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一个世外桃源》 1、来自狐狸的礼物 九条尾狐狸洗尾巴太累了：迷小妹，起床了吗？ 九尾狐狸单推迷妹：还躺着，正在看你刚更新的这章，这就完结了啊，大大？[不开心.jpg] 九条尾狐狸洗尾巴太累了：反正也没几个人看，我直联的读者只有你，亲爱的~ 九条尾狐狸洗尾巴太累了：你上周不是说，你辞职了吗？我给你寄了个东西，祝贺你辞职的大礼，刚刚看正在派送，你记得收一下。 九尾狐狸单推迷妹：？？？靠！爱你！狐狸你永远是我单推太太！你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二十分钟后—— 九尾狐狸单推迷妹：@九条尾狐狸洗尾巴太累了我靠大大？这是什么？装饰品还是真钥匙？[图片]你不会是送了我一套房吧？别墅靠海？哈哈哈哈哈哈 九条尾狐狸洗尾巴太累了：嗯呐，是我老家的钥匙，地址发你。我送了你一个世外桃源，亲爱的~ 九尾狐狸单推迷妹：？？？？？ 九条尾狐狸洗尾巴太累了：我最后一条尾巴要掉了，得去涅槃了，在我回来之前，家就暂时交给你了，大概需要一年，那就拜托你咯。 九尾狐狸单推迷妹：？？？？？？ 迷妹扒拉完聊天记录，关了手机屏，长吸一口气吐出来。 嘴边吹出薄薄的白雾，像吐了烟圈。 以上对话，发生在十天前。 说来话长，她五年前在某小说平台上，追了一篇文，当时她是在新人榜上找到的这篇文。题材是灵异志怪类，但写的比较日常，又因为是新人，收藏不过百。 写文的太太叫狐狸来不及洗尾巴，在那个网站上发表了十几章后，被点击和阅读量打击到，哭唧唧弃坑了。 弃坑前写了一大段的作者有话说，表示自己调整心态后，会在某社交平台上不定时发后续，想看的可以关注她的私人博账号。 迷妹当时就去关注了，对方秒回粉。 就这么回评撒花，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加了所有的私人社交账号，几乎天天聊天，不知不觉聊了五年。而最初的那篇灵异志怪妖精们的日常，狐狸太太用五年时间，断断续续在社交账号上发完了。 文章结局那天，迷妹收到了狐狸太太寄来的钥匙和她奇奇怪怪的话。 这之后，她又收到了一封介绍信。 “委托迷小妹帮我照看房子，请各位邻居多多关照这孩子，她要在这里住一年哦。” 落款是桃源九尾狐仙，旁边还有一只爪子印。 狐狸太太还打了电话来：“小妹，不是骗你，明天会有一只小狐灵去接你，他是我侄儿，你跟着他走就行。反正不用房租，你就当放长假，有报酬的，等我回来帮你找个清闲工作，不包钱多，但麻烦少！绝对！” 迷妹一直想，这可能是作者太太独特的整蛊方式。 但第二天晚七点，她真的看到了半透明的小狐灵。 她花了一周时间平复心情。 今天，年底最后一天，12月31日，她跟着小狐灵穿过了一道旧庙的墙，来到了狐狸太太所说的桃源乡。 狐狸太太的房子在桃源乡的山坡上，是一座两层独栋小楼，前后带院子土地。 小楼全木头搭建，看起来很厚实抗风，两排的方形老式玻璃窗，中间一扇木头门，铜芯的锁孔。 狐狸太太送的钥匙，还精心配了个笑眯眯的塑料狐狸头吊坠。 迷妹拿钥匙开了门，开了灯。 这里通电，无网，有电视。 互联网需要到桃源乡唯一一家杂货铺去联，离远了就没信号了，一天十块，实名制登记上网。网速只能聊个天，短视频是万万看不了的，会卡。 一层空间很大，客厅有六七十平，只摆了一张茶桌，角落放着一台小电视。插座有两个，接了个六孔位的排插。 一楼拐角是浴室和卫生间，面积不大但通风很好，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后院的苹果树。 二楼是三间房，起居室，衣帽间，和书房。 起居室放着一张介于单人床和双人床之间的手工木床，床单是深绿色，花纹繁复却好看。 衣帽间十平米左右，三个大衣柜，塞得鼓鼓囊囊，打开门，一堆花花绿绿的衣裳布料帽子还有床单被褥砸下来，堆在地上。 而书房更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连下脚地方都难找，毛笔钢笔铅笔随处可见，墨汁也打翻了，有些书上还有杂乱的老鼠脚印。 书房旁边的犄角旮旯里，藏着一间杂物室，有各种各样的打扫工具。 迷小妹翻出手机，再次看了一遍来之前，狐狸太太的交待。 “家里的衣服可以随便穿，号码不合身可以找山下三排的柳裁缝改，她手艺很好，审美也不错。” “家里有地，租给最近的邻居种了，租金就是地里结出的菜，他会送到家门口。水果需要换，山下第一排有个个子很高很高的种树大户，你拿不喜欢吃的菜去跟他换就行。屋里你随便动，总之就当是租给你了。遇到困难叫我侄子来，他虽然死了好多年，但运气好能结灵，他平时睡村头桃树下，你要有什么问题不懂，就敲敲那棵桃树，他会替你找人。” 迷小妹洗洗涮涮，做了基本的清洁工作。 检查了浴室用水，老式电热水器，噪音大，但洗澡水是热乎的。 她刷了浴缸，洗了澡。从行李箱中翻出自己的衣服先换上，吹了头发，躺在松软但还带些木头潮味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刻着围棋的棋盘格。 迷小妹按亮手机，没有信号，又关掉。 “你总说，想去一个地方静静心，这算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 “在这里，你可以丢掉俗世的名字和烦恼。” “我的邻居们都很有意思，你肯定会很喜欢他们，因为他们有好多八卦故事。” “对了，友情提示——还有好多美人能看哦！年轻的小妖怪们喜欢保持人形，因为这样能穿漂亮的衣服，总之，你能饱眼福啦！” “那么，祝你今年一起顺利，亲爱的~”【】 2、1月1日 迷妹早上醒了看手机，刚过七点。 下楼洗漱，刷牙时发现脚下铺的是彩砖，色彩斑斓但偏绿，像八十年代歌曲mv里偶尔会出现的古早彩窗。 如果洗刷干净，色彩应该会更漂亮。 心情忽然变好了。 盥洗池上摆的洗漱用品也都很简单，迷妹想，这些如果用完了，就该去村头的桃树敲门，让小狐灵告诉她，哪里能买新的了。 洗漱好一扇扇打开窗，卫生间角落的窗外就是狐狸太太家的土地。土壤发黑，肥沃微湿的色泽，看起来就能种出好吃的食物。 一道视线由下而上，迷妹探出头，看到了窗下站着一只拿锄头的鼹鼠。 他穿着工装背带裤，架着一副厚厚的玳瑁眼镜，看不到眼睛。 “早上好啊，我看到尾巴发来的介绍信啦。”鼹鼠说，“我是在你隔壁住的。” 他可爱的手指，指向院子一旁的小屋。 那个屋子就在狐狸太太家的后院里，是小小的一间，屋顶大概只到她的膝盖，用不同颜色的石头垒起来的。 鼹鼠说：“早上我把收的菜放你门口了，还新鲜着。” “谢谢……”迷妹问，“您怎么称呼？” “三十。”鼹鼠说，“我是第三十个。” “中午有空吗？”鼹鼠说，“我要回家告诉我老婆，她很喜欢串门，我们会带礼物拜访的。” “有……好。” 鼹鼠钻入土壤中，不见了。 仔细看的话，远处也有几个土堆在动。 迷妹想，那应该就是他的老婆和孩子们吧。 上午，迷妹接着打扫房间。 狐狸太太的二层小居面积很大，将客厅按照昨天的打扫顺序擦过一遍后，里面的衣服沾了汗，黏在身上。 “还是……扫书房吧。” 书房是个大工程，首先要把里面的书一摞摞搬出来，放在走廊上。然后将书柜地面桌子，全都清洗干净。 只是搬运书籍，就用了不短的时间。一次十本，只是移到书房门外，来来回回百趟。 书柜里的书还未动，但起码地面上和桌子椅子上都腾空了。 迷妹还在书桌旁发现了一台原木色的立式钢琴。它身上搭着落满灰尘的布罩，之前被埋在书堆中。 掀开琴罩，打开盖子，迷妹弹了几个音。 钢琴声音有些杂，一些琴键也松弛了，需要调整。迷妹学过钢琴，但工作后就不练了，当然不会调音。 她给钢琴擦了灰，将桌面上的各式各样的笔放在被颜料涂杂的收纳盒中，下楼洗刷。 水池下有一个很大的木盆，她拉出来接了水，把这些东西都泡了进去。 抬手擦了擦汗，门轻轻敲响，像小爪子挠，还有指甲的余响。 迷妹开了门，看到了一个矮矮胖胖，小眼睛戴着厚厚眼镜的姑娘。 她身高只到迷妹的小腿，穿着黄色碎花小裙子，鼓鼓的脸蛋两抹不褪的红晕，鼻子微微一个起伏，也算是有鼻子了。头上戴着红色的绒线帽子，看不到发丝，手小小的，但每一个指甲上都涂了不同颜色的指甲油。 “我是你邻居。”她说，“叫我彦彦就好，就是很有才华的那个彦。颜色去掉页字旁。” 说完后，她自豪地补充道：“我认识字哦。” “你好，你就是……三十的老婆吧。”迷妹迎她进门。 是她的鼹鼠邻居呢！ “是啊。”她转过身，朝身后喊了一嗓子，尖尖细细的。 “把礼物都带进来吧。” 一群穿着不同颜色背带裤的鼹鼠们，有的是人形，像童话里的小矮人，有的则是鼹鼠的模样，端着一个大篮子，堆满了各色的蔬菜。 “我们的肉食你可能不接受，我们吃蜗牛蚯蚓。”彦彦说，“肉可以到找二子换，就沿着门口这条路往坡下走，看见的第一户就是二子家，他养猪养鸡的。尤其鸡，养得可香了，他是狐狸。嘻嘻，其实这个村子里，好多都是狐狸。” 迷妹接过篮子，“谢谢你。” 这些小鼹鼠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工装背带裤，但颜色不一样。 迷妹就想，难道是孩子太多，为了区分吗？ “这都是……您的孩子吗？”迷妹问。 彦彦好像就等着这一句问话，她嘻嘻笑了起来，那些工装背带裤小鼹鼠们也都叽叽笑。 “是我的老公们。” 迷妹嘴巴变成了o型，鼹鼠是一妻多夫的吗？是她孤陋寡闻了！ “就是这个反应，嘻嘻，只有人才会有这种反应。”彦彦拍着胖胖的小手，说道，“我们是鼹鼠呀！而且是很时髦的丁克鼹鼠。” 迷妹闭上了嘴，眼睛又瞪成了o型。 “好、好时髦。”她说。 “你这里不暖和呢……”彦彦说，“是因为没开水暖吗？” “是吗？还有水暖吗？我没找到暖气管道……” “去看看吧，应该是在厨房那边。”彦彦说。 彦彦旁边，一个矮矮胖胖人形状态的黄色背带裤鼹鼠站起来跑到了厨房。 迷妹跟着走过去。 黄色背带裤的鼹鼠在厨房的橱柜门里，找到了一个扳手。 彦彦摇摇摆摆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说道：“看到这个扳手了吗？向红色的方向扳动，就是开水暖，向蓝色的方向回扳，就是关水暖。不能大意哦，这里冬天也会下雪呢，要注意保暖。” “这是……属于是，地暖吗？” “不，是桃源村下面有泉水，是热的，尾巴她家下面，就有暖水道，这个扳手就是改流用的，到了天气冷的时候，就把水的流向改了，让它从自己的家下面流淌过去，房子就暖和了。等到了天暖的时候，再把流道改回来，水就按原先的流向，不会经过这里了。” “多谢，多谢。”迷妹不停地感谢。 “唔，尾巴的这些茶杯可真漂亮。”彦彦看向玻璃橱柜后的杯子。 这些杯子都是玻璃烧的，底厚，颜色丰富。 迷妹忙拿出来洗刷了，烧上水，一个个给他们沏了茶。 彦彦带过来的老公们有七个，安安静静喝了茶，排着队跳下门廊，又回去翻土了。 “谢谢款待。”彦彦喝了茶，说道，“我每天都有空，可以来找你聊天吗？” 迷妹忙说：“可以的！” 彦彦离开后，迷妹踩着小梯子，挂上了她送来的表。 表是木头做的，鸟巢状，表盘是金属的，光泽朦胧，看起来应该是小妖怪们淘来的二手古物。 中午十二点半。 迷妹从菜篮子里挑了两个土豆，想醋溜了它，却发现家里没有米。 九条尾狐狸洗尾巴太累：“我知道你会做饭，米面油粮还有基本的调料都可以到村口的粮油店买。我家离村口有点远，你可以骑我的自行车去，如果你会骑的话。想吃再高级一点的，什么烘焙奶油，那就去问杂货铺的老板，他会帮你搞来。” “哪里有自行车？” 家里反正是没见有，不过由于狐狸太太的钢琴也是不整理看不到，自行车肯定也一样，它应该就在这个家里，只不过现在她看不见而已。 中午饭总要吃。 迷妹把土豆压成泥，放了点盐，想到今天是元旦，总要吃点好的。于是戴上围巾，把手放在衣服口袋里，先去找那个会养鸡养猪的狐狸。 沿着坡往下走，看到的第一家就是二子狐狸家。 迷妹知道自己没有找错，因为她听到了鸡叫声，闻到了饲养动物的味道。 她站在没关门的院子外，鸡在她的脚边走来走去，她的嘴藏在围巾里，不知道该怎样叫人。 屋门开了，钻出来一个细长眼睛狐狸相的大叔。 他身条很长，穿着一件短袄，露着里面的红色毛衣边。 “是迷妹吧。”二子大叔眯眼笑，这样笑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长的脸，突然就生动帅气了些许，“想要来买肉？” 她点了点头，笨拙道：“你好……肉，怎么卖？” “彦彦们每天给的菜你一个人肯定吃不完，拿你不吃的换就行，我看着给你嘎肉。”二子说。 “那我……我没带。”迷妹伸手扒拉下围巾，走近了些，好奇打量着他的这个院子。 “没事，我今早刚杀了猪，给你割点五花？” “……好。” “今天的肉肥瘦有些不大好，你烤着吃吧。”二子大叔拎来了一条五花，“回头吃完饭，你把菜搁门口，我下午不在家，出门看球。” “哦……好的。嗯……这里也有球赛吗？” “不是，是看世界杯回放。”二子说，“一个人看没意思，我们约好去杂货铺看，其实就是喝酒玩。” “好的，好的。那我走了……谢谢叔。” “不客气不客气。”二子笑眯眯道，“这孩子，还叫我叔，哈哈。” 迷妹回来清理了烤箱，把五花肉烤上，洗了几片生菜，留下晚上要吃的，其余的都装在篮子里，放在门口，吃完饭给狐狸大叔送去。 烤箱运作着，声音不小。 她戴着厚厚的手套，呆呆望着烤箱橙色灯光，心想，这里的电费应该怎么交呢？ “你好，迷妹在家吗？” “来了！” 迷妹打开门，一个白白净净的短发姑娘站在门口，说道：“我是桃源的电工员窃指，今早看到介绍信了，来抄电表。” “你好……好的。” 迷妹看着她蹲下，在门廊旁的缝隙里，写下了刻度数。 “这个，电费要怎么缴呢？” “家里有日历吧，按农历走，每月二十八号我会再来，核对用电量后，你拿着条到庙门口的收费处找蘷牛主任交钱就行，他是我上司。” “好的，谢谢你。啊……还有……”迷妹再次确认，这位短头发的人有胸，声音也像女孩，询问道，“能问一下，咱们这里，有卖卫生巾的吗？” “杂货铺什么都有卖，外面的零食酒水也有，还可以去杂货铺网购。”窃指说完，又道，“我不是哺乳动物，是鸟，胸肌大一点，但不是女孩子。” 迷妹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也不是男孩子。”她说。 她合上本，走之前，指着门廊处的缝隙说：“这里面有辆自行车。” “是吗？”迷妹举着托盘手套扒着缝隙看了，果然自行车藏在里头，布满蛛网灰尘。 “我帮你拉出来吧。”窃指又回来，跟她一起拉出了自行车。 “得洗洗了。”她说，“你搅搅那链条，试试刹车，要是不会修就找隔壁张和，他去外面上过学，什么都会修。” “谢谢，知道了。”迷妹送走了窃指。 五花肉烤得很好，油脂的地方酥脆，卷进新鲜带水的菜叶中，一口一个，就像把清新干净的山水土地全都吞进肚子里，在胃中酝酿出活着的幸福感。 下午给二子大叔送菜，院门那里只象征性地挂了个没有合上的锁。 她回来后把自行车擦洗干净了，试了试刹车，是好的。车筐歪着，但不耽误，她在院子里小骑了两圈，没问题。 自行车弄好，就想骑着它在桃源乡逛一逛。 但天色已晚，她怕自己不熟悉路走丢，想了想，还是回楼上继续整理书了。 晚上吃的清炒笋片，做了个番茄咸汤。 洗了个猫猫杯子做自己的专用水杯。 地面已经暖和了，衣服也不必穿两件了。 迷妹脱去外面的珊瑚绒家居服，只穿着单衣趴在地上，写明天要做的事。 去粮油店买米面。 继续整理书房。 认识更多的邻居。 晚上八点，门轻轻敲响。 “你好，我是杂货铺的跑腿员圆圆。”门外的大眼睛少年指了指自己的绿色马甲，他长得猴里猴气，递来一本日历，“这是2023年的日历，尾巴姐让杂货铺老板帮你留的，今天刚到货，我给你送来了。” “你好，您需要跑腿费吗？” “不用，这个尾巴姐也给过了。”圆圆少年挠寸头，“那我走了，有什么需要就再叫我，尾巴姐家通讯录上有杂货铺的电话。” “……在哪？”迷妹问。 “电话旁，电话在二楼卧室。尾巴姐喜欢躺在床上看书打电话，哈哈。”圆圆少年说完，蹦蹦跶跶跑了。 迷妹在起居室的床头柜里，找到了漂亮的老式座机电话，沉甸甸的铜制听筒，拿起来是通的，能听到“嘟嘟”的连线声。 “话费也是在电工那里缴吗？”迷妹自言自语道。 睡前，她拆开了狐狸太太送她的这本日历。 “哇……好漂亮！” 这是本放在桌面上的台历，一共十二页，用来做封面的是个白发美人，狐狸眼红眼线，每一页的照片用的是不同的妆造，有长发西装有帽子休闲也有古装造型。 迷妹找来找去，终于在台历的包装盒上找到了这个封面模特的名字，美七。 “这应该就是她说的大美人了吧。”迷妹翻看着台历，激动不已，“竟然没夸大。” 狐狸太太没有一句假话。 “迷妹，是我。”彦彦又来了，手里举着一本不同包装的台历。 “我来给你送台历……”彦彦看到迷妹手中的台历，嘻嘻笑了起来，“原来尾巴给你也买了呀。是谁的？美七的吧，想也是。” “你的不是吗？” “我这本是遥遥的。”彦彦说，“我更喜欢遥遥。” 她手中的台历照片，是个漂亮活泼的少女。 “我每年都买两本，一本用一本收藏。” “这里也有……偶像团体吗？” “嘻嘻，没有。”彦彦说，“他们是月游团的。每个月都会在各乡之间搭舞台表演，也会到家里来帮忙，是公益组织，公益，做善事的。” “……不花钱就能请到家里来吗？” “挨家挨户敲门帮忙，有余粮的话，你招待他们一顿饭就好。”彦彦看向迷妹手中的台历，“美七是狐狸，尾巴买美七合情合理。听说他们六号就来桃源了，到时候我叫你一起去看，早点去能坐前排，他们的节目可好看了，比你们现在的春晚好看多了。” “是吗！” “而且美七是桃源狐狸，会回来过年的，他是尾巴远亲，要走亲戚的。” “我需要招待他吃饭吗？” “让他做就好。”彦彦说道，“美七很好的，很会做蛋糕。” 迷妹在清单上又列了一条。 等六号。【】 3、1月2日 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碰手机。 今天醒来也一样。睡得很饱，但睁开眼，时间比自己想象的要早许多。 七点十三分。 迷妹洗漱好，衣服丢进洗衣机，在狐狸太太家里这台老式绿色洗衣机蹦跳的轰鸣声中，她打开门。 门口不仅放着彦彦一家送来的菜，还有二子大叔给的一笼包子和半碗熟羊肉。 它们盛放在朴实的瓷碗中和水蒸气润褪色的竹屉里。 包子笼里还搁着一张小纸条，歪歪扭扭结构松散的写着一行字。 刚zheng的，羊和猪。 二子大叔也识字呢。 迷妹对着饭菜说了声谢谢，早餐就这么解决了。 包子是酱肉馅儿，干吃有些寡，迷妹一边喝水，一边在清单上写：买饮料。 吃过饭，她骑上自行车，一路捏着刹车闸下了坡。 扬起的风吹着，有些冷，但让呼吸和大脑都十分清爽。 心情也跟着焕然一新。 坡下总共三排房子，离远看挨得很近，走近了看，却都隔得很远。 间隙有树，远远看，红色黄色和大面积铺底的绿色，错落有致，乍一看很平常，仔细瞧就会品出大自然的好看来。 下了坡，凭借着前天的记忆，向左手边拐。 蹬着车慢悠悠边骑边看。 有个白须山羊胡子穿花棉袄的大姐站在路边给菜地浇水，问她：“找什么？” 迷妹捏住车闸，回答她：“你好……找粮油店和杂货铺。” “村口，村口庙旁边有条街。” “谢谢你。” “没事，你就是尾巴家的那个迷小妹吧。”山羊须的大姐说，“有什么就问，下来找很方便的，我都在家。” “那个……几排几户的，是从村口开始数吗？” “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啊。”山羊须说，“但我家这是第一排，挨着庙。” “谢谢，这就可以了，我知道怎么数了。” 迷妹在村口找到了庙。 就是她进来的那个庙，桃源乡的村口是离外界最近的地方。 庙后面有一棵桃树，现在光秃秃的，迷妹绕着树观察了两圈，没看到有门窗之类的。而且这棵桃树看起来并不太粗。 不过，她还是敲了敲桃树，安安静静等着。 “是不是错了呢？” 桃树并没有动静。 转过身，看见狐灵在自行车框里站着，等她开口。 “这真的是你家啊……” 原来没找错。 “我想问问，狐狸太太，嗯，就是，她在这里应该叫尾巴……她的衣服，我真的可以改吗？” 狐灵点了点头，尾巴尖给她指了指方向，弯出个三。 狐灵会说话，但有意思的是，他不爱说话。 “嗯……三排的，柳裁缝家吗？” 狐灵点了头，狐里狐气地说：“姑姑都交代好了。” “谢谢，谢谢。” 狐灵回树里后，迷妹推着自行车，找到了山羊须说的那条街。 它就在庙的侧面，青石板砖铺路，两旁的店铺就像外面统一包装过的旅游商品街，又古又新。 “哪里是杂货铺呢？”迷妹站在街道中央，没了主意。 “迷妹，单推迷妹，这里这里。” 一个白胖胖像佛一般眯眼笑着的大叔叫道。 他坐在一家茶具店里，手腕上挂着佛珠，手指把玩着一只茶壶，茶壶在他的大手中，小小一个像只哨子。 “您是……”迷妹站在店门外，问这个两米高，像弥勒佛雕塑活过来的“和尚”。 “我是‘闲来无事看一看’啊！”他说。 闲来无事看一看，也是狐狸太太的书粉，后期评论区里，只有她跟这个闲来无事会追更留评，还会讨论剧情。 但一般是她给闲来无事解说狐狸太太的写作用意。 “原来是您啊！” “我这边天天能上网，方便太多。”和尚说，“叫我闲老板就行。” “杂货铺是您的吗？” “不用您来您去的。”闲老板，“咱俩谁跟谁呢。” 他大手一挥，说这条街都是他的。 原来这条街，除去前头没有招牌的油粮店，剩下的都是杂货铺的一部分。 “想买东西就上我这里来，外面的东西我也能帮你下单。”闲老板说，“尾巴还在我这里给你存了点钱，要什么你打个电话，我从账上划钱，让圆圆给你送去。” 他指了指腰间的一本账簿。 迷妹：“真的吗？她怎么这么好？！” “你是第一个懂她的朋友嘛，尾巴也怕招待不周，钱没多少，不用见外，哈哈！”闲老板道。 “闲老板……是佛吗？” “是庙里的香火成年累月化成的空心佛。”闲老板指着庙道，“所以我爱热闹，不是敲木鱼念经的佛，我浑身铜臭，做点小生意，甭介意。” “我……买点米面。”迷妹说。 闲老板吆喝道：“锦花！迷妹要买米面！锦花——你就过去吧，我跟锦花说了，他听见了，你找锦花，他是卖米面的，你带现金了吗？” “带了。” 粮油店的老板锦花头上罩着一只面袋，眼睛透过两个窟窿，直勾勾又害羞看着迷妹。 名字像小姑娘，人形却是个男的，长得又薄又瘦又长，侧面看跟面条纸片似的，屁股的弧线都没有。 两人相顾无言。 “……怎么卖？”还是迷妹先出声。 “你买多少？”锦花羞答答说。 “我买……”迷妹低头看到了他藏在柜台后的下半身，是蛇尾。 “买……五斤面五斤米吧。” “杂粮不要嘛？”锦花把尾巴藏了起来，说话声音更小了。 “嗯……那就，都要一点吧。” 锦花狂舞着瓢，什么黑米小米红豆高粱小麦绿豆玉米糁，狠狠几瓢，又装了一大袋。 “多……多少钱。” “米面三十，这个送你。” 迷妹掏钱的手微微颤抖：“你们能赚钱吗？” “我们又不是外面的市场，自产自销，价格都便宜。”锦花说。 “谢谢，谢谢你。” 只是怎么运回去呢？ 那一袋混合杂粮，比米面加起来都重，二十斤，会压坏车筐吧。 放后座夹着拖回去呢？ 上坡应该是个大问题。 闲老板过来串门，笑呵呵道：“圆圆！圆圆！” 一旁黑洞洞的“网吧”里钻出个胖小子，虎头虎脑的，“圆圆不在。” “满满你来吧。”闲老板说，“帮忙把这些送尾巴家。” “好！”虎头虎脑的胖小子一手一个，脑袋上顶着杂粮袋子，站在店外等。 迷妹道：“谢谢，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是谢谢，谢谢。” “甭客气。”闲老板说。 锦花双手扒着门边，目送迷妹离开，蛇尾巴在身后摆着，吐出蛇信子，羞涩道：“真的是人呢，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的人。” 胖小子叫满满，路上喵喵叽叽说了许多话，到了家门口，迷妹让他等一等，进屋给他倒了杯水。 这小孩儿舌头一伸一伸，喝了半杯水。然后说要谢谢迷妹。 他让迷妹看，扮了个鬼脸，眯眼喵呜一笑，两只猫耳朵就“彭彭”钻出来，冲她抖了抖耳朵尖。 “是猫吗？” “唉，对咯，是狸花猫啦。”胖小子还转过身去，指着自己穿绿马甲的背，说道，“我花纹可好看了，从小人见人夸，就是不能给你看，但是你知道就好。” “哈哈，真好啊。” 送走小胖猫满满，迷妹的心情又好了一大截。 中午把二子大叔送的羊肉和胡萝卜番茄一起炖了，做成了杂烩汤。 吃完才想起，自己忘记买饮料了。 想了想，她第一次打了电话，问闲老板，有没有椰汁。 “白白胖胖的那个牌子的椰汁？”闲老板问。 “诶，咱俩说的应该就是一种。” “好，圆圆恰巧回来了，让他给你送。” 很快，一楼的窗口“咚咚”两声，圆圆的尾巴卷着一盒椰汁，放在了窗台上，隔着窗户跟她挥了挥手，蹦跳着走了。 圆圆应该是只猴子，很明显。 下午窝在房间边打扫边看书。 尾巴的书各类各样，有正规出版有书号的，也有手抄本，无出版信息印刷信息的。 迷妹看了一小本没有印刷信息的书，书中描写艳丽潮湿，虽短却精悍，字字句句靡靡悱恻。 晚饭前，彦彦来串门。 她喜欢席地而坐。 迷妹翻出几个靠垫，就当沙发用用，让她坐在了靠垫上。 “今天也没消息。”彦彦说，“去年过了腊八，就应该有消息了。” “什么呢？” “遥遥他们呀。”彦彦说，“他们会先给个消息，这样想去看演出的，就都提前准备好。” “看演出要准备什么？” “衣服。”彦彦说，“每个月就盼这几天穿新衣呢。” “大家都会穿得很正式出席吗？” 彦彦否认了正式一说，“穿得很漂亮。” “看来，我也得准备着了。” “有化妆品吗？”彦彦的大眼镜贴近了迷妹的脸，语气欢快了起来，“偶尔扑粉抹嘴唇，心情也会舒坦起来。” “没带哈哈哈……”迷妹说着笑了起来。 “我可以借你，我买了好多支口红。”彦彦说道，“辛辛苦苦化人形，就是为了这点乐趣呀。我可太喜欢收集这些彩妆了。” “我也要想想，看演出那天，我要穿什么了。” “不急，他们会在来之前，给通知的。”彦彦说道，“通知那天，我一定来告诉你。” “说起来……”迷妹问，“台历上，每个日期后面都会有不一样的背景色，我看了，没找出规律来，这是什么意思呢？是有重大节日吗？” “不，是五行穿衣。”彦彦说道，“也是去年才开始流行的。根据每日的凶吉，告诉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是大吉。” “还有这一说？” “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但没主意的时候，可以参考哦。”彦彦给出了建议。 临走前，彦彦说：“咱们的邻居回来了哦。” “邻居？我的邻居不是你们家吗？” “不哦，还有一个邻居，看到那棵树了吗？” 后院的那棵苹果树。 彦彦说：“要过年了，小昭君回来了，她在外头是给人看手相算命的。” “小昭君？算命？” “她原身大雁，就是沉鱼落雁的那只雁，她也叫雁雁，但她人形漂亮，大家就叫她小昭君了。” “好有意思！” 想见！十分想见！ 只是天色已晚。 迷妹上楼时，透过楼梯口的窗户，看了眼那棵苹果树。 隐约的，树影中，好像真的有灯光。 今天，也是悠闲的一天。【】 4、1月3号 六点半睡醒，窗外雾气蒙蒙。 拉开门，门口放着一颗小白菜。晨雾漫野，视线只到院门，白色的雾气像一团云悬在院外，缓缓流转着。 去厨房喝了杯水，大脑清晰了许多，也有了精神。 迷妹把橱柜里的碗碟杯子一个个拿出来，就像前天整理书房那样，先把柜子腾空了，之后全都洗刷一遍。 厨房的水池很深很大，一半的玻璃杯摆在里头，拧开水龙头，不同颜色的玻璃杯泡了水，清透漂亮。 心情上升了一个度。 嘴里随便哼着瞎编的曲调，洗了杯子后，再一个个放在窗台上，等着晾干。 她数出了彦彦和她老公们的杯子。 狐狸太太应该也常招待这家邻居，恰巧杯型可爱小巧的圆弧玻璃杯，一共三十二个。 “真是了不起啊。” 八点半，阳光漫上窗台，浓雾不见踪影。 迷妹到二楼书房，搬下几摞书，在院子里晾晒。 这是她刚刚清出的有些潮味的书，晒晒阳光更好。 书房又发现了一只鸡毛掸子，迷妹站在门廊上，敲着这只鸡毛掸子，看它身上的灰尘在阳光下一簇簇的抖落。 这让她想起了童年。 外婆家也有这样的鸡毛掸子，差不多颜色的，但从来没用过，就竖着插到同样不用的白瓷瓶子里，放在墙角。 再然后，就忘记什么时候，没有了那只鸡毛掸子。 很多东西，就是这样淡出了记忆，想起来也没什么意义，但想不起的话，一辈子就再也想不起了。 如果永远想不起曾经出现在自己童年中的老物件，那这种，应该就叫做完全失去吧。 “小妹。”狐狸二子来了，“今天起这么早！” “我昨天也起得很早。” “来给你送点鸡蛋……”二子今天戴了个瓜皮小帽，穿了件红色的羽绒小马甲。 他的穿着总是很朴实亲切。 十枚鸡蛋，迷妹接过，都还热乎，热的像还在跳动，很奇异的触感。 这要怎么表示呢？给钱，还是用菜换呢？ “哎呀是第六册和第七册！”二子看到了她晒在廊上的书。 是很古早的漫画，九十年代初的少女漫。 “我看它们受潮了，拿出来晒晒……”迷妹解释，“二子叔，鸡蛋钱……” 二子道：“把这两本借我！鸡蛋本来就是送你的，以后你借书，我保证你每天都有鸡蛋吃。” “这样好吗？” “好啊！”二子道，“尾巴那个小祖奶奶，东西全都乱买乱放，我十年前看完前五册，抓耳挠腮的等后面，每次来她都让我自己翻，她那个书房，能不能翻到就靠运气了，我运气太黑！” “好，我会把后面的都找到。” “多亏有你！”二子高兴地夹着两册少女漫走了。 不过，这本还算比较知名的古早少女漫……好像直到现在也没有结局，作者停更好久了。 突然同情现在这么高兴的二子叔了。 早餐两只煮鸡蛋，滴了两滴生抽，椰汁半杯。 “想吃水果了。” “山下第一排个子很高种树大户。”迷妹骑上自行车，念叨着狐狸太太的留言，把菜篮腾空了挎在胳膊上，放开脚蹬半捏着车闸，滑滑梯般冲到山下，轻车熟路左拐。 山羊须果然在照看自己的菜园子。 “我想问，个子很高的种树大户，他住第几户？” “那边一整片都是他的，你喊买水果买水果，过一会儿他就来了。”山羊须指着跟庙相反的方向说道。 坡下右手边，地势起伏不定。 气喘吁吁蹬着车子找到了一处高门小院。 “……买水果。”她在门口轻声说了句。 太阳暖烘烘晒着她的背，她出门时只在家居服外面套了狐狸太太的棕色棉外套，这会儿家居服已经湿透了。 深吸了口气，声音亮了些，长长喊了声：“我要买水果！” 一棵树慢慢移动到了她面前。 树上有一张脸，娴熟说道：“月卡三十，年卡三百，每天给你送货上门，数量不少于三，都是应季水果，没有热带水果。热带水果你要找杂货铺买。” “……好，好的，我在哪交钱。” 树脸的下面开了个口。 “放这里。” “好的。”迷妹数了三张一百，放了进去。 “这就是你家吗？怎么称呼？”迷妹问。 “是。”树脸说，“但这棵树不是我，这是我借的树身。我是树灵，我还在忙收柿子，身体赶不过来，就先用这个跟你对接业务了。” “啊，这样。” “谢谢惠顾。”树灵给了她一只水灵灵的苹果，两只青橘子。 迷妹推着车上坡，回到了狐狸居。 中午翻出了一本面食大全。 十点半，迷妹尝试着和面，做了宽窄不一的面条。 西红柿鸡蛋做浇汁，十二点半的时候，吃到了自己做的一碗手工面。 “真香！” 食物的气息很纯粹，也正因为这份纯粹，即便味道淡了点，今日的午餐也仿佛有了灵魂，吃完异常充实。 午后阳光很好。 光透过窗台上的玻璃彩杯，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彩色光影。 下午就躺在这里，眯着眼睛睡。 等到温度渐渐撤去，彦彦敲门，告诉她有消息了。 “六号负责道具的先来，所以节目应该是六号往后再数一周才能看，这次应该是要整个大活了。”她兴高采烈。 迷妹让她在这些玻璃杯中挑一个。 彦彦果不其然指着圆鼓鼓的小玻璃杯说：“这是我们的，尾巴特地给我们吹的。” “她会吹玻璃？” “她什么不会呢？”彦彦说，“她可是桃源乡的创建者之一呢，轮回一次多一条尾巴，现在她的尾巴都要超过十了。” “轮回一次是多久？” “六十年一轮回，她重生塑身要一年。我算不过来，我数数不行的。” “太太这么厉害！” 一想到这些漂亮的玻璃杯是狐狸太太自己吹出来的，就更喜欢了。 “现在去做衣服刚刚好。”彦彦说。 下午四点，迷妹让彦彦坐在车筐中，车后座绑着两兜衣服和彦彦拿来的布头，到第三排找柳裁缝。 柳裁缝是个绿头发的姑娘，哥特风妆容，真身不明，不爱说话。 收了彦彦的布头，听了她的要求后，柳裁缝点了点头，说了个时间：“七号来取。” 迷妹剥去塑料袋，拿出了她要改的衣服。 柳裁缝一件件拿出来看：“冬款的旗袍，绒坎肩……流行中式风。” 她看了眼迷妹，说：“五号来取。” 迷妹：“……我是改尺寸。” “我知道。”柳裁缝说，“五号来取。” 彦彦：“你放心，阿柳眼睛一瞟就知道你的尺寸了。” 回去路上，彦彦说：“她是尺子呢，玉尺子。一个女裁缝用了一辈子，死前一口血呕上去，她就化灵了。” 迷妹：“原来是这样啊……” 回家仍然是打扫。 狐狸太太堆在家里的东西太多了，打扫着打扫着，就能发现新惊喜。 比如厨房的橱柜最里面，还藏着一个豆浆机，款式很新，破壁一体。这和家里要退役的洗衣机，十几年前款型的洗碗机形成了鲜明对比。 找出了豆浆机，为了消耗杂粮，也为了测试豆浆机的状态，迷妹晚上喝的五谷豆浆。 稀奇古怪认识不认识的豆子和花生枸杞放在一起，出来了一碗姜黄色的米糊。 花生味很重，微甜，还挺好喝。 昨天的白菜扒了几叶，醋溜。 晚饭就这么搞定了。 关窗户时，又望了一眼后院的苹果树。 分不清是彦彦家，还是苹果树的小昭君家里，传出有些熟悉的影视声。 分辨了许久，想起这是《教父》的旋律。 谁在看电影呢？ 还看的《教父》 今天，这个漂亮的小昭君也没有来串门呢。 明天装一点杂粮，给她送去吧。【】 5、1月4号 早起在厨房的边角柜里翻出了一瓶红糖。 糖和蜂蜜不会过期。 秉着这样的想法，迷妹煮了一杯红糖鸡蛋茶。 继续整理房间。 今早的雾气比昨天持续的时间更久了。 上午雾散了，有了点阳光。 迷妹把杂粮按颜色一层层叠进玻璃罐子里，戴上围巾，对着镜子调整了帽子。 她抱着这罐杂粮，敲了敲后院的苹果树。 树像是空的，敲击声带起了三层回响，一直从她手边飞到树杈的最顶端。 没过多久，一只大雁头从上面的树洞伸出。 迷妹：“你好，我是……” “我看到介绍信了。”大雁说，“等着，我刷个牙洗个脸。你先回去吧，我换个衣服就去。” 树干里没动静了。 迷妹绕着苹果树转了一圈，又伸手敲了敲，声音又实了。 她把玻璃罐子放在树下，回到了家。 半个小时后，一个漂亮的大姐姐推开门，爽朗道：“不用送谷子，我吃鱼虾。” 她把玻璃罐子又还了回来，轻车熟路进来，盘腿坐下。 迷妹：“红糖水要喝吗？” “我是蓝色的杯子，湖底杯。” 迷妹还真在橱柜里找到了这只杯子。 “每个人都有对应的杯子吗？” “常来玩的有。”她接过热气氤氲的红糖水，喝了一口，放下，挽起脑后的头发，说道，“我叫雁雁，大雁的雁。不过他们都叫我昭君，你也这么叫吧。谁不想喊的美一点呢哈哈哈！” “昭君姐姐。”迷妹叫。 小昭君不算很漂亮，但越看越舒服。她有一种天然的亲切，像大家生来都认识的邻居家姐姐，想起她就想起她的笑容，她说话时的神态，亲近可人，没有距离感。 深究下来，这个长相并不能让人惊艳。但若是被问起，你认为身边的人，谁长得漂亮，她一定是得票数最多的。 小昭君的眼睛圆圆的，说话也直爽，健谈，知道如何搭话。 她一来，屋里气氛都暖和许多。 “看手相吗？”小昭君说。 “看。”迷妹把手递了过去。 小昭君换了个坐姿，捏住她的手，说道：“两只手都给我。” 迷妹摊开手。 小昭君道：“你要问什么呢？” “也没什么能问的。”迷妹回。 “没有命运线呢。”小昭君道。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没有那种，铆足精神干一辈子的事业爱好。” “那确实没有……” “心思不太复杂，但会想得很多。竟然是个内向的人……” “嗯。” “喜欢热闹但不喜欢争端，好人呢。”小昭君抬头一笑。 “长寿吗？”迷妹问。 “可长寿了！”小昭君指着一条手纹，“你看你的生命线，八九十岁也还在呢，精神抖擞的。” 迷妹：“那就没什么问了。” “不看婚姻爱情？” 迷妹哈哈笑。 “不看。”她说，“不太感兴趣，我喜欢一个人待着。” “你是狐狸托生的吧，怪不得尾巴跟你投缘哈哈哈。”小昭君解释道，“狐狸就是独行动物，成年后就一个人生活了，生了孩子，孩子长大，也都是自己独立捕猎挖洞。” “啊……是说习性啊，我以为说狐狸精。” “狐狸不媚的。”小昭君呵呵一笑，又盘腿坐直了，看了眼她的手，神秘兮兮道，“你最近有好运呢。” “哪方面的？” “会认识很美的公崽子。” “……”迷妹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见了摆在电视顶上的美七台历。 “哈哈哈哈哈哈！”小昭君拍着腿笑，“被发现了。不过我说的是真的啊，美七肯定要来的，美七是尾巴的远亲。” “我知道，听彦彦说了。” “果然，彦彦好快的速度！”小昭君道，“我们桃源，传八卦说八卦的速度超快。” “我挺喜欢的。”迷妹说道，“只要不说自己，听别人聊闲天很有意思。” 小昭君眼睛四处瞟着，站起身，打开了浴室的小柜子，从里面抱出一箱子首饰来。 她翻了好久，找了个合审美的大圆圈彩漆黄绿耳环，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可以吗？”迷妹小声问。 “当然可以，尾巴就是给大家攒的，谁缺了就上她这里来，有借有还就是。”小昭君照了照镜子，说道，“最近外面的流行又回去了，谁能想到这是尾巴三十年前买的耳环，这要放现在，多时尚。” “你……在外面工作吗？” “对啊，但也可以在家里。”小昭君说，“我是网上给人算命算塔罗看手相的。” “怎么中西都有？” “博采众长嘛。”小昭君道，“挺准的，都是概率智慧的结晶，所以还蛮赚钱的。喏，给你透个风，年前美七他们的舞台剧，制作超精良，因为我有投资，他们全砸在服化道跟音乐上了。” “哇！”小昭君还是个富婆，迷妹问她，“……那你，住在树上，不挤得慌吗？” “我家那个树是门，开了门，通到湖边，我在湖边沙洲住。” “还有湖？” “嗯呢，不走联通道只从地面过去的话，离这里挺远的，骑车大概得半个多小时吧。”小昭君道，“有空带你去，现在太冷了，湖边也没什么看的。” “好。” “中午吃什么？”小昭君看向了厨房。 “没想好……”迷妹说。 “简单做碗汤面吧。”小昭君说，“我还挺想吃点碳水。” “那……西红柿小白菜面？” “行啊，我不挑。”小昭君点头。 下午送走了小昭君，看了会儿书，实在无事做了，就到书房，给二子叔找后面的漫画。 这一下子，找出了八本，但序号不连贯，看书脊上的序号，最少也有二十一册。 迷妹想，这下二子叔可以看到春节了。 又可以把这位漫画作者弃坑的消息往后推了，千万不能让二子叔知道。 晚上，小昭君来送了一瓦罐的腌萝卜。 “脆的。”小昭君道，“湖边那只兔子每年都腌，特好吃，你一定要尝尝。” “一起吃饭吧？”迷妹说，“糯米粥可以吗？” “我不挑。”小昭君小太阳一样的笑，“不干活的人不提意见，给什么就吃什么。你辛苦~” “哈哈……”迷妹乐呵呵系上画满猫猫头的围裙熬粥去了。 二子叔早上送了一条腊肉，她把腊肉翻炒了，又是一道菜。 咸香的腊肉，脆生生酸甜爽口的腌萝卜，加上清香的糯米粥。 两人净了盘，舒服窝在地板上。 吃得合口，扎实的幸福感就会在饱腹后，漫到四肢。 三餐规律，无忧无愁的，仿佛血条都会变厚了。【】 6、1月5日 清早六点半，迷妹睡醒。 窗外看起来还像晚上，彦彦家的门洞前亮着小灯，鼹鼠们起来劳作了。 迷妹推开门，站在门廊上伸了个懒腰，恰巧碰到红背带裤的鼹鼠给她送菜。 “好早啊。”鼹鼠说道。 “今天也有收成吗？” “葱姜蒜和小辣椒。”鼹鼠说，“你可以把他们挂起来，挂在壁炉前，这样看起来家里丰收粮满。” “哈哈哈……好的，谢谢。” 门口的菜篮里，还有二子叔送来的鸡肉和还回来的漫画书。 迷妹炖上了鸡汤，调好火候，她定了个闹钟，又回去睡了回笼觉。 上午九点半起。 鸡汤鲜美，鸡肉后味甘甜。 吃完饭，迷妹裹上外套，翻出紧挨着的三本漫画书和一本小说，骑车去柳裁缝那里取衣服。 经过二子家，见院门虚掩着，像是没人，就把漫画书留在门口。 柳裁缝家大开着门，她正在做彦彦的衣服。 而自己选的旗袍小坎肩早已改好尺寸，在其中一个缝纫机前放着。 “你好，我来取衣服。” 柳裁缝的剪刀指了指她的衣服。 改衣服的价格十块，钱放在窗口的玻璃大罐子里就可以。 里面已经堆满了钱，硬币纸钞，还有旧日短小的几分几毛纸币。 “你喜欢看书吗？这是我给你挑的书，是缝纫题材的小说。” 柳裁缝讶异，语气明显带了点高昂的情绪，她不会笑，但却温柔应声：“放那里吧，我有空会看的。” 迷妹拿着衣服回了狐狸居。 狐狸太太家的镜子起居室藏了一个，客厅也藏了一个。 客厅的那个是折叠的，平时像一面凸起的墙，其实找到把手就可以拉开，露出一整面的大镜子。 迷妹换了衣服，前后左右看了。 衣服很合身，上身效果相当棒。原来只要尺码合身了，不是前凸后翘也会好看啊。 看演出那天，头发可以简单盘一下。 至于首饰…… 迷妹抱出首饰盒子，里面的耳饰全是耳针，但她没有耳洞。 最后翻出一条珍珠短项链，她这倒是有点研究。应该是人工饲养的，光泽度不错，形状不规则，项链因这些或扁或圆的不规则珍珠串起来，活脱脱走了巴洛克风。 不好意思地挑中了这条项链后，迷妹想起小昭君的话，感叹狐狸太太人真好。 中午鸡汤小葱面，面是从杂货铺买的袋装龙须面。 清清亮亮一碗面，迷妹吃完，知道缺什么了。 她抬头看着被自己挂起来的那串红辣椒，苦恼着如何让这些辣椒变成辣椒油。 杂货铺有卖辣椒油的吗？ 午饭后找了本书看，是二十年前出版的口袋小说，薄薄一本，也就十万字左右。 她翻完最后一页，彦彦恰巧敲门。 “在看书吗？”彦彦说。 “是的，你要看吗？我帮你找一本。” 彦彦说：“有点吃力呢。” 狐狸太太应该是整个桃源乡最有文化的大妖怪了，其他的人识字水平不一。彦彦识字，但没办法进行长篇阅读，所以她更喜欢看表演。 “是讲什么的？”彦彦问。 迷妹想了想，说道：“我来给你解说吧！” 这年头解说兴起，有电影解说电视剧解说，而她这个喜欢和同好们分享讨论文字细节的重度小说爱好者，应该能做个合格的小说解说员。 迷妹就从头给彦彦讲了这个故事。 “他们是一见钟情，初次相识，两个人就在异乡的酒店大堂彻夜聊天，聊得很投机，女主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而且她之前不相信爱情，只一心事业，但她那晚就像找到了自己灵魂的另一半，不知不觉中，就和男主聊到了凌晨……” 太阳初升。 金色铺在男人的灰西装上。 女主角情不自禁问出那句话：“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男人也是一样，与她几乎同时问出了这句话。 “从这里开始，两个人相爱了。”迷妹讲道。 不知不觉中，彦彦已经靠在了她的身侧。 等讲完故事，彦彦已经躺在了她的大腿上，软烘烘的。 她听得很认真，尽管迷妹看不到她的眼睛，但知道她一直在听，并且沉浸其中。 “好听！”彦彦拍起了肚皮，“小妹，以后你还讲吗？讲吧！”。 “每天都讲的话，可能做不到。”迷妹慎重考虑后，在台历上圈了个圈，“一周讲一次吧！” 晚饭前，小昭君送来了一筐活虾。 “好大只！” “抱歉了，只是湖虾，不过也很肥美。”小昭君说，“为了尝你的手艺，我捞虾的时候，可是拼命忍着没吞。” “我哪有什么手艺，就是煮熟了蘸生抽。” “那样也行。”小昭君很好说话。 豆浆机再次工作起来，一样是杂粮乱拼。 彦彦吃了两个虾就饱了，心满意足回了家。 小昭君坐下来，和迷妹分吃了剩下的鲜虾蘸酱油。 “哟，看的玻璃之恋？”她看到了地板上的那本书。 “嗯，还给彦彦讲了。” “这故事我只记得个大概。”小昭君说，“二十年前看的了。就记得男的跟个玻璃一样，一碰就碎，拼拼接接的满身裂痕，好在女的是个箍碗匠，把他箍好了……” 迷妹哈哈大笑。 她说的不是故事梗概，而是一种形容。 “我还挺喜欢的。”迷妹说，“虽然故事一般，但我喜欢这种易碎却还能活着走到底的爱情精神。” “可不是嘛，人的韧性是真的强，人心很有弹性的。”小昭君说道。 “迷妹你有种天赋。” “什么？” “很治愈。”小昭君说，“我算是他们说的，网络灵媒师，对人的精神状态判断很准，我知道尾巴为什么喜欢你了。” “为什么？”迷妹很想听这种赞扬。 “和你聊着聊着，就会被疗愈呢。”小昭君说道。 “真的吗？” “真的啊，我这两天，好轻松啊！原本焦躁的连电影都看不下去……” “那可真的太好了。”迷妹说。 “以后你讲故事，记得也叫上我。” “好啊！”【】 7、1月6日 早六点。 迷妹睁开眼，零星睡意，勉强有十之二三。 继续睡也可以，不睡也可以。 翻身，见一白纸悬在半空。 上面写着两行字。 剧团十三号周五抵达。 敬请期待。 迷妹闭上眼再睁开，床头空荡荡的，没有白纸。 做梦了吗？ 她下楼泡了杯枸杞茶，煎了个鸡蛋。 想吃三明治，没有面包片和芝士。 想拿起电话打给杂货铺，又不想吃咸口蛋糕了。 馋意压一压，馋劲过了就不用麻烦自己了。 迷妹草草吃了早餐，戴上手套翻整书架。 今天要腾空最后一个柜子，所谓腾空也就是把柜子里所有的书一本本拿出来放在脚边的地上，之后清洁书柜，再把书规整好放进去。 这些书，她想分类放，但因狐狸太太家的书太多太多，分类就是个大工程。 还好，她有漫长的时间，把整理书籍当作一种乐趣的话，认真做一年也未尝不可。 上午九点，门外飘进歌声。 是很悠扬的笛声，把呼吸放轻，还能听到托底的筝声。 是小昭君在看电视吗？ 打开窗，推开门，声音涌入狐狸居。 门外的电线杆上挂着三只喇叭，那声音就从喇叭里来。 迷妹仰着头听了会儿，收回目光时，看到院外来了几个穿铠甲的人。 他们古战士打扮，列队小跑而来，经过狐狸居，见她在，一个“士兵”出列，手举一张古朴的请柬。 “十三日晚七点，将军在东城庙设宴，请小姐务必参加。” 他离得近了，脸上的妆就看清楚了。 并不是真的士兵，而是演员。 “……好的。” 果然，打开请柬后，上面写着，剧团节目单。 给迷妹发完请柬后，这群士兵又到了彦彦家，把请柬交给了彦彦的蓝背带裤老公。 “请务必转交大当家。”士兵说。 至于小昭君。 敲了树没等到回应后，士兵熟练地取出一根红绳，将请柬捆好，找了石头吊在红绳的另一端，胳膊抡了几圈，把请柬扔到了树枝上，挂了起来。 迷妹忍不住鼓掌，演士兵的那个小演员没绷住，出戏了，转过头来对她傻笑。 有了这样的送请柬方式，迷妹对接下来的剧团表演更加期待。 午饭前，从狐狸太太的料理台下方，翻出了一个玻璃制的绞肉机，很沉，但通了电后，还能使用。 迷妹就把姜和五花打碎，淀粉揉团，做了一碗葱油丸子汤。 自己开发出新的做饭技能，也是值得高兴的。 午后小憩，阳光很好，近三九的天，却不觉寒。 只是地板不太舒适，迷妹拖出狐狸太太的瑜伽垫，加了一层靠枕，给自己在客厅最漂亮的窗户下，做了个晒太阳的侧边榻。 阳光被彩窗分割成不同的颜色，但中间透明的玻璃，透出最朴素的光，照在迷妹的袜子上。 她喜欢买不同花色的袜子，大乱了穿，两只脚的袜子不一样。一只是灰色条纹，一只是黄绿格子。 她晃着脚，悠闲睡到了太阳落山。 “……好想听说书。”迷妹说。 过几天，去杂货铺联个外网，把那些有声书和广播剧都缓存到手机里吧。 晚饭时分，小昭君又来蹭饭。 她还带了一条鱼。 “湖里帮你捉的，新鲜！” 迷妹傻眼：“这个我真的不会。” 她不会杀鱼，更不会处理鱼。 小昭君挽起衣袖，盘高了头发，露出亲切的笑容。 “我会！” 毕竟是只雁，从小就跟鱼虾打交道。 小昭君处理起鱼来又快又干净。 “处理好了，打算怎么吃？” 迷妹道：“虽说新鲜的清蒸最好，但我想吃烤鱼。” “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我是第一次做烤鱼，有失败的风险。” “没事，我不挑！”小昭君依然很好说话。 半个小时后，烤箱计时结束，烤鱼出炉。 外表些许有些糊，但剥开鱼肉，鲜香美味。 这种第一次尝试就获得惊喜的小成就感，让迷妹心情大好。 小昭君上楼打了个电话，不多时，满满送来了两瓶啤酒，还是微凉带点冰霜的。 迷妹让满满也尝尝这条成功的烤鱼。 满满开心的分走了三分之一，让她等一等，跑走了。 很久之后，满满回到狐狸居，带来了一束刚采来的鲜花。 “送你的。”满满笑起来，就像自己的原身，猫一样眼睛眯眯，嘴角扬起。 “谢谢你！” “也谢谢你。”满满说，“烤鱼很好吃！” 整个晚上，插在玻璃瓶里的那束鲜花，都在尽力吐露着芬芳。 连睡梦中，都染上了令人心情愉快的香气。【】 8、1月7日 早起和彦彦约好的今天去逛花田，结果却感冒了。 因为无精打采，书也没办法看，饭也没胃口吃。 小昭君送来了新鲜的枇杷，敲碎了一只罗汉果泡茶。 迷妹接过茶，道了谢。 “多休息吧。”小昭君说，“如果需要看医生，你就打我电话。” 她留下了个电话号码，和杂货铺的一样是六位数。 “我帮你请医生。” “应该不用。”迷妹问她，“这里生病了是要去外面请医生吗？” “嗯，我们有自己的医院和医生。” “这么完善……” “那当然，万物生灵都会生病，生了病就需要医治疗养。需要了你就叫我，那你休息吧，好梦。” “谢谢，你也一样。”【】 9、1月8日 早午饭是小昭君照顾着吃的。 很丰盛，但迷妹看着就觉脑袋沉。 最终吃了碗蛋羹。 到了晚上，咳嗽加重。 迷妹喵叽叽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咳：“呜呜别咳了……我想十三号去看狐狸精演的戏呜呜……” 咳嗽着还怎么去看呢？ 出门也不会痛快，昏昏沉沉身体跟揉成团的纸一样，又轻又飘，来阵风就刮透了。 那么多小妖怪聚在一起，热气腾腾的，再加上舞台的灯光和音效。 如果没有好完全，根本无法享受到最棒的视听效果，不仅如此，还会因为病，被灯光和音乐吵扰到。 迷妹可太知道带着病出去看live是什么感觉了。 哪知小昭君听见了，嘎嘎笑道：“能哭就是快好了。” 她让彦彦给杂货铺打电话。 “问问有没有坐诊的大夫来，稍微给点药。” 这边，她安慰迷妹：“不就是狐狸精吗，我现在就能给你叫来，你等着。” 迷妹心知不能，但还是露出了点期盼。 不一会儿，狐狸二子来了。 行，这也算狐狸精。 桃源乡最不缺的就是狐狸精。 二子大叔今天没有戴帽子，迷妹才注意到，他生了一头姜黄色的头发，不戴帽子，看起来很精神青年。 不过他容貌偏老相，配着这样的头发，总有种奇特的幽默感。 “怎么了？”二子大叔放下新鲜的鸡蛋和刚退毛的鸡，问道。 迷妹呜呜叫道：“我找出后面的漫画了……” 二子大叔惊喜道：“是嘛！” 迷妹又道：“咳咳，咳呕——这个漫画坑了呜呜呜……” 晴天霹雳，二子大叔也崩溃了。 “怎么能坑掉呢！！” 小昭君笑得打鸣。 “我可太喜欢了你了小妹，哈哈哈哈！”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又可怜又狡黠。 不过，二子大叔还是坚持看了下去。 带着后面的漫画离开后，小昭君说：“你给二子叫叔叔吗？” “嗯。” “哈哈哈哈……他是我们桃源乡最年轻的狐狸精了。”小昭君道，“辈分特别小，要给尾巴叫祖奶奶，美七都比他至少长七辈儿。” 迷妹：“可他为什么……” “因为老吗？”彦彦说，“人大多都习惯看妖的外貌判断年龄的。” 小昭君道：“二子修炼不行，只惦记着吃鸡，能修出个什么模样来？能修到够把尾巴藏起来就不错了，所以他看着老。” 小昭君跟彦彦待到了晚上九点多，回去了。 迷妹睡了会儿，又觉得饿。 起来自己做了碗阳春面，汤水淡淡的，没多少味道，但吃完后，忽然觉得好了很多。 她找了本古早的口袋书，不知不觉翻完了一本，熬到了十二点半，困意沉沉来袭。 “晚安，希望明天会好一些。”她对自己说。【】 10、1月9日 尚在养病中。 一早小昭君就来看望了。 她摘掉红色的围巾，炖上鸡，打趣道：“昨晚你咳嗽的声音，都飘到我床头了。” “真的很厉害……”迷妹道，“咳得浑身无力。” “放宽心，即将胜利。”小昭君道，“今天有坐诊的大夫，我约的中午来。” “是这里的妖怪医生吗？” “当然。”小昭君道，“你那个脑瓜是不是正在想，妖怪医生把脉看病，跟几千年前一样……” “差不多，但听你这么说，应该不是。” “医学在不断地进步，我们妖怪当然也要与时俱进，进修精湛技艺。”小昭君道，“这些巡回各乡坐诊的大夫都是经过系统学习的。” 中午，小昭君下厨，做了一碗营养丰富的蔬菜菌汤。 味道鲜美，迷妹一边咳一边夸。 医生就是这个时候上门的。 “你好，我姓乔。”这位医生彬彬有礼，模样十分耐看，像润喉的蜂蜜水，像刚出炉的热蛋糕。 视觉被净化后，迷妹感觉自己的病好了一大半。 “哟，好运气啊！”小昭君说，“这位大夫算专家呢。” 乔医生笑眯眯道：“怎么会，医人还差点，我行医资格证刚考到手。” 小昭君哈哈笑道：“快看小妹的眼神，害怕极了哈哈哈……” “没关系的。”乔医生说，“是上呼吸道感染。” “别的没问题？”迷妹问。 “没有问题。”他笑眯眯回答。 取了药，或许是心里安慰，迷妹感觉好多了。 等乔医生走了之后，小昭君道：“你猜他是什么？” “什么？你是说……妖精的原身吗？狐狸吧，虽然看起来不像，但他刚刚眯眼笑的时候，就很狐狸。” “级别再高点。”小昭君说，“这位可是狐仙。” “真的啊？”迷妹燃起了希望，手中的药仿佛也成了仙丹。 小昭君八卦道：“还有更好玩的——” 她伏在迷妹耳边说道：“他给他老婆生了三个孩子。” “……谁？！”迷妹精神抖擞，“谁是谁老婆？谁生？几个？怎么做到的？” “狐仙嘛，什么都能做到。”小昭君说，“所以你的病很快就会好，狐仙看病，药到病除。” “嘿嘿。”迷妹高兴道，“那就行。” 晚饭是二子叔来做的。 他露了一手，兴致勃勃等着迷妹的点评。 红烧肉，白斩鸡，干煸肥肠，凉拌薄荷藕片。 红烧肉很地道，白斩鸡略不合胃口，干煸肥肠油大了些但很香，薄荷藕片有些淡，不过可以解腻。 迷妹的评价是： “都像下酒菜。” “那就是好吃了？”二子叔紧张道。 “嗯，好吃。”迷妹说，“我要是没生病，它们应该会更好吃……” 如果没生病的话，这些菜，加上一杯小甜酒，幸福感会伴随着她睡一个好觉。 晚上入睡，躺在床上，迷妹期待着明早醒来，不再有咳嗽声。【】 11、1月10日 今早起来，外廊墙角，放自行车的地方，开了几朵花。 粉的红的，乍看是很朴实的好看。 仔细看，就品出一些独特的可爱来。 它们生长着，刚刚盛放，浑身都透着水灵灵的健康感。 迷妹问彦彦，这是什么花。 “粉的是杜鹃，红的是玫瑰。” “这个？玫瑰？” 可那朵红色的花，看起来并不像玫瑰。 “是啊。”彦彦说道，“玫瑰就长这样，血红血红的，颜色均匀，特好看。” “这倒是。” 迷妹今天有了点精神，咳嗽也少了，但因药的缘故，十分嗜睡。 中午在小昭君的监督下，营养均衡的吃了半条烤五花，半盘蚝油生菜，还喝了碗小虾粥。 “有些想吃皮蛋瘦肉粥了。”迷妹说道。 “这我可做不来。”小昭君摆手。 “没指望你做。”迷妹说，“我自己会。” 可是她太困了。她有旺盛的食欲，却没有力气吃。 “不想吃橙子了……”每天送来的新鲜水果，她吃不完，攒了两日的橙子，为了补充维c，她全吃掉了。 “那你想吃什么？”小昭君说，“不是时令水果的话，只能指望杂货铺了。” “车厘子。”迷妹说，“3勾的那种。” “吃得还挺挑！”小昭君笑她。 但下午，3勾的车厘子，就出现在玻璃水果盘中。 小昭君摇醒迷妹，催促她尝尝。 迷妹困得睁不开眼，是食欲勾着自己爬起来的。 “能吃想吃，病就问题不大。” “嗯，我知道。”迷妹笑着点头。 所以，心情又晴朗轻松了些。 晚餐是简单的南瓜小米粥，番茄焗茄子。 因为饭是自己做的，茄子略微有些淡，也并不影响转好的心情。 她有预感，明天就可以恢复精神了。【】 13、1月12日 那个狐仙开的药真的没问题吗？ 迷妹早上醒来，忍不住这样想。 咳嗽是少了点，也有精气神了，但总想睡觉。 早餐想吃果酱面包，打电话问杂货铺有没有，闲老板惊喜道：“你病好了？那太好了！” 不一会儿，圆圆就把面包片和草莓酱送来了，是她喜欢的那个品牌。 除此之外，闲老板还送了四只小蛋糕。 早餐顺心如意解决后，整个人就开心了起来，心情好，也有想做的事了。 迷妹翻出了一本烘焙食谱，研究如何做曲奇饼干。 牛奶也在杂货铺订，除此之外，闲老板还推荐了酸奶。 “总要吃好，营养均衡。”闲老板说。 物美价廉，自然不会拒绝。 彦彦上午来做客，见她恢复了精神，带她去采买花卉。 “是在院子里种的那种吗？”迷妹问。 “在家中摆放的那种。”彦彦说，“要过年了，没有花，年味少一半。” “……没有饺子年味少一半。”迷妹加了一句。 “那是你们。”彦彦推了推眼镜，坐在她的车筐里晃悠着双腿，为她指路。 迷妹蹬着车，起初小心翼翼，后来感觉自己的病应该真的好了，逐渐加快了速度。 彦彦口中的过年花卉，其实是桃源乡最南面的育花中心。 负责看护花卉的叫英招，人形长脸白皮肤，长相温婉，分不清男女雌雄。 花卉可以租，也可以买，大多都是盆栽，也有花苗树苗，等待种植。 “买多了怎么运回去？”迷妹问。 “不用担心，我们帮你送回去。”彦彦说，“大胆挑。” 迷妹顺着她彩色指甲盖指示的方向，看向身后，彦彦的彩色背带裤老公们嘿咻嘿咻地跑来。 “……谢谢。”迷妹说。 “不客气。”彦彦笑容自豪。 她挑了两盆水仙，三株兰草，和一盆小文竹。 英招不要现金，说自己花不出去。 “这样，我会去杂货铺买东西，上上网。”他说，“总共六十一元，算今年的网费，我再去杂货铺就记在你账上。” “可以。”迷妹点头。 中午，二子叔送来了一碗红烧狮子头，迷妹下厨搭了一份耗油生菜，完美解决了午饭。 新买的水仙还未开花，却已有幽香暗暗撩人。 下午，炖了一碗银耳粥，饱腹感直到晚上八点，她拆了一盒嫩豆腐，放烤箱里，淋上酱油小葱，泼层红油，像吃布丁一样，用狐耳朵的红色小勺子，一口口剜着吃了。 今天只咳了寥寥几声，食欲恢复了，并且也想要活动身体了。 病是真的要好了。 明天周五，可以出门看小妖怪们的舞台剧了。 迷妹把改好的衣服熨烫好挂起，洗完澡后，把自己陷入床的中央，杯子就像整片宇宙，包裹着她。 这种浩瀚无垠又处在被保护中心的安心感，伴随着她入眠。【】 14、1月13日 今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自我检查精神状态。 良好！ 呼吸良好！ 精神充沛！ 太棒了！ 所以，好心情从起床始。 面包片抹上果酱，一边吃一边开窗通风。 这次在窗边看到了和绿色背带裤鼹鼠碰鼻子亲亲的彦彦。 迷妹发出了“嗷呼”一声，果酱更甜了。 彦彦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这就是你的早饭吗？” “嗯。” “怎么这样吃？” “有什么问题吗？”迷妹道，“小时候的习惯。小时候爸妈早起上班，没时间开火做饭，早餐就是面包片果酱，自己带牛奶上学的路上喝掉。” “不饿吗？” “会带水果，课间吃。”迷妹解释。 她伸出手，把彦彦拉了上来。 “今天起这么早？” “因为今天要去看遥遥。”彦彦从口袋里掏出了各种颜色的指甲油，“你今天也早啊，看来病好了，来吧，挑颜色吧！” “我想涂绿色的，但好像不搭衣服。” “管它呢。”彦彦说，“没有什么配不配的，你怎么配它就怎么配，反正都好看。” “……好有哲理！” 没有规则束缚，心就不会被拘束。 自在是幸福的最圆满状态。 最终，迷妹的十个指甲盖，涂上了十种不同的颜色。 “好好玩！”迷妹看着自己手，心血来潮道，“这样看着有意思的手指，突然想弹琴了。” “你也会吗？” “学过。”迷妹说，“但弹得马马虎虎，水平普普通通。” 所以，很长时间里，亲友问起，她都会推托说自己不会弹琴。 弹了只会让人给出“原来弹的不咋地”这样的评价。 与其这样被点评，不如从一开始就说自己不会。 迷妹去弹了琴。 狐狸太太的琴因为保养不当，音准不太好。尽管如此，彦彦也还是随着旋律晃着脑袋。 “尾巴每次过年回来，就会先弹一首特好听的……”彦彦哼了一段。 “？” 迷妹震惊道：“她水平这么高吗？！” 彦彦哼的这段旋律，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彦彦指着屁股后面的位置，提示道：“当然，她比你多好几只手呢。” 看起来，狐狸太太弹琴时，还会用尾巴！ “……真是深藏不露！”迷妹更是震惊。 “小妹会吗？”彦彦说。 “……不会。”迷妹道，“那可是……魔王李斯特的曲子。” “听起来很酷。”彦彦说。 最后，迷妹弹了首自己还记得的动画主题曲。 彦彦虽然听不出，倒是把小昭君给引来了。 “哦哟！千与千寻的神隐！”她惊喜道，“哈哈！我可是老影迷，只要你弹的是影视金曲，我听三秒就知道是哪部电影里的。” 迷妹想了想，给她弹了个《柔声倾诉》，果不其然，小昭君哈哈大笑。 “前几天，你是不是听见了。”她说，“我在家重温《教父》来着。” 于是，聊嗨的小昭君，拉着迷妹又要看《教父》 狐狸太太家的电视柜里放着老式碟片机，小昭君拿来自己的碟片包，找出教父的蓝光碟，放了进去。 彦彦看不太懂影视表现手法，又因是原声带，彦彦识字量不够，理解起来更难。 小昭君给她解释着，却也是总说不到点上。 彦彦需要更直白直给的故事。 迷妹道：“这个有原著的，以尾巴的藏书量，书架上大概率也会有这本……” “一定有。”小昭君插话，“我就是看她看的原著，我才去搜这个电影。” “那这样。”迷妹说，“等我把原著看完，彦彦你就来我这里，我讲给你。” 彦彦跳起来扑进她怀里，给了她响亮的一声亲吻。 中午，迷妹尝试着做了小酥肉，不太成功，但很下饭。米饭留了半碗，晚上还可以做炒饭。 一想到连同晚饭都准备好了，就更是开心。 吃完饭，稍事休息后，就是漫长的梳妆。 换上衣服后，坐立都没之前随心。翻看着狐狸太太家中，九十年代初出版的发型大全，生疏的给自己盘头。 到了五点，早就换好衣服的迷妹不想再开火炒饭了。 做炒饭会让衣服上沾染味道。 目前自己也不饿，吃点水果，就去看表演吧。 七点开场，八点半结束，一个半小时，看完回来吃个夜宵，也很称心。 她和彦彦小昭君一起去的，路上闲聊着，从狐狸居步行走到庙内的礼堂，共计半个小时。 上楼，落座，再一转头，彦彦就不见了。 “不用找她。”小昭君说，“她可是要去后台看遥遥的。” 沾小昭君这个“赞助方”的光，迷妹坐在了第一排。 “不会有什么互动吧？”迷妹紧张道。 “不会。”小昭君说，“不过嘛，这个位置……等会儿美七可能要在你面前美人落泪。” “？”迷妹双眼闪烁起了期待的色光。 六点四十五，音乐先起。 侧边的台子上是一组穿着古装的小妖怪们吹拉弹唱，俨然是个乐团。 他们有人形有原形，怎么方便怎么来。 七点整，大幕拉开。 故事是朝堂纷争，爱恨情仇。剧本很普通，套路也老，但迷妹却因为灯光音乐和妖精们符合人设的形象，完全看入了迷。 美七出场时，她一下认了出来。 心里猛跳了一下，但紧闭着嘴，没有让“哇”这样的感慨跑出去。 其实从故事中的角色们嘴里，听到前朝美人时，她就知道，这个角色应该就是美七演的。但哪怕有这样的心理预期，她也还是在看到美七的刹那倒抽了一口气。 白毛长发狐狸精。 是真实的！ 他雪白长发的发梢还是粉色的！ 很浅的一种粉，粉的像蜜桃色腮红轻轻扑在上面。 就像给清冷大美人，忽然添了一份天真可爱。 狐狸精确实倒在了离她座位最近的位置，这个侧边台就在她眼前。 他的眼睛颜色很浅，继而，缓缓流出眼泪。 抬袖，挡住眉眼。 最后被杀，倒在她面前。 美七倒地时，小昭君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吼吼！” 看起来她很喜欢这个狗血剧本。 之后灯光暗下来，中场换景。 迷妹看到美七起身，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灯光亮起，后面的戏就是遥遥饰演的储君斡旋登基，天下河清海晏，备受百姓爱戴。 戏落幕，迷妹跟着一起鼓掌。 “是不是又无聊又有意思。”小昭君说。 “也不能这么说，故事虽然从第一幕就能想到后面的发展，但还是很好看的。”迷妹说。 “哈哈！”小昭君道，“其实有失误，但你没发现。” 她说，中场灯光亮的时间早了几秒中，而且美七起身的时候踩到了自己的戏服长摆耽误了时间，所以为了赶在灯亮前离场，他变回狐狸，叼着衣服跑了。 “……”迷妹呆呆道，“这比剧精彩。” 最期待的戏剧看罢，回到狐狸居后，迷妹久久难以入睡。 这剧狗血，但它后劲大。 哪哪都不能细究，可它后劲大。 逻辑漏洞很多，可是它后劲大。 她一闭上眼，就是那个二胡哀婉的旋律，以及美七被杀，死在她面前的画面。 迷妹辗转反侧，终于受不了了，起来提笔写了五百字的读后感。 虽然是写给自己看的，但写出来比放在脑子里强。 清空思绪后，迷妹再次躺回床上。 这次，终于可以睡觉了。【】 15、1月14日 下雪了。 一早推开门，深深吸口气。 白雪清晨幽林，这一口清新，是大自然馈赠的香水。 门廊的木头台阶上，落上了一层薄雪，半个指腹深浅。 一杯五谷豆浆，再煎个鸡蛋，烘烤过的面包涂上炼乳，咬一口，酥脆的声音令人愉悦。 吃过早饭，把门廊上的雪团起，揉了两个球，堆了个矮小的无面雪人。 院外雾茫茫的，这次是雪雾，光线浸在这样的雪雾中，碰撞出漂亮的矛盾感，清透又朦胧。 渐渐地，从那雪雾中飘出一抹纤瘦的倩影。 一样玲珑剔透，清薄悦目。 迷妹目光追随着，看他穿过雪雾，扒下米色的毛衣领，伸手叩了叩旁边的小门柱。 一头漂亮的雪发半挽着，像被村民捕获后，养在家中的雪女，又不接地气，又温暖可亲。 “你好。”他笑起来，那张漂亮到离谱的脸就变得宜室宜家了。 “今天腊月二十三。”他指着手中的糖罐子，“要吃糖的。” “这个糖也算。”他手腕上还系着一个纸袋子，里面是两串糖葫芦。 跟之前传闻一致，美七是个好狐狸。 他说起话来礼貌又温柔，很像被书香门第悉心教导出的君子，但因未去过外面的世界，他又有一种近乎天然的纯真。 玲珑剔透的狐狸精，像半透明的蜂蜜糖，不再有舞台上那种傲气凌人带着攻击性和距离感的美。 他坐在地板上，穿着浅色的高领毛衣，干净朴素，烤上小蛋糕，给她分糖葫芦…… “明天我会来帮忙打扫房子。”他说，“二十四嘛。” 迷妹专注地盯着他看。 “是真的好看。”迷妹夸赞道。 现实中看到白毛美人，是那些假发黑脸的影视剧完全无法碰瓷的震撼。 这些东西在他身上很和谐，漂亮的头发，漂亮的脸庞。 “谢谢。”他坦诚笑道，“所以叫美七。” “尾巴是你亲戚吗？” “是一脉的，我是尾巴养大的。”美七说。 尾巴是桃源乡最有知识文化的狐狸精。 美七是尾巴手把手教出来的小狐狸精。 “就像源氏养紫夫人……可能有些不太恰当，但她的确是受《源氏物语》启发。”美七笑了笑，咬碎最后一颗山楂，“她想给自己养一个理想中的陪伴。” 这番话深深震撼迷妹。 狐狸太太玩这么大的吗？ “所以你和尾巴是？” “没有关系的。”美七笑着摇手，“可能我举例不当，她就只是按照自己所想，有方向的养育着我。” “哦……那就是皮格马利翁。”迷妹说。 虽说皮格马利翁最后也娶了伽拉忒亚。 不过，既然尾巴太太手把手教出来的，这只狐狸也应该会弹钢琴吧。 迷妹问完，美七点头。 “嗯，我就是来调音的。” 他轻车熟路从杂物室拿出工具，娴熟地调试了钢琴。 他弹了一首耳熟的旋律。 “是什么？”迷妹问。 “舒伯特的。”美七说道，“我喜欢舒伯特。尾巴喜欢李斯特……嗯，可我不太欣赏李斯特。” “你和尾巴……学的都好正统。” “我们时间多。”美七说，“她喜欢钢琴的声音，说这样颗粒饱满的声音，会让血液变得清澈。” 迷妹目露期盼。 “嗯？有求于我吗？”美七很是敏锐。 “想看你……用尾巴弹。” “失礼了。”美七把尾巴放了出来。 那条尾巴尖，是粉粉的一撮。 “……你这个是染的颜色吗？” “当然。”美七说，“很漂亮的。” “确实。” 他的尾巴，也是雪一般的颜色。 中午吃的蛋糕。 等到下午，美七要回家了。 “我住在第二排，房子最白的那个就是我家。”美七说，“明天我会来帮忙打扫，今天就叨扰到这里了。”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晚饭是炒青笋。 只是吃完，又因下雪天，迷妹想吃烧烤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打给了杂货铺。 “有的！”闲老板说，“我这里能叫外卖，不过收费就不是咱们桃源的物价了，你还需要啤酒吗？” “我要可乐，冰的。”迷妹说。 “病刚好，可以的吗？”闲老板关心道。 “有这方面食欲，那就应该是可以的。”迷妹笑道，“我信身体给舌头传递的信号。” 于是，晚上十点，她收获了冰镇碳酸饮料和烧烤串的夜宵。 今天看了美色，饱了眼福。 又满足了最基础的食欲，得偿所愿。 这种微小的满足感，就如这场初雪，虽小，但能给生活带来更美妙的氛围。 “这样的日子真不错啊。”迷妹打了个嗝，摇了摇可乐罐。 今晚，也能好梦。【】 16、1月15日 今天大扫除。 说是大扫除，其实房间里一直有做基本清扫，需要做的并不多。 床单和衣物换洗了，把浴室和厨房做一次彻底清洁，屋内的清洁就结束了。 美七这只狐狸是上午来的。 他摘下围巾，挽起衣袖，先把院子里结冰的雪铲了，之后检修了家中的各种管道，最后到房顶上清扫灰尘和杂草。 做完这些，恰巧午饭时间，美七雪白的脑袋探进窗口。 “小妹，中午想吃什么？” 迷妹诧异道：“你做？” “如果你想要吃点炸食的话……”美七笑了起来，“我闻到二子家炸鸡的香气了。” 顺理成章的，中午两个人吃的炸鸡。 “这么吃，有些想吃薯条了。”迷妹说道。 “附近有快餐店的。”美七说，“可以叫闲老板联系，肯德基还是麦当劳？” 他开心道：“我请你。” “忽然感觉……你更好看了。”迷妹感慨。 美七笑着点了点头，到二楼打电话去了。 “不过要晚上才能送来。”美七说，“守在庙外对接外面的员工请了个短假，要下午才能返岗。” “也可以。”迷妹说。 “真好说话啊。” 下午接着清洁。 美七负责擦拭窗户。 擦二楼窗户时，迷妹听到他跟人说话的声音，好奇看了，发现遥遥就在狐狸居的后院，帮着鼹鼠邻居翻地。 两个人对了下个月要排的本，简短交谈后，遥遥就离开了。 美七的尾巴卷着抹布，擦拭了最上方的窗棱。 迷妹从这次大扫除中，又发现了一个唱片机。 她摸索着，成功放了出了歌声。 是她没听过的老歌，女声悠扬。 迷妹忽然想起了老电影，自言自语道：“高音甜中音准低音沉，总之就是一句，通透……” 美七的笑声从窗外飘进来。 他轻轻跳到屋子里来清洗抹布，问道：“是无间道吗？” “是啊。”迷妹道，“你听到了。” “陪着小昭君看过一次……下个月我们会排警匪片。” “你要演什么？” “警花。”美七腼腆的笑了。 “……女装吗？” “不，是男的，但……警花。”他笑得更羞涩了。 “哦……哦哦！”迷妹点头。 这群小妖怪，定位还真准，玩得也挺花。 “是那种……穿着制服，戴着眼镜，像文职但能打的警花。”美七补充。 他可能是听到迷妹的声音过于奇怪，才如此解释。 迷妹想象了一下，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不过下个月可能要过完元宵才会回桃源演。”美七说。 “你演警花会染头发吗？”迷妹关心这个问题。 “不会。”美七说，“我可是唯一一只白毛狐狸，他们说要保留特色。” “那挺好！”迷妹又问，“那你发型怎么整？” “会变短。”美七给她大概比划了位置，同她解释，“我们都可以藏起一部分毛发的。” “唔——那会很帅的！” “谢谢，要坐到前排啊。”他特地嘱咐，“我还是会在那个位置演。” “这次会死在我面前吗？”迷妹问。 “不会的。”美七说，“但是可能会根据投资方的要求，加个受伤的戏码之类的。每次都会小变动几处。” “投资方？是小昭君吗？” “嗯，尾巴今年不在，我们就听第二大投资方的。”美七笑，“就是小昭君。” 桃源乡两大富婆。 一个是在外工作多年的尾巴，一个就是在外做网络灵媒师的小昭君。 晚上，薯条来了，美七烤了蛋挞恰巧出炉。 他戴上围巾，让迷妹等他一会儿。 不久之后，美七拎着保温盒回来了。 “家里的酒酿。”他把酒酿分了迷妹一份。 从冬夜中穿过的酒酿，口感微凉，恰到好处的解腻又不寒胃。 用过饭，美七就告别回家了，回去之前，他还默不作声的把碗筷和厨房都一并收拾干净了。 送走美七，关上门后，迷妹舒服地躺在地上，感慨道：“真是个不错的人。” 知道洗碗后顺手清理厨房的，都是好人。 也因此，饭后没有了要做的事，身心舒坦，迷妹翻着书，乐呵呵进入了睡前预备期。 轻松的小甜饼看完，瞥见床头的教父——还是拖到明天或是后天再看吧。 她总要看了，讲给彦彦听。 但读书变成任务后，就会犯懒，把日期一天天的往后推。 人类的通病，但无伤大雅。 迷妹舒展了身体，关灯入睡。 全世界晚安，包括这个静谧的冬夜。【】 17、1月16日 今天起晚了。 十点才从床上坐起。 两片面包填了肚子，杯子里倒上热水，泡上小菊花，重新躺回床上。 终于翻开了答应好的教父，却在看的时候，忽然想起之前整理书柜时，看到的那些书。 思维发散了。 教父，意大利，三杰，《神曲》——欧洲四大名著——《浮士德》——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米兰昆德拉…… 就这么一路漫无边际地发散下去，终于，筛到了令心“biu”一声的书。 她还没看过卡夫卡的《审判》 她在书柜里见过这本！ 迷妹翻身跃起，凭借着稀薄的印象，翻了半个钟，从最上面的书架上抽出了这本《审判》 读书时，已临近中午。 饿了也不想动，精神上的狼吞虎咽盖过了身体的饥饿感，再抬头时，已是下午两点半。 迷妹拖着身体下楼，随便给自己做了碗葱油小面，垫了点水果，抱着果盘中的车厘子回到了楼上。 尾巴的书房里，有个老式单人长沙发，棉花弹簧的。 上面的皮质和布料散发着岁月的气息，有一些雨的味道，也有太阳光死在上面的味道。 这些气味都让人感到安心。 她陷进沙发里，被这样的气味包裹着。鼻尖下悬着的，也是翻开的书纸味。并不是文艺描述中的书香，带着点潮味，却很是能镇静阅读人的情绪。 书有时，就像一潭没有涟漪的深水。 而阅读，就像倒立着，从头开始，一点点把自己浸泡进这潭水。 那种精神上的主动窒息感，是持续上瘾。 天地万物在浸入深水的那一刹那，消融湮灭。 很安静。 精神上，很安静。 书页翻到最后，眼睛先一步得知这段静谧的短途旅行即将到头。 心跳就又活了过来，敲击着胸膛。 而后，真正看完了它。 胸腔迸发出难以名状的怅然感，就像填饱肚子后，被抽空了所有的期许，思维滞后，掉进空白中。 这种时候，就要靠身体上的精疲力尽感把灵魂拽回来。 “饿了。” 但因为自己没有按点做饭，此刻昏昏沉沉，头重脚轻。 迷妹在厨房心不在焉地转悠了三圈，最终掀开玻璃盖子，捞了一小盘脆萝卜。 糯米下锅，又削了半个南瓜，炖了粥。 煮粥的时候，她握着勺子，脑子里全是刚刚输入进去的乱线头，它们快速的整理缠绕着，因为太快，脸上的表情就呆滞了许多。 粥向上泛。 迷妹慢半拍掀开盖子，关小了火。 之后，在第一口糯米粥入口后，大脑才暂停了。 认真吃饭是人想法最简单的时候，也是最容易获得实体幸福感的时候。 书看多了，人的眉心就会往天上飘，那种灵魂双脚离地全都悬在脑袋以上的感觉，有时候并不能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幸福感。 吃饭，或者说食欲，就是最适合中和这种感觉的方式。 吃饱后，人也“活”了过来。 迷妹感慨：“文字的力量，真的好可怕。” 除了吃饭，睡觉也是强制性把自己魂魄拉回来的最佳方式。 迷妹不去看钟表上的时间，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觉得自己的魂魄慢慢落回后背，贴住了床。 闭上眼，就这么控制着自己不去回想情节。 慢慢地，有了点睡意。 而在睡意朦胧之时，迷妹的心，还是说了一句： 荒诞文学，后劲真大。 对了，她答应彦彦的教父还没有看。 但她知道，明天肯定是看不了了。 刚读过一本好书，短时间内，这种感觉还未完全过去，再看其他的，就会有“电波”的干扰。 还是后天看吧。 那么明天做什么呢？ 和人聊天吧……随便闲聊点八卦，把思绪都放回人间。 让它世俗些，别再飘着了。 以及， 晚安。【】 18、1月17日 睡了一觉后，人魂合一。 起床，阅读带来的精神耗费，化为强烈的食欲，在清晨汹涌而至。 于是早餐，迷妹在厨房待了一个多小时，烹炸煎烤，加上削水果。 她起了锅，倒上海鲜酱油，放上菌菇红枣和大料，炖上，再把家里新鲜的菜都洗干净，要切片的切片，要切条的切条，全都整理好后，丢入沸腾的汤底中。 她在一大早，吃起了自知火锅。 前几天还剩下了一听可乐，是冰镇的。各种水果切丁堆起来，放在漂亮的玻璃器皿中。 拿起筷子的一瞬间，幸福感充盈着心脏。 筷子伸向雾蒙蒙的热气时，久违的期待令双眼发亮，炯炯有神。 一顿饭吃到上午十点，剩下的没多少。 她盘算着，汤底可以下面，只需要放些肉片或是炸鸡蛋就好。太好了，午饭有着落了，但吃午饭的时间，估计要推到下午两三点了。 吃完饭，迷妹拿出笔记本，按下圆珠笔的笔芯，一边看《教父》一边梳理人物和剧情。 如果想讲好，就得看过一遍后，把时间线从头捋。 迷妹一直记录到午后，吃了点水果，喝了茶，阅读和笔迹告一段落后，满意地起身吃“午饭”。 午饭吃好，继续顺剧情逻辑线。 小昭君来串门。 “彦彦这些天要补眠了。”小昭君说，“天冷了嘛，而且舞台剧也看过了，为了过年，她得先睡几天，补补精神。” “怪不得这两天没来。”迷妹给小昭君递了个橙子。 小昭君给她看了自己的手，她做了美甲，闪闪发光的。 “剥不开的，帮我切开吧。” “行。” “真好说话……”小昭君笑道，“你做吗？我有材料。” 迷妹想了想：“想做，但是每次想做的时候，就想起自己还想练琴弹琴。” “哈，你可真是。” 两个人天南海北发散着闲聊了好多。 直到话题回到教父的解读上。 小昭君道：“我大概猜到，尾巴为什么会邀请你来桃源了。” “为什么？”迷妹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你很适合。”小昭君说，“尾巴一直是这里学识最渊博的人，但她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她很想表达，很想让大家都明白书的有趣之处，但大家有识字和阅读理解上的差异，很少有人能真正的明白她心中想要给大家呈现的那个阅读世界。” “可我也不是老师啊……” “有时候，是不是老师，靠的只是一种天赋和思维上的东西。”小昭君用她长长的美甲，神神秘秘点了点脑袋，“你有这个天赋。” “还好吧，我可能只是更容易get到作者们用文字想要表达的真实意图？”迷妹说完，强调，“虽然听起来有点自夸，但我好像从小就能读明白字里行间的那个世界。” “所以，你才能我们的世界，看到桃源。”小昭君笑道，“桃源，也不是人人都能看见，人人都能进来的。桃源只会出现在相信它存在的人眼前。” “真的吗？好玄妙。” “所以，小妹。”小昭君道，“你或许，从出生起，就注定有一天会来到这里。不是你选择了桃源，而是桃源召唤了你。” 这样玄妙的话语，让迷妹暗暗激动了许久。 过后，她也在回味，这种无法言说的缘分感。 “晚饭要吃什么？” “我今天涮的豆腐皮没吃完。”迷妹说，“想用孜然和辣椒把它炒了。” “好想法！”小昭君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要蹭饭了。 红枣剖开，与黑米煮粥。 搅粥时，迷妹说了句：“要是有葡萄干桂圆就好了。” 小昭君在她背后轻轻眨了下眼。 “明天就能让你拥有。”她说。 “为了报答我的一饭之恩吗？”迷妹调侃她。 “当然，总不能白吃。” “怎么能是白吃呢。”迷妹说，“和聊得来的人闲聊，是对心灵的一种疗愈。这么看来，我留你吃饭，也是一种报恩，报答你疗愈我心灵，延长我寿命的恩情。” “哈哈哈哈——”小昭君大笑，“我可太喜欢你了！” 吃好饭，两个人聊起了美七这只狐狸。 聊美色时，时间总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就十一点了。 小昭君打了个哈欠，说：“该结束了，我都口渴了。” 迷妹道：“一样。” 于是，两个人一起喝了水，约定好了一样，喝完水告别。 迷妹慢吞吞洗漱，让自己兴奋的大脑冷却下来，把自己抛向床铺。 晚安，缓慢又短暂的一天，又结束了。 全世界好梦。【】 19、1月18日 一大早，小昭君就邀迷妹一起备年货。 迷妹打着哈欠看了眼表，才六点。 “我不过年……” “谁说你不过年！”小昭君手快，捞起帽子围巾给她戴上，说道，“我请你，咱们一起去备年货！” “家里又不来人，又不必走亲戚，我过年要看书睡觉……”迷妹被她推着出了门，嘴上还在嘟囔着不去。 “零食！备零食！”小昭君道，“各种干果水果还有外面的零食礼包，你备上，过年我要来你家守岁。” “……”迷妹清醒了，怕她反悔，又确认了一遍，“你刚刚说，你请？” “我出资！”小昭君道，“你一样来一包我都愿意！” “好！说话算话，可不要反悔！” 这样，就有劲了。 杂货铺上新，外面的零食礼包堆满了货架。 迷妹全挑的零食，最终，还是自己结了账。 小昭君晚了一步，在她身后笑个不停。 “就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你这人，脸皮薄，道德还高。” “不至于不至于。”迷妹摆手，“别架高我，我就是买的太多了，不好意思让你破费。” 而且，自己买的，吃起来会更惬意。 有一种很放肆的轻松，毕竟是自己挑自己花钱，这种感觉与被别人请客完全不同，它更无拘无束一些。 而幸福的最高境界，就是无拘无束，自由散漫。 中午，迷妹去二子狐狸那里买了几只鸡，还捎了半边的嫩豆腐。 豆腐拿回来，用勺子按碎了，淋上刚买的辣椒酱和麻油，放上小葱，起锅微微煎一下底，口感特别棒。 下午，没忍住拆了一包零食，又开了一瓶碳酸饮料，喝了两口，取出冰箱中的冰块模具，抠出一只狐狸头冰块，放进了杯子中。 碳酸饮料变得爽口了。 膨化零食也没有那么腻了。 虽然是垃圾食品，但为了开心，这么吃也值。 晚饭枸杞炖鸡汤，喝完微微发汗，迷妹摊在地上，四肢放松，仿佛化身为一只吃饱了的座头鲸，静静沉在海底，进入最为惬意的冬眠期。 秒针滴答的声音从身体上滑过。 但她再也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感到紧张了。 放空， 放松， 呼吸平静。 她就这样，摊在暖烘烘的地板上，自然地进入了睡眠。【】 20、1月19日 一大早，听到楼下院子里的谈话声。 迷妹起床望了眼窗外，冷不丁被美到了。 一早就能看到白毛美人，这可真是太养眼了。 迷妹换上能出门的衣服，洗漱好之后开门。 美七怀里抱着一堆红纸，温温柔柔道： “我想，你应该没有准备窗花春联。” 他的确是个贤惠的狐狸，知道迷妹没有吃早饭，回去给迷妹盛了碗热腾腾的鸡汤。 “我昨晚就备上了，一早起来熬的。”美七眯起眼，笑起来就完全是狐狸样子了。 喝了鸡汤。 美七开始剪窗花。 他剪窗花时，戴上了一副眼镜，半旧金丝边，戴上就更文静了。 “是近视吗？” “白天看近处的东西会有点吃力。”美七细细挪动着剪刀。 “哦……上次下雪，你的眼睛颜色还挺深，刚刚给你开门，发现你眼睛是浅色的。” “会因为光照不一样，不过有时候也不全是因为光照，偶尔放松下来，伪装的黑色眼睛就会褪色。”美七犹自笑了会儿，自嘲道，“是我修行不够。” 他的眼睛，是棕偏一点红。 确实……不太像人眼。 仔细看的话，美七这么漂亮，可能就是因为修行不够，所以精细度少，五官就整体看起来像加了滤镜，朦胧梦幻。 他剪了三十张狐狸窗花，帮忙贴在了所有的玻璃窗上。 “门神要贴吗？”他问。 “……可以啊！”迷妹好奇是什么样的门神。 美七从怀里掏出两张器宇轩昂的狐狸神，可可爱爱的，贴在了大门上。 “你画的吗？” “嗯。” 接下来，美七就当场表演了书法。 他翻开一本叫《春联大全》的旧书，让迷妹选了一副对联，毛笔润墨，写了下来。 “比我写的好看。”迷妹鼓掌夸赞。 “只是一般，好久没练过了，有点僵……” “挺好看的，不用谦虚。” “……谢谢。”美七羞涩了。 “是我该谢谢你。” 美七慢吞吞笑道：“那，不客气。” 中午有只干完活的狐狸在，自然还是吃鸡，除了鸡，美七对迷妹的水果也挺馋的。 他看车厘子的眼神，黏黏糊糊，就像爱上了车厘子。 迷妹分给他了一半，美七受宠若惊。 于是，下午回去后没过多久，美七拎着一个木匣子长饭盒来了。 “我自己备的年货扣碗。” 里面都是大鱼大肉的硬菜，总共十二碗，都给了迷妹。 迷妹道：“你辛辛苦苦自己做的，自己吃就好，我要不了这么多。” “我会再做的，这些也是应该的。”他执意要送，迷妹也就收下了。 晚上，托美七的福，迷妹取出了一份粉蒸肉，熬了碗花胶粥，美美饱餐一顿。 这种既不需要自己做，也不需要大费周章收拾厨房，又好吃的饭，简直太幸福了。 “美七真是个好狐狸。”迷妹拍着肚皮，由衷感叹。 吃饱了，今天就不想动了。 明天要收拾房间，把该换洗的都换洗了，这样到跨年夜那天，家里就没有脏衣服了。 所以——教父的梳理笔记什么的，就等跨年夜后再细细做吧。 迷妹懒洋洋躺在床上，给全世界一个吃饱喝足后的，晚安。【】 21、1月20 从早餐开始，就是鱼。 美七的手艺，但据说是小昭君提供的鱼，做好的鱼，鱼珠饱满，肉质鲜美。 鱼是清蒸放葱丝酱油，看起来挺大一条，迷妹以为自己吃不了，但没想到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紧接着就是例行的打扫，“查漏补缺”。 中午米饭配黄焖鸡。 美七这只狐狸，太会做鸡了！ 和二子叔的鸡肉完全不是一个味道。 从美七锅里出来的鸡肉，味道十分地道，而且花样比二子更多。 “好香！” 迷妹心中不停感谢狐狸太太，养出了美七这只好狐狸。 厨艺好的温柔狐狸精，就是最棒的！ 今日二十九，彦彦还在睡。 小昭君下午来，来给她分了刚到货的烟花。 “都是些小烟花，等天黑拿着玩。” 晚饭照着狐狸太太的食谱大全，做了川香滑肉汤。自己做的，味道实际有七十分，也能收获九十分的满意。 吃饱喝足，迷妹找出客厅抽屉柜中的狐狸头打火匣，把小烟花戳在门前的花坛土中，一根接着一根点了。 她这样放烟花，就像小孩子下楼梯，双脚必须踩在同一个台阶上，虽然慢，但求个心安。 这些小烟花也就红绿两色，不怎么响。 等都玩好，才看到蹲在墙头的小昭君。 这种时候，她才像只雁。 “这时候就放完了啊？” “……不是你说，今天晚上放烟花吗……这个，有说法？” “都行，只要开心就行。”小昭君说，“我呢，还留了一些特别响的，等明晚迎卯，捂着彦彦的耳朵，放一放。” “你捂彦彦的耳朵，那她的男人们呢？” “相互捂耳朵咯。”小昭君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可和谐了哈哈哈，除了最后要让彦彦帮忙捂耳朵的那个，也不知道今年会是谁胜出呢。” 晚上九点，迷妹就洗漱休息了。 她要养足精神，提前睡饱了，明天好能守岁。 “晚安，桃源。”迷妹说，“明天见。”【】 22、1月21日 大年三十。 迷妹放纵了一天，看电影，看没滋没味不必用脑的小说，一整天都是吃现成的，要么零食要么饮料。 下午小昭君就来了。 迷妹又与她聊起了八卦。 “你说娱乐圈啊？”小昭君吃着草莓笑道，“那我可太知道了，我还有好几个找我算塔罗的明星客户呢。” “真的？有那种一线顶流，我感兴趣的吗？” “那我怎知道，我又不知道你对谁感兴趣。” “就有的吧……你也不能说他没有名气，但有时很奇怪，关于他们的那些新闻八卦，无论再大，热搜再挂几个爆字，我连点开的兴趣都没。但有的我就很感兴趣，比如那些平时树立很不错的演艺形象，老戏骨什么的……他们翻车，我就得点进去瞧一瞧，吃一口。” 迷妹坦然道。 小昭君说：“那没。找我算塔罗的都是年龄不太大的，女明星多一点。因为年龄再大一些，或者再有名气一些，他们不信塔罗，都摸到门道，去算周易了。” “有道理。”迷妹点头。 “女星找你都算什么？” “爱情。”小昭君说罢，哈哈大笑，“就是你根本不屑一顾的东西，她们却深陷其中。” “理解。”迷妹说，“一般来说，自己的精神世界太单薄，就会沉迷七情六欲，痴迷爱情。我对爱情没什么兴趣，完全是因为，它比不上我自己的精神世界有趣。” “……我似乎能懂一点了。”小昭君点头。 “当我的精神世界足够丰富，甚至称得上无比绚丽精彩的时候，那些外物他人传递给我的乐趣，我就没那么需要了。” “你会感觉到寂寞吗？”小昭君问。 “不，我爱死孤身一人了。”迷妹咧开一个笑，“从不寂寞，并且享受其中，愿意沉溺到死。” 小昭君神婆似的点头：“果然如此，尾巴也是这样的狐狸，她说这是心窍开得比正常人多半个，这种人，灵台和眉心，都有一簇火，双脚没有扎在地下，而是在地面上飘着。所以他们能感觉到的东西，天然比常人丰富……” “嗯。”迷妹认同了这玄乎的说法。 零食茶话会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一点半。 彦彦醒了。 她带着自己的家人们喊小昭君放烟花。 放烟花时，一堆鼹鼠精们乖巧坐在门廊边，仰头欣赏着 等到十二点一到，前排陆陆续续传来鞭炮声，小烟花在夜空绽放。 小昭君擦亮了火柴，一手叉腰大喊：“彦彦，捂好他们的耳朵！” 小鼹鼠精们慌张相互捂耳朵，而彦彦则拉过穿粉色毛衣的那只鼹鼠精，帮他捂住了耳朵。 小昭君放声大笑。 “今年是十九拔得头筹了啊！” 原来彦彦每年亲手捂耳朵的人选是不同的。 十九眼神喜不自胜，好像要幸福地融化在彦彦的怀抱中。 而迷妹则贴心的给彦彦捂住了耳朵。 小昭君点燃了鞭炮，扇着两只修长的胳膊，像飞一样地跑来，捂住了迷妹的耳朵。 鞭炮噼里啪啦响。 迷妹看到，似乎有什么黑影，像夜晚在大地上的倒影，慢慢经过门前，慢慢消失、褪去。 “安康长寿笑常来！”小昭君开口道。 “新年快乐。”迷妹说。 晚安，桃源。 我们，明天见。【】 23、1月22日 初一早晨，当然要煮元宵吃了。 元宵是美七送来的。 新年的第一天，就能看到美七，真是个好兆头。 美七煮的元宵，都浑圆可爱，火候刚好，又软又糯，不生不过。 “美七，你喜欢什么电影？” “……动画……算吗？”美七说，“我喜欢看动画。” “什么样的？” 美七从碟片盒里，翻出了修复碟片。 出乎意料的，是一部水墨黑白动画。 但陪安静漂亮的狐狸精看静谧治愈的老动画，是一种心灵的疗愈。 一上午就是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中度过的。 中午，美七要包饺子，小昭君也送来了鱼虾。 三个人调了馅料，包了饺子。 自己做的，无论形状如何崎岖，享用的时候，每一口都是满足的。 不过，饱腹感，是分界限的。 超过一定舒适度的饱，会让人在吃饱饭后，陷入困倦。 因为中午吃得太饱，一下午时间，都用来在地上摊平午睡。 吃饱就睡，睡满后，就又是饭点。 小昭君再来蹭饭时，说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闲逸得很啊，今年的日子。”她送来了一条鲜活的鱼。 “我不会处理。”迷妹说道。 “没关系，我最会做鱼。” 她去二子那里借了剁椒，给迷妹表演了一道剁椒鱼头。 滋味虽淡了些，但胜在鱼肉鲜美，剁椒够地道。 这次吃饱后，小昭君不走了。 迷妹把床褥搬到客厅，铺在地上，地暖烘热了被褥，她与小昭君看起了电影。 是一部不错的剧情片，也是很早之前的经典了。 迷妹之前只听过这个电影的影视原声带ost，今天这是第一次看。 经历时光筛选之后的经典老电影大多都有一种缓水长流的韵味，细致又天然，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剧本的剧情，迷妹只给八十分，但电影的这一种表达形式，却非常好的把八十分的故事，用一百分的模样传达了出来。 加上经典的音乐烘托，就达到了一百二十分的氛围。 迷妹很满足。 大年初一的这一天，她的身体和精神，全都吃饱了，很好的吸收了营养。 “还是要身心都被疗愈后，最是幸福。” 那种幸福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炫彩幸福，也不仅仅只是身体方面的踏实幸福。 两者都拉满后，整个人就像天地之间的人，扎在大地，头顶蓝天。土壤肥沃，晴空万里，而这个“人”，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坚实力量。 小昭君听了感慨，笑道：“那就祝你今年的每一天，都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24、1月23日 彦彦一大早就来敲门了。 “今天去锦花那里吗？”她问小昭君。 迷妹好奇：“去哪里？” “锦花家。”小昭君说，“他家音响装备齐全，还有歌碟，可以唱k，要去吗？” 迷妹想了想，“只今天一天吗？” “会一直唱到初七。” “那我今天不去了。”迷妹说。 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她只是今天想在家继续刷电影，吃零食，放松放松。 送走彦彦和小昭君后，她给自己泡了杯玫瑰花茶，把零食都铺在地上，转勺子决定拆哪一袋吃。 她刷了个音乐片，喝着养生茶，吃着油炸膨化食品，就这么到了中午，又转勺子拆了包牛肉干。 “重刷个韦斯安德森的电影吧。” 电影刷完，迷妹终于可以专注起来，梳理《教父》的时间线了。 她钻进地铺被桶中，一边扎水果吃，一边写《教父》的人物关系梳理，争取在初五前，给彦彦讲清楚《教父》。 就这么悠哉又磨蹭的到了九点四十五。 迷妹又找了一部从没看过的电影，垫高了枕头，半躺着眯起眼睛看。 初二是完全放松的一天。 不吃主食，按心情，想怎么吃零食就可以怎么吃。 最后，看着电影，进入梦乡。【】 25、1月24日 小昭君说，初三是养精神的一天。 迷妹醒了之后，想起这话就笑。 奔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应个景的心态，迷妹决心今天一天，吃点有营养的，绝不碰零食。 早餐是新鲜的水果蔬菜沙拉，水煮蛋捣碎放香料，面包切条放烤箱，再加一杯无糖燕麦。 也许是心理作用，这种自以为的健康早餐吃饱后，一上午头脑清晰。 迷妹趁这个机会，攻克在最绕的人物关系，梳理完了教父的时间线，接着就看如何润色，才能让彦彦明白故事的同时，还能体会到那种氛围。 一鼓作气梳理好时间线后，迷妹又来了劲头，一个冲动，就列了个计划。 接下来给彦彦讲《这个男人来自地球》，而且还要给她再讲个《蝴蝶效应》。 人就要勇于挑战自我。 这两部都是迷妹自己看完后，千头万绪又无法用语言来说出感受的电影，她就要挑战这样的电影，让彦彦也看懂，也体会到她观影时的那种感受。 中午搭配均衡。 凉拌菠菜，有时蔬。 小昭君炸的小鱼条，有高蛋白。 美七做的红烧肉，有肉。 自己再烩个茄汁蛋汤。 午饭细嚼慢咽，吃到下午一点，收拾完毕后，消化的差不多了，没之前那么顶。 迷妹拆了袋酸奶，给自己剥了个橙子，酝酿着午睡。 即将睡着前，她忽然知道自己想吃什么了。 “菠萝！” 她要吃菠萝，新鲜的。 不知道闲老板有没有进货。 晚饭前，随手拿了本《异苑》，很破旧的小书，薄薄一本，是古代志怪短篇合集。 翻着随缘看完，差不多也该准备晚饭了。 牛肉解冻，青椒大葱爆炒。一碗小红豆薏米粥。 “想吃点面食了……”迷妹把食欲记录在小本子上，打算明天自己动手试试蒸馒头。 吃过饭，根据小昭君昨日的建议，起身做了三遍八段锦，算是热了身，活动了筋骨。 这样热水澡之后，感觉会更舒爽。 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后，迷妹长舒口气，舒舒服服闭上了眼。 感觉这一天，自己确实有在好好的养精神。 吃好了，喝好了，书也没过度读，还运动了。 不错的一天。 所以，可以安心入睡了。 “晚安。”迷妹心满意足地对自己说。【】 26、1月25日 清早六点半就睡醒了。 简单洗漱后，迷妹套上外套，围巾包了大半张脸，只露个眼睛，扣上有狐狸耳朵的毛绒帽子，骑着自行车去杂货铺问菠萝。 新年运气不错。 到了杂货铺的水果专店前，闲老板正搬运着两箱新鲜的菠萝。 “太好了！” “只要菠萝吗？”闲老板说，“这么早，没吃饭吧。” 迷妹又拿了一盒刚到的巧克力球。 “没呢，想回去吃水果。” 闲老板说：“今天迎灶神，可不要忘了。” “有什么讲究吗？” 闲老板一挥手，大咧咧笑着：“自己开火做饭，吃饱就是讲究了，神都是地上跑天上去的，可接地气了，不会同人计较这么多。” 回狐狸居后，迷妹好心情地把菠萝削了，切好放进果盘中，狐狸头的小水果叉一块块扎着吃。 连续不停地吃完一整只后，直到上午十点，才有了点饥饿的感觉。 迷妹垫了几颗巧克力球，照着食谱步骤揉面团。 等面发酵好，撒上糖粉，放入烤箱。 趴在烤箱前，静静观察着面团慢慢变色的过程。 中午，就是吃的这不算成功的糖饼，还好有美七送来的硬菜，迷妹拆了一份酱汁炸鸡饭，掰了几叶新鲜的生菜，卷着吃了。 午休后，家门被敲响。 声音很轻，也很有礼貌。 迷妹拉开门，看到一只四肢修长的红毛狐狸乖巧地蹲在门口，尾巴叠在脚脚上，仰着头看着她。 “……你好？” 那只狐狸不说话，尾巴如红云，飘荡着，从脚边推过来一只泥捏的小狐狸球。 迷妹好像明白了。 “你是住在桃源的，来拜年对吧。”迷妹说，“你等一等。” 她倒出几颗巧克力球，又装了一小袋的车厘子，送给了这只狐狸。 房顶飘来小昭君的笑声。 “这是快要化形的狐狸精，每年过年都会挨家挨户求祝福，这样有利于他们化形。” “原来如此。” 怪不得狐狸收了她的回礼还不走，待在门口笑眯眯看着她。 “祝福是吧……”迷妹想了想，“希望你能早点化形，做个好狐狸，嗯……好好学习，认识好多字，这样我就可以借你书看了，可有意思了。” 狐狸高兴地四肢直接原地蹦起，弹跳着咩咩咩叫。 围着迷妹绕了三圈，它心满意足去下一家了。 小昭君：“挺好的，过了今年，应该就能看到她化形了。” 她期盼道：“晚上吃什么？” “没想好。”迷妹说，“想吃西餐。” 小昭君：“哈哈哈哈……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 “就突然想吃牛眼牛排了，你知道的吧，有雪花纹的那一种，口感真好啊……我昨晚做梦想起那个滋味了。” “哪个部位的？”小昭君问。 “应该是肋骨附近吧。”迷妹眼巴巴道，“当然还有餐后的甜点，奶油南瓜粥也好喝……” 她越说越馋。 “我要说，咱这里还真有邻居会做，你愿意去交个朋友吗？” “什么样的人，跟我合拍吗？”迷妹小声问。 “像柳裁缝那种。”小昭君道，“话不多。她是厨房炊烟化形成精，叫崔言，其实她之前叫烟烟，但你知道的，我们桃源叫yan的太多了，所以一般都叫她崔大厨。她十年前在外头做厨师，后来接触了西点冷餐，还去蓝带学院进修学习过。” “好牛！”迷妹生怯了，“我只是一个馋猫，为了吃去跟人家交朋友……是不是有些不大礼貌。” “那可不一定。”小昭君道，“她回来后，一直在钻研新菜式，但西餐嘛，桃源除了闲老板，没人感兴趣，都吃不惯，你要吃她做的菜，她应该会很高兴。” 小昭君说得不错。 崔大厨听说有人愿意尝她的菜品，高兴地自己拎着食材，拿着厨具飞奔至狐狸居。 至于迷妹想吃的牛眼牛排和奶油南瓜粥，都如愿吃到了。 虽然最后的那块牛肉，都顶到了嗓子眼，但因餐后的甜点也异常诱人，晶莹剔透椰奶糕点，迷妹不顾胃的哀嚎，服从了人“馋嘴”的本能，把甜点也给吃了。 饭后，迷妹敬业的写了餐后点评。 “很主观。”她说。 崔大厨很感动，反复看着点评和建议，拥抱了迷妹。 “以后新研发的菜品，我也希望你来品尝。” “一定，这种好事，我积极参与！” 今日嘴馋被奇迹般地满足。 太幸福。 果然灶神已经从天上回到人间了，第一天就能让她吃这么满足。 迷妹在床上伸展了四肢，拉高被子，舒舒服服进入梦乡。 谢谢灶神，桃源晚安。【】 27、1月26日 阳光很好。 心情也很好。 一早的天，是一种泛紫的蓝，有一种美妆博主形容的，只能意会的空气感、清透感。 早餐一碗杏仁茶，两块炼乳面包。 洗洗涮涮，把衣服搭在了光线充足的阳台，期待着落日前，衣物就能晾干。 今日初五。 迷妹翻出尾巴太太收藏的cd碟，放了一首财神到。 喜庆的旋律溢满阳光充沛的狐狸居。 这种旋律中，打开门再看到美七，更是喜上加喜。 “来了？”迷妹语气比平时更雀跃。 美七也没那么拘谨了，掏出红纸：“画了张财神给你。” 还是狐狸脑袋的财神，真可爱啊。 “贴哪里最好呢？” “都好。”美七说。 送走美七后，迷妹找出之前他留在家里没用完的红纸，照着他画的，又描画了一张财神。 有的地方没有学准，就自己发挥了。 发挥下来，财神就有了自己赋予的模样，与美七的像两个财神。 “都说五路财神。” 迷妹想，她虽然不清楚五路财神的模样，不过讨吉利嘛，神不拘小节，心怀宽阔的，肯定也不计较她再添画四张一样装扮的财神。 心意到了就是。 画好后，迷妹把五张财神都贴在了客厅对窗的墙面上。 这样打开窗户，财神就算迎回家了。 中午忽然嘴馋，想吃酸辣粉。 在出门去杂货铺和自己做之间摇摆了一个多小时后，迷妹终于决定，自己做。 二子送鸡的时候，搭配着送的粉丝还有一些，把花生炸了捣碎，几根小青菜铺底，汤汁调好，又酸又辣。 这样，一碗酸辣粉就算做好了。 出锅后，再切几片熟牛肉铺上，煎个鸡蛋放碗边。 “啊……开心！” 这种不大营养但味道重的“快餐”，时不时的就得来一顿。 下次估计想吃的，就会是红烧牛肉方便面了。 解决完中午的饭，迷妹给自己的情节梳理工作收了尾。 明天就能给彦彦讲了。 这也是第一回，希望能开个不错的好头，让彦彦真正听懂故事，还要明白电影那种气质和表达的经典之处。 太阳落山之前，衣服晾干了。 这点清晨许下的小心愿被满足后，迷妹的快乐值up了几个度，达到了一种心跳平静又惬意的最合适的幸福状态。 快乐之后，就很容易打起精神给自己准备一顿复杂的饭菜。 迷妹做了蔬菜瘦肉粥，缺皮蛋，但无所谓了。 熬煮一个小时后，出锅淋上香油。 孜然烤鸡肉，刷酱汁，再炒一盘海米冬瓜冲一下腻味。 最后给自己准备一盘餐后水果，酸奶铺底，冰块打碎一块放进去摇一摇。 全部吃完后，迷妹拍着肚皮，舒坦地躺在地上。 小肚子好像比前些天鼓了些。 不过这时候嘛，总觉得有起伏的肚皮，是自己这些天三餐吃好的证明，还挺开心。 她又把小被子挪到了客厅，在地暖的烘烤下，抱着枕头肆意无边地入睡。 梦中如睡在安全温暖的原始大地，只有阳光清风和沙沙响的树叶，没有其他打扰。 这样，仿佛能在大地的哺育下，一觉睡饱，修复所有的情绪，抛开所有的烦恼。【】 28、1月27日 迷妹做了个梦。 是有剧情的梦，且非常符合她对“好故事”的评判标准——这个梦是个悲剧结尾。 早上起来，因为梦到了有故事的梦，早饭也更有味道了，她给自己做了个内容丰富的三明治。 比食欲更加爆棚的，是分享欲。 于是，今日红色小衬衣的鼹鼠精送菜时，迷妹问：“彦彦呢？” “唱歌跳舞去了。”他说。 然后和她唠叨了十分钟，彦彦如何从鼹鼠精里挑出最好运的那个，带着他一起去了。 “下次就应该轮到我好运了。”红色衬衣的小鼹鼠说道。 好在上午小昭君来了。 “明天我就返工了。”小昭君道，“给你留了个联系方式，是湖边打鱼的，想吃水里游的就找她。” 她手绘了地图，上面圈了打鱼人的住处和联系方式。 “你说的返工，就是到外面去上班吗？” “不，是挣钱。”小昭君笑得就像个“足智多谋”的富婆。 有人了，就可以聊昨晚做的梦了。 迷妹梦到了个乐队的年轻贝斯手，因为是贝斯手，所以在乐队里人气一般。乐队的名气嘛，细想梦里的表现，应该也只是在小圈里稍微有些名气的，路人可能只知道一两首比较出圈的歌，但连主唱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关注，这样的话，贝斯手就更不必提。 就是这么个贝斯手，其实长得很文雅，戴着一副简简单单的银边框眼镜，拖着行李箱赶会议。 天是雨天。 路却有雪，穿过废弃却有人走的涂鸦涵洞后，路又变得泥泞不堪。 打不到车，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有个年轻的姑娘，好像认出了一直同行的这个文雅帅气，说话温柔又有文化的人，是某个乐队里的成员。 被认出后，这位贝斯手说起了自己的家庭。 有个女儿，才两岁。 所以这两年就处在半停工状态，在家专心带孩子。 “不带孩子不知道，很不容易的。” “女儿就是我的一切。” 迷妹讲到这里，补充道：“从这里开始，基调就悲伤了。虽然他讲这话时，口吻是非常愉快的，总体来说，他看起来年龄不大，可能才二十出头……” 最后，这位贝斯手到达了会议现场。 因为迟到， 因为队友早就想将他踢出去， 总之，梦跳跃了起来，也可能是有过程但迷妹不记得了。 这位贝斯手在夫人的“安排”下，退出了乐队，也退了学，甚至消失在了社会中。 他回归了家庭。 但不久后，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某乐队前贝斯手女儿因病夭折。 而这位贝斯手先生在被他的总裁夫人“安慰”时，痛陈道：“到底你生了她还是我生了她？为什么你根本不难过？！” “然后呢？”小昭君接着问。 “他死了。”迷妹说，“被剥夺了梦想，被剥夺了自由，剥离了事业和社会后，女儿也去世了，然后就被折磨死了。” “被谁？” “被悲伤。”迷妹说，“结局是那个路人姑娘的视角得知的，还是在那个涵洞里，上下班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涂鸦墙上贴的一则小八卦，回家后又恰巧看到网上有人神神秘秘的说内幕，从而知道了，这个贝斯手就是因为被大总裁蛮横地看上，冠以自愿的名义，半强迫着组建了家庭……但他的这位总裁夫人没多久就对他丧失了兴趣。” “梦里到最后，那个路人姑娘在想，女儿死了，他的总裁妻子不悲伤，可能就是因为，走了正好她可以松口气，解脱了，这个她已经腻了的男孩子，也可以随时随地抛弃了。” 小昭君道：“你这脑瓜子，实在是……怎么能做这种奇怪的梦。” “但故事很完整，抛开路人姑娘莫名其妙全知全能视角的这种bug，细节基调什么的，很到位不是吗？听完之后，你是不是也觉得，很悲伤。” 小昭君沉吟道：“我觉得你的那句，被悲伤折磨死，说得最好。” “嗯，很孤独对吧。”迷妹说，“当把爱好和对未来希望的投射全都击碎拿走后，被关在牢笼中的人，就会自己慢慢地死去。看起来没有人是折磨他的凶手，但实际上，枕边人和他的朋友以及外面的整个世界，都是期盼他去死的凶手。” 小昭君：“不行我中午得吃点甜的缓一缓。” 分享欲满足后，迷妹的午餐也异常有胃口。 热米饭四道菜。 时蔬，辣椒炒肉，麻婆豆腐，以及蘑菇烩鸡肉，现炒现吃。 饱餐之后，就是教父故事线最后一次梳理。 考虑到小昭君叮嘱的，彦彦或许连黑白两道是什么都没概念后，迷妹贴心翻出一个简简单单的爱情电影，梳理了一番。 如果彦彦真的连基础的社会架构都没有概念的话，教父现在讲就太早了。准备个简单的爱情片，也是给自己挽尊兜底。 做完这一切，到了该准备晚饭的时候。 正发愁吃什么，二子送来了肉冻，可以拌个下酒的凉菜。 “还有别的漫画推荐吗？”二子问。 “你喜欢看热血漫吗？”彦彦说，“我看尾巴收了套圣斗士……” “我看过。”二子说，“还有吗？最好是爱情的。” “……你们对爱情兴趣值好高。” “要不是为了爱和情，又怎么都一个两个的想修人形呢。”二子挠头乐道。 “也有道理。” 这是一切生物最本源的情感所在。 爱，各种意义上的爱。 连同八卦，本质也都绕不开。 “既然如此……”迷妹给他拿了一套《天堂之吻》 “男男女女爱情心理描述最成熟的，应该就是她了吧。”她指着这个漫画的作者说道，“如果你能看明白这一套，不觉得它绕，也能接受这种狗血度的话，我会继续推她的集大成作。” 虽然也是个坑。 二子粗粗一翻，画风喜欢，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迷妹就了点梅子果酒，吃了点肉冻凉菜，解决了她的晚餐。 十点半，迷妹关了灯，放了部早已看过的电影，又看了一遍。 电影叫《与玛格丽特的午后》 果然，观后感仍然是不变的舒适和温馨。 文字和阅读，永远能温柔梳理人的情绪，在阅读之中，人不分贵贱，没有距离。 心与心， 灵魂与灵魂。 能跨越生死，跨越岁月。 在阅读中，寻找到海底，最平静的永恒。【】 29、1月28日 昨晚入睡前，计划了许多，想要天亮后，就到小昭君说的那个湖边看看。 但起床后，又犯了懒。 今天的天空蓝得干净养眼，推测午后的阳光一定很好。 这样的好天气，窝在家看书消磨时光才是最舒服的。 做好舒适打算的迷妹，翻出了三连本的剧情类大部头小说，打算一天时间，废寝忘食看完它。 既然如此打算了，早饭就简单糊弄了。 连嗑三颗巧克力，外加五条黑糖小麻花，一杯枸杞花茶，就算了事。 她迫不及待翻开书，一头扎了进去。 彦彦中途来过，好像还躺在她铺好的小被子上睡了一觉，但她记不清了。 投入进去故事后，身体的边界感会变得模糊，思维反应也会滞后。 就像大脑的灵魂全黏在了书上，抽离时，就像融化的糖浆一样，黏连着，拖慢反应速度。 午饭当然就是简单的泡面了，虽然随手放了个鸡蛋，但并没有饱腹感。 不过也无所谓了，半饱的状态下阅读，会收获人书重叠的错觉。 一直看到晚上九点，简单吃了点桃酥点心，喝了两杯牛奶。 还剩最后几页。 迷妹忽然就想一口气把教父的梳理做完，写个明天给彦彦讲故事的提纲。 她放下书，一口气写到十二点半，完成后，松了口气，这才去洗漱。 洗漱好，钻进床被中，打开台灯，再次拿起书，这次，可以毫无负担的看完最后的结局。 等放下书，已经是一点半。 困意在合上书的刹那，缓慢地推来。 这实在让人开心。 如果合上书后，大脑还活跃的想着故事情节，今晚的睡眠就要泡汤了。 但，可能是一整天的身体消耗，看完书，得到满足的刹那，疲惫感盖过了大脑跃跃欲试的思维。 迷妹的精神更加松弛，摊开自己，闭上眼睛。 困意就像平静地海浪，冲刷着她。 她就在温柔和缓的冲刷中，陷入睡眠。 晚安，我的大脑。【】 30、1月29日 早餐是一张蛋饼，一杯奶。 水果装盘，花茶泡好，蜂蜜加上，端到小桌上，自信满满摊开笔记，找个短篇合集，一边看小短篇，一边等彦彦登门。 等到十一点，彦彦敲门说：“要去锦花家吃火锅吗？” 迷妹还没想好午饭吃什么，彦彦这个提议，她心动了。 “锦花是粮油店老板，过年时候在家唱歌的那个吗？”迷妹问。 “是的。”彦彦说，“只是他没修好，尾巴总也收不起来，你不怕蛇吧？” “还行，”迷妹说，“只要不咬我就不怕。” 锦花家收拾的非常干净，家里没桌子椅子，房顶很高，横着好几根房梁，看房梁上还放着茶杯挂着各种布画、娃娃，能猜得出，锦花应该是盘在梁上睡觉的。 对于迷妹的到来，锦花又羞涩又兴奋，尾巴尖卷起菜刀，分分钟又添了好几盘肉。 汤底是牛油红汤，锦花和彦彦就等着迷妹先吃。 “你们也吃啊……”迷妹不解。 锦花和彦彦摇手。 他们还会在汤锅里涮一下非人的菜品，所以必须等迷妹先吃。 “明白了。” 锦花话不多，也是因为迷妹在，所以他太拘谨了。 为了让他等会吃饭能好好消化，迷妹吃完就先回狐狸居了。 两点左右，彦彦吃饱，被几个小鼹鼠精抬回来，躺着听迷妹掰碎了给她讲《教父》了。 “锦花吃好了吗？”迷妹关心道。 “吃好了，你一走，他就敞开吃了。”彦彦说。 人类世界有人痴迷神鬼精怪这些东西，那小妖怪的世界里，也会有妖怪痴迷人类。 锦花就是这样的妖。 他非常喜欢人，毕生梦想就是能见到真实存在的人。 迷妹就是给他圆梦的存在，远远看一眼，就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这次还能同桌吃饭，锦花长个分叉舌头，双头的，都僵到说不出一句话。 出乎意料的，彦彦听懂了迷妹的讲法。 但她对这个故事不太有兴趣。 “这是我第一次听懂。”彦彦说，“而且，你讲起故事来，眼睛里的光，好亮。” “下次……”迷妹说，“我们来讲其他故事吧，爱情故事怎么样？” “我想听他们说的那个魔法故事。” “魔法？”迷妹问，“你说指东方的还是西方的？” “外国的。”彦彦说，“尾巴看过，好几本呢。” “外国奇幻也很多……嗯……魔戒吗？”迷妹先想到托尔金，而后自己否定了，“不，啊！你说的应该是哈利波特，这个魔法还有学校是吧？” “嗯。”彦彦点了点头，“讲上学的。” “我知道了。”迷妹说，“不过你得等一阵子，我会在下个月争取给你讲清楚前三部。” 晚饭是长糯米粥，葡萄干红枣桂圆，能添的都放进去了。 至于晚上的炒菜，中午从锦花家拿回来了一张豆腐皮，辣椒小蒜加小葱，放孜然，爆炒出锅。 吃完饭，迷妹翻出了尾巴收的那套哈利波特。 电影她只因好评多而好奇看过几眼，但和她看书时想象的差得还远，所以兴趣不大。 她最后一次看书还是在高中，不敢想有多少年了。 因为阅读体验太过主观，她最喜欢的仍然是第五部凤凰社。 也是时候，为了给彦彦讲明白，认真重温了。 到睡觉的时间，第一部已看完。 迷妹放下书，关了灯。 一片漆黑中，她忽然想起彦彦说的，讲起故事来，她的眼睛有很亮很亮的光。 这是一种，又想释怀欣慰的笑，又羞耻的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进去的复杂感觉。 她既高兴自己仍然对文字和故事有不变的热爱，又因此而腼腆羞涩。 时光没有把她磨成人。 她的本魂依然奇奇怪怪，像桃源里的小妖怪，提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魂魄兴奋的闪光，就会从眼睛里泄露出来。 真是复杂啊。【】 31、1月30日 早上吃了根小麻花，喝了杯奶，今日的水果有新鲜的草莓，那自然不能放过。 收拾了房间后，迷妹打开垃圾通道，把垃圾都倒了下去。 这种，很像从前老居民楼里那种直通地下垃圾处理场的垃圾道，但它不一样。 这个更像是把屋内不需要的东西，从这个垃圾口，都堆放在屋外的一个角落，打开它时，没有垃圾堆积散发的潮臭味，它很干燥，甚至说是一种平静的……阴暗味。空气只是稍微比屋里的，要重一些，这种重，是指重量上的重。 很奇怪不是吗？但它就很清晰的传递给人一种，更有重量的感觉。 彦彦说过，垃圾会在夜深人静时，被地灵吞掉。 “地灵就是土地的影子，其实土地的影子只有一个，但它可以分出好多个，它们没有声音，会消化掉你给他们的所有废弃物。” 相对的，也有水灵。 水灵就是吞掉所有流入水中，需要被分解的废弃物。 而后，影子消化后，就会滋养土地和水。 彦彦说：“应该很难理解吧。” 迷妹摇头：“不，也还好。就是生态循环系统成精了。” 中午，她做了鸡肉拌饭，把鸡肉烧汁炒好和米饭水煮蛋黄一起捣碎了，用新鲜的生菜做盘底，将捣碎的炒饭放进去。 这种饭，吃到最后，往往需要一杯解腻的碳酸饮料，加冰。以及餐后水果，要汁水多不太甜的那种。 微微泛酸的小青梨刚刚好。 吃过午饭，小腹慢慢有了种熟悉的疼坠感。 既然如此，晚饭就要补气血了。 红枣枸杞炖银耳，煮出胶来，放红糖，熬一碗。 再随心吃点小点心，套上质地柔软的外套，坐在床上，保暖的同时，就只放轻松了继续看书。 这样就能缓解月潮初始时的不适感。 晚上十二点半，迷妹起床洗漱，顺便清理今日的厨卫垃圾，放进垃圾道。 扔了垃圾后，她没有合上那道方形的小窗门。 她静静站着看。 地面像被风吹起了涟漪，像草地一层层在微风下温柔晃动。 也像有云飘过遮住了月亮，让光与影慢慢交替着。 就在光影重叠的时候，无声无息的，那些垃圾，不见了。 迷妹道：“还真是没有声音。” 成了精的大地和水，无声无息中，给她一种沉默的礼貌感。 “谢谢，晚安。” 迷妹轻声道谢后，关上了小窗。 窗外树影晃动，月影晃动，大地像水波，层层叠叠地沙沙响，如夜的摇篮曲。【】 32、1月31日 天气依然晴朗。 道理上讲，今天应该在家待着，抱着热可可看电影。 但迷妹洗漱后，在睁开眼的一瞬间，心血来潮，就想骑车出门逛逛。 这不安分的心血来潮。 人类的大脑，有时就这么奇怪，会特立独行的兴奋。 她在毛衣外套了件紫色宽松款大卫衣，打开门的瞬间，知道穿少了，又回去套了件长外套，穿得不伦不类，跨上自行车，按照小昭君画的地图，骑行寻找那片湖。 车骑了有一会儿，因为没吃早饭，加上天气冷，露在外面的耳朵被风“烫”疼了。 迷妹停下来，捂了捂耳朵，决定原路返回。 回程路上，她骑得慢了些。 前面有一只移动的小白点，靠近了才发现长着兔脑袋，两只雪白的长耳朵垂在地上，见她双脚刹了车，那两只耳朵也竖了起来。 这兔子精。 长得好虚幻，比美七都虚幻。 她……还是他？还是……总之，分辨不出性别的兔子精，虽然是一张白兔脸，但却莫名很有神性，仿佛披着一层上仙的光环，又没那么的不接地气，从仙气中，冒出一种天然朴实的亲切感来。 “你好。”迷妹问，“这里的湖，在哪个方向？” 白兔子精笑着摇了摇头。 “今日你找不到它，走错方向了，孩子。” 兔子精的声音，虚中有实，实中有虚，乍听像情绪稳定的男人，再想又觉是个温柔慈祥的女人。 果真兔子是一种“安能辨我是雄雌”的生物。 “那就是……今天不用再费心找了吗？” “是的，孩子。” 这么看来，兔子精的年纪肯定不小了。 “从这条路，回去吧。”兔子精说，“你已经很冷了，不要冻着自己，你很快就会到家。” 迷妹谢过兔子精，又道了声新年快乐，蹬着车子沿着小路回去了。 再转头时，兔子不见了。 回去后，煮了姜茶暖了身子，第一口下去，打了个颤，感觉身魂都实实在在的回到了身体里，手掌心的温度也开始攀高。 中午二子来还书，并送来了刚出锅的炸鸡。 “太棒了吧，谢谢叔！” “甭客气！”二子还了书，又问，“还有吗？这个作者可太会写感情了。” “看起来你喜欢这种，当然有，只不过是个坑，也没结局，而且断的比较难受，你还看吗？” 二子纠结后，拍板道：“看！断臂维纳斯也还是艺术品呢，坑掉的作品，说不定比完结的更好看。” “哎呀！”迷妹惊喜道，“叔你顿悟了！恭喜你，跨入真正的阅读之海。” “是吧，我刚刚也觉得自己说得特好，有一种……诶，有一种，很哲学的感觉。”二子捏着自己的手指，比划着。 炸鸡当然要配饮料了。 这种时候，热饮就没办法解腻了。 迷妹做了个水果拼盘，开了瓶常温的可乐，告诉自己，把炸鸡吃完就不再喝。 等吃好炸鸡，洗干净手，就到了每日的阅读时间。 哈利波特第一部看完后，她不急着往下看，而是歇一歇，由着感觉，打开了一本英国文学。 看书，有时看的就是一种持续的感觉。 由哈利波特始，带起来的那种，仿佛能嗅到雨水、蒸汽、迷雾味道的阅读通感，她想让这样的感觉再持久些。 所以，短暂的离开散发着南瓜、烘烤蛋糕香气的霍格沃兹，投入更加冷硬，也更加虚华的伦敦。 通感中，那橙色的蜜一样光亮，变暗了，雾气弥漫的夜晚河畔，只有昏暗模糊的煤气灯。 而这种时候，就是读一本英国文学读本的最佳时候。 晚上，晚餐是黑米红枣粥，配菜就爽口些，番茄汤小白菜，再补充点红肉，简单快速的芹菜抄里脊。 吃完，和平时不同，还未看完这本，就已昏昏欲睡。 迷妹也不去看时间，她遵循身体的信号指示，顺从睡意躺下。 被窝慢慢变暖，身体里的血液也舒缓了。 手心的暖意，很好的辅助睡意，渐渐让意识沉了下去。 而在坠入梦海的边界，白天的画面，突至心灵的，告诉了她答案。 她碰到的，是巡游大地的兔年仙，卯的化身。 所以，今夜，应道一声： “新年快乐。”【】 33、2月1日 今天醒来，就打定主意不出门。 天气阴，且大降温。 迷妹收了门口的菜，问了搓手的鼹鼠精，彦彦今日什么打算。 “天太冷了，她要睡觉。”鼹鼠精做了个睡觉的姿势。 而他们翻完土地后，也要回去挤在一起睡觉了。 迷妹更坚定了自己的趴窝计划。 准备蛋饼早餐时，她顺手煮上了米饭，快速起锅做了番茄闷蛋，放了玉米粒和火腿丁，切换保温模式。 这样，中午就可以直接吃饭。 她已经预料到，自己会沉浸在书的海洋中，懒得做午饭了。 书看完一整个还算完整的篇章，她才想起吃午饭。 滋味嘛，根本没注意，她的感觉还沉浸在文字中，现实食粮的味道，就黯淡了许多。 就这么一直看到房间需要开灯，她找了水果，拆了几包零食，懒散惬意地敷衍了晚餐，接着返回书中，继续看。 天气晴朗阳光充足看书，和阴天看书，是两种不同的感受。 阴天窝在家中看书，心情会更放松，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偷闲，没有半点负罪感，懒得理直气壮。 而这样的结果，一定是半夜两三点才会想起睡觉。 等到大脑昏昏沉沉，思考不太丝滑的时候，她眯着眼睛关了灯，滑坠进被子中，闭上了干涩的眼睛。 大脑还在兴奋，睡意已经袭来。 朦胧中，她知道，今天看得起劲的书，明天等睡饱了，吃好了，再看时，就不会有今日的感受了。 这只是一本普普通通的书，不够精彩。 只限定今日，因为今日的心情和天气，促成了这一段美好的阅读体验。 这样，也不错。【】 34、2月2日 大清早，迷妹睁开眼的第一个念头是：我想吃豆腐脑。 她骑上自行车，想到杂货铺碰碰运气，就算没有刚出锅的豆腐脑，也能买点别的。 骑车最开怀的时刻，就是迎风下坡。主动迎入怀中的风，也会变得辽阔。其效果就如泰坦尼克号的经典一幕，借无边的风，拥宽阔的海，称王世界。 大早上的，路上也没什么人，迷妹哈哈笑了起来。 猝不及防的，就瞥见养眼的银白发。 她一个急刹，扭头确认。 美七裹着一件驼色的外套，但里面穿着一件十分适合他的黑色伪制服。 有些像电影美术中的星际警察刻板印象。 “早上好。”美七小跑了过来，跑起来，年龄感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年人，青春洋溢了许多。 迷妹指了指：“你头发？” “嗯，是短发。”他转过头去，让迷妹看了眼。 “短发……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看。”迷妹点头称赞这个视觉效果。 “多谢。”美七问，“吃饭了吗？要去哪？” 迷妹眼前一亮，“还没。” 可能她狡黠目光中有藏不住的期待，也可能美七这只狐狸就是人美心善。 这只狐狸把手中的保温盒给了她。 “是鸽子汤。”他说，“家里还有，我自己再去盛就好，这个你拿走吧。” “……你是准备去哪？”迷妹问。 美七腼腆回答：“去排练，我们十号左右会在小礼堂试演，你要来捧场吗？” “会的。”迷妹说，“这个本子，是第一次演吗？” 美七惊讶于她的理解力，点头道：“题材不是第一次，但剧本是新的。” 既然有了鸽子汤，迷妹也就放弃了对豆腐脑的执念。 她回到了狐狸居，一碗鸽子汤喝完，赞美道：“美七真是个好狐狸。” 今天一早就见美色，这是好兆头。 于是这天，食欲满满。 中午给自己做了罗宋汤，焗了一盘番茄牛腩，盖上米饭，不禁有了二次赞美：“西红柿可真是个好东西啊。” 这里的西红柿，更红更沙，非常容易出汁，天知道她有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的西红柿了。 下午给自己看的一本名著梳理了人物和剧情，越品越入味，久违的拥有了解开最后一道大题的舒爽感，于是，她又大加赞赏：“名著还是名著啊。” 看点故事来消遣时间与沉浸式品析文字，体验是完全不同的。 两者虽有高下之分，却无优劣区别，就像硬菜和家常菜，生活中都要吃，都得吃。 暖暖和和到了晚上，因为又想起了美七的美色，迷妹放下书，找了本男主是白毛的漫画看了起来。 “赞美白毛。”于是，就有了今天最后一次赞美。 说起来，尾巴应该也收了不少，主角是狐狸的读物或是漫画吧。 迷妹打量着书架上的那些书。 这些书，不会在封皮上写“我的男主是真狐狸精”，所以要想知道哪一本是，就得碰运气了。 不过这样也好，就当给生活添几分乐趣，拆盲盒的快乐，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体会。 万一哪天，就从万千本书中，抽出一本，男主是狐狸的书了。 晚饭前，满满送来了汤圆。 “是闲老板的嘱咐。”满满说，“是他手打的，现煮现吃！” “好的！” 理所当然的，晚饭是八只大汤圆。 睡前，迷妹合上漫画，诚心许愿：“希望明天能想起来一本狐狸主角的书。” 有时候，阅读的欲`望就跟食欲一样，是一阵一阵的。 这阵不抓住解个馋，可能睡一觉起来，那种冲动就淡了。【】 35、2月3日 从玻璃透进来的阳光非常好。 心情从睁眼捕捉到阳光的刹那，跃升好几个度。 心甜了，舌尖也想尝点甜腻腻的东西。 一整个面包蘸满炼乳，就是要充满整个舌尖的甜才爽得到位。 吃甜了，人也就开心了。 迷妹挑了几本书，骑着车去了柳裁缝家。 “就是要找你。”柳裁缝这么说。 但迷妹知道，柳裁缝也是个宅，宁可在家没日没夜做衣服，也不会出门还书。 看过的旧书她拿走，新送来的书，她有写便条，简要介绍是什么类型的。 “如果你有想看的，也写下来送狐狸居，我会给你挑。”迷妹说。 因为昨晚十分想看狐狸精主角的消遣读物，所以清早醒来，她有了个初步的打算。 她想“规范”桃源小妖精们的借书流程。 喜欢什么类型，需要看什么，就找她聊，她来推荐。 需要解读的，就告诉她，她抽时间帮他们梳理故事情节，深入解读每一本书……甚至是影视和音乐。 柳裁缝听她讲完这个想法，露出了如花似玉倾国倾城心神荡漾的一笑。 迷妹傻了。 柳裁缝，这个冷美人，笑起来杀伤力好强。 “明日立春，”柳裁缝递来一杯茶，“我有了个新想法，三天后来取衣服。” 迷妹：“给我的吗？” “嗯。”柳裁缝已经收起了笑容，但表情柔和了许多，点头道，“春日踏青，也需要一件新衣服焕发好心情。” 告别柳裁缝，回狐狸居的路上，又遇到了美七。 “啊，美七~！”迷妹脚刹了车，开心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呀！” 美七穿着衬衣和一件v领毛衫，冒着新鲜清纯的学生气。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睛，手里拿着一叠笔记，看到迷妹，甜甜笑着打了招呼。 “去排练……”他说。 “你们在哪排练？” “……其实是剧本需要调整，我们要到敏敏家重新对台词。”他补充，“敏敏就是写本子的，他是个戏灵。” 见迷妹的反应，这只狐狸贴心解释：“戏台搭多了，丝竹管乐与唱念词，都会沉入地下，滋养出灵，就是这种戏灵。” “明白了。” 被文艺创作品熏陶成精。 “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这只狐狸突然建议，“午饭一起吃。” “还有这么好的事？” “我们也会很开心的。”美七说。 “虽然很有兴趣，但还是不了。”迷妹挥手告别，回到了狐狸居。 特殊时期，还是待在家最有安全感。 午饭想了办法，翻菜谱把二子送来的新鲜羊肉爆炒了，放上孜然后，那种味道让她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家常卷饼。 那是一家很朴素的饭店，只做家常菜。她会在周五放学后，路过那家店，点一份孜然羊肉再来份酸辣土豆丝，卷三张饼，搭一碗杂粮粥。 如今想起，才发现，长身体的时期，吃得好多。 只是她不会烙卷饼，只能搭着米饭，回味着当时的滋味，解决了自己的午餐。 午后，久违的响起了敲门声，而且是陌生的敲门声。 声音很实在，手叩门的落点比美七的要矮一些，但比彦彦高多了。 迷妹开了门，眼前站着一个黑长发瓜子脸眉清目秀双眸含光韵的少女……少年？ 分不清，骨骼是柔和的，胸是铁平的，眉宇又有点英气，可仔细看又很温柔婉约。 “你好。” “你好，我叫敏敏。”他说，“是个戏灵，会写字会写故事的那种。” 开口就更难辨雌雄了。 或许，是因为这些物灵幻灵，都只修人形，不修性别吧。 “你有什么……就那种……”他用手中的毛笔杆子缠着头发，艰难道，“警匪片宇宙片推荐吗？” “啊……”迷妹懂了，“你想要那种，星际警匪是吧！” “啊对对对！” “我记忆中，有这样的小说故事，可以讲给你。” “那再好不过了！”敏敏说。 迷妹简单把以前看过的，还能想起的一篇星际题材军校故事讲给他听。 敏敏蹙眉。 “没什么能参考的……” “你的剧本是卡在哪里了呢？”迷妹问。 “反转。”敏敏说，“我想要那种，非常大，非常惊喜的反转。像无间道那样……” “那就难了。”迷妹实话实说，“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如果找不到这种怦然心动的灵感，不妨就好好讲一个中规中矩的故事。” “也是。”敏敏说，“那就还按照原剧本做吧。” 时间也不多了。 “你们下一个主题，会是什么呢？”迷妹问。 “没想好。”敏敏说，“想纯粹做个爱情故事，但太日常了，写不完。” “嗯……写不完的意思是指，是那种电视剧长度，而非电影长度，对吧？” “你这个人的悟性，好恰当！”敏敏惊喜道，“怪不得桃源接纳你，好投缘！” “是吗？那就好。”迷妹咧开了嘴。 “我先把这次的警匪片搞好，过几天，我就再来。”敏敏说，“和你聊着聊着，说不定就有下次的主题了。” “好啊，很欢迎。” “你晚饭要怎么吃？”敏敏问。 “我说没准备的话，你能变出一顿晚餐来吗？” “哈哈哈……”敏敏摆手，“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待会儿让美七来给你做。” “不不不，那就不用了，让他好好排练吧。” 敏敏笑着离开了，晚六点，他又提着巧克力蛋糕来了。 “美七做的。”敏敏说，“今晚剧团的晚餐，也有你的份。” 迷妹开心接过，不用费心做晚饭了，这简直太好了。 “感激不尽！” 吃过代替晚餐的甜点，迷妹着手给每一本看过的书写简介做归类。 她想好了，等做完这项工作，就让闲老板帮忙宣传出去。 她要把狐狸太太一直坚持的书籍借阅一事，“继承发扬”下去。【】 36、2月4日 “今天有草莓。” 一早，迷妹出门拿今日新鲜的蔬菜时，绿色棉裤的鼹鼠精说道。 “太棒了！”迷妹问他，“彦彦要吗？” 小鼹鼠精摇头：“今天她要在家睡觉。” “彦彦最近都在家睡觉啊……”难道是什么习性吗？比如开春休眠之类的。 “今天立春。”小鼹鼠精说，“所以今天要睡觉。” “诶？立春有这种说法吗？” “我们有。”小鼹鼠说，“大地复苏，多接地气多睡眠，寓意新一年养足精神。” 听了这样的话，迷妹挑了一本大部头，洗了水果，握着狐狸头的水果叉，一边看一边吃。 今天就不出门了。 而且看样子，今天也不会有小妖怪来串门。 怪不得今日的桃源比往日要更加安静。 不到午饭时间，就饿了。 站在厨房对着一堆菜和肉沉思了许久，迷妹决定做一碗中原烩面。 烩面这种东西，她只见过奶奶做，手艺地道，味足面劲道。 靠着回忆，一个多小时后，一碗看起来还不错的烩面就做成了。 木耳牛肉粉丝豆腐条海带…… 迫不及待挑一根尝了，食欲顿时消散。 好难吃…… 这种难吃，在于无味。 就像长得还凑合的人，一开口却说不出什么有水平的话，顿时就能让人的兴趣大打折扣。 迷妹生气了。 这种难吃，现在加酱料加味精加醋什么的，都是白搭。 但粒粒皆辛苦，迷妹艰难地吃完了这碗面。 下午无所事事看书，看着看着，也睡着了，等晚上睡醒，难吃的中午饭和做饭不好吃的打击还未缓过去。 晚上吃点什么好呢。 迷妹给杂货铺打了个电话。 “可以点外卖吗？”迷妹说，“但我不知道吃什么……” 闲老板笑了三分钟。 “你等着。” 十分钟后，二子拎来了饭盒。 “点什么外卖啊，老闲让我给你送点吃的，我家炒了茭白和豆干。”二子说，“你尝尝？是不是懒着不想做饭？” “谢谢，还真是不想做，那就却之不恭了。” “哎哟，就爱听你拽文，多说点。” “哈哈哈哈……”迷妹刚收下二子的赠饭，满满也到了。 “还是元宵，闲老板给的。”他说。 “是什么味儿的？”迷妹问。 “老板今天团的豆沙馅儿。”满满说道。 “不错，谢谢！” 那么，晚饭也搞定了。 吃过饭，她把美七的台历翻了一页。 美七含情脉脉的狐狸眼微笑看着她。 “这就立春了……过得好快啊。”【】 37、2月5日 今日元宵。 一早，迷妹就收拾好出门了。 因为她想吃海鲜，今天说什么也要找到小昭君说的湖。 手机充满电，能显示时间以及方位。 一个小时后，迷妹发现，自己还是迷路了。 桃源……或者说，她不清楚这里是不是桃源，只有无尽的路。两旁有山的影子，却因天气还寒，并无绿色。 还要继续往前吗？ 现在八点半……还是继续往前吧，再走半个小时，如果还没有看到湖，她就原路返回。 又走了二十分钟，终于遇到了“人”。 他长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毛发蓬松，转头时，把迷妹吓了一跳。 冷静下来后，凭着他这种肩膀不动头灵活转动的动作，猜测他应该是猫头鹰之类的妖。 他长得非常的鸟类。 猛一看会因为异常之处，心生恐惧，但仔细看，他眉眼睿智又慈祥，应该是个好沟通的妖。 “你好。”迷妹问，“这附近，有湖吗？” “住在桃源的人吧。”这位妖说道，“你走出桃源了，以后最好让桃源的住民带着你来。” “那……这是哪？会有危险吗？” “界海，倒也没什么危险。”这妖说，“再往前走走，越过界海，你就到米林了，和桃源也都一样，只要遇到村民，他们就会把你送回去。” “那我回去的话……”迷妹回望身后的路，“原路返回是不是就可以？” “不一定哦，我们这里的路，和你们外界固定的路不大一样，我们这里有些路是活的。”这位妖站起身来，一双大长腿很抢眼。 “我送你回去吧。”他说，“跟着我走，今天是元宵，十五满月潮汐动，界海和这条路都会变动，需要绕过去。” 迷妹骑着车，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您怎么称呼？” “鱼鸮。” “于师傅好。”迷妹说，“你叫我迷妹就行。” 鱼鸮眯起眼笑了起来，又猫又鸟。 两人聊了一路，鱼鸮识字也不多，但很会说，说话慢悠悠的，像是见多识广的老人，与样貌完全不同。 就这样不知不觉骑了一个多小时，峰回路转后，豁然见海。 不错，不是湖，是海。 鱼鸮指着岸边的一个小屋：“我家。” 他问：“饿吗？家里有鱼饼。” 迷妹摆手，礼貌拒绝。 但鱼鸮还是回了趟家，拿着海苔包裹的饭团，把新鲜的鱼片放上去，浇上酱汁递给迷妹。 “抱歉，我饿了。”鱼鸮说，“但我认为只自己吃，让你站着看，有些不大礼貌，所以一起吃吧。” 他这个吃法，确实勾起了迷妹的馋劲。 她道谢后接过饭团鱼片，一口吞了，情不自禁鼓掌。 咽了饭团后，迷妹说：“好鲜！” “那当然，我住海边嘛。”鱼鸮问她，“要不我们吃完饭再走？” 迷妹犹豫了片刻，答应了。 她坐在鱼鸮家门口的长台上，鱼鸮怕她只吃海鲜单调，还贴心炸了猪排给她。 两人吃完了一整条鱼，分完了炸猪排，鱼鸮端上来了餐后甜点。 “布丁。” “出乎意料。”迷妹说。 “是我在杂货铺买的，放冰柜储存着。”鱼鸮说，“我很喜欢吃这些甜品。” “是闲老板的杂货铺吗？” “嗯。” “那你下次再来买，就来家里吧，我回请你。”迷妹说，“尾巴家，桃源山坡上最高的那一家。” “我知道。”鱼鸮说，“我家还有从尾巴那里借来的书和字典。”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但我没坚持下去。” “这样。”迷妹说，“我把今天吃的这几样东西的名字写下来，你能记多少是多少。” “那就太感谢了。”鱼鸮说。 看得出，这些小妖怪们，很崇拜会识字写字的人。 吃过午饭，鱼鸮带着她继续走。 两个小时后，迷妹看到了熟悉的景。 是桃源的杂货铺一条街。 “到了！”疲惫一扫而空，迷妹转头道谢。 鱼鸮却挥挥手，他捏着长长的袖摆，像挥翅膀，倏地飞走了。 前方，听见翅膀闪动声的闲老板笑眯眯探出头来，招手道：“来，喝杯奶茶压压惊。” 迷妹在杂货铺听了闲老板的描述，才知道，妖的世界，边界和道路的确有一部分是活的。 “原来不能随便走啊。” “想去湖边看看的话，就找熟悉路的陪你一起。”闲老板说，“有时候路也会捉弄脸生的人，它们其实是一种保护。” 保护着里面的世界，不被外面的人发现。 迷妹下午就在杂货铺里，跟闲老板聊天。 隔壁的锦花滑过来听她聊，但因为羞涩，基本不说话。 “剧团来发试演的票了。”闲老板说，“看得出，敏敏这次拿不定主意……” 锦花小声说：“还不如拍白娘子传奇，想看这个。” 迷妹忽然开口：“我想看性转版的。” 她已经在想，美七饰演白素贞的妆造了。 锦花激动异常：“这个好，这个我也喜欢！这个新鲜！” 因为“投缘”，晚饭，是在锦花家解决的。 他给迷妹做了一份咖喱面包鸡。 “尝尝。”他说，“是泰式咖喱，闲老板刚进的货。” 虽然看起来很古怪，但吃进嘴里，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迷妹伸出大拇指，连连点头。 锦花把锅盖捂在胸前，吐出蛇信子，开心道：“啊，死而无憾了！” 他做的食物被人类夸赞好吃了！ 晚上，在外奔波一天的迷妹回到狐狸居，很快就睡着了。 她迷迷糊糊卷好被子，半睡半醒时，想起——元宵节竟然忘了吃元宵！！【】 38、2月6日 早餐补上了昨天的元宵。 之后想了下，今天要做什么。 不过，站在客厅的绿色小圆毯子上歪着脑袋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想做的事。 到书房给部分书籍做了分类，装订好清单后，困得没有食欲。 中午强撑着眼皮，煮了碗龙须小面，两筷子就能挑完的分量。 吃完后，仿佛完成了今日的能量汲取任务，她再无顾虑，倒头就睡。 睁眼时，天已经黑了。 她游荡着起身，拆了一包小零食，两瓶酸奶，神清气爽了些。 洗漱后，大脑更加舒服。 迷妹换了件睡衣，又倒回了床上。 晚安。 偶尔无所事事，也可以舒缓身心。【】 39、2月7日 迷妹叼着小面包打扫房间。 午饭前，美七来了。 “是我做的小桃酥。”美七说。 迷妹却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了，有话要说有事要求的意思。 “进来坐吧。” 美七有固定的玻璃杯，迷妹给他沏了杯枸杞茶。 等他坐下后，迷妹才看到，他露着一条狐狸尾巴。 而尾巴尖上的毛色，从粉色变成了黄色。 “又新染颜色了吗？” 美七“嗖”地收起了尾巴。 “抱歉，忘记收了。”他腼腆道，“是掉色了。” 之前染的粉色，掉了，就变黄了。 “中午想吃什么？”美七问。 迷妹笑了。 “……我还是先问，你是遇到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美七轻轻低头。 “我……我听锦花说，你想看白蛇传。”他说，“性转版的。” “嗯，有这个想法。所以，你们可以演吗？” 美七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那么，你能……能在周六，跟剧团的人一起碰个面吗？”美七说，“但是，地点不是在桃源。” “远吗？”迷妹问。 “还好，半个小时，我会负责接送你。”美七说，“我只是想让你……说服大家。” “不会让我写剧本吧？”迷妹说，“我可只会看，不会写。” “不会的。”狐狸摇摇手，很肯定地点了头。 “好吧。”迷妹说，“看在你的面子上。” 中午，是美七掌勺，做的椒香回锅肉。 “难道米饭的美味程度也和美貌是正比吗？”迷妹夸赞道，“今天的米饭也好香。” 下午，吃过美狐狸饭的迷妹，很给面子的，为了周六的提议会，打开了狐狸太太收藏的白蛇传光碟，重温剧情。 晚上，美七又送来了鸡汤。 “唔，还真是狐狸啊……”迷妹笑。 又是鸡汤。 美七担忧道：“没有吃腻吧？” “没有，而且很喜欢。”迷妹接过了鸡汤，“谢谢。” “也要感谢你。”美七看到了她正在看的电视剧，说道，“谢谢小妹。” 一般来说，被温柔善良的美人夸赞，后劲是很大的。 直到晚上躺到床上，迷妹也还是开心的。 “哎呀，果然美色也是生产力之一。”她喃喃道。 不仅吃饭更香，睡觉也更香了。【】 40、2月8日 今早睁眼，天气昏沉。 迷妹睡醒后，忽然涌出个奇怪的念头。 她想试试，从床头滚到床尾，需要滚几圈。 其实这是个简单的计算题，稍微集中下精力，过一下脑袋，就能计算出答案。 但比起“计算”，她更想用傻方式，玩一玩。 滚到床边缘，慢慢滑下床，思考今天的早饭用什么打发。 洗漱之后，到门口拿今天的蔬菜，问紫色毛衣的小鼹鼠精：“彦彦呢？” “在睡觉。”小鼹鼠精说。 并非冬眠，也不是春眠不觉晓。 彦彦只是熬夜追了部电视剧，需要补觉罢了。 “这个。”鼹鼠精指了指蔬菜篮子里，被奶白色油纸包裹着的东西，“是美七送来的。” “是吗？谢谢。” 迷妹合上门，打开了那包奶白色的纸，看到了三块芋泥蛋糕。 “真是个好狐狸！” 正发愁吃什么呢，这不就解决了吗？ 上午就是放松身心的收拾房间，整理书架，做书籍分类。 这次不仅为桃源的小妖怪们分类，还给自己列了个兴趣书单。 临近中午，因为随手翻看了一本毛衣编织图册，不知为何，她由织毛衣想到了老奶奶，又想到了午后的阳光，滑落到鼻尖的老花镜，以及葱油小面。 中午，就吃葱油小面了。 因为丝滑的解决了中午吃什么的难题，迷妹心情很好。 她挑了本不费精力的漫画书，给自己沏了杯果茶，窝在书房铺着毛毯的沙发中，放松地看起了漫画。 消磨时间，是门槛最低的心理疗愈。 处在舒适圈中，不必想昨日今日明日，拥抱不太耗费精力的小爱好，不去思考太多。 大脑偶尔，会很喜欢这种懒散的放松。 等到需要开灯时，美七来了。 门外飘起了小雪花，而美七这只狐狸，从怀里拿出一袋小酥肉和炸蘑菇干，塞给了迷妹。 迷妹明白了。 “你是打算，在周六之前，每天都送吃的给我吗？” “嗯，因为是我在麻烦你，所以……” 这几日天气不大好，看样子周六也会有雨雪，狐狸也怕迷妹“临阵脱逃”。 “今天周几？” “周三。” “做饭不麻烦吧？” “还好，中午饭有些麻烦，我白天不在桃源，晚上才能回来。”美七说。 “那就，”迷妹说，“拜托你投喂到周五了。” 她根本不拒绝，并且还大声笑了起来。 “我也会很认真的给你们建议。”迷妹说，“毕竟你想要演的，也正是我想要看的，周六那天，我会努力的。” “太感谢你了！”美七的尾巴尖从腰后飘了出来，晃动了一下。 迷妹看到，他的尾巴尖，重新染了色。 染了个青葱的浅绿色。 哈哈哈哈—— 吃过饭，迷妹铺开纸，把自己的想法要点，写了下来。 既然想看，美七也有兴趣演，她就要为自己想看的东西真正的做些什么。 想看什么样的场景，想看到什么程度的改编，包括舞台的呈现，观众的视角…… 迷妹罗列着这些东西，等全都写好，抬起头，时间早已过了十二点。 “好晚！” 不过，晚安。 心中有纲，周六才会不慌。【】 41、2月9日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美七送餐上门了。 “豆浆油条？”迷妹好久没吃过这样的早餐了。 自从很多地方的油条慢慢变“实”了之后，她就不再馋油条的滋味了。 如今回忆起来，还是记忆中的老油条最好吃。 美七炸的，就是这样的油条，膨胀的地方很虚，除了油太新，颜色浅了些，其他的就和她记忆中的差不多。 “这样吃怎么样？”美七问。 他似乎在担忧这种早餐太普通，难以显现他的诚意。 “超级舒服！” “你知道吧，有时候饭，不看丰盛不丰盛，而是要合心意。在恰恰好的时候，送上想吃的饭，让人吃得舒坦，就像齿轮精准地卡在一起，那种滋味——比早上吃山珍海味都舒服。” 美七备受鼓舞。 “中午想吃什么呢？”他问。 迷妹摆手：“你中午不是还要去剧团排练，就不用麻烦了……” “我会很高兴的。”美七说，“如果你很想吃，我也会很愿意去做，帮助别人才是我加入剧团的原因。” “啊，懂了。”迷妹说道，“服务型人格，从大家的反馈中，汲取意义和力量，动力是外驱。” 美七虽然听不大明白，但认为她说的有道理。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的许愿了。”迷妹拍了下手，恳请道，“我想吃馄饨，那种紫菜汤虾皮，大肉馅大馄饨皮的那种，不是云吞，也不是抄手！” 美七愣了好久，说道：“原来如此，你是北方人。” “说起来，桃源算哪南方还是北方呢？” “分不清。”美七说，“我们的饮食和风俗习惯是汇杂中又有特殊性，东南西北中，很多都有。” “那挺好，饮食习俗的中华古今融合和体现。”迷妹点头。 美七看了她好久，问道：“您在外界……是领导人吗？” 迷妹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用词的感觉，总是……总结性，概括性，有种……很广义的视角感。” “啊，这样啊。”迷妹摇头，“想多了，可能只是一种思维习惯。语言是思维习惯的外在表现，你看，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好像尾巴。”美七说。 “说起来，尾巴长什么样子？”迷妹问。 万万没想到，美七却颇是为难的眯起眼，想了好久，斟酌着告诉她。 “……千变万化。” 尾巴，是假面狐。 至于什么是假面狐，美七也说不太清。 迷妹用自己的悟性试着理解了，可能是指，尾巴有许许多多种面具，每戴上一面，就是不同形象不同声音，不同思维的“人”。 这就是尾巴的修行。 上午，美七拎着食材回来了，挽起衣袖下厨。 迷妹也帮不上忙，继续她的“演讲准备” 中午，如愿吃上了她要求的老式馄饨。 “胡椒粉要多放。”迷妹给美七讲了一个故事。 小学的时候，她在课外读物中，看到过这样一个故事。卖馄饨的少女，和生病的作家。作家想吃一碗胡椒粉多放一些的馄饨，但馄饨店老板却因吝啬，并没有搭理他。 烧迷糊时，是老板的女儿，偷偷多放了胡椒粉，送来了一碗馄饨。故事结尾，作家的病痊愈了。 “故事也就是这么个故事，但自从读了这个故事，每次吃馄饨，都会下意识的多放胡椒粉。”迷妹说，“就像记忆修改了行为习惯，受到这段文字的影响，认为这种并不科学的行为，会让身体远离灾病一样。” 迷妹注意到了美七的眼神。 她敢肯定，从此以后，美七也会在吃馄饨时，多放胡椒粉。 “真是神奇啊……”迷妹感慨。 晚上，美七送来了刚出炉的蛋黄酥。 “鸭蛋做芯，莲蓉裹的。”美七说，“很好吃的，尝尝看。” 提到鸭蛋黄，迷妹馋起了酒。 就像中秋吃月饼时，就想起蟹黄。 这种不佐酒，就是浪费风味。 听到她的想法，美七回去取了梅子酒。 “不过度数有些高。” “我又不是当水喝。”迷妹取出香槟色的玻璃小杯盏，浅浅倒了半杯。 “三口就够，舌尖浸酒，再食蛋黄，添个滋味而已。” 看美七的表情，他现在是认为迷妹说什么，都有道理。 吃完晚饭，迷妹换了床被，新铺的绒毯质地轻柔的像云锦，洗漱之后，把自己的身体抛在这团云锦上，飘飘然适应了些许时候，才渐渐有了睡意。 “晚安。”迷妹轻喃。【】 42、2月10日 今日小雨， 阴雨濛濛。 美七来送早饭时，迷妹蹲在前院，盯着门廊前的木头脚看。 陈旧潮湿的木头上，长出了一丛丛白顶蘑菇。 美七凑了过来，尾巴抖出来，遮在了她的头顶。 他弯下腰，小心问迷妹：“你在观察什么？” “这是什么蘑菇？”迷妹说，“能吃吗？” “狗尿苔，可以吃。”美七回答，“你想吃吗？” 他可以做的。 “听完名字就算了。”迷妹婉拒了。 早饭是小蛋糕。 美七进门后，把尾巴抖干了水，又自觉地清洁了地板，抹去了水痕。 迷妹越发觉得手中的小蛋糕好吃了。 对甜品最大的赞赏，莫过于“甜而不腻”四个字了。 中午，美七从二子家抓了只鸡，炖了汤，给迷妹做了碗鸡汤面。 “我要去剧团。”他说，“所以中午饭就只能这样了。” 迷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惊奇道：“你是说，如果不是去剧团，有时间的话，你中午要做大餐吗？” 美七点头。 鸡汤面还是敷衍了点。 迷妹笑着摇头。 可能对狐狸而言，吃鸡确实算敷衍。 下午，迷妹又添了几个性转白蛇传的亮点萌点，把剧本大纲和人物小传都又润了色。 不到五点，美七回来了。 这次他还带了新朋友来。 “是剧团的前辈。”美七指着虎背熊腰的大汉。 那个大汉脱下毛线帽子，凶恶地挤出了个友善的笑容。 “你好，我是图图。” “……你好。”迷妹盯着他看了好久，想了起来，“哦，是年前那场演出里，演山匪和将军的吧。” “真厉害！”图图竖起硕大的拇指，“能看出我分饰多角！” “因为你比较过目难忘，身段很优秀。”迷妹说，“山匪的时候就觉得很英俊，将军的时候，你一出场，我从伟岸的身姿看出来了。” “哈哈哈！”图图指着迷妹，转头对厨房的狐狸说，“她真好！” 美七连忙道歉：“擅作主张带他来认识你，也是因为今天我说要做红烧肉，他馋了……” “可以问原型吗？”迷妹好奇道。 图图摆手。 “不行的，我的原型，打死都不会告诉你的。” 既然如此，迷妹收起了好奇心，自己把他归类于虎豹熊之类的精怪了。 等红烧肉端上后，迷妹明白了，图图是真的冲着红烧肉来的，想要认识人类朋友只是顺便。 图图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自觉地把大盘子里的红烧肉掳去了大半。 美七问迷妹：“这些应该够吧？” “够的，你做得多。”迷妹笑，“倒是图图够吃吗？还可以再吃的。” 图图龇牙，脸红但凶狠的笑，“甭客气，我就是没吃饱也得吃饱了，总不能让你觉得我无礼！” “没这回事。”迷妹又给他拨去了一半，“我的确吃不了太多。” “那就不客气了！”图图开心地端起碗，收走了肉。 美七默默吃，等大家都吃完，又去做厨后清洁工作。 图图和迷妹天南地北的聊，他知识面很广，也认字，倒是和给人的第一印象不符。 叨扰到七点半，两人告辞。 雨停了，但空气的湿润度还很高，水气打湿了露在外面的一切，连眨眼都沉了一些。 院墙上，淡淡的青苔如烟一般氤氲上去。 迷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片文章，起了兴致，从自己的行李箱翻出一件白色的旧t恤，印在了青苔上。 拿起来，淡青色的水痕洇开，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完美。 “文字果然是美化过的。” 不过看着手里的衣服，迷妹想到了柳裁缝给她做的衣服，她还没去取。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等周日，天气好了，就去柳裁缝家吧。【】 43、2月11日 “因为成员有事……”一大早，美貌的狐狸精登门道歉，“今天没办法到齐，团训临时取消了，挪到了明天……” 外面下着雨，而美七…… 他虽然衣着完好，完全的人形状态，但迷妹仿佛能看到他软趴趴耷拉下来的狐狸耳朵，和萎靡不振的狐狸尾巴。 “没关系，反正也下雨了，那就明天去就好。” “太好了……我以为你会生气。”美七松了口气，双手递上准备好的早点。 “豆花？！” 迷妹馋这碗豆花很久了。 这让美七又松了口气，知道早餐做对味了。 豆花小油饼，早饭十分美好的解决了。 细雨绵如针。 迷妹坐在厨房的小吧台椅上，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果茶，观察着银丝般的雨水，无声无息铺满彩窗，再透出不同的光亮。 “好漂亮。” 雨天，适合款待自己的耳朵，放松自己的精神。 迷妹开起了盲盒，随便挑了张黑胶放上。 之后，在干燥的地板上，铺堆起松软的卧榻，各种毛织物堆积成拥挤的烘软空间，就在布满雨丝的彩窗下，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懒懒翻书。 细微的雨声，并非直接的雨声，而是春雨留痕后，雨痕的叩窗声。 它给音乐加了一层朦胧的滤镜，就像浴室房洗完澡后，空气湿润的毛玻璃。 音乐在这种白噪音的加工下，更加朦胧。 上午，就这么听着雨声消磨时光。 等到午饭时间，就给自己做了碗雨天食用最舒适的酸浆小面。 醋泡的花生黄豆，切成丁的酸芹菜，热油翻炒后的新鲜青椒粒，铺在绿豆酸浆面上方，酸咸爽口，汤味醇香，碗底都一干二净。 而另一个下雨天，适合做的事，就是看电影。 迷妹翻出了尾巴收藏的《银翼杀手》 雨天，就会让她想起最经典那段临终独白，tearsinrain 再次重温，评价依然不变。 她喜欢这个作品的气质，就像在雨夜抬头，望向无声的宇宙，从那片复杂空渺的夜色中，看到行星，悄然寂静地旋转着。 你所见过的一切的美丽，只有你自己明白。 它会悄然惊艳到你这样的过客，又会无声地沉寂。 你见过，你被震撼过，这种风景，这世上，唯独你一人知道。 目睹，伴随，直到沉入九尺之下。 自始至终，都只你一人知晓。 晚饭时分，迷妹安安静静给自己煲了碗八宝粥，简单做了椒盐土豆泥，把今日份的草莓橙子猕猴桃都仔细切半，酸奶搅拌。 细雨不停歇。 吃过饭后，她挪窝到了卧室，拉开一半的窗帘，扭开小台灯，倚靠在枕头上，看起了书。 是余光中的。 因为她想起了他的《鬼雨》 看完后，沉沉叹气，却无睡意，于是顺着鬼雨赋予的感觉，翻开了《麦克白》 如果还睡不着，看完麦克白后，就只能保持着这种感觉，折返回去，翻李贺诗集了。 好在，《麦克白》看到女巫的第二个预言应验后，睡意袭涌而来。 迷妹滑进被窝，抱着枕头，闭上了眼。 晚安，雨夜，晚安。【】 44、2月12 “还在下雨啊……” 一大早，迷妹起来煮果茶时，望了眼窗外。 蒙蒙细雨中，美七柔光万丈，提着饭盒慢慢走来。 早餐一个小蛋糕解决后，迷妹锁好房门，跟着美七步行去剧团。 剧团的训练室在一个叫星露林的地方。 星露林和桃源一样，也算个“村”，居民不多，喜住在深林中。 “这是离大家都算近的地方。”美七解释着为什么剧团训练室会安设在星露林。 紧跟着美七，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眼前雨雾蒙蒙一片湿绿，白烟缭绕，树林寂静。 迷妹愣愣看着这片深林，美七回头，招着手，“快跟上，在这里，是个树屋。” 鸟鸣声从深处而来，有一声没一声，四面八方，如被包裹。 而眼前，粗硕的树根比狐狸居的床还要宽，布满了绿苔，刻出台阶来，蜿蜒向上。 他说的树屋，并非树上搭建房屋，而是树即是屋。 迷妹怯怯跟着狐狸进去。 美七抖了抖伞上的雨水，帮迷妹脱雨衣。 树屋对着大门的就是待客厅，木质地板宽阔，放着一张长长的桌子。 而剧团的妖怪们，大大小小，奇奇怪怪，有在桌子上站着，有在地上趴着，还有的在房梁上倒挂着。 美七轻轻咳了一声：“我把小妹带来了。” “砰砰”几声，这群小妖精们就都规规矩矩以人形来问好，先是杂乱一团，接着就排起了队，挨个跟迷妹握手。 “有这么多演员吗？”迷妹惊讶。 “还有乐团的。”美七在旁边拘谨地介绍。 伙伴们表现太热情，让他很是头疼。 好在迷妹很好脾气，每一个都乐呵呵地握手了。 敏敏也在，和迷妹握手时，眼睛还巴巴盯着迷妹的手提袋。 里面有迷妹做的纲要和人物小传。 大家都坐好后，敏敏示意迷妹可以开始了。 “所以那个警察无间道题材搁置了吗？”迷妹问道。 “在鲸南的婚礼上试演了，不行。”敏敏说，“听听你的。” 白蛇传的故事大家都听过，只是讲完故事，迷妹问：“性转版的……你们……应该也不需要？” 她之前考虑到萌点和兴趣点，都是以男女性别划分明确的基础上思考的，可来了之后，她发现，剧团里的演员，很多她都无法一眼看出雌雄。 把这一想法说了之后，敏敏摇头。 “错了，我们大多都是雌雄分明，除开上古精怪，我们可是连草修都知雌雄，但男女不分明。” 迷妹很快就悟到敏敏的意思。 先天分明，后天修身时，人类的那种性别概念他们反而不太在意。 “那你们对我这个提议有什么看法吗？”思索后，迷妹问。 敏敏说道：“可以试试。因为我们一直是按照外界流行的一些经典范本在排练，其实也倦怠了，想做一个，让大家伙都精神一振的东西。” 迷妹：“那这个白蛇传，是你们精神一振的提议吗？” 少部分点头，一部分不表态。 “原来如此。”迷妹说道，“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们对这个性转经典故事模式感兴趣，但对白蛇传兴趣不大，白蛇传换成其他经典故事也可以。” 大家纷纷点头。 迷妹略一思索：“你们接下来想拍什么题材？” 七嘴八舌，不过有人提起了武侠。 小妖怪们都有身段，打戏漂亮，而且也爱打。 迷妹问：“经典武侠大师的那些，什么倚天屠龙记天龙八部楚留香……你们想拍哪一个？” “倚天。”美七小声开口，“大家都看过，很早以前有部电影。”。 “好，那就性转倚天。”迷妹说，“这个如何？” 她把主要角色性转了之后，小妖怪们摩拳擦掌。 “这个好！那就这个！就光明顶那段！” 虽然自己之前做的小传都没用上，但她写小传的方式结构，敏敏很感兴趣。 中午饭是在树屋解决的。 而解决的方式异常奇特，星露林有个新生小妖今日满月，她的父母送来了满月酒，和丰盛的下酒菜。 “……我很好奇。”迷妹小声问美七，“就是说，你们妖，是可以像人那样繁衍下一代的吗？” “有的是，有的不是。”美七回答，“大多都是自己开悟修行，比如我这种，让我生我也生不了。” 他微微笑着。 “但如果修行到一定境界，是仙非妖了，是有一定概率添新生的，不一定像人那样生，但总之是有能力添个后代的。但非常罕见，这也是为什么，今天满月的这个小家伙，她的爸妈非常高兴的原因……” 敏敏接腔道：“林与雾奉结契七十年了，以这二人修行程度，现在才有孩子，也能看出，有多不容易了。” 美七点头：“是啊，他俩可是完全人化的妖，妖中仙了。” “原来如此。”迷妹听懂了。 午饭因为小妖怪们喝了酒，有些酒量差的就当场现原形。 美七忙前忙后照顾，这也给了其他小妖怪机会。迷妹旁边的座位，成为了树屋最受欢迎的。 “那肯定是我来演周芷若……” “得了吧，你妖吗？” “我当然妖，我妖中妖！” “哈，没看过原著吧？人一点都不妖，应是仙气飘飘。” “我这是性转！” “那也得是那种冰山白莲美人。” 争执中的两个小妖怪说到这里停了下来，齐齐回头看向美七。 然后二人对视一眼，开始了新的争论。 “那我肯定是演小昭！” “得了吧，西域第一美人的孩子，性转过来就是异域风情体贴碧玉小美男，你美吗？” “……比你美。” 两人又回头看了眼美七，默契地争起了下一个角色。 “那我肯定是殷离！” …… 迷妹饮了些酒，昏昏欲睡。 好在下午四点，剧团的小妖怪们终于乐完了。 美七收拾好房间，一个个把招呼走，最后才连声道歉，送迷妹回去。 “你果然是喜欢服务大家。” “嗯。”美七说，“习惯了，做这种事会让我很舒服。” “那就好。” 回家后，迷妹把今天的水果和新鲜蔬菜一起洗了，做了道混合沙拉。 晚饭吃完，她泡了个澡，险些在浴缸里睡着。 水冷了之后，迷妹才醒神。 虽说今天也没辛苦到她，但出门一趟，回来后，就觉浑身疲惫。 迷妹像猫一样，趴在床上，慢慢伸长舒展了身体，拉起杯子，把自己裹在里面。 “晚安。” 她在被子里闷声对自己说。【】 45、2月13日 赖床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放松。 决定不了早餐吃什么，就决定不了起床后要做哪些准备，然后失去目标，进而失去起床的动力…… 这样思考下去，赖床就变成偷懒的必选项了。 故而，一上午就这么在床上消磨过去。 一点半，迷妹梳洗后，简单做了碗清汤面。 也因为懒散，面条煮的时间过久，失去了口感。 这就是偷懒的后果。 不过暂时还能接受。 皱着眉吃完午饭，迷妹无法决定接下来做什么。 看书，看漫画，看电影，还是写点东西，运作一下大脑。 为了做出决定，她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削出了一粒骰子。 每个面都写出了选择后，她掷起了骰子。 骰子落地。 “看电影啊……” 可是今天提不起兴趣来，应该是大脑进入了懒散休眠期，不是很活跃。 既然这样的话，就看一些剧情简单，画面舒适饱和度低的电影吧。 迷妹在尾巴家海量的收藏中，翻出了一部符合要求的电影。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电影结束后，迷妹昏昏欲睡地想，明天说什么也要找点数学题做。 放纵大脑懒散，日常也会变得无趣。 她可以接受无聊，但不能接受无趣。 为了终结无趣，必须让大脑强制开机了。【】 46、2月14日 迷妹找了本逻辑题，漫不经心做了几道。 唤醒大脑后，果然思维不再是懒惰的被动，而是清晰的主动。 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在她心里，不管是中还是外，这种无聊的日子根本不值得称“节”。 不过呢，想起这个数字，突然挺想吃巧克力。 蛋糕也好，纯巧也好，热可可也好，当然全都又是最好的。 迷妹套上外衣，骑上车去了趟杂货铺。 热可可没有买到，但杂货铺卖一种泰式可可豆奶，这可是她的最爱。 早餐，甚至午茶，包括午餐，就和甜食相伴了。 她坐在餐厅高脚凳上，在不错的阳光下，翻看着没有剧情的书。 心理学相关的东西，如果头脑清醒时不看的话，这种书，就可能会被打入冷宫。 所以，一定要趁有精力且心情恰好时，把它们看完。 笔记记了三页，书翻了九章。 巧克力吃光了，豆奶也喝光了。 迷妹想起了一部经典老电影，她确信，尾巴一定有收藏。 果然，不怎么费力，就在爱情片归类中，看到了这部电影。 《浓情巧克力》 看完这个片子，也差不多该发愁晚饭吃什么了。 不过在此之前，放首布鲁斯应景，或者……雷鬼也可以。 总之，只要是反拍就很适合今日的生活气质。 “想吃烧烤了……” 几乎是在音乐响起的瞬间，一个想法被托举上心头。 迷妹挑起眉头，给杂货铺打去了电话。 当然，偶尔也会在这种小放纵的时候，自我欺骗式养生。 “不，不要碳酸饮料，换成凉茶。”她说。 不久之后，满满蹦蹦跳跳送来了烤串。 迷妹分了他一半。 小腰羊肉板筋，加上烤饼和面筋。 凉茶三罐，败火解腻。 吃过饭，她把“明天开始正经写点读后感”的计划，向后推了一天。 最了解自己的人，当然还是自己。 吃饱后，她从涌上来的懒散劲中，清楚地知道，明天不会打起精神做“正经事”了。 因为这个懒散，拖着长长的尾巴，此时此刻，尾巴还在她身上盘着，起码需要一天的时间休整。 那么，今天就晚安了。 努力什么的，就后天吧。【】 47、2月15日 今日，彦彦来了。 小鼹鼠精们，帮彦彦把各色指甲油都搬到了狐狸居。 “这么多！” 迷妹一口面包一口奶，大概数了，有一百多瓶。 上午两人一边聊着八卦，一边玩手指。 八卦都是隔壁村落的。 比如谁家的老鼠要成精了。 谁家修人没修好，现在尾巴都还藏不住。 又比如…… “花明的春朗毕业回来了，明天要在咱桃源测量……” “测量什么？” “不知道，我听不明白。”彦彦说，“就是拿个什么架子，放在路中间……让我们别碰。” “啊？已经来了吗？” “不是。”彦彦说，“明天才来，我是听十一说的。” 十一应该是彦彦家专门收集各种八卦情报的那位老公。 “这个春朗……”迷妹问，“毕业回来，是指上学？” “花明的第一个大学生。”彦彦说，“他那个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修的，不仅识字，还识数。” “那，咱们桃源有大学生吗？” “瞧你问这个。”彦彦七彩的小手指戳了戳地板，“尾巴就是啊。” “尾巴太太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这不知道，好像是什么代表大学……” “代表？”迷妹想了好久，也没想起代表的发音，跟哪个大学相似。 但电光火石之间，她蒙了一个：“人大？” “对对对，就是人大代表学校。” 迷妹爆发出了自来桃源后，最大音量的笑声。 之后，她花了一上午时间，让彦彦终于捋清楚了什么是人大代表，什么是人大，什么是……人民大学。 “这么看，尾巴还挺厉害。” “不过尾巴说，”彦彦又来补充了，“因为她是第一个识字且会读书的，其实水平没到读大学的程度，是鼓励性质的，还把她当老师来培养，想让她学好了，回来给我们扫盲。” 扫盲工作非常有效。 但尾巴并不是当老师的那块材料。 启蒙工作做得不错，启蒙出了许多年轻一代，剧团的那些读书认字没问题，理解力也强的家伙，都是尾巴的功劳。 但扎扎实实带出来的“学生”，也就美七一个。 “美七以前叫小紫，也不对，其实美七就叫美七，但小的时候，尾巴叫他小紫。”彦彦又说道，“尾巴说，看过什么什么书的人，就懂是什么意思。” “这我知道。”迷妹点头，不得不再次感慨尾巴的癖好。 根据《源氏物语》，可推导出，尾巴养美七的初衷，恐怕真不太“清白”。 不过话说回来，紫夫人和光源氏也是有亲缘关系的，紫夫人算光源氏母族远亲……喔唷，她懂尾巴为何要按照源氏物语，叫美七小紫了。 “哈……尾巴这个人。”迷妹拍腿笑道。 中午蒸了碗米饭，简单做了个西红柿炒蛋，又配了两根鸡腿。 吃过饭，看了会儿书，彦彦又来了。 她是来睡觉的。 “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睡就有意思。”彦彦说，“你说着话，我就瞌睡。回去让他们也说话给我听，可我越听越精神。” “啊……我知道了。”迷妹把彦彦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你知道asmr吗？” “不知道。” “也不用管它叫什么，总之，就是助眠的一种……我演示给你。” 她轻轻抚摸着彦彦蓬松的头发，轻声细语重复着带暗示的几句话。 “困了吧……” “闭上眼睛睡吧……” “放松……” “我来梳理你的情绪……” 这些单调的词来回重复着，最后，迷妹用起了英语。 事实证明，听不懂的，效果更佳。 彦彦越来越舒展，呼吸也越来越绵长。 迷妹的指腹，轻轻顺着她的发丝拂过。 彦彦就在这样的舒适中“砰”地一下，变回了原型。 一只小鼹鼠，趴在她腿上，呼呼大睡。 迷妹低头看着这只鼹鼠，被可爱到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也蛮有成就感的。 她帮彦彦盖上小毯子，捡起旁边的书，接着看了下去。 晚饭时分，彦彦翻了个身，醒了过来。 她耸了耸鼻尖，嗅到了暖洋洋的饭香味。 “是杂粮豆浆，要喝吗？” 迷妹端上来一盘炸花生米，和一小碟脆萝卜条。 “下酒菜。”她说，“但酒被豆浆替代了，养生。” 彦彦擦了口水，问她：“想喝酒吗？” “不是馋酒。”迷妹道，“想喝米酒粥了。” 彦彦：“你可以找白猿。” “谁？” “花明的白猿。”彦彦说，“他酿的米酒很有名，桃源的酒酿都是从他那里取来的。” “要买吗，还是？” “不用。”彦彦说，“他喜欢水果糖，你拿一颗去，就能换来一人份的米酒了。” 晚上，迷妹把找白猿换米酒写在了事项本上。 进入梦乡前，迷妹遗憾地想，怎么没有人来给她梳头发，在她耳边说asmr，哄她睡觉呢？ 她的情绪，也需要轻声细语，温柔地梳理。 不过……晚安。 今天她对别人很温柔， 所以这个夜晚，也会温柔对她。【】 48、2月16日 简单用水果敷衍了早餐后，迷妹拉开门收菜，看到了几条肉和鸡蛋。 是二子的留言。 “下午想请你来liao” 迷妹把小纸条按在门板突起的钉子上，去了一趟二子家。 “你看到小纸条了？”二子没有戴帽子，头发支棱着，阳光照着像浸了糖浆。 “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二子哈哈笑了起来：“不是，但你有空没？下午来我这里坐坐？” 迷妹看到他一脸被倾诉欲憋得不轻的神情，恍然大悟：“你是看完了漫画，特别想找个人聊聊是吧？！” 二子：“小妹，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昨晚看完了整部漫画，可憋死他了。 “但我上午还得干活，下午来我家，我一边炖鸡汤一边聊！” 因为晚上承诺了有丰盛的晚餐，且不必她自己做。迷妹中午就吃得很草率，用酸菜炒了肉丝下了碗面，分量也不多，讲究一个吃得舒适，不觉撑。 下午，迷妹去了二子家。 二子果然炖着鸡汤，还联系好了一个叫河姑的妖，送来了新鲜的鲈鱼和虾。 准备好食材后，二子迫不及待坐下来，双手搓着裤腿，好多话想说，却开不了头。 迷妹太知道这种感觉了，于是，她回忆起自己当时刚看这部漫画时的感触，起了个头。 “这个作者，对心理描写的把控特别准，是不是！有很多话，尤其是奈奈说出口的那些话，异常得真实，是小时候都会想到的……” 比如，小的时候，以为妈妈生来就是妈妈，老师生来就是老师，警察生来就是警察，同样，艺人始终是艺人，是和自己不一样的生物…… 二子却对这句话没什么想法。 迷妹很快就理解了，他们没有“小时候”，他们生来“成熟”。 “那你想聊哪个人物呢？” “我不懂！”二子说，“我就觉得这里面的所有人，所有人！都又别扭又不真实，但又觉得真实又正常……我还觉得这里面的男人都有问题，可又觉得他们挺有魅力，这里面的女人都好复杂又好简单，我没办法概括……但还挺上头，怎么会这样！” “因为很会描画人，所以才会这样。”迷妹说，“越有魂魄的作品，就越难以用简单的标签去概括。不仅是故事，也是人。” 名著之所以是名著，是因为它用看起来复杂的故事讲述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可这东西，却能戳到阅读人的内心。 越有共鸣，就越能浸入这个世界，进而领略到，创作者在这个世界建造的一切。 跳出故事后，再去看有些片面的评价，就会情不自禁地摇头。 他们只是聊人物，就聊了一个下午。 由此，又延伸出了许多可讲的东西。 迷妹说起了那个时期邻邦的一些社会背景，包括流行的音乐。 “说起来，关于它的音乐，动画做的非常棒，你要听吗？” 她相信，狐狸太太一定收藏着这本漫画改编的动画。 一下午，不觉口干舌燥。 二子聊完，神清气爽。清蒸了鱼，白灼了虾，捞起鸡肉，只食鸡汤。 但迷妹却因整个下午不停的，忘我的说话，耳鸣无力。 气力耗尽后，连胃也不舒适了起来。 最终，迷妹只一碗一碗的喝着鸡汤来暖胃。 “抱歉，鱼虾是真的做得很好吃，但我今天实在是没办法吃……胃有些疼。” “理解。”二子道，“都是因为我知道得太少了，总得让你来教我。” “不不不！”迷妹提起一口气，认真道，“并不是教。我们是在交流，交流比教，更有乐趣，而且是相互的，你看你现在很高兴，我也一样。所以，我们俩是在交流。” 和看过同一部作品的人，新鲜热辣的交流。 也能从他的反馈中，找到新的品鉴点。 这种从老经典中寻找新磕法的感受，十分爽。 今日，不仅分享欲得到了实现，精神上也自给自足地得到了饱食，成就感爆棚。 而且——吃得也不错，虽然有两道菜她没怎么动筷子，但看着，就仿佛是享用过了。 喝饱鸡汤后，迷妹散步回家，给二子找出下午又安利的新漫画后，她满意地洗漱睡觉。 胃也渐渐不再作妖。 “鸡汤……还真管用。”迷妹说。【】 49、2月17 迷妹十点起床，吃了半根黄油面包，找了本书看。 因为早饭吃得晚，一直到饭点也不饿，就没有开火做饭。 没想到，二子送来了排骨。 于是，迷妹蒸了碗米饭，把排骨消灭了。 把书看完后，已经下午两点了。 迷妹洗刷了杯子，出门拿水果，忽然看到远处的路中央，竖着鲜黄色的测绘仪。 她想起来彦彦的话。 花明的春朗会来测绘。 她好奇走近看了眼，一转头，发现路边蹲着个块头很大的妖，灰白的狼脑袋，像极了哈士奇，正聚精会神在本子上记录着数值。 迷妹盯着他看了好久，狼脑袋感受到注视，才慢慢抬起。 “啊……”他站起来，迷妹的脸也仰了起来。 好高的狼。 “是人吧，就是年初来这里住的人。”他说，“我叫春朗，我刚从外面学成归来。” 他很自豪地介绍着自己。 “这是准备做什么？”迷妹问。 “准备绘制地图。”春朗说道。 讲着讲着，他抹了把脸，突然一愣，脑袋“砰”一声，变成了人脸。 人脸线条硬朗，中庭长，平平无奇甚至比他狼脑袋时，观感上要成熟十几岁。 像学校里，忠厚可靠，深得师长信赖，学习扎实的班长。 “刚刚忘了，真是不好意思。”春朗说，“你竟然也不怕……” “你是说刚刚的原形吗？挺帅的。”迷妹说，“很酷。” 春朗的脸肉眼可见红到了脖子根。 两个人一边聊着，一边到其他地方测绘。 迷妹因无所事事和一点点的好奇，跟着他在桃源东奔西走，长了见识。 “原来这就是地理测绘……”迷妹说，“彦彦说你是建筑专业的，看来是传错了。” “也没有，一开始确实是想学建筑，后来发现专业报错了，就专攻地理方向了。”春朗说，“你应该不知道，我们这里的入学考试不一样……而且最终学校收你读什么专业，你其实也不太清楚的。” 能考上就不错了。 春朗测完今天的任务，收起工具要回花明。 “跟我回去吃饭不？”春朗说，“我家可是个大家庭，热闹着呢。” 迷妹摇头：“我不太擅长应付热闹。” “噢，内向型？没觉得！”春朗哈哈笑着，笑声忽然掐灭了。 他老老实实冲着迷妹身后半鞠躬，轻声细语道：“我就走……打扰了，对不起，忘了你在家，我声音太大了，我这就走……” 迷妹转头，看到崔言拿着平底锅黑着脸站着。 迷妹：“？” 后来她想了想，崔言这个厨子，好像确实说话声音不大，且不太喜欢别人大声说话。 她当时来家里给她做饭，大家都很安静。 春朗跟迷妹告别后，崔言叫住了迷妹。 “要来吃嘛？今天是意大利餐。” “可以啊！”迷妹眼前一亮，“那就太感谢了！我正愁晚上应付什么好呢。” 不多时，崔言就端上了一碗意大利面，一碗蘑菇奶油汤，一杯她亲手调制的椰奶柠檬热茶，和一块五分熟的煎牛排。 迷妹先尝了口椰奶柠檬热茶，味道奇怪，但莫名对余味上瘾。 崔大厨的手艺，自然值得信赖。 饱餐一顿的迷妹记下崔大厨的阅读喜好后，回狐狸居给她挑了两本书送来。 一来一回，就当消化了。 不是她夸张，回家上坡时，她感觉胃里的面和牛肉，都顶到了胸口，再吃两口，就得到嗓子眼了。 这种饱餐感并不舒服，但因为食物美味，迷妹接受了偶尔这般的放纵。 回到家，她上上下下把房间收拾了。 有时清洁和运动，并非是克服了惰性，而是为了让自己睡觉时能好受些。 等消化的差不多了，迷妹才洗漱躺平。 “真好吃啊……”入睡前，她对着天花板感慨。 晚安，饱餐后的桃源。【】 50、2月18日 迷妹在庭院里发现了一只猫，油光水滑的，像个自来熟的侠客，不躲不闪，也不缩脖子媚人，它就静静蹲在门庭那里，淡定地看着迷妹。 “路过？”迷妹问。 猫没有说话，看起来，它只是一只猫。 迷妹将巧克力融化了，涂在了面包上，敷衍了早餐。 回头再看，那只猫还在，而且就躺在门口。 迷妹把门开了条缝隙，上楼清扫书房了。 等中午，把五花和豆角一起蒸上后，那猫已经堂而皇之地躺在了桌子上，舔着自己的脖子。 舌头拉好长，动作虽妩媚，但脸上的表情却异常坚毅。 迷妹感觉，这个猫离成精不远了。 下午重温了老电影一夜风流。 回头一瞧，猫也盯着电视看。 “能看得懂吗？”迷妹问它。 猫没有理她，也没说话，但迷妹知道，它在听，尽管它没有动脑袋，但它的耳朵转向了这边。 “我要睡觉了。”迷妹说，“你自便。” 她拉高小毯子，睡在了电视机前。 不知过了多久，脚边沉甸甸的，迷妹擦了口水坐起身，迷瞪了会儿，推开猫说：“醒醒，我要去吃饭。” 猫优雅翘起后腿，放开了她的毯子一角。 迷妹起身，把中午剩下的蒸面回锅炒了，敷衍吃了。 好在水果和酸奶让均衡了一下今天的饮食结构。 吃过饭，迷妹重新躺回小毯子里，看起了书。 猫依然在。 迷妹问：“你是快成精了吗？野生的，纯猫，还是妖精的一种？” 猫停下动作，第一次看向她。 这是一只橘猫。 迷妹看不出公母来。 这猫优雅起身，前伸直了爪子，延展了腰身，又后伸直了腿，做了拉伸。 这之后，猫大摇大摆跳上窗台，对她一点头，消失在了夜色中。 迷妹悟了。 这猫，是妖精。【】 51、2月19日 今日阳光，能用上灿烂这个形容词。 一早拉开窗帘，心情跟着霍然明亮。 早餐是枸杞鸡蛋茶搭配小面包。 吃过饭，仿佛被阳光召唤，迷妹仔细搭配了身衣裳，骑车到杂货铺采购。 慢悠悠采购回来，再到柳裁缝那里。 “你的衣服做好了。”柳裁缝正在拆一件旧衣服，见她来了，推了推鼻梁上的厚茶色眼镜，指着屋内的人台。 是一件浅柔粉的对襟衫，以及加了拉链的四破三裥裙，暗纹黑粉相间。 “酷！”迷妹赞不绝口。 “……嗯……”柳裁缝抬头看了她一眼，读心似的说，“你想要春草绿？” “神了。”迷妹说，“主要想到春天踏青，就想到了那种生机勃勃的春草，很柔和的黄绿色衣服之类的……” “哦，那个也有。”柳裁缝淡淡道，“原本是要按你的心意来，但做的过程中，我还是想看你穿粉色。” “粉色……会显黑。” 柳裁缝显然并不在意这种。 “好衣服配人，而非人去配衣服。”柳裁缝道，“什么显黑显白，难看的衣服，再显白也是难看，好看的衣服，显黑都是特色。” “很有哲思。”迷妹竖起拇指夸赞道。 中午，迷妹从二子家顺了刚出锅的炸鸡，拆开自己早上购入的凉茶，又给自己炒了个鱼香茄子，配米饭填饱了肚子。 吃过饭，本打算试穿衣服的迷妹，又改主意了。 衣服嘛，是要等有试穿欲`望的时候试穿效果最棒，穿上就美美地不想脱下来，不然穿了看过样子就脱，岂不是很失落。 虽然那种失落如高高悬在角落里最薄的蜘蛛网一样轻，不必在意，但总归，失落情绪，还是能避免就避免的。 比起开心，避免空欢喜，是更要紧的。 所以，她把试穿新衣推到了明天，也把期待推到了明日。 下午悠悠哉哉“举办”了试吃零食大会，她给每一样零食打分，会回购的打钩，无所事事却又极为闲适地虚度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晚上，老老实实煮了粥，把肉酱铺在了耗油生菜上，这点饭量，沉进肚皮后，恰巧到达了最为舒适的档位。 晚饭后，她给自己喜欢的书籍人物无聊地排了个序，并且给前十人物写了小传。 这种愉悦自己精神的事，一向是她最为喜欢的。 写完后，恰巧十点半。 看到表针的那个瞬间，迷妹乐了起来。 “超棒的一天！” 开始的恰好，结束的也刚刚好。 “晚安，狐狸居，晚安，桃源。” 她站在二楼窗口，给窗外的世界一记飞吻，高高兴兴把自己抛向床，舒服地缓缓融化，让脊背的一部分和床相连，陷进去，衔接住，就像蚌壳与海珠。 之后，把毯子往上一拉，盖住身体，就如蚌壳合住，安全地包裹着那颗珠子。 晚安。【】 52、2月20日 那只猫又来了。 迷妹打着哈欠下楼糊弄早餐的时候，看到了它。 “从哪来的？” 房门关着，一楼的窗户也没开。 能进房间里，似乎只有一个途径，就是从二楼走窗户，在她熟睡时，这猫大摇大摆的从她床上路过，再大摇大摆地把屁股放在餐桌上。 “公的母的？”迷妹玩笑道，“你要是个小公猫妖，我可不能留你。” 猫打了个哈欠，没理她。 早饭零食拆包一杯奶搞定后，迷妹活动了筋骨，做了次大扫除，换了床单被罩。 把衣服都搭出去后，迷妹回头找了下猫。 猫还在，趴在灶台边睡觉。 既如此，新衣服就不试了。 临近中午，迷妹对它说道：“我要出门，去杂货铺点外卖吃午饭，你自便。” 猫听了，看了她会儿，跳下来跟在她身后也出了门。 迷妹骑上车，下坡时回头望了一眼，没看到猫在后面跑，而后眼前出现一只橙黄色的猫爪子，轻轻推了她的脸，让她转头专心骑车。 迷妹这才发现，这猫跳上了她的车后座。 到了杂货铺，迷妹点了披萨外卖，与闲老板聊天。 “今天突然想吃个双拼的披萨。” 闲老板却打量着卧在货台上，摊在迷妹手边的猫，说道：“这位是什么时候来的？” 迷妹：“跟着我来的……” “我知道，这位是什么时候，跟着你的？” “哦，你说它出现啊，前两天就在了。”迷妹说，“这是快要化形的小妖怪吗？” “哈哈。”闲老板缓慢摆手，慈祥道，“是小灶神。” 小灶神并非灶神，而是灶神重回人间时，扬起散落在各地的炊烟气，也就是饭香味凝起来的一种“神气”。 大家尊称这些“神气”为小灶神。 百态生灵，皆与“食”息息相关，因而，与饮食有关的“神气”也会散落各地后，也会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形态。 “那这只就是……幻化成橘猫了。”迷妹眼前一亮，伸手摸了摸它柔软光滑的毛皮，“您怎么看出来的？” 闲老板神秘一笑：“闻出来的。” 据说这种小灶神，身上都有厨房烟火气，但迷妹闻不到，她凑近了闻，也只能闻到热烘烘的猫味。 至于小灶神为什么跟着迷妹，闲老板的解释是，督促好好吃饭。 “它们也是随兴趣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只要你家有厨房，且开过灶，他就能进来。” “进来，就代表你今年，肯定能吃饱饭。” “它们不吃饭，但吃饭香味，只要有饭有饭气，它们就能吃饱。” 吃过披萨，迷妹带着这只小灶神回了狐狸居。 也正因有小灶神看着，迷妹积极给自己准备晚饭。 辣味十足的爆炒腰花，又烩了二子送来的腌制好的小黄鱼，闷了一小锅米饭，天还没黑就开饭。 小灶神看起来很满足，蹲在餐桌前，看着她吃完饭，眯起眼，舔了舔爪子，也像用餐完毕。 “今晚咱们一起看个美食片，就在我这里休息？”迷妹抛出明晃晃的“鱼钩”。 有猫免费上门撸，怎么可以放过呢！ “看个中餐的吧。”迷妹挑出了《饮食男女》，这部是好早之前看的了，也该以不同的年龄不同的心境再次观看了。 猫走过来，转了半圈，窝在了她手边，松软的肚皮一小半都在她的胳膊上耷着，热乎乎的，像怀里捧了个温暖的饭碗。 一人一猫，在电影结束后，默契地闭上眼睛，就地入睡。 晚安，万万千的厨房人间。【】 53、2月21日 早起，早起失败。 猫在肚子上压着，明明体重没多少，但却如千钧。 又睡了几个轮回，睡得厌烦，头晕眼花，不得不起床了。 推开猫，使劲推开猫，猫倒是若无其事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四肢撑起颤动的身体，毫不顾忌形象的伸了个懒腰。 它紧紧贴着腿，像游动的固体黄油，丝滑地穿梭在迷妹的脚步之间，到了厨房，娴熟上桌，沉甸甸的屁股重重焊在桌面上，聚神看迷妹吃饭。 迷妹炸了个鸡蛋，叼着面包片，坐在钢琴旁。 《踩到猫儿》 猫似乎不懂这样的“玩笑”，见迷妹吃完面包，早餐算结束了，它就软成一滩，舔自己的肉垫爪。 弹完前面的一个段落，迷妹停下来，对猫说：“我想吃湘菜。” 也没想到什么契机，就是突然觉得，今天应该吃湘菜。 有时候，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降临，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那么说起湘菜。 二子是只湘西狐狸，他应该是会的，就算不会，也能知道哪里有好吃的湘菜。 她在二子那天的畅谈中，获知了许多没什么用的小信息。 比如，他是只湘西狐狸。 又比如，他进化虽然晚，但进化算完全的，而进化完全的妖，饮食上是可以和人趋同的。 这也就是雁雁为何也能愉快吃炸鸡的原因。 也是因为彦彦和锦花进化不算完全，所以这两个小妖精在饮食方面，还无法完全人类化，不能混邪大杂食。 迷妹骑着车，去花市买了一盆小杜鹃，又挑了几本漫画单行本，拜访了二子这只湘西狐狸。 “那你可算找对了！”二子高兴道，“我这里还有特地道的剁椒。” 所以，中午如愿以偿吃到了湘味菜肴。 湘式小炒肉，剁椒鱼，泡椒鸡杂…… “如何？”二子问。 “很不错。” 不过辣椒还是缺点劲儿，迷妹没办法向他形容那个“劲”到底是什么。 也不是不够辣，也不是不够纯。 说起来，可能是一种立体综合的感觉。 有的辣椒，它的气质，不“醇”。 打比方的话，就像为了给未成年人看，而把一些名著自以为是的简化，那种文字的醇香味道就瞬时干瘪单薄了。 这个辣椒，就是这个意思。 哄青少年儿童。 爽阅书量大的成年人。 大约她要的就是后者，但今日的辣椒是哄青少年儿童。 下午，给自己泡一杯枸杞菊花养一下神，撸猫看书。 晚饭前，二子敲门，送来了新鲜的虾。 “海虾，特补，白灼就行。” “太谢谢了！” 迷妹熬了半小锅南瓜小米粥配这盘虾。 虾仔胖乎乎剥开，新鲜的还带弹，连小灶神的眼都盯直了。 口感饱满，什么配料都不需要，咸鲜香甜，后味回甘。 吃过晚饭，一张请柬飘然出现在眼前。 是剧团的公演请柬。 ——光明顶一战，等你支援。 二十四日见分晓。 “他们排练好了。”迷妹惊喜道。 这就更开心了。 小灶神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压住请柬，多余地翻身，拉长了身体，睡。 迷妹：“也不知道美七拿到了哪个角色。” 让她猜，可能就是周芷若赵敏二选一。 可能会更周芷若一些。 小昭……应该不会，美七过于大美人，小昭的美，以她理解，长处并不在“大惊艳”而要一种意幽幽的美。 等着看了！【】 54、2月22日 早餐打出来个双黄蛋。 迷妹喊来小灶神一同围观。 很快，这枚双黄蛋变成了“双生煎蛋”，夹在了面包里，被迷妹吞下肚。 今天的任务是，给小灶神搭个窝。 虽然她知道猫这种东西，是不会去睡专门给它搭建的“猫窝”的，但这件事，并不是猫想不想睡，要不要睡，能睡几次，而是她想这么做。 而这个猫窝，算起来也就是被子堆。 丝绒靠垫若干，顶起被子，形成小帐篷，再以沙发为据点支撑，再放上各种质地柔软透气的旧衣物。 小灶神一脸不屑。 迷妹忙了一上午，指着猫窝说：“你的。当然，你可以每天晚上都睡在床上，做这个属于随我高兴，用不用就随你高兴。” 小灶神这才收起不屑之色。 中午，迷妹用泡面做了火腿鸡蛋炒面，加上葱花，辣椒面，最后浇上热油。 下午泡茶时，看到了茶梗在水中悬浮打转，忽然想起许多文学作品中的桥段。 茶叶占卜。 恰巧她昨日在书架上瞄到过一本占卜书。 今日阴天，阴凉有微光，适合翻书拂去潮气，占一占古往今来。 说起来，占算之事，大多数通常是问未来。 但迷妹的兴趣，是印证往事。 代入公式，推导出答案，再和往日对答案。 准了，也只是觉得畅快，并不会为此再去关心未来之事。 她可能习惯于梳理往事。 梳理往事的过程，就如把书堆积进房间，在某一日，突发奇想一时兴起，把它们挪个地方摆放好，旁人可能不大理解，但她自己总觉得，这样原地搬来腾去的，很有趣。 占卜于她而言，就和阅读一样，是疗愈思绪，维持大脑的兴奋度，从而让她对人生也保持着一丝兴趣。 兴趣来源于，已知基础上恰到好处的未知。 你必须先懂一部分，然后看到一小部分神秘的，半遮半掩的未解之谜。 这样，才能在不丧失兴趣的前提下，对生活和寿命抱有持续的期许。 晚饭前，她又看了一两篇有关饮食的小散文。 一盘小葱拌豆腐，作者写得生动清爽。 于是晚饭毫不意外的，就是一盘小葱拌豆腐，加上一碗花生小米稀饭。 这种饭，还缺一道酸甜爽口的凉拌菜，要香油新鲜醇香的那种。 好在家中还有泡椒白菜，一小碟，不多不少，爽口有见“好”就收。 再吃就会撑，再少就会不过瘾。 今日的饭，刚刚好，稍微比舒适度线高一点点，幸福。 迷妹抱起小灶神，在客厅转悠了两圈，想到了《闻香识女人》的经典片段，由此又想到了许许多多经典的双人舞片段。 《真实的谎言》 《纵横四海》 《低俗小说》 …… 最后，她心中一动，想到了一部诙谐哥特经典。 《亚当斯一家》 她放下猫，从狐狸太太万能的碟片收藏盒中，翻了出来。 “真是有求必应……” 小灶神惊奇地观赏了整部电影，在结束前依偎着她睡着了。 电影落幕，迷妹关掉电视，揉了揉猫热乎乎的圆脑壳，它的脑壳像刚刚关火的灶台，暖手又不灼热。 “晚安。”【】 55、2月23日 迷妹没吃早饭。 这让小灶神十分不悦。 窗台上没有落下阳光，迷妹顶着小灶神的注视，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中午简简单单给自己下了碗小面。 吃面的时候，看了眼窗外的天空。 “这个阴天，是灰蓝色的阴天。” “晚上你不走嘛，对吧？”她问猫。 小灶神没动。 迷妹说：“那今晚，我们来看恐怖片吧。” 恐怖片嘛，自然要挑个之前看过，恐得高级不血腥的。 那温子仁，当仁不让。 迷妹用一下午的时间，照着之前猫窝的做法，给她和猫做了个大型帐篷。 这种是最有“安全感”了。 迷妹打电话叫了肯德基外卖。 满满送来时，问她为什么要点。 “鸡的话，二子就会炸。” 迷妹说：“今天是星期四。” 满满满头问号的走了。 迷妹吃着炸鸡，炫着可乐，有小灶神陪着，有食物分散注意力，三部恐怖片连看下来，并没有对心灵造成太大的“魔法冲击”。 只不过睡觉时，她还紧紧地搂着小灶神。【】 56、2月24日 彦彦一早就来了。 迷妹捣了盘沙拉当早餐，吃的时候转头观察了小灶神的表情，它依然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似乎饭吃得敷衍，会被小灶神“嫌弃”。 彦彦翻了狐狸太太的耳坠盒子，找出亮晶晶的耳坠戴上。 “好看吗？” 迷妹点头。 彦彦说：“我托人打听了，遥遥这次演小昭。” 迷妹想了想，点头道：“合适。” “你想知道美七演什么吗？” “周芷若吧。”迷妹说。 彦彦却摇头。 “他是赵敏。” 迷妹嚼巴了几口菜叶子，评价道：“够大胆。” 中午，迷妹到带着彦彦二子家蹭饭，是川菜，二子说：“湘菜会做，川菜也一样。” 迷妹尝了一口他炒的水煮肉片，淡淡道：“川湘爱好者震怒，这中间的差别挺大的，而且每个菜系也分好几种流派……” “比如开水白菜，你猜它是哪个菜系的代表菜？” 二子懵：“……不知道。” “知名川菜代表。”迷妹说，“一点都不辣，所以呢，我的意思就是，不是放辣椒的就是川湘菜系，而川湘菜系也不能混为一谈。” 二子问：“所以开水白菜就是用开水烫白菜吗？” “不，它的汤很讲究的……”迷妹咽下一口米饭，打趣道，“我的佛祖啊，十来只鸡配它，你说这味儿能不香吗？” 二子口水淌了下来。 此处并非文艺描述，而是写实——二子这只狐狸精，听到十几只鸡熬汤，口水滴答滴答流了下来。 彦彦说：“好熟悉的话。” 迷妹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打趣狐狸精飞流直下三千尺，转头接彦彦的话：“是红楼梦，刘姥姥说茄鲞的那段。” 二子：“我一定学！这菜一定好吃！” 下午，演员们照例来邀请了。 这次的群杂变成了武林人士，敲门后，一拱手：“侠士！我们六大门派要围攻光明顶，侠士不妨同去，铲除魔教，匡扶正道！” 迷妹忽然想逗逗他们。 “啊……可是，我就是魔教教徒啊。” 群演小妖一个龇牙，一个苦思冥想。 “这……侠士是在开玩笑吧。” “那你还不回魔教看看情况？” 两个人应付出了两种话。 迷妹笑着接过请柬，说道：“辛苦了，我会提前去的。” 依旧是那个礼堂，不过今天进去后，就感觉到了布景的震撼。 在灯光和干冰的配合下，舞台上立马有了缥缈江湖之感。 故事是从赵敏设计开始。 美七一登场，迷妹倒抽一口气，脊背一直而后往前倾，托着下巴仔细看他。 这小子。 真帅。 这是第一次没有用美夸美七，而是用帅。 他穿了一身华美黑衣，白发全部梳起，额前没有碎发，妆嘛……眼妆真的好绝，尤其眯眼的时候，的确睿智精明，一看就知满肚子算计。 而演张无忌的那个小妖，前一阵子在训练室见过，当时迷妹非常抱歉地盯着她看，因为她长得……古灵精怪的，特显小。 今日演张无忌，这感觉好妙，精准的妙。 在武当时，是有种傻乎乎师妹感，被师祖宠着一直开小灶，但一回明教，看起来就有心眼了，大智若愚，且不好算计。 说她是绝世高手，是很有说服力的。 说她被各路精英美人相中，也是有说服力的。 周芷若……师兄，更妙。 性转之后，周芷若这个角色，就品出那种杀人设玄妙美味的伤力了。 演周芷若的妖，迷妹也见过，据说原形是水仙，身条很靓，当时素颜见她时，迷妹只觉得这妖长得清秀，没品出惊艳感来。 但这次演周芷若，上了妆造后，那剑一指，神情一给，啧，绝了。 大戏三小时，仿佛一场电影。 落幕后，迷妹连连哇了好几声，鼓掌摇头又鼓掌点头。 “太绝了。” 看完大戏，回来做饭，迷妹站在料理台前，恍惚了好久。 “搞得我想玩cos了。”她的思维最终跳跃到了这里。 给自己熬了碗八宝粥，配点醋溜小白菜，解决了晚餐。 洗漱好后，迷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如果要出cos，出谁好呢？ 前前后后想了俩小时，最后放弃了。 喜欢的角色太多，难以抉择。 抉择之后，又觉得太麻烦。 麻烦之后，估计也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于是，放弃。 迷妹熄灭灯，一胳膊捞过小灶神，闭眼睡觉。 小灶神打了个哈欠，翻转了圆润的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挨着迷妹睡了。【】 57、2月25日 美七上午九点敲门。 迷妹打着哈欠开了门，听这只狐狸温温柔柔问：“中午想吃什么？” “汉中米皮。”她说，“配玻璃瓶碳酸饮料的那种。” 或许是没料到迷妹会老老实实说出想吃的饭，也或许是迷妹想吃的，他做不出，美七愣了好几秒。 美人愣神，就变成了呆呆美人。 别有一番风味。 可爱。 迷妹不逗他了，说道：“随便，做什么吃什么。” 美七：“没事，我知道哪里有卖。” 他把做好的蛋挞给了迷妹。 “昨天的好看吗？”他问。 “等你中午来了，我仔细跟你说。”迷妹接过蛋挞盒，猫笑道，“要夸的可太多了。” 美七如释重负美滋滋地觅汉中米皮去了。 十一点半，迷妹想吃的汉中米皮和冰汽水，还真让这狐狸给带来了。 二人面对面落座，吃了半碗解了馋后，才开始聊昨日的舞台。 “新鲜感来自于换视角去看早已熟悉的东西……”迷妹说，“而这种，有个前提就是，你必须知道原著，这样才能有新奇的体验。” “要说故事的知名度……”美七一点就通，说道，“最有名的可能是西游了。” “但这种不要性转。”迷妹道，“所有性转后，让人感觉到有别扭的不适感，没有新奇且顺畅的爽感，那就不要动，不是所有的东西都适合换个角度看。” “有没有那种，剧情跌宕起伏，且求偶感情多的。”美七问。 “我懂你的意思。”迷妹笑了起来，“你们好像都喜欢食色，喜欢看最朴实又最接地气的爱恨别离。” “我会好好想一想的，想到了，就给你们推荐剧目表。” “谢谢。” 下午，迷妹在收藏盒里翻出了好东西，星际牛仔的ost黑胶。 “既如此，肯定能翻到那个的吧……” 她继续翻找着，小灶神蹲在一旁，尾巴卷住爪子，好奇地看她。 “果然有！”迷妹翻出了《混沌武士》的蓝光碟。 “漂亮！”她道，“我就知道，我跟尾巴的口味是契合的！” 晚饭，美七来做了道红烧肉，并且也加入了观看队伍。 这样的剧情，他并没有从头看，可仍然被音乐和画面的意境拉扯住了灵魂。 “好……寂寞的一集。”美七评价。 “也好……好浪漫，虽然……很悲伤，但……” “是真正的爱情，是吧？”迷妹补充了他没说完的话。 美七点头：“虽然……故事很遗憾。” “你知道吗？他从桥边走过，发觉她投河念头的一刹那，到他驻足，忍不住回头，主动告诉她河浅这里，其实已经是爱情在先。以他的性格，若非在意，他可能会为了陌生人驻足，但并不会为了陌生人主动开口。” “确实……”美七点头。 “还有救她走那里，台词寥寥几句，一句却能传达出几十句的意思。仁让她逃，她说逃不了，就算逃了还会被抓回来，你看仁的回答，只有一句，那天你是真的想投河自尽，对吧。紫乃答是，而后眼神变得坚定，说，我们逃吧。一句话，一个表情，足以把背后的心理变化和情感都交待清楚……” “原来如此！已经下过死的决心，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美七点头。 “而且，这个女子的性情刻画，短短几分钟已经交待清楚了。家世不好，遇人不淑，却坚强能干，生活痛苦她却不甘心，越苦就越要笑迎。卖鳗鱼那短短一节，不仅表现了仁的情感变化，也在展示紫乃这个女人，能操持店面，能热情招呼客人，却要因赌鬼老公卖身花街……” 美七叹了口气，更觉悲伤了。 “最后逃的时候，仁并没有催促她，也没有强拉她跑。想起来了吗？之前卖鳗鱼时，她说过的台词，鳗鱼就像女人，强拉是留不住的。所以仁牢牢记着，一直在等她自己的选择。紫乃坚定跳下来，做出了自己选择，他才豁出命去帮她杀出条活路……” “我以为他会跟她一起走……”美七说。 “你看这个结局，很好不是吗？”迷妹也叹了口气，“恋如雨止。他把船亲手推走后，留在岸边为紫乃断后，紫乃意识到他的选择后，扑过去抓他的手，却只抓到了风……之后仁解决了青楼打手，转头看向紫乃，神情是淡淡的，但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看着她远去。然后，雨停了。他们露水般的爱恋，也结束了。” “一切真挚情爱，不过是留在叶子上的雨滴，等天晴了，就不见了。但谁也不能否认，这样的真爱，爱是拯救，也是怅然。” “唉……”迷妹把美七讲得更郁郁了。 “紫乃最后双眼含泪回望，神情却愈发坚定。她是个能干独立的女人，所以……只要为她撕开牢笼，给她一方小小的自由，她就能坚强的活下去。” “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她一定会过得特别好。”美七喃喃道。 美七又怅然又满足又回味地跟迷妹道别。 迷妹洗漱后，抱起小灶神，坐在床沿边，懒懒滑向床中央。 “晚安！”她亲了口小灶神的圆脑壳。 小灶神哼唧一声，热乎乎的爪子抵开她的下巴，脊背却贴着她的脖子，慵懒入眠。【】 58、2月26日 迷妹想看不吃早饭的话，小灶神会什么反应。 小灶神耷拉着猫脸看她时，还挺可爱。 等逗过了猫，迷妹到厨房敲了个鸡蛋敷衍了早餐。 已经十点半了，要想中午吃什么了。 “好想吃腊汁夹馍……”迷妹打开门通风晾衣服时，忽然说道。 小灶神的表情才和缓了。 她决定去二子那里化缘，二子一手拿着书，一手心不在焉地喂鸡，听了她的要求，手一指，说道：“那谁，第一排最西边，有个鬼厨子，就爱做卤水肉，烙烧饼，你去他那里买，记得是买啊！他是鬼，生前挺俗的，不吃咱们以物易物民风淳朴这一套。” “那就是说，他开价多少就是多少了，不能够讲价。” “没错。”二子说完，上下看了她一眼，调侃道，“我看你也不像喜欢讲价的人。” “没错，我一口价。”迷妹背过手，老领导似的点头，“本人谢绝麻烦，但也因为是一口价，所以要谨慎思考。” “嗨，他要价不会太高，去吧。” 鬼厨子，长得确实很鬼。 有骨有肉的鬼，很哥特。 因为他面色惨白，两眼深陷。 迷妹问他，能不能卖她一个腊汁夹馍后，这鬼还未开口回答，狐灵就飘了过来。 狐灵飘到身边后，迷妹反而觉得，身边的温度升高了不少。 那鬼厨子伸出细长的手指，比了个一。 可以卖一个。 “那么……”迷妹看着新鲜出炉的烧饼，还有嘟嘟冒着泡的浓郁酱肉汁，问道：“确定，是猪肉，吧。” 鬼厨子眼神迸发出一丝不屑。 得，人家知道她什么意思。 不能因为人家是个鬼，就胡思乱想锅里炖的不是猪肉。 “好，那么，多少钱呢？” 鬼厨子比了个手势。 看着给。 “一般的价格，我想应该是十二到十八左右。”迷妹说，“你这个肉量……二十，如何？” 鬼厨子欣然点头。 中午饭，解决了。 狐灵也在她交易结束后，默默回到了自己的树屋睡觉了。 迷妹回狐狸居的路上，一直在推想狐灵的作用。 可能是监督和保护。 这么看的话，和鬼说话，似乎不大妙。 晚上，美七拎着红油抄手和酱肉包来了。 “你今天去买酱肉了吗？”美七说，“其实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帮你买。” “是不能和鬼厨子有交流吗？” “毕竟鬼气森森的，这句可不是形容词。”美七说，“鬼气也因人而异，要是跟你说话了，可能你沾上鬼气，身体会有一点小不适。” “原来如此，那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易沾鬼气体质呢？” “正常人的话，八字。我们这种，就是化人形当天的八字。”美七说道，“但我们毕竟还有妖身做内盾，所以可以跟鬼多交流。” “明白了。”迷妹问，“那你会看八字吗？” “我不会。”美七诚实作答，“唯独这个，我悟性不够，学不会，学得死板，难以入门。” “这么看，小昭君是个悟性极高的人了。” “她确实很厉害，除了悟性高，还敢跟人自如交流，对流行文化接受也快……说到底，还是悟性高，所以她和尾巴，都是适合在外，混迹到红尘人间的好妖。” 美七心生向往。 “你也想出去吗？”迷妹问他。 美七的筷子尖戳破了最后一只抄手，摇头道：“我想，但我不会出去。我没修好……你看我的人形外貌，你就知道了……” “也是。”迷妹看着他冰雾般的雪发，和那张又美又朦胧的脸，这样的人形，走出去，就必被识破非人类的身份。 “没关系，反正说起来，外面好的挺好，不好的就很不好，好的有，不好的也有，混杂在一起，混混沌沌的，因为复杂，不如桃源简单，所以滋生了许多麻烦事。” “所以你才到这里来吗？”美七问。 这个问题，他好奇很久了吧。 迷妹说：“其实跟逃避无关。” 她笑了起来，背靠在高脚椅上。 “我来，是真的好奇，有没有这样的地方，以及，这样的地方，住一年，到底有怎样的感受体悟。” 她说：“放松，好奇，随缘……这三个关键词，最终让我来到了这里。” 美七的狐狸眼又被点亮了。 “您……心态可真强大。”美七的语气，多少带了点崇拜。 迷妹哈哈笑了起来。 “谢谢。”迷妹坦诚且直白地说，“被美人赞扬，可真舒服啊！” 今晚，能顺利睡个好觉了。 因为心情，很舒畅。【】 59、2月27日 迷妹七点半睁开眼，洗漱时，叼着牙刷开门通风。 这就看到了菜篮子里的一屉包子。 小笼包，美七送来的。他昨天说要替她去鬼厨子那里买，今天就真的买好送上门了。 “起得好早。” 吃过小包子，打了杯热豆浆，早餐完美解决且小灶神也满意后，迷妹有了想出门的冲动。 她真的，想吃鱼。 天气晴朗，气温回升，她思索之后，套了件卫衣，轻装出门。 原本，她是打算找彦彦，或者让彦彦推荐一个清闲的桃源小妖邻居，陪她一起去湖边吃鱼。 出门后，她看到了郎春。 “早，哪去？”郎春问。 “想去湖边吃鱼。” “哈哈……”郎春说，“你得找个识路的一起……”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数秒，欲言又止。 “你有时间？”迷妹看了出来。 郎春点头。 “有，我其实就是想找个对外面熟悉的，好说说话。”他说，“我快憋死了！我正在追剧……” 迷妹：“那估计我也不行，我不看剧。” “……二次元啊？！”郎春精准地吐槽。 他还小声带了句卧槽。 果然是只在外面上学的妖，这方面，很“人”。 “那也行！”郎春说，“反正我说什么，咱俩肯定没代沟。” “不一定哦。”迷妹逗她。 郎春仔细看了她好久，评价道：“嘶。你挺腹黑的。” “哟。”迷妹咧出了微笑，“你这词，也够二次元的。” 郎春放下了测绘器，跟她搭伴儿去湖边。 他边走边说，天南海北的，都能唠。 甚至发散到—— “出去可不能单身跟我这种魁梧的男人走湖边，害，不是我说，你们人类……太阴险，嘿，太阴！”他摇头摆尾，指着湖说道，“这要是换你们外面，说不定能把你推湖里。” “一人不入庙，二人不观井。”迷妹笑眯眯道。 郎春还是“人”化的不够，问道：“什么意思？” “俗语。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仔细想想，一个人荒山野岭的进庙，若是碰上流民草寇，见你只身一人，杀人越货的概率就大了。而二人不观井，就和你刚刚说的一样，两个人凑近去看井，你背后的那个人可能会把你推井里。这些俗语，就是这么个意思。” 郎春大呼：“有道理，有道理！” “不过在我们这里，就不必想这么多了。”郎春说，“有神灵护佑之地，我要把你推进湖里，湖也会把我卷走……再者我们讲求自然离去……” “我知道，我身上没有你们所谋图的利益，既如此，我在这里也就不会这种“人为”危险。” 郎春又细细琢磨了一番，不停点头：“有道理，你说得很对。” 上午，他们到达了湖边，湖边有个小石头屋，住着两只鱼鹰。 不过，应该不是小昭君说的朋友。 因为他们这里，是花明。 也确实，郎春是花明的，引路，自然会给她引到花明这边的湖来。 “要自己钓。”郎春说，“这样比较有意思。” 迷妹看穿了他的真实意图。 “你就是想趁着钓鱼的时间，好给我讲电视剧内容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郎春惊讶过后，分给她了一根鱼竿，选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到了中午，郎春终于钓上一条鲈鱼，拿给鱼鹰夫妇烹饪。 “炒芦笋吃吗？”他又从房屋后面的芦苇地弄来了食材。 鱼鹰夫妇的手艺相当好，做了道酸汤鲈鱼，加上郎春的百合清炒芦笋。 迷妹下了两碗米饭，不停说好吃。 简简单单真诚的反馈，此番，宾主尽欢。 而郎春也终于在回程路上，讲完了他看的电视剧。 “我发现你特适合当听众。”郎春说，“你每一处反馈都特给力！就是我想要的那种！” 迷妹：“嗯……那可能，因为我天赋好。” “你倒是不谦虚啊！”郎春笑出了“狗”头，又连忙抱歉。 但迷妹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在外上学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维持不住人形。 就是想“吓唬”她。 迷妹给了他一个很无奈的表情，像家长看熊孩子。 郎春脸红了。 羞红的。 “哈。”他也没承认，但从反应来看，他知道自己被拆穿了用意，挺尴尬的。 仿佛像头脑简单的直男，开了个幼稚的玩笑，本以为女生会花容失色，没想到女生用看儿子的表情看他。 郎春：“咳，对不起。” 他不解释，但迷妹知道，这声对不起，是在针对哪一件时说对不起。 “你还真够幼稚。”迷妹说，“可能犬科都这样？” 可转念一想，美七也是犬科。 “啧，狐狸果然是犬科中的猫，就是比你们的脑子，多点脑回路。” 郎春：“……咳咳，对不起。” “没关系。”迷妹拍了拍他肩膀，成熟道，“人嘛，都有想幼稚的时候，可以理解。” 晚上，郎春可能是实在过意不去，从外面买来了酸辣粉，这种连气味都非常“外界”的食物，来给迷妹赔不是。 迷妹招呼他在家一起吃了。 郎春说起他们学校的麻辣烫有多好吃。 迷妹盯着碗里的酸辣粉，心里默默想，对啊，还有麻辣烫！明天一定吃麻辣烫！！【】 60、2月28日 上午十点半，小灶神忍无可忍，拱起迷妹。 迷妹支棱起来，坐在床上，醒了会儿神，开始给小灶神讲道理。 “我不排斥吃早饭。” “我烦的是，想不到自己要吃什么，因为想不到，所以就没有目标，然后就没有行动的目的。” “反过来说，因为想不到想吃什么，就要努力的强迫着自己去想，这个强迫和努力，一个是非自愿的，一个是疲惫的，综合起来，思考想吃什么这件事，是令人厌烦的。” 小灶神被她的道理说的一愣一愣。 再看，迷妹又倒回床上，喃喃道：“但是中午我知道吃什么了，中午吃麻辣烫。” 所以，想不起吃什么的早饭，就可以正大光明鸽掉了。 睡饱后，迷妹在电话中，跟闲老板说了她想吃的菜品汤底。 二十分钟后，满满提溜着麻辣烫来了。 “今天还是你？”迷妹问，“好久不见圆圆了。” “想圆圆了吗？”满满喵叽叽笑着，“他接了大单，去帮忙耕种了。” “怪不得。” 麻辣烫的味道，八分精髓在汤底。 和火锅一个道理，只要汤底合口味，无论涮什么东西，都不会差。 随麻辣烫点的，还有一杯鲜榨甘蔗汁，用来解腻用。 迷妹心满意足吃完午饭，对着小灶神挑了挑眉。 如何？没话说了吧。 小灶神也‘吃’饱了饭香，懒懒散散给了她一个眼刀，屁股对准她，卧在了饭桌上。 下午打扫了屋子，因为天气晴好，就把一些书搬到庭院翻翻晒晒。 扫灰时，听到隐约飘来歌唱声。 唱的是红楼梦《枉凝眉》。 气息绵长，声音亮，能听出是随口一唱，却能听出厚实的功底来。 “好听。”迷妹感叹道。 但她也不知道，唱歌的到底是谁。 昨日春朗说，剧团的那些乐于助人的家伙们，去帮忙春耕了，每个地方都转悠一边，等结束，就会排新的剧。 “他们新剧上的还挺快。”春朗说，“有在外工作的人资助，像服装道具之类的，有个上古大神帮忙做，它产出速度可快了！” “你说这个大神，就是指神的意思，还是咱们外面说的大神的那个意思。” “哦哦，咱们外面的。”春朗说，“上古妖，手特别多，所以你可能不大想见它原型的模样。” 东想西想的，到日落，给迷妹又把书搬了回去。 她想好了，等春天，天暖和了，她就写个牌子，每天把书搬出来一部分，放在门口，借阅书。 书挪了一半，美七来了。 “太好了！”迷妹说，“一起把这些书都搬楼上吧。” 她本来图省事，把书放在了客厅，打算拖延到明天再挪上楼。 “你不是去春耕了吗？”迷妹问。 美七回答：“今天的结束了。” 他把书都搬好后，说道：“其实，我今天是想来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发饰。” 他指着盥洗室的那个首饰大盒子。 “您随意。” 美七抱着盒子，挑挑拣拣，挑出了三个发饰，包好放进了口袋。 “你怎么都不用？”他指着盒子里的那些小首饰问。 “我看大多数都是耳钉耳坠，我没耳洞。” 美七呆了会儿，取出了小工具钳。 “有的哦。”他说，“桃源也不是所有的妖都打了耳洞，所以可以做转换的。” 他动作娴熟，让迷妹挑自己想戴的，翻翻找找从盒子底找出了许多零碎的耳夹头，帮她针转夹。 “剧团也有很多这样的情况，有时角色需要佩戴了，我们就会帮忙转一下。”美七说，“这是近些年才有的，以前可没有这种，现在方便很多了。” 就这样，迷妹获得了许多耳夹款耳饰。 这让她起了，过几天天气好，就梳洗打扮漂漂亮亮出门撒花的兴致。 “晚上想吃什么呢？”美七问。 “你家里有什么？”迷妹问。 “中午的剩米饭……”美七老实回答。 “炒饭吧。”迷妹说。 话毕，又想吃点花出来。 “这样……”她说，“你会做，蛋包饭吗？” 美七点了点头：“跟崔言学过。” 尾巴送他去进修过。 “那就蛋包饭吧！要咖喱的！” 美七回去取米饭了。 该怎么说美七这只狐狸呢。 他是个很体贴的狐狸。 炒饭前，还特地做了布丁，端上来给迷妹先解馋。 等迷妹吃完布丁，咖喱蛋包饭也做好了。 迷妹看了眼蛋包饭附近的炸鸡块，拍着桌子笑了起来。 美七，他这只狐狸，是个非常狐狸的狐狸。 做炒饭，也不忘放鸡。 “味道很好！”迷妹尝了一口，咖喱味相当醇厚。 美七眯了眯眼，那是辛苦付出受到肯定后，惬意开心的反应。【】 61、3月1日 二子送来的鸡蛋，又磕出了双黄。 而且是接连两个。 吃过煎蛋后，迷妹去二子家问了，“是专门的双黄蛋吗？” “是啊！”二子回答，“怎么样，厉害吧！我养出来的！” “那确实挺厉害的，怎么做到的？” “其实是去年，有专家来指导养殖，我学了……到上周才出效果。” “原来如此。” “也就这批有了。”他说，“它不是固定产出的，所以也就这周。下周就还是普通的鸡蛋了。” “这也很厉害了。” 或许是因为这种实验经验造就的偶然，迷妹回家后，突发奇想，要做个无聊的“行为实验”。 她坐在绿色的木椅子上，就坐在上面，什么都不做，发呆。 她要实验一下，真正的无所事事，会不会让大脑对“时间维度”的感觉产生改变。 说人话，就是—— 她要看，如果真正的放空大脑，这一天，是会漫长无聊，还是快如闪电。 一开始，的确焦躁，她可能产生了八百次想要中止实验的念头，但慢慢地，神奇的大脑适应了环境，她进入了似“入定”的错觉中。 什么都没有想，很空。 但这种空，又什么都有，杂乱无章，繁如俗世。 小灶神看了会儿，先疑惑了，最后，也和她一样，淡定了。 它趴在前方的地板上，阳光照在它的皮毛之上，缓慢又繁杂的移动。 繁杂……这种繁杂，就像小时候的你，抬起眼，把目光对准夜空，繁星明灭，而从这种静谧之中，听到宇宙一刻不停在运作的，寂静又嘈杂的声音。 就像你盯着一个人。 她静静坐着，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一动不动，她应该是安静的，静止的，缓慢的。 但你知道，在她的身体内，无论是几兆生死轮回的细胞运作，还是她大脑中的思维宇宙，都一刻不停，无时无刻不在风暴。 所以这个人，又是繁杂的。 那么其中最繁杂的，就是思考。 思考，接着，思考本身，就需要身体内无数与思考无关却又紧密相关的细胞和神经端相互协作，相互作用。 那么，到底人，指的是什么？ 想来想去，好像，人就是大脑的载体。 是大脑让人意识到自己被称作“人”。 人只是为大脑提供了可运作的“工厂”。那么，大脑的目的又是什么？它寄生，它活着，它的目标是什么？ 话说，妖修人，是不是就是他们的大脑，突然“惊醒”了，想要像人那样思考生活，而这样的大脑，只能用“人”这种更便于大脑操作的身体作支撑，于是，他们修成了人。 是这样吗？ 这种问题不会有答案。 这种问题，到最后，还会引起思考，无止境的思考。 迷妹回过神，是下午三点。 并不觉得饿。 但她看了眼小灶神，还是起身给自己下了碗葱花面，放了几块卤好的牛肉和油豆腐泡。 吃过饭，她仍然想回到刚刚思考时的状态。 有一种，整个人连同椅子，都漂浮在万籁俱静的宇宙之中，像在表盘上，按照一定的规矩旋转着。 只是吃饱饭后，尝试了几次，最终都没有回到上午的那种状态。 实验宣告结束。 也就是结束后，迷妹适时想起，久坐对身体健康不好。 “那就明天再运动吧。” 她想，明天总要做个周全的运动计划来。 但在积极拿出想法的同时，她也知道，自己百分百不会照做。 七点半左右，二子送来了他从朋友那里取来的米酒。 “特地道，她让我给你也送一碗！”二子说，“就是晚了点，你应该吃过饭了。” “刚刚好，我还没吃。”迷妹接过米酒，拆了包酒鬼花生，就着吃了。 酒味醇香，甜味天然，口齿留香，舌根回甘。 果然是好喝的米酒！ 拜这碗米酒所赐，迷妹享用了一顿小惬意的晚餐。 吃过饭，迷妹把今日的实验感受和还能记起的思索内容，写在了纸上。 零零碎碎记了许多。 十点，睡意如雾，自然朦胧，大脑裹了纱，有了困意。 迷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沉入睡梦之前，大脑向宇宙道了句：晚安。【】 62、3月2日 彦彦敲门时，迷妹正把番茄酱朝面包片和芝士上挤。 于是，早餐的过程中，伴随着彦彦的八卦。 彦彦三天不在家，迷妹问过，她的那些老公们，一个个无精打采地说，彦彦到隔壁去看彩排了。 “不是彩排，是朋友家。” 彦彦说，她在花明有个朋友，是只黄鼠狼，一样的，喜欢遥遥。 这三天，他们就靠各种关系，各种方式，来打听剧团下个本子的动向。 “你们这算不算追偶像？”迷妹问。 “是外面时髦的东西吗？”彦彦神采奕奕问道。 “也不算。” “追偶像也像我们这样吗？” “这我说不好。我自己的话……更喜欢一个人独享纸片人的快乐，不喜欢扎堆，更不喜欢真人。”迷妹说，“所以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那么，有挖出下个本子的题材吗？” “有。”彦彦说，“剧团的演员亲口说的，是西方童话。” “哟！”迷妹眼前一亮，“这个好。排的哪出童话？” “那就不知道了，他们也没透露那么多，只告诉我们，遥遥这次穿裙子。” 果然！ 她就知道！剧团的那些演员，男男女女的，都可以随意接角色！ “是蓝色的裙子，有好几条。” 迷妹想了好久，也没猜出是什么童话故事。 但她更好奇的是—— “可是，这种也不算是保密的，美七来，一问就知道了。” 彦彦点头：“是啊。” “所以……你去花明三天，其实就是和你的朋友一起开开心心追求同样的事，与其说你是为了下一部戏的信息，还不如说，你是在和朋友玩。” “不一样吗？”彦彦问。 “不一样的。”迷妹说，“举个例子的话……” 她拿自己举例。 “我喜欢一个纸片人，我就叫他a好了，我喜欢他，表现在我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在故事中有什么样的境遇，会遭遇什么，会有什么样的转变，最后结局是什么。” “嗯。”彦彦似懂非懂点头。 “但有一些，是因为喜欢这个角色a，从而去社交，然后认识了同好，之后更喜欢跟同好们在一起，让角色a成为她们话题的载体，这种喜欢，反而并没有集中在a身上，而是由a发散到了与其他人互动体验的过程中。” “所以我是第二种吗？”彦彦问，“这两种哪个好？” “不用分好坏，都一样的。”迷妹说，“只要高兴，都挺好的。” 中午，迷妹留彦彦吃饭，她做了菌汤鸡丝面，滋味很好，但彦彦可能的确味觉没有进化完全，吃过饭，她就到门口，接过红色背心小鼹鼠递来的蜗牛壳，嘎嘣嘎嘣嚼了几个。 下午，迷妹继续整理着书籍分类。 阳光很好，气温回暖。 晚饭前，美七来了。 “巧克力蛋糕。”他打开袋子，还热乎的香味扑鼻。 “你们下个戏，是童话故事吗？” “嗯？”美七说，“应该不算是吧。” 这种回答，让迷妹好奇了。 “所以是什么？” “……恋爱故事。”美七说，“是我们本土的故事。讲一只狐狸喜欢一只兔子，狐狸小姐想知道兔子先生的心动地点，好准备表白。她的仙女干妈，其实就是外面世界供奉狐仙的人类老奶奶，通过一些灵异的手法，告诉了狐狸小姐，兔子先生喜欢游乐园。” “？”迷妹听愣了。 “于是，狐狸小姐努力的工作，在外拍戏，三年后，赚够了钱，回到了花明，在花明建了一座小游乐园。” 一切准备妥当后，去约兔子先生家里，约他晚上来。 兔子先生却高兴地举着录取通知书，说他考上了外面的大学。 狐狸小姐坐在自己修建的，小小摩天轮上，望着远处兔子先生家的窗户。 如果灯光亮起，那她就等他四年。 然后，故事就在摩天轮缓缓升空，即将看到窗口的时候，戛然而止。 迷妹听完，评价道：“好文艺。” “那么，你演谁？” 美七说：“……兔子先生。” “为什么不让兔子精来演？” 美七说：“原本是让兔子精来演的，但他做了个春梦，之后就孕吐了，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没办法记台词。” 所以，美七属于临时救场。 迷妹：“……我的天！” 这群小妖精们，真是……离谱，但有趣。 “那遥遥呢？” 这样看，应该是女主角狐狸小姐了吧。 美七却回答：“他是老鼠精，不是兔子精。” 迷妹：“……” 一次会错意的回答，让她得知了遥遥的真身。 怪不得彦彦喜欢遥遥。 晚饭太甜。 蛋糕之类的，还是适合加餐，不能当做正餐。 迷妹在睡觉前，翻出辣味零食，拆了许多袋，终于把甜腻的感觉压了下去。 胃里不再单调，睡眠也就香了。【】 63、3月3日 早饭又是随心所欲的蔬菜水果沙拉。 桃源的蔬菜新鲜，做出的沙拉，口感更好。 这样清爽的早餐，焕发身心后，自然也干点更清爽的事了。 迷妹把床上用品全换新了，洗洗涮涮一上午，把床被晾出去，拉平的一刹那，阳光透过湿润的布，她获得了最简单的劳动成就感。 中午米饭配青椒蘑菇炒肉，吃过午饭，她把两袋酸奶挤到碗里，又把草莓芒果切丁扔了进去。 端着浅绿色的玻璃碗享用酸奶消食时，只看小灶神那赞许的眼神，就知道这顿饭吃得很舒适。 舒服地吃完饭，就要专心致志做正事了。 给自己看过的书做分类写短评，方便将来图书馆开张后，能快速根据每个小妖精的需求给他们推荐阅读。 只是，想法是好的，却无法开始。 只是挑第一本写短评的书，就挑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决定下来后，又没什么灵感。 最后焦虑地试着写了一段，写完后，却觉得不吸引人。 怎么描述这种困难呢。 她作为一个，已知这本书全貌的人，现在的任务，是精准，又具有吸引力，找到最合适的切入点，把这本书，安利给需要它的人。 但她知道的太多了，好多东西都想一股脑的写出来安利给大家，不想让阅读者错过任何一个闪光点和萌点。 许许多多的萌点都高高举着手，挤着向前，让她写。 她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完美的，精简的，能够传达到的，安利词。 “好难。”迷妹以头抢桌，停笔了。 算了，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她看了今天的蔬菜后，并不想开火做饭。 因为在“文字输出”那里刚刚碰了壁，受了挫，提不起精神来。 吃，吃个鬼！ 心情烦躁时，是不愿意繁琐地做饭的。 于是，她煮了杯麦片，拍了个黄瓜，生抽加醋，浇上香油，就算了事。 吃完饭，仍然没有头绪。 “还是睡觉吧。” 洗漱好后，她躺在新换的床褥上，却没有轻松惬意的心情。 连小灶神吧唧倒在她胳膊上，贴着她睡，她都只是敷衍的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烦啊……”迷妹说，“事业还没开始就停滞了。” 算了，全世界晚安。 希望明天能有个不错的开始【】 64、3月4日 早九点，闲老板在杂货铺门口看到了迷妹。 她正和锦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面前饭碗里，是半碗咸豆花。 “又馋豆腐脑了？” “是啊。”迷妹笑眯眯道，“今天还打算来体验一下网速。” 是的，她今天，决定要在杂货铺，上网！ 其实真接上网了，也没什么做的。 看看八卦，刷刷视频，很快就无聊了。 锦花看到她联网打牌，震惊道：“我们这里有棋牌桌。” 他提到了，迷妹也确实有了兴致。 她掐了网，牌桌支起来后，突然冒出来许多她没见过的小妖怪。 有的人脸都没有捏好，怪怪的。有的本体毛发都没退干净，毛绒绒的。 他们立刻分为几个阵营，四面选位站定，指点起牌局来。 迷妹玩了麻将，下了各种棋，打了扑克，到最后，学起了小妖怪们流行的卡牌游戏。 竹签花牌。 玩法和麻将差不多，但又多了挺复杂的规则，像五行，有相生相克的打法。 也因为和小妖精们打了牌，午饭，吃了杂七杂八的各种小吃，有点像百家饭。这个小妖过来喂她一口炸麻花，那个小妖喂她一筷子麻酱凉皮，烤鸭卷饼、凉拌野菜、炸鱼条、甚至还有酒…… 玩到下午三点，迷妹想起不能久坐，站起身告辞了。 锦花依依不舍，尾巴尖轻卷着她的脚，问她：“明天还来吗？” 迷妹说：“应该不会，需要歇一歇，做点正经事。” 锦花通情达理，松开了尾巴。 迷妹回到家，扭了扭腰，小灶神见了，像是嘲讽她，趴在地上柔软地延展了身体，大摇大摆上楼。 这倒是给了迷妹一些锻炼的灵感。 她学着小灶神爬了几步，伸展了脊背。 一抬头，小灶神果然蹲在台阶上偷看，满脸震惊。 “这叫开龙脊。”迷妹大言不惭道。 小灶神露出了一角小牙尖，是因为他在不屑地撇嘴。 晚饭，她心情甚好地熬了小米粥，熬煮小米粥时，她忽然有了点头绪。 文字输出，也和烹煮是一样的。 水米放多放少，凭借着经验和感觉，然后看管着火候，再加一点耐心，慢慢地，细线似的，把它熬成粥。 抓住这个感觉后，迷妹高兴地敲了敲锅盖，不嫌麻烦地炒了个回锅肉，调制了一盘新鲜的红嘴小菠菜。 享用晚饭时，她决定，明日再歇息一天，做好充分的准备，后天，开始一口气工程！ 着紧用力居敬持志地把该写的都给写了！ 这么一通畅，仿佛看到了美好结局。 睡前，迷妹抱着小灶神，跳舞般转了几圈，倒在床上，嘴角都是上扬的。 “晚安！”【】 65、3月5日 春光明媚，温度适宜。 这种天气，就很想美滋滋打扮一番，到蓝天下闲逸地四处走走。 迷妹换上了裙子，戴上尾巴衣橱里超夸张的大草帽，出了门。 也没什么目的地，也没有外出的目标。 就是让双腿动一动，脚底感触地面的温度，让心和魂全方位晒一晒太阳。 因为心中没有记挂的事，她的“放风”很随性。 里里外外把桃源走了个遍，躺在草地里打滚，也不怕走错路，顺着河流徒步。 走到饿了，也渴了，再折返回程，寻找着能吃饭的地方。 只是今天走着走着，没有遇到陌生的妖，陌生的房屋，她绕过堤坝，往下走了十五分钟，眼前的房子，越看越眼熟。 等离近了，空气中飘来的气味，让她确认，这是二子家的侧门。 二子家院子里的鸡咕咕低叫着。 迷妹敲了敲门，正在院外冲洗大菜板的二子转过头，惊讶道：“你怎么从这边来了？” “我出去散步了。” “吃饭了没？”二子说，“都两点了。” “这么晚了已经！”迷妹不好意思道，“这样的话……还真不好开口，本来还想应该是午饭时间，能蹭个饭。” “嗨！不妨事！做顿饭而已，很快就好！”二子洗了手，麻利下厨。 十分钟不到，一盘剁椒肉末拌粉就端了上来。 “之前做鱼头时还剩的有剁椒。”二子说，“凑合着吃！” 吃饭时，二子问起了外面到了夏天会喝什么时髦的饮料。 “都不太时髦。”迷妹说，“不过，夏天吃这种辣椒饭，最爽口的反而不是加冰的汽水碳酸饮料，而是……冰镇酸梅汁。” 吃过饭，迷妹回狐狸居，给杂货铺打了电话。 今天，是圆圆来送货。 迷妹下单的酸梅汁粉。 她让圆圆等一等，很快冲制好了一杯酸梅汁，请他品尝。 这之后，她取出模具，冻了冰块。 冰块，也是狐狸头的。 晚饭前，迷妹取出橱柜上方最大容量的玻璃水杯，冲制了一杯酸梅汁，放上冰块，给二子送了过去。 “尝尝吧，中午说过的。” 二子喝了一大口，吧唧出响亮的解渴声，狐狸尾巴都在裤带上方绽放了。 “时髦！” 于是，晚饭，又蹭了二子的。 “我从花明回来，带的卷凉皮。”他说，“花明那个谁，春朗，他馋，就去外面点的，我正巧顺了五只回来。” 迷妹分了一个，尝了，是藤椒味的。 “酸梅汁，你喝吗？”二子问道。 迷妹摇了摇头，吃完卷凉皮，心血来潮道：“你猜怎么着！我现在要走到杂货铺，买椰汁！” 而且就要设计最醒目的那个。 吃过晚饭后，迷妹骑着自行车，迎着降下温来的晚风，冲向了杂货铺。 不久后，她半起着身，奋力蹬着自行车，夹回来了一瓶椰汁。 进门的那一刹那，心中迫不及待的渴盼，就像看到父母下班带着蛋糕回家的小孩。 胡乱脱了外套，匆匆洗了手，打开了椰汁。 一口气喝完一杯后，迷妹发出了满足的短笑。 一低头，小灶神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 “你也很喜欢是吧，我的食欲越明朗，你就会得到饱腹感，没错吧？” 小灶神收回视线，屁股一扭一扭走了。 迷妹观察了会儿，笑他：“你后腿，又内八，又外八，好可爱。” 小灶神一屁股坐在原地，藏住了腿，不敢动了。 “春光明媚时，果然食欲也会上扬呢。”迷妹总结。【】 66、3月6日 早起，自觉地给自己做了杯姜枣茶。 之后坐在餐桌边，顺畅地写起了索引语。 今天的目标是完成三十本书的索引语。 她想通的，不是该如何写，而是写索引的目的是什么。 桃源有许多妖，还处于半文盲状态，就算她洋洋洒洒辞藻华丽写了索引语，他们也不一定能看明白。 所以，索引语是写给自己看的，是让她能快速通过几个关键词检索到这本书，并且转述为话语，介绍给那些小妖怪。 想明白写作目的后，工作就顺畅多了。 中午，她简单给自己下了碗菠菜面，放了煎蛋，洒了葱花蒜末，浇上热油。 小灶神非常喜欢热油泼下去时，滋腾起的葱香味。 吃饱了饭香后，小灶神第一次配合地窝在迷妹的怀里，给她当热乎乎的抱枕。 “真贴心。”迷妹知道它这么做的意思。 午后，迷妹出了趟门，去杂货铺采购了些日用品后，骑车回家。 路上遇到了柳裁缝。 “生理期？”柳裁缝看到了车把上的日用品。 “说起这个……”迷妹问她，“你们到底有没有呢？” “我没有。”柳裁缝淡淡回答，“但修炼更精纯的上古妖有。”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人形状态还有生育能力的，就会有。” “当然。”柳裁缝点头。 “嗯……合理。” 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后，迷妹回到了家，红糖闷了个鸡蛋，放了姜沫一起喝了。 晚上小炒了盘醋溜豆芽，煮了南瓜粥，细嚼慢咽，让小灶神尝够了饭烟。 吃过饭，台历才想起翻页。 三月份的美七，狐狸眼中聚着明亮的眸光，透过这张台历纸看着她。 迷妹：“多天不见了，需要点大美人能量了。” 也不知道美七什么时候能来。 她不仅想养眼，还馋他做的蛋糕。 客串结束后，下场戏，会是什么呢？【】 67、3月7日 晨起，照例，姜枣茶加鸡蛋。 早餐过后，继续写索引。 心情平静，专心做事。 中午一样的，十一点半按时做饭，肉丝炒河粉。 吃好后，接着写索引。 晚上熬了碗桂圆粥，切了早晨出现在门口的脆莲藕腌制了，晚餐就解决了。 接着闷头写，不再给自己规定任务数量，而是忘我地写。 写到困得眼睛睁不开了，手也拿不动笔了，就放下来，让自己迷迷糊糊去睡觉。 小灶神好像就在身边，但她也懒得推了，而是随便找个位置，拉起被角，裹上自己睡了。 晚安， 因为投入，所以今天乏善可陈，并无特别之处。【】 68、3月8日 今日无访客。 全神贯注看书写索引。 未食三餐，零食饮料草草解决。 夜晚，小灶神狂喵不止，对这种不食行为表达不满。 但无果。 并且，明日仍会继续这种状态。 有时候，需要一点忽略身体上的外在感受，才能全身心享受在精神领域内。 这是一种主动的选择。 当然，也是不健康的作息方式。 “我知道这不对。”迷妹在睡前对小灶神说，“但明天还需要一天，抱歉了，进入状态后就是会这样，一般熬两天后，身体就会提醒自己从这个状态走出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小灶神拍了她一爪子，挪了身子，屁股对着她睡了。【】 69、3月9日 三月九日，晴天。 重复昨日。 小灶神看起来已经到达忍耐极限了。 迷妹承诺，明天，起码会好好吃东西，吃热乎的。 不过看起来，小灶神不信。 别的没什么了， 今日无事， 也无人来访。 晚安。【】 70、3月10日 迷妹早上在门口的菜篮子里，发现了两只青团。 她对小灶神说：“我预感，今天会有人来看我！” 她想的是彦彦或者是二子。 但上午来敲门的，是遥遥。 遥遥眸色是近乎灰的白，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从镜片的厚度来看，不是装饰镜架。 “你好。”遥遥说，“你怎么看起来……几天没吃饭？” “这也能看出来？”迷妹惊诧。 遥遥笑，笑声又轻又快，确实像个小老鼠，吱吱吱的。 他长相偏少年型，有种娃娃脸的感觉，不过从眼里透出来的光来看，是个心里有想法的，并非天真小傻子。 狡黠的老鼠——大概就是这种。 “好奇我为什么来吗？”遥遥问。 “大概是借书吧。”迷妹说，“上次去树屋的时候，没见你，听他们介绍，说你很喜欢钻研剧本和文字类的东西。” “好聪明！”遥遥眼前一亮，“我想来借故事书，要成人童话的那种，最好是黑暗风，悲剧，或者是戏剧哲思性的那种……你能明白我表达的意思吗？” “可以，你想要那种类似伊索寓言式的东西，或者，并非给儿童看的文学性隐喻性强的童话。” “对对对，就是这样！” 迷妹上楼给他取书。 遥遥看到客厅摆放的美七台历，拿起来左看右看后，对小灶神说：“怎么没我的？” 小灶神打了个哈欠。 迷妹拿了安徒生童话和十日谈给他。 “这个我看过。”遥遥指着安徒生童话说道。 迷妹一笑：“挑出这里面你看过的听过的故事。” 遥遥翻了目录后，只挑出了三篇他看过的。 “是看过的还是听过的？” “好吧，是听过的。”他说，“美人鱼，丑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 他问迷妹：“你有推荐的故事吗？” 迷妹说：“玫瑰花精，野天鹅，打火匣，坚定的锡兵。尤其玫瑰花精……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你怎么肯定我会喜欢？” “一种第六感。”迷妹说，“如果是别人来，我会推荐不同的故事。” “哦？比如，美七来，你会让他看什么？” “他会喜欢野天鹅，或者……”迷妹笑道，“豌豆公主。不过我感觉他的话，王尔德的他应该会更喜欢。” “那我也要看，你说的，王尔德。” 迷妹又上楼给他翻王尔德去了。 不过书房那么多书，迷妹记不清王尔德在哪里了。 翻到中午，遥遥从厨房挑了些菜，给她做了碗鸡蛋面。 还好，迷妹最终找到了一本王尔德短篇小说集。 “快乐王子，”迷妹说，“你会喜欢。” “那你觉得美七会喜欢什么呢？” “玫瑰与夜莺。”迷妹猜，“他会连这个名字都喜欢的。” “我可以替你去做这个实验。”遥遥神神秘秘笑了起来。 “你们是还在排练吗？”迷妹问，“好久不见你们到桃源来了。” “去星河了。”遥遥说，“以前留下的《成妖》旧本子，星河的妖只喜欢看那个。” 类似一种古老的戏剧，语言都和现在的不同。 遥遥学不会，所以他并没有加入《成妖》的表演，这也是他有空看书的原因。 “能透露一下，什么时候回桃源表演吗？” “我的话……”遥遥一笑，“14号就能看到，我们留在树屋的也会排一些小短剧，不会敲锣打鼓的请大家去看，就当平时的练习。你若感兴趣，下周可以来看看。” “那，美七呢？” “那就说不好了。”遥遥指着美七的台历，“所以，为什么买美七的，没有买我的呢？” “因为不是我买的。”迷妹咧嘴，笑得像只坏心眼的猫，“但彦彦有来送过你的，不过奔着实用主义，家里不太需要两本台历。” 遥遥挑起了一边的眉。 “哦？你不吃我一款？可惜啦……” 美七比他要温柔多了，迷妹想。 这个遥遥，性格有些——有意思。 “你不怕猫吗？”迷妹指着小灶神问他。 遥遥天真烂漫一笑，回答：“你在说什么傻话，谁都能看出来，它是小灶神。” “所以你怕猫吗？” “不怕，但也不喜欢。”遥遥说。 迷妹知道她为什么对遥遥不来电了。 啧，因为不是猫党。 不过跟人聊天后，人就像是从文字中走了出来，黏在书页和纸张上的灵魂也撕扯了下来，回到了体内。 迷妹给自己做了碗咖喱大餐，加了些小西红柿，炸了一片猪排，挤上了柠檬汁。 踏踏实实吃好晚饭后，就好像手机把电量充到了安全线以上，可以放心“挥霍”了。 迷妹奖励自己，看了两部动画电影。 电影一般，胜在能打发时间，不费脑子，也没白痴到让她欣赏不来。 看完后，她招呼小灶神睡觉。 托住猫屁股揽住猫猫的前爪后，迷妹感受到了小灶神体重的变化。 她反省道：“接下来会好好吃饭的，我发誓。” 小灶神白了她一眼，姑且原谅了她前两天不开灶的行为。 “睡觉咯！” 迷妹关了灯，好心情道：“晚安，小猫咪~”【】 71、3月11日 早饭没吃， 午饭看到小灶神炸毛，支棱起来做了排骨，还为了营养均衡，做了白灼西蓝花与番茄紫菜汤。 安抚了小灶神后，继续工作。 脑内风暴， 又有了新想法。 返回去，把前几天的工作成果推翻了。 重新写索引。 顺手了些。 晚餐熬了小米粥，据说安神。 希望能停下风暴了一天的大脑。 好累。 精神上的疲惫。 不过还好，有猫在，摸一摸猫就好。 舒服多了—— 彦彦肯定没在家，不然，知道昨天遥遥来过后，她肯定会登门求八卦。 所以彦彦去哪里了呢？ 明天问一问她的老公们吧。 不知道明天开门抓到的，会是穿什么颜色衣服的小鼹鼠。 她赌一个——嗯，绿色吧。 今天就这么结束了。 大家晚安。 迷妹熄灭床头的灯，困倦却又调皮的，闭着眼睛给小灶神飞了个晚安吻。 可惜飞到了小灶神屁股上。 小灶神屁股沉甸甸的，一动不动，懒得给眼神。【】 72、3月12日 迷妹发现，小灶神需要上厕所。 她在窗口看了全程，看它在树根处，爪子刨了个坑，然后蹲在坑上，眯起眼睛用力。 之后，又将坑填起来。 小灶神进家门后，迷妹的目光跟随着它动。 小灶神懂了。 上午，迷妹无精打采地给自己做了碗超级难吃的面。 清汤寡水几片白菜几块彩椒，后来放了肉酱也无济于事。 难吃到迷妹好几次偷看小灶神，想趁它不注意把面条倒掉。 但小灶神像个监工，就蹲在餐桌旁。 最后，五杯水送进去这碗面。 “我想吃点好吃的……”刷碗时，迷妹委屈道。 小灶神扒拉了二子送来的剁椒，这是他新练的。迷妹还没尝，不知味道如何。 小灶神的意思，是让迷妹做点有滋味的。 但做饭，也讲究手气。 手气不好时，做出的饭没有灵魂，勾不起食欲。 晚餐，是很难吃的剁椒炒吊龙，以及更加难吃的剁椒闷宽粉。 迷妹哭着把菜吃了。 “我想吃点好吃的……”她说，“我还想看好看的……我要看美七！我要看美七！” 小灶神鄙夷又同情地看她闹。 “我要吃爽口的！好吃的！我要看美七！我要看各种各样的美七！美七！” 她问小灶神：“你知道，如何才能打听到剧团的日程吗？” 小灶神的表情很明显了。 “罢了。”迷妹想到彦彦，那么下功夫追日程，也还是无法掌握到准确的信息。 “把美七做成手办也行。”迷妹说，“那么二次元，做出来应该好看。” 说起来，她对手办的兴趣，远远大于真人。 晚安，无精打采的一天。【】 73、3月13日 迷妹将一部分书挪到了客厅。 这样，天晴的时候，把书放在门口，下雨了就把书搬回来。 她挑了个板子，写上图书借阅四个字，又照顾识读水平不高的小妖精们，画了个书本跟手。 应该……能明白吧？ 明天正式开张，图书管理员迷妹上线。 她下了碗紫菜汤面，吃饱后，抱着小灶神给它看自己画的摊位图。 “以后你就负责蹲在书堆的左侧，来人了就招呼一声。” 小灶神滑溜溜地挣脱她，扭着屁股上楼了。 下午翻看了一本大部头，是心理学教科书。看这些专业书时，大脑就会在字句断开的时候抽空开小差。 眼睛看着，脑袋里想着：那么人类学又是学什么的呢？ 于是，迷妹看向了书架的最高处。 那是她前一阵子刚刚整理过的，把不怎么看的书都放在最上面。 现在，她望着最上面的《社会学与人类学》以及旁边的《人类学概论》，沉默了。 “等美七来了，让他帮忙吧。”她悻悻离开。 晚上，二子送来了卷饼和炒羊肉，迷妹炒了个土豆丝小豆芽，卷在薄饼中，解决了晚饭问题。 “这么多书！”二子说，“又要晾晒书了？” “明天让它们出门见光。”迷妹说，“也要请你多多宣传，告诉大家，这里可以借书。我会做统计，有借阅期限，正规些按图书馆的来。看不明白的或者看完后想讨论的，也都可以找我。” “这挺好。”二子说，“你这是积大福。” 他顿了顿，又问：“今天礼堂那里，小遥遥有演出，不看吗？” “不是很想去……”迷妹说，“跟人无关，昨天我还惦记着这个事，但今早起来，就突然不想去了。人吧，有时会犯懒，做事也随心情，一会一变。” “你肯定不能当皇帝。”二子笑道，“不然肯定是个昏君。” “不，是个能把自己累死，最后郁郁而终的皇帝。”迷妹说，“因为我如果真坐到那个位置上，我会强撑着支棱起来，每天都累自己，逼自己去尽责任……太可怕了。” 她打了个颤。 还好不是皇帝，也不是什么领导，更没有需要担负的大责任。 迷妹深感幸运，二子离开后，她把自己摊平了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尽情翻滚。 小灶神踩在了她的脑袋上。 迷妹笑了起来。 “无忧无虑不担责活着，轻轻松松，是大福气啊。”迷妹说，“衷心希望这样的日子，能长久一些，再久一些，久到我七老八十，还脑袋清醒腿脚能动能言会道时，在某天，吃饱喝足躺在床上，安静离世。” “这应该是最幸福的人生了。” 从不吃苦，寿终正寝，无疾而终。 看小灶神的表情，这次它深表赞同。【】 74、3月14日 今日摆书，图书馆开张。 一上午，只有一位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白胡子老头借走了两本诗词格律。 迷妹记下了他的地址，告诉了他归还的日期。 这老头住在花明与桃源的交界池塘。 取走书后，他送给了迷妹一只莲藕。 迷妹看莲藕新鲜，和肉捣碎了搅拌成馅儿，搓了几只莲藕肉丸，煮了碗菠菜肉丸汤。 小灶神吃足饭香后，翻着肚皮躺在了门前的放书板上。 迷妹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门框上，避开阳光翻看。 下午，二排住的洋姐背着框子路过，过了看了眼新奇。 迷妹让她挑本书看。 “我不行。”她说，“我认识的字，凑不够十个。” “四大名著的故事，听过吗？”迷妹问。 “啊？”洋姐问，“孙悟空吗？” 迷妹见她听过，给她拿了本西游记连环画。 “这个可以看，故事你都大概了解，看图，猜着字，多多少少就能看出点乐趣来了。”迷妹把连环画借给了她。 “行吧，我试试，不成了再给你送回来就是。”洋姐大约是只山羊，有时迷妹会看到她的眼睛眯起来，瞳孔变横线。 “你背篓里装的是什么草？”迷妹问。 “草？”洋姐咩哈哈笑了起来，“是野菜，小姑娘。春天的野菜，春天是吃野菜的时候，化人形就有身为人类的吃法……你尝过吗？” 洋姐耐心教了她做法，分给了她一些野菜。 先洗，再裹面，之后上锅蒸熟，加点蒜瓣辣椒，翻炒出锅。 迷妹尝试着自己做了，一大把的野菜，炒出来只有一小碗。 不过味道嘛……确实不错。 吃过饭后，迷妹把书一摞摞搬回来狐狸居，打扫了门庭小院，洗漱睡觉。 “我以为今天会有很多人来借书看。”迷妹对小灶神说。 小灶神听完她的话，换了个位置，紧贴着她的身体，躺在了她的臂窝里。 “唔，好贴心啊，小猫咪。” 小灶神睁开眼，瘪了瘪嘴，胡须颤颤，又懒懒闭上了眼。 迷妹打了个哈欠，轻拍着小灶神。 “天晴地暖，悠闲看书……这就足够了。” 慢慢地，她会让桃源的小妖们，感受到阅读的快乐。 就算无法阅读，听故事，也很快乐。 把自己体会过的快乐传达出去，就会收获更广阔的快乐。 总有一天，一定会的……【】 75、3月15日 彦彦回来了。 “我去小荷塘了！”她说，“还给你带的藕。” 她终于学会了游泳。 “你要一起吗？”彦彦说，“夏天会很热的，就像今天。” 今日气温，逼近三十度。 “我不会水。”迷妹摇头。 “那就学？”彦彦说，“可以让四娘教。” 四娘是小荷塘的所有者。 听彦彦的描述，大概率是一只蛙，身材娇小，很活泼。 “游泳，据说对腰椎很好……”迷妹心动了。 “是吗？”彦彦说，“我是因为四娘把小荷塘改造了。” 改成了室内，水是温暖的。 迷妹：“……嘶，那么……也行。我去学学？” 既然决定了，那就得做准备了。 迷妹打给了闲老板，询问他是否有出售泳衣。 “当然有！”闲老板说，“我这里要什么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 迷妹骑着车去了杂货铺。 杂货铺第三间，有个很广阔的运动专区，迷妹在那里挑了泳衣泳帽，甚至还买了度数合适的泳镜。 狠狠花了一笔钱。 “看来不游也要游了。” 从杂货铺出来，锦花曲里拐弯地圈住她的腿，请她吃饺子。 “我自己包的。”他说，“尝尝吧，尝尝吧，每一只水饺，我都放了完整的一只虾。” “……那不是虾饺吗？” “不是不是，是水饺。”锦花说。 “区别在哪里呢？”迷妹问。 “水饺是煮的，虾饺是蒸的。”他说罢，又补了一句，“我猜的，可能不对。” 迷妹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手边没有百科能查阅，但她认为，锦花说得很对。 下午洗洗涮涮，为明日的四娘游泳课做准备。 彦彦兴奋的难以在家待着，尽管许多老公挽留，彦彦还是跑到了迷妹这里闲聊。 “有没有游泳有关的故事？”彦彦还在兴头上。 迷妹想了想，只能想到一部很古老的电影。 “出水芙蓉。”她说，“但我认为你看不进去。首先，它是黑白老电影，其次……它是外文。而且，不一定能在尾巴这里找到。” “那我们干什么呢？”彦彦问。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 “讲一个笨蛋，因为怕水，所以一个暑假都没有学会游泳的故事。”迷妹咧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是什么类型的故事？” “就当是八卦。”迷妹说，“一个胆小鬼上游泳课，怕水怕得要死，第一次下水后，差点在一米二的浅水区淹死的八卦。” “真事吗？” “当然真的，八卦嘛。” “谁的事？” “那谁知道。”迷妹讪笑，“反正是你不认识的人。” 她和彦彦坐在家门口，晒着太阳，守着书摊。 下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今日无人来借阅，但有彦彦陪伴。 傍晚，彦彦叫来小鼹鼠精们帮忙把书搬回了客厅，留下吃了饭。 家常的炒鲜笋，因为彦彦在，又加了道酸辣白菜，粥在彦彦的建议下，加了许多杂七杂八的东西，核桃花生葡萄干青豆玉米，这些配料比糯米都多。 平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她和彦彦约定好，明天上午去四娘那里上课。 为了明日的游泳课，今晚，就要早些睡觉了。 合窗时，小灶神从窗外蹦上来，蹭了蹭脚，径自卧到床中央。 迷妹：“野了一天，回来脚都不洗就上床睡。” 小灶神懒得动弹，只拍了拍尾巴尖。 迷妹：“啧，不过呢，我也没那么讲究。” 猫，当然要在床上抱着睡！ 迷妹跳上床，抱起小灶神，盖上了被子。 “晚安。”【】 76、3月16日 睁眼，三月飞雪。 计划泡汤。 迷妹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诧异道：“这也叫春天？” 小灶神的猫脑袋挤了进来，贴在窗户上，看起来它对突然降温飞雪这事，也感到好奇。 下雪浇灭了游泳的兴头。 大雪之日，当然是在家裹着毯子看书喝热茶最舒服。 迷妹放了一首歌，一首在雪天听特他娘的应景浪漫的歌。 《kissfromarose》 一遍遍的单曲循环中，迷妹给自己煎了藕饼，煮了碗紫菜汤。 雪在窗台落了厚厚一层，吃过饭的迷妹趴在窗台上，捏了一排小雪球。 小灶神好奇来看，本来想扔到猫身上玩打雪仗，但又怕自己捏得实，砸上去会疼。 最后，迷妹把这些雪球，一个个扔到了院子里。 下午，她踏雪到杂货铺订了一盒披萨。 抱着披萨盒一走一滑回到家，看了两部韦斯安德森的电影，心满意足。 今天也还是没看到美七。 迷妹抱着小灶神玩，大喊着：“变！变成人！变成大美人！” 小灶神幽幽白了她一眼。 雪天，再看一眼美人，就真的满意了。 可惜，美人不解风情。 仍然没来。 “这都多久了。”迷妹说，“小昭君说得对，几个村轮流转，确实要一个月才能看一次大戏……” 那么，今天就稍显遗憾的，晚安吧。 雪静静下着，入夜渐歇。【】 77、3月17日 迷妹站在小荷塘边发呆。 这是间木质结构的房子，围着小荷塘搭建而起，形成虚假的室内游泳池。 荷塘飘着白烟，水看起来是暖的。 水里的小妖怪比想象的要多。 舒服出原形的长毛猴。 飘来飘去的人身兽首。 一些在水里扭来扭曲的蛇。 ……和彦彦。 身穿泳衣站在旁边的迷妹，感觉自己就像个大傻瓜。 四娘身材娇小，鼓励迷妹下水。 迷妹：“……” 要不是购置装备画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钱，她现在就扭头回家睡觉去了。 因为钱，迷妹下水了。 “这水有二十八度？！”脚尖碰到水时，迷妹就发抖了。 凉的！ 凉水！！ 四娘承诺：“绝对有哦，只不过昨天降温，今天的水温就没上去。” 为了不浪费钱，迷妹还是硬着头皮站到了水池中。 “好诶，我们开始学习，首先学换气。”四娘手里拿着一根杆，开始了今日的教程。 放松，摊平。 长大了，对水没有像小时候那般恐惧后，似乎就好学习了些。 不到一个小时，迷妹已经在水里飘来飘去，获得了乐趣。 有时，会有小妖怪们和她交差而过。 下水之前，她因为害怕水中的蛇，曾经逼迫自己不要去看游泳的蛇精。但学会飘了之后，迷妹还挺喜欢蛇从自己背上的水面极速飘过的触感。 扬起的水波纹，会把水的颤动拍打到她的身旁。 这反而让她获得了一种神奇的安全感。 中午，迷妹在四娘这里嗦了碗牛肉面，还蹭了一位看不出原形的小妖精涮的豆筋。 下午抱着彦彦回家，洗了澡暖暖和和给自己煮了碗姜糖水，抱着小灶神睡午觉。 睡醒已是黄昏后，迷妹摇摇晃晃起身找食材应付晚餐，小灶神看到她的懒散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扒拉了一下木门。 迷妹拉开门，在竹篮里看到了三块蛋糕卷。 巧克力抹茶和奶油芒果。 做得精巧，可以拿去售卖了。 迷妹蹲在门边，闭上眼点兵点将，选择先吃奶油芒果。 奶油新鲜，芒果清香。 口感绝顶绵软！ “美七真是个好狐狸。”迷妹说，“但见不到面解不了馋的美七，不是好美七。” 小灶神无言以对。 “所以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小灶神示意她看门前小道上印下的浅浅脚印。 看鞋印大小，只能是圆圆和满满。 迷妹在蛋糕盒子的底部，摸到了一张纸条。 ——委托派送至桃源狐狸居： 给大家做蛋糕时，也顺便给你做了，下个月回桃源演出，是新的剧，希望你会喜欢。 “哦。”迷妹夹起小灶神，勾腿关门。 下！个！月！ “明天就问彦彦，桃源还有没有大美人。” 这眼睛，一天不看点美色，馋得慌！【】 78、3月18日 受彦彦的忽悠。 迷妹清早出门，在炊烟缭绕的杂货铺旁喝了碗豆腐脑，按照彦彦所说，跟随锦花到老树那里挖蘑菇。 挖出来的蘑菇，是要放在篮子里送人的。 送一个，叫雨神的人。 “是个大美人。”彦彦说，“她特别美。” 雨神不怎么出门。 只食菌类。 雨神是阴雨天的青苔角落，连续千年不晒太阳后，幻化出的影。 影成了形，又修得了人身。 “因为出现时，周围的空气都是潮湿且有霉菌味道的，所以都叫她雨神。” 迷妹带着小蘑菇和彦彦，敲响了第二排最矮小的木屋门。 门吱呀开了。 迷妹呼吸放轻了。 是个美人。 乌黑到脚的头发，又长又亮，青白如瓷器的皮肤，泛着水的光泽。 看到她，迷妹想到了那首诗，那个丁香一样的姑娘，那条雨巷。 烟烟袅袅，古色古香。 烟青氤氲的长裙。 冰冷冷的美人。 这位大美人，只有手掌那么高。 像个玉雕琢出的娃娃。 “这就是咱们桃源，除了美七外，第二个美人了。”离开后，彦彦说道。 “名副其实。”迷妹点头，“那么，还有吗？” “像美七那样的吗？” “是啊，别的地方有吗？” “那肯定是有的。”彦彦说道，“虽然我不喜欢，但你应该喜欢。” 彦彦说的那个地方，离桃源这一带挺远的。 但她说的那个美人，偶尔会来桃源。 “他会来赏花。” 桃源有一种花树，千年不败，却未成精成形，也不开智通人性。花开是蓝紫色，晴空般的颜色。 在这片土地上，这种花实属罕见。 “等他来了，你就可以去看他。”彦彦说，“他来时，大家都能听到。” “为什么？” “因为会有那种声音——” 彦彦比划着，“你们人挂在屋檐下的那个叮叮咚咚的东西。” “风铃吗？” “对，反正就是有那种声音，整个桃源都能听到，像做梦时听到的乐曲声。” “哟。”迷妹来了兴致，“这么说，这个美人，来头不小。” “以前是山神呢。”彦彦说道，“但他不爱说话，所以，大家也都不请他来家里做客。” “叫什么呢？” “长乘山君。” 因为美人引起了遐思，迷妹精神头很好，请彦彦留下吃饭。 她清蒸了昨日四娘送的虎斑鱼，加了一道辣椒炒肉，清炒了一盘芦笋，还做了碗菌汤。 这些人类日常菜肴，把彦彦吃撑了。 “感觉我的味觉要进化完全了。”彦彦躺在地上拍着肚皮说道，“马上就要完全吃人类的食物了。” 下午，迷妹收拾了书摊，继续晒书立牌。 二子路过，借走了一套热血漫，打算尝试新的领域。 “昨天大家才知道你开放了图书馆，等着吧，过几日，人就多了。”二子说道，“现在都还在羞涩认生呢。” “请告诉大家。”迷妹说，“认不了多少字也没关系，我都会给大家推荐合适的书和画，会让大家找到喜欢的书看的。” 到了晚上，迷妹把美七做的蛋糕全部吃完了。 因为吃满了甜食，味觉就又想吃些酸辣的中和。 迷妹给自己做了碗酸辣粉。 小灶神对今日的饮食很满意，早早就吃圆了肚子，摊在床上犯懒。 “坏了。”迷妹说，“忘了问彦彦，那蓝色的花什么时候开，开在哪了！” 她想去见见那位，美人山神。【】 79、3月19日 天是阴沉的。 早上睡醒后，看到窗外的蒙蒙天光，迷妹又闭上眼，继续睡。 小灶神铲拱钻蹦全都使上了，但迷妹无动于衷。 “我今天打定主意了，要睡懒觉。” 人类靠厚脸皮和懒，战胜了小灶神。 十一点，迷妹才洗漱起床。 “想吃什么？”迷妹问。 小灶神满脸期待。 迷妹说：“可是想吃的不想做……还是吃泡面吧。” 小灶神震惊脸。 迷妹：“我会努力加点蔬菜鸡蛋牛肉片的。” 天气不好，迷妹就只把图书借阅的牌子摆在了小院里。 她裹着毯子趴在窗台上，捧着热茶发呆。 “我想买七顶假发。” 小灶神又被震惊到了。 “七种颜色，每天换一顶假发。” 小灶神恢复了正常，继续舔毛，不再搭理她。 “想要美七头发颜色那种。”她说，“暗处看是银，亮出看是雪，晚上看是月光，白天看是琉璃盏……” 小灶神再次震惊脸。 你说这个是美七吗？ “好想要这样的银灰色头发。” 幻想结束后，迷妹规规矩矩收心，继续写索引卡和介绍词。 傍晚，锦花托满满送来了他做的食物。 塞满肉的烤烧饼，和一碗热乎乎的，调料味很重的肚丝汤。 “唔，锦花做饭越来越有人味儿了。” 吃过晚饭，迷妹翻出几本武侠旧杂志，骑车给锦花送了过去。 “如果有不懂的字，你就用铅笔圈起来。”迷妹同时交去一支小铅笔，“第一遍，我会帮你标注拼音。” “谢谢，我会好好看的！”锦花搂着小杂志，幸福的，仿佛周身在飞粉粉的小花花。 这本很薄，有二则故事节奏非常强的武侠短篇。 绝对适合锦花！ “应该找个时间，把想要看书阅读的大家集中起来，教他们查字典。” “不……等等，他们学过拼音吗？！”【】 80、3月20日 迷妹没怎么睡好觉。 一早就醒了，到杂货铺买了早点，联网学习。 学的就是，如何扫盲。 如果不会拼音，从哪里开始识字。 怎样用字典。 她认真搜索着所有相关的信息。 “唉……一天两天的是不行了，得做长久的盘算了。” 中午，闲老板请她吃了碗冷面。 “唔，味道好清爽。” “跟着视频学的。”闲老板说道，“我亲自下厨，犒劳你。” “吃到好吃的东西后，会很神奇的，更有动力做事。”迷妹撸起衣袖，“我现在充满了攻坚的动力！” 她要先让自己学明白了，才能推进普及阅读习惯的“大业”。 迷妹在杂货铺待到傍晚，锦花把她拐到了自己家中，请她吃了番茄浓汤煮土豆粉。 “网上学的。”锦花含羞带怯道。 口味虽然清淡，但胜在番茄好吃，沙且多汁，汤汁清香浓郁。 越到碗底，就越甘甜可口。 “所以，上次给你的书，能看懂吗？” “勉勉强强。”锦花说，“有些字，拐来拐去的，会自己理解。” 迷妹留下来，教锦花认了几页字。 口干舌燥，把饭都消化了，才慢悠悠回狐狸居。 锦花执意要送，尾巴游弋着，送她到斜坡口，招手吐舌信的，恋恋不舍。 回家后，迷妹看到了一张字条。 歪歪扭扭画了个七，写了个门，还写了个来。 字条粉粉嫩嫩的，应该是彦彦写的。 只是她想表达什么，迷妹得留着睡觉时琢磨了。 “晚安。”迷妹捞起出来迎接她的小灶神，合上了门。 桃源的夜，星空低垂，大地静谧。【】 81、3月21日 彦彦清早来，送来了个大瓜。 “美七昨天来了。” 美七昨晚不仅来了，还是来趴窝的。 他受伤了，舞台道具出了差错，他踩空了，一下子从人掉回了白毛狐狸，医生看过后，让他选择趴窝静养。 “伤的很严重吗？” 那倒不是。 不算皮肉伤，腰臀磕到了台子，也只是淤血，骨头更是没事。 所谓的受伤，是指他受到了惊吓，短时间内，没办法维持人形，得静养个一周左右。 “……”迷妹喝完早茶，匆忙出门去看望美七。 百分之八十，是关心。 百分之二十，是好奇他的狐狸形态。 当然，百分之二十是保守估计，真不要脸说出心里话……五五开都是少报的。 只是，美七家并没有人应门。 迷妹问彦彦：“是狐狸形态没办法开门吗？” “不会的。”彦彦很有经验，“就算开不了门，窗户总是可以翻的。” 所以，这就是美七不在家。 迷妹留了张字条后，回到了狐狸居。 中午心不在焉地吃了饭，是将嫩豆腐和粉丝煮出汤，图省事的用汤汁泡馍。 小灶神从未见过这样胡来的吃法，但很快，它就理解了迷妹为何会“创造”出这样不像饭的东西。 因为她懒。 下午，迷妹去四娘那里继续学游泳，从这头飘到另一头，看到了一只泡在水里狗刨的白毛狐狸。 迷妹看了他很久。 这狐狸闭着眼，转了方向。 迷妹：“……美七？” 狐狸耳朵动了动，但没有认。 四娘：“美七啊，叫你呢！” 美七幽幽长叹一声。 下午返回狐狸居，迷妹怀里抱着美七，美七在大浴巾里卷着。 回家，先吹毛，再铺地毯靠垫小被褥。 美七解释，尾巴是桃源所有狐狸的庇护长辈，所以受惊后在狐狸居趴窝，就是天经地义的事，相当于灵魂返家。 因为抱回了“美人狐”且过了把梳毛瘾，迷妹晚饭食欲爆棚，她买了满满当当的肉夹馍，吃了一大碗街边怀旧版小米线，给自己涮了豆腐皮，豆筋，还有一把小油菜。 接着，美美喝了一大瓶雪碧。 “至少要养一周吗？”迷妹问。 美七文雅地舔了舔自己颈边的毛，点头道：“一周，月底就好了。” “那你们的戏怎么办？” “会有朋友替我出演的。” “需要吃什么东西呢？” “我会自己解决的。”美七说，“浆果就可以。” 迷妹目光灼灼。 “今晚可以抱着你睡吗？” “不可以。”美七真诚地回答这个问题，“会影响到收魂。” 他需要叫魂，把自己收到惊吓后吓走的那些小狐魂，趁夜深人静，羞怯地唤回来。 若是有陌生人在身边，那些魂会不好意思进来的。 “……奇奇怪怪的可爱。”迷妹点评道。 “不能抱狐狸了。”迷妹一把抓住小灶神，“你是不是很高兴啊？小猫咪今晚也没有失宠呢。” 小灶神：“……”【】 82、3月22日 有了白狐美七养眼，迷妹食欲大增，上午就准备食材炖上了排骨，还炒了一盘蒜蓉空心菜做调剂。 说要清淡饮食的美七，乖乖蹲在高脚椅上，粉色的尾巴尖圈住并拢的毛绒前腿，眼巴巴看迷妹吃。 “所以昨晚有魂儿回来吗？” “有的。”美七说，“今天好了点，眼不晕了。米饭香吗？” “挺香的。”迷妹形容，“颗粒饱满，回味甘甜，孩子老人都喜欢~” 这把狐狸说愣了：“……你好适合去做广告。” 吃过饭，迷妹问起美七是如何识字的。 “尾巴教的。” 至于怎么教，那就是拿本书，搬个小板凳看着他，一边读一边写一边告诉他释义。 “这样也行……”迷妹思索着，“但只适合一对一。” 要想开个班，有条不紊的扫盲，就得找本合适的教材，用最笨的方法，踏踏实实的来。 可能因为思考消耗热量，迷妹比平时饿得早。 犹豫着要做什么时，美七把食谱叼给了她。 “嗯？” “照烧鸡肉馅饼。” “……”迷妹，“让我做吗？可我不会烙饼。” “我可以教你。”美七说。 “还有别的吗？再给点贿赂。” “我……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等我收回魂，可以做给你。” “让我抱。”迷妹说，“我要抱着你睡觉。” 美七跑了。 若是脸皮再薄点，昨晚收的魂，今天就得再被吓飞。 当然，晚上，美七还是翻窗回来了。 迷妹给他留了一只照烧鸡肉馅饼。 “做得很好啊。”美七惊讶道。 “……”迷妹实话说道，“我拜托二子叔做的。” “那这样的话。”美七松了口气，“可以不用抱了。” 迷妹：“呵。” 早晚有一天，得把脸埋在你的毛里睡觉！ 迷妹一边想，一边狠狠rua小灶神。【】 83、3月23日 迷妹带美七去了温泉泳池。 美七起初还有点放不开，后来可能想开了，欢快地狗刨了起来。 “所以这是对叫魂有帮助吗？”迷妹问四娘。 “当然，游起来时，水天会连成一片，惬意自由无边际，这种状态最适合疗养心魂了。” 也就是说，美七狗刨，是治疗的一环。 美七惬意，迷妹就没那么惬意了。 她游了一个上午，肌肉酸痛。回到狐狸居后，她摊在地毯上，小灶神没有脖子的圆脑壳凑过来检查她的生死。 喘着气呢，那还不起来吃饭？ 迷妹哀叹一声，起来做饭。 美七已经很贤惠的拱出了食材，蹲在高脚椅上，等她过去处理。 “……诶？这个要怎么吃？” 狐狸拿出来的是嫩地能掐出水的青菜和小野菜，以及面粉。 “炸蛋饼。”他说。 迷妹听不懂，美七缓慢讲了步骤。 迷妹：“……这样好了，我按照你说的做，你给我抱。” 狐狸又羞涩地溜了，不仅溜了，还把自己藏在了地垫靠垫堆起的缝隙之中，连尾巴都蜷缩了起来。 迷妹一笑，把手中的食材捏成小饼，下油锅。 下午，继续挑选合适的教材。 美七背着小灶神出门晒太阳。 傍晚，美七背着小灶神，嘴里叼着饭盒回来。 “讨饭去了？”迷妹问。 美七跳上餐桌，放下饭盒。 “流心蛋黄酥，和牛油炒饭。”美七说，“锦花送的。” “太好了，不用做饭了……”迷妹伸了个懒腰，问美七，“你吃过了吗？” “嗯，吃过了。” 他和小灶神，都吃了个饱。 迷妹搓手：“那今晚——” 美七耳朵啪叽趴了下去，楚楚可怜：“放过我吧，求求啦。” 迷妹：“哈哈哈哈……好可爱。” 那么，今晚，就还是小灶神做抱枕吧！【】 84、3月24日 迷妹醒后，突发奇想。 她窝在床上看书。 这样的话，美七就会忍不住跳上床来，像小灶神，乖乖蜷在床上陪伴着。 当然，想象总是会跟现实有出入。 美七这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狐狸，一大早就去游泳健身固魂了。 迷妹看了会儿书，心里总记挂着没能把扫盲书挑出来，于是骑上车去了杂货铺。 “今日预付一日三餐费。”迷妹把钱付了，“老板吃什么我吃什么。” 她开始看各种识字入门书籍的推荐和评价。 锦花高兴坏了，甩着大尾巴飘过来送饭，杂七杂八小零食也塞了一桌子。 有的妖，喜欢投喂人。这种妖在童话故事中，总是拿反派角色，因为人类总觉得，投喂他们的妖，抱着不正的目的，是想把他们喂肥了再吃。 这只蛇妖现在就进行着容易引起误解的投喂行为。 锦花是真的热爱投喂人类。 迷妹表示理解。 她换位思考了，她来桃源之前，锦花可能就相当于从前云养猫的她。她来桃源后，相当于云养猫的铲屎官终于有了猫。 中午饭，锦花准备的蘑菇炒肉，烤羊腿，还蒸了一锅米饭，全端来，堆小山似的舀起来。 “不够再添。” 迷妹：“够了够了，锦花妈妈。” 锦花吐出蛇信子，高兴道：“诶哈，这孩子！” 下午，终于有了点收获。 迷妹挑选出了三本教材，两本在杂货铺下单付费邮，一本下载电子版，等着打印机一张张吐。 打印时，迷妹顺手在商铺门口的小黑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招人免费识字试验感兴趣者速来报名” “拜托闲老板帮忙宣传了。”迷妹说，“我想先招几个，分别用不同的教材试试效果，然后规划出合适的课程，把它流程化。” “不错的想法。”闲老板应道，“我会帮你多多招揽的。” 晚饭，迷妹回家拍了个黄瓜，煮了锅奶油番茄沙汁汤。 美七叼着一盒小点心回来了。 “是艾艾做的青团。”美七说。 “谁是艾艾？” “我邻居。”美七说，“是艾草魂。” “……哇，这也可以成精？” “嗯，很稀有，在我们这里也很稀有。” 迷妹尝了一个。 口齿清香，软糯到位，甘甜不腻。 迷妹尝美味的同时，眼睛也不落下。 美七：“不要再说做抱枕的事了，我……我可以用狐狸毛帮你填充一个狐狸形状的抱枕，这样可以吗？” “可以。”迷妹先答应下来，而后又道，“但你要补个差额。”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本来想抱的是真狐狸，你给我一个棉花填充的布狐狸，这之间的落差，你也要补偿给我。” “怎么补偿？我多做几只……” “你头发让我玩。” 美七：“嗯？” “变回来后，你那头发。”迷妹说，“我要给你编辫子，我要rua你的头发。” 美七想了想，又想了想，或许是他觉得，这个比做抱枕要“正常”多了。 于是，他点了头。 迷妹乐了，她可没明确期限，也没明确次数哦。 “你说出来，你说你同意让我梳你的头发，给你编辫子。” “嗯，我同意。” 小灶神同情地看向美七。 美七这个心啊，就跟他的狐狸毛一样，是纯白的。 太好骗了。【】 85、3月25日 闲老板说，实验者都找到了，但他们要过周末，让迷妹等周一再开班。 挂了电话，迷妹问美七：“周末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美七说：“看剧。” 现在，正在礼堂上演舞台剧。 长久的寂静和对视后，迷妹问美七：“要我抱你去看吗？” 美七跑了。 上午，迷妹准备了榨菜丁和卤好的牛肉块，给自己做了碗细丝米线。 “缺辣椒油。”品尝时，迷妹点评道。 小灶神打着哈欠，在餐桌上翻滚半圈，露出了肚皮。 美七从外面逛回来了，抖了抖身上的水，钻进小毛毯里给自己擦干。 迷妹洗了碗，一把捞起他，让他帮自己看打印成册的教材。 “念一念。” 美七念了一遍。 “怎么样，会困吗？” “……有点。”美七说，“不太有趣。” “果然得结合点故事来认字啊……”迷妹道，“让我想想，选什么故事书作辅助比较好。我小时候认字辅助……” 拼音之前，她学过一个识字口诀，老师领读着，加上课外读物的短篇故事，效果还不错。 “不行，得再下单一本课外读物。” 这么一去一回，再到家时，也到了吃饭的时候。 美七又叼着小篮子给她解决晚饭。 “你怎么每天晚上，都能讨来饭吃？” “为你讨的。”美七说，“我这个样子没办法帮你下厨，但依然可以包下你的晚餐。” 美七这次讨来的，是一碗佛跳墙。 “闲老板做的。”美七说，“很鲜。” “哦？鲜到能要我也飞眉毛跳墙吗？” 美七说：“可以让小灶神跳。” 确实很鲜，这碗佛跳墙用料新鲜，熬制用心，入口相当鲜美。 迷妹的眉毛的确好吃到飞起。 碗底最后一口都刮干净后，迷妹抬头，看到小灶神满脸问号。 似乎想问她，难道真的要我表演个跳墙吗？ 迷妹道：“今天不回床上睡了。” 今天她要在客厅打地铺，左手猫右手狐，刷部电影看。 而且……要看恐怖片，或者一惊一乍的惊悚片。 她要看美七狐狸形态看这些电影时，会作何表情。 “先说好，不许逃。”播放前，迷妹叮嘱道，“因为我也怕，怕的时候抱团，比一个人要壮胆。” 美七点头答应了。 半个小时后，迷妹怀里抱着狐狸，脑袋上窝着小灶神，在电影主人公尖叫时，她开怀大笑。 幸福。 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 86、3月26日 阳光好， 温度适宜， 还是一周的最后一天。 迷妹选择在家休息大脑，全身心放松。 “我知道了。”说出这句话后，美七出了门。 他大概率是去强身健体了。 据说昨晚的惊悚片，虽然又吓散了一些小魂毛，但好消息是，他的几个惊掉的魂因为好奇，回来了。 早起，美七自检之后，说还差一点就完整了。 魂魄这种东西，离了身体后，就会像孩子一样到处玩耍。 玩累了，就想找地方落脚。 如果自己的身体够强健，那些魂魄会感受到引力，更愿意回来。 这就是美七每天去游泳锻炼的原因。 迷妹在家里翻童年记忆中的老电影看。 到了中午，小灶神没有催促迷妹进厨房，而是打开了门，蹲在门口像是在等谁。 不久之后，狐狸回来了。 他一趟又一趟的进进出出，等迷妹去厨房时，狐狸已经“化缘”来完整的火锅涮菜了。 迷妹撑起小桌，端上狐狸叼来的老式铜锅，涮了这些菜。 “追剧时吃火锅，果然很爽呢。”迷妹说道。 “晚上想吃什么？”美七问。 “你天天出去讨饭，还能点菜的？” “可以。” 美七说：“你说种类，我就去相应的邻居那里讨。你不说，我就随便走，走哪是哪。” “想吃点广式的，要是桃源有茶餐厅就好了……” 美七听罢，默默出了门。 迷妹对小灶神说道：“看到了吧，好狐狸就算自己做不了饭，也不会让你发愁吃饭的问题。” 小灶神左半瓣嘴一提，露出个小牙尖。 晚上，还真吃上了美七化缘来的广味。 肠粉，干炒河粉，流沙包双皮奶，皮蛋瘦肉粥，虾饺皇…… 一餐吃不完，留着补夜宵。 依然和昨夜一样，迷妹和小灶神美七混着睡在客厅，电视还开着，电影还放着，但一人一猫一狐……或者说，一人一神一妖，全都睡沉了。 一点点的小狐魂魄从窗户缝挤进来，像看不到的泡泡，从美七的尾巴尖，一点点接上。 只要他或者迷妹小灶神稍微一动，那些泡泡就会散开“观望”，十分小心谨慎。 等大家都不动了，就再从狐狸的尾巴尖那里，一点点往身体里挤。 心情松弛时，身体也会更容易敞开门，让散开的小家伙们回家。 所以，要保持惬意的好心情呢。【】 87、3月27日 一觉醒来，狐狸不见了。 小灶神还是那样，四仰八叉躺在她肚皮上不顾死活的睡觉。 今天预约上门的受试者们，闲老板来电话，说是春忙，要推到下周。 “也行。”迷妹说，“还有两本教材没回来，下周就下周吧。” 不过，什么是春忙呢？ 中午，长发大美人美七回来洗手做羹汤了。 “想着你就是能化形了，所以才跑。”迷妹说道。 穿着长衬衣，休闲温柔的美人眯着眼睛笑。 “要吃什么？” “你都炖上鸡了，还问我吃什么吗？”迷妹笑了。 “美七，你知道什么是春忙吗？”迷妹问。 “妖在春天，会不稳定。”美七说道，“会经常无缘无故的发笑，兴奋，想出去原型撒欢，想出去耕种，想出去奔跑跳跃，怪叫……” 迷妹：“人也是哦。” 美七：“所以春天大家极其不稳定的时候，就会疯狂找事情做，人形也不大稳定……” 像他这样，踩空就惊魂变回原型，也只会发生在春天了。 中午，享受了狐狸的鸡汤面后，迷妹去杂货铺逛了一圈看快递。 还真来了一本教材。 迷妹捎了回来，路上看到只松鼠吱吱叫着蹦到了树上。 迷妹想，这只是不是春忙的妖呢？ 晚上，美七这只贤惠的狐狸拎着巧克力熔岩蛋糕来了。 “尝尝看。”美七说，“也是答谢你对我的照顾。” “做的不错。”迷妹眯起眼，享受着甜点，“你做的蛋糕一向合我胃口。” 不过，这只狐狸好像忘了，当初的承诺。 迷妹吃完饭，转头就不见美七了。 揉他头发这事，只好也先欠着了。【】 88、3月28日 迷妹的今日随笔： 梦了一晚上“春忙”。 梦里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各样小动物小妖怪在一个大大的青草坡上打滚。 梦醒后，腰酸背痛，但很向往。 美七来送罗宋包时，问了美七。 他说有这样的青草坡。 吃过饭，就跟他去了那个青草坡。 阳光下，青翠的嫩绿色闪烁着鳞片一样的光。 从坡上滚下，在田野里撒欢。 就想在春天里野游。 在阳光中蛙泳。 美七说，这个坡上古时期就存在了，曾经，小神明们都在这道坡上打过滚。 我知道，美七不好意思说的是，还有许多神妖兽鸟，在这草坡上愉快地繁衍生息。 草坡下是一道小溪，很清浅。 捞了几只虾，美七拔了几只春笋。 白灼小虾，油焖春笋，很鲜，就像把新鲜的春天吃进了身体。 感觉可以延年益寿，至少又多了十年的寿命。 第一次喜爱上春天。 或许也是第一次，沉浸在春天里。 晚上回到狐狸居，有种从天上返回大地的归宿感。 收了收心，二子送来了醋泡蕨根粉，很爽口。所以，又向他讨了两只猪蹄炖了汤。 晚饭也富有营养的解决了，不必看小灶神的心情和肚子，就知道，它一定很满意这么吃。 记录今日的见闻与经历，作为将来识字考试的试卷。 如果那些小妖怪们可以顺利把这张纸上的内容朗读出来，并且理解意思，那就意味着，考试合格，可以看一些不错的短篇小文了。 说不定，连散文也可以看了。 晚安，桃源。 以及，加油啊，未来要读这篇小日记的考生们，哈哈。【】 89、3月29日 今日倦怠一天。 一碗红油豆花，一只小猪蹄，一份乳酪面包，就是一整日的口粮。 迷妹窝在卧室看书。 尽管窗外阳光诱人，但她仍然没有想出门的念头。 每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想“窝在小壳子里不说话也不走动弹” 这里的不动弹，指，在运动的宇宙，停歇下来，绝对静止，类似石化、打坐、泥塘里的千年乌龟、老庄……这么个意思。 用很俗套的文艺表达讲，这种就是：给人生做减法。 又叫，定期以懒惰为方法，清除身魂与大脑在运作中落下的杂垢。 再通俗易懂点， 就是app开多了之后，进入后台，一键清理关闭，释放手机使用空间，提高运作效率。 “静止才是生命长寿的秘诀。”迷妹对小灶神说。 出乎意料的，这次小灶神很认同。 它找了个阳光充沛且停留时间长久的好地方，原地转三圈后，蜷成了一只圆。【】 90、3月30日 阳光强烈。 眼前有一扇门。 走过去，摇摇晃晃走过去。 手如橡皮胶做的，软绵绵抬起，好几次，才碰到了门。 门开了， 扭开了。 很滑，但还是扭开了。 阳光刺眼。 面前是一片草坪。 有一只大猫。 很大很大的猫。 白色的，不，应该是米黄色的。 长毛猫。 像从古画中跳出来的。 很凶又聪明的眼睛，像什么都懂。 那只猫拱起背。 遮天蔽日。 眼睛大的像半个足球场。 明亮明亮的。 迷妹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篇童话故事。 打火匣。 摩擦一次打火匣，出来一只狗。 很大。 摩擦第二次打火匣，会跳出第二只狗，更大。 摩擦第三次打火匣，会跳出第三只狗，巨大。 巨大的狗，送来了城堡里的公主。 迷妹问：“巨大的猫，会给我送来什么样的公主？” 她说：“我想要个，男妈妈。照顾我，给我养老，他得是长头发，什么颜色都可以。情绪稳定，为人豁达，不用太聪明，但一定要智慧，要知书达礼，要有趣，但也不要太有趣。要跟我有话说，但在我懒得说的时候保持沉默，会做饭，做家务，但在我不需要他做家务的时候知心的不打扫。对了，他还得长得漂亮，是那种，我觉得漂亮才漂亮的漂亮，也不能过于漂亮，因为过于漂亮不耐看不舒服，我要那种顺眼的，没有攻击性的，月光一样的漂亮，不要太阳的那种漂亮，对了我还要……” 迷妹一口气说了很多。 一阵狂风带雨水，猛烈地吹面。 再张开眼，草坪上，已没有了巨大的猫。 朦胧的雾气和水珠般的泡泡，从草丛里飘荡而起。 “……这是哪里？” 一个笑声悠悠飘来。 这个声音，像每个人印象中，儿童合唱团的领唱员。 “在梦里。” “头一次见这么会做梦的生灵。” 那道声音笑道。【】 91、3月31日 我不管，我要过愚人节！ 我要理直气壮地鸽一天！！！【】 92、4月1日 梦神是个身穿宽袍锦衣，顶着大眼睛猫猫头的小孩。 它从此处过，顺便窥探了人类的梦境。 梦神虽然叫梦神，但只是从妖的梦中诞生的，见过的人不多。 好奇窥探人类梦境的时候，顺便想吓唬一下这个人类。 没想到，反而被人类奇怪又繁杂的梦想给逗笑了。 迷妹吃着热气腾腾新鲜出锅的腊肉茄汁盖浇饭，像几辈子没吃过饭那样，狼吞虎咽。 梦神摸着小灶神，还在回味迷妹的梦境。 “所以那个大猫是你？”迷妹问。 “擦一擦你嘴角的汤汁。”梦神嫌弃道。 它似乎还有洁癖。 但迷妹一直认为，凡是自己不亲自动手干活清除杂菌的洁癖，都是假洁癖。 所以她根本没管。 反正擦了等会儿还要沾上去，吃完一起擦就是了。 “你这个梦神，有什么作用吗？”迷妹问它，“比如植入一些新念头给他们。” “造梦？” “对对对。” “我当然可以。” “那太好了。”迷妹说，“你能在大家的梦里，每天植入一百个字，让他们记住背会吗？” 梦神：“……” 果然，她是自己见过，最离谱的家伙。 她可真敢想啊！ 比做梦都敢！ 做梦就已经很不讲道理了，她更不讲道理！！ 有没有天理了！ 做梦也要讲究基本法啊！ 梦里啥都管用的话，那就都去睡觉了，谁还念书努力啊！！ 梦神：“不要大白天的做梦。” “所以还是不行。”轮到迷妹嫌弃它了。 梦神嗷呜一声，化为气球一样的猫猫头鲸，飞出窗外，飞上蓝天，慢悠悠飞走了。 小灶神啪叽躺在桌面上，再勾起脑袋梳理毛发。 猫猫乱飞。 它还呸呸吐毛。 “我还没吃完！”迷妹阻止道。 当然了，猫如果能听人的指令，它就不是猫了。 我行我素，才是猫的准则。 迷妹只好端起碗，站起来吃。 晚上，迷妹懒得开灯，站在厨房吃自己烤出来的简易披萨。 猫猫头又钻了进来，对她说：“偶尔能让他们在梦里记一个学过的字，是可以的。” 迷妹咀嚼着食物，咽了之后，点评道：“这不用你辅助，他们白天好好学，晚上自然能梦到。” “哦，那我帮不上忙了。”梦神说。 “我今晚，还能去你梦里玩吗？” “我要是阻止的话，要用什么方法？” “在枕边放一只镇梦兽就可以了。” 迷妹不知道镇梦兽长什么样子，而且也没打算知道。 她决定用小灶神代班一下镇梦的玩意。 所以，晚上睡前，她把小灶神抱在了脸旁，让它的脚蹬在自己的额头上。 希望一夜无梦。 不会再有奇怪的家伙，打扰她的睡眠【】 93、4月2日 桃源信号中断，请明日再尝试连接…… 歇业一天，请观众们稍安勿躁【】 94、4月3日 “桃源的各位，你们好。因家中有事，已返家。不日就回，勿念。（会给你们带好吃的好玩的！）——另附：美七帮我照顾一下小灶神。” 美七没有看到小灶神。 到二子家询问时，看到了趴在鸡窝里晒太阳打哈欠的猫。 看来比起他，小灶神更喜欢二子家的饭香味。 美七敲了敲前排的老树，狐灵钻了出来。 “她回家了吗？” 狐灵点了头。 “说什么时候回吗？” ——大概下周，我会下周去接她。 美七：“好吧，相处了一百天，突然找不到，还有点难受……” 狐灵摊开尾巴，表示赞同。 “那就有劳你下周去接了。”美七说，“记得提前告知我们日期。” 狐灵点了点头，卧回了老树中。【】 95、4月4日 鼹鼠精们经过门前，伸出脑袋看字条。 贴着字条，就代表人还未归。 “还没回。” 小鼹鼠精们回家向彦彦报告。【】 96、4月5日 二子抱着一盆炖鸡。 见纸条还在门上，半路折返。 高高兴兴一个人吃了两盆炖鸡。 撑得下午抱着肚子躺在门框处。 小灶神扭了扭屁股，从窗口蹦下，落在他的肚皮上。 二子：“诶唷！！！” 下次不吃这么撑了。【】 97、4月6日 依然未归。 每日的水果酸奶和小点心，都被二子拿去，分给了村民。【】 98、4月7日 二子来狐狸居门口收东西时，看到了美七。 他站在窗外，眼巴巴望着里头。 二子：“怎么了？” 美七回：“她忘记翻日历了……好着急。” 桌面上放的日历，还停留在三月份。 美七沮丧。 睡觉时一想到迷妹还没翻日历，他就睡不着。 二子：“你叫莺哥进去翻呗。” “那不太好……” “那就拜托屋大神咯。” 美七把窗户推了条缝隙，默默念：“就拜托屋大神了。” 传说，房子住久了，就会诞生无形的屋灵，又称屋大神。它烦躁时，会让家发出声响，惬意时就会翻弄书本，或是让桌子上的小玩意掉下来，滚一滚。但大多数时候，它只是无声地沉睡。 像翻日历这样的小事，屋大神开心玩耍时，应该可以顺手做到。【】 99、4月8日 二子找了个框，把纸条框起来，钉在了门上。 演出邀请函挨家挨户发。 试演保镖的小演员们走到狐狸居，看到门上的字条，把邀请函顺着门缝飞进了屋子。【】 100、4月9日 一队提灯的小草灵摇摇摆摆路过狐狸居。 半个手掌高的小草灵看到门上裱起来的纸条告示后，好奇地搭成人梯，一个叠一个，最后的小草灵举起萤火般的灯，看了纸条上的字。 你看看，连草灵都识字！ 桃源的其他小妖精到底怎么回事？！【】 101、4月10日 锦花缠着二子打听。 “真不知道！你问三祖宗去吧！” 二子的三祖宗就是小狐灵。 锦花咬着舌头，尾巴尖紧张兮兮拍了拍树。 狐灵钻了出来。 锦花紧张兮兮等着他告知理由。 狐灵解释了。 锦花耷拉了肩膀，垂头丧气离开了。 闲老板问：“那孩子哪去了？” “照顾家人去了。” 闲老板慈眉善目道：“那就没办法啦，耐心等等吧。”【】 102、4月11日 迷妹：超累—— 疲惫发送，抵达桃源，进村刹那，“嘭” 消散了。 彦彦坐在小石头上，在春日的阳光里打哈欠，小舌头伸直了，又折成许多道弯弯绕绕。 哈欠会传染。 躺在狐狸居前，以圆脑袋为中心，翻滚身体的小灶神，也连连哈欠。 “呜哇——”【】 103、4月12日 美七剧团演出结束。 路过狐狸居。 纸条还在。 拎着一大袋蛋糕失落返回。【】 104、停更 抱歉，因为身体原因，将休息半年时间。 我们冬天见。【】 105、4月26日 彦彦吃完晚饭散步，问打扫狐狸居的美七。 “迷妹呢？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美七回答：“她退票了，要出发时感冒了，得再晚几天。”【】 106、5月23日 尾巴接到了一条新消息。 抱歉，回来后被各种事情缠身，虽然到桃源的路还能找到，也还能再去，但我却没办法在那里惬意的生活了。 尾巴，感谢你一年前的馈赠，让我在桃源过了人生中最闲适的春天。 我喜欢那里的所有，从天空到每一粒土，以及那里的邻居。 我喜欢你的那些藏书，你的那张床，地板的味道，每一块彩砖，你的狐狸居。 但我被现实的网缠住，就像落在蛛网上没有翅膀的脆弱猎物，走不开挣不脱。 你无需担心，这只是个比喻……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现在的处境。 好想念他们。 我的泳课还未结束，也还没听到二子的读后感，答应讲给彦彦的故事也没了后文。还有锦花，他会不会从此以后讨厌人类呢？我这么不告而别…… 以及，美七。我想他的那些舞台剧了。 那个台历，我还没仔细翻看过四月之后的写真。 好可惜，好想再看一眼。 还好，美七的美，我还未忘，想起他时，记忆中他的脸还足够清晰，这也许就是美人效应？ 如果，有一天，我连美七都记不起来，那我生活过的桃源，还是真的吗？ 那条通向桃园的路，会不会也就此淡忘消失，再也找不到？ 好怕，一想到这个，就没来由的恐慌。 害怕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终会被忘记的美梦。 ——突然做了武陵人的迷妹留。ps：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声再见。 “不必担心，总有一天，你会解决完一切问题。到那个时候，我会再次向你发出邀请，嗨，朋友，我有一个桃源，你想要去度个假吗？它随时欢迎你，我们也一样。”——还在闭关养尾巴的尾巴留。ps：别担心，美七会一直美的，我对此有信心！【】 【终章】 第106章 ========================= 尾巴接到了一条新消息。 抱歉，回来后被各种事情缠身，虽然到桃源的路还能找到，也还能再去，但我却没办法在那里惬意的生活了。 尾巴，感谢你一年前的馈赠，让我在桃源过了人生中最闲适的春天。 我喜欢那里的所有，从天空到每一粒土，以及那里的邻居。 我喜欢你的那些藏书，你的那张床，地板的味道，每一块彩砖，你的狐狸居。 但我被现实的网缠住，就像落在蛛网上没有翅膀的脆弱猎物，走不开挣不脱。 你无需担心，这只是个比喻……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现在的处境。 好想念他们。 我的泳课还未结束，也还没听到二子的读后感，答应讲给彦彦的故事也没了后文。还有锦花，他会不会从此以后讨厌人类呢？我这么不告而别…… 以及，美七。我想他的那些舞台剧了。 那个台历，我还没仔细翻看过四月之后的写真。 好可惜，好想再看一眼。 还好，美七的美，我还未忘，想起他时，记忆中他的脸还足够清晰，这也许就是美人效应？ 如果，有一天，我连美七都记不起来，那我生活过的桃源，还是真的吗？ 那条通向桃园的路，会不会也就此淡忘消失，再也找不到？ 好怕，一想到这个，就没来由的恐慌。 害怕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终会被忘记的美梦。 ——突然做了武陵人的迷妹留。PS：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们说声再见。 “不必担心，总有一天，你会解决完一切问题。到那个时候，我会再次向你发出邀请，嗨，朋友，我有一个桃源，你想要去度个假吗？它随时欢迎你，我们也一样。”——还在闭关养尾巴的尾巴留。PS：别担心，美七会一直美的，我对此有信心！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每天日万，每天连载，轻轻松松。 那么，这本就这样跟大家告别了。 好遗憾，这也是没办法了。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我的精力体力能够重新支撑起每日连载，我一定会把它继续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