《系统送编,从外卖员成007探员》 第64章 哨兵不止一个 第一段画面里,田中美纪面前那张地图上,红笔标注的点不止一个。顾承安回忆了一下画面——至少有三个点被标红,分布在不同的街区。 她负责的只是其中一个区域。 也就是说,其他标红的区域,还有别人负责。 马克·西蒙不止布了一个哨兵。 顾承安回忆田中美纪视频中的那张地图,三个红点的大致位置——一个在她当前巡逻的炮台山片区,另外两个,一个大约在鲗鱼涌方向,还有一个在铜锣湾靠近维多利亚公园的位置。 三个哨兵,覆盖三个方向,构成一个三角形的外围警戒网。 他快速在脑中锚定三个点的坐标,很快就意识到这套布防的核心逻辑: 以三点巡逻形成闭环预警,任何一方出现异动,剩余两人立刻交叉验证、同步通报,环环相扣,没有一处破绽留给来自可能出现的外部探查。 马克·西蒙坐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位置。 这个布局,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长期经营的产物,这人在港岛已经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隐蔽生存体系。 能做到这个程度的“退役人员”,要么有持续的外部资源支持,要么自身能力足够强。结合此人的背景,大概率两者兼有。 顾承安从巷子里走出来,沿着电照街往停车场方向走。 步伐不急不缓,就是一个路人的表现。 路过街边一棵榕树的时候,他在心里把今天的收获做了最后一轮整理:目标区域已经锁定到炮台山英皇道与电照街交界处那个住宅群,置信度很高,但不能直接动手。 马克·西蒙的外围预警网至少有三个节点,田中美纪只是其中之一,在没有搞清楚另外两个哨兵的身份和位置之前,任何针对核心目标的行动都可能因为外围预警而功亏一篑。 要搞清林子里有几只鸟,找到每一只正在瞭望的眼睛,然后全部同时捂住,才能去摸窝。 顾承安回到停车场,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顾承安回到车上,换了第三套行头。 这回走的是运动路线。灰色速干T恤,黑色运动短裤,脚上一双ASICS跑鞋,手腕上戴了块佳明运动手表,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肤蜡又修了一遍——眉骨压得更低了一点,鼻翼两侧加了点阴影,整张脸从“内地中层干部”变成了“周末跑步的金融民工”。 镜子里看了一眼,挺像那么回事。 港岛东区跑步的人多如牛毛,从鲗鱼涌到铜锣湾沿海那段路,每天傍晚至少能碰上三五百个穿着差不多装备的人在那晃,混进去就是一滴水掉进海里。 出发前他在手机上调出港岛东区的街道图,凭记忆还原田中美纪那张地图上的标注位置。 鲗鱼涌方向那个点,大致在太古城中心附近;铜锣湾那个,在维多利亚公园东北角,靠近中央图书馆一侧。 两个点之间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但中间隔着好几个街区。跑步的话,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也就二十分钟的事。 顾承安先去了鲗鱼涌。 下午三点四十分,太古城中心的商场人流正处于工作日下午的低谷期,顾承安从英皇道拐进太古城道,沿着太古城中心外围慢跑。 手机放在臂包里。 他绕着太古城中心跑了一圈,大约两公里,用时十多分钟,手机没有警示。 又沿着鲗鱼涌公园跑了一段,穿过海裕街,折返回太古城道。 还是没警示。 顾承安在路边拉了个伸展,喝了口水。 这个结果在预期之内,哨兵不是二十四小时值班的机器人,田中美纪那种固定时间段在固定区域巡逻的模式,说明这些人有自己的生活节奏。现在下午四点左右,未必是鲗鱼涌方向这个哨兵的当班时间。 不过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这个点位根本就没有人。 田中美纪地图上标红的位置,不一定都是哨兵的驻点。有些可能是死信箱、接头点、或者物资存放的位置。红色标注只代表“重要”,不代表“有人”。 先去下一个点。 顾承安调整了跑步路线,沿着英皇道往西跑。经过炮台山的时候,他刻意绕开了白天去过的那片住宅区,从南面的街道穿过,保持距离。 下午四点二十分,他跑到了维多利亚公园。 这个天的维多利亚公园不算热闹,但也不冷清。草坪上有几个东南亚阿姨在聊天,网球场里有两对双打正在对打,环形跑道上零星散布着慢跑的人。 顾承安切入跑道,以适中的配速跑了起来。 跑道一圈大约四百米,他跑完第一圈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安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继续跑。面色平静,呼吸匀称,步频没有任何变化。 内心的活动倒是丰富了一些——他来了。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停下来的理由,跑步途中突然站住掏手机看,在跑道上不算违和,但不够自然。 再跑半圈。 跑到跑道东南角有长椅的区域,顾承安放慢速度,双手撑膝喘了几口气,然后走到长椅边坐下来,从臂包里取出手机。 一边擦莫须有的汗,一边解锁屏幕。 点开天珠APP。 新的头像出现在屏幕上。 男性,亚洲面孔,三十五岁上下。头发往后梳,露出宽阔的额头,面部线条柔和,但下颌角分明,长相放在人堆里不会特别打眼,属于“见过但想不起来”的那种脸。 做外围哨兵的最佳长相。 [姓名:朴正浩。] [国籍:美国。] [手机号:+8529374XX08。] [当前职业:旅行博主/间谍。] 旅行博主。 顾承安差点没绷住。 这封面做得挺讲究——旅行博主在维多利亚公园闲逛、拍照、喂鸽子,怎么看都合理。就算有人觉得这人每天都来,那也只会以为是个内容焦虑的自媒体人在反复取景。 顾承安抬头隐蔽的扫了一眼公园。 西北方向大约十五米外,一个男人正坐在草坪边缘的台阶上,手里端着一台微单相机。 第65章 摆了一个诱饵? 相机的镜头对着前方的喷水池,穿着卡其色长裤、白色T恤、脚上一双新百伦574。 跟天珠头像及背景对上了。 十五米,在二十米的采集范围。 但十分钟的停留是个问题,他不能在长椅上坐十分钟不动——一个跑步的人歇十分钟再起来跑,太假了。 顾承安看了看周围,注意到跑道内侧有一片空地,两个中年男人正在做拉伸运动。 行吧。 他站起来,走到空地边上,开始做跑后拉伸。弓步压腿,侧弓步,站立体前屈,股四头肌拉伸。每个动作做一组三十秒,换腿再来一组。节奏慢,姿势标准,看着比实际运动量大得多。 做完下肢拉伸,又做了一套上肢肩背拉伸。 五分钟过去了。 朴正浩换了个角度拍照,从喷水池转向了草坪上的那群东南亚阿姨们。相机举得很自然,间歇性按快门,整个人看起来轻松得很。 但顾承安注意到一个细节,朴正浩每按三到四次快门,就会短暂地把相机放下来,目光掠过公园北侧出口的方向。 北侧出口连通的是兴发街,再往北走几百米就到了英皇道。 又是固定频率的视线扫描。 跟田中美纪一样的节奏,不同的掩护方式。田中美纪用看手机来间歇遮掩扫描动作,朴正浩用拍照,形式不同,底层逻辑一模一样。 同一个训练体系出来的。 七分钟。 顾承安做完拉伸,从背包里拿出农夫喝了口水,随后打开手机,装出在看运动数据的样子。实际上,他的余光始终挂在朴正浩身上。 九分钟。 朴正浩收起相机,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个动作很快,不超过两秒,看完就放回去了。 检查消息,草稿箱?还是其他通讯方式? 十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天珠收集好了。 顾承安把农夫塞回背包,起身,沿着跑道往南跑了两百米,穿过维多利亚公园南门,出了公园。 过了马路,拐进糖街的一个巷口。 巷子里有一家甜品店,生意看起来比较寡淡,门口摆了两张椅子,顾承安坐了下来,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天珠APP。 记忆视频已经生成了。 第一段画面:朴正浩站在一扇窗户前面,视角朝下。能看到街道、行人、路边停着的几辆车。窗户的位置大约在五到六楼高度。 画面里的街景——路牌、路边植被、建筑外立面的颜色。顾承安快速辨认了一下:不是炮台山,那些路牌上的路名不在英皇道附近。 看起来像是……铜锣湾的某个位置。 视频定格,继续看下一个。 第二段画面跳切:朴正浩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部手机。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GOOgle MapS界面,几个点位用红色图钉标注。 顾承安放大画面。 三个红色图钉的位置跟田中美纪地图上的标注基本吻合,但画面里还有第四个图钉——蓝色的。 蓝色图钉的位置不在炮台山那栋住宅楼上。 在北角。 靠近北角汇的一片区域。 顾承安瞳孔微缩。 第三段画面:朴正浩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房间,房间不大,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房间中央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几个密封塑料箱,朴正浩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几部一次性手机和一沓现金——以港币为主,夹杂了部分美元——物资箱。 画面跳到最后一段:朴正浩坐在公园长椅上,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画面,看不清脸,但体型高大,穿着深色夹克,头戴棒球帽,朴正浩跟这个人说了几句话——接着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朴正浩。 一个看起来普通的黑色U盘。 朴正浩接过来,揣进裤兜。 视频结束。 顾承安锁屏,闭着眼睛思索了一下。 然后睁开。 脑子里的拼图重新排列了一遍。 不一样的点——蓝色图钉。 田中美纪的地图上只有红色标注——那是哨兵的巡逻区域,但朴正浩的GOOgle MapS上多了一个蓝色图钉,标在北角汇附近。 假如红色是外围,那么蓝色便是核心。 蓝色才是马克·西蒙的实际位置。 那炮台山那栋楼呢?六楼被动过的防火门,天台的铁皮棚,田中美纪在楼下定期巡逻——这一切确实指向了一个有人在刻意经营的据点。 但这个据点不是马克·西蒙的住所。 是诱饵。 或者说,是备用点。一个用来分散注意力的“假窝”,把所有潜在的追踪者的视线引向炮台山,真正的核心藏身地点在另一个方向。 所以六楼的防火门改装得那么显眼——对一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美国前海军情报员来说,那道防火门上的痕迹留得粗糙了点,不是做不干净,是故意留给别人看的。 顾承安想到这里,嘴角抽动了一下。 差点上当。 马克·西蒙这个人有意思,布了一圈真哨兵,守着一个假据点,自己坐在哨兵阵之外的另一个位置看戏。 就像下象棋,帅不在九宫格最中间,反而跑到了边上,让两个士填在中间充当靶子。 北角汇。 顾承安站起来,手掌背在身后握了握,这次你跑不掉了。 他要回去重新过一遍北角片区。今天早上走北角的时候,手机全程没有警示——但那只能说明马克·西蒙本人没有在被天珠能探查到的二十米范围内出现,不代表他不在那个区域。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 朴正浩记忆视频最后那段画面里,递给他U盘的那个背影——高大,深色夹克,棒球帽。 那是不是马克·西蒙? 如果是,说明两人有过面对面接触。 如果不是,说明这条线上还有第四个人。 鲗鱼涌方向的那个红点,他今天没有扫到人,到底是时间不对,还是那个位置根本就不是哨兵驻点? 变量太多。 顾承安沿着糖街快步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第66章 排查陷入困境 傍晚北角汇海滨长廊。 顾承安靠在一根路灯杆上,手里拿着矿泉水,表情写着“到此一游的内地客”,但脑子里正在做第N遍复盘。 北角汇周边三公里范围内所有具备藏人条件的固定空间,他今天全部走了一遍。 唐楼、私人住宅楼、商住楼、独立商铺的阁楼和地下室、公共停车场的角落、消防通道尽头的杂物间、甚至垃圾房旁边那些半封闭的设备间——全部都扫了一遍。 天珠全程没有反应。 排查逻辑有没有问题?没有! 覆盖有没有遗漏?按他的路线规划,二十米感应半径足以把每栋建筑的每一层扫得干干净净。 唯一的变量是时间窗口——他不可能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某个时间段他在A楼,B楼就成了盲区,但他已经用交叉排查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压缩了这个变量。 所以,合理的结论只有两个。 第一,马克·西蒙不在北角汇。 第二,马克·西蒙在北角汇,但不在任何固定空间里。 第一个结论站不住脚。 朴正浩的记忆视频里那个蓝色图钉标得清清楚楚,而且三个哨兵的警戒三角覆盖区域与北角汇的辐射范围高度重合。一个人不会在自己不在的地方布设重兵。 那就是第二个。 不在固定空间里。 顾承安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海面上,实际上什么都没在看。 不在固定空间里,那在哪? 飘在海上?不现实,港岛水域管控严格,渔船和游艇的进出记录都有据可查。 住在车里?有可能,但私家车停在路边过夜,很容易被交通执法盯上。港岛这边的违停罚单贴得又快又狠,一个想隐匿行踪的人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除非那辆车不是普通私家车,而是一种能合理停在路边、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車。 顾承安把这个念头暂时挂起来,没急着展开。 他拧好矿泉水瓶盖,沿着海滨长廊往东走。不是有目的地走,就是遛弯,让大脑放空一下。脑子绷太紧的时候,思维反而会陷入既有框架出不来。 走了大概两百米,一辆白色的移动贩卖车从他左侧的车道上缓缓驶过。 车身上印着一个卡通章鱼的图案,侧面开着一扇售卖窗口,窗口上方挂着价目牌——章鱼小丸子,十五港币六颗。 车顶装了一个小喇叭,正用粤语循环播放录好的叫卖声。 顾承安的脚步没停,视线跟着那辆车移动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移动贩卖车。 他继续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站住了。 脑子里那个被挂起来的念头,跟眼前这辆章鱼小丸子车撞在了一起。 移动贩卖车。 不需要固定经营场所,不需要登记住址,白天在街头正常营业,晚上把车开走就行。车内空间虽然不大,但经过改造之后足够一个人生活。最关键的是——这种车在任何一条街道上出现,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 它本来就属于街道。 顾承安站在原地,盯着那辆章鱼小丸子车拐过路口消失,大脑高速运转。 逐条论证。 伪装性——移动贩卖车在港岛街头随处可见,雪糕车、小吃车、饮品车,都属于城市背景的一部分,没有人会对一辆卖雪糕的车多看第二眼。 经营者天天出现在同一片区域,周围的居民和店铺只会觉得“噢,那个卖雪糕的又来了”,不会觉得异常。 机动性——车辆可移动,意味着目标的位置不是静态的点,而是动态的线。用固定空间排查法去找一个在线上移动的人,当然什么都扫不到——他要么已经开走了,要么还没开来。 反侦察性——如果目标对天珠的探查时间阈值有某种直觉上的警惕……不,不可能,马克·西蒙不可能知道天珠这种的存在。 但他的反侦察本能会让他本能地控制在任何位置的停留时间。一辆移动贩卖车在每个售卖点停留的时间通常不会太长——卖完一波走人,换下一个地方。 顾承安闭了一下眼睛。 越想越觉得合理。 不,不是合理,是严丝合缝。 马克·西蒙选择移动载体作为藏身点,完美避开了所有针对固定空间的排查手段。他的三个哨兵守着一个假据点——炮台山那栋楼的天台——把追踪者的注意力钉死在固定建筑上,而他自己则像水一样在街道之间流动。 找水不能用找石头的方法。 顾承安睁开眼,转身往回走。 回到停车场,他没有急着上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打开手机,调出港岛东区的街道图,开始做一件事——排列这片区域内所有移动贩卖车的种类。 雪糕车、章鱼小丸子车、流动饮品车、烤红薯车、鸡蛋仔车…… 港岛这边的移动贩卖车需要持有“流动小贩牌照”,发证机构是食物环境卫生署。但这个牌照的管理一直比较松散,尤其是老城区,无牌经营的小贩不在少数。 执法力度也时松时紧,整体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状态。 也就是说,如果马克·西蒙弄了一辆移动贩卖车,他甚至不需要真正的牌照——只要车子外观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在合适的地点停下来卖东西,没有人会跑过来查他的营业资质。 顾承安把各类移动贩卖车的特征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哪种车最适合改装成藏身点? 首先排除开放式的小推车和三轮车,空间太小,无法容纳一个成年男性的生活需求。 其次排除那些需要明火操作的小吃车——章鱼小丸子、鸡蛋仔这类,制作过程复杂,需要真技术,一个伪装者估计不会真的整天去干这个。 最优选:雪糕车。 车厢封闭,内部空间足够大。冰柜占一半,剩下的空间经过改造可以放一张折叠床和基本生活用品。 售卖操作极其简单——掀开冰柜,拿出雪糕,收钱,完事。不需要任何烹饪技能,不需要跟顾客有太深入的交流。 而且雪糕车有一个天然优势:冰柜。 冰柜内部可以做暗格。外面看着是普通的冰柜,底下或者侧壁夹层里藏通讯设备、文件、现金,谁会去掀一辆雪糕车的冰柜底板?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把思路捋清楚。 第67章 老板比员工警惕——合理 接下来的排查策略需要彻底调整,不再找固定空间,改找移动载体,重点目标:北角汇警戒三角区域内所有活跃的雪糕车。 他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从北角汇出发,沿着英皇道慢慢开,目光扫两侧街道。 第一辆雪糕车出现在渣华道路口——一辆红白相间的小货车,车身上画着卡通甜筒图案,售卖窗口前排着三四个小朋友。开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阿伯,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笑呵呵地给小朋友挖雪糕球。 不是这个。 第二辆在电照街中段——蓝色车身,车顶装了个旋转的雪糕模型,窗口坐着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在刷手机,天珠没有反应。 不是。 第三辆在北角码头附近——绿色车身,没有太多装饰,比前两辆旧得多,车窗口挂着手写的价目牌,但窗口没有人,车停在路边,像是暂时离开了。 顾承安把车停在五十米开外,等了一会儿。 大约四分钟后,一个穿围裙的男人从旁边的公共厕所走出来,回到绿色雪糕车旁边。 中年男性,身高大约一米七,偏瘦,本地面孔。 天珠没反应。 不是。 顾承安继续往前开,又转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找到了第四辆和第五辆。 第四辆在春秧街市场入口,经营者是对夫妻档;第五辆在糖水道,全部排除。 天色渐暗,晚上七点半,顾承安在北角汇附近找了家茶餐厅吃了碗云吞面,一边吃一边想。 五辆雪糕车,全部排除。 但他没有气馁,原因很简单——移动贩卖车的活动时间有早晚之分,他今天从傍晚开始找,有些车可能下午就收摊了,有些可能只在上午出来。 明天还得继续,换时间段,换路线,把这片区域不同时段活跃的所有雪糕车全部过一遍。 吃完面,他没有立刻回鹏城,而是开车在北角汇周边又转了一圈。 晚上八点四十分。 他路过书局街的时候,看到了第六辆。 白色车身,车况中等偏旧,侧面喷着“Mr. SOftee”的字样和一个戴厨师帽的卡通人物——这是港岛最常见的雪糕车品牌形象。售卖窗口亮着一盏小灯,但没有顾客。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人,低头在看什么。 顾承安放慢车速,从旁边驶过。 余光扫了一眼那个人——戴着棒球帽,围裙系在胸前,面部轮廓看不太清,但整个人给他的感觉是……体格比一般香港男性要大一圈。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没有停车。 继续往前开了两百米,把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后视镜调好角度,他一直盯着身后那辆白色雪糕车。 八点四十五,有一对情侣走过去买了两个甜筒,窗口后面的人站起来操作,动作不快但很流畅——往华夫脆筒里挤雪糕、递出来、接钱、找零。 整个过程很丝滑。 情侣走了之后,那个人重新坐下来,低头——像是在看手机。 几分钟后,雪糕车的售卖窗口灯灭了。 紧接着,发动机声响起来,白色雪糕车缓缓驶离路边,沿着书局街往东开去。 它停在这里的总时间——顾承安看了下表——不超过十分钟。 他没有立刻跟上去,等那辆车拐过路口之后,他才发动引擎,隔着一个路口的距离,远远吊在后面。 雪糕车开得不快,沿着英皇道往东,过了北角道,又拐进了一条侧街,最后停在了北角码头附近的一个露天小型停车场。 停车场面积不大,停了十来辆车。 雪糕车停进了最里面的一个车位,发动机熄火了,但车内的灯没有关——从售卖窗口的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顾承安把车停在停车场外面街对面的路边,熄火。 他没有下车。 盯着那辆雪糕车看了一会儿,车内的灯光在窗口缝隙间微微晃动——有人在里面活动。 顾承安又等了二十来分钟,车内的灯光依然亮着,始终没有人从车上下来。 他住在车里。 顾承安收回视线,发动引擎。今晚不能久留,停车场就这么几辆车,一辆不认识的车在外面停太久,如果是马克·西蒙,以他的警惕性,一定会注意到。 先撤。 第二天上午。 顾承安再次出现在北角汇。 这回的装扮是标准游客——宽大的花衬衫终于派上了用场,卡其色短裤,人字拖,头上一顶渔夫帽,斜挎一个帆布包,胸前挂着微单相机。 花衬衫在阳光下差点闪瞎了他自己的钛合金狗眼。 肤蜡做了大范围调整:眉骨抬高,鼻头圆润化处理,下巴线条模糊,再打了层偏深的粉底,整个人从“金融民工”变成“东南亚华侨回港探亲”。 走在街上看了眼自己投在橱窗上的影子。 行吧,丑出了新高度。 上午这个时间段,他沿着昨晚雪糕车驶离的路线反向走了一遍,从北角码头停车场出发,穿过几条侧街,回到书局街。 十点五十分,那辆雪糕车出现了。 从渣华道方向开过来,停在了书局街和英皇道交叉路口附近的一个路边车位上,跟昨晚的位置不同,但相距不超过两百米。 售卖窗口打开,小灯亮起来,价目牌挂上去。窗口后面的人——还是昨晚那个身影,棒球帽,围裙,体格偏大。 顾承安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先在附近晃了一圈,用游客的身份在街边拍了几张照片,买了包纸巾,逛了家日用品店,磨蹭了大约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观察到一个细节:陆续有三波顾客去买了雪糕,每次交易时间都很短,最长不超过一分半钟。而那个卖雪糕的人在没有顾客的间歇会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往两侧街道扫一眼。 扫视频率:大约每三十秒一次。 比田中美纪和朴正浩的四十秒间隔还短。 老板比员工警惕。 合理。 顾承安掐了下时间——雪糕车已经在这个点位停了九分钟。 他开始往雪糕车方向走。 不急不缓,正常游客的节奏,东张西望,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走到距离雪糕车大约三十米的时候,他注意到雪糕车的发动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对方在准备启动。 要走了。 第68章 不玩了,直接掀桌子 顾承安加快了步伐,但幅度控制得很好,看起来就像一个发现了雪糕车生怕它走掉的游客。 “老板!等一下!”他用带口音的港普喊了一声。 窗口后面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小跑了几步,来到售卖窗口前面。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没有理会。 近距离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脸——或者说,经过装扮的脸。 棒球帽帽檐压得低,露出的面部区域有限,但能看到的部分:肤色偏深,面部线条柔和,嘴角有几道自然的笑纹,下巴刮得干净,鼻梁的高度和宽度——偏亚洲人的轮廓,但骨骼结构不太对,颧骨位置和眼窝深度透着一种混血感。 这是化过妆的。 不是顾承安那种肤蜡加粉底,是更专业的特效化妆——硅胶假皮加仿真毛孔纹理,近距离看也很难分辨。 普通人绝对看不出来,但顾承安今天出门之前对着镜子修了近二十分钟的脸,对化妆材料的细微质感差异非常敏感。 对方开口了,地道的粤语口音:“要咩?” 顾承安用一口塑料港普指着价目牌说:“呃……软雪糕有几种味道啊?” “朱古力、云呢拿、杂锦。” “杂锦是什么?” “朱古力加云呢拿,卷在一起。” “哦,那个好像不错。来一个杂锦。” 顾承安掏出钱包翻找零钱。 他保持着翻钱包的动作,低头扫了一眼手机。 就是他。 “老板,我没有散纸,能唔能用八达通?” 对方往窗口侧面指了一下:“拍一下。” 八达通读卡器的位置在窗口右下角。顾承安掏出八达通卡拍了一下,“嘟”了一声。 对方已经在操作了——从冰柜里取出雪糕,往华夫脆筒里挤,动作很快。 太快了。 从顾承安开口点单到现在,一分钟都不到,按这个速度,雪糕递出来,他接过去,交易结束,对方关窗走人。 整个接触时间加起来不会超过两分钟。 离天珠的十分钟采集门槛差得远。 得拖时间。 “老板,等一下,我再加一个。”顾承安举起手,“朱古力味也来一个。” 对方看了他一眼,帽檐下的目光停了半秒。 “好。” 又开始操作。 顾承安趁这个间隙,假装在看手机拍照,实际上快速看了一眼天珠APP里的内容。 [姓名:诺亚·威尔逊/马克·西蒙(原名)。] [国籍:加拿大。] [手机号:+8529012XX73。] [当前职业:流动小贩/间谍。] 国籍显示加拿大,不是美国,用的是加拿大护照入境,名字也改了,掩护身份做得不错。 不管什么籍,什么名儿,锁定了就好。 两个雪糕递了出来,顾承安接过一个,故意空不出手来接第二个—— “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两只手不够用。”他举了举手里的手机和相机,“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收一下东西。” 对方的目光在他身上又停留了一下。 然后把第二个雪糕放回窗台上:“你自己拿。” 第69章 我蹭到你了 人到手了,信息自然就有了,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方式——把人弄到手里,想待多久待多久,别说十分钟,十个小时都行。 当然,“直接控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难在哪? 难在不能闹出动静。 顾承安他身上有授权,但授权不是万能通行证。在港岛这地方,授权意味着“你可以做”,不意味着“你怎么做都行”。 如果在街头大打出手,惊动了路人、报了警、上了新闻——哪怕最后查明马克·西蒙确实是间谍,这个事件的处理流程也会从“秘密行动”变成“公开司法程序”。 公开司法程序意味着外交照会、领事通报、媒体关注、律师介入。 一个拿着加拿大护照的“流动小贩”在港岛被官方人员当街制服——这个画面光想想就让人血压上升。 所以,整个行动的核心原则只有一条: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在哪动手? 答案很明显——北角码头附近那个露天停车场。 马克·西蒙晚上收摊之后,会把雪糕车开回那个停车场过夜,昨晚顾承安亲眼看到的。 显然他是住在车里的。 停车场面积不大,十来个车位,位置偏僻,晚上人流量极低。 最关键的是——停车场三面有围墙,只有一个出入口,出入口正对一条支路,支路上过了晚上九点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这是天然的作业环境。 顾承安再一次拨打了授权公文里的那个电话。 “我需要一份信息,北角码头东侧露天停车场,验证编码……”接着他报了个定位坐标,“场内所有注册车辆的车主信息、车牌号、车辆型号,还有最近几次这些车辆的能清晰辨认驾驶员面部的截图,以及他们的习性。” 电话那头没有询问原因。 “时间?” “越快越好。” “知道了。” 留下专用一次性邮箱后挂掉了电话,顾承安把车停在铜锣湾一处商业停车场,等待了起来。 速度不错,一个多小时,就收到了一份加密邮件。 打开附件。 停车场注册车辆一共十四辆,去掉那辆白色雪糕车,还剩十三辆,每辆车附了上了他想要的信息。 他挨个看过去,脑子同步做出筛选。 第一个排除条件:性别,女性车主三名,直接划掉——除非没有选择,否则他内心是拒绝的。 第二个排除条件:体型差异过大,一个一米六出头的人,一个是身高目测超过1米八的人——即使肤蜡能改脸,也改不了骨架。 第三个排除条件:车辆使用频率,有两辆车的监控记录显示近三十天内几乎每天都会进出,而且出入时间极其规律—— 这类车主是停车场的“熟面孔”,马克·西蒙如果对停车场有最低限度的观察,一定认得这些车,也大概率认得开车的人。 万一真人和他的伪装之间差了个痣的位置,就全完了。但反过来说——熟面孔出现在停车场才是最自然的,一张从没见过的脸半夜出现反而更可疑。 这是个取舍问题。 顾承安想了想,选了折中方案:从“出现频率中等”的车辆里选——每周来个三四次,来了就停几个小时的那种,不是天天见,但也不算陌生。 最终筛下来三个相对合适的备选。 人选确定后,顾承安下车走进商场。 接下来他逛了近一个小时,买了三套不同风格的套装,是根据选定的三个人的风格来选择的,到时候再根据实际目标选用。 接着他又拐进一家酒行,挑了瓶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 收银员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先生,这款比较烈——” “知道,就好这一口。” 顾承安回到车上,把三套衣服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他把车开到了露天停车场以北两百米的一个停车场。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嵌入工具,很快便拿下了停车场及周围的监控。 从现在开始的十二个小时内,监控显示的就是前一天同时段的监控画面。 做完这些,合上电脑,放回空间。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傍晚。 第70章 武警持枪警戒 没戴棒球帽了,头发是深棕色的短寸,五官轮廓明确,颧骨高,眼窝深,嘴唇薄。标准的高加索面孔,跟白天那个“亚洲混血雪糕佬”判若两人。 一米八五左右。 他的目光落在顾承安身上,扫了一遍。 然后看向面包车和雪糕车的碰撞点上。 “撞到了?”他说的是英文。 顾承安装作用蹩脚的英文回道:“SOrry SOrry……我倒车没注意……你看看坏掉的地方需要多少,我赔……”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向保险杠凹陷的位置,身体前倾—— 马克·西蒙的视线下意识跟着他手指的方向略微低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 顾承安动了。 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的速度比他嘴里含混的语句快了十倍不止——五指箍住对方后颈,拇指精准压在延髓两侧,同时右脚向前跨出半步,膝盖顶进对方大腿内侧,破坏重心。 马克·西蒙的反应确实快——身体在被触碰的第一个零点几秒就开始向后撤,右手肘同步向外顶,试图打开距离。 但顾承安更快。 基因的巅峰体质不是一个抽象概念,它意味着每一块肌肉纤维的收缩速度、每一个关节的发力强度,都被优化到了生物极限。 马克·西蒙的肘击打在空气上——因为顾承安的身体已经贴了过去,他整个人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对方的防御空隙,右臂从下方穿过对方腋下,反手锁住肩关节。 一秒钟都没到。 马克·西蒙就被面部朝下的压在了雪糕车车身上。 顾承安腾出右手,从系统空间里掏出常备的老朋友——乙醚毛巾直接捂上口鼻。 对方一边憋着气,一边不停的反抗。 专业素养真高,普通人被捂住口鼻的第一反应是挣扎呼吸,但受过训练的人会先憋气,避免吸入挥发性药物。 顾承安早就料到了。 他没有着急,对方在他的全力压制下,动弹不得,右手把毛巾严丝合缝地贴在对方的鼻腔和嘴巴上,然后等。 人能憋气多久?普通人三十到四十五秒,体能好的能撑一分钟出头。 但一分钟之后呢? 生物本能会接管一切,横膈膜会不受控制地收缩,空气——以及空气中的乙醚——会被强制吸入肺部。 再加上顾承安腿膝狠狠地戳着他的腰子。 最终坚持了不到三十秒。 马克·西蒙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接着剧烈抽搐了两次,随后像被抽空了骨架一样软了下去。 顾承安没有松手,又多捂了一会儿。 然后放回毛巾,从空间里又摸出一支预装好的麻醉剂注射器,对着对方颈侧的大动脉扎了进去。 推药,拔针。 双保险。 拿出扎带,手脚绑好,整个人塞进雪糕车的车厢里——里面的空间果然经过改造,折叠床、小型电源箱、两个密封储物箱,还有那个白天营业用的冰柜。顾承安把人放在折叠床上,确认呼吸平稳,瞳孔对光反应正常——没弄死就好。 他可不是一个小喽啰,老值钱了。 关上车厢门。 然后他快步回到面包车,把车重新倒进原来的车位,熄火锁好。 下车,走到雪糕车驾驶座,拉开门上去——车钥匙还在点火位置,马克·西蒙大概没想到自己下车查看个摩擦还能被人制服吧。 雪糕车慢慢驶出了露天停车场。 顾承安把车停在了自己车的后面,然后坐回自己的车里,拨出电话。 “停车场里有一辆银灰色丰田HiaCe,车牌号……”他报了号码,“保险杠被蹭了一道,安排个人联系车主处理下赔偿。另外停车场监控我做了处理,十二小时后自动恢复,你们在此之前把现场痕迹收拾干净。” 第71章 大鱼落网,奖励爆棚 顾承安把车缓缓停在武警警戒线前方三米左右的位置。 车没有熄火,一个身着深色便装的男子已经从队列后方走了过来,三十出头,平头。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步伐匀速,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纪律感——一看就是体制内淬炼了多年的老手。 是个行动好手! 对方走到驾驶位车窗外,没有开口说话。 顾承安见状立马报了一组验证编码。 对方听完后,也报了一组编码。 双方核对无误。 顾承安下车,走到后排,拉开车门。 马克·西蒙——不,此刻更准确的称呼应该是“货物”——安安静静地躺在后座上,双手双脚扎带绑得结结实实,还处于深度麻醉状态。 “人在里面。”顾承安侧身让出视野,“具体情况上面应该会安排的。 我就一句话——这位是真正的硬茬,受过系统的训练,意志力强,反应速度快,我制服他的时候他还能在乙醚捂脸的情况下撑了快三十秒,别大意。” 便装男子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人,点了下头。 然后转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两名武警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把人从后座里抬了出来,放上一副早就准备好的担架,固定好,抬着往院子深处走了。 顾承安站在原地看着担架消失在尽头,心里对这帮人的效率颇为满意。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世界才能正常运转,他也不是那种非要全程盯着不放心的性格——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组织把接收任务交给了这支队伍,那就说明他们靠得住。 更何况,这地方—— 他扫了一眼四周,水泥高墙,铁丝网,各种探头的密度很高,还有荷枪实弹的武警站岗,整个院落从外面看是个不起眼的办公楼,进来之后的配置够关一头恐龙了。 在这种地方,是龙你也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 兰博进了这儿也得跪。 顾承安没再多留,他朝便装男子点了下头,算是告别,重新上车,关门,挂挡,原路驶出大院。 院门口的栏杆紧接着落下。 车子驶上一段路后,顾承安拐进一条辅路,先关掉了中网爆闪和车顶警灯的开关。红蓝光熄灭,夜色重新把车辆吞没。 顾承安按下车牌转换开关,随后车子又变成了那个普普通通的鹏A212。 然后摇下车窗,把车顶的便携式警灯取下来,放进扶手箱,盖好。 行了,“特权时间”结束,他又变回了一个守法的普通市民。 虽然他身上还残留着二锅头的味道。 顾承安摸了摸领口,闻了一下——好家伙,红星的穿透力确实不是盖的,到现在酒味还挂在衣服上,跟腌入味了似的。 他靠边停下车,快速的换了身衣服,再把头上的装扮去掉,恢复成他原本的面貌。 不回原来的住处了,毕竟喝了酒的,他不想节外生枝。 就近找了家连锁酒店,不高不低的档次。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小姑娘闻到他身上的酒味,表情微妙地多看了他一眼。 顾承安自然地笑了笑:“朋友聚会,喝多了点。” “先生,那您外面的车?” “代驾,这都不懂吗?”顾承安面不改色,酒驾?不存在的,他可是执法人员。 还有,好久没遇到这种这小姑娘了,真有意思! 不由得暗自一笑,紧绷的身体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 拿到房卡上楼,进门第一件事——老规矩,全屋安全检查。 没问题。 锁好门,反扣安全链,拉上窗帘。 洗了个澡,终于身上的酒味没有了——那套衣服他会不会扔的,下次可能还用得上,毕竟这套“醉汉装”的实战效果有可能出乎意料地好。 洗漱完后往床上一躺。 浑身的肌肉在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同步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感叹。 从今天白天的雪糕车接触战,到晚上的停车场擒拿行动,再到跨境押送,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个小时,中间只在车上眯了一会。 但此刻他没有急着睡。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正义值:20565。 比之前整整多了18000点。 顾承安盯着这个数字多看了几下。 就像工薪族某天打开银行APP,发现工资栏多了个零,那种不真实但极其愉悦的感觉。 果然,还是这种级别的任务爽。以前抓那些小鱼小虾,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正义值三位数就算丰收了,结果人家马克·西蒙和黎志义两个人就顶几十单。 当然,这也说明两人造成的危害有多大——正义值的多寡从来不是随机的,系统的算法逻辑很清晰:目标对国家安全和社会秩序构成的威胁越大,成功处置后获得的正义值就越高。 一万八。 看来马克·西蒙这些年在港岛经营的那张网造成的影响比较大啊。 想到这里,他退出系统面板,掏出手机,点开了天珠APP。 之前在路上收到的那条震动提醒,就是天珠采集完成的通知。 顾承安跳过文字资料,直接点开下面的记忆视频,挨个查看起来。 信息量大得吓人。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快速浏览了一遍,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港岛政商两界,跟马克·西蒙存在直接或间接关联的人物,超过二十位。 有立法会的,有商会的,有传媒圈的,有学术界的,甚至还有个别纪律部队内部的人,层级不同,涉入深浅不一,但都在马克·西蒙那张网上挂着。 这不是一条线,这是一张蛛网。 往外延伸的线索更多——美国本土的联络节点、加拿大那边的掩护机构、东南亚地区的中转站,零零总总,顾承安粗略数了一下,涉及的人员和机构加起来可能过百。 他没有把这些信息上交的想法,一是不好解释来源。二是,他不认为马克·西蒙会硬撑着,越是他这样的人越能识时务。 也没有去继续这条线的想法,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一个人能吃得下的。 这个人的情报价值足够让好几个部门联动起来忙上大半年了。并且通过专业审讯再挤一挤,说不定还能榨出更多天珠没覆盖到的东西——毕竟记忆视频采集的是过去一些时间的记忆,不是所有。 看完之后,顾承安屏幕一锁,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扔。 这次的功劳不小。 光是抓获马克·西蒙这一项,就已经是年度级别的成果了。再加上后续挤出来的成果,如果收网顺利,这将是近几年港岛方面破获的最大一起间谍案。 顾承安不由得开始琢磨:上面会给什么奖励? 升职?不太可能,他刚升没多久,而且他也不太想坐办公室。 第72章 去银行办事也能遇上这事?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顾承安从酒店退了房。 走出酒店大门,顾承安从口袋里掏出那副智能眼镜戴上。 心里暗自吐槽了一下,这玩意儿好是真好,费电也是真费电。系统优化过一轮之后尚且如此,要搁优化之前,怕是充一晚上只能撑半天。 难怪智能眼镜到现在都没大面积铺开,光这个续航问题就劝退一大批人。普通消费者买回去,戴半天没电了,那跟买了个装饰品有什么区别? 不过对他来说,这东西不是装饰品,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向自己的车,霸气的212安安静静地停在角落里。 顾承安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一脚油门驶出酒店,往锦绣花园开去。 交通还算友好,没堵得太离谱。车子沿着北环大道一路往西北方向走,路过融侨中心那一片的时候,顾承安突然心里一动。 很多时候,电子支付虽然方便,但在某些特定场景下,现金才是硬通货。尤其是涉及到一些不方便留下电子痕迹的操作时,一沓红票子比什么都好使。 想到这儿,他方向盘一打,拐进了融玺中心。 这片区域商业配套齐全,他记得这里有一家建行的支行,规模不小。 车停在银行门口的临时车位上,顾承安熄火下车,锁好门,抬脚往建行大门走去。 刚走出去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顾——顾承安?” 他脚步一顿,回头一看。 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杯咖啡,脸上带着惊讶又带着几分笑意。 沈悦。 就是之前跟苏楠一起吃饭时认识的那位,苏楠的闺蜜。当时苏楠还介绍说她是银行的来着。 今天的沈悦跟上次聚餐时完全不同,那天穿的是休闲装,今天换上职业装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黑色包臀裙把身材的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脚下踩着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走起路来带着一股干练劲儿。 顾承安停下脚步,冲她点了点头:“还真巧了,你该不会就在这儿上班吧?” 沈悦走过来,笑着说:“嘿,可不就是嘛,你来这边干嘛?” “来银行办点事。” 沈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后那辆霸气的212上停了一下。 “行啊你,”沈悦挑了挑眉,“苏楠不是说你跑外卖的吗?开这么霸气一车?” 顾承安面不改色:“谁规定跑外卖的就不能开车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喜欢开着越野去送餐呢,客户体验感拉满。” 沈悦被逗乐了,摆了摆手:“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在这儿上班,大忙帮不上,小事还是能说上话的。” “没什么大事,就取个钱。” “那走吧,正好我也要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银行大厅。沈悦先领着顾承安在取号机上拿了号,然后带他到休息区坐下。 顾承安本以为上午这个时段人不会太多,结果一看大厅——好家伙,每个窗口前面都排着四五个人,等候区的椅子上也坐得满满当当,不过大多是上了年纪的! 果然,银行永远是那个银行。 他注意到,沈悦在大厅里走动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态度明显不一样。 不像是对同事,倒像是对领导。 顾承安心里了然,这姑娘在银行恐怕不是什么一般职员。 “没事你去忙吧,我自己等就行。”顾承安说。 沈悦没理他,转头冲大堂经理招了招手。一个戴眼镜的正装小伙子小跑过来,沈悦指了指顾承安:“小李,这是我朋友,给他拿瓶水。” 顾承安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 话没说完,那个叫小李的大堂经理已经一溜烟跑了,嘴里还应着:“好的沈主任,马上马上。” 沈主任。 第73章 挽救了一个家庭 顾承安关闭成像界面,拿着排号单走到三号窗口,把银行卡和身份证从窗口下方的凹槽推进去。 “取现,五万。” 柜台里面的姑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抬头问了一句:“您好先生,请问您取这笔现金的用途是什么?” 顾承安之前在网上没少刷到这类吐槽,什么“我取自己的钱还要汇报用途”之类的段子,当时看着觉得挺乐,心说至于吗。 现在轮到自己了,才知道那感觉确实有那么一点微妙。 不过他也理解,这是银行的反诈反洗钱流程,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 “做点小批发生意,进货和日常周转用的,习惯备点现金。” 理由合理,柜员也没多问,核实完信息之后就开始点钞。 几分钟后,五沓崭新的百元钞票从窗口推了出来,柜员细心地用两个信封分装好。 “请您清点一下。” 顾承安随手翻了翻,没细数,收好东西道了声谢,转身离开柜台。 两叠信封不算厚,但也塞不进裤兜。他索性一手拎着,往大门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感觉到了。 身后有人跟上来了。 顾承安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出了银行大门,走到车门边,他抬手按了一下钥匙,借着拉车门的动作,他微微侧了下身。 余光里,跟在后面的人正是那个灰色夹克大叔,刘建国。 距离他大概五六米远,站在那里,右手还是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在大厅里更纠结,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抉择。 顾承安心里叹了口气。 他把车门又关上了。 转身,直接朝刘建国走过去。 刘建国明显没料到这一出,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硬撑着站住了。 顾承安在他面前站定,语气很平常,就像在问路一样:“大叔,有事吗?我看你从里面就一直在看我。” 他没说“跟着”,说的是“看”。 刘建国张了张嘴,视线躲闪了一下:“没……没事。” 顾承安看着他,换了个更柔和的语气:“大叔,你是不是碰上什么难处了?没事,你跟我说,我要是能帮上忙,就帮一把。” 刘建国怔住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然后,毫无征兆地,这个四十七岁的中年男人蹲了下去,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 压抑的哭声像是积攒了太久太久终于兜不住了。 旁边路过的两个行人侧目看了一眼,脚步加快走开了。 顾承安站在原地,没动,也没说话。 他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 大约过了一分钟,刘建国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一个大男人蹲在一个年轻小伙儿面前哭成这样不太体面。 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来,冲顾承安摆摆手,声音还有点发颤:“没事的小伙子……我真没事,对不住啊,让你见笑了。” 说完就要转身往银行里走。 顾承安叫住了他。 “大叔,等一下。” 刘建国停下脚步,回过头。 顾承安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叔,我有个事想找人帮忙,你看行不行。我有件东西比较沉,一个人搬不动,需要找个人搭把手,就搬一趟,给你一千块,你干不干?” 刘建国愣了:“啊?搬个东西一千块?” “对。” “这……给得太多了吧小伙子,搬个东西哪用得了一千。” “东西确实沉,而且比较急,干不干?” 第74章 处长,我要学外语 “处长好。” “黎志义的事,跟你通报一下。” 顾承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 “您说,我听着!” “他和相关人员今天一早已经押回鹏城了,这回免不了去布吉走一遭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布吉,鹏城一个传说中的地方。 顾承安嗯了一声,没多问,知道这个就够了,不枉他一番周折。 处长继续说:“还有你之前提的马克·西蒙那几个暗子,昨晚全部抓获了。马克西蒙本人醒了之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撂了,当然——” 处长顿了顿,“我们也清楚他没全撂,这老狐狸想待价而沽,留着筹码慢慢谈,不过嘛~没关系,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想通的!” 顾承安能想象到处长说这话时的表情,大概是那种笑眯眯的、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另外有件事。”处长的语气微微一转,“你最近这个督察专员的身份,在鹏城动静有点大了。” 顾承安闻言眉头动了动。 “根据线报,已经引起了一部分当地人员的注意,原本给你这个身份,是考虑偶尔需要的时候能镇住场子。没想到你小子除了本职工作干得漂亮,打击其他犯罪也搞得风生水起,跟当地警方接触太频繁了。” 处长叹了口气:“鉴于这些情况,建议你休息一段时间,放放假,冷一冷。” 顾承安沉默了下。 放假? 他上一次放假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几天前吧! “处长,我闲不住。”顾承安直说,“要不这样,给我找个地方学点东西?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还有外语啥的这类特殊技能,我想系统学一下,艺多不压身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隔了好几秒才回道: “你小子脑子转得倒快。”处长笑了一声,“行,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既能冷却身份,又不浪费时间,你等我消息。” 通话结束。 顾承安把保密手机收回兜里,车子拐进小区地库,回到家,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转的全是处长最后那句“等消息”。 以他对处长的了解,这人办事从来不过夜。 果然。 傍晚,保密手机再次响起。 “安排好了。”处长开门见山,“明天早上七点,滨江路XX坐标,会有人带你去目的地的” 顾承安记下。 “验证编码:……,另外还有一个特殊通行证你去XX位置拿一下。” “明白。” “去了好好学,别给我丢人。”处长难得多说了一句,“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那边的教官脾气都不太好,你收着点你那张嘴。” 顾承安笑了:“我什么时候嘴欠过?” 处长呵呵笑了一声,没接这话,直接挂了。 —— 次日一大早,顾承安准时出现在滨江路尽头。 这条路他以前没来过,越往尽头走越偏僻,两侧从商铺变成厂房,再从厂房变成荒地,最后只剩下一排长满杂草的江堤护栏。 江面上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一辆黑色猎豹越野车停在转角处,引擎没熄,车窗紧闭。 应该就是它了。 顾承安走过去,敲了敲驾驶位车窗。 车窗降下来三分之一,露出一张国字脸,三十出头,板寸头,脖子比常人粗一圈,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在顾承安身上过了一遍。 “鹏城哪里可以学外语?”顾承安一脸古怪的说。 国字脸面无表情:“山里。” 验证完毕。 “上车,后排。” 顾承安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内很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物品,四周车窗贴了深色膜,里面也看不到外面那种。 车子启动,驶上主路。 国字脸全程没说一句话,这个他已经很适应了,顾承安也不是话多的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下了高速,拐上一条双车道的省道,又开了半小时,省道变成了县道,路面从柏油变成了水泥,再变成碎石。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农田,从农田变成丘陵,最后变成连绵的山脉。 顾承安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没信号了。 他心里大概有数,鹅城方向,深山。 又开了将近四十分钟,车子在一个三岔路口停了下来。路口竖着一块满是铁锈的牌子,上面写着“前方施工 禁止通行”。 国字脸下车,走到铁牌子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对着牌子背面扫了一下。 三秒后,路边的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 一段看似普通的碎石路面缓缓下沉,露出一条隐藏的水泥岔道,宽度刚好容一辆车通过,两侧是修剪整齐的低矮灌木——这些灌木从外面看和野生的没有任何区别。 国字脸回到车上,把车开上了这条隐藏道路。 车子刚驶入,身后的路面就开始复位,碎石重新铺合,天衣无缝。 顾承安挑了挑眉。 这工程造价,怕是够在鹏城买两套房了。 隐藏道路在山体之间蜿蜒,坡度越来越陡,开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一道横杆。横杆旁边站着两个人,迷彩服,钢盔,手里端着的东西顾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191式。 国字脸摇下车窗,递出一张卡片,哨兵接过去,用随身设备扫描验证,又弯腰看了一眼后排的顾承安。 “证件。” 顾承安从兜里取出处长昨晚让他取的那张特殊通行证,递了过去。 哨兵扫描,核验,对讲机里说了一串顾承安听不懂的数字编码。 十秒后,横杆抬起。 车子继续前行。 又过了两道关卡,流程大同小异,但每一道的检查都比上一道更严格,第二道要求下车,过了一次全身安检,第三道直接上了搜爆犬,一条黑色的马犬围着顾承安转了两圈,才被牵走。 过了第三道关卡之后,道路突然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面积目测至少有几个足球场大小。远处能看到几栋低矮的建筑群,涂着和山体一样的迷彩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更远处的山坡上,隐约能听到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不像汽车,更像是…… 顾承安耳朵动了动。 直升机。 第75章 又升职了 直到出了来时的那个三岔口,顾承安还是有点懵。 看着驾驶位上那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处长,您怎么来了?” 处长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小子,喊你不要给我丢脸,你确实给我长脸了。” 顾承安刚想谦虚两句,处长话锋一转—— “还是长大脸了。” “……” “这大半个月,我是隔二差三的收到你的情况。”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都不准备回来了?” 顾承安立刻摆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哪能呢处长,您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我怎么会舍下您呢?” 处长呵呵一声,那个“呵呵”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处长腾出一只手比划,“海陆空,就差海了。打炮、雷达搜索、高射炮、火箭发射——不对,导弹发射,坦克、直升机、战斗机……好家伙,人家一样东西要学好久,你大半个月全给摸了个遍。” 顾承安试图辩解:“我那不叫摸,叫粗略了解——” “粗略?”处长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管开着直升机在山谷里做蛇形机动叫粗略?你管把坦克开进训练场的水沟里又自己开出来叫粗略?” “那个水沟是意外……” “你管拿模拟器打出实弹射击考核满分叫粗略?” 顾承安闭嘴了。 处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情绪:“你知道那边的教官怎么跟我说的吗?” “怎么说的?” “说他们已经写了联名报告申请要把你留下。” 顾承安眨了眨眼:“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我表现……” “好个屁。”处长打断他,“那帮人是想把你当实验品研究。一个非军事编制的人,体能数据、反应速度、学习曲线全部超标,你说他们能不眼红?” 顾承安知道处长是在唬他,他可是收了力的!也识趣地没再触霉头,靠回座椅上,嘴角微微翘起。 车子一路畅通,最终开进了一个不起眼小院的一处门前。 顾承安认出这地方——上次武警接收马克西蒙就是在这儿。 处长带着进入面前的大门,穿过走廊,推开其中一扇门。 里面是个简单到近乎简陋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沙发。墙上挂着国旗,桌上摆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旁边还有几个盒子。 处长走到桌前,拿起那套警服递过来:“换上吧。” 顾承安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肩章的位置——二级警司。 “我上哪儿换?” 处长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智障:“都是大男人,你还害羞?就在这换。” “别了得了呗。”顾承安羞涩一笑,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露出羞涩表情,画面相当有冲击力。 他抱着警服窜到房间最远的角落,背对处长,三下五除二换好了。 处长没评价他这幼稚的举动,而是从桌上拿起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肩章。 “许晴间谍案,一等功。” 又打开一个。 “黎志义案,一等功。” 第三个盒子打开,处长的动作明显慢了几拍。 “马克西蒙案,线索价值极高,案件虽未办结,但经上级研判——特等功。” 顾承安站直了身体,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故作谦虚,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处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按规定,你前不久才晋升二级警司,短期内不应再动。我替你打了报告申请了一级警司。” 顾承安点头,这已经是破格了。 “但是。”处长顿了顿,“有位大佬知道你的情况后,直接批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别具一格。” 顾承安愣了一下。 处长从盒子里取出肩章,走到他面前:“三级警督,连跳两级。” 他伸手摘下顾承安肩膀上的二级警司肩章,动作不快,带着一丝郑重,新的三级警督肩章被稳稳的扣上去,随后处长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处长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像个样子了。” 顾承安立正敬了个礼。 处长这次郑重的回了一礼。 顾承安随后侧头看了看自己的肩章,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处长回到桌前,又拿起两个证件夹递过来:“你的权限同步升级,从原来的E级提升到D级。具体内容你自己在警务通里面查看。” 顾承安接过证件翻开——一个是国安证件,一个是公安部的。 “案件协查调研员?”他看着新的职位栏,“督查专员不用了?” “不用了。”处长说,“那个身份太扎眼,你现在的级别用那个反而不方便,协查调研员,听着不起眼,但权限覆盖面广,行动自由度也高。” 顾承安把两个新证件收好。 “旧的从现在起作废了,你自己处理吧。” “明白。” 处长坐到椅子上,示意顾承安也坐。 沉默了一会儿,处长开口的语气和之前不太一样,少了几分上下级的公事公办,多了点私人的意味。 “承安,你现在的级别上来了,说句心里话——要想走得更高,只是单打独斗是不行的。” 顾承安认真的听着处长的暖心之言。 “所以,要不要给你两个人带带?” 顾承安没有第一时间回话。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他的情况特殊,身边多一个人不是很方便。 带人,也不是简单的“多两个帮手”。 处长看他犹犹豫豫的样子,直接拍板:“这样吧,我给你两个名额,你随时可以向我要,也可以自主选择,选好了报给我,我来处理后续手续。” “不过说清楚。”处长竖起一根手指,“你自己选的话,不是正式编制,顶多算外围成员,也就是常说的编外。但相应的待遇一分不少,保障到位。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顾承安点头:“我记下了。” 处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了,走吧,送你回去,路上想吃什么?” “您请客?” “滚,AA。” “那算了,我减肥。” “一百八十斤的人跟我说减肥?” 两人拌着嘴出了门。 第76章 你再不回信息,我就报警了 回到家,顾承安破天荒没有自己动手打扫。 他给物业打了个电话,叫了个保洁阿姨上门,大半个月没住人,灰尘不少,他现在实在不想亲自动手。 保洁阿姨干活利索,一个小时就搞定了,顾承安付了钱送走人,然后往沙发上一躺。 掏出手机。 解锁,点开警务通APP,进入国安板块。 他点进权限说明页面,逐条看了起来。 【D级权限说明】 【一、信息查询 完全继承E级公民基础脱敏信息查询权限。 可免审批调取完整户籍底档、家庭成员关联档案、名下房产车辆、工商注册备案全量信息。 自主权限开放长期出行轨迹、酒店入住、票务记录、全量通讯账单、实名网络账号备案查询。 可调阅重点管控人员库、涉稳涉恐关注台账、过往已结案脱敏卷宗。 银行流水、实时定位、深度加密后台数据,仍需提交申请经上级审批后方可临时授权。 备注:皆有操作记录,有专人定期核查,违规必究! 顾承安看到最后那行加粗的红字,挑了挑眉。 意思很明确——刀给你了,但别乱砍。砍了谁,砍了几刀,都有人盯着。 继续往下翻。 【二、通讯系统】 …… 这个没变化,跳过。 【三、应急模块】 保留E级一键求援、同步安全屋及支援单位基础功能。 新增:一键求援优先级提升,可优先调度就近专职特勤支援力量,高于普通外勤响应顺位。 可自主报备后临时调用辖区安全屋资源,无需逐级审批。 很好理解,就是字面意思。 【四、专项授权】 拥有线索初核建档权限,可对可疑人员、敏感线索独立梳理归档,提交上级研判。 具备对内基层单位简易内部协查提请权,可直接对接公安、交通等端口调取常规线索资料。 可阅览内部三级涉密及以下区域研判简报、风险动态资料。 顾承安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 E级的时候,很多查询需要申请得到授权后才行,现在可以自主查询了。 更关键的是第四条。 线索初核建档权。 这意味着他可以自己立案前的“预备动作”了。发现可疑目标,不用先汇报再等指令,可以自己先查、先建档、先梳理,成熟了再提交上去。 说白了,再次遇到黎志义这种情况,他可以直接立案调查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转过处长说的那句话—— 两个名额。 谁合适?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之前他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 顾承安召唤出系统面板查看了下。 【正义值:26565】 比上次看多了六千,应该是后续那批落网的人产生的连锁反应,现在暂时用不上,都存着吧,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 他退出面板,拿起手机。 大半个月没登了微讯了,看一看。 顾承安点开,有几个未读消息,全是一个人发的。 苏楠。 第一条,昨天下午两点十七分: 【顾承安,你明天有没有空?上次说好我请的,结果被你抢了单,说了要请回来,有时间没?】 隔了三个小时,第二条: 第77章 紧急时刻,掏出biu 说完苏楠就有点后悔了,这话整的跟电视剧里的桥段似的,别人还以为她在探听什么呢! 顾承安嚼东西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了苏楠一眼。 对方正低头小口小口吃着菜,姿态随意,但耳朵尖微微有点红了。 顾承安收回视线,回了一句:“目前没有女朋友。” “条件不差啊,怎么没有?”苏楠的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时的爽利,像是在聊一个很普通的话题。 “苏警官,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顾承安放下筷子,掰着手指头数,“没房,没车,没存款,没背景,工作还不稳定——你说这条件,搁相亲市场上,大妈看一眼都得把我资料往最底下塞。” 苏楠被他这话逗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起来,跟平时那个面无表情的苏警官判若两人。 “你这人,”她摇了摇头,“嘴倒是挺贫的。” “实话实说而已。” 苏楠端起果汁又喝了一口,视线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条件这东西……也不是只看那些硬件的。”她说。 顾承安挑了下眉,没接话。 苏楠也没再往下说,转而聊起了别的。但接下来的对话里,她笑的频率明显比之前高,偶尔顾承安说了些打趣逗乐的玩笑话,她会轻轻推他手臂一下——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顾承安意识到了。 他是干什么的?观察人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是基本功。 苏楠今天的状态,跟之前几次见面完全不一样,穿着不一样,说话方式不一样,甚至坐姿都不一样——之前她坐着的时候背挺得笔直,今天微微侧着身子,朝他这边倾斜了一点。 这些信号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但顾承安没有点破。 不是不懂,是现在不合适考虑这些,他的身份、他的工作、他随时可能面对的危险。 吃完饭,两人走出餐厅。 夜风吹过来,苏楠散着的头发被撩起一缕,她抬手别到耳后,侧头看了顾承安一眼。 “顾承安,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今天挺开心的。”她说。 “我也是。”顾承安点头认同,然后一本正经说了句,“主要是没花钱,开心程度翻倍。” 苏楠笑着踹了他小腿一脚:“滚。” 顾承安龇牙,往旁边躲了一步。 苏楠从包里掏出车钥匙,晃了晃:“我送你一程?” “不用,我有车。” 苏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电动车。 苏楠便没再提送的事,点点头:“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两人各自转身,苏楠往左,顾承安往右,方向刚好相反。 走出去大概十来步,顾承安裤兜里的手机突然连震了三下。 顾承安没有第一时间掏手机,而是脚步骤停,目光瞬间扫向四周。 右后方,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停在苏楠旁边,侧门开着。 两个男人正朝苏楠快步逼近。 是冲着苏楠来的。 苏楠也察觉到了。 她的反应不慢,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右脚已经开始向外侧移,左手的车钥匙握紧——那是她最近的武器。 但距离太短了。 那两个人从下车到接近她,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苏楠穿着裙子,脚上是半高跟的凉鞋,转身的动作比平时要慢一点。 就是这慢的一点。 第78章 举起手来 街边原本零星散步的路人,在第一声枪响时还搞不清楚状况,后面在一连串的枪声后终于是发现了情况。 紧接着,本能接管了大脑。 有人拔腿就跑,有人一头扎进最近的店铺,趴在玻璃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一个外卖小哥反应最快,直接把电动车骑上人行道,消失在巷子尽头,头盔都没戴稳,歪在脑袋上一颠一颠的。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地上的人还在哀嚎。 右边那个肩膀中了两枪的,疼得满地打滚,嘴里骂骂咧咧,但声音越来越小——失血让他的嗓门逐渐降了调。左边那个稍微硬气一点,咬着牙不叫了,但脸色已经越来越白了。 面包车里的司机最惨,被扎带勒着动弹不得,一个人在驾驶座上尽情嚎叫。 远处隐隐传来爆闪的红蓝灯光,很快就更清晰了。 顾承安看了眼时间,从他挂断电话到现在,三分半。 响应速度不错,毕竟他报案时说的是“有人袭击市局重案组组长”,这几个关键词足够让指挥中心把优先级拉满。 第一辆到的是特警车。 黑色涂装,轮胎擦着地面急停,车门弹开,六个人鱼贯而出,两人持防爆盾在前,四人端着95式突击步枪呈扇形散开,枪口指向现场中心区域。 也就是指向他。 顾承安没动。 “前方人员!双手举过头顶!不要移动!”扩音器里传出命令,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顾承安第一时间照做,双手缓缓举过头顶,同时开口:“枪在我后腰,保险已关,我现在需要取出证件向你们出示,可以吗?” 对面沉默了下,然后说道: “先不要动!按照现场指令配合处置!” 顾承安点了点头:“行,理解。” 心念一动,系统空间里的两样东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右侧裤兜里。 手没动,东西已经到位了。 这就是系统的好处——关键时刻省去很多解释成本。你总不能跟特警说“等一下我先变个证件出来”吧。 后面又来了一辆警车,四个便衣快速下车,配合特警封锁周边道路。两个警员开始疏散远处围观的群众,态度坚决但不粗暴。 一个像是特警队长的人,带着两个队员靠了过来,步伐稳健,枪口始终没有偏移,三角战术队形的逼近方式。 “转身,双手放在头后。” 这种时候最好照做,别怀疑对方的果决。 一双手从他后腰取下了92改手枪,动作专业,全程没有碰到扳机护圈。 “枪已关保险,弹匣剩余七发。”顾承安主动提醒了一句。 取枪的特警应了一声,将枪交给身后的同事封存。 “现在可以取证件了吗?右侧裤兜。”顾承安问。 “慢慢来,动作放缓。” 顾承安右手缓缓伸入裤兜,两指夹出两本证件,递了过去。 特警队长接过来,先翻开上面那本。 看了一眼,翻页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他打开第二本——公务持枪证。 正面信息齐全,标准持证人照片、编号、签发日期,没什么特别的,有效期限那一栏,两个字——永久。 他翻到尾页。 权限说明只有两行字: “持证人可在主观判断存在威胁的情况下,主动使用枪械。” 第79章 警监说:欢迎指导工作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通道。 医护人员将担架从救护车上推下来,一路小跑往里送。 顾承安紧跟在担架旁边。 急诊分诊台的护士看到担架推过来,刚要按常规流程安排,随行的医护抢先交代了一句:“乙醚吸入性昏迷,市局的人,上面打了招呼,安排单独病房。” 护士点了点头。 流程走得很快,苏楠被送进了住院部的一间单独病房,房间不大,但设备齐全。 医生做完基础检查,转头对顾承安说:“患者生命体征平稳,乙醚吸入量不是很大,预估一到两小时内会自行苏醒,目前不需要特殊治疗,持续吸氧就行。” “明白。”顾承安点头。 医生走后,他去缴费窗口垫了一千块住院预交押金。 回到病房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从饭店出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小时。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不止一个人,步伐急促。 顾承安转头看去。 果然是冲着他们来的,都穿着警服,走在最前面有两人,身后跟着三个随行人员。 顾承安第一时间看向肩章。 最前边那位——橄榄枝+两枚四角星花。 副厅或者正厅。 右边那位——两杠三星。 后面三人,一个捧着花束,另一个提着果篮,最后一人拎着个手提袋。 阵仗不小。 顾承安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两人走到面前的一刻,他率先抬起右手—— 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敬的是对方的职级,也是对方代表的那身制服。 警监脚步微顿,随即立正,标标准准地回了一礼。 礼毕,警监开口,态度温和且谦逊,没有任何官架子:“顾专员,您好,我是鹏城市局局长何向东,欢迎您莅临鹏城,指导、监督我们市局的工作。” 称呼是“您”。 态度是“指导监督”。 “局长客气了。”顾承安收礼,“我就是碰巧在场,换了谁都会这么做。” 局长摆了摆手,感谢的话说得诚恳而不啰嗦:“苏楠是我们刑侦系统的骨干力量,也是咱们整个市局的同志,今晚这一遭要不是顾专员在场处置果断,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市局记在心里。”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后续顾专员在鹏城期间,有任何需要协调配合的地方,只管开口,不用见外,也不用走流程,直接找我。”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顾承安。 一把手的私人名片,不是谁都能拿到的。 顾承安接了过来,没有推辞:“谢谢局长,有需要我不会客气。” 局长笑着点了点头。 旁边的一级警督始终没插话,默默听着局长和顾承安的交谈,等局长那边告一段落,他才上前一步。 什么客套的话都没有。 他伸出右手。 顾承安回握。 两人四目对视,对方开口道:“我是市局刑警队队长郑毅。” “谢谢,顾专员!” 顾承安能感受到他的真诚。 苏楠是他手下的兵。 第80章 苏楠醒来 顾承安点开第一个信息。 【姓名:刘大勇,男,41岁。】 【国籍:东大。】 【身份证号:53233……4951。】 【手机号:+86151……2。】 【当前职业:无业/绑匪/打手/偷窃。】 …… 下方是记忆视频。 顾承安点开第一段。 是一个昏暗的屋子里,周围墙壁家具都很陈旧,桌上摆着三碗泡面。刘大勇和另外两人围坐着,对面站着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下巴上有一撮胡子。 “活儿不难,绑一个人送到指定地点关着,不用动手,也不用伤人,关一个月五百万。” “五百万?”刘大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信,“绑谁啊这么值钱?” “你管那么多干嘛?钱到位就行。事成之后,我安排你们从睿丽出境,谁也找不着你们。在那边,有吃有喝还有那个,简直不要太快活,你就说干不干吧?” 下一段记忆视频。 地点换了,像是从一个破屋子换到了另一个破屋子,胡子男把三张照片拍在桌上——全是苏楠的,有便装的,有警服的,还有一张是从公安局官网截下来的工作照。 “目标的日常路线我会通知你们,你们自己踩点,找机会动手。” 刘大勇拿起照片看了两眼:“这是个条子?绑条子?你疯了吧?” 胡子男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一沓沓现金,往桌上一放。 “定金五十万。” 刘大勇盯着那一沓钱,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随即立马把照片收了起来。 第三段视频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是三人踩点的过程。 顾承安又看了另外两人的信息。 【姓名:赵虎,男,38岁。】 【国籍:东大。】 【身份证号:53211……7826。】 【手机号:+86138……9。】 【当前职业:无业/流窜小偷/绑匪。】 …… 【姓名:王强,男,35岁。】 【国籍:东大。】 …… 两人的信息高度重合——都是流窜多省的惯犯,前科累累,被中间人用重金收买,三个人对幕后主使一无所知,只接触过这一个中间人。 而这个中间人,之前给他们介绍过几次脏活,还算靠谱,在道上名头还是比较响亮,外号“猴哥”。 顾承安把三段视频里中间人出现的画面反复看了看,鸭舌帽、假胡子、低沉的嗓音、略微佝偻的体态——伪装不算高明,但足够对付这三个脑子不太好使的货色。 普通人到这一步就卡死了。 就算把三个绑匪审出花来,他们能提供的也就是“瘦猴”这个外号,加上一张被伪装过的脸,警方要顺着这条线往上摸,没个十天半月根本不可能有结果。 但顾承安不是普通人。 他关闭手机,取下耳机放回系统空间。 然后召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助手。” 【我在,先生!】 第81章 天眼系统追踪嫌疑人 “打?”苏楠偏头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疑问。 顾承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总不能说“我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枪,二十米八枪放倒三个人,全部命中非致命部位,前后不超过三秒”吧? 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叫英雄事迹,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叫精神病院出逃人员现身说法。 “就是……制服了。”顾承安措辞含糊,“具体过程不重要,反正人抓住了,你安全了,细节你回头问你同事就行。” 苏楠盯颇为不解的盯着他。 她是干刑侦的,审过的嫌疑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叫回避性陈述,什么叫选择性模糊,她门儿清。 顾承安这个回答,信息量约等于零。 但她没追问。 不是不想问,是她现在脑子还有点发蒙,乙醚的后劲让她的思维像隔了一层纱,抓不住重点。而且顾承安的表情很平静,不像是在隐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像是……不好意思说。 苏楠把这个疑问暂时压下,等回头精神头好了再查。 顾承安见她没继续追问,顺势岔开话题:“对了,你们何局长来过了,还有你们刑警队的郑队长,你们组里有四个人也来了,把他们急得哟。” 他朝床头柜方向努了努嘴:“花和水果都在那边,你可以吃点。” 苏楠转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摆着一束包装精致的鲜花,旁边是一个果篮。 “局长亲自来的?”她有些意外。 “嗯,还给我塞了张名片,说有事直接找他。”顾承安随意说道。 苏楠沉默,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评论。 顾承安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住院押金本来是我垫的,后来你们局里的人给退回来了,所以严格意义上讲,我今晚的支出为零,你不用谢我。” 苏楠白了他一眼。 这人真是,以前没发现这么能贫。 但她还是笑了一下,声音不大,语气却很认真:“顾承安,谢谢你。” 顾承安看向她,一脸很郑重。 “不客气。”顾承安回答得同样认真。 他站起身:“你醒了我就放心了,门口有你们局里的人值守,你好好休息下,我先走了。” 苏楠下意识开口:“你要去哪?” 话一出口她自己就先愣了一下——这问法,怎么听着像是不想让人走似的。 顾承安没注意到她的微妙表情变化,或者注意到了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理所当然地回了一句:“天都黑透了,回去睡觉啊,明天还得搬砖呢。” 苏楠“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顾承安走到门口,跟外面值守的两位同志点了个头打过招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她现在脑子里有一百个问号,但最大的那个是——顾承安到底是怎么“制服”三个人的? 她记得很清楚,那两个人从背后箍住她的时候,顾承安在她身后至少十五到二十米的距离。 那个距离,那个时间差,一个普通人能来得及做什么? 算了,回头再说。 她闭上眼睛,决定先让自己恢复一下。 —— 顾承安出了医院,打了辆车回到之前吃饭的地儿。 他的车还停在饭店门口呢。 警戒线已经撤了,他还特地瞅了一眼,地上有一大块水渍,但血迹已经没了。 顾承安开上车,回到锦绣花园。 洗漱完毕,当然没有睡觉,而是坐到沙发上。 他取出一支铅笔和两张A4纸,在茶几上铺平,闭上眼回想了一下。 然后睁眼,落笔,速度极快。 第82章 一个扔了的号码能查到什么?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 顾承安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转了快一圈又一圈的加载图标,忽然对这套号称“全国最先进”的高阶追踪系统产生了一丝怀疑。 说好的高阶呢?说好的全域呢? 跑个数据跟老太太过马路似的,他都快睡着了。 正想着要不要去泡杯茶,屏幕一闪,结果终于弹了出来。 【检索完成,共匹配相关条目:47条。】 四十七条。 系统没有区分原图和伪装图,而是把所有达到阈值的结果统一按相似度从高到低排了出来,顾承安坐直身子,开始逐条翻看。 第一条,相似度94.2%,鹏城南山区某路口,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七分,画面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低着头快步走过镜头。 体态、肩宽、步幅——是瘦猴。 第二条,相似度91.8%,同样是鹏城,福田区某地下通道入口,五天前,这次没戴帽子,但架了副黑框眼镜,头发往后梳了,看着像个中年程序员。 还是他。 顾承安继续往下翻。 第三条到第七条,全是无关人员,有个外卖小哥因为脸型相似被系统拉了进来,还有个大学生、一个菜市场卖鱼的大叔、两个路过的中年男人。 系统再先进,也不可能百分百精准,毕竟是从海量监控数据里逐帧比对,总会有误判。 顾承安耐着性子一条条筛。 四十七条数据,他花了二十分钟全部过完。 最终结论:有效条目十二条,其中瑞丽地区三条,鹏城境内八条,还有一条是在天堂山服务区拍到的,应该是憋不住上厕所拍到的。 时间是二十天前——大概率是瘦猴从滇省来鹏城的中转途中。 鹏城的八条里,案发现场周边占了两条。 顾承安点开这两条的详细信息。 第一条:案发当天下午六点三十三分,距离饭店约两百米的一个公交站台,瘦猴戴着口罩坐在候车椅上,目光方向正对着饭店入口。 第二条:同一天下午八点零二分,同一个公交站台,瘦猴起身离开,往东走,消失在监控盲区。 这家伙当时就在现场附近盯着。 他在看自己雇的人动手。 顾承安冷笑了一下,可惜看到的不是“成功绑架”的画面,而是“三个手下被子弹钉在地上”的现场直播。 不知道当时瘦猴是什么表情,大概跟买了彩票中了五百万结果发现彩票过期了差不多。 剩下六条分散在鹏城各处,时间跨度从半个月前到三天前不等,没有规律,没有固定路线,每次出现都是短暂露面后迅速消失在监控盲区。 这人对鹏城的监控分布有一定了解,知道哪些地方有摄像头,哪些地方是死角,走路专挑没镜头的地方钻。 反侦察意识确实不弱。 但也仅此而已——“不弱”和“无懈可击”之间,隔着一条叫做“细节”的鸿沟。 顾承安靠回沙发,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常规路径走到这里,确实卡住了。 监控里只有零散的露面记录,没有连续轨迹,没有固定落脚点,更没有同行人员。瘦猴像一条泥鳅,滑溜得很,每次只露一小截尾巴就缩回去了。 大面积排查? 顾承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方案,很快便否决。 鹏城,常住人口一千七百多万,流动人口还有几百万,城中村、握手楼、老旧小区密密麻麻,光是南山区就有上百个可以藏人的角落。 要在这种地方搞地毯式排查,得动用多少人? 就算他有权限调动力量,这种大动干戈的搜索方式,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不说,动静一大,瘦猴立马就能收到风声,这种中间掮客,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换地方,甚至直接跑路出境。 到时候人没抓着,反而把他逼到境外去了,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行,得换个思路。 顾承安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梳理已有的信息。 三个绑匪的记忆视频他已经全部看过,刘大勇、赵虎、王强,三个人的信息高度重合,都是被瘦猴用钱砸来的工具人,对幕后主使一无所知。 但工具人也有工具人的价值——不在于他们知道什么,而在于他们经历过什么。 顾承安猛地睁开眼。 王强。 王强的记忆视频里有一个细节——瘦猴给他打过电话。 当时王强接电话之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那个画面在记忆视频里只闪过不到一秒,但顾承安经过强化后,记忆力早已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闭眼回溯那一帧画面。 手机屏幕来电界面,号码没有存为联系人,直接显示的是一串数字。 151…… 不对,是158开头。 158……XXX…… 最后四位……3019。 是158XXXX3019没跑了。 顾承安睁眼,打开警务通的号码查询系统,输入这串数字。 结果秒出。 【号码归属地:鹏城。】 【登记用户:李秀芬,女,67岁,鹏城市宝安区西乡街道……】 一个六十七岁的老太太。 顾承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要么是瘦猴借了老太太的手机打的电话,要么是他用假身份办的卡——不对,现在实名制这么严,用假身份办卡的可能性不大,更大的概率是他从某些渠道搞来的“白号”,登记信息是别人的。 这类他人实名闲置手机号在灰色圈子里流通极广,无需本人出面核验便能转手使用,也是马文昌这类常年在外逃窜的人最常用的通讯手段,专门用来隔绝自身真实身份,规避基础身份溯源追查。 不管哪种情况,这个号码本身查不到瘦猴头上。 如果是电影电视剧演到这里,侦探一般会叹口气,说一句“线索断了”,然后镜头一转就是三个月后。 但现实不是电影。 一个号码能查到的东西,远比普通人想象的多得多。 第83章 瓮中捉“猴” 顾承安切换到深度查询模块,输入号码,勾选“全量通信记录”、“绑定设备信息”、“基站定位历史”三个选项,提交查询。 数据刷出来了。 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不多,总共只有两条,时间集中在最近一个月内,全部是呼出,没有呼入——典型的一次性联络号码使用模式。 关键信息在设备绑定那一栏。 【使用设备记录:】 【1. iPhOne 15,IMEI:3547……(使用时段:7月2日X时)】 【2. iPhOne 15,IMEI:3547……(使用时段:7月19日X时)】 顾承安对照王强记忆视频里的通话时间——7月19日。 对上了。 他复制这部iPhOne 15的IMEI码,进入设备追踪模块,查询该设备绑定过的所有SIM卡号码。 结果弹出四个号码。 前三个都是已断网状态,最后一个——状态显示“关机”。 关机,意味着这张卡现在还插在某部手机里。 顾承安查询这个在网号码的最新通信记录。 最后一条通话:今天,21:31分。呼出。通话时长:47秒。 今天晚上九点三十一分。 距离案发,刚好一个小时出头。 顾承安的眼睛眯了起来。 案发后一小时,瘦猴还在用这部手机打电话。 要么是他还没反应过来要换设备,要么是他手头暂时没有备用机——不管哪种,这都是一个致命的疏忽。 顾承安立刻调取这条通话记录对应的基站信息。 【接入基站:鹏城市龙华区民治街道XX基站】 【覆盖范围:以基站为圆心,半径约800米区域】 龙华区,民治街道。 顾承安脑子里自动调出这片区域的基本情况——老旧城中村密集,握手楼成片,巷道狭窄曲折,外来务工人员聚居,人员流动性极大,监控覆盖率在全市属于垫底水平。 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顾承安看着屏幕上那个红色圆圈覆盖的区域,嘴角微微上扬。 瘦猴啊瘦猴,你躲得确实不错,选的地方也够刁钻,搁一般的刑侦手段,可能真让你耗个十天半月再溜出去。 可惜。 你遇到的不是一般人。 顾承安退出查询界面,看了眼时间——接近凌晨了。 现在过去?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深夜进城中村排查,目标太明显,万一打草惊蛇反而麻烦。而且瘦猴既然选择蛰伏,短时间内不会挪窝,急不在这一晚上。 明天白天再去。 白天人流量大,他混在里面不显眼,反而更容易接近目标。 顾承安关掉手机,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顾承安自言自语嘟囔了一句,“何况你连庙都没有。” 睡觉吧。 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 与此同时,龙华区民治街道,某栋握手楼的四楼。 一间不到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没开灯,黑漆漆一片。 第84章 你防的不是人 顾承安微微抬头向刚刚闪现的方向瞥了一眼,红色的字体再次出现,在右边中间偏上位置。 接着他很自然地拐进了单元门。 楼道里光线比较昏暗,墙壁上同样是贴满了各种花花绿绿的小广告——疏通管道的,搬家拉货的,还有一张“五分钟开锁”。 顾承安看了一眼那张广告一眼。 五分钟?效率不行啊。 他放轻脚步上楼。 二楼某户门缝里传出电视剧的声音,挺大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挺应景的!”顾承安心里想到。 三楼很安静,很快四楼便到了。 红色的标签,就是在走廊尽头最里面那扇门里。 现在字体大多了,能看出具体信息了。 【姓名:马文昌 。】 【职业:黑色掮客/绑匪/走私】 他观察了会儿,标签纹丝没动,从高度判断,大概率还在睡觉。 顾承安慢慢的靠近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扇木门,配的是最普通的弹子锁。 这锁防的不是人,防的是风。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老朋友——润滑油,对准锁芯滴了一些进去,然后放回空间。 再取出开锁工具。 张力扳手探入,勾针跟进。 手指微调。 第一颗弹子,到位。 第二颗。 第三颗。 “咔。” 耗时七秒,让顾承安不由得又想起了刚才的小广告。 凝神观察了一下,眼镜片上的标签还是一点没动。 开锁工具立马收回空间,92改手枪同步取出,左手推门,右脚迈入,一气呵成。 肘部顺势磕在门边的开关上。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亮堂起来。 房间不大,十五平米撑死,一张单人床靠墙,折叠桌上摆着两桶泡面和一部手机。 床上的人被一连串声响惊醒,本能地坐起来,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不许动。” 马文昌的手顿时僵在半空。 他是看清了面前的状况——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面无表情,手里端着一把手枪,枪口正牢牢的指向他。 是92式,制式枪。 真家伙儿。 在道上混了快二十年,枪的真假他还是不会认错的。 他没敢动。 “马文昌,你被捕了。” 这句话让他的心哇凉哇凉的。 不是被捕这两个字——是马文昌这三个字。 他没有在那三个工具人面前用过真名,没有在任何登记系统里留过信息,这间出租屋是用现金从二房东手里租的,不刷脸不登记,他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 这人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到底——” “闭嘴。”顾承安从兜里掏出手铐,扔到床上,恰好落在他膝盖旁边。“自己铐上,别耍花样,不要怀疑,我是真会给你开窟窿的。”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帮我捡一下肥皂”。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马文昌的头皮发麻。 真正会动手的人从来不需要色厉内荏,是个狠角色。 他盯着手铐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枪口,然后乖乖地拿起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自己两只手腕上。 “从床上下来,到墙角蹲好,双手扣在后脑勺。” 马文昌听话的下了床,还不忘穿上拖鞋,然后老老实实挪到墙角蹲下,十指交叉扣在脑后。 姿势很标准——毕竟有前科犯嘛,这套流程做过不止一次了,都有肌肉记忆啦! 顾承安扫了一圈屋子,没碰任何东西。桌上的手机、角落里拉链半敞的黑色双肩包、窗台上的塑料袋——全是物证,留给办案人员处理吧。 他靠在门框上,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墙角那位,空出左手掏出手机。 拨号。 很快便被接通。 “呦,大早上的,顾警官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精神头不错,声音清亮。 “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哪能啊,您可是部里的领导。” 顾承安挑了下眉。 “你这保密工作做得够到位的。” 他没接这茬,接着不等他说话苏楠又说了一句:“咱们也算朋友了吧,有必要一直瞒着吗?” “回头当面跟你解释。”顾承安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你现在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 “劳你关心,早上出院了,活蹦乱跳的。”苏楠顿了顿,语气切换回了工作模式,“对了,昨晚连夜审的那三个,侧写师已经画出中间人相貌了,正在全库比对,暂时还没匹配成功。” “不用比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人在我手上。” “……你再说一遍?” “真名马文昌,三十八岁,滇省临沧人,涉嫌组织偷越国境的在逃人员。”顾承安瞥了墙角一眼,又补充了句,“现在正蹲在我面前,铐着呢。” 听筒里又沉默了下来。 顾承安都能想象出她现在的表情——大概小嘴微张,眉头轻皱,脑子里同时在自我头脑风暴“合理吗”、“怎么做到的”、“这人是不是能掐会算”……。 “定位我发你微讯上,你安排人来接走吧。” 苏楠又缓了缓,声音终于恢复了冷静:“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后。 顾承安立马就把门牌和定位给发了过去,收起手机。 墙角的马文昌全程竖着耳朵在听,可惜什么都没听到,手机这块上做得也挺到位。 大约十多分钟后,楼道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来了三个——苏楠领头,后面两名队员,其中一个正是昨天在医院见过的寸头壮汉。 苏楠的目光越过顾承安,落在墙角蹲着的马文昌身上。 “就是他?” “就是他。” 寸头壮汉已经大步走进屋子,从腰间掏出一根扎带来,顾承安见状,立马上前解开自己那副铐子放回兜里,壮汉立马无缝衔接的系上扎带,末了还用力拉了拉。 疼得马文昌龇牙咧嘴,但嘴闭得很紧,不敢哼半个字。 苏楠站在门口,目光停在了顾承安身上。 “跟我们去局里?”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办。” 苏楠看着他,有一肚子话想问,但当着下属的面,只是微微颔首。 顾承安接着邀请道:“晚点我请你吃饭怎么样?就当赔罪了。” 苏楠抿了下嘴角,然后点点头:“行,你请客,我选地方。” “没问题。” 刚好两名组员也搜完了整个房间,把重要的东西装进了证物袋里,其实也没有啥东西,就一手机、一部分现金和枕头下的一把水果刀。 苏楠行事干脆,招呼了一声,一行押着马文昌下楼去了。 顾承安在窗口看了一眼,马文昌被套上了押解头套,一左一右摁着很快就消失在巷尾。 第85章 黑道大佬,慈善家? 顾承安骑着电驴,一路开到三百米外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上,靠边停好。 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姓名:马文昌,男,38。] [国籍:东大。] [身份证号:530322……6941。] [手机号:158……3019] …… 他直接看向下面的记忆视频。 点开第一段。 画面跳出来的是一间茶室,装修不算豪华但也不寒酸,墙上挂着幅不知道哪个野鸡书法家写的“宁静致远”,茶台上摆着一套建盏。 马文昌坐在茶台对面的客位上,对面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皮肤偏白,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祖母绿戒指,说话时习惯性地转那枚戒指。 这人的声音不大,语气带着一股散漫。 “猴子,事情不复杂,就是帮我盯一个人,找几个干净的人把他带走,我要活的,具体的后面会告诉你。” 马文昌端着茶杯没喝,试探着问:“少爷,这人什么来头?” 对方转了一下戒指,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给你一千五百万,先给你一半的定金,事成之后付尾款。” 马文昌端着的茶杯一颤,险些没拿稳。 顾承安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那三个绑匪拿到的酬劳加起来是五百万,一千五百万减去五百万——马文昌从中间吃了一千万。 三分之二。 行,够黑的,难怪在道上能混出名头,这刀法属于是练过的。 接着看第二段视频,是马文昌一个人坐在某个房间里,对着手机通讯录翻了半天,最后拨出一个电话,电话里他跟人商量找“干活的人”,讲价,谈细节。 第三段。 画面切到一个夜宵摊,马文昌和另一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坐在塑料凳上撸串,秃顶男人喝了不少,说话舌头都大了。 马文昌随口问了一句:“你跟少爷那边打交道多久了?” 秃顶男人咬着羊肉串含糊道:“四五年了吧,少爷手底下的活我接过不少,不过真正拍板的不是他。” “哦?” “锋哥,吴灿锋,知道不?”酒精让秃顶男的保密意识降到了负数,他先是看了看四周,然后才小声的说,“少爷就是锋哥的人,外头的事都是少爷出面,锋哥从来不直接下场。” …… 有用的视频就这三个了。 顾承安靠在电动车座椅上,把几个视频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结论很清晰:绑架事件的链条是——吴灿锋→少爷→马文昌→三名绑匪。 马文昌心里门儿清,知道自己在给谁办事,也正因为知道,事情搞砸之后才会这么怕。 吴灿锋。 顾承安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说明此人跟自己之前接触的圈子没有交集,但一个能随手拿出一千五百万雇人绑架的主儿,在鹏城这个遍地是钱的城市里,多少也得有点排面。 他退出天珠APP,打开浏览器。 搜索栏输入“吴灿锋”三个字,后面加了“鹏城”和“砂石”两个关键词。 结果出来好几页。 “鹏城光明实业集团董事长吴灿锋出席XX论坛”、“光明集团中标XX高速砂石料供应项目”、“慈善家吴灿锋向XX希望小学捐款两百万”——嚯,还是个慈善家。 顾承安往下翻了翻,在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里看到了更接地气的描述: “光明集团的吴老板是靠砂石土方起家,后来搞房地产、物流、矿业,现在盘子铺得很大,在鹏城商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圈子里都知道,这人年轻时候不干净,据说手上有人命,只是后来洗白了,具体的不敢多说,怕被查水表。” 帖子下面一堆跟帖,有人说“确实狠”,有人说“人家现在是正经商人”,还有人说“你们这些人就会在网上逼逼”。 顾承安没兴趣看网友互喷。 他返回搜索页面,找到一张吴灿锋出席活动的公开照片——五十出头,国字脸,浓眉,身材壮实,穿着一身西装,站在一群人中间,看着跟任何一个成功企业家没什么区别。 顾承安截了这张图,切到警务通,上传,调取详细资料。 吴灿锋,男,52岁,户籍鹏城,光明实业集团法定代表人,名下公司十一家,房产十五处,车辆二十辆……,无犯罪记录——至少明面上没有。 手机号码赫然在列。 顾承安记下号码,立刻进行实时定位查询。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定位点落在福田区一家名为“粤庭会”的餐厅内。 顾承安查了一下这家餐厅——人均消费一千八起步,主打私房粤菜,需要提前三天预约,豆瓣评分4.9,评论区清一色“适合商务宴请”、“食材顶级”、“服务无可挑剔”。 看了下时间,快到十二点了,正好饭点。 吴灿锋大概率是在那边吃午饭。 顾承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运动裤,又看了看餐厅的照片——水晶吊灯、红木屏风、穿旗袍的服务生。 不知道穿成这样能进不。 他骑上电驴,先找了处公共洗手间,从系统空间取出一套西装,快速地换上。 出来时对着洗手间的镜子整了整衣领,挺像那么回事的。 行了。 穿着西装骑着电驴这事虽然有点违和,但鹏城街头什么画面没有,不稀奇。 二十分钟后,粤庭会门口。 顾承安把电驴停在了几十米外的公共停车区,步行走向餐厅。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混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沉香——就是不一样。 一名穿着旗袍的小美女服务生带着职业微笑,迎了上来:“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就不能来吃饭吗?。” “不好意思先生,我的话可能让您误解了,如果您不需要包间的话,是没问题的!” “就我一个人,不挑。” “那先生这边请。”服务生边说边做着引导。 顾承安跟着她走进大厅。 餐厅分上下两层,一楼是散座和半开放式包间,二楼全是私密包间,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 来的路上已经让天珠把关键词锁死——吴灿锋,身份证号……,其余暂时屏蔽。 一楼中央区域,没反应。 靠窗一侧,没反应。 他放慢脚步,往内侧走了几步。 手机震了一下。 顾承安微微抬头,智能眼镜镜片上出现两行红色小字。 找到了。 方向是一楼最里侧靠墙的上面。 顾承安对服务生指了指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就这儿吧。” “好的,先生请坐。” 顾承安坐下,接过菜单,随手翻了翻,点了一份脆皮烧鹅、一盅花胶炖鸡、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米饭。 就十分钟,也不一定非得搁这儿吃顿饭。 不过没关系,来都来了,先吃顿好的,就当处长请客了。 第86章 居然背后还有人 菜还没上,手机先震了。 顾承安低头瞥了一眼,来自天珠APP信息采集完毕的提示。 他没有切换到智能眼镜进行查看。 原因很朴素。 费电。 这副眼镜的续航本来就不算长,在上面进行信息查看,电量掉得跟漏水似的。 反正手机上看记忆视频效果一模一样,没必要为了省下拿手机的力气而浪费生产力。 顾承安从口袋里摸出蓝牙耳机,连上手机,点开天珠APP。 开始查看起信息来。 【姓名:吴灿锋,男,52岁。】 【国籍:东大。】 【身份证号:440304……7728。】 【手机号:139……8888。】 【当前职业:光明实业集团董事长/杀人犯/黑老大/绑架/……】 当前职业那一栏,一长串的头衔格外扎眼,这还是第一次遇见。 天珠给出的职业标签从来不说废话,它不会因为你名片上印着“企业家”就给你贴企业家的标签,它只认事实。 信息卡片下方,是一长串的记忆视频。 顾承安点开第一段。 时间标注显示是二十三年前。 一处荒凉的建筑工地,夜间,没有灯光,只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大灯扫过来,在泥地上照出一道道昏暗的光。 吴灿锋站在一个刚挖好的地基坑边上,身后跟着两个人。 坑里躺着一个男人,手脚被捆着,嘴里塞着布条,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扭动身体。 吴灿锋蹲下来,拍了拍那人的脸,声音不大,言语间甚至很有耐心:“张哥,不是我不给你机会,那块地皮的事我跟你谈了三次了,你非要跟我抢!你怎么能跟我抢呢?” 捆着的男人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在求饶。 吴灿锋站起身,回头对身后的人摆了摆手。 混凝土搅拌车的发动机轰地响了起来。 灰白色的水泥浆从出料口倾泻而下,缓缓灌入地基坑。 画面里,捆着的男人开始剧烈挣扎,但手脚被绑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水泥浆淹过他的腿,他的腰,他的胸口。 最后,淹过他的脸。 搅拌车的轰鸣声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坑被填平了。 吴灿锋转过身,掸了掸袖子上沾到的一点灰,对旁边的人说:“明天让工人正常施工,这一段浇厚点。” 语气就像在交代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地管理事务。 顾承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他点开第二段视频。 又是一处工地,又是深夜,又是水泥浇筑坑。 这次坑里是两个人——一男一女,看样子像是夫妻。 吴灿锋甚至没有蹲下来说话,直接站在坑边抽着烟,等搅拌车就位。 全程没说一句话。 第三段。 废弃厂房,三个人被反绑着跪在地上。 这次没有浇筑坑,但旁边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小型搅拌车,地上铺着塑料布,提前做好了标记——三个不同颜色的圈,对应三个位置。 流水线作业。 第四段,第五段,第六段。 一段接一段。 地点不同,时间不同,被害人不同。 但结局完全一样。 这个人用了二十多年时间,把对手、叛徒、知情者、碍事的人——统统封进了钢筋混凝土里。 有的在建筑工地,有的在公路路基下面,有的在某栋已经建成并入住的商品房地基深处。 顾承安数了数,仅仅是已经解锁的视频里,明确可见的被害人就有——十三个。 整整十三条人命啊! 顾承安盯着屏幕,面部肌肉一动不动。 但他的心跳加快了。 是愤怒的。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又被强行按住的愤怒。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先生,您的菜齐了。” 顾承安抬起头。 美女服务生正站在桌边,面带微笑,手上托着几道菜。 脆皮烧鹅,皮色红亮,油脂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切面整齐,肉汁饱满。 花胶炖鸡,白瓷炖盅揭开盖子时腾起一股醇厚的热气,汤色金黄澄澈,一块肥厚的花胶沉在碗底,吸饱了鸡汤,颤巍巍的。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锅气十足。 米饭一碗,粒粒分明。 美食在前,惨案在后。 顾承安此刻深刻理解了一个他从未想过会理解的成语——冰火两重天。 舌尖上是人间至味,鲜香软糯,每一口都值回票价。 耳机里是人间炼狱,水泥灌顶,每一帧都值一颗花生米。 他夹起一块烧鹅,送进嘴里。 皮脆、肉嫩、汁水丰沛、咸香恰到好处。 好吃。 然后低头,继续翻看下一段视频。 第七段记忆视频的内容变了,不再是凶杀场面。 画面切到一间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吴灿锋坐在老板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内容——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女性,在某个酒店房间里。 画面不算清晰,但足够辨认两个人的长相。 中年男人,五十出头,方脸,眉间有川字纹,气质里透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人才有的矜持和控制欲。 吴灿锋看完,退出播放器,把这段视频拖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就两个字——“保险”。 顾承安认出了视频里的男人。 江绍庭。 鹏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刑事侦查支队、治安管理支队、法制支队。 苏楠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所谓“学外语”的不雅视频,说白了就是把柄,吴灿锋留着这玩意儿,不是为了欣赏,是为了自保。 你拿我当刀使,我就留一份你的底裤当护身符,大家谁也别想干净。 江湖规矩,古今通用。 顾承安看完这段,内心没掀起任何波澜。 见怪不怪了。 这种事他在培训期间的案卷库见过不知道多少份,有的比这个花哨几十倍,这只是把柄,不是罪证,对案件本身没有直接推动作用。 跳过,下一段。 第八段视频。 重头戏来了。 画面地点是一处高尔夫球场的休息区,户外,阳光很好。 吴灿锋现在一张桌子旁边,手边放着一杯咖啡,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顾承安看得清清楚楚。 江绍庭。 这次是本人,不是视频里的影像。 江绍庭穿着一身休闲POlO衫,戴着遮阳帽,看起来像是一个来打高尔夫的中年成功人士。 他的声音不大,嘴唇动得幅度很小,显然是刻意控制了音量。 “老吴,有个事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江局您说。” “有个人,我需要她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第87章 第一次用权限:立案调查 吴灿锋端着咖啡喝了一口:“什么人?” “我手下刑警队的,叫苏楠。” 吴灿锋放下杯子,表情没变,但眼皮直跳:“刑警?” “你别管她是干什么的,我的人我自有安排,你只管把人弄走,找个地方关一段时间就行,不要伤她,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 吴灿锋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了江绍庭一眼,点了下头。 画面到此结束。 顾承安慢慢放下筷子。 他低头看着碗里还剩半碗的米饭,忽然觉得有点吃不下去了。 不是菜不好吃。 是恶心。 绑架苏楠这件事的全部链条,此刻在他脑子里连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真正的幕后主使是江绍庭,动机不明,但直接指名要苏楠消失。 江绍庭下达密令给吴灿锋。 吴灿锋接单,掏了两千万交给自己的核心手下阿绍——就是马文昌口中的“少爷”。 少爷拿出一千五百万找到马文昌。 马文昌吃掉一千万,拿五百万雇了刘大勇、赵虎、王强三个工具人。 层层转包,层层抽水,活脱脱一个甲方-总包-分包-劳务队的完美施工图。 而最上面那个甲方——是公安局副局长江绍庭。 分管刑侦的副局长,亲手下令绑架自己分管内的刑警。 顾承安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剩下的饭一口一口吃完了。 浪费粮食不好。 他喝了一口花胶鸡汤,汤确实鲜,花胶弹牙,鸡肉炖得酥烂入味。 三千块的鸡汤,每一口都得喝出三千块的仪式感来,不能亏了自己。 吃完最后一口时蔬,擦嘴,放下餐巾。 顾承安抬手招了一下:“买单。” 服务生小跑过来,手持一个皮质账单夹,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翻开,3888元。 他低头扫了一遍明细,米饭28,时蔬188,烧鹅688,花胶炖鸡——2999。 顾承安的眉头动了一下,尽管点的时候已经知道价格了,还是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 就这么一小盅?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鸡?养在太空站里的吗?” 服务生保持着完美的职业微笑:“先生您好,这道花胶炖鸡选用的是走地三黄鸡,需要文火慢炖六个小时以上,配以顶级深海二十年陈老花胶和多种名贵药材,全程不添加任何人工调味料,吊出的汤头浓醇鲜美,单是花胶的食材成本就……” “行了行了。”顾承安没心情听下去,打断她,“能开发票吧?” “可以的先生。” “那给我开一张,公司抬头……” 他报了一个适合报销的通用名称和税号。 服务生记下信息,转身去前台开票。 顾承安坐在位子上,目光透过落地窗看向外面的街道。 处长,您别怪我。 这顿饭真不是我想吃的,纯属办案需要,被迫进入敌人经常出没的高消费场所进行蹲守侦查,属于合理公务支出。 那盅花胶炖鸡也不是我非要点的。 是它叫我扫码的。 趁着等发票的空当,顾承安也没浪费时间,直接打开警务通APP。 切换到办案平台。 第88章 局长:鸭屎香好喝吗? 走廊尽头,1901。 门牌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局长办公室。 李秘书力度适中的敲了两下。 “进。”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洪亮的声音。 李秘书推开门,侧身让路,对顾承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承安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太大,目测不超过30㎡,但空间利用得极为干净利落。 一张深色实木办公桌,桌面收拾得井井有条,最醒目的是两部座机和一面国旗摆件。 桌后是一面深色实木书柜,里面都摆满了,看得出来有翻过的痕迹,不是样品。 靠窗一组深色会客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素色白瓷功夫茶具。 整个房间只有一处私人化的痕迹——书柜最上层放着一张合影,是一群身着老式军装的年轻士兵。 这就一瞬间的功夫。 何向东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五十多岁的样子,身高一米七八,体型保持得不错,看得出有常年锻炼的习惯,白色短袖制式衬衫,肩上扛着二级警监的警衔,扎着制式腰带。 虽然是在自己办公室,但穿戴齐整,一丝不苟。 顾承安立正,敬了个标准的警礼。 何向东微微一怔,随即回了一个礼,然后笑着伸出手:“顾专员,别这么客气,坐坐坐。” “何局长好。”顾承安伸手握了握。 李秘书已经在沏茶了,动作行云流水,从温杯到注水,全程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很快一杯茶便递到了顾承安面前,一杯放到何向东手边,然后人就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尝一尝这茶怎么样?这可是我的珍藏!” “那我荣幸之至。”说着顾承安端起茶杯,先是打量了一下。 茶汤呈深琥珀色,油润透亮。 轻撮了一口。 “顾专员,茶怎么样?” “好茶!入口沉稳内敛,回甘及久,乌岽单丛?” 何向东挑了下眉毛:“厉害,一下就品出来了,行家啊” “不算懂,就是之前有幸喝过几次,记住了这个味道。” “不错,正宗的鸭屎香。” 顾承安差点没忍住笑——每次听到这个茶名他都觉得,取名字的那位前辈,属实是给茶界的品牌营销出了一道千古难题。 你跟人推荐:“来,尝尝我这鸭屎香。”这场面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但味道确实好,蜜兰香型,入口甘甜,回甘持久。 何向东坐到沙发对面,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打量了顾承安一下,开口道:“上次在医院匆匆一面,没来得及好好聊聊,今天顾专员能过来坐坐,我很高兴。” “何局见外了,应该的。” 何向东确实高兴,但也确实在观察。 上次在医院,他见到顾承安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太年轻了。 总部派下来的协查调研员,他预想中至少也是三十五往上、科级打底的老油条,结果来了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皮肤白净、五官端正,往那一站,像是哪个大学刚毕业的应届生。 但手下汇报的那本持枪证把他给镇住了。 他在这个系统里干了三十多年,什么级别能配什么证件,心里门儿清。协查调研员是个弹性很大的头衔,可大可小,但能带着那种规格持枪证下来的,背后的水深得他不想猜。 第89章 传唤令批下来了 这个年纪能有这个分寸,何向东不得不承认——总部是会选人的。 气氛缓和下来后,顾承安又抛出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对了何局长,江绍庭副局长的办公室在哪?我等会儿想去拜访一下,打个照面。” 何向东愣了一瞬。 然后开口道。 “老江在十七楼,1703。” 顾承安点头,道了声谢。 随后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顾承安感觉差不多了,遂起身告辞。 何向东挽留了下,见顾承安去意已决,刚好他也挺忙的,也就没再坚持,就起身送到了门口,并招呼李秘书送一送。 何向东回到办公椅上坐下,沉思起来。 好一会儿,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小张,帮我查一下,最近一个月老江的日程安排表,注意保密。” 电话那头:“好的,何局。” 何向东挂了电话,往椅子上靠了靠,视线落在窗外远处的城市天际线上。 市局层面——苏楠的案子——拜访江绍庭。 三件事串在一起,可能真相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 何向东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鹏城的水,怕是要搅一搅咯。” —— 电梯门打开,顾承安冲李秘书摆了摆手。 “留步,李秘书。” “那顾专员您慢走!” 然后退了半步,电梯门关拢。 “叮”一声,十七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顾承安一眼就看见走廊中段摆了张小桌子,后面坐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寸头。 对方也看见了他。 顾承安迈步走过去,裤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去看。 年轻人已经站了起来,目光在顾承安身上扫了一圈——很陌生,但气质不像来办事的“群众”。 “您好,请问您找谁?” 顾承安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门牌:1703,副局长办公室。 “我找江局。”顾承安笑了笑。 “请问有预约吗?您是——” “公安部调研员,姓顾。” 年轻人的表情变了变,是那种突然接到上级单位来人时的本能反应——先稳住,再汇报。 “顾……警官,您稍等,我去跟局长通报一下。” “不急,你去吧。” 年轻人转身敲门进去了。 很快,年轻人就出来了,侧身让开门口。 “顾警官,请进。” 顾承安点点头,迈步进去。 办公室格局跟何向东那间差不多,只是面积小了一圈。 办公桌后的人,看起来五十出头,身形清瘦,穿着制式白衬衫,肩章上是银色橄榄枝+两枚四角星花——二级警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面相温和,嘴角带着三分笑意。 不像暴力机关的三把手,倒像大学里的教授。 这是顾承安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这个人。之前只在翻过他的资料,纸面上的人和眼前的人重合在一起,顾承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长得确实不像坏人。 第90章 都挺嚣张,暴力破局 不愧是重案组组长,脑子转得就是快,顾承安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苏楠也没多问,她转身打开电脑上的警务通,在文件验证功能里输入了传唤令的编码,系统比对显示文件真实有效。 她才点击打印,“嗞嗞”两声,打了两份出来。 “给。”她把纸递过来,“还有别的需求吗?” “帮我保密。”顾承安接过传唤令,折好放进兜里。 “知道了。”苏楠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关欣、马路,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两个人推门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那个熟悉的大块头,今天上午还见过。 缘分啊。 后面跟着个精瘦的年轻人,寸头,眼神机灵。 苏楠一一介绍了下,原来大块头叫关欣,另一个是马路。 顾承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忍住了吐槽的冲动,一个关心一个马路,这重案组的人名是有什么讲究吗? “这位是公安部的顾警官,”苏楠简短交代,“接下来你俩配合他行动,听他指挥。” “是!”两人齐声应道。 “走吧。”顾承安冲苏楠点了下头,带着两人出了办公室。 没开警车,也没开重案组那辆标志性的面包车,三个人直接上了顾承安的212。 关欣坐副驾,马路上了后座,系好安全带。 顾承安发动车子,同时拿出手机快速查了一下吴灿锋的定位——还在那个饭店。 —— 粤庭会门口,212停进车位。 三个人下车,顾承安走在前面,推开饭店大门。 还是那个美女服务生在迎宾,她看见顾承安打头的三人,对这个中午吃花胶鸡的帅哥印象颇深,这会儿只不过换了身衣服。 “欢迎光临,请问三位是用餐吗?”她迎上来, “我们是市局的,来找个人。”顾承安开口道。 美女服务生迟疑了一下。 顾承安偏了下头。 马路很有眼色地上前一步,掏出工作证,在她面前亮了一下,然后也没放回兜里,直接挂在脖子上,一旁的关欣也跟着把证件挂了出来。 服务生的表情从迟疑变成了配合。 “需要我带您——” “不用。”顾承安摆了摆手。 服务生识趣地退到一边。 顾承安直接带着两人上了二楼。 踏上二楼,顾承安脚步不停,目光已经扫到了走廊尽头,左侧最里面那间包厢门口,站着两个壮汉。 一米八往上,脖子比脑袋粗,两人各站门口一侧。 与此同时,那两人也注意到了走廊这头走过来的三个人。 顾承安在前,关欣和马路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半步,三人脚步不疾不徐的走了过去。 两名壮汉几乎是同时动了,从靠墙站姿变成了面朝走廊,身体重心前移,堵住了包厢门前的通道。 顾承安走到距二人四五米的位置,还没开口,其中一个板寸头的壮汉先说话了。 “这边是私人包厢,走错了,回去。” 语气不是很客气。 另一个戴金链子的更直接,下巴往走廊另一头一抬:“滚。” 顾承安脚步没停。 马路从后面跨出半步,亮了一下挂在胸前的工作证,并开口道:“我们市局的,正执行公务,让开。” 板寸和金链子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交换了不少信息。 板寸开口了,态度比刚才好了那么一丝,但也就一丝:“你们等一下,我进去问问我们老板的意思。” “这是传唤,不是约见面。”顾承安目光一凝,“让开。” 板寸没动。 金链子更是直接伸手横在走廊中间,拦出一堵人墙。 “兄弟,我们老板正在宴请贵客,你们走个流程,改天约个时间,大家都方便。” “最后一次,让开。” 顾承安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走廊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关欣下意识握了下拳头,马路手已经摸到腰间——他在判断局势。 板寸显然不吃这套,嘴角甚至勾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哥们,别敬酒不……” 他还没说完。 顾承安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一步跨入板寸的防御距离,右拳直击上腹——膈肌正下方,肝区偏上。 这个位置打上去不留明显外伤,但疼痛是爆炸性的。 板寸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嘴巴大张,一个字都喊不出来,双手捂着肚子蜷缩着倒在地毯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从出拳到对方倒地,前后不到一秒。 金链子的反应其实不算慢,他看见同伴挨打,第一反应不是上前,而是转身——要给包厢里报信。 但他转身的动作刚完成一半,后背就挨了一脚。 顾承安这一脚踹在他后腰偏上的位置,力道极大,金链子整个人腾空飞出两米多远,肩膀和脑袋率先撞上包厢门。 “咚!” 厚实的木门根本扛不住这个冲击力,直接向内弹开。 金链子的身体像一袋水泥似的栽进包厢,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包厢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几个人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各种佳肴铺了满满一桌。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准确地说,是看向门口那个趴在地上的金链子,再顺着目光往上,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顾承安。 靠门最近的两个人率先反应过来。 同样是打手模样,一个穿黑色紧身T恤,一个穿深灰夹克,两人几乎同时朝门口逼近。 顾承安走进了包厢,警告道“我们是警察,都别动。” 黑T恤没听,他伸手就要抓顾承安的衣领。 顾承安侧身一闪,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向外一翻,同时膝盖顶上对方大腿外侧,黑T恤整个人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灰夹克从侧面扑过来,顾承安松开黑T恤的手腕,回身一肘,正中灰夹克的胸口。 灰夹克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短时间内别想站起来。 黑T恤还想挣扎着起身,顾承安一脚踩在他小腿上,不重,但足够让他明白继续动弹的代价。 前后不过十几秒,四个打手,全部躺平。 第91章 顾警官,这不符合规定 包厢里安静得连根针落地上都能听见。 跟在身后的关欣和马路走进包厢,两人的表情很精彩——关欣嘴巴微张,马路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人,重案组天天跟凶犯打交道,抓捕行动中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但这种利落程度,确实……超标了。 这部里的人都这么猛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这趟差事,跟对人了。 关欣率先收回心神,和马路往前一站,将工作证亮在身前。 “市局重案组,请在座各位配合下。”关欣沉声喝道,配上他那个块头,效果拉满。 坐在主位的那个人,顾承安一眼就认出来了。 吴灿锋。 五十岁出头,面相圆润,保养得不错,穿一件花色真丝衬衫,手腕上一串小叶紫檀,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个大金戒。 饭桌上的C位,永远属于买单的那个。 “什么人?光天化日的,踹门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吴灿锋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厉声喝道。 顾承安没理会他的质问,开口道:“吴灿锋,现在正式传唤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他从裤兜里掏出传唤令,展开,晃了一下。 吴灿锋眯着眼看了一眼,哼了一声:“你在那晃什么,我还没看清楚呢,谁知道真的假的,现在什么骗子没有?”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带着点老油条的腔调,周围几个人甚至跟着附和了两声。 顾承安没有废话,直接上前把传唤令递到他手里。 吴灿锋接过来,低头细看。 刚开始他的表情还算从容——直到他看到落款和签章的位置。 吴灿锋的眼神凝固了。 他翻了翻传唤令的背面,又看了一遍正面,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老花看错。 圆桌旁离他最近的一个人,大概是什么生意伙伴,歪头瞄了一眼,脸色当即就变了变。 “看清楚了?”顾承安伸手,一把将传唤令收回,折好,重新塞回裤兜,“现在跟我们走,还是非要我上强制手段?” 吴灿锋默不作声。 他的眼珠转了转,大脑在高速运转——算牌面,算后路。 “我能打个电话吗?”他开口了,语气软了下来。 “不行。”顾承安干脆的拒绝了,“到案后会依法保障你的权利,现在走吧。” 吴灿锋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恼怒,然后迅速被一种精心维护的从容覆盖。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衫,转身面向桌前。 “各位,各位,”他挤出一个笑容,双手虚压了一下,“小事情,一点误会,很快就能说清楚,大家不用担心,继续吃喝,今天的单我已经结过了,想吃什么喝什么尽管点。” 桌旁的人表情各异。 有人点头表示理解,笑容比吴灿锋的还假;有人已经在桌子底下掏手机了,不知道是在搜新闻还是准备给谁通风报信……。 吴灿锋面不改色,迈步走出圆桌,走到顾承安面前站定。 近距离之下,两人身高差了半个头,但吴灿锋气势上努力维持着不落下风。 “走吧。” 顾承安侧身,关欣、马路自然而然地跟到吴灿锋两侧,三个人把他夹在中间,往楼门外走去。 经过走廊的时候,板寸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靠着墙缓气,看见吴灿锋被三人带出来,张嘴想说什么,被吴灿锋一个眼神制止了。 “别添乱,该干什么干什么”吴灿锋扔下一句话。 “上车。”见吴灿锋,磨磨蹭蹭,大块头推了他一把。 吴灿锋转过头来,眼神凶狠的看着他。 “瞪什么瞪,进去吧你!”大块头可不惯着他,直接把他推上车。 吴灿锋知道这时说什么都没用,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一脸凶狠的盯着大块头。 顾承安坐进驾驶位,伸手在中控台侧面摁了一下。 隐私玻璃打开。 大块头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车窗,眉头动了动——他在市局也坐过不少公车,还没见过哪辆车配这玩意儿。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前排座位间隙递过来两样东西。 两根特殊扎带。 这时顾承安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手脚都捆上。” 大块头下意识接过扎带,愣住了。 他干刑侦这么久了,抓人无数,扎带铐子样样用过,但那都是在抓捕现场或者嫌疑人暴力抗法、有逃跑风险的时候才上。眼下这位虽然是被传唤的,可人家配合上车了,这直接绑手绑脚…… 第92章 这审讯室正经吗? 晏双飞一愣,泪珠顺着脸颊划入嘴角,泛起阵阵苦涩。她轻笑一声,定定地看向眼前的那名男子。咫尺,天涯,说的就是如此么? 就在几道由三名红衣主教施放的具有无视免疫效果的高级魔法径直飞来时,徐翔突然蹲下,并且用手往地上一捞,将一些之前注意到的好东西,或者是从他身上爆出的物品给捡了起来,随即一分为七。 而他们的移动,就等于是对敌人发出的死亡警告,莫蒂家族一方的部队也被逼着动了起来。 恶魔厄运人在空中,失却了大地的支持,也没有了太多反应的机会,只能强行蜷缩身体,双臂护住头部等致命位置。 “别想这么多。你可以更他好好谈谈。问问他。这样你就不需要在这里苦恼了。”韩妙妙直觉她沒有将她心里的猜疑。直接告诉雷云扬。 “请等等,让我来解决,好吗?”邱哥眼观八方,周舟一动,他立马察觉到,转过头恳请一声。 她爱他吗?如今的她,也时常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但是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如果对他还有爱情,那她的爱情,也一定很是无比廉价的。 李栋还没动手研究玄天鉴仿品的质量问题,白天凡手里端着两碗鸡蛋面走过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看着眼前的场景。萧采芙确确实实这么觉得。 “他妈的,老子不想知道你是谁,但是老子知道,就想打你!”穆东强似乎看着别人打不过瘾,自己又走向前去踹了两脚,随踹随骂,还不时的对着杨阳眨眼。 在他们眼中,超级强者全都是超然存在,几乎没有太大差距,此刻,看到一位超级强者被另一位超级强者一招重伤,让他们如何不震撼? 李霄被它笼罩,好似看到了六道轮回,祭台上生生不息的演化大道,遮避他的气息。 “没错,这位兄弟,你就放心,我保护你。”李之意拍拍胸脯,实则眼里却有一些惧意。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千梦璇脑子里闪过昨晚迷糊之间,听到那男人说的一句话。 这个时候的林川,俨然已经成了众人的领军人物,毕竟掌控着窒息之域这等恐怖的领域,他早已不是之前那个炼虚期的青龙。 叶流殇和刘丽雅并排而坐,谁也不理谁,准确的说,是刘丽雅故意摆臭脸给叶流殇看,坐在那玩手机鼻孔朝天。 这样想着,他带着一行人,就要瞬移到他们老祖那边,他打算一切事情,先到他们老祖身边再说。 几十个学生心中骂了叶狂千万遍,他们辛辛苦苦了大半年才凑到的印记,就这么被叶狂夺去了。 “既然你不打算去买衣物,那就把刚才的钱还给我!”闻伸手道。 不论怎样,只要这一次战争能够胜利,就可以赶紧将一切画个句号了,不然仙界每天都处在混乱之中,也让他们很是身心俱疲。 “飞鹤宗内,共有九座山峰。”浮云真人一边带着楚云端在宗门内走动,一边解释说。 前后总共耗费了将近十多天的时间,薛家界内的神图继承者终于产生了。归途的路上薛宁还在猜测,天梦者最终会是谁,总之逃不过那么几个实力强大的异能者或者进化者。薛宁心中是这样猜测的。 银瞳灰指着屏幕上上那放大了几千倍后的绿色雾团图片语气凝重的说道。 “好吧,有机会的话,我再给你治吧。”林下帆知识她不相信自己医术说。 这时他们已经发现这里已经兵刃交接了可是外面却没有一丝动静,而这代表的情况却人不寒而栗。 话音一落,只见皇太极,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四人先后走入大殿,而后并排高坐于大殿主位上的四把椅子上。 “你干嘛不派王浩他们过去,他们作战能力,国家最强大的一支突击战队。”张德想到王浩他们的任务失败,对国家失去信心,现在投靠林下帆说。 虽然天色已经黑暗了很久,可是当家家户户的灯火还亮着的时候,走夜路的人,还可以看得见脚下的道路。 “九锤大师,实不相瞒,还有半个多月时间,我就会去七绝宗,到时候可能会跟七绝宗叫板。所以么,在那之前,我一定要让宝剑出世。时间不多,我不可能等着七巧镇魂钟自己上门。”楚云端接着又凝重地道。 “黑葫芦上记载,那个宝藏应该位于东城区一栋民居,东……”〖兴〗奋中,分辨了一下方向,赵轩本直直朝着东侧行去。 本地新闻安排在央视的新闻联播之前,只要有可能,楚天舒一般都会瞄一眼,倒不是他需要关心青原的政治大事,因为这些所谓的政治大事有的他提前就知道,有的他也是参乎者,有的第二天就能看到简报。 与此同时,吕范、周泰、蒋钦领一万江东军跟吕布汇合,吕布只有七万人,七万人把淮yīn城包围了,纪灵有五万人马,愣是不敢出城。 “挑,一点自信都没有!他是人,你也是人,为什么他能跳,你就不能跳,我对你说,等这场演唱会结束了,你无论如何也要死皮赖脸让阿棠把这一招交给你——一招鲜吃遍天呵!”黄老头谆谆教导道。 第93章 启动审查调查程序 顾承安回到车上,没急着走。 至于吴灿锋后续的事情,自有人接手处理,不需要他操心。 他掏出手机,点开天珠APP。 在江绍庭办公室坐了将近十分钟,系统早已完成了完整信息的采集。 屏幕上弹出一个头像,五十出头的清瘦男人,金丝半框眼镜,温和的笑容。 【姓名:江绍庭,男,53岁】 【国籍:东大】 【身份证号:44030 却见朱常洛眼神锐利,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后只得拱了拱手道。 客观来说,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毫无疑问,以郑青山如今的情势,若是能够将沈一贯拖下水,那么他能够脱身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所以也不排除,他是为求自保而在陷害沈一贯。 在面对如此形势的境地之下,所有人在“哗啦”一声之后……全都疯狂的开始向后“逃跑”——至于反抗的心思……根本就从头至尾都没有去认真思考过。 低级的外门拳脚功夫有:五郎八卦棍,洪门铁线拳,少林十二路谭腿,龙爪纤指功。 咆哮过后,苏正烨松开油门和刹车,猛然调转车头,径直撞向冲出别墅的二十几个青年混混。 “当我什么都没说。”摸着鼻子的岚,保持自己抬头找星星的姿势。 换在几年之前,她绝不敢想自己母子会有今日,那个时候,自己母子还是苦熬在冷宫般的景阳宫当中惶惶不可终日。 裴青牛要是知道即便自己不出手,夜云臻也已经时日无多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 不等对方反应,早已准备好的林天一跃而起,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要求还很多,也罢,等下你还要帮我做点事,这点要求就应允你。”沈浪指示皮特偷,从背囊中掏出一块烤好的野猪肉,丢在麦党思的面前。 看着模样大匾,又遭逢了重大人生打击的本,理德自责内疚的看着本,对他重重的承诺了起来。 下方,宇智波佐助终于忍不住走了出来,他早就想和这自大的家伙一战了。 在崩裂的伤口之中,鲜红的血液流出,而在片刻之后,鲜红的血液之中,如同有火焰在跳跃燃烧。 探了探微弱的鼻息,冯易轻叹一声,而后吩咐人手将帕姬抬往船长室内休息。 相反,林晨周身的神通之力,在这时候完全爆发开来,九龙战技、天盘四秘尽皆爆发。 大哥和大哥大对视一眼,师兄弟联手,大哥大抢到了另一把散弹枪,大哥抢到了AK12。 情-欲在药物的刺激下嫣然完全喷涌了起来的蒋嫣然发着娇喘的嘤咛声。 李宏宇如果猜得没错的话,这名行事嚣张的胖公子就是领头的家丁口中的“大少爷”,不等他开口,一名中年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低声向他说道,神色中充满了焦急和恳切。 故而,除了楚党的人外,其余派系的言官纷纷上疏弹劾李宏宇私调新军,毁坏民宅。 虿盆谷好找,猫耳洞不好找,虿盆谷里面的山洞比比皆是,到底哪一个才是猫耳洞呢? 只要我进去了,她还能赶我出来,就算她赶我出来,那我就自己乖乖的出来了? “你难道忘了,玉环除了防御属性之外,还有一种独特的属性,咱们可以好好利用起来,这一次绝不可能有一条漏网之鱼,他们都要为尼雅的死付出代价。”吴易心中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冷笑着说道。 第94章 去市纪委点将 在凌云峰一处幽暗的洞府中,周美琪红衣如火,盘膝石床,默默修炼,她几日几夜,未曾休憩。 光罩外面,那些看热闹的天魔宗弟子,顿时满脸惊sè,叫嚷起来。 忽然前方的茅草丛动了几下,连扬瞳孔一缩,扬手示意车队停止前进,一众镖师亮出兵器,如临大敌。 既然李天当初没有杀土元城三大守备将军及他们的一众兄弟,想来必有所有。今天在吩咐完一切事宜后,李天又马不停蹄地带他们来到地牢,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不等李天吩咐太尉李三便先给了四人一个下马威。 此刻,陈韶这个好弟弟说,要给自己制作专辑回归歌坛,他怎么能淡定,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静的下来?? 可是他人脉有限,说得上话的也就足球队的那些队友,就连以前田径队的队友他都不是很熟,该找谁牵这个线? 这一座大山四周有许多大阵笼罩,不过大部分对于司徒明朗来说,都随意可以破掉。但是接近山腹深处,却有两座阵法,他都有些看不透。 “住手!都给我停下!”我挥动着手臂,同时对着三只怪物喊叫着。“不然我就……”我把一片从利维坦背鳍上拔下来的骨刺架在了脖子上。 “陈韶叔叔真的会做红薯窑吗?”天天见过陈韶,只不过只有一两次。 不多时,他已复制在脑海里,刚要把玉简还回,却见玉简体表光芒一缠,“噗嗤”一声,犹如泡沫一般,忽地破灭,消失不见。 尼克莱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呼吸一窒,望着面前放大的容貌,尼克莱不断的哆嗦。 也无法解释,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沐云凡说,先试探一下陈漾的态度,方便后续直接扑到。 她是留在家里以后要跟父母一块生活的长媳,又是在弟弟弟妹家里,那是怎么也得表现得孝顺又紧张老人。 褚之信深深觉得自己是脑子抽筋了,才会带苏凉秋来看日出,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陈漾脑子里的算盘开始噼里啪啦响,爷爷这到底是给了他多少钱呢? 走出办公室的韩骁,手上虽然攥着手机,但是却不知道给谁打电话,有些焦急不安的在过道里走来走去。 常忠说得不掺杂一丝假话,将所有的可能都考虑到了,纵然萧鸾多疑,也不会怀疑他。 如果不是这几位和一直负责给她守门的警察一起出现,秦梦雪简直以为这是遇到诈骗的了。 “会的,爷爷奶奶们放心。”褚之信非但没有反对,反而态度诚恳地应了下来。 楚风站在原地,眼孔中逐渐放大的人影,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这些伤口都是那些死去之人拼命留下的,虽算不得什么要害之处,可也残留着他们各自的真力,不断对步惊云的肉身进行破坏,消磨他的元气。 若非释武尊的如来神掌当真算得上是一门比之排云掌也不遑多让的绝学,只怕他释武尊根本就不是师妃暄的对手。 “你的意思是……”凌未风何等人也,厉叔这么一说,他似乎也想到一些问题。 这些人倒也是训练有方,并不急着冲上来,而是分散到四面八方,将整个广场团团围住,要叫李易插翅难逃。 顾青四人都是当世高手,又配合无间,无情能够以一应对他们四人,已经称得上绝顶高手,在锦衣卫当中,抛除那从未有人见过他出手的仇沧海,便也仅有八大副指挥才有可能拥有这般威势吧。 余洋将手电筒放在地上,对准着屋内,摸了摸口袋,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雷已经用光。 “苏苏你不用紧张,既然哥哥说了给你买就一定会给你买的。”看见苏苏紧张的模样,叶秋好笑的说道。 傲慢、嫉妒、贪婪、懒惰……人类的负面思想从来都没有消失,有的只是暂时的压制。 随着一个应和声,一道足足高了路易四五个头的身影拉开门帘,走了出来。 想了想,之后耸了耸肩头,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的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这些节目就算是在这个华夏世界很火,即便是在开场前,也只是让观众坐在那里,节目组放几首音乐,然后让观众们干巴巴的等。 第一次出场得到3%的预判能力,凯飒很想知道这次彩蛋是什么。 “恩……我觉得马上可能就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了,不对,老板娘应该会顾及到杨琳的面子,估计是回家再教她做人,走吧,我们去赌场约会。”林轩这话一出,夏岚当场懵逼。 就在苏南浑身上下都是戏的时候,郑吒忍不住和萝莉对视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那一抹震惊。 这个前任丈母娘当过好多年教师,所以即使已经在家多年,但那面目里的严肃之意还存了几分,现在又是姜浩做了对不起杜箬的事,理亏在前,所以面对前任丈母娘,他更是显得底气不足。 他是知道前几天叶倾城骑马受伤的事情,也过去探望过了,这不过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嘛,怎么就闹得这么大,还被人当成笑话来说。 乔安明一时有些缓不过气来,心猛抽了一下,这种感觉已经好久没出现了。 林玉颦立刻取了一只空碗给他盛汤去了,其他人见状也都渐渐放松了下来。看起来杜子辕比起寻常的大人物来说要好相处太多了。 她现在深感自己身边无人可用,也是着急的不得了,秦韶一走,她就又去找叶潞城。 宝儿的事情,始终是顾画蕊心里的一枚刺,即便是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会惦记着。她本想抽空和裴邬商量一下应该怎么办,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裴邬好像很忙一般,很少能见到人影。 第95章 江绍庭请跟我们走一趟 “那就去吧!”九面笑狐给了陈曹一个微笑,已经转身走出了草棚。 云浅直到躺到床上,眼睛还在观察这屋中的一切,大方简约又不失庄重优雅,云浅对记忆中的那个“父亲”忽然生出了一股好奇之心。 安凝起来后打算给我做早餐,我看了看时间有些来不及了就让安凝给自己做就好了,我洗漱完后给安凝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 “等等,你嘴巴上的伤不是他咬的。那那个男人是谁?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自己咬的?”沈晓晓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題,这个问題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这些事却不能说出口,嘛,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时间会证明一切。 随后道士帽又拉着胖子一起到棺材前恭恭敬敬的给磕了三个头,这样道士帽方才放下心来,继续着守灵。 叶辰初步断定,这水是透明的,并没有任何异常,大胆的叶辰竟然喝了几口,片刻时间也没有发现任何的不舒服。 警察总长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之后,显示屏中的画面就立即转为了模糊,但是很显然,这并不是在作假,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这下连那个年轻的特警也没有了话说,微微的向后退了一步。 仔细一看,我便认出这五个“人”赫然就是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五具尸体,看来这就是那五具尸体变成的活死人。 不过,现在也不能在这里待下去,这里的目标已经暴露了,到时候会引来大批的佣兵进行追堵,他和花佛都明白,那些佣兵比起土著士兵来,土著士兵的那些手段看起来简直就像是绅士。 后者容貌更胜一筹,在曾季安没有具体品级的情况下,也获封宝林,入主鹤首居。 只是她很清楚自己中计了,江淮既然随身带着那信,就说明……这一切都是江淮和庞密的套,是专门给她做的套。 横山指了两个士兵吩咐道。然后看着攻过来的人族士兵说:“族人们做好准备,生死就在这场战争了!”然后拿起弓箭瞄准红猪,射了出去。 十道穿着黑色王袍的身影立于校场之上,在他们的背后乃是地府众神。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须臾,也可能是亘古,意料之中的死亡并没有如约般降临,江淮微微张嘴,嗓间费力碾磨出一丝沙哑。 巨人夸天说道:“观污台这是,我先上了!”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了上去,台面一闪,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陆楼两人听得一头雾水,只见公山初云脸红一下,说道:“只叹造化弄人!”她的眼角湿润起来。 “有男朋友,谁?东城的万利来,还是西区的赵俊峰?”宋明杰当即问道。 公山百里爽朗一笑,飞到乌龟的背上,用手一指天空,要大乌龟向结界外奔去。 她原本对这位唐班长的印象还算不错,她被卷进这次的脏事里头枕溪还有点意外。现下一试探,好嘛,人早和枕琀穿一条裤子去了。 等到费云祥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他的病房里只有他姐姐姐夫守着。 神皇果然很想要李谨行的命,只是听到些风声便派出了武阳城近乎一半的顶尖战力。 赫敏的问题终究还是戳中了重点,罗恩虽然有心反驳,但也有些心虚。 但是,她不敢,如果她说了的话,肯定会暴露穿越者的身份,虽然温初晏已经开始怀疑她,可每次都被她以撒娇卖萌的方式给忽悠过去了。 刘云海脸上的冷汗哗的一下就淌下来了,张嘴喃喃半天,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 齐敬之见焦玉浪越说越是偏激,暗自警醒之余,心里也并没有全然相信。 几位大臣也是精明人,一看这又是阿哥又是格格的,摆明了是皇帝的家务事,连连告退离去。 见他一走,慕羲连忙又去找彤翎郡主,将太子殿下的一件斗篷递给彤翎。 见刘功曹话未说完就住口不言,齐敬之便知这郡城里官吏的行事做派与自己猜测的一般无二。 安居住宅公司的职员边庆,每天早上7时都要来检查一次住宅。一般在上午10时后向顾客举行住宅情况说明会。因为常有野狗在夜间钻进住宅,所以他查看住宅已成惯例。 王奋只觉脑海中轰然作响,心跳猛地飙到了三百,得到星核这么久了,体质仍然是这么敏感呢。 所以,独栋别墅对超神而言,一般是财富和地位的象征,能居住的起独栋别墅的,至少都是高等超神和无敌超神那种档次,既有钱,又有实力。 “少臭美,才懒得管你……”李可欣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连脚步声都没有了。 巴萨人都说是卓杨坏了他们的两次好事,却没人还记得亨利最好的两次机会也是被卓杨浇灭的。巴萨人庆幸卓杨如今成了队友,亨利在庆幸中却有些凄凉。 凌漠已经吓破了胆子,想跑也跑不掉,而血公子身上带着捆仙绳,灵力无法催动,自然也无处躲闪。 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干掉西怀帝国秘密派入姆塔塞城的雄狮法师团。 更有许多单纯来看热闹的、过路的或是做生意的,一时间将整条街道挤得水泄不通,以至于格罗巴尔城的警卫队不得不出动以维持秩序。 “你是想让我们帮你们做些什么吗?”刘老大冲着那个癞蛤蟆问了一声。 蛮塔应了一声,操控着飞碟就要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遥远的天空中,猛地暴起一团恐怖而又耀眼的流光。 众人大惊,十几名随从见郭斌神力,纷纷跪拜叩首。郭斌拔出铁剑,吩咐众人将蟒皮剥了,去了内脏,将肉切割成块,分别挑了往伏龙山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