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少打一次卡被扣了三个月加班费，我不加班后厂里疯了》 第1章 第一章 因为加班少打了一次卡，同事当众举报我骗加班费。 领导大手一挥，追回我三个月全部加班费，共计 4.8 万。 “考勤制度是铁律，谁都别想钻空子。” 我笑了一下点点头，转身回工位。 从那天起，六点整我就准时打卡下班。 多呆一秒我都觉得浪费。 有人在群里阴阳怪气：“哟，某人现在可真准时，一点亏都不吃了。” 我已读不回。 不到一个月，厂里就乱了套。 三个客户的订单不能按时交付，投诉电话打爆了总监的手机。 到了六点，所有同事都脸色铁青的在加班，而我关掉屏幕拎起包。 领导愤怒的将我拦下：“你就不能帮帮忙？！” 我朝他亮了亮手表： “不敢，您说过勤制度是铁律。我怕一伸手，又被人捅一刀。” 1 “赵总，我要举报。” “茉苒上个月十七号的加班打卡记录有问题，只有签到没有签退。” 林凯把屏幕转向赵总，上面是一个Excel的表格，专门用红色标注了十七号的那一行。 我放下手里的报表，还没来得及开口赵总就先开了口。 “茉苒，过来解释一下。” 我站起身走了过去。 “赵总，十七号那天我加班到一点多，那天感觉有点不舒服，只想着早点回家了。” “但你没有证据能证明。” 林凯立刻把话接了过去。 “赵总，我不是针对谁，但制度就是制度，茉苒的打卡记录对不上，谁知道她有没有作假？” 他说不是针对谁，但那张Excel中就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赵总沉思片刻，随即转向了我。 “茉苒，你加班幸苦我知道，但考勤记录不完整是事实。” “赵总，那天值班室有监控，可以调出来看……” “不用调了。” 他打断了我，站起身向大家宣布。 “正好趁这个机会说清楚。最近有些人总想浑水摸鱼，但考勤制度是铁律，谁都不能例外。” 他再次转头看向我。 “茉苒，你近三个月的加班费，全部追回。” “全部？” 我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赵总，我只少打了十七号那一天的签退……” “一次也是违规。记录不完整，那整个数据不都对不上了？” “我每天都有加班记录，打卡数据能对得上，只差那一天……” “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赵总声音里带着一丝怒火，办公室里瞬间都看了过来。 “觉得不合理可以走法律途径，在这儿跟我掰扯没意义。”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这几个月来，我每天加班深夜，有时候甚至转点才下班。 连周末接到电话也是随叫随到。 因为我心理清清楚楚，这一条产线的问题每次都是我在兜底。 “行。” 我迅速让自己平静下来，话说到这个程度争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我认。” 赵总示意财务拿来单据，我在扣款确认单上签了名。 签完字我回到工位坐下，林凯从我旁边路过时还露出一脸歉意。 “苒姐，我也不想的，但规矩就是规矩嘛，你别放心上。” 我捂住鼠标的手止不住颤抖。 “你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 我没抬头，继续处理工作。 他嘿嘿笑了一声，回了自己的工位。 不久后，我还在工作群里就看到了林凯发的消息： 【今天的事大家引以为戒哈，规章制度面前人人平等。】 底下有几个狗腿子回复。 “凯哥觉悟高。” “的确，制度面前没有特例。” “以后大家都注意点吧。”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那张我签了字的表格久久不能释怀。 第2章 晚上八点，吃过饭后我躺在床上脑海中全是今天的事情。 我打开浏览器搜索了“劳动法”，随后翻出公司去年下发的《考勤管理制度》电子版逐字逐句对比。 直到凌晨一点多，我才渐渐放下了手机。 虽然那天没打卡，但打卡记录我手机里可全都有。 “规矩就是规矩。” 我又回想起白天他说的话。 “那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遵守规矩。” 第二章 2 “苒姐今天怎么不到六点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小周探过头来，语气里满是惊讶。 我正点了关机，把东西往包里手。 “按照规矩，不申请加班的话到六点就该下班走了吧？” 小周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看着墙上的钟到了六点，我拎起包就朝门外走去。 路过林凯的工位时，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转头用余光看着我。 从那天开始，我的生物钟变得很准时。 早上八点半打卡签到，晚上六点整打卡签退，一秒不多待。 第二天下班打完卡，张姐在背后叫住了我：“茉苒，三号线那个参数你临走前能不能帮我看一眼？” “这个找当班技术员就行，排班表上今晚是刘工值班。” 说完我便不再回头，直接下班离开。 隐约间，我还听到了背后不知道谁跟谁嘀咕。 “至于吗，就扣了点加班费，也不至于撂挑子。” 我给气笑了，三个月加班费叫扣了一点。 没过两天，工作群里开始不对味了。 林凯发了条消息。 【有些人因为一点个人情绪就影响团队协作，这种态度真不太好。】 后面跟了几条回复。 “就是，大家都是打工的，这样何必呢。” “格局小了属于是。” “精致的利己主义。” 我看完后也不生气，直接退出了群聊。 又过了两天，厂区值班室的号码在半夜打了过来。 铃声响了半天，我直接不去接它。 没过多久，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按了静音，继续整理着劳动法中所述的材料。 第二天一早到工位，张姐的脸色不太好看，而且黑眼圈也很重。 “茉苒，昨晚产线出了异常，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下班了我就没关注工作消息了。” 我打开电脑接了杯热水。 “夜班异常应该找值班技术员。” “刘工搞不定啊，以前这事儿都应该是你处理的。” “可那时候我已经下班了。” 张姐欲言又止，随后转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到了中午，林凯端着饭盒从我工位前面经过，很大声的不知道说给谁听。 “有些人被说了两句就搞消极怠工这一套，真以为缺了自己就不行了。” 不知道是谁附和了一句：“可不是。” 我只顾着吃自己的饭，权当是没听见。 下午四点多，我又被赵总拉进了群聊。 【近期各产线异常频发，相关技术人员务必保持手机畅通，确保第一时间响应。】 这条消息@了不少人，而我则是排在第一个。 我也不含糊，第一个回复了：“收到。” 我发完消息后，却没有其他人继续回复了。 回完消息不到一小时，小周神色慌张的跑到我跟前。 “苒姐，设备主控板出问题了，我调了两个小时没调回来，你能不能……” “行，我跟你去看看。” 半小时后，设备故障开始越来越少，小周也松了一口气。 还差最后两个复杂参数需要微调的时候，我看见时间已经到了六点。 随即我收拾东西，转身就走。 “苒姐，你去哪儿？还有两个地方没调好呢？” 第3章 “到点了，我该下班了。” “那故障怎么办……？” “排班表上的责任人是谁？” 小周愣了一下，“是……赵总安排的是老方。” “那找老方。” “老方说他也搞不定，以前都是你……”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六点零一分了。 “小周，这个时候你应该去找老方，老方搞不定找赵总。规章制度里面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要按照公司制度办事。” 小周最终没说出来一句话，默默转身走了。 我直接打卡下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到家里，我已经开始计算我的加班时长了。 按照我有的加班记录，能要到多少加班费我不好说。 但一定比四万八多。 第三章 3 “茉苒，你进来一下。” 周一早上刚打完卡，赵总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喊我。 “上周设备故障那个事你知道吧？参数偏移导致整批产品报废，直接损失有十二万。” “知道，我在周报里看到了。” “那你也知道，这个故障以前都是你来处理的。” 我没说话，赵总叹了口气。 “茉苒，我知道上次加班费的事你心里有想法。但你也在这儿干了好几年了，公司没亏待过你吧？评优的时候给你报过名，年终奖也是按高档发的……” “赵总，您说的这些我都记着。” “那就别跟公司较劲了。” 他拍了拍桌子。 “你那四万八的事，我回头想想办法。设备的事儿你多上上心，同事夜班遇到的问题你也多照应下。” 我看着他没有直接应下。 “赵总，那可不行啊，万一我不小心又漏了个打卡，岂不是连工资都要被扣了？” 他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手指又开始敲桌面。 “茉苒，我是在跟你好好谈。” “我也是在好好谈，赵总。该我上班做的活我一件不会少做，您上次也说了考勤是铁律。” “你这是要拿制度要挟我？” “不敢，我只是在守规矩。” 他脸色憋得铁青，尽量让语气平静。 “行，你先回去。” 回去不到十分钟，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刚路过赵总办公室门口听到几句，有的人现在是越来越会说了啊。吃公司饭端公司碗，还跟领导讨价还价，真是开了眼了。” 群里立刻八卦了起来。 “谁啊？这么大胆？” “还能是谁？” “拿制度当挡箭牌也是绝了。” 我看着那些消息，正准备关掉屏幕，林凯又多发了一句。 “我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有啥说啥。做人嘛，得有感恩之心。公司对你好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制度？”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退出群聊。 下午三点，有条产线又出了问题。 张姐跑来找我，后面还跟着小周和另外两个同事。 “茉苒，二号线主控又报警数据一直在跳，刘工在另外一边脱不开身，你能不能先帮忙看一下？” “可以看，带路吧。” 这次问题比较麻烦，到五点五十我终于把参数稳住了。 张姐也是看着时间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苒姐还是厉害。” 我没接话，回去关电脑收拾东西。 五点五十五分，林凯突然给我发了条消息：“茉苒，那个数据你导出来了没？我这边汇总要用。” “明天上班时间发你。” “就导个表的事，几分钟都不行？” “那可不行，万一不小心加班忘了什么，又被人举报就不好了。” 林凯没再回消息。 第四章 4 第二天上班，我发现赵总又把我拉到了群里。 这次他直接把我昨天和林凯的聊天记录甩在了群里。 【这就是现在个别员工的工作态度，大家都看看。】 第4章 群里平时不怎么冒泡的几个主管都出来了。 “太过分了。” “这种人留着干什么？” “建议按消极怠工处理。” 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正在给手里的加班记录和公司里的工作记录做最后一次比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现在根本不理群里消息的原因，林凯在我边上大声聊天。 “你们说好不好笑，有人为了几万块钱跟领导硬刚，这不是自毁前程是什么？” “就是不够聪明呗。” “我这人吧，就是看不惯这种的，见一次说一次，是不是太正直了哈哈哈。” “苒姐，” 林凯突然笑嘻嘻的扭过头来。 “别生气啊，我说你两句都是为你好。” 我回了他一个笑容。 “你说得都对。” 他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开口。 “那就好，其实我们都是同事嘛，没必要搞得……” “六点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关电脑。 “先走了。” 他张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随后我再次听见他开口：“你看看，你看看，跟她好好说话她都不搭理。” 周三上午，王总的声音从赵总办公室里传出来，声音大的大家不敢说话。 “你们部门到底在搞什么？三个客户全炸了！” “冠恒那边的订单延期了八天，对方已经发了正式函件！宝利达说那批货品质太差，昨天下午打了四个电话投诉！还有正源……” 赵总的回答听不太清，隐约是在解释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你们产线人已经快是最多的了！你还跟我说不够？” 又是一阵含糊的解释声。 “你自己想办法，今天之内给我方案！” 王总推门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赵总立马就在群里发了通知： 【今晚全员加班，各产线必须把积压的异常全部清理，所有技术岗留守到问题解决为止。】 消息发完，群里安静了好久。 然后冒出来的全是“收到”，我也回了“收到”两个字。 下午过得很快，因为埋头干活所以感觉一下子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我依旧毫不含糊，直接拎起包就准备走。 “茉苒，今天赵总说了全员加班……” 张姐扭过头来，表情有些复杂。 “嗯，我看到了。” “那你……” “六点了。” 我的动静虽然不大，但整个办公区都看了过来。 林凯在斜对面，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总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了。 “茉苒！” 我停下来看向他。 “全员加班的通知你没看见？” “看见了。” “看见了你还走？你知不知道现在三条线都在出问题，正源随时可能撤单……” “知道啊。” 赵总脸上抽搐了几下。 “那你给我留下来！你是全厂最熟悉这几条线的人，你现在走了谁来收拾？” 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赵总，您上次说考勤制度是铁律，谁都不能例外。” 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赵总脸涨得通红，努力控制情绪开口。 “茉苒，你的加班费我会给你算清楚！你给我把活儿先干好了！” 我摇了摇头。 “不了赵总，我加班万一又做错了什么，您还得追回去呢。” “我也是真的怕了，还是守规矩的好。” “我怕一伸手又被人捅一刀。” 我看了一眼林凯的方向。 “赵总，您理解的吧？” 第五章 5 他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走出厂区大门的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张姐发来的私信：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想说，在这里干了这么久谁没被恶意扣过钱？】 后面又跟了一条： 第5章 【我也不想加班。】 我没回复。 到了第二天，六点一过张姐就关了电脑。 小周看了她一眼，也关了电脑。 然后是隔壁组的老方、技术部的小陈、质检的赵芳。 我打完卡后，十几个人在打卡机前面排起了队。 林凯脸上写满了震惊，然后是一脸的惨白。 赵总气的脸通红，但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手机突然弹出工作群的新通知，是赵总发的： 【明天全员留下开会，任何人不得缺席。】 群里没有人说话。 “我再说一遍，从今天起所有技术岗每天硬性要求加班两小时，到晚上八点。” 上午九点的全员会议，他的声音很沉重。 “不服的可以不干，工厂离了谁都一样转。” 会议室里坐了二十多个人，没有一个人吭声。 就当赵总松了口气的时候，老方举手了。 “赵总。” “什么事？” “强制加班两小时，加班费能先批一下吗？” 赵总愣了一下。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赵总的脸色变了。 “老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总，如果不支付加班费，我们有权拒绝。” “你……” 张姐也开口了。 “赵总，我昨天查了一下，《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写得很清楚，用人单位不得强迫劳动者加班。我下班还要接孩子，真的不能留那么久。” 赵总的手握得更紧了。 随后是小周、小刘都发表了自己得看法。 赵总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好，好，” 赵总冷笑了一声。 “你们现在是集体跟我叫板了是吧？” 没有人接话。 “那加班费的事我去问财务，核算完了给你们答复。你们先正常干活，别……” “赵总，您答复之前我们六点正常下班。” 老方的声音很平静。 赵总瞪了半天，随后转身就走。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一下子就舒缓了。 小周长出一口气：“方哥、张姐，你胆子真大。” “不是我胆子大，是被逼急了。” 张姐苦笑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苒姐带的头。” 我摇了摇头，随即笑道：“我没带什么头，我只是守了规矩。” 六点一到，打卡机前面的队伍比昨天更长了。 不只是我们部门，隔壁车间的技术组也开始准点走了。 消息传得很快……茉苒不加班了，张姐不加班了，老方不加班了…… 到了第三天，全厂准时走人的员工超过了百分之八十。 赵总让财务赶紧核算加班费，我正好路过财务室门口听见赵总在里面跟财务主管吵。 “你说多少？” “赵总，如果按法定标准补发全厂员工的加班费，加上现在每天两小时的新增加班成本，一下子要多出上百万……” “上百万！？” 赵总打断了她。 “先别声张，我再想想。” 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刚好推门出来，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低头走了。 一周过去，产能数据出来了。 王总打电话给赵总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都听到了那吼声。 “产能暴跌百分之四十！你给我的方案呢？你到底在干什么？” 赵总关着门接了半小时电话，出来的时候背后全湿透了。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请大家以大局为重，共克时艰。】 没有人回复。 过了十分钟，林凯冒出来回了一句：“收到，赵总放心，我一定带头。” 然后是张姐的一句话： “林凯，你打卡了吗？” 第六章 6 群里安静得诡异。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气氛都变了。 林凯一个人坐在角落，周围几张桌子空空荡荡。 第6章 小周端着盘子刚要坐过去，对面的老方瞪了他一眼，小周拐了个弯坐到另一桌。 林凯举着筷子坐在那儿假装看手机，但筷子半天没动一下。 “你注意到没有？现在全厂都在躲他。” 张姐小心翼翼地凑到了我身边。 “跟我没关系。” “跟他自己有关系，就是他一直搞这出，让大家多少都被公司无偿加班或者克扣过加班费……现在都恨上他了。” 我吃着饭，听着张姐讲。 下午我去打印文件时，迎面碰上了林凯。 “苒姐。” 他脸上表情十分苦闷。 “苒姐，你跟大家说说，我举报你那事……我也没想到赵总会追回你全部的加班费，我以为最多就扣那一天的。” “哦。” “真的，我当时就是觉得制度应该……” “你当时觉得的事跟我没关系，结果已经发生了。” 我转身就要走。 “但是现在大家都不理我了！” 他又拦住了我一点。 “开会没人跟我坐一排，工作没人搭把手，工位周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你去找赵总说啊，他挺爱听你说话的。” “苒姐……” “林凯，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愣住了。 “你那张Excel表格，记了我多久的打卡数据？” 他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 “我……我就是顺手……” “你顺手记了很多人的吧？那你顺手记了自己的没有？”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看他没再说话，便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张姐凑了过来。 “你跟林凯说什么了？他刚才回来的时候脸色特别难看。” “没说什么，聊了几句。” “哦……对了，你听说了没？隔壁车间的人发现林凯有个习惯，每天早上他到得特别早，但不是为了干活……他先到打卡机那里刷一下卡，然后出去吃早饭，快到上班时间了再回来。” “打卡了但人不在？” “嗯，有人专门留意过，至少有三四次被撞见了。” 我没说什么，但心里记下了。 下午五点多，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茉苒，我是技术部的孙磊，有件事想跟你说。你方便的话加个微信。】 加了之后他发来一段话。 “我之前在系统后台调过考勤数据，发现林凯有好几条记录时间间隔不正常，我截了图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想了想，回了他一句：“先存好，别声张。” 对面工位林凯下班后，主动给我打起了招呼。 “苒姐，明天见。” 我回了一个笑容给他。 “明天见。” 他走后，张姐小声凑了过来：“你突然对他笑什么，吓人。”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事挺有意思的。” 第七章 7 “李局？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几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出现在办公区门口，为首的正走过去跟一个很沉稳的中年人握手。 “我也是接到了大量的举报，觉得事情比较严重就亲自来了一趟。林总这是？” “场子最近效益很差，我还接到了投诉，所以亲自过来处理一番。” 赵总迎上去的时候，笑容僵在脸上。 “林总，李局，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 为首那个男人摆了摆手。 “突击检查嘛，提前说了就没意义了。赵总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欢迎欢迎。” 赵总的声音比对王总时更谄媚，额头上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调查组在厂区待了整整三天。 他们不仅查考勤查财务账目，还单独约谈员工。 那个李局坐在我对面，旁边那个年轻人打开录音笔。 “茉苒是吧？就是你写的上诉？在这儿工作多久了？” 第7章 “是，工作四年零三个月了。” “加班多吗？” “多。” 我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李局接过U盘，示意年轻人插进电脑。 “一千五百零七个小时。” 他抬头看了我。 “全部一千五百零七个小时，都没有加班费？” “发过几次不足额的，但最近三个月的被追回了。” “为什么追回？” 我把经过说了一遍，从林凯的举报到赵总的处理。 李局听完，把笔放下了。 “扣款的单据还在吗？” “复印了一份，原件在财务。” 他看了旁边的年轻人一眼，年轻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茉苒，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还有别的要补充的吗？” 我想了想。 “有一件事不知道算不算你们要查的范围。” “你说。” “有同事发现考勤系统里存在异常打卡记录……可能存在虚假打卡的问题。” 李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还是推了一下眼镜。 “哪个同事？” “技术部的孙磊，他在维护后台系统的时候发现的。” “好，我们会找他了解。” 我站起来准备走，李局又叫住了我。 “茉苒。” “嗯？” “你的工作日志记得很详细，看得出来是长期的习惯。” “嗯，从入职第一天就开始记了。” “这个习惯很好。” 我出了会议室，走廊里碰到赵总。 他正靠在墙上打电话，看到我出来赶紧问了一句：“他们问你什么了？” “常规问题，工作和加班情况之类的。”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但电话那头正在催他，于是又继续接电话去了。 回到办公区，林凯正站在饮水机旁边。 “苒姐，他们……问你什么了？” “你等会儿自己进去就知道了。” 他的顿了顿，掩饰不住心慌。 下午四点，林凯被叫进会议室。 出来的时候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走到自己工位坐下，对着屏幕一动不动。 张姐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在我耳边说道：“完了吧？”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确实该结束了。 第八章 8 “赵总，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过去几年你们厂的支出和考勤存在如此大的纰漏？” 李局把一叠报表推到桌子中央，赵总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这次会议除了调查组三个人和场子几个高层。还有我和张姐、老方作为员工代表也在。 赵总接过报表翻了两页，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这个……我们都是按照规章制度……” “制度？” 李局推了推眼镜。 “你们要求加班按制度来，加班费为什么不按制度来？” 赵总支支吾吾的。 “部分是……自愿加班，员工之间互相帮忙……” “自愿帮忙到凌晨两三点？贵公司员工可真爱岗。” 李局翻出另一页数据。 “这是个茉苒你知道吧？你们看看这个数据，最晚的一次签退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当月累计加班超过八十小时。这种加班强度是员工自愿的？” 赵总不说话了，手里的纸轻微发抖。 “还有。” 这次是林总打开了笔记本。 “我们在核查考勤数据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问题，有一名员工的打卡记录存在多次异常……” 赵总这才抬起头来。 “谁？” “林凯。”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 赵总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我们核实了门禁系统的进出记录，林凯有至少数十次次在签到后离开厂区，一小时后甚至更长时间才返回。” 林总把截图投到会议室的屏幕上。 “也就是说，举报别人骗取加班费的这个人，自己也在伪造出勤记录。赵总，这个情况你知道吗？” 第8章 赵总冷汗已经遍布了额头。 “我……我不清楚，考勤这块一直是行政在管……” “行政管考勤，你管行政。出了问题你不知道？” 赵总嘴唇哆嗦了一下，没答上来。 李局接过了话来。 “赵总，目前初步核查的结论是：该厂存在长期大量未支付加班费的严重违规事实，涉及员工超过九十人，我们需要你作出正式说明。” 赵总的脸色白的吓人。 散会后，赵总从后面追上来。 “茉苒。” 他看了看左右，确认没人后冲我开口：“你交给他们的那个U盘……” “我的工作日志，有什么问题吗？” “你……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荒诞。 “赵总，当初追回我加班费的时候，您也没提前跟我说一声。” 他顿时愣住了。 “四万八的扣款单，当着全办公区签的。” “您现在问我为什么不提前跟您说，您觉得我该说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很多复杂的东西……最后全部变成了一种疲惫。 “你知道这件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赵总，对谁没好处？” 他没能回答。 走廊尽头传来调查组那边传来声音：“赵总，李局和林总请您再过来一趟。” 赵总明显泄了一口气，转身又回去了。 手机震了一下，张姐发来一条消息：“赵总完了吧？” 我只回了两个字：“不知道。” 第九章 9 “今天这个全员大会，是集团总部要求召开的。” 林总站在临时搭起来的台子上，底下坐了九十多个人。 赵总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但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经过三天的调查核实，我们确认该厂区在过去几年内存在大量的问题，特别加班费的这个问题。” 底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首先，我知道加班这个事情很难有边界，但对于实打实打卡加班的人，集团总部的要求是：按照法定标准执行，不允许克扣！” 底下议论的声音更大了，不少人都看向了赵总。 “其次，对于已经发生恶意扣除或者不发的部分，集团将进行补发！” 林总扫了一眼底下。 “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提。” 我站了起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林总，我有个问题。” “请说。” “我有一笔钱是发了后被追回的，不在补发的范围内。” 林总点了点头。 “你说的是那四万八？” “对，因为一次打卡记录不完整被全额追回。我想问一下，这笔钱是不是也应该同步归还？” “我的六百零七个小时的加班记录已经交给了调查组，当时您和李局都在。” 林总看了眼一旁的助手，助手点了点头。 “茉苒，你说的情况我们已经核实过了。” “关于这四万八，” 林总的声音很平静。 “调查组的意见是，你当天的打卡缺失但当天夜里有工作记录，当天只发到有工作记录的时刻，其余全部退回。赵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赵总身上。 他站起来，支支吾吾的开了口。 “我……” 半天没有说出第二个字来。 林总的助手把一份签字文件递到赵总面前。 “赵总，请在这里签字确认退还茉苒的四万八千元加班费。” 赵总拿笔的手在颤抖，随后缓缓签下了他的名字。 签完字他把笔放下，重新坐回椅子里。 林总拿起文件确认了签名，然后继续说：“关于茉苒剩下欠缺加班时长补偿问题，集团将按照法定标准另行核算，随全厂补发一并执行。” 第9章 我坐下来的时候，张姐在旁边用力得握住我的手。 老方坐在前面，回头冲我点了一下头。 散会的时候，大伙都特别的安静，但那种轻快的气氛是完全能感觉到的。 出门的时候我碰到了张姐，她正站在一边等我。 “苒姐，你刚才站起来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我自己也是。” 她笑了一声，眼眶有些发红。 “为了这么多年白加得班，也值得了。” “不止四万八。” “嗯，不止。” 她使劲的点了点头。 第十章 10 “茉苒，你有空吗？来我办公室坐坐。” 全员大会后的第二天，赵总在走廊里拦住了我。 我跟他进了办公室，他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他主动给我倒了杯水递给我。 “茉苒，这段时间的事……是我处理不当。” 我接过水放在了桌上。 “四万八的事集团已经批了，下周一打到你卡上。六百多个小时的补偿也在核算了，应该月底之前能发。” “好。” 他沉默了几秒，手又不自觉地轻轻拍了两下桌子…… “茉苒，这个事到这儿就翻篇了吧？你是技术骨干，厂里离不开你。接下来……” “赵总。”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您上次说，考勤制度是铁律，谁都不能例外。” “……” “制度是铁律，我不敢坏规矩。” 他听懂了。 脸上剩下的那点体面也一点也不剩。 “你……” 他没说出话来，而是直接站起了身来。 像是想再说点什么……可是最后什么都没说，最后没管我自己推门走了。 赵总出去的时候，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了。 可当他完全走出去的时候，大伙一下子又沸腾了起来。 一周后，集团的处分通知下来了。 赵总因长期管理不当，并纵容多次违法违规操作，被免去现有职务，调往西北分厂。 西北分厂在哪儿，我查了一下地图……高铁到了那地方之后大巴都要坐好几个小时。 同一份通知里，林凯的名字也在。 但是林凯就不一样了，他直接因为违规被辞退了。 举报别人骗加班费的人，自己在骗全勤。 这个结果传开的时候，办公区里有人笑出了声，但笑完之后是一阵更长的沉默。 赵总走的那天一个人拎了个行李箱，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林凯走得更早，上午就把工位清理干净了。 走之前他倒是在工作群里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各位，后会有期。” 没有人回复。 三天后，新的厂长到了。 陆总是一个四十多的中年人，第一次开会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所有人的加班补偿已经全部到账了。 第二件事就是宣布，以后但凡通过申请和考勤记录了加班，通通按规定发放加班费。 第三件事是令我意想不到的，他直接看向了我。 “茉苒，我们场子加班多但是效率并不高，我相信除了林凯还有不少浑水摸鱼的人，你来制定新的规章制度。” “不能让努力工作的人受委屈，也不能放过那些吸其他人血的人，你看如何？” 办公区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思索了片刻回答。 “行。” 张姐在后面小声说了句：“苒姐，你以后就是写规矩的人了。” “不是写规矩，是把规矩写对。” 陆总点了点头。 “散会。” 晚上我靠在床头发呆时，接到了厂区的电话。 “苒姐，这个设备问题方哥说只能你来看看！” “行，你等着。” 随后我提交了一条加班申请，申请被秒通过。 然后陆总的电话来了： “好好干，场子不会亏待你。” 我只会了一句：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