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蛊王以后》 1、第 1 章 “……就如同我之前介绍过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是全日本仅有的两家咒术教育机构之一……不仅是教育机构，同时还负责任务……” 办公室里，留着极短头发，看起来身强力壮，像□□大哥多过于像老师的夜蛾正道正双手搭在自己的腿上，絮絮叨叨的向面前站着的黑发少年进行入学讲解。 片刻之后他似是察觉到眼前之人的走神，正说着的话顿了下，看过去的目光已是不善，这家伙，还没正式入学就开始神游天外？ 黑发少年反应敏锐，在夜蛾正道看过去的时候已是目光迎了上来，对上未来老师的视线后就是微微弯起唇角。 他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修改过的高专校服，詰襟上衣和宽大的灯笼裤，长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丸子头，一撮刘海搭落在额边，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颊犹有稚气但眉目修长，笑起来眼睛便弯成好看的月牙状，纯良中还有些无辜，怎么看都是乖巧少年。 夜蛾正道嘴角抽了下，今年入学的新生中五条家那个六眼少年看起来已经够难搞了，这个似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明明之前他才找到对方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怎么才大半年的时间就完全不一样了？ 黑发少年微微歪了歪头，像是不知道夜蛾正道为什么顿住一样，“夜蛾老师？”清澈的少年音分外的好听。 夜蛾正道回过神来，“总之，既然你已经做好准备的话，那么，欢迎来到咒术高专。”他略微顿了顿，“夏油……” “杰，”黑发少年笑着接上夜蛾正道的话，“现在我的名字，夏油杰。” 夜蛾正道俨然知道夏油杰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并没有半分惊讶，只严肃的点点头，朝夏油杰伸出手去，“杰。” 又在夜蛾正道办公室听了半晌关于学校的介绍后，夏油杰才从对方的办公室拐了出来。 他记性很好，走过一次的路只要不是太复杂多半都会记得，所以在转去学生寝室的时候，还能边顺着记忆找回去，边思索重要问题，简称发呆。 也不是夏油杰有多喜欢发呆，而是到了现在他仍旧觉得情况有些匪夷所思的玄幻。 他，或者说是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睡了一觉，醒来之后变成另一个人也就罢了，还接到一个成为蛊王的任务，只有完成这个任务，她才能回家。 没有任何任务提示，没有所谓的系统，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比如现在堪称奇怪的发型，比如改良后的高专校服，比如温柔的人设…… 然而不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思考，情况更诡异了起来，她从她变成了他，她这个世界的父母被吓到就差没抱头痛哭的时候，夜蛾正道找上门来了，说她会变成这样是中了某种诅咒…… 只是，什么诅咒，不知道，怎么解开诅咒，不清楚，夜蛾正道能感觉到诅咒，却不知道这是什么诅咒。 好在虽然现在还无法判断诅咒，但她是拥有成为咒术师天赋的人，可以进入咒术高专学习，这样或许有一天，能解开诅咒。 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现在应该说他了，他这个世界的父母同意了夜蛾正道的提议，让他进入咒术高专就读，成为咒术师。他当然知道现在自己的情况并不是因为什么普通的诅咒，但这与他的任务有关，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 夜蛾正道在和他的父母商议过之后，决定让他以男生的身份入学，他身上那明显的诅咒痕迹在逐渐消散，很快就完全看不出任何被诅咒的痕迹了，而他也无法逢人就解释这种事。 因此，他有了新的身份，新的名字，这大半年的时间，他就一直在学习以男性的身份生活。还有，适应他重要的生得术式。 咒术师，是非常看天赋的职业，绝大部分咒术师的术式是与生俱来的，到一定时候就会觉醒，觉醒之后自然知道关于术式的一切。但就算他知道，他也得从头适应，适应术式，还有……适应成为夏油杰。 到了现在，他就是夏油杰了，要成为蛊王的夏油杰……嗯，听起来怎么莫名的充满了中二气息。 算了，至少在掌握自己的生得术式之后，他对于任务称呼的蛊王大致心底有谱了，操纵那些长相匪夷所思，没有最丑只有更丑的咒灵，那不就像是养蛊一样？ 所以要成为蛊王是要怎么才行呢，养很多蛊，不对，很多咒灵吗？还是仅仅是数量不够，还得看质量？只是有一点，他要操纵咒灵得吃下去，那些长相诡异的咒灵……难吃至极！ 就在夏油杰的脚步沿着石阶而下，思路也转到他的生得术式上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有声音响起，“喂，那个黑色头发的……” 夏油杰的脚步顿了顿，随即抬头望去，就在石壁的顶端，有人正趴在栏杆上往下望，那是个有着白色头发，戴着圆圆墨镜的少年。 他同样穿着修改过的高专校服，只是比起夏油杰的大改，他仅仅只是加长收紧了裤子，衣服仍旧是高专特色的高领外套，显得很是干净利落。 长得不错啊，是同学吗？夏油杰的思绪飘过，上面的白毛少年看夏油杰抬头就继续开口，“你就是今年最后那个新生吧，听说你很强？” 夏油杰微一挑眉，看来是同学无误了，只是这同学这语气听起来不太好啊，怎么都觉得有股欠抽的味道，在心底摇了摇头，夏油杰不置可否的答道，“啊，大概吧。” 白毛少年也没想到夏油杰这么不咸不淡的答了句，他哼了声，抬脚踩上栏杆，然后从好几米高的地方一跃而下。 那一瞬间，少年的身影占据了视线的全部，就像是能遮挡住天边的阳光…… 夏油杰还来不及称赞什么，白毛少年已经稳稳的落地站起身来，几乎是平视的高度却硬生生被他看出了居高临下的味道。 他大拇指指向自己，抬起的下巴满满都是不可一世，“那跟我比比看，老子才是最强的。”【】 2、第 2 章 中二少年欢乐多，漫画看多了？夏油杰淡淡的瞥了眼白毛少年，在心底默默念了句哪里来的傻x，“不打。” “哈？”白毛少年也没想到夏油杰拒绝得这么干脆，他微微低头把戴着的墨镜往下滑了点，露出双璀璨夺目的蓝眸，“你怕了吗？” “是不想在入学第一天就被老师抓到惩罚。”夏油杰自诩好学生，不想在第一天上学就被当成问题儿童。 “原来你是所谓的好学生啊，”白毛少年上下打量了下夏油杰，随即撇了撇嘴，“循规蹈矩，没意思。” 让他想到五条家那些老人，一个个抱着老掉牙的烂东西死不放手，他还以为来高专读书，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人呢，结果却和那些人一样吗。 是比不上你欢乐多，夏油杰吐槽了句却也不动怒，他还记得他的温柔人设，也不想和个二货少年计较，虽然这个中二少年有双特别漂亮的蓝眼睛，比他见过的任何人的眼睛都要漂亮，“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白毛少年想也不想的叫道，“刘海很奇怪的，你是承认自己很弱了吧。” 夏油杰准备离开的脚步一顿，脸色都变了，“你再说一遍？”白毛少年没理解他的突然变脸，“什么？” “呵呵，奇怪的刘海，”夏油杰已经开始打算卷袖子了，“要打就打吧。”这可是他的任务本体，本体懂吗，任何时候本体都是最重要的，他留什么刘海关这家伙屁事。 白毛少年微怔，随即想也不想的挥拳就上，墨镜下的眼睛里还有两分跃跃欲试，“这可是你说的。”他可是五条家最强的六眼，御三家那些和他同龄，甚至比他大不少的人没一个比得上他的。 他也从来不认为有谁能比得上他，谁知道到了高专却听说这个和他同年的人是不逊于他的强。他不信，他五条悟才是最强的！ 夏油杰大半年的时间早已经完全习惯了现在的身体，在五条悟挥拳过来的时候反应敏锐，抬臂就挡住了对方的拳头。 拳头和手臂相撞，两人心底都收敛起几分思绪，动作敏捷、力道强劲……眼前这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白毛少年，也就是五条悟眼底的兴奋之色更深，他动作迅速的收拳，重心侧移，借势旋身飞踢，夏油杰矮身躲过这几乎带着风声的一脚，手往地上借力反脚踹五条悟的另一条腿。 两人你来我往过了好几招，夏油杰电光火石之间蓦地抓住五条悟的破绽，拳头直扑对方面门，这拳若是打实了，只怕要满脸开花。 然而就在夏油杰的拳头要接近五条悟的鼻子的咫尺之间，他的动作却突然被迫慢了下来，就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明明就近在眼前，却始终无法靠近。 夏油杰心底暗惊，五条悟却是得意咬牙一笑，“无限……”这就是他的无下限术式，只要使用就会让靠近他的人的动作越来越慢，永远无法接近。 趁着夏油杰招式已经使老无法立刻变招的时候，五条悟侧身手肘砸向夏油杰，夏油杰被狠狠砸中肩膀，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怎么样，我的无下限术式？越接近越慢哦。”五条悟也不乘胜追击，而是顺势摘下墨镜，他战斗经验丰富，当然看得出夏油杰尚有余力，这场架是才开始，并不是结束。 夏油杰不答，他伸手揉了揉多半是淤青的肩膀，脚往地上一蹬，再次扑了过去。于此同时，他右手微抬，掌心咒力凝聚，瞬间无数的咒灵突兀的出现，一起向着五条悟涌去。 五条悟神色微变，他的眼睛特殊，看得到咒力的流动也能看穿别人的术式，像夏油杰这样能不凭借任何道具无条件操纵咒灵的人，他之前从未见过。 所谓蚁多咬死象，虽然夏油杰放出的咒灵并不是特别强，但耐不住数量庞大，五条悟就算能很快祓除也能绊住他的手脚。 而夏油杰自身也不是吃素的，单论体术他也相当强。这大半年，要完全适应现在身体，他很是吃了些苦头，最开始总是协调不了，只能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没有花哨，也走不了捷径。 所以现在他才能游刃有余的和自己操纵的咒灵配合着，见缝插针的对五条悟发起进攻，虽然对方的术式强到离谱，但他真不信完全没有破绽！ 五条悟很快就发现夏油杰的术式有多麻烦了，他操纵的咒灵并不是胡乱进攻，而是有序的在普通进攻的同时附加其他东西，试图找到他的术式的破绽。 他的术式是能隔绝别人的靠近，要打他是打不到的，那么液体呢，气体呢，咒灵的毒呢，或者还有其他东西呢…… 咒灵对五条悟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操纵咒灵的人是个有头脑且冷静的家伙，难缠又狡猾。 五条悟在收拾完一个咒灵之后急退，手掌结印，“术式顺转，苍！”刹那之间咒力带起的风掀起飞沙走石。 夏油杰脸色大变之间立刻向旁边扑去，这么离谱的咒力量，想也知道这是什么大招，被打中的话只怕不好。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因为他和他的咒灵缠得紧，这个距离对于五条悟自身来说，也太近了。 术式顺转威力巨大，哪怕夏油杰尽力避开也被掀翻在地，衣服被刮蹭得破破烂烂不说，身上也是到处都痛，不知伤到了哪里。 而五条悟也没好到哪里去，近距离使用苍把自己也卷了进去，用和夏油杰不同姿势但效果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姿势摔了出去，同样衣衫破烂浑身是伤。 两个人都是不服输的，又真的打出了火气，哪怕这样的状况也在缓过一口气之后立刻试图爬起来再战，眼睛还死死地瞪着对方，大有等老子爬起来你就死定了的架势。 就在这时，有中气十足怒火万丈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是夜蛾正道被两人打出的动静引来了。【】 3、第 3 章 夜蛾正道看着学校里被损毁严重的道路和建筑，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之前他就凭借自己多年担任高专教师的经验感觉到这俩家伙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但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刚入学，这两个就能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深吸了一口气，夜蛾正道看了眼被他制止之后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就是不看他的两个少年，强压下怒火，“你们两个跟我过来。” “说吧，是谁先动的手？”夜蛾正道坐在和室的台阶边，瞪着下面跪着的两个人。 夏油杰可半分没有为对方遮掩的意思，想也不想的伸手指向对方，“是他。”他巴不得对方倒霉呢。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白毛少年自己也承认得干脆，举手就来，“是我。” 夜蛾正道的目光看向白毛少年，“为什么要动手？” 五条悟可理直气壮了，“你不是说他和我一样强吗？老子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强。” 那不可一世的模样惹得夜蛾正道忍无可忍，伸手就锤在五条悟的头顶，“所以你就炸了学校？”无法无天，就是欠教训。 五条悟摸着头顶怎么都不服气，“他也有动手啊，又不是老子一个人做的。”要挨揍那个家伙也有份啊。 原本还因为开学第一天就因为打架被老师抓了现行而有些忐忑的夏油杰听到五条悟的话，简直是忍不住的幸灾乐祸，竟然真的有人这么傻主动趟雷，他简直要忍不住笑掉大牙了。 果然，五条悟又挨了夜蛾正道的第二下，“给我闭嘴，主动挑事你还有理了。” 他努力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要和这些小鬼们一般见识，这个看起来老子天下最拽的小鬼是，那个低着头在那里偷笑以为没人看到的小鬼也是，“你们两个都给我回去写检讨，两千字一个都不能少，不准再打架，听到没有？” 夏油杰立刻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抬起头来的时候看着特别的诚恳，“我知道了，夜蛾老师，下次不会再犯了。” 看着少年脸上恳切的表情，夜蛾正道的怒火略微消下去了一点，他点点头，“嗯。”然后看下另一个，“悟，你呢？” 五条悟翻眼睛撇嘴，语气里还有着不耐烦，“知道了。” 夜蛾正道觉得刚消下去一点的怒火又要翻涌上来的时候，门外有人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少女清冽好听的声音，“夜蛾老师，你找我吗？” 夜蛾正道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少女，脸上的神色放松了不少，“硝子来了啊。” 家入硝子走进屋看了一眼因为她进来而都回头看她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声音还挺冷静，“这是怎么了？” 夜蛾正道冷哼了声，“打架打的，你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损坏的道路了吗，就是这两个家伙干的。” 家入硝子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是他们啊，他们就是我另外两个同年？” 夜蛾正道又哼了声，“没错，白色头发的是五条悟，黑色头发的是夏油杰。” 夏油杰和五条悟打了半天的架，这才知道对方的名字，下意识的转头看过去，恰好五条悟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嫌弃的撇过头去。 家入硝子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深觉两个能在第一天就闹出事儿来的同年之后多半会连累她，还是离他们远一点比较好。 夜蛾正道不知道底下少男少女们的心思，他又指着家入硝子对夏油杰和五条悟道，“她是和你们同年的家入硝子，是高专现在唯一能使用反转术式的人。” 夏油杰听得眼睛一亮，能使用反转术式，那不就相当于最牛逼的奶妈？ 本来一个年级也就这三个人，比起那个中二病发作日天日地的白毛，当然是要和可爱的女孩子打好关系，更别提她还是个奶妈。 于是夏油杰想也没想的转过头去，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温和，“家入同学，我是夏油杰，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黑发少年人很有礼貌，态度也很端正，就是配合着他现在还跪在地上衣衫破烂的模样，怎么都将这个初次见面的好印象打了无数折扣。 而夏油杰旁边的五条悟看他笑的模样，白眼都要翻上天了，这什么表情，恶心死了。 夜蛾正道看着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样子，觉得头更疼了，他捂着额头随意挥手，“你俩都赶紧给我写检讨去。” 原本他找家入硝子过来也是打算看看这两个家伙有没有打出什么事，但看这情况这俩都皮实得很，他找家入硝子还有其他事，实在不想看到这两个在这里碍眼。 夏油杰和五条悟被一起赶出夜蛾正道的办公室之后，他看都不想多看五条悟一眼，转身就走。 出去的道路就只有这一条，五条悟一看夏油杰走到了他的前面，立刻不服气的加快脚步越过他。夏油杰也不想走五条悟身后，见五条悟超过他，脚下更快的反超了过去…… 两人就在走廊上你来我往的争强好胜，差点又动起手来。好在这条走廊不长，走出去之后就能各走一边，不然只怕才从夜蛾正道办公室出来，这又得回去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两人还是没忍住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 夏油杰想的是这家伙实在太讨厌了，那副老子天下第一眼睛长在额头上的样子已经够让人厌烦了，现在还连累他写检讨，简直不能更讨厌了。 五条悟生来就是五条家最强的六眼，可以说是被整个五条家捧到大的，原本就是十足骄傲的少年，现在竟然见到一个傲气不输于他，甚至看起来能力也不输于他，还狡猾得很会装模作样的同龄人，也觉得对方讨厌得不得了。 初次见面，夏油杰和五条悟真正是相看两相厌，恨不得把对方按在地上狠狠的揍一顿才算数。 在这样不友好的开端下，到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的时候，整个教室里都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咒术高专一年级就只有三个人，教室里也就只有三张课桌并排摆放，怎么坐就成了现在最大的问题。【】 4、第 4 章 夏油杰和五条悟相互看不惯，很显然都不想挨着对方坐，在他们两人看来，家入硝子坐中间当然是最理想的状态。 但理想之所以是理想，就因为和现实还是相当有差距。 夏油杰和五条悟的想法与家入硝子无关，留着齐肩短发的少女目光在夏油杰和五条悟身上转了一圈，便率先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我坐这里，你们随意。” 她可不想被夹在两个看起来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的男生中间，怎么想都觉得很窒息。 夏油杰见状微微皱眉，随即松开，“那我坐中间好了。”这样至少他旁边还是可爱的妹子，也方便和对方打好关系，另外一边不理就是了。 然而夏油杰的话才出口，五条悟就不乐意了，“凭什么你坐中间，老子也要坐中间。”他其实也不是多么想坐中间，就只是不想让夏油杰如意而已。 夏油杰目光冷冷地撇了过去，“是我先开口的。”五条悟可不管那么多，“那又怎么样？” 两个少年拼命瞪着对方，整个教室都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好像立刻就要打起来了。 家入硝子在旁边摸了根烟出来，夹在手指间凉凉的看着，想着要不要提醒他们一句要打出去打。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滑门后露出夜蛾正道那张严肃的脸。家入硝子反手就把手里的烟收下去了，夏油杰和五条悟却还来不及收回目光。 这两个可比家入硝子显眼多了，夜蛾正道一见就皱起眉头，“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夏油杰转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对着夜蛾正道顶着张纯良又无辜的脸开口，“我们什么都没干。” 开玩笑吗，他两千字的检查都还没有写完，可不想再加两千字了，当然更不想被夜蛾老师捶头。 五条悟很显然还没有学会夏油杰这么好的变脸技巧，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有点狂。 他可是有前科的人，夜蛾正道掂量了下便看向五条悟，“悟？” “看我干嘛啊，老子什么都没干。”五条悟抓着头发一脸不耐烦，明明就是他们两个都被抓，为什么要问他？ 很好，你这个态度要保持噢！夏油杰嘴角一弯，趁着五条悟和夜蛾正道对话的时候，转身就在中间的课桌上坐下，抬起头来笑得眉眼弯弯，“夜蛾老师，我们是在和新同学交流感情。” 那种假惺惺的模样，就差没在身后长出一条狐狸尾巴使劲摇晃了，落在五条悟的眼中欠揍极了。 夜蛾正道还来不及说什么，五条悟已经想也不想的开口，“喂，你给我起来。” 夜蛾正道额头上的青筋就此爆了一下，这家伙简直够了，“悟，你才是给我坐下。” 夏油杰看得幸灾乐祸至极，嘴角的笑容扬得更高了，听起来还有些虚假的礼貌，“是啊，五条同学，已经上课了还不坐下？” 夜蛾正道的目光已经瞪了过来，“杰你也是，给我闭嘴，”都不是什么好鸟，“谁再开口说一句，再多加一份检查。” 在夜蛾正道的强力镇压下，夏油杰和五条悟都不得不暂时休战，但到底是抢到了座位的夏油杰更胜一筹。 趁着夜蛾正道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功夫，黑发少年还转头对着五条悟微微一笑，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得意，他就是故意气五条悟的怎么样。 五条悟理所当然被夏油杰气到了，但他比夏油杰想的要聪明得多，眼珠子转了转就想到一个主意。 顺手撕下一篇草稿纸，五条悟写了一句话就团起来，扔到夏油杰桌上。他准头极好，纸团在夏油杰桌上滚了两转停了下来。 夏油杰有些疑惑的看过去，就见五条悟朝他抬了抬下巴，还做口型，“你敢不敢看？”每一个表情动作都写满了挑衅。 他有什么不敢的，他难道还怕一张纸吗？夏油杰伸手拿起纸团展开，看过上面的话之后在心底冷笑一声，又回了对方一句，将纸团扔了回去。 慢慢的，除了纸团之外，铅笔、橡皮擦、还有桌上身上能找到的一切东西都加入了战场…… 东西越来越多，夏油杰要接要躲，五条悟就极其占优势，无下限术式展开，什么东西都扔不到他，也算是从刚才的失利当中扳回一城。 两人动作越来越快，手都快划出残影了，家入硝子的视线早就从黑板上移到旁边两个少年身上，撑着头看戏看得很有趣。 被夏油杰和五条悟视作无物的夜蛾正道手里的粉笔终于断了，他猛地转过头来怒吼，“你们两个到底在做什么？” 夏油杰立刻收手坐好，手心里的纸团被他压在了另一只手臂下面，变脸的技术炉火纯青。 五条悟也聪明得很，吸取经验教训可不比夏油杰慢，他弹开最后一块橡皮擦之后就咧了咧嘴，“在和新同学交流感情。” 夜蛾正道捏着剩下的粉笔，看着一地的废纸、铅笔、橡皮擦、硬币等等，“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喜欢和对方交流感情，看来是感情不错了，那下个任务你们俩就一起去完成好了。” 和他一起去做任务？夏油杰和五条悟对望一眼，脸上的嫌弃都能滴出水来。 五条悟举手，“有任务老子可以一个人完成，不需要跟别人一起。” 这次难得的的夏油杰附和了五条悟的话，“夜蛾老师，我也可以一个人完成任务的。” 这大半年他可是一点都没有闲着，他的术式就是持有的咒灵越多，能力越越强。从最开始的见到咒灵生理性的反胃，到后来习以为常到吃下去也能面不改色，也不过几个月的功夫而已。 “能不能一个人完成由我说了算，”夜蛾正道才不管两人说什么，直接下了结论，“就这么决定了。” 高专的传统就是同一年级的学生一起完成任务，硝子的能力特殊，最好不要去危险的任务，那剩下的两个人当然就得搭档去做任务。如果一起去做任务的话，两个人的关系也会改善的……吧……【】 5、第 5 章 在逐渐降下的黑泥般的帐外，高专的辅助监督抬头看着两个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互不相让的少年咒术师，弱弱的开口了，“那个……” 因为他的声音实在有点小，不管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注意力都放在对方身上，没注意到辅助监督已经放好了帐开口了。 “我说，等会儿进去你可别拖老子后腿。”白毛少年昂着下巴，语气里是十足的傲气。 夏油杰双手抱胸，冷哼了声，少年傲气，完全不输对方，“这句话还给你，谁拖谁后腿可不一定呢。” 两人目光相交，简直是刀光剑影，电闪雷鸣，看得旁边的辅助监督额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那个……”稍微加重了语气，他真的怕这两个少年就这么打起来。 虽然这两个都是一年级的新生，但咒术师原本就不是看年龄的，何况两个少年虽然脸还稚气未脱，但哪个身高都不低，气场还强，让辅助监督也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这次夏油杰总算是听到旁边辅助监督的声音了，他转过头来脸上就换了神色，十四五岁的少年笑起来已经足够温和礼貌，“有什么事吗？” 看着黑发少年的笑意，辅助监督略微松了口气，“夏油君，五条君，帐已经放下来可以进去了，”顿顿又加快了语气，“祝你们武运昌隆。” “放心吧，就请交给我吧。”夏油杰朝辅助监督点点头，还想说点什么，五条悟已经转身就往帐里走去了，夏油杰立刻朝辅助监督点点头，加快脚步也往帐里走去。 见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声影都消失在了帐后，辅助监督才摸出手绢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虽然是第一次跟着两人出来做任务，但两个少年咒术师评级都不低，应该没有问题吧。 夏油杰和五条悟可不知道帐外辅助监督的想法，两人都是习惯了祓除咒灵的，进到帐里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有一点…… “等会儿看到咒灵可别吓到哭出来啊，”五条悟开口嘴巴就欠得要命，让人想揍，“到时候被咒灵追着跑老子可不会救你。” 夏油杰深吸气提醒自己现在还是在任务中，别和中二病一般见识，“你说谁会被咒灵吓到哭出来？我用的可是咒灵操术。” 他一个操纵咒灵的人，会被咒灵吓到哭出来，那简直是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了，“等会儿你才是，被吓傻了的话，我也不会救你。” 两人目光一对眼见又要吵起来，突然之间屋内的氛围一变，原本吵架的两人蓦地顿住，神色跟着警惕起来，这样的氛围和咒力量，咒灵的等级肯定不低。 下一刻，长相丑陋的咒灵猛然冲破地面，夏油杰看得眼睛一亮，这个咒灵能够轻易的破坏这么坚硬的水泥地面，不是能力特殊就是身体强硬，他想要这一只。 想到就做，夏油杰几乎是在决定的瞬间就冲了过去，然而五条悟比他动作更快，白毛少年把墨镜一扔，脚下陡然发力，瞬间就冲到夏油杰前头。 随着五条悟跃起的动作，他手里的咒力已经蓄势待发，“这个咒灵归老子了。”他让要那谁看看，谁才是最强。 夏油杰见状手一挥，凭空出现的咒灵动作迅速的撞飞了之前那个咒灵，让五条悟挥出的拳头落空。 “你干什么？”五条悟转头过来怒瞪着夏油杰，这家伙竟然抢他的怪？ “抱歉，”夏油杰的道歉听起来毫无诚意，“这个咒灵我要了。”说罢咒力凝聚，眼见就要将咒灵纳入自己的收藏中。 五条悟哪里容得夏油杰得手，长腿侧踢，直接打断了夏油杰的动作，“老子说过这是我的！” 夏油杰也不是吃素的，矮身躲过五条悟的攻击，也同样换以颜色。就在两个少年内讧起来的时候，那个咒灵已经挣脱夏油杰放出的咒灵，向着两人扑来。 片刻之间，混战就此开始，原本祓除咒灵的任务变成了夏油杰和五条悟相互拖后腿，间歇还要收拾下从主要选手变成了打酱油的咒灵，拳□□加已经不够，那就各自放大招…… 帐外，辅助监督有些紧张的握着手注视着这边，虽然隔着建筑他并不能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场景，他也知道两个少年应该能力不差，但到底是第一次跟他们出来做任务，担心也是难免。 就在辅助监督又要去摸手绢的时候，突然轰隆隆的几声，原本就有些残破的建筑发出巨响，在摇晃了几下之后轰然倒地。 辅助监督下意识手臂遮住脸，片刻之后才放下手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片废墟，这，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个建筑就这么倒塌了，咒灵呢？两个咒术师学生呢？ 两个小时后，高专夜蛾正道的办公室里，夜蛾正道沉着张黑得就要滴水的脸，狠狠地瞪着两个在他面前跪着的少年。 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身手矫健，反应迅速的人，倒塌的建筑物并没有伤到两人，但难免也是脸上身上白一块黑一块的，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说，到底是谁挑起的。”夜蛾正道咬牙切齿的开口，对于夏油杰和五条悟，他还完全没习惯，总觉得这两天额头上皱纹都多了一根。 几乎是夜蛾正道的话音刚落，下面跪着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想也不想的指向对方，非常的理直气壮，“是他。” 夜蛾正道看着两人相互推诿的样子忍无可忍，抬起拳头狠狠地捶在两人的头顶，“在做任务的时候打架把屋子都打塌了，你们两个够可以的啊。” 这两个臭小子这才入学几天，到底闯了多少祸！虽然咒术师不少都是特别有个性的人，但熊到这两个臭小子这样的，还真不多见。 咦？等等，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忘记了什么呢？算了不想了，想不起来肯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夏油：不是，夜蛾老师，你忘记了我不是臭小子了……）。【】 6、第 6 章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检讨写到现在都还没写完……夜蛾正道皱眉瞪着下面两个跪着的少年，黑毛的那个眯着眼睛假装乖巧，白毛的那个偷偷翻白眼吐舌头，他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下次，你们两再在出任务的时候打起来，”夜蛾正道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在开玩笑，“就给我手拉手到操场去站着，和好为止。” 五条悟听得不可思议的抬头，墨镜下的眼睛都睁大了，“和他手拉手站着？老子才不要干这么恶心的事！”他绝对会吐的，忍不住吐的。 夏油杰转头凉凉的看着五条悟，“你觉得我难道会想和你这么做？自信太过就是自大。”略微顿了顿又加了句，“我忘了你本来就是。” 就在两人又开始互瞪的时候，夜蛾正道揉了揉额头，“你们想现在就去吗？或者我再给你们加快牌子挂在身上。” 没人想享受这样的待遇，不管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于是在相互哼了声之后，两人都撇开头不再看对方。 大概，夜蛾正道的威胁还是很有用的，毕竟夏油杰和五条悟谁也不想牵手到操场上去站着，所以接下来的任务中，两人都收敛了不少。 至少不再在任务中明目张胆的打架抢怪了，而是进去之后把范围大致一划，一人负责半边，咒灵出现在谁那边就算谁的。 当然也不是没出现过咒灵恰好出现在中间的情况，这样打起来也是难免，但为了不被惩罚，不用咒力光用拳脚也是能解决问题的。 就这样一段时间下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关系完全没有改善，两人反而和家入硝子都渐渐熟悉了起来。 毕竟那可是医生，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点。 不提原本就对家入硝子好感度很高，对她很有礼貌的夏油杰，连五条悟在家入硝子面前都自觉收敛了不少，不收敛也没办法，硝子平日里还算好说话，惹到她能怼得你没话说。 再加上咒术高专一年级就只有这么三个人，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相互看不惯，也就只有家入硝子还能正常说话了。 这样的状况让夜蛾正道很是头疼，咒术高专因为学生少，同年级的年轻咒术师们又要搭档出去做任务，一般关系都不会太差，甚至有不少关系特别好。 像夏油杰和五条悟这样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不说绝无仅有，但也十分少见。年轻气盛，要让谁先低头似乎都不可能，若要让他们一直这样下去，夜蛾正道开始有点担心自己尚且茂密的头发了。 就在夜蛾正道一筹莫展之间，夏油杰和五条悟又接到了新的任务，祓除新出现的一级咒灵，仍旧是反对和对方搭档无效，不得不和对方一起做任务。 咒灵出现的地点是在市区里的某栋建筑，现在早就已经被清空，夏油杰和五条悟进去之后还能看到有人匆忙离开遗留下的物品。 “这一层归你，楼上归老子，”五条悟大拇指指向楼上的方向，按照老规矩划分范围，语气可不怎么客气，“别像上次似的，像个老头子那样拖拖拉拉的。” 夏油杰勾起唇角，“那叫小心谨慎，”什么像老头子拖拖拉拉，真是不会说话，“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五条悟又不是听不懂夏油杰的讽刺，正想反唇相讥之时，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也不废话了直接朝夏油杰竖起一根中指，“这次是老子赢了。”说罢掉头就往楼上跑去。 夏油杰也感觉到了楼上不同寻常的气息，看着五条悟那得意的样子没忍住翻了翻眼睛，这才转身在这一层游弋，并没有太过于警惕。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夏油杰也很清楚五条悟有多强，只要让他发现咒灵，那咒灵多半是没他的份了。 然而就在夏油杰走到大厅有些空旷的另一边时，楼上突然传来一阵巨响，夏油杰相当有经验的往他自己放出的咒灵下一躲。 就知道那家伙的术式每次都是强拆，不是拆屋子就是拆墙，就和人一样明目张胆的显示自己强烈的存在感。 等楼上的动静停了，夏油杰才收回咒灵，抬头就看到五条悟从自己打破的大洞直接跳了下来，夏油杰没有再察觉到咒灵气息，估摸着大概是结束，正准备往外走，就看到五条悟站起身来之后有些奇怪向他这边看了过来。 夏油杰下意识的回头顺着五条悟看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靠近墙壁柜子被楼上掉下的水泥块一砸之下砸掉了柜门，柜门摇晃了几下掉下来，露出蜷缩在里面浑身发抖，双手使劲捂着口鼻的人。 竟然还有没有逃出去的人？夏油杰见状连忙快步走了过去，这才看清那是个穿着套裙的年轻女性，正惊恐的死死瞪着外面，随着夏油杰的靠近身体更加用力挤着根本挤不动的柜子后壁。 夏油杰见状便在还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瞥了眼柜子上方的水泥板，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和，“没事吧？现在外面已经安全了，可以出来了。” 那吓坏的女子根本就没听清夏油杰在说什么，只捂着嘴拼命摇头，眼泪不停地往下落。 夏油杰也不急着靠近，而是朝她露出安抚的笑容，试探性的伸出手来，掌心向上的诚恳，“不用怕，外面刚才出了点意外，我们是来救你的，现在你已经安全了。” 少年眉清目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好看的月牙状，温柔且无害，让人不由自主的放下心来。 女子的态度渐渐有些松动，虽然眼泪一时之间还止不住，却缓缓的尝试着放开捂着嘴巴的手，慢慢向着夏油杰朝她摊开的手伸了回去。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夏油杰却半分不耐都没有，而是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稳稳的举着手，等着对方安心下来。 就在女子的手接近夏油杰的手心之时，突然之间，两人头顶的天花板猛地裂开，有身形巨大的咒灵从上面猛扑而下。【】 7、第 7 章 不好！夏油杰猛地抬头脸色立变，距离太近咒灵的速度又太快，他没有办法在完全护住人的同时祓除掉这个咒灵。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站得还有些距离的五条悟动了，他动作迅速的手掌结印，“术式顺转：苍。” 庞大的咒力席卷当场，咒灵和掉落的天花板就像是受到什么强力的吸引一般，在片刻之间违反自然规律的全部向上聚合在一起。 夏油杰瞪大眼睛，然后在下一刻福至心灵般放出咒灵往自己和那个下意识已经缩回柜子里的女子头顶上一挡。 咒灵和天花板在空中被挤压到极致，瞬间爆炸开来，各种碎石残渣、咒灵残骸如同天女散花般急速掉下，甚至有不少大块的石头钢筋。 而这些东西全部被夏油杰的咒灵阻挡在了安全距离之外，到所有东西都掉落下来，夏油杰才松了口气收回咒灵，重新转头看向又蜷缩成一团，连头都埋进去，不住发抖的人。 在心底叹了口气，夏油杰上前两步蹲到对方面前，“抱歉，刚才是一点小意外，现在真的没事了，出来好吗？” 尽力将自己团起来的女子毫无反应，夏油杰知道她好容易稍微安心下来又被吓坏了，对于她来说这个柜子可能就是对安全的地方了，只能再次开口轻声劝慰。 这是五条悟手揣在裤兜里踢踢踏踏的走过来，看夏油杰蹲在那里哄人，撇嘴翻了翻眼睛，到底没说什么。 又说了几句无果，夏油杰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虽然能轻易把人从柜子里拖出来，但这样对于被吓坏的普通人来说太残忍了。 黑发少年的目光转了转，终于下定了决心，“请放心，真的不会再有问题了，你躲在那里反而不太安全，刚落下的水泥板快把柜子压塌了。” 这句话终于刺激到了使劲缩着的人，她蓦地抬起头来就看到少年又再次朝她伸出手，目光瞬也不瞬的望定了她，“出来吧，出来就没事了，我保证，你一点事都不会有。” 刚才，似乎也是这个少年保护了自己，虽然他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但语气也好神态也罢，总让人觉得可靠。 女子咬了咬牙重新振作起来，再次伸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了夏油杰的手掌心，少年的手比她大得多，她放进去之后对方就紧紧的握住，就好像通过交握的手，就能让人感觉到安全一般。 夏油杰握住对方的手后也略微松了口气，他拉着对方起身，动作并不快，他怕对方在柜子里蹲久了猛地站起来头晕。 然而就在两人都站起来，女子从柜子里往外迈步的时候，也许是因为她的动作使得原本就破烂的柜子失去了平衡，那压着柜子的水泥板猛地掉落下来。 就这么片刻之间五条悟就算眼神很好看到也救援不及，这么近的距离夏油杰的咒灵也失去了作用，几乎不容他多想，他使劲将女子往怀里一带，半转身抬臂就撞在水泥板上。 加入了浑厚咒力的一撞将水泥板撞得支离破碎，夏油杰另一只护住自己怀里的女子，尽力不让撞碎的飞石伤到她。 片刻之后四周安静下来，被夏油杰拽到怀里保护起来的女子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就看到少年在察觉到她目光后低下头来对她露出微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过的。” 有太阳的余光从破损的墙上透了进来，空气里四散开未完全沉淀的灰尘如同小小的精灵在光线中跳舞。 而在这流光飞舞之中，黑发少年的笑容落在看到的人眼中，就像是被小小的精灵围绕，几近绚烂夺目。 在被辅助监督和赶来的医生带上救护车的时候，被夏油杰救出来的女子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笑着朝她点头，她才转身上了车。 夏油杰转过身来就见不远处的白毛少年手揣在校服裤兜里，脸撇在一边，他看得心底好笑，主动迎上前两步。 察觉到夏油杰的动作，五条悟蓦地转过头来，警觉的看着他，“你干嘛？”这家伙怎么笑得这么不怀好意。 “没什么，”夏油杰可不知道自己礼貌的笑容被五条悟认为是不怀好意，他诚恳的向着五条悟开口，“刚才，谢谢你。”如果不是对方反应迅速，之前的事也不会那么顺利。 这家伙，口头上说着什么老子是最强，老子才不会救你，老子才怎么怎么样……但下意识之间的动作骗不了人，他真的不坏。 五条悟根本没想到夏油杰说的是这句，怔了下之后随即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你说什么？” 夏油杰忍不住莞尔，“我说谢谢你救了我。”他觉得五条悟的反应挺有趣的。 “谢谢我……”五条悟说着已经反应过来，立刻就摆出得意洋洋的大笑表情，“毕竟老子是最强嘛，顺手就救你了，不用太感激。” 夏油杰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还真是吹口风都能上天啊，“喂，你未免也太……”这样就能上天，就离谱嘛。 “老子怎么样，老子说的是实话，”五条悟说着却是将得意的表情略微收了收，他低头将戴着的墨镜稍微滑下来一点，露出双璀璨的蓝眸，“倒是你啊，还不赶紧回去找硝子看看。”那双眼睛实在是漂亮，就这么看人的时候连对方都仿佛倒映在天空的尽头。 夏油杰愣了下，随即无意识抚上手臂，虽然刚才那块水泥板是被他打碎了，但里面的钢筋还是划伤了手臂，校服是深色的流了血也看不出来，没想到……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五条悟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他说话仍旧不太好听，“你该不会是头也被刚才的水泥板砸坏了吧。” 夏油杰听着却笑了，他朝五条悟伸出手去，笑容温和中带着些许灿烂，“我是夏油杰，请多指教。” 五条悟因为夏油杰的举动顿了顿，随即像是明白对方的意思般，摆着张老子看你诚恳就勉强同意的表情，伸出手去握住夏油杰的手，“五条悟。”【】 8、第 8 章 咒术高专一年级原本就只有三个学生，家入硝子能力特殊并不时时和其他两人在一起，于是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和好之后，立刻就以非一般的速度和对方熟悉了起来。 夏油杰还好，无论是他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他性格不坏脾气也好，所以从小到大不缺玩伴也不缺朋友。 五条悟就不一样，从出生起就是五条家最特殊的六眼，他从小到大在五条家的待遇就是最好的，但同龄的玩伴一个人都没有，更别提朋友了。夏油杰，是他第一个玩伴。 “杰，你好了没有？”清晨，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五条悟手揣在裤兜里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夏油杰正在梳头，听到门被踹开的声音都没有回头，“悟，别踹门，踹坏了找人来修很麻烦。”这家伙，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敲门吗。 五条悟听了也当没听到，反正下次还敢，他知道夏油杰不会真的生气，很会在对方的底线来回蹦跶，“快点，硝子肯定都在等着了。” “马上就好。”夏油杰梳头发可以说是熟手，三下两下就把头发挽成了丸子头，倒是刘海还梳了好几下。 五条悟看得不耐烦，“那几根头发有什么好梳的？”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杰的刘海很奇怪，杰还特别宝贝。 夏油杰放下梳子，“你不懂。”这可是本体，任务本体怎么能不好好爱护呢，他还要完成任务呢，“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从宿舍出来，果然家入硝子已经在等着了，见到两人就淡淡的开口，“你们，太慢了。” “都是杰，”五条悟甩锅的方式一流，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经展现出了鸡掰的特质，“他一直在梳他的刘海，都不懂那有什么好梳的。” 夏油杰已经很习惯五条悟说话的方式了，也懒得理他，朝家入硝子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中带着歉意很是诚恳，“抱歉，稍微晚了点。” 家入硝子也不是小气的人，听夏油杰这么说也没在多说什么，招呼两个少年快走，“快走吧，等会儿迟到了夜蛾老师又该生气了。” 看看上课时间确实快到了，三人都是加快了脚步，边走还时不时随意聊上两句。等他们在教室里坐好之后，几乎是前后脚，夜蛾正道推门走了进来。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锻炼，几人在夜蛾正道面前装乖的反应已经是一流，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毫无破绽。 只是这样的装乖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夜蛾老师在讲台上上着课，下面几人的反应就很精彩了。 反正除了认真上课之外，干啥的都有，唯一一个看起来好像没干其他事，顶着张我是好学生脸的夏油杰同学，其实也是在发呆。 没办法，这些高专的文化课程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闭着眼睛都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要再认真上一遍就太为难他了，装作很认真的上就可以了。 咒术高专原本就并不太重视学生的学习成绩，能过得去就行，所以对下面学生的动作，只要不是太过分，夜蛾正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午的理论课程结束，下午就是高专特有的咒术实习的实践课，因为只是实践课，所以家入硝子也会一起行动。 “你们两个，保护好硝子，”夜蛾正道双手抱胸，瞥了眼夏油杰和五条悟，“还有，这栋楼不久之后有重大用处，所以，”他近乎一字一顿的道，“不、准、拆、楼。” “知道了啦，”五条悟顶着张不耐烦的脸，“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啰嗦了，每次都要重复一遍同样的话。” 夜蛾正道额头上差点暴起青筋，“我说的就是你！”还嫌他啰嗦，如果不是这家伙每次都搞得天翻地覆的让辅助监督欲哭无泪，他会这样吗？ 夏油杰在旁边看戏偷笑，结果下一刻夜蛾正道就转过头来，“杰，你看着点悟。” “……“夏油杰的笑容僵了下，随即笑眯眯的提议道，“夜蛾老师，不然让悟呆在帐外？”这是他觉得最好的看着点悟的办法，不然万一那家伙疯起来他还得放咒灵去挡，咒灵是真的很难吃！ “喂杰，”五条悟听着就是不满的开口，“你在那里自说自话什么，老子还需要你看着吗？” 夏油杰转过头，笑得有些假，“那是谁上次找不到咒灵炸了整栋楼，又是谁上上次……”结果还不都是他给擦的屁股。 家入硝子默默地移开视线，“两个笨蛋……”她说完就径直转向夜蛾正道，“夜蛾老师，我们进去了。” 夜蛾正道也不想理那边又开始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两眼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朝家入硝子点点头，“注意安全。” 家入硝子走进帐内，夏油杰和五条悟见状也不再吵了，转身就跟上家入硝子的步伐，夏油杰还不忘开口叫道，“硝子，慢一点。” 进入建筑之后家入硝子就是皱眉挥了挥手，“好臭。”这里面有东西散发出好难闻的味道，熏得人眼睛发疼。 “是咒灵的味道，”夏油杰很显然也不喜欢这个味道，却强忍着四处张望着打量，“这种味道好像有扰乱感官的作用。”他的感觉似乎没平时敏锐了。 五条悟捏住鼻子，满脸的嫌弃也没忘记和夏油杰开玩笑，“杰，这个咒灵你要吃掉吗？以后遇到讨厌的诅咒师什么的，就当臭气弹放出，绝对熏死对方。”想到那样的场景，白毛少年忍不住哈哈大笑。 家入硝子摸出手绢来捂住口鼻，闻言没忍住看向五条悟，“五条，你和夏油多大仇？”用这种招数难道不是连自己也攻击进去了。 “哪有，”五条悟可不承认自己就是想看笑话，“这不是很实用的招数吗？我这都是为杰着想。” 夏油杰瞥了眼五条悟，假笑，“谢谢你，悟，你可真是为我着想，”假惺惺他也会啊，“为了表达感谢之情，下次你去排队买每人限购一个的甜品时，就不用叫上我了。”反正那些东西还不是都进了悟这家伙的嘴巴。 家入硝子听得摇头，吐槽分外犀利，“五条，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9、第 9 章 因为五条悟在哀悼他逝去的甜品，以捂着嘴撑着难过表情，就差没双手合十的姿势表达沉痛之意。 所以这次的咒灵是夏油杰出手解决的，实践课的咒灵并不强，出现之后没多长时间，就化为了夏油杰手里的黝黑小球。 只不过想了想之前五条悟形容过的场景，夏油杰还是直接祓除了咒灵没有吃掉。嗯，他毕竟是个很讲究的咒术师嘛。 从帐里出来实践课就下课了，三人都没有跟着夜蛾正道回高专的打算，在自家老师离开之后就开始讨论比上课重要得多的问题：去哪里玩！ 夏油杰对着家入硝子笑得温温和和的，“硝子，我和悟要去买东西，你和我们一起吗？”五条悟手搭在夏油杰的肩上，动作十分亲密，两人看起来又已经和好了。 家入硝子很显然已经非常了解自家同学们的尿性，“五条又要去吃甜点吧，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约了朋友吃饭。”她不喜欢甜食。 “那好吧，”夏油杰也不勉强家入硝子，“那回学校见。”五条悟朝家入硝子挥手，“拜拜，硝子。” 两人少年说着话勾肩搭背的一起离开了，没走两步五条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似的大笑起来，下一刻夏油杰也跟着笑了起来。 少年们的脸上没有阴霾，笑起来满满的都是意气风发，连背影都自然流露着欢快。 家入硝子看得摇头，她从兜里抽出一根烟来点着，吸了口之后抬头望向天空，“天气真好……” “……那家新开的蛋糕店的蒙布朗，据说是传说中的神级蒙布朗，每天限量销售，这个时间去不知道还有没有。”五条悟转着手指给夏油杰科普。 夏油杰对甜点完全没有五条悟的狂热，“去看看就知道了，没有的话你就吃其他的吧。” “杰，”五条悟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那可是神级蒙布朗，怎么被说你说得像哪里都能买到的鲷鱼烧一样。” “你喜欢的甜点都太甜了，”夏油杰实话实说，其实他也挺喜欢甜点的，毕竟上辈子也很喜欢吃个蛋糕什么的，但是五条悟喜欢的他真的不行，“少吃点还可以，多了就腻了。” “甜点不甜叫什么甜点，”五条悟嘀咕着，到底也没勉强夏油杰，“你不喜欢吃就都给我就是了，老子都能吃完。” “嗯，知道你厉害。”夏油杰忍不住想笑，他第一次看五条悟吃甜点简直是大开眼界，到现在仍旧觉得很超乎想象。 “那当然，老子可是最强的，”五条悟对于夏油杰的表扬照单全收，只是话脱口而出之后又想起了什么改口道，“我们是最强的。” “啊，”夏油杰的微微垂下眸子弯起眼睛，悟这家伙虽然说话偶尔会很讨嫌，但偶尔也会天然得可爱，“我们是最强的。” 两人相当有默契的对了对拳头，五条悟收回手摸了摸脑袋后面的头发，“你之前说要去买什么东西来着？” “买本书，”夏油杰将手放进裤兜里，“正好书店也不远。”到这个世界已经不短时间了，但他到现在都还不太习惯网络如此不发达的日子，闲暇时也就只有看看书打打游戏了。 “jump吗？”五条悟听得眼睛一亮，“新的一期我还没买，你买了我就不买了。”到时候直接拿杰的来看就行了。 “不是，”夏油杰摇头，又觉得被五条悟提醒了，“不过可以去看看出新的没有，出了就顺便买了。”他从上辈子起就是漫画青年，到现在也是。 两个少年边走边聊，话题从甜点转到漫画，再到最近说要上市的游戏和游戏机…… 有不少东西夏油杰之前根本就没接触过，还是近段时间才开始玩的，但他头脑聪明反应又快，玩不少东西很快就能上手。 五条悟其实也差不多，他之前一直在五条家，有很多东西也是知道不久，同样仗着自己聪明能玩得风生水起。两人就这么聊着，完全不觉得对方有什么不对，还聊得无比投契。 都是聪明人，也都是因为自己的聪明和能力而骄傲，又同样的好奇心强，对未知的东西充满了探索欲，有无数话题的朋友，最是难得。 咒术师原本就是很繁忙的工作，咒灵太多，咒术师永远都不够，因此连咒术师学生也不能例外。 这次夏油杰和五条悟接到的任务就是在距离咒术高专所在的东京有些距离的青森，日本本州岛的最北端。 第一次出任务到离东京这么远的地方，夏油杰坐上新干线的时候心情还很愉悦，具体表现为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高那么些许。 “杰，你在高兴什么？”五条悟有些奇怪的把墨镜滑下来一点，从墨镜上面看人，他觉得夏油杰从头到脚好像都散发着愉快的气息。 夏油杰也没有隐瞒，“我一直都想去青森看看，正好这次一起去了。”公费旅游什么的，难道不是最爽的吗？虽然也就只有短短的两天时间。 “青森有什么好玩的，”五条悟戴回墨镜，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还不如去仙台，听说那里的特产喜久福不错。” 夏油杰笑，“喜久福我没有吃过，不过据说青森的苹果派很好吃，你应该会喜欢。” “苹果派？”五条悟也提起了精神，“那等会儿到了青森之后我们就去试试。” “要先完成任务，”夏油杰可不会忘记正事，“任务做完之后再去吃。”顿了顿，“明天早上我想去奥入濑溪流看看。”据说那是青森非常漂亮的景色。 几个小时的新干线车程因为有两个人的关系，也并不显得漫长，到了青森之后两人就直奔任务地点。 五条悟惦记着苹果派，夏油杰惦记着奥入濑溪流，阻挡着两人的咒灵就比较惨了，很快就变成了夏油杰的盘中餐，不太好吃的那种。 任务完成得很顺利，苹果派也买到了，只是在两人到住的旅店的时候，夏油杰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和悟，要住一起？【】 10、第 10 章 人对自己的认知理所当然受到外界环境的影响，夏油杰当然也不能例外。 在他还是她，还不叫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自我认知和外界反馈高度统一，都是女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到成为夏油杰之后，他自己接受不了顶着张好看的少年脸做出女性化的动作，言行举止也尽力向着少年的方向靠拢，父母虽然支持他的决定，但偶尔还是会习惯性的用小女儿的态度来对待他，总多多少少有些矛盾。 进入高专之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唯一知情的夜蛾正道从最开始见到的就是夏油杰少年的样子。 哪怕知道他本身的性别，但见天的看到少年模样的人在他眼前晃，还熊得要死，早就把他的真实性别抛之脑后了。 其他人更是不知情，完全就用少年的方式来对待他，连他自己也开始忽略他真正的性别。 然而这次到青森出任务一起外宿，却少少的又唤起了夏油杰同学的性别意识。 他从来没有和除了父亲之外的男性一起住过，而因为两辈子他都算是很独立的人，很小就开始单独睡觉，和父母一起睡的记忆也早就模糊了。 他和悟是玩得很好，平时里勾肩搭背的肢体接触也只是寻常，但要住一个房间……他不如还是去喝杯水冷静一下？ 五条悟可不知道夏油杰现在的所思所想，白毛少年进了屋之后放下东西就开始边叫着好热边脱衣服。 夏油杰刚倒好水转头就看到五条悟的制服外套已经脱了下来，正在解里面白衬衣的扣子，露出大半个胸膛。 在咒灵面前也能大杀四方的夏油杰差点没被一口水呛住，咳了几声顺过气来就想也不想的开口，“悟，你干什么？”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他抬头莫名其妙的看向脸上神色奇怪的夏油杰，“去洗澡啊，杰你不热吗？”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恍然，“你想要先洗啊，你不早点说，老子衣服都脱了。” “……不，没事，你去洗吧。”夏油杰默默的转开脸，对了，他现在可是和对方同性别的人，悟有的他也有，没什么好值得大惊小怪的，至于转过头，那就只是基本的礼貌问题。 五条悟是觉得夏油杰有些奇怪，但他也并不是什么心思细腻的人，听到对方说不和他抢谁先洗澡就三下五除二把衬衣连外裤一起脱掉。 夏油杰觉得自己不能盯着别人看，干脆转身收拾东西，只是越是这样，身后人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就越发明显。 没事，他很快就会习惯的，想当初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第一次洗澡的时候，他可是足足盯着自己的身体起码五分钟说不出话来。 他之前倒也不是什么纯良的人，什么oo杂志，oo电影也偷偷看过，但看照片或者打过码的视频和直面清晰□□器官特写还是完全两个概念，就这么盯着看还要动手洗压力还是很大的…… 不过就算如此，他现在不也完全习惯了吗，都看得惯自己的，别人的当然也没有问题！ 夏油杰自认心理素质还是很不错的，等五条悟洗完澡出来哪怕只裹了条浴巾他也能做到毫无任何异样了。 只不过没想到，悟这家伙制服穿着看起来还是身材修长的美少年，脱下衣服之后却是肌理分明，被线条明显的肌肉覆盖的身体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也是，平时打架的时候就能明显的感觉到这家伙力量相当强，没有肌肉哪来的力量支撑。当然，他也不带怕的，他现在的胸肌也不比对方小！就是这么有自信！ “杰，我洗好了，你要去洗吗？”五条悟拿着毛巾胡乱擦着白毛，擦得头发乱七八糟的翘起。 “去。”夏油杰收回思绪点点头，拿起早就收拾好的换洗衣服走向浴室。 “杰，”五条悟往自己那边的床上一坐，声音都提高了，“你穿这么整齐去洗澡？”这家伙不是吧，这么夸张？ “进浴室脱，”夏油杰脚步停了下，转头看向眼五条悟，微眯起来的眼睛里带着警告，“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哈哈，”五条悟忍不住大笑，他才不管对方的警告呢，“你该不会是不好意思吧，杰你好弱啊。” 夏油杰根本没想到五条悟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就踩准了雷点，他嘴角抽了抽，“这是礼貌。”说着懒得理会笑得停不下来的五条悟，径直进了浴室，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五条悟在外面笑得就差没在床上打滚了，半晌后终于笑够了却是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些有趣的事。 他的同学夏油杰外表看起来是那种乖乖牌的好学生，制服扣子会好好的扣到最上面的纽扣，身上永远是干净清爽好闻的味道，对人也总是笑眯眯的温和有礼貌，在学校内风评向来极佳。 当然私下里五条悟知道夏油杰并不完全是他表现出来的那种样子，对方打起架来手有多黑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那些好学生的架势，也不过是装装样子骗骗不知道的人罢了。 所以不会，杰那家伙刚才是真的不好意思吧？现在回想一下，刚才他脱衣服的时候，杰的反应也有些奇怪。 只要五条悟愿意，在某些时候他的脑筋动得快得不得了，很快就将夏油杰刚才下意识的举动联系了起来，然后就是眼前一亮。 他和杰到现在几乎都可以说是各方面势均力敌，他很少有地方能胜过对方，但如果杰在这方面真的很弱的话……哈哈哈哈，真是这样的话，他绝对要嘲笑对方嘲笑个够本。 所以，要怎么才能知道呢，白毛少年头发也不擦了，开始努力动起脑筋来。 浴室里的夏油杰可不知道他的好同学在打着什么坏主意，因为有些不习惯洗澡的时候外面有人，他比平时动作还要快的完成了洗头洗澡的工作。 穿好衣服擦着头发打开浴室门的时候，他差点没被突然凑过来，眼睛亮到惊人的五条悟吓了一跳，“你干嘛啊？”【】 11、第 11 章 五条悟上下打量了下已经穿好衬衣，连扣子都扣好的夏油杰，啧，果然不出所料吗，杰不会是真的在害羞吧，“杰，一起去泡温泉吧。”白毛少年说着就是目光闪亮。 “泡温泉？”夏油杰伸手将凑得太近的五条悟的大头推开了些，腾出地方来继续双手擦着头发问道，“哪里的温泉？” “这个旅馆就有温泉，”五条悟晃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宣传册子，点着其中的一页，“还是青森特有的苹果温泉哦。” 夏油杰瞥了眼五条悟手里的宣传册，上面泛着热气的温泉上漂浮着红彤彤的苹果，看起来很是诱人，似乎隔着画面都能闻到苹果被热气熏蒸之后的清香。 只是泡温泉的话不是要完全的脱光？他进步要这么快的吗？才习惯了和悟一起住，立刻就要习惯彼此赤条条的……算了，他还是缓口气再说吧。 “我不太想去，你要去自己去吧。”夏油杰扭过头，不再去看五条悟手里的宣传册，可恶，他还挺喜欢泡温泉的！ 没想到五条悟把手里的宣传册一扔，“杰不会真的不好意思吧，不会吧不会吧，又不是女孩子，一起去泡温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也太逊了吧。” 再次被什么也不知道，却精准踩雷的五条悟踩到雷点，夏油杰转过头来咬牙，“我只是不想去而已。”不要和悟这个二货一般见识，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五条悟弯下腰来，蓦地凑近夏油杰，绕着夏油杰左望一眼，右看一眼，看得夏油杰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然后下一刻，五条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然伸手，抓着夏油杰穿好的衬衣使劲一扯，只是校服的衬衣质量也就那样，哪里经得起这么暴力拉扯。 于是随着白毛少年的动作，夏油杰身上的衬衣纽扣除了最下面的两颗外全部崩开，一下就露出少年强劲有力的胸膛和大半的腹肌。 夏油杰猛地瞪大眼睛，根本想不到五条悟竟然伸手就扯掉他的衣服，而那家伙就这样还不算，在凑近打量之后，还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什么啊，没什么特别的啊。” “五、条、悟！”夏油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你扯我衣服干什么？”给这家伙最后一个机会，他最好赶紧给他解释下他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啊，就想看看杰你在不好意思什么，”五条悟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胸口，“这不是很正常吗？”顿了顿又大大咧咧的加了句，“衬衣老子赔你。” “呵呵……”夏油杰气极反笑，他伸手就抓住五条悟的手腕，另一只手腾出来去扯五条悟的衣服，“我是要你赔你衣服吗，我要你的衬衣给我的陪葬！” “哇！老子才不要！”五条悟哇哇大叫着躲开夏油杰的手，却被夏油杰扯着手腕逃不开，只能四指并刀，反手去劈对方的手腕，“杰你放手！” 夏油杰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放开五条悟的手腕的同时动作迅速的伸手再抓，五条悟的反应也是灵活，夏油杰抓了好几下都是落空。 白毛少年还逮着机会扮鬼脸，舌头吐得老长，“你在气什么啊，只不过是衬衣而已，老子说了赔你衬衣。” 今天不揍你我就不姓夏油跟你姓，夏油杰不理会五条悟的动作，连抓了几下失败之后脑筋急转，眼睛的余光瞟到什么之后突然急速伸腿。 五条悟又下意识的去躲，心思不够细腻的白毛少年根本没发现，他现在已经是在靠近床边的地方了，突然跳起来躲开之后就撞到床重心向旁边偏移过去。 如果是平时，以五条悟的平衡能力或许还能有机会稳得住，但他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夏油杰，几乎是在见到五条悟露出破绽的瞬间就扑了过来。 五条悟被夏油杰这么恶狠狠地一压，脚下再也站不稳，整个人直接被压得向后倒去，实打实的跌进床铺里。 “好痛……”五条悟跌到床上下意识的叫了句，抬眼就看到还压着他的黑发少年嘴角一翘就露出个狡猾的微笑，眼睛微弯唇角勾起，就像是奸计得逞的小狐狸摇着尾巴洋洋得意般。 然后，夏油杰伸手就是一扯，随着撕拉的声音，五条悟刚随意穿上的校服衬衣也跟着报废，比夏油杰的报废得还彻底。 夏油杰手里抓着衬衣，假惺惺的把刚才五条悟说的话又还给了他，“悟，你好逊哦。” 如果这时候不反击五条悟就不是五条悟了，白毛少年立刻想也不想的再次出手去拽夏油杰就只挂在手腕上的衣服，“老子才不是。”夏油杰接着还手。 两人也不打嘴仗了，就在床上互不服气的又抓又拽，两个在外人面前傲气十足的少年咒术师就像是孩子打架一样滚来滚去，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也越来越破。 “哎哟！”夏油杰突然停下动作发出一声痛呼，连脸都皱了起来，他的头发被拽住了，“头发。” 正打得兴起的五条悟顿了下，他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黑发，立刻想也不想的放开，就差没心虚的甩两下手假装自己是无辜的了，只是飘来飘去的视线一看就不老实。 夏油杰推开五条悟坐起身来，抓了两把自己刚洗了头还没扎起来，现在已经一团糟的头发，“不打了。”长发在这种时候就是吃亏，不小心就成为弱点了。 “不打就不打了，”五条悟嘀咕着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着，看着夏油杰皱眉扯自己头发的样子忍都没忍就笑了出来，“杰，你这个样子好蠢。” 夏油杰放弃用手理顺自己头发的计划，瞥了眼五条悟，“悟你也没好到哪里去。”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比较好。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超有自信的，“老子的发型比较好。”夏油杰提了提唇角，“那是因为你的头发比较短。”反正他衣服没救了对方也没看起来好到哪里去。【】 12、第 12 章 被撕得稀巴烂的校服衬衣是彻底救不回来了，只能脱下来扔掉。 夏油杰还有的那么一点矜持，早就在刚才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被滚没了。而且衣服都烂成这个样子，该看的不该看的，该摸的不该摸的，早就看了个够，摸了个遍。 只是衬衣脱下来之后夏油杰就是微微皱眉，他们就只到青森来一天的时间，也没有带太多的换洗衣服，衬衣撕烂虽然还有外套也不至于没衣服穿，但直接穿外套在身上不太舒服。 很显然五条悟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把脱下来的衬衣团成一团扔到垃圾桶里，“杰，你带多的衬衣了吗？” “只有这一件，”夏油杰手里提着破破烂烂的衬衣，看向五条悟的目光都是谴责，看看你这家伙干的好事，“现在没有了。” 五条悟对夏油杰的谴责目光视而不见，撇了撇嘴之后道，“出去买吧，现在时间还不是很晚。” 也没有其他办法，夏油杰也只能跟着五条悟一起出去买衬衣，青森不比东京方便，好在衬衣不是什么难买的东西，重新买好衣服换上之后夏油杰也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五条悟是怎样，他自己是很不习惯里面什么都没穿直接穿外套的，并不仅仅只是舒适度的问题。 五条悟这个人向来是不怕死的，看夏油杰的脸色似是放晴了不少，立刻又凑过来撩拨，“回去泡温泉吗？苹果温泉哦，在东京可是见不到的。” “……”夏油杰的嘴角抽了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比较好，悟这家伙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啊。 “去吗，去吗？”五条悟的话还没停，“反正刚才什么都看到了吧，你再不好意思现在也晚了，还不如一起去泡温泉啊，老子一个人去好无聊……” “闭嘴，”夏油杰觉得自己不能放任五条悟说下去了，不然这家伙口无遮拦还不知道能说出什么来，“我没不好意思。”真要说起来，还不知道谁吃亏呢。 “那到底要不要去啊？”五条悟凑过来，墨镜滑下一点露出璀璨的蓝眼睛，似是询问又带着期待。 他本来就是典型的美少年长相，露出眼睛的时候尤其好看，只是常常嘴巴坏态度又嚣张，性格烂到不行，让人无意识的忽略了这一点。 “……”夏油杰嘴张了张，最后放弃似的捂住了额头，破罐子破摔了，“……去。”悟这家伙有句话说对了，反正都这样了，那还不如去泡温泉好了，他真的挺喜欢泡温泉的。 苹果温泉真的很有意思，和宣传册上的几乎一模一样，热气腾腾的温泉水上漂浮着新鲜的苹果，空气里弥漫着特有的果香。 在奔波了一天之后泡进温泉里，感觉整个人全身都放松了，夏油杰靠在池边，满足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杰，你看，还有木制的苹果。”五条悟从池面的一堆苹果里找出一颗木头雕刻成的，孩子似的献宝道。 夏油杰好奇的睁开眼睛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和其他苹果颜色都不同的木头苹果，“真的是木头的。” “那当然，”五条悟可得意了，因为泡温泉而取下墨镜之后的脸满满的写着老子超厉害，“老子眼睛很好的，怎么会看错。” 夏油杰摇头失笑，悟这家伙随时随地的自信满满，不过以他的实力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当然，他也不会输给对方就是了。 玩了会苹果之后，五条悟把苹果放回水里，到一直没怎么动的夏油杰身边坐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本来旅馆就不大，住客也不多，两人泡着温泉也没见到其他人，夏油杰表示他很满意。 泡了一会儿差不多了，夏油杰便率先站了起来，“你还要泡一会儿吗？我先出去了。”温泉泡久了会头晕，哪怕他现在身体素质超强也一样。 正趴在池子边的五条悟抬头，“哈哈哈哈，这么快就要出去，杰你是不行了吗？”语气里半是幸灾乐祸半是挑衅的。 夏油杰眼睛一眯，下一刻就重新坐了下来，“悟，你刚才说谁不行？”这家伙竟然说他不行？ “刚才不是你说要先出去吗？”“我说要先出去也不代表我不行！谁不行还说不定呢。” “你是说老子不行，老子哪里不行！”“谁知道你行不行！” 两个又突然幼稚起来的少年就在温泉池里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谁也不肯认输先出去，方圆五米之内火花四溅。 “我打扰了……”刚冲完澡准备出来泡汤的大叔边习惯性的说着话推开了门，然后整个人就僵住了，我是谁我在哪里我看到了什么…… 大叔是动作顿住了，还在池子里泡得头晕眼花的两个少年可不会，夏油杰转头看了眼推门进来的大叔僵硬的表情，再回过头看五条悟的时候脸上已经是春风拂面，“悟，该回房间了，你的苹果派还没吃呢。”他没朝五条悟使眼色，他觉得对方应该会懂。 果不其然，五条悟也是接收到了夏油杰的信号，刚还半点不让的人伸了个懒腰，“走了走了，回去吃苹果派了。” 两个人半真半演的嘻嘻哈哈走了，夏油杰路过大叔的时候还微微笑了笑，大叔也反射性的礼貌笑了，片刻之后摇了摇头，带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茫然表情进去泡温泉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是日常斗嘴打架都习惯了的，上一秒还在吵，下一秒就能和好，出了温泉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哈哈大笑。 虽然苹果派只是个借口，但青森的苹果派真的不错，派里是整颗的苹果，用糖水渍过，里面还有满满的酱料，吃起来层次丰富，口感迷人。 这样的苹果派不但五条悟吃得很开心，连夏油杰都多吃了好几口，他不是不喜欢甜食，而是不喜欢不好吃的甜食而已。 当夜就是无话，这个年纪的少年们晚上也根本不存在失眠，闭上眼睛就是一觉到天亮。【】 13、第 13 章 清晨的奥入濑溪流，是种静谧中又带着些许喧嚣，矛盾的迷人景致。 静谧的是这里没有丝毫车水马龙的声音，只有溪水静静的流淌，然而它又不是完全的静，鸟儿的啼声，虫儿的鸣声，交织成自然的动人乐章。 沿着溪水慢慢向下游的方向走，深呼吸一口气，慢慢的都是林间草木的味道。 “这里人挺少的，景色也还不错啊。”被夏油杰拉出来的五条悟调转过手机，背对着溪流来了张剪刀手的自拍。 正在欣赏风景的夏油杰见状也摸出了手机，摆着造型拍了几张。嗯，他还是很帅的嘛，眯眯眼也是种魅力。 “杰，这里。”随着五条悟的声音，夏油杰转过头去脸上已经摆好了拍照的表情，五条悟顺手拍了张两人的之后就噗的笑了出来，“你这个表情也假了吧。” “剪刀手也好不到哪里去。”夏油杰笑眯眯的，说的却是吐槽的话。 两人斗了几句嘴，夏油杰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朝五条悟摆了摆手看了眼来电显示就接起了电话，“喂，硝子吗……” 家入硝子也不是啰嗦的人，几句话说完就挂了电话，夏油杰收起电话就对上五条悟直直看过来的目光，看得他莫名其妙，“怎么了？”他和硝子也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就只是寻常对话。 五条悟摸着下巴，“老子之前就觉得哪里奇怪了，这下总算明白了。” 夏油杰听得更奇怪了，“你明白什么了啊？”悟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奇怪的话，他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是说杰你啊，”五条悟低头从墨镜上方看人，“超级的重色轻友，对硝子说话的态度和对老子说话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夏油杰根本没想到五条悟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哪里不一样了，不都是说话。”虽然之前才认识悟的时候他对对方的态度确实不怎样，但现在早就没那样了啊。 “完全不一样，”五条悟指着夏油杰，不满的大声道，“你对着硝子说话就轻声细语的，对着老子说话就一点都不好听。” “有吗？”夏油杰歪了歪头，随即扬起唇角，少年的笑容在晨光里清澈透亮，“因为硝子是女孩子吧。”对可爱的女孩子当然要细雨柔声啊，又不是悟这种皮粗肉厚的。 “果然，”五条悟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色，随即更加不满了，“重色轻友，不公平，凭什么区别对待啊，老子不是女孩子也不行……” 夏油杰的笑容加入了些无奈，“别闹，悟，你对硝子不也是好声好气的吗。”这家伙其实也挺在意自己的同年的，更何况什么重色轻友，仔细想想这句话也不该由悟来说吧。 以他昨天突然意识到，现在还没忘记的真实性别来说，再怎么说这句的也应该是硝子，只不过重色……悟？……色？虽然悟确实长得不差，但重色这两个词怎么都和他不太搭啊，感觉怪怪的。 “那不一样啊，你不但对硝子这样，对歌姬也这样，还有冥小姐也是，”五条悟气恼起来就开始不依不饶，夏油杰是他第一个玩伴，也是第一个朋友，“老子不管，反正老子不干！” 他围着夏油杰转了半圈，“杰，”又转到这边，“杰，”再转，不依不饶，“杰……” 夏油杰觉得头都要开始痛了，但五条悟这样他又不能发火，“那你要怎么样？”这句话问出来原本就带些妥协。 五条悟这种时候聪明得很，立刻就听懂了夏油杰语气里的退让，“老子也要。” 夏油杰简直是哭笑不得，他也要，他也要什么啊，也不想想平时两人争锋相对的时候什么样，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从小就生活在五条家那种特殊环境中，又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六眼，五条悟的常识偏差很厉害，他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就像是才发现最是新奇有趣玩具的孩子，他喜欢那个东西，当然就要最好的回报。 夏油杰被五条悟闹得不行，如果是其他事吵架也好打架也罢，两人都是习惯了的，反而是这样的事让他也只有无奈。 没办法的轻呼了口气，夏油杰伸手，很自然的摸了摸五条悟的头发，语气难得的放得软和了不少，像哄孩子似的，当然这个时候的五条悟在他看来也和闹脾气的小孩子差不多了，“别闹，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在仙台下车，让你去买心心念念的喜久福。” 头顶的头发被人轻轻呼啦了两把，五条悟怔了下，他是五条家最强的六眼，生来就与众不同，五条家那种环境下，哪怕他父母不是不爱他，也是对他恭敬多于亲近。 从小到大，非必要他几乎很少和人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特别是在觉醒术式之后，无下限又再次隔绝了其他人。 记忆中从来没有人这么亲昵的摸着他的头轻声细语的哄他宠他，手掌心的温暖似乎能从被触碰的地方传递开来。 如果是其他人试图动一下他的头发，五条悟只怕早就跳起来揍对方了，然而现在却半晌没反应过来，到夏油杰缩回手继续往前走都没说出一句话来。 片刻之后白毛少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几步冲上去往夏油杰背上一扑，夏油杰触不及防之下哇的叫出声，急忙在踉跄了半步后稳住身体，“悟你又干什么？” 这家伙到底干嘛啊，想一出是一出的，就这么大力道扑过来，不是他还稳得住只怕两人都要摔成一团。 五条悟从背后抱着夏油杰，笑容格外灿烂，连墨镜下的双眼都在闪闪发光，“好耶，去吃喜久福。” 夏油杰稍微把他的头推开一点，脸上的神色微妙的流露出一点嫌弃，眼底却也有笑意溢出，“知道了知道了，喜久福，你有三岁吗？”真是觉得三岁都有些高估他了。 五条悟闻言不满了，“老子哪里像小孩子，老子早就是大人了。”若不是如此，五条家那些人又哪里敢放他出来，虽然他们的意见半点都不重要，他想出来就出来了。 “好吧大人，你倒是从我背上下来啊，这样很难走路的。”“哇，杰你该不会是这样就不行了吧，太逊了。” “闭嘴，不然把你从这里扔下去，下面就是河。”“老子才不信呢。”【】 14、第 14 章 咒术高专每年的入学率都是让校长老师愁白了头发的低，拥有咒力适合当咒术师的人实在太少。 也因为高专每个年级学生都很少，基本上在校的学生不分年级彼此之前都很熟悉。 像是比夏油杰高一年级的二年级的两个学姐，也很快和他们这一年级的人熟悉起来，只是这个熟悉，也并不仅仅只是好的方面的熟悉。 高专二年级只有两个女生，冥冥和庵歌姬，冥冥实力强性格也强，属于走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类型。 庵歌姬则不一样，相对于冥冥而言，她更像是普通女孩子，她性格不坏，和大部分人也能相处得好，奈何碰到了把老子天下第一刻在脸上的五条悟。 五条悟初次见到夏油杰的时候都能上去挑衅，虽然也多多少少有那么点初次遇到同龄男生，就想去撩拨下的心思，但性格之恶劣也可见一斑。 而这样的性格，在见到所谓的学姐前辈们之后，被他自由发挥到了极致。 原本庵歌姬初次见到学弟学妹们还有些小小的期待，谁知道学妹是可爱的，那个黑发比她高大得多的学弟也还挺有礼貌。 只有那个白毛戴墨镜的，看到她之后就把墨镜稍微压低了点，从上方的缝隙里看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几乎能滴出水来，“你是二年级的学生？这么弱？” 庵歌姬脸上的神色僵住了，家入硝子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倒是夏油杰不赞同的看了眼五条悟，“悟。”只是他那个时候和五条悟也不算太熟，并不好多说什么。 从那次不愉快的初次见面开始，庵歌姬就开始讨厌五条悟，而这种讨厌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逐渐加深。 也不知道那白毛划分的标准是什么，同样是学姐，他会称呼和她同年级的冥冥为冥小姐，叫她就是没大没小的直呼其名，而且完全不用敬语。 难道是因为她太弱了？掀桌，她肯定是被那个讨厌的五条影响了，她怎么可能那么弱，如果，如果不是那家伙强到离谱根本没办法的话，她早就揍到对方满地找牙了。 因为有了五条悟作为对比组，庵歌姬对夏油杰的印象要好上很多，再加上夏油杰平时对人也是礼貌又温和的，实在很能提升人的好感。 就只有一点，庵歌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看起来性格像是完全相反的人，能天天玩在一起。 为此，庵歌姬还专门和已经完全熟悉起来的可爱学妹家入硝子讨论过这个问题。 “歌姬学姐你说夏油和五条？”家入硝子作为两人的同级是最了解情况的，“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关系也不好啊，后来才慢慢好转的。” “一定是那个五条又讨人厌了吧。”庵歌姬一脸笃定，她真的不理解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好像是五条先挑衅的，”家入硝子想了想，“夏油不是那种会主动招惹别人的人。” “那家伙好像对人还挺有礼貌的。”庵歌姬回忆着不多的几次相处道。 家入硝子点头，“他对女孩子会更好一点。”庵歌姬表情都变了，“对女孩子会更好，中央空调啊？”没想到那细眉细眼的家伙竟然是这样的人，果然是肮脏的男高中生，难怪能和那个五条天天混在一起，都不是什么好人。 “据我观察，”家入硝子晃了晃手指，“他不是，”她对自己的观察力很有自信，“他好像就是自然而然这么做了，没有多余的想法，不是那种会和女生暧昧的人。” “诶~”庵歌姬听家入硝子这么说也觉得有了些兴趣，“还有高中男生天生的温和好脾气吗？” “好脾气也不见得吧，”家入硝子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头，“他不是和五条老打架吗？”然后被抓到就一起受罚，她经常看到夏油在写检讨，不但是自己，还有五条的。 “那夏油和五条关系到底好还是不好啊？”庵歌姬觉得都快被家入硝子的说搅晕了。 “应该是不错的。”家入硝子都不用想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毕竟如果不是关系好，也不会帮对方写检讨吧，只能说这两个的相处方式就是这样，打着打着又和好了，“不过夏油和五条虽然有些相似的地方，但还是不太一样，歌姬学姐多和他相处一下就会知道了。” 庵歌姬点着头若有所思，很快，她就知道硝子说的不一样是怎么回事了，她和硝子的下一次逛街，硝子说正好夏油也要去买东西，就和她们一起。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庵歌姬自然就点头同意了。她看到的夏油杰还是老样子，看到人就笑容温和的打招呼，叫她歌姬学姐，笑容还挺纯良。 再然后，庵歌姬就知道家入硝子说的是个什么意思了，她从来没见过和女生逛街这么有耐心的男生，从来没见过！ 而且完全不会有这个年纪的男生常会有的那些傻逼问题，连帮忙拎东西都自然得不得了，根本不需要人提醒。 在夏油杰说要买点东西，庵歌姬和家入硝子等着路边顺便聊天的时候，她都忍不住称赞了夏油杰几句。 “我就说吧，”家入硝子很明显已经很习惯夏油杰的作风了，“夏油和五条真的不太一样。”作为同级，他们三人也经常一起出来，五条那个闹腾劲就别提了。 “那我就更不明白了，”庵歌姬百思不得其解，“夏油怎么会和五条关系好的？” 夏油杰去了不短的时间，两人都等了半天去买东西的人才回来，还顺便给两人买了据说很好吃的雪糕。 看在雪糕的份上，庵歌姬的等得快不耐烦的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她边拆雪糕的包装纸边有些好奇，“夏油，你刚去买什么东西了去了这么久？” “是等太久了吗？”夏油杰露出歉意的笑容，少年这样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很难生气，“抱歉，歌姬学姐，硝子。” 他说着把自己提着的东西微微举了举，“我去买了点日用品，”他是出门来补充生活用品的，另外，“还有悟要的蛋糕，排队花了点时间。” 顿时的，庵歌姬觉得刚吃到嘴里的雪糕也不甜了……【】 15、第 15 章 在教室里等着夜蛾正道来上课的闲暇时间，五条悟坐在课桌上，脚蹬着椅子，拿着个橘子抛来抛去的玩。 夏油杰在他旁边给自动铅笔换笔芯，在高专一年级三个人当中，他算是最像好学生的一个，当然也仅仅只是看起来像罢了。 “杰。”五条悟接住橘子叫了声，夏油杰转过头去就看到五条悟反手抓着橘子，比了个像是阻挡的动作。 夏油杰弯了弯嘴角，顺手抄起换好笔芯的铅笔冲着橘子中心就戳了过去，“看这里。” 五条悟反应迅速的拿橘子挡住，嘴里还嘿嘿哈哈的配着音。两个人一个拿着自动铅笔戳戳戳，一个拿着橘子挡挡挡，男高中生的日常无聊至极。 片刻之后家入硝子进来看到两个幼稚鬼的动作，很形象的翻了翻眼睛，在两人旁边坐了下来，“你们无聊不无聊啊？” “硝子来了啊。”夏油杰停下真的很无聊的戳橘子的动作，“等会儿下了课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家入硝子从兜里摸出两个棒棒糖扔给夏油杰和五条悟，“如果你们没有任务能按时下课的话。” 五条悟接过家入硝子扔过来的棒棒糖，递了只给夏油杰，把自己的那只剥开糖纸含进嘴巴里，然后把刚玩着的橘子给家入硝子，“硝子，吃橘子吗？” 家入硝子看了眼橘子已经被戳烂的屁股，非常嫌弃的摇头，“不吃，你自己吃吧。” 夏油杰也在剥着棒棒糖的包装纸，“我和悟昨天才做完任务回来，今天有可能没有任务。” 家入硝子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自己给自己剥了个棒棒糖，“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就一起去吃饭，如果有的话就给我带点东西回来，我一个人懒得出去了。” 于是等夜蛾正道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个学生一个咬着一根棒棒糖的奇妙场景。 早就已经习惯高中生们的神奇，夜蛾正道连脸色都没有变一下，走进来之后就直入正题，“有个紧急任务，杰、悟，你们两个去一下，”顿了顿，“是一级咒灵，有进化为特级咒灵的风险，硝子就不用去了。” 因为任务比较紧急，所以夜蛾正道也没有浪费时间，简单的说明了下情况就让夏油杰和五条悟出门了，具体事宜送他们过去的辅助监督会进行交代。 “……情况就是这样，因为这个一级咒灵仍旧在大量吸收负面情绪，我们担心它会进化成特级咒灵，所以需要立刻祓除。”在车上，辅助监督将任务解释了清楚。 “特级咒灵，”五条悟听得眼睛有些闪亮，是那种发现新奇有趣东西的闪亮，“这可不常见，杰，你见过没有？” “没有，”夏油杰听得就是摇头，“已知被评定为特级的咒灵一共只有十个，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见到过。” “你知道得很清楚嘛。”五条悟偏头看人，夏油杰笑了笑，“之前夜蛾老师上课的时候讲到过，悟，上课认真点啊。”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不耐烦的挥手，“你自己上课不也是在走神吗，”他手点在眼睛下面做了个鬼脸，“别以为老子没看到。” 于是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对话再次转为毫无营养的斗嘴，前面开车的辅助监督开始听着两个少年还在话题还围绕着任务，后来就越扯越远。 虽然在初次面对可能是特级咒灵的咒灵时能够不紧张他也挺欣慰的，但是，但是好歹有点紧张感啊你们！现在是讨论新出的漫画剧情的时候吗！ 辅助监督丰富的内心活动一直持续到了任务地点，放在帐来之后他脸上的神色有些紧绷，“那么，就拜托你们了，五条君，夏油君，祝你们武运昌隆。” 像是察觉到辅助监督的紧张，夏油杰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不用担心。” 辅助监督怔了怔，“夏油君？”难道他看出自己紧绷的情绪？ 夏油杰温和的点点头，像是安抚对方的情绪般，在对上对方视线时就是扬起嘴角，“就算是特级咒灵也没有关系，我和悟，可是很强的。” 他的背后是已经放下的黑幕般的帐，里面涌动黑泥般的危险，然而就算如此，也挡不住少年眉梢眼角的意气风发。 辅助监督送过很多次咒术师进入帐里执行任务，这一刻却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刚先行一步的白毛少年停步转头，“杰，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来了，”夏油杰答应了声，又转过头来对辅助监督示意了下，才加快脚步走向五条悟，“我和监督先生说两句话。” 从辅助监督这里的角度能看到五条悟对走近的夏油杰说了什么，黑发的少年立刻就是笑了出来，比起刚才的温和多了两分灿烂，两人说着话就进到了帐里。 辅助监督回过神来，朝已经看不到人影的两人鞠躬下去，和每次送这些咒术师学生们进入帐时一样，在心底祝他们武运昌隆，平安归来。 比起在帐外的轻松，夏油杰和五条悟却在进入帐里之后都收敛起情绪，集中注意力。 他们两人是都很强，但也没有强到能够视可能是特级咒灵的咒灵于无物的地步。虽然他们有信心能祓除咒灵完成任务，但也不会自负到轻率的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果然，两人的谨慎是正确，刚进入建筑之中，两人的神色都是一变。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严肃，他仔细打量着周围不同寻常的环境，随即叫了声，“悟。” 五条悟把墨镜取了下来，璀璨的眼睛在有些幽暗的环境下显得尤其夺目，他和夏油杰搭档不是一次两次，对方一开口不用特别说明，他也知道他的意思，“是生得领域，而且不是普通的生得领域，那边的延伸到地底非常深的地方。” 夏油杰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神情，他掌心里咒力涌动，有咒灵从中探出头来，“有意思，看来这次是撞到大运了。”【】 16、第 16 章 在地底深处，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咒灵的咒力形成的生得领域到处都是形同肉瘤般的隆起物，上面泛着诅咒的青黑色痕迹。 有蝉蛹样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仔细去就会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巨型蝉蛹，而是一个个被像是线一般的东西紧紧缠绕着的人。 这些人当中大部分都已经是正在腐烂的尸体，活着的那些也早就失去了意识，身体和露出的头颈沾染着诅咒，无意识的痛苦□□着，看上去断气也只是早晚的事。 就在这样异空间的顶部，有垂直通向上面的通道，黑黢黢的也看不清到底有多长。 下一刻，能够飞行的咒灵从通道里急速降落，上面还载着两个身着高专校服的少年。正是刚进入帐里探查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在找到这个延伸到地底深处的通道后，由夏油杰的咒灵带着下来了。 突然开阔的环境让两个少年都越发警惕，夏油杰操纵着咒灵飞速降下，在快速打量过四周后不但夏油杰是皱起眉头，五条悟也是沉下脸色。 日本国内每年超过一万人非正常死亡，其中大部分都是因为诅咒，只要是遭遇诅咒，能留有全尸已经算是幸运，甚至哪怕还有可称为尸体的东西也算是比较好的情况了。 不管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祓除咒灵也不是一次两次，甚至可以说以他们高专一年级学生的身份而言，算得上经验丰富。 毕竟五条悟生在五条家，而夏油杰则是术式特殊。但现在这种地狱般情况，也并不算什么很常见。 夏油杰的咒灵掠过，两人都从咒灵上跳了下来，虽然咒灵能够飞行很是方便，但打斗起来就不方便借力了。 落地之后两人分工相当明确，五条悟开始搜索咒灵的踪迹，夏油杰则查看地下被裹起来的人。 夏油杰动作很快，随着他手掌间的咒力涌动，地上还活着的人身上束缚的诅咒线纷纷解开，露出里面昏迷不醒的人。 “这些是还活着的人，”夏油杰眉头皱得很紧，“不过如果不立刻救援的话，也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五条悟的眼镜早就取了下来，“咒灵不在这里，不知道是不是……”他话还未说完突然就是神色一变，周身咒力开始聚集，“来了。” 夏油杰也跟着五条悟看了过去，只见那异空间的中心地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而随着这样的涌动，整个空间也有了变异。 “悟，看那边，我们下来的通道消失了。”夏油杰目光敏锐，一眼就看到了重点。 五条悟也看到了夏油杰看到的景象，他手掌结印，“等祓除了咒灵，自然就有路了。” 夏油杰立刻理解了五条悟的意思，只是有一点，“先别，是特级咒灵，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降服。”到现在为止他持有的咒灵里还没有特级。 “知道了，”这种时刻五条悟也是半句废话没有，“那你抓紧时间。” 两人说话之间咒灵已经显形，夏油杰和五条悟却默契非常的突然向着两个方向跑开，他们两人的术式都不适合太贴近，至于是前后夹击还是诱敌深入，就看咒灵的反应了。 很显然特级咒灵已经有了智商，并没有因为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的分开而不知所措，也没有盲目追击，而是操纵着整个领域里变形攻击。 那一瞬间，无数带着诅咒的线一样的东西从四面八方向着两个少年涌来，稍有不甚就会被裹成之前里面那些人那样。 这是咒灵的生得领域，在里面它的所有攻击都带有必中效果，哪怕是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也没办法抵挡。 于是同时被攻击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得不凭借自身的咒力和体术进行躲避反击。 特级咒灵到底不是平日里的一级咒灵可比，很快两个少年都被逼得不再游刃有余，五条悟手臂下挥狠狠地劈开一大丛线，“杰，你好了没有？” “不行，”夏油杰那边不少放出的咒灵都被缠了个严实，“特级咒灵不能直接降服。”他的咒灵操术相差两个等级以上可以直接降服，所以并不包括特级咒灵。 “你看那些地上躺着的人，”五条悟跃起在空中灵活的踩过咒灵的线，“快点，要来不及了。” 夏油杰趁着空隙看过去，眼见那些刚被他放出的人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片刻之后下定决心，“悟，攻击吧。” 他对自己有信心，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能降服眼前的咒灵，但是他等得起，悟等得起，这些人等不起了！ 五条悟也明白夏油杰这样选择的缘由，他迅速的结印，“术式顺转……” “等等！”夏油杰突然之间脸色大变的扑了过来，五条悟触不及防被他扑住，两人在地上滚了急转才停下来。 “杰？！”五条悟翻身坐起又要躲避咒灵的进攻，差点没被缠住，“你做什么？”杰到底在干什么？ 夏油杰放出咒灵抵挡住咒灵的攻击，“这是咒灵的生得领域，如果它不是挖空了地下而是直接在地面下展开的话，生得领域消失我们都会被埋在地下！”他和悟或许还能生还，但地上这些人呢？ 五条悟也立刻相当这种可能性，他集中起注意力查看咒力的流动范围，那其中隐隐约约的…… 白毛少年的脸色也变了，“你说得没错，这确实并不是完全挖空的地下。” 夏油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那我们，就得找个最好的时机了！”他转头看向五条悟，眼中微光闪耀，“悟，你相信我吗？”他有个主意，一个非常冒险的主意，但他觉得，这个主意说不定能成功。 “你在说什么傻话，”五条悟边连打带踹的削弱咒灵，边想也不想的大声道，“老子不相信你相信谁。” 哪怕是这样的情况下，夏油杰也有些哭笑不得，悟这家伙连说这种话都拽得要命啊，不过还是直接得挺可爱的就是了，“那你听我说……”【】 17、第 17 章 帐外，辅助监督盯着黑幕般的帐，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也没听到什么动静，神色越来越紧绷。 虽然在进去之前夏油杰已经宽慰过他，但是初次送还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咒术师们去祓除特级咒灵，他又怎么可能完全不紧张。 哪怕这两个少年一个是五条家的六眼，一个是独一无二能使用咒灵操术的人，确实都很强。可是再强，也无法掩盖他们都是十五六岁少年的事实…… 就在辅助监督心底的焦急如同蚂蚁般啃噬之时，突然之间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冲天而起，在辅助监督的目瞪口呆之中，那身形惊人的咒灵撞破他刚才放下的帐，在天空中耀武扬威的显示着自己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好，好大的咒灵，连咒力量都如此骇人！辅助监督目不转睛的瞪着那巨型咒灵，手指紧张得蜷缩起来。 虽然高专的辅助监督们都能看到咒灵，也能使用简单的术式放下帐，但他们拥有的咒力量却并不能支撑他们和咒灵进行战斗，遇到紧急情况，他们也是被要求立刻撤离的。 但如果他现在撤离的话，两个咒术师学生在哪里，他们都还好吗？还是出了什么事？ 瞬间，遇到巨型咒灵的紧张感混合着强烈的担心，像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辅助监督手脚都冰凉起来，整个人连思维都快要被冻住了。 好在他的胡思乱想也只持续了片刻的时间，下一刻那体型巨大的咒灵渐渐消失在空中，有什么东西从刚才咒灵占据的位置纷纷跌落而下，也没有直接掉在地上，而是落到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扁平咒灵身上。 辅助监督愣住了，片刻之后才突然反应过来，那从空中落下的是人，是刚在咒灵身体内部的人。 除了些男女老少之外，还有他熟悉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所以刚才那个巨大的咒灵，是夏油君操纵的？ 反应过来之后辅助监督想也不想的往那边跑去，边跑边摸出电话来打电话请求医疗支援，那些被夏油君和五条君救出的人需要紧急施救！还有，还有那两个少年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另一边，因为早有准备，夏油杰和五条悟落地的时候比辅助监督想象的状况好得多，落在咒灵身上也没受什么伤。 到夏油杰慢慢收起咒灵，周边的人和两人也都跟着缓缓落到地面上。 五条悟翻身坐起来就是吐着舌头满脸嫌弃，“呸呸呸，咒灵的身体里面太恶心了，比生得领域还恶心，老子都快喘不过气来了。”白毛少年浑身都是血污还受了点伤，连白发都被染上了红黑的不明液体。 “知足吧，”夏油杰维持着瘫在地上的姿势还没变，“至少没有被直接闷在地底下。” 他的主意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在咒灵本体被五条悟祓除的那一刻，瞬间放出咒灵将他们和其他所有人都吞进肚子里，咒灵体型巨大冲破地面，他们就能平安出来了。 只是这个主意听起来简单，却也需要两人默契的配合，时机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被卷入咒灵身体内部必须抑制住下意识的反击，也要相互信任才能做到。 五条悟从地上爬起来，“杰你还赖在地上……”话说了一半他突然神色一凝，两步就跑了过去，“你受伤了？” 夏油杰笑了笑，哪怕脸上同样被蹭着血污，也难掩洒脱之气，“你不也受伤了？”他虽然没有悟眼睛那么好，但又不是瞎子，还不至于看不到五条悟这么明显的伤。 “那不一样，”五条悟仔细打量了下夏油杰，伸手把他从地上半扶半拽了起来，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撑起对方的身体，“你被咒灵撞傻了吗，受伤了也不吭声。” 夏油杰真的快被五条悟气乐了，“我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而已。”他是人又不是神，受伤了也会流血会痛。 只是自己的伤势自己清楚，还远远没有到命悬一线的地步，痛当然痛，并不是忍不了，也就不值得大呼小叫。 夏油杰的话音刚落，辅助监督已经跑了过来，“夏油君，五条君，你们没事吧？” 夏油杰毫不客气的把自己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五条悟身上，他现在是不轻，但对于悟来说不算什么，“监督先生，我们都没事，这些人需要立刻救治。” 比起躺在地上那些还不知道有多少能活下来的人，他这点伤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没事个屁，老子不扶着你你就得直接倒地上，”五条悟瞪了眼夏油杰，转过对着辅助监督更直接，“这些就交给你了，我带杰回去找硝子治疗。”从小到大，因为咒灵而惨烈的情形他不知道看过多少，现在夏油杰的伤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我已经打电话请求支援了，”辅助监督也很干脆，只是还是有些担心，“夏油君没事吧？” “没事，”夏油杰朝辅助监督安抚的笑笑，“伤得不算太重，只是……” “好了别说废话了，”五条悟不耐烦的打断夏油杰的话，扶着人就往外走，“有什么话治好之后让你说个够。” 夏油杰还想说两句什么，转头看着五条悟的脸上还带着焦躁的侧脸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闭上了嘴，片刻之后才放缓了声音，“不用担心，我没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白毛少年的脸上流露出这种神色，让他担心了。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是那个时候受的伤吧，为了保护那些人，你离苍的攻击范围太近了，”顿了顿，“老子真不明白，那些人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至于让你这么拼命吗？” 有人因为诅咒死去不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吗，从小在五条家长大，五条悟受的教育让他完全不懂这种舍己为人。 夏油杰闻言却是笑了，少年的眉眼弯弯，温柔得不可思议，他用着种太过于理所当然而显得十分自然的语气开口道，“既然有能力救，那多救一个是一个。” 他扬起唇角，“这就是咒术师拥有强大力量的意义吧。” 五条悟怔住了，那一刻在心底产生震撼远比他表现出来的大得多，片刻之后他转过头去，“屁的意义，老子讨厌你这种说法，很讨厌！” 但是，他却不讨厌杰，一点都不讨厌。【】 18、第 18 章 有了家入硝子的治疗，夏油杰没两天就恢复了活蹦乱跳，更别提受伤更轻的五条悟了，不过经此一役，有件事也被夏油杰提上了日程。 白毛的少年靠在墙边百无聊赖的翻着手机，眼底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半晌终于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迫不及待的关上手机抬头望去，“怎么样？” 匆匆过来的夏油杰笑了，朝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比出ok的手势，他的请假申请，被夜蛾正道批准了。 “好耶，可以出去玩了，”五条悟把手机揣回兜里，高兴的和夏油杰拍手相庆，“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就走，”夏油杰和五条悟击掌之后似是有些反应过来五条悟是为什么高兴，和他想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不过悟……” 他没说完的话被五条悟打断，“决定好先去哪里了吗，如果太偏僻的话老子要带上游戏机，正好差一点通关，还有……” “悟，”夏油杰略微提高了点声音，“我是说，我只和夜蛾老师请了我一个人的假。”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不可思议的看了过去，墨镜下的眼睛都瞪大了，“你没给老子请假是想让我逃课去吗，不是吧不是吧，就为了你的全勤？” “不是为了全勤，”夏油杰哭笑不得，“我是打算一个人去。”他的生得术式就是操纵咒灵，能操纵的咒灵等级越高数量越多他就越强，上次遇到特级咒灵的任务让他明白，他现在还不够强，既然如此，当然要努力变强。 所以这一次，他特地向夜蛾老师提出申请暂时离开高专，去寻找难得一见的特级假象怨灵。 这些怨灵多生在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他想要变强，想要降服这些怨灵，当然最好是一个人出发。悟很强，他也不能输给对方对吧？ 黑发的少年耐心的解释道，“悟你听我说，我这次打算去的地方非常的偏僻，什么都没有。我不知道哪里有我想要的咒灵，只能漫无目的的寻找，这个过程可能非常辛苦，更何况高专这边也需要人做任务，如果你留下来的话，会有更多人得救……” “好了好了，说这么多你不累吗？”五条悟不耐烦的打断夏油杰的解释，“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给那些弱小的人操心，老子讨厌你这套理论。” 夏油杰准备好的说辞还没说完就又被打断，他的表情停顿了下，随即目光微凝，“悟，不然我们先好好谈谈？” “老子才不要，”五条悟答得异常干净利落，墨镜下滑露出双璀璨的眼睛，“要谈你一个人对着墙壁去谈好了。” 夏油杰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悟这说话讨人嫌的家伙计较，他还有正事要做，“随便你吧，我先回去收拾东西了。”他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动身。 说着夏油杰转身就准备走，只是刚迈步就想起自己可能会去很久，到底脚步顿了下转身，“我会记得给你带伴手礼的。”说罢挥挥走得干净利落的。 五条悟双手揣在裤兜里，异常不满的看了眼夏油杰离开的背影，顺脚就踹在旁边的墙上。 夏油杰第二天早上离开寝室的时间很早，除了五条悟之外，昨天他就和家入硝子告别过了，所以一大早起来就直奔学校门口。 谁知刚踏出校门，就看到不远处有熟悉的人影，正背对着他喝着罐饮料。夏油杰愣了下，随即惊讶的开口，“悟？你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转过身来看了眼诧异的夏油杰，“你别想一个人去捕捉宝可梦，老子也要去。” “我又没带精灵球，”夏油杰下意识答了句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人在说什么，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悟，我不是去玩游戏的。”他是去降服咒灵，又不是去捉皮卡丘。 “老子不管，反正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去。”五条悟抓着饮料走了过来，脸上的神色是种相当的理直气壮，却微妙的流露出某种不高兴的感觉。 “昨天我不是说过了吗？”夏油杰觉得更无奈了，“你留在高专会更好。”他哪有丢下悟啊，怎么听起来好像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情似的。 “老子也说了老子讨厌你这套理论，你那是正论，”五条悟抬起的下颚显得嚣张极了，“那种东西和老子无关。” 祓除咒灵，不就是祓除咒灵，为此杀人也好，救人也罢，都不过只是这样的事情而起，其他的，不过只是在这样的事情上面自己附加过多的东西罢了。 这种时候也不是吵架打架能解决问题的，夏油杰也因为五条悟的坚持有些动摇，“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啊？”他当然不讨厌和悟在一起，更何况这次主要还是陪他去，只是他也觉得让悟留在高专更好罢了。 五条悟把手里的易拉罐抛向垃圾桶，易拉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声音落入垃圾桶里。 他转过头来看向夏油杰，语气里满满的都是理所当然，“我们难道不是搭档吗，有什么事难道不应该一起。”他们（重点）可是最强的搭档，哪有丢下搭档的道理。 因为五条悟的语气太过于理所当然，让夏油杰一时之间都无法组织起反驳的语言，片刻之后他也是摇头失笑，“我知道了。”真是的，说这样的话，让他都无法拒绝了啊。既然这样，悟要一起去，就让他一起去好了。 五条悟得意的咧了咧嘴，“走了走了，老子饿了。”夏油杰瞬间的无语，“……知道了，去吃早饭吧，你想吃什么？” “蛋糕，”五条悟想都没想的答道，当然也没忘加一句，“你请客，”不等夏油杰说话，“谁叫你想自己一个人去捉宝可梦的。” “悟，咒灵不是宝可梦。”这简直不能比的好吗，“我也不是去玩游戏的。” 两个少年的背影渐渐远去，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这样的对话。 “对了，你和夜蛾老师请假了吗？”“没有，反正他总会知道的。” “我是不会帮你写检讨的。”“你每次都这么说。”“这次是认真的。”【】 19、第 19 章 才发现五条悟偷跑的时候，夜蛾正道气得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咬牙切齿的想着等那家伙回来一定要狠狠地揍他，再让他写上两万字的检讨才算数。 还有多半是包庇他的夏油杰也是，都不是什么好人，一定要一起狠狠地惩罚，免得这两个小混蛋混在一起越发的无法无天。 然而等过了段时间，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没有丝毫音信，夜蛾正道气消得差不多又有些担心了起来，虽然他知道两个混小子都很强，但到底都还年轻，之前遇到特级咒灵杰还受了有些严重的伤…… “夜蛾老师，不用担心，夏油和五条不会有事的。”倒是家入硝子仍旧顶着张看起来有些冷淡的脸，镇定自若的反过来安慰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闻言看了家入硝子一眼，“那两个家伙联系你了？”那两关系不好的时候他操心，现在关心好了他也操心，真是操不完的心，还是硝子好啊，半点不让他操心的。 “没有，”家入硝子微微摇头，再开口语气却也坚定了两分，“不过我相信他们。”那两个家伙虽然无聊、幼稚……但从某个方面来说，却也让人放心。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在阳光灿烂的日子从学校的操场路过，家入硝子抬头就能看到晴空万里，云海翻涌。 有时候，她也会因为天空的美丽而稍加驻足，欣赏片刻夏日的青空，仍由风吹起自己的头发。 这天也是，抬头望天的时候家入硝子的脚步就跟着顿了下。随手从兜里摸出根烟来点着，近日来逐渐在褪去脸上的婴儿肥后越发好看的少女模糊的想着五条和夏油好像是去了不短的时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快回来了。 大概人就是不经念叨的，就在家入硝子准备迈步之时，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蓦地抬头望去，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中多了个黑点，这个黑点渐渐接近，速度飞快。 家入硝子也不急着离开了，就站在原地抽着烟等待。等那东西飞到高专操场的上空时就降低了高度，逐渐在家入硝子的视野里清晰起来。 那是条龙形的咒灵，在天空中肆无忌惮的张牙舞爪，显示着自己强大的存在感。 家入硝子弹了弹烟灰，有种果然不出所料的感觉，夏油和五条关系好也是因为两人有相似之处，比如说都是能有多张扬就多张扬的人，只不过夏油表现得不如五条明显罢了。 咒灵稳稳的停在了家入硝子不远的地方，掀起的风让她下意识遮住了头脸。 片刻之后家入硝子放下手臂看过去，就见有人从龙背上一跃而下，乘龙的少年姿态潇洒，站稳之后看到她就露出笑容来朝她挥手，“好久不见，硝子。” 家入硝子踱步上前，“好久不见，”上下打量了下人，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看来这次出行还不错？”几乎已经是肯定的语气了。 “确实不错，”从自己操纵的咒灵上跳下来的夏油杰笑容里三分故人重逢的高兴，还有七分志得意满，“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那就好，”家入硝子抽了口烟，“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五条呢？”这两家伙不是一起出去的。 “在这里的，”夏油杰转头看向龙背，从他和家入硝子站的角度都看不到上面枕着双臂睡觉的白发少年，“悟，高专到了，起来了。” 五条悟根本就没睡着，只是有地方舒舒服服的躺着不想下来，“杰，你干嘛停在操场上，停在寝室门口不就行了。” 夏油杰笑了笑，还很温和的笑容，下一刻却是手一扬收起完全显形的咒灵，五条悟蓦地没有了支撑却并没有掉下来，而像是早就好了准备般安稳落地，“老子就知道你要玩这一招。”白毛少年站起来身来得意洋洋，咧开嘴笑到露出一口白牙。 夏油杰挑了挑眉没说什么，五条悟已经转向了家入硝子打招呼，“硝子，好久不见。” 家入硝子看了眼两人，“你们一回来就搞这么大动静，也不怕被夜蛾老师教训？”高专的结界不允许出现未经登记的咒力，她可不认为夏油杰的咒灵是经过登记的。 果然，几乎是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夜蛾正道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响起，“你们两个家伙又在做什么？” 五条悟掏了掏耳朵，“夜蛾老师是不是最近眼神不好了，这么近都看不到我们在干什么。” “悟，”夏油杰的劝诫听起来也不太真心，“被夜蛾老师听到的话，你的检讨会翻倍的。” 就在两个少年吐槽的时候，夜蛾正道已经三步并两步跑了过来，看到自家老师近在眼前，夏油杰已经摆出好孩子的乖表情，“夜蛾老师，我们回来了。” 五条悟则是懒洋洋的挥了挥手，“嗨~”他话未说完就被夜蛾正道当头捶下，“嗨什么嗨，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忘记自己是偷跑出学校的吧？” “噗！”夏油杰幸灾乐祸的忍笑，眼睛都弯成了狐狸的狡黠，他就知道回来悟得被夜蛾老师收拾，果然不出所料。 “还有你也是，”夜蛾正道显然没有放过夏油杰的打算，在他笑容都还没收起的时候斥道，“他偷跑你就包庇他？还有刚才那个咒灵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和你们说过让你们不要太张扬吗？”顿了顿，“你们两个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夜蛾正道说完转身就走，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管愿不愿意也得跟上，只是在走了两步之后夏油杰回头朝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睛，黑发少年的眨眼的时候还有两分可爱。 他对着家入硝子做口型，“等会儿一起吃饭。”他和悟都好久没见硝子了，还挺想念她的，现在回来了正好三人一起吃饭，他还给硝子带了手信。 家入硝子对夏油杰点点头，他就心满意足的转过头去，家入硝子望着两个少年的背影，片刻之后就是微微勾了勾唇角，欢迎回来，夏油，五条。【】 20、第 20 章 夏油杰和五条悟离开这段时间，给他们两人的指名任务已经堆积如山了，有些任务还能换别的咒术师去执行，有些则遗留了下来。 于是两人才回高专的时候，也是一口气接下了不少的任务，多到有些任务两人不得不分开来分别去做。 到之前积压的任务告一段落之后，不但是五条悟，连夏油杰都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并不排斥做任务，既然做了咒术师当然要承认起责任，但任务太多太累的话他也会吃不消，更何况咒灵真的是难吃至极，连续多吃一段时间他的胃口都会跟着不好。 好在忙过那段时间之后任务量也恢复了正常，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个人又有时间凑一起玩了。 “早啊，硝子。”教室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打招呼的时候还打了个呵欠，勉强撑着张我还活着的脸色。 五条悟则更直接，趴在课桌上只挥了挥手，墨镜顶在头顶上，连头都埋着没有抬起来，看起来也是累得不行。 家入硝子也没好哪里去，昨晚有受伤的咒术师紧急被送过来，她也熬到了很晚才去睡，现在眼下还有些发黑。 “早，”在自己的课桌边坐下，家入硝子抽出一根烟，“我是昨天有人送过来没睡好，你们两个大半夜不睡干什么去了。” 夏油杰揉了揉额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最近我和悟在打的游戏快通关了，昨晚就努力了下。”也就是说他们两昨晚熬夜打游戏去了。 家入硝子咬着烟，“你们两个还真是拼命啊，”扫了一眼五条悟，“五条还活着吗？” 夏油杰露出思索中的表情，自己也不太肯定的道，“应该吧……”几乎是话音刚落，他蓦地伸手，接住五条悟扔过来的东西。 “老子当然没问题。”五条悟已经从趴着的状态恢复了过来，因为墨镜还没放下来，蓝眸瞪人的时候分外清晰。 不等夏油杰说什么，教室的门被夜蛾正道从外面推开，上课的时间到了。 于是三个少男少女们都露出正常的表情来，家入硝子掐了烟，夏油杰换了个坐姿，五条悟把墨镜滑下来戴好，假装自己在夜蛾正道来之前什么也没做过。 夜蛾正道扫了眼假装乖巧的三个人，也懒得多说他们什么，“现在开始上课……” 上课的时间总是无聊的，很快五条悟就趴到桌上开始呼呼大睡，家入硝子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看起来也快睡着了。 夏油杰则深谙在课堂上睡觉的精髓，手撑着额头挡着眼睛，假装自己好像是在听课认真思考，其实也是暗暗睡觉。 夜蛾正道转过身来看着几人的样子就是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是睡得各有特色啊，“都给我醒醒，我刚才讲的你们都听到没有……” 好容易磨蹭到下课时间，原本还精神萎靡的几人立刻抖擞起来，十几岁的少年们精力充沛，哪怕昨晚没怎么睡觉，下课之后也能立刻就围着夏油杰的课桌讨论有段时间没去过东京市区了，要不要去买点东西顺便看个电影什么的，据说最近有新上映的电影还不错。 没料想夜蛾正道去而复返，又重新拉开了教室门，引得教室里的三人都望了过去，夜蛾老师怎么又回来了。 “有新的任务，”夜蛾正道扬了扬手里的资料，“都听我说。”随着他的话，三个人都凑了过去，包括很可能不会一起去的家入硝子。 因为新的任务并不在东京本地，所以越来越受到咒术界上层重视的家入硝子照例是不会离开的，做任务的人仍旧是夏油杰和五条悟。 从教室出来五条悟就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回不回来得了。”他还想早点回来的。 正抓着手机发信息的夏油杰抬起头来，“我打算在那边住一晚上，明天再回高专。” 五条悟有些奇怪的转头看人，“杰你要做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听杰这家伙主动说要留在任务地点。 夏油杰笑了笑，“那边离我家不远，我很久很回家了，准备回家去看看。”自从离开家到高专来读书开始，他就一直没回去过，虽然也能打电话发信息联络，但毕竟不一样。 “回家？”五条悟瞪起眼睛，表情有些怪异，“你说要回家看看？”他听到了什么，杰说要回家耶。 夏油杰莫名其妙，“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要回家看看很奇怪吗？”他难道还能是自己凭空从地里长出来的吗，当然是有家的啊，“你要跟我一起回去，还是先回高专？” 五条悟当然不是没有去过别人家，三大咒术师家族相爱相杀数百年，加茂家禅院家他小时候都去过，但是那种家族之间的拜访和自家同学这种邀请哪里能一样。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五条悟张口就来，“当然跟你一起，老子也想去你家看看。”杰的家，到底是什么样的？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从墨镜上方露出的陡然亮起来的眼睛，颇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我家就只是那种普通家庭，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这家伙该不会脑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我知道，”五条悟有些不满的噘嘴，“你把老子想成什么了啊，这些事我当然知道。”他只是没去过，又不是没见过。 这还学会噘嘴了，这家伙明明才上高专的时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的，也不知道哪里去学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偏偏做起来还没什么违和感。 夏油杰忍不住捂住额头，“知道了，那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我和我父母说一声，他们肯定会很欢迎你的。” 五条悟听得又好奇起来，“杰的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 “嗯，”夏油杰思忖了片刻，“就和普通家庭一样，父亲在公司上班，母亲是全职主妇，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他这个世界的父母同样非常的爱他，他也打从心底将他们当成自己的父母。【】 21、第 21 章 因为夏油杰也是临时决定要回家，所以并没有能提前打招呼，只在离开高专外出的时候抓紧时间给自家母亲打了个电话。 夏油妈妈在接到电话的下一刻就忙碌了起来，女儿，划掉，儿子去高专上学已经好几个月没回家了，虽然一直都有电话联系知道他平安无事。 但从出生开始，自家孩子就没这么长时间离开过家，虽然从小他就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但身为父母又怎么可能不担心不想念。 更何况儿子还说了要带同学回家，想来也是在高专承蒙对方照顾了，她当然要好好招待才行（夏油杰：承蒙对方照顾，嗯……）。 于是夏油妈妈不但动作迅速的出门重新买好了菜，还在准备晚饭的空闲，给夏油爸爸打了电话，做好了清洁还顺便把薄被拿出来晒上。 这个天气已经完全不需要厚被子了，但就算只是搭着薄被睡觉，夏油妈妈也希望难得回家的儿子能盖着满是阳光味道的被子。 听到自家孩子要回家的消息，夏油爸爸难得的提早回了家，回家路上还按照夏油妈妈的吩咐带了公司附近有名的菓子。 “我回来了。”夏油爸爸刚打开屋门，就看到夏油妈妈从厨房里快步走了出来，“欢迎回来，东西带回来了吗？” 夏油爸爸举起手里的盒子，“当然啊，难得女儿回来，她爱吃的东西我怎么会忘记。” 夏油妈妈接过夏油爸爸手里的盒子，“是儿子，”她有些不满的看了眼自家丈夫，加重了语调，“是杰君！别让孩子难受。”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夏油爸爸在心底叹了口气，他当然会比较喜欢女儿，他家女儿可是又聪明又漂亮还很厉害的，从小就能揍得比她大的坏孩子满地找牙，但为了孩子，他也只能接受，“现在是杰君了。” 夏油妈妈这才满意点头，“杰君要带同学回来，你千万别说漏嘴了，不然他在学校不好和人相处的。” “放心吧，”夏油爸爸换鞋进屋，“之前那么大半年的时间，我已经习惯儿子的样子，也习惯他的新名字了。” “那就好，”夏油妈妈把菓子放好，又转进厨房，“虽然杰君说在咒术高专一切都很好，但我怎么都还是觉得有些担心，诅咒那种东西听起来就让人害怕。” “不用太担心，”夏油爸爸上前搂住了夏油妈妈的肩膀，“我们的孩子是有天赋的人，这是很稀有很特殊的天赋，是神赐予的礼物，他现在做着他该做的事，我们支持他就够了。” 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边说着话，夏油妈妈边做好了晚饭，夏油爸爸则把被子什么的都整理好，就等自家儿子回家了。 等到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夏油妈妈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往大门口走去，夏油爸爸慢了夏油妈妈一步，便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了。 大门打开，夏油妈妈已经在脸上摆好的，和夏油杰还有两分相似的温和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虽然吧，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家女儿变成儿子的事实，说句自夸的话，她家女儿就算是变成了儿子，也是帅气又温柔的好孩子。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她都巴不得把杰君带出去炫耀那种，不知道会引来多少羡慕的目光。 但是，但是！这才几个月没见，原本就因为性别转变高了不少的儿子，怎么又长高了，而且连肩膀都变厚实了，整个人往那里一杵，连门都显得狭小了起来。 她家女儿，不对，她家儿子……她家女儿……一时之间，夏油妈妈也是愣在了当场，有些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才好。 这，如果她家真的是儿子的话，这种又高大又帅气的儿子大概是每个母亲的梦想吧，做梦都会笑醒那种。 但是她家其实是女儿啊，可是现在又明明是儿子，那高大的身材、因为婴儿肥渐渐褪去而越发显得轮廓分明的脸，还有嘴角挂着的温和笑容，怎么看都没有半分违和感的，相当帅气的儿子。 夏油杰听到开门的声音就对着自家母亲露出了久别重逢的笑容，结果就看到原本一脸惊喜的母亲呆呆的看着他的脸愣住了。 他……应该没有什么不妥吧，刚回家之间他还特意收拾整理了下，悟那家伙还在旁边干呕说他自恋来着。 自恋就自恋，他这么帅自恋一下就怎么样，更何况他那白毛同学也不比他自恋少啊，五条悟大帅哥这种话张口就来，他至少还要点脸，没这么称呼自己。 “妈妈？”夏油杰有些不解的偏头，下一刻就有白毛的少年勉强从他的肩膀上挤过头来，“杰，怎么了？” 夏油妈妈终于回过神来，“杰君，欢迎回来。”没问题没问题，不管是漂亮的女儿还是帅气的儿子，她都能习惯的，她一定可以，“这位就是你同学吧？” 见自家母亲恢复了正常，夏油杰也没有多想，他稍微侧开一点身体，把身后的五条悟露了出来，“啊，这是我同学，五条悟。”随即给五条悟介绍，“悟，这是我母亲，”顿了顿，“后面那位是我父亲。” “欢迎欢迎，五条君，”夏油妈妈立刻就露出温柔礼貌的笑容，将夏油爸爸让了出来，“我是杰君的妈妈，这是他爸爸。” 夏油爸爸站在夏油妈妈后面受到的震撼不比她小，也仅仅是表面上看起来镇定。 毕竟，谁能理解一个爸爸在他记忆中还需要弯腰摸头的乖女儿突然有一天变成比自己还高还壮儿子的心情呢，没有人！ 好在哪怕是这种情况，社会人夏油爸爸还是努力挤出了点笑容，和好久不见的儿子及他同学打招呼。 只是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没办法，除了惊讶于自家儿子的变化，还有这是他家儿子第一次带男同学回家，男同学啊！ 那个一头白毛还带着墨镜的少年，怎么看都是拽得要死的不良少年模样，哪怕对方看起来很有礼貌很有家教的鞠躬问好也没办法改变他这种印象。【】 22、第 22 章 五条悟的表现倒是让夏油杰惊讶了，毕竟悟这家伙连对待夜蛾老师的态度都非常随意，他也没想到他到他家来做客，会这么有礼貌。 不过反过来想想，三大精英咒术师家族既然能被称为御三家，那这种大家子弟至少教养是绝对不差的，特别是悟又是五条家最强的六眼，从小应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 就是这家伙平时拽了吧唧的，开口老子闭口老子，鸡掰起来除了欠抽还是欠抽，半点大少爷的样子都没有。 惊讶过之后，夏油杰还是很高兴看到五条悟这样的，再怎么说他也是带同学回家，自然是希望同学能在自家父母面前表现好点，他也颜面有光。 于是进屋之后夏油杰上扬的嘴角就没下来过，时不时对五条悟投以赞扬的眼神。 五条悟当然明白夏油杰的意思，趁着夏油爸爸妈妈转身的功夫就凑到夏油杰旁边压低了声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老子超级帅。”就知道杰这家伙好面子得很。 夏油杰朝五条悟眨了眨眼睛，wink那种，“继续保持。”希望悟能装得够久，千万不要原形毕露。 五条悟还来不及再说什么，夏油妈妈就端着茶过来了，白毛少年立刻坐直身体，一本正经的向着夏油妈妈道谢。 他原本就是非常美少年的长相，又表现出很有礼貌的样子，很快连夏油妈妈看过来的眼神都越发温和了起来。哎呀，杰君有这样的同学真的不错呢。 反而是坐到一旁的夏油爸爸看着五条悟的眼底还带着种莫名的挑剔，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这小子不是好人。 五条悟也不是没察觉到夏油爸爸的目光不及夏油妈妈友善，但他也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想不明白的事就暂时放下，五条悟端起茶水喝了口之后就开始打量夏油家。 夏油家是很典型的日式家庭，屋子被夏油妈妈收拾得温馨又整齐，五条悟目光扫过，然后在客厅电视柜的角落里停驻了视线，墨镜后的蓝眸蓦地睁大，“杰，那张照片里是谁？” 几乎是夏油家的一家三口人都顺着五条悟的话看了过去，那张不大的照片放在电视柜的角落完全不引人瞩目，甚至会人忽略。 照片里，黑发的少女手捏着遮阳草帽的一角，回头对着拍照的人灿然一笑，她的背后是盛夏无尽的蓝天，衬得少女的笑容格外的美好。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绝对不至于让五条悟睁大眼睛，他惊讶的原因在乎照片里的少女有着张和自家好友极其相似的脸，除了眼睛更大之外鼻子嘴巴都极相近，那样的五官长在少年脸上是清俊，长在少女脸上是清秀。 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都僵住了，那是去年夏天的时候女儿拍的照片，他们都觉得这张拍得特别好，还特意买了相框好好的装起来。 当然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女儿的东西都收了，这张照片为什么没有收？难道是摆放的地方太角落，所以被忽视了？ 两个大人僵住了，夏油杰倒还稳得住，他还端起水来喝了一口，才笑弯了一双眼睛，“悟，那是我的照片哦。”没错，那就是他，才到这个世界不久的她。 夏油爸爸震惊的看向自家儿子，夏油妈妈更是捂住了胸口，五条悟也是转过头去。 只见黑发的少年看起来不慌不忙，甚至还颇有余力的对着屋子里的人笑了笑，那样的笑容五条悟见过不止一次。 就比如上一次，他就是带着这样看起来特别诚恳的笑容告诉他，那家店的柚子醋一点都不酸，结果他倒进面里差点没给酸吐了，他家好友有着张笑起来很有欺骗性的脸，一肚子都是坏水。 所以五条悟在反应过来之后看了眼照片，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夏油杰，捧着肚子就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杰你在开什么奇怪的玩笑，那怎么可能是你。” 他可是和杰一起洗过澡的，有时候在一起玩游戏玩得晚了，还挤一张床上睡过，杰哪里他没看过，怎么可能是照片里的女孩子，他一个六眼还能分不清男女吗？竟然还想骗他看他笑话。 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这才松了口气，倒是夏油杰又笑了笑，“不信就算了。”他可说的是实话啊，奈何悟不相信啊。 五条悟总算笑够了，他摸着下巴觉得自己非常有想法，“是你的哪个堂妹吗？”杰说过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的，那多半就是亲戚了。 “是杰君的堂妹哦。”夏油妈妈立刻开口接下五条悟的话，“从小她就和杰君长得很像，五条君也这么觉得吧。” “确实很像，”五条悟又忍不住看了眼照片，“除了男女差异之外，几乎一模一样。” “好了好了，”夏油爸爸听着话题就觉得不妙，立刻上前圆场，“差不多该吃饭了。” 夏油妈妈一听就站了起来，“没错没错，先吃饭吧，时间不早了，大家应该都饿了吧。”她都快给吓得心跳失速了，她家儿子竟然还稳得住，真是厉害呢。 经过夏油爸爸和夏油妈妈的不懈努力，这个话题终于被圆了过去，夏油妈妈做饭的手艺不错，至少比高专食堂好得多，不管是夏油杰还是五条悟都吃得挺开心的。夏油杰是怀念，五条悟嘛不是没吃过顶级料理，但和这种妈妈做的饭菜又怎么会一样。 吃着饭聊着天，屋内的气氛越发好了起来，渐渐地连夏油爸爸都不再绷着张脸了。 到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夏油妈妈便提及晚上睡觉的事，“杰君，你的屋子我已经收拾好了，被子也晒过了，你今天不是还忙了一天，晚上洗了澡早点睡。” “好的，”夏油杰在自家母亲面前就是乖孩子配置，“我知道了，”顿了顿，笑容更好看了些，“谢谢妈妈。” 夏油妈妈因为自家儿子的道谢心花怒放，但也没忘记儿子的同学，“客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五条君等会儿看看还差什么东西。” “阿姨不用那么麻烦的，就只有一晚上，我可以和杰一起睡。”五条悟接话接得可顺畅了，在他看来两个人晚上一起还好玩些。 夏油杰还来不及开口说什么，夏油爸爸已经猛地站了起来，连声音都提高了，“绝对不行！”【】 23、第 23 章 一时之间，夏油爸爸成了整个屋子里的焦点，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脸上神色各异。 夏油爸爸在满屋子的目光中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了，眼神游移着给自己找理由，“我是说，杰君也这么大了，两个人睡一张床会很挤，再说客房也收拾好了……” 他到底在社会中混迹了这么多年，越说到后面越是理直气壮，感觉就像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一般。 但在五条悟看来，仍旧是说不出的古怪，不止是好友的爸爸，还有好友的妈妈，从进屋起他就觉得有哪里说不出的奇怪。 只是就算是五条家最强的六眼，也怎么都想不到真实的原因，毕竟那是六眼都没看到的事实。 这边夏油杰和夏油妈妈的反应则各不相同，夏油妈妈见状都想捂脸了，夏油杰却是没忍住噗的声笑了出来，笑到其他人又转过了视线。 大概是这段时间大风大浪经历多了，夏油杰比夏油爸爸在众人的目光中显得淡定从容多了，他微微扬起唇角，少年的笑容温和中带着些许狡黠，“确实两个人睡床小了点。” 虽然他变成现在的样子后家里的床已经换过一张了，他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不过他再加上悟的话确实会很挤，想想之前寝室的床吧，两人挤一起睡的时候没少在床上拳打脚踢。 咦？这么说起来他早就和悟一起睡过了，如果爸爸知道了的话会不会淡定得多？算了，还是不要告诉爸爸了，毕竟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听到自家儿子这么说夏油妈妈也就顺势笑了笑，“杰君说得没错，家里的床确实有些小。” 五条悟虽然仍旧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到底当着夏油杰父母的面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点头答应下来。 事情好歹算是糊弄了过去，等吃过饭洗好澡之后，夏油杰边擦着头发边在自己房间的书桌抽屉里翻找东西。 下一刻，他的屋门被人从外面轻轻的推开，接着钻进来一颗顶着白毛的头，这颗头转了转，看到夏油杰就压低了声音叫道，“杰，杰。” 夏油杰转头过去就看到这样的场景，简直是哭笑不得的走过去拉开屋门，“悟你要进来就进来，干嘛像做贼一样？” 要知道这家伙在学校进他的寝室，十次有九次都踹门的，那叫一个大模大样，现在这样好好笑。 五条悟进屋，摸着后脑勺也是满脸疑惑，“老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是在干什么坏事一样。” 完全明白自家父母顾虑的夏油杰肚子里都快笑疯了，表情却装得一本正经的，“难道是你平时坏事做多了？来说说吧你最近又干什么了。” 五条悟闻言大为不满，“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老子什么时候像你一样了。”杰这家伙才是顶着张纯良脸做坏事。 夏油杰侧着头装听不清，装模作样可有一套了，“什么，你说你就是这样，”说着就是语重心长，“悟，知错能改也是好孩子啊。” “杰，”五条悟脸上的神色也很精彩，“你才这么年轻就耳朵不好了啊，”就差没抹眼泪了，“还真是可怜。” 两人斗了几句嘴，也算是谁都没赢，五条悟在夏油杰房间里转了半圈之后就在窗边坐下，伸直一双长腿，“你房间里的东西好少啊。” “嗯，因为之前才清理过。”夏油杰拖了张椅子出来坐下，“有些东西被我妈妈收起来了。”那些之前父母买的太过于少女气质的东西，还有几乎所有的衣物。 毕竟他现在这个样子，谁也不会想看到如果有人进他的房间一拉衣柜，看到里面满目的女性内衣内裤吧。 真的，他大概会被当成变态的！虽然有人这么做的可能性很小，但毕竟也要防患于未然，反正那些衣物他现在也穿不了，哪怕之后诅咒解除了……也穿不了了吧。 夏油杰突然发现，回着一趟家还挺好的，至少他的性别意识又跟着回来不少，不然天天在高专，他都快忘记自己的真实性别了。 只是不知道再这么下去，会不会连他的父母都开始慢慢习惯他们是个儿子，或许，还会脑补出他小时候的某些根本不存在的记忆…… “有什么藏起来的东西吗？”五条悟说着就弯腰去掀床单看床底下，随即不满的撇嘴，“竟然什么都没有？” “都和你说过我妈妈才清理过，你期待能有什么东西啊？”夏油杰说着一瞥五条悟，“说起来，悟，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熟练的样子啊。” 他说着也来了兴趣，“你高专寝室的床下藏了什么，哔——杂志？哔——漫画？哔——游戏？”这个年纪的男生嘛，哪怕是悟肯定也…… “杰，你说话都哔——的消音了呢。”五条悟相当的幸灾乐祸，“那种东西老子有必要藏在床底下吗。”他放的东西，别人根本找不着。 “啊，果然是有的吧，”夏油杰相当的好奇，不但好奇五条悟看的内容，也好奇到底东西在哪里，“不藏在床底下，那你平时放在哪里？”他去过悟的寝室不少次了，还真的没见过。 “哈哈哈哈，觉得老子超级厉害吧，”五条悟脸上的得意挡都挡不住，“杰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啊？”语气里微妙的加入了些鄙视，无聊的高中男生们，连这个也是攀比的内容。 “当然看过的。”夏油杰并没有夸张，他确实是看过的，但这种东西杂志也好，漫画也罢，更或者是游戏，面对男性向的要多得多，而且高质量的也不多，他看过几次也就没什么兴趣了。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五条悟怎么看都是不信的，“不会是胡说八道的吧。”打肿脸充胖子什么的，杰这家伙那么好面子肯定做得出来。 “呵，”夏油杰轻笑了声，“悟，你知道女生的内衣怎么脱吗？”不是我要看不起你，在这方面，男高中生中没人能比我更了解了！【】 24、第 24 章 输了！漆黑的大字犹如闪电般击中五条悟，白毛少年整张脸都以种匪夷所思的表情僵住了。 他竟然真的不知道这种事，之前看的杂志漫画什么的也根本没画到这个情节，结果杰竟然是知道的吗？他连这种事都知道？ 夏油杰看五条悟的表情就知道这局是自己赢了，平日里如果有尾巴一定会翘上天的家伙那种晴天霹雳的表情实在太写实，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还顺手呼啦了两把对方的白毛算是安慰，“你以后也会知道的，等你有女朋友的时候。”不过说实话，就以他这个同学的个性，真的会有女朋友吗？ 五条悟半点没有被夏油杰安慰到，他瞪了眼笑容十足幸灾乐祸的夏油杰，“说得这么大言不惭，你难道就有女朋友。” “……”夏油杰被五条悟噎了下，他怎么可能有女朋友，之前没有，之后也不可能有，但是就这么答的话又不甘心，他又不屑于撒谎说以前有过，“我以后会有的。” 五条悟又来劲了，“老子肯定会比你先有女朋友。”像他这种大帅哥，不是很快就会有女朋友吗？到时候一定能把杰比下去的。 夏油杰很形象的翻了翻眼睛，“我觉得这句话由我来说可能性比较高。”他要真是男生，他绝对比悟要先有女朋友好吧。 “当然是老子先有。”五条悟不服气了，他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输给杰，“老子这么受欢迎。” “我难道不也很受欢迎，”夏油杰眯起眼睛，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绝对都比悟要受欢迎得多，“要有肯定是我先有。”虽然他多半不会有的，但也不能输给悟啊。 “是老子先有。”“是我先有。”“是老子！”“是我！”“老子肯定会先有个漂亮又温柔的女朋友。”“我才是。” 两人吵着越凑越近，以一种谁也不服输，哪怕是瞪眼睛都要瞪到对方先眨眼的执着态度。 就在夏油杰和五条悟眼睛都要瞪酸了的时候，门外有夏油妈妈的疑惑声音响起，“杰君，五条君，你们是在吵架吗？”她准备给自家儿子和客人端点水果，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两人的声音，虽然听不真切，但似乎并不太友好。 下一刻，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夏油妈妈的面前出现了自家儿子那张帅气的脸，还带着温柔的笑容，“没有啊妈妈，我们是在讨论作业。” 另一个少年就站在自家儿子背后，他甚至比现在已经显得十分高大的儿子还高一点，虽然顶着白毛墨镜，笑起来还有几分乖巧，“这次的作业有点难。” “真的没有吵架？”夏油妈妈还有些担心，高专离家不近，儿子不能经常回家，如果再和同学相处得不好的话…… “当然没有，”夏油杰说着转向五条悟，脸上是种虚假的笑容，“我和悟怎么会吵架呢，”他话说得还有几分温柔，“我们认识这么久从来不吵架，也不打架。” 自从离家读高专之后，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谎话水平直线提高，这种咒灵都不信的谎话也是张口就来，如果被硝子听到的话牙都会笑掉吧。 五条悟配合的点头，“是啊是啊，我和杰关系可好了，”他说着手就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阿姨也不用那么客气，和杰一样叫我悟就行了。”说吧还附赠一个牙齿闪亮的笑容。 夏油妈妈看着自家儿子和五条悟的样子也信了，她重新露出笑容来，“你们能玩得好就好，以后有什么争执也不要吵架，好好说就行。” 虽然她从来没担心过自家孩子的交友问题，但之前她可是女儿啊，“来来，吃水果。” 夏油杰从自家妈妈手里接过果盘，里面是切好的水果，还细心插上了果叉，“谢谢妈妈。” 送走心满意足的夏油妈妈之后，夏油杰端着水果重新关上了屋门才松了口气，五条悟的姿势已经从搭着夏油杰的肩膀变成了挂在他身上，也不知道他怎么转换过来的。 伸手拿起果叉叉了块水果扔进自己嘴里，五条悟说话还挺清楚，“你妈妈真好。”这么关心杰又温柔。 “那当然啊，”夏油杰拖着五条悟往书桌那边走，顺手放下果盘语气里都是骄傲，“那可是我妈妈。” 五条悟吃着水果不说话，夏油杰有些奇怪的撇过头，就看到五条悟脸上是难得的没什么表情，那一刻竟显得有些陌生。 夏油杰不是没听五条悟说过五条家的情况，白毛少年张嘴就来，那些老头子怎么怎么样，反正都不是什么好话，倒是不怎么听五条悟提起自己的父母。 他知道五条悟的父母都还在，不过这种大家族的内部事务，他从来就是在普通家庭长大也并不是很清楚，想来没听悟用炫耀的语气说什么，多半还是和普通的父母有些不同的。 夏油杰原本就是很体贴的人，更何况是对着自家好友，心思急转之间就转了话题，“对了，悟你想吃红豆年糕吗？我之前读国中的学校附近有家店，红豆年糕很好吃，你想吃的话明天早上带你去吃，吃过之后再回高专。”好吃的甜食，应该能把悟哄回来吧。 五条悟听得立刻就支棱了起来，“当然去啊，你都说好吃的店，肯定很好吃。” 夏油杰被五条悟的直接逗笑了，悟这家伙嘴巴是讨嫌，但有时候又直接得挺可爱的，“打游戏吗？我刚才翻到了我小学时候玩的游戏机，竟然还能用。” 刚才悟进来的时候，他其实就是在抽屉里翻游戏卡带，现在睡觉还早，总要找点时间来做，偶尔怀旧一下不也挺好。 “你小学时玩的游戏机？那不是很老旧，”五条悟说着手却是很诚实的从夏油杰手里接过游戏机，“这种老子还没玩过。” “试试吧，挺有意思的，虽然游戏很简单，但要通关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夏油杰从抽屉里拿出游戏卡带，勾起的嘴角怎么都有种狐狸的狡猾感。 于是当天晚上，夏油杰屋子里的灯亮到了很晚，到看着很心塞的夏油爸爸忍不住出声提醒，两个玩游戏玩到兴起的人才依依不舍的关游戏机各自睡觉去。【】 25、第 25 章 一夜好梦，第二天清晨夏油杰才带着自家母亲的叮嘱和五条悟一起离开了家门，当然也没忘记承诺只要有时间就回家看看。 从小到大的记忆夏油杰该有的都有，所以从家到学校的道路他也不会走错，只是比起行色匆匆学生们，两个身着高专校服，吃完了红豆年糕而逆着人流行进的高大少年看起来倒是要悠闲得多，也格外的显眼。 好在看起来两人都是已经习惯成为众人目光的汇聚点，被人明里暗里多看两眼也若无其事。 “好热啊，怎么早上就这么热？”五条悟把墨镜推到头顶，卡住头上搭落下来的头发，试图让自己凉快一点。 夏油杰的制服外套搭在手臂上，“夏天到了啊，当然热起来了，学校应该快换夏季制服了吧。”他有些怕热，冬季制服再穿下去就难受了。 “那边有冰，”五条悟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挂着的小旗子，“走去买雪糕吃。” 夏油杰扫了一眼五条悟指的方向，“这家东西卖得有点贵，再往前走几步吧，有家店有老板自己手作的雪糕，味道相当不错。”虽然手作的也不便宜，但至少物有所值。 五条悟一听脚步都跟着加快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杰，别慢吞吞像个老头子似的。” 这么热的天夏油杰实在不想为了雪糕跑步，“悟你急什么啊，雪糕又不会跑掉。”他才不怕悟自己跑掉呢，反正没有他悟也找不到那家店。 等到了夏油杰说的那家店，因为天气已经热起来的关系，老板新推出了今年的夏季限定雪糕，好多种口味的。 夏油杰选了晴王葡萄的，夏天这种翠绿色看起来尤其清爽，五条悟却看得有些犹豫了，各种口味看起来都不错，“杰，哪种比较好吃？” “嗯？”夏油杰正在撕雪糕的包装纸，闻言看了看冰柜里躺着的各式各样的雪糕，“有些我也没吃过，你随便试试吧。” 五条悟眼睛转了转，看夏油杰已经撕开了雪糕外面的纸便动作迅速的往前一凑，一口就咬在夏油杰手里的雪糕上，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小雪糕立刻就只剩下了半个。 夏油杰回过神来就见到自己手里只剩半个雪糕外加某人的牙印和口水了，“你不能吃自己的吗！”他一口都还没吃！ “这个味道不错啊，还挺好吃的，”五条悟完全当没看到夏油杰的表情，转头就对着笑眯眯看着两个少年动作的老板开口道，“老板，我要那个桃子口味的。” 夏油杰气得直接将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只雪糕塞到五条悟嘴里，“你自己付钱。”又重新要了只玫珑瓜味的雪糕。 五条悟一手拿着老板递过来的桃子味的雪糕，一手将刚才夏油杰塞过来的晴王葡萄味的雪糕从嘴里掏出来，“你干嘛啊，难道还嫌弃老子？” 夏油杰接过玫珑瓜味的雪糕，转头朝五条悟笑了笑，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五条悟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夏油杰是什么意思，气得哇哇大叫，夏油杰转身就跑，他手里的雪糕还没付钱。 五条悟想追又被雪糕店老板叫住付款，才片刻的功夫夏油杰已经跑出好远了，回过头来看着这边哈哈大笑。 叫悟这家伙张口就吃他的雪糕，这下扯平了。 而不甘心的白毛少年很快就追了上来，两人拿着雪糕一阵乱斗，差点两人都没吃上，好在在最后关头被夏油杰叫了停。 日本是个有着漫长海岸线的岛国，坐在沿海的道路旁的栏杆上吃着雪糕，吹着海风，是舒服得能让人眼睛都眯起来的事。 两个打闹了半天的少年也暂时休了战，吃着雪糕坐在栏杆上聊天，指着远方的海岸线说说笑笑。 海风将笑声传了很远，少年们的笑容就好像是夏日的青空，纯粹而没有沾染丝毫的阴霾，在青春的画布上涂抹下璀璨漂亮的一笔。 从沿海的公路上下来，有形状各异的礁石，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是身手敏捷的人，在这样的道路上行走也能如履平地。 “对了，”夏油杰跳过一个水洼站到一块石头上，“我之前就想说了，”他在五条悟看过来的时候朝对方笑了笑，“之前在我家的时候，谢谢你。” 虽然他父母什么也没说，但他多多少少感觉得出来，他爸爸妈妈对于他突然中了诅咒，又要去高专读书的事还是很担心。但他把悟带回家去之后，看得出来他家人真的安心了许多，这都得归功于悟的良好表现。 “谢老子干嘛？”五条悟没听懂夏油杰的意思，“我什么都没干。”因为说的是实话，他没有半点勉强的。 “不，你做了，因为有你这样的同学，我爸妈安心了不少。”夏油杰眼底都是笑意，自然而然发自内心，他语气诚恳，“谢谢你，悟。” 五条悟习惯了的是和夏油杰打打闹闹的日子，见到自家友人突然这么正经起来，白毛少年有些别扭的瞥过眼睛，又重复一遍，“老子什么也没做。” 夏油杰见状嘴角一弯就是笑了出来，悟这是……不好意思了吧，原来平时拽了吧唧的家伙对别人这样对待他没办法啊。 少年的笑声清亮，五条悟转过头准备说什么，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从他墨镜上方的空隙看出去，青空之下，有白色的海鸥从两人身前身后翱翔而过。 在白色如同起舞的鸟儿中，海风吹起黑发少女额头的碎发，她灿烂的笑容就如同海浪间泛起的珍珠般的浪花，一眼就望进看到的人的心底，连心跳似乎都跟着加快起来。 五条悟伸手蓦地滑下墨镜，一览无余的视角中，仍旧是熟悉的黑发少年的笑容。从来没有过这种看花眼经历的最强六眼竟然下意识的左右张望了下，脸上的神色莫名。 奇怪，这太奇怪了，他眼前明明就是杰啊，一瞬间他怎么像是看到女孩子模样的杰，难道是昨天看了那张照片引起的奇怪幻觉？ 白毛少年脸上的表情未免太古怪了点，让夏油杰都跟着看了过来，“悟，怎么了？”【】 26、第 26 章 五条悟对自己的眼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脑子里就不存在自己可能看花眼了或者看错了这种想法。 觉得奇怪的白毛少年动作迅速的凑了过去，伸手就摸，先摸了摸夏油杰扎起来的丸子头，然后在对方莫名其妙的目光中又摸了摸脸，接下来是胸口…… “悟，你在做什么？”夏油杰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要冒出来，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奇怪，刚刚看到的明明不是这个样子，”五条悟边摸边念叨，“难道杰其实不是杰，杰是女孩子？” 年纪尚轻的白毛少年大概想不到，这是六眼在瞬间看到的真实，也是唯一一次看到的真实。 夏油杰心脏漏跳了半拍，一时之间也没来得及阻止五条悟乱摸的手，“你在说什么？” “不对啊，摸起来怎么和之前看到的感觉不一样？”五条悟怎么摸都觉得摸到的和现在看到的一样，是个货真价实的，和自己一样的男生。 只隔着薄薄的衬衣，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方强劲有力的臂膀，结实的胸肌和腹肌，还有…… 就在五条悟手要往下伸的时候，被夏油杰一把抓住，等他抬眼看去就看到夏油杰的脸色史无前例的黑了下去，“悟，你、在、干、什、么？” “老子摸摸看你是不是女孩子。”被夏油杰抓住了手五条悟还挺理直气壮，反正他又不可能看错。 夏油杰嘴角微微勾起，那是个分外核善的笑容，连声音都放得很温柔，真的一点都不含任何威胁的，“摸出来了吗？” 如果他真的是诅咒被解除了变回去被悟看到了也就罢了，他现在这个怎么看怎么都是少年的样子悟这家伙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就是讨嫌加手欠。他可真是半点都不生气呢，毕竟他是个温柔好少年。 五条悟神经再大条也看得出自家好友是真的生气了，何况他还什么都没摸出来，只是眼神有些飘忽的同时还是嘴硬，“不就是摸了两下而已，大不了老子让你……” 不等五条悟的话说完，已经气到极点的夏油杰伸手就捶在五条悟的头顶，好大的声响，这家伙说不就是摸了两下而已？不就是摸了两下而已！ 捶过之后夏油杰也懒得理会五条悟，黑着张脸转身就走。他身后五条悟摸了摸被捶还有些痛的头，撇了撇嘴迈步就跟了上去。 既然都已经上手摸过了，五条悟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之前怎么和夏油杰玩在一起，现在还是怎么玩在一起。 夏油杰自己就更不在意了，经过这么久的锻炼，他可是自己的照片摆到面前来都能面不改色的人，就这么点事，毛毛雨而已。 不过悟这家伙有时候该教育还是要教育，不然真的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虽然他也多多少少知道，其实对方也不是那么完全自来熟的人，对其他人，五条家的六眼还是很有些界限感的。 天气愈发的热了，学校的夏季制服总算是发了下来，比起冬季制服颜色厚重，夏季制服的白衬衣在这个时节就显得凉爽了不少。 东京街头，身着白衬衣的黑发少年正靠在栏杆边，他微微仰头注视着天空，像是在发呆。逐渐褪去稚嫩感觉的清俊面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引得不少来来往往的女性都抬头多看他两眼。 “小弟弟，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哪里玩啊，费用的话姐姐这边全出哦。”夏油杰随着有些甜腻的声音低下头去，就看到妆容精致的女子在朝他眨眼。 黑发的少年下意识露出带着为难的礼貌笑容，“不好意思，我在等人……”婉拒的话不需要说得多明白，懂的都懂。 女子的目光从他嘴角挂着的笑意，再到宽阔的肩膀，向下自然收窄的腰线，眼光在腰边打了几个转，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如果你现在不方便的话，那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下次有空再约出来玩？”这种长相，这种身材，可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啊，哪怕年纪小了点……不对，年纪小不是正好吗？ “抱歉，学校管得严，可能没办法出来玩。”夏油杰觉得眼前这个姐姐目光有些露骨，正考虑要不要换个地方。 下一刻，对面的便利店有身着和夏油杰同款制服衬衣的短发少女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包烟，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有种别样的好看，她径直走过来，“让你久等了。” 这边的两人都顺着少女的声音望了过去，夏油杰嘴角的笑容立刻就真心了不少，“买好了吗？” 家入硝子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心底了然的同时也没多说什么，“买好了，可以走了吗？” 夏油杰点点头，又转头对刚来的女子示意了下，三步并两步就走到了家入硝子旁边，“走吧。” 留下还在原地的女子看着两人的背影，片刻之后才不甘心的跺了跺脚，转身离去。果然吗，不管是什么年纪的帅哥，哪怕是再小的，也已经有主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走出一段路，家入硝子抽了根烟出来，“来搭讪的？”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这家伙又被搭讪了。 “啊。”夏油杰微微笑着点头，他从小就长得好，在街上不知道被搭讪过多少次，虽然换了个性别搭讪的人也不一样了，但实质是一样的，也算是驾轻就熟。 家入硝子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也不再多说什么，反正也算是家常便饭了，“五条是去哪里买东西了？” “悟说去那边街排队买新出的桃子冰，”夏油杰指了个方向，“应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家入硝子微微颔首，伸手摸了摸衣兜，随即皱起眉来，她已经看到前面有可以抽烟的地方了，但她刚才忘记买打火机了。 夏油杰偏头就看到家入硝子的表情大致就能猜出发生了什么，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是忘记带打火机了吗？” “谢谢，”家入硝子接过打火机，“说起来我没看到你抽过烟，怎么总是带着打火机？” 夏油杰闻言就是笑了，身着白衬衣的少年笑起来干净又清爽，眉眼弯弯还带着些温柔，话说得自然而然，“因为硝子总会忘记带啊。” “……”家入硝子瞥了眼笑得分外好看的少年，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幸好高专女生少。”【】 27、第 27 章 进入盛夏之后，天气已经完全的热了起来，哪怕已经换上了夏季制服，夏油杰也仍旧觉得今年的夏天比往年热得多。 平日里总会将制服衬衣扣子好好扣好的人，也因为实在太热解开了最上面的纽扣，看着比往日的温和守礼多了丝潇洒。 “真难得，”家入硝子看夏油杰的样子就用着张完全不惊讶的脸说着惊讶的话，“难得夏油你也会这样。” “实在太热了，”夏油杰苦笑着摇了摇头，“今年的夏天感觉比往年热了不少。”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怕热过，以前相比起夏天热，他更怕冬天冷。 “还好啊，”家入硝子有些疑惑，“今年的夏天和去年前年差不多啊，而且高专在东京郊外比市区还凉爽一点，夏油你这么怕热吗？” 夏油杰微怔，这么说起来就不是天气更热的关系，是他自己变得更怕热了吗？不过这也有可能，身为女生的硝子就相对没那么怕热，是因为现在的身体他更怕热了点吧。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处，到了冬天应该不会有多怕冷了，夏油杰在心底安慰了自己一句，“嗯，我有些怕热，”顿了顿，“喝点什么吗？我请客。” 家入硝子也没和夏油杰客气，“矿泉水就好。”她不喜欢甜食也不喜欢甜腻腻的饮料，这个天口感清爽的就成了她的最爱。 夏油杰转身去自动贩卖机买了三瓶水，把家入硝子要的递给了她，自己打开一瓶一口气就喝下去半瓶。 家入硝子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夏油杰手里没打开的，“蜜瓜苏打，给五条带的吧。”只有那家伙喝这么甜的饮料，像个小孩儿似的。 当然家入硝子这么想的时候还不知道，她还会一直持续这句话的吐槽持续很多年，到最后她都不想吐槽了。 “嗯，”夏油杰笑了笑点头，“只有悟会喝这么甜的饮料，学校的其他人我还没看到过谁这么喜欢的。”其他人也不是不喝甜的，只是也没谁会这样持续性的喝。 家入硝子想了想，“说不定等明年学弟学妹们入学之后，你就能看到其他人也喜欢喝甜的了。” “有道理，”夏油杰饶有介是的点头，嘴角却流露出些许笑意，一看就是认真的在和家入硝子开玩笑，“明年说不定会有很可爱的学弟学妹。” “学弟比较好。”家入硝子从兜里抽出一根烟来，自从进入高专之后她抽烟喝酒都跟着上了个台阶，烟的话没办法，总是因为各种事情熬夜，不来点提神根本支持不住，酒就是个人喜好了。 “为什么？”夏油杰有些不解的偏头看向家入硝子，“学妹不也很好吗？”他觉得自己会喜欢香香软软的学妹。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有点自觉吧夏油。”真的是学妹什么的，按照夏油这种态度，还真难说会怎么样，没见现在连歌姬学姐都会别别扭扭的说我可爱的学弟了吗？ 也不知道她该说是夏油到底太厉害了些，还是歌姬学姐太心软了些，她这么高大的同年，歌姬学姐也能和可爱划出等号的？ 夏油杰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说什么啊？”转头就看到白毛少年手揣在裤兜里大大咧咧的走了过来。 “在讨论来年入学的会是学弟还是学妹，”夏油杰顺手把手里的苏打水递了过去，“给。” “自动贩卖机的苏打水补货了啊，”五条悟眼睛一亮，接过夏油杰递来的水，“三q，回头请你吃冰淇淋。”说着又想起了起来，“以高专这个入学率，能有人来就不错了。” 家入硝子瞥了眼五条悟，“五条你难得说到重点了。”确实，以高专的入学率来说，能有学弟学妹就不错了。 夏油杰失笑，“确实也是。”不过他还是很期待学弟学妹们的，应该……哪怕再少也会有的吧。 “哈哈哈哈，等明年如果一个入学的人都没有，夜蛾老师的表情肯定超好看，”五条悟的思维一路发散，“你们说他会哭吗？” 夏油杰忍笑，只是连眼睛都弯成了狐狸样，“就算哭，也不会让我们看到的。”其实，他还真有点想看呢。 家入硝子到底也是十几岁的少女，虽然平时因为术式的关系很是稳重，闻言也是笑了，“别让夜蛾老师听到啊，不然他真的会哭的。” 三个少男少女笑成一团，大概吐槽老师什么的，是每个学生都喜欢的活动，不管他们是不是咒术师。（“阿嚏！”正戳着玩偶的夜蛾正道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三人说笑了阵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一起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走到教室也笑得差不多了。 只不过等教室的门被夜蛾正道从外面推开，他那张脸出现在几人的眼中时候，之前热烈讨论过他哭起来是什么样的三人还是以不同的样子笑了出来。 笑到夜蛾正道莫名其妙，“你们在笑什么？”嗯，没有什么整蛊道具，也没有什么奇怪布置，但还是让人有点警惕。 “没什么，”夏油杰装乖学生的模样已经是炉火纯青，“刚才我们在说笑话呢。” 夜蛾正道根本不信的目光扫过几人，不过他也知道可能问不出来什么，干脆点点头将此事揭过，“悟，杰，有指名任务。”随着夜蛾正道的话，三人都跟着凑了过去。 很快夜蛾正道就简单的说了这次任务的情况，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唯一的一点就是不在东京都内，所以不是辅助监督开车送夏油杰和五条悟过去，而是需要两人自行去乘坐新干线前往。 这也不是什么不同寻常的事，虽然日本的咒灵绝大部分集中在东京，但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偶尔也需要咒术师们出差。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都不知道一起外出做任务做过多少次了，相当有经验的接下任务之后回寝室拿了些常备物品就出发了。 日本的铁路运输很发达，东海道新干线是世界上第一条高速铁路，不但速度快，发车班次也相当密集，是很方便的交通方式。【】 28、第 28 章 新干线上，五条悟手里玩着刚从夏油杰那里掏来的硬币，顺便给夏油杰演示，“……术式顺转是制造吸引反应，虽然威力巨大，但不方便的是不能在离自己，”顿了顿又加了句，“或者己方人员太近的地方使用，而且还要分出咒力兼顾指向性，超麻烦的。” 夏油杰撑着头有些懒洋洋的笑着，“多用几次夜蛾老师又要愁了。”虽然他是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的，但他是真诚的，才没有什么看笑话的恶劣呢。 “这是无限的收束，”硬币在五条悟的指尖停驻，有种反重力的奇异感，“如果是无限的发散的话，就是斥力，术式反转。” 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起搭档出任务这么久，早就对他的术式无比熟悉，“如果能做到的话，会弥补距离上的不足，不会再担心因为苍的连锁反应，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竖起手指头，“对于你的咒力消耗也没那么大。”对于悟来说，同时使用无下限术式和苍，压力还是非常大的，越是强大的术式对咒力量的要求就越大，好在六眼能对咒力进行精准操纵。 “对，”五条悟一把抓住指尖上的硬币，“但是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成功过，”白毛少年有些烦躁的摸了摸头发，“明明术式早就已经刻印在身体里的，咒力量也没有问题。” “每个人的术式不一样，其他人也没办法给你提供帮助，”夏油杰扬了扬唇角，“可能时机未到吧。”嗯，他其实是随便鬼扯的。 “哈？时机未到，”五条悟把墨镜压下来一点，“什么时机，世界最强五条悟诞生的时机吗，杰你最近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了吗。” 夏油杰眼角抽了两下，“胡说八道什么。”论自信，悟倒真的是世界最强了。 五条悟把硬币抛给夏油杰，自己拿起刚在车站买的点心，“老子说的是实话，老子下次肯定能成功的，”从袋子里面拿出点心，“东京车站限定，要吃吗？”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手里的奶油点心，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天气实在太热了，最近任务也开始多了起来，咒灵吃多了看这种甜腻的东西完全没胃口，“太热了，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 五条悟拿着点心看了看夏油杰，将夏油杰看得一头雾水之后才把手里的点心塞到对方手里，“老子很早之前也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 夏油杰更奇怪了，悟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而且他说……等等，他说他以前不太喜欢吃甜的东西？黑发少年也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点心都忘了还回去。 “有那么奇怪吗，”五条悟自己又拿出一个撕掉包装开始吃，“你知道我的术式需要给大脑补充糖分，吃着吃着不就喜欢了。你啊，最近都没吃多少东西吧，”两个人天天在一起，他一个六眼有什么不知道的，“怕热也要多吃点。” 夏油杰怔了下，所以他这是被悟安慰了吗，虽然他的语气并不怎么像，但是…… 在心底笑着摇了摇头，夏油杰也和五条悟一样撕开点心的包装吃了一口，对于别人的好意，他实在无法也不想拒绝，只是，“好甜……”果然不愧是悟喜欢的东西，真的好甜。 “很甜吗？”五条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很普通的甜度啊。”他很快就将手里的吃了下去，“味道不是挺好的吗。” 夏油杰看五条悟吃点心的样子，也忍不住又吃了一口，“……好甜。”果然还是太甜了啊。 然而五条悟又拿起了另一个，吃得还挺高兴，夏油杰也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他放下手里的点心，决定还是不为难自己了，“悟，等会儿做完任务去吃面吧。” 这个天气，果然还是要吃些清爽的东西才会有胃口吧，虽然天气是很热咒灵是很难吃，但他的异常都被悟看出来了，果然还是该努力点的。 “你喜欢的那种？”五条悟吞下最后一口点心，抬起头来眼睛从墨镜上方露出璀璨的光，“好啊，晚饭就决定吃这个吧，”不等夏油杰笑出来又加了句，“你请客。” 夏油杰好气又好笑，“知道了。”悟这家伙从来不肯吃亏的，算了，这样的话，等会儿任务的咒灵应该也不会觉得太难吃了吧。 这次的指名任务对于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来说并不太难，只是五条悟试图论证他下次术式反转一定能成功的尝试，结果失败了而已，好在并不影响任务进度，不影响…… 从任务地点出来两人就在附近找了家面店吃面，意外的是小小的面店味道竟然不错，当地特有的食材做的酱料清爽中带着微酸，正好适合这个天气。 而店里大将手作的杏仁豆腐作为饭后甜点，也得到了五条悟的赞赏，只是在他看来再甜一点就更好了。 吃完了晚饭从店里出来天已经开始擦黑了，也没什么紧急的事，两个少年就悠闲的散步回去，远离东京又有微凉的晚风吹过，连夏油杰脸上的笑容都轻松灿烂了几分。 “杰，你看那边，”五条悟的脚步突然顿了顿，指着远处的一个地方道，“那边好像在搞什么活动。” 夏油杰看得不如五条悟清楚但也觉得似乎有些新奇，“我们过去看看。”既然都来了，当然是看看什么活动。 两人转向五条悟指的方向，转过一个弯就看到大片的灯海出现在眼前，从脚下的道路铺开，星星点点如同天上的银河延伸到了人间，美不胜收。 “是灯会吗？”五条悟弯腰手搭凉棚看了看，“灯里都是蜡烛啊。” 夏油杰拿出手机来查了查，随即亮给五条悟看，“是当地有名的灯会，在每年的夏季举行，我们刚好赶上了，再晚两天来就看不到了。” “还挺有意思的，”五条悟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指着道路延伸的方向，“进去看看吗？”夏油杰点头，“进去看看。”【】 29、第 29 章 这里的灯会是延续多年的传统，非常的有地方特色，所有的灯都不是现代化的电灯，而是在灯里插了小小的蜡烛，烛火在夜晚的风中摇曳生姿，若隐若现。 小小的灯盏放在路中央和路边，沿着道路伸展开去，就像是引人入胜的星路，通向不知名的地方。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就在这些灯盏中间穿行，偶尔能碰到其他身着浴衣的行人，手里还提着小小的灯盏，灯光映着笑脸，是美好至极的景象。 “这条路还挺长的，”五条悟的眼睛特殊，到了晚上戴着墨镜也不影响他的视力，他指着远方，“到那边还有。” 夏油杰顺着五条悟指的方向望去，“那边好像不止路上有灯？”他似乎看到了被灯光映照的建筑。 “没错，屋子上面也点了灯，”这些景象在五条悟的眼中一览无余，“而且灯还和这边的不一样。” 听五条悟说灯不一样夏油杰也有些好奇，他们刚才一路走来都是同样的灯，小小的柱状灯盏远远的看去简洁好看，但看久了都是同样的造型。 “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吧，”夏油杰抬了抬下巴示意刚才五条悟说的方向，“看看其他的灯。” “不知道从这边绕过去会不会有夜市，”五条悟把灯会当成祭典了，“这么大的灯会，至少要有鲷鱼烧、棉花糖、大福和这里的特产什么的才对吧。” 夏油杰闻言笑着摇头，“刚才在店里不是才吃了杏仁豆腐的吗？”他也觉得那家店的手作杏仁豆腐不错，也吃了一小份，悟这家伙可是吃了两份啊，这么快就有想吃东西了吗。 “既然都到这边来了，当然要吃这里的限定甜品，”五条悟转着手指振振有词，“就像到了仙台要吃喜久福，到了青森要吃苹果派一样。”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穿过了这边道路上同样的灯盏，走着走着脚边的灯盏就变了形状，不再是之前的单一，而是有了不同的形状，色彩缤纷。 “杰你看，”五条悟蹲到路边的一盏灯前面，烛光映在墨镜上小小的跳跃着，“这个形状的灯还挺有意思的。” 夏油杰跟着蹲下仔细看了看，很明显这盏灯是别人自己手作的，远不如工业的对称精致，但别有种独特的韵味，“挺好看的。” 五条悟伸手拿起那盏灯，指着上面不太显眼的地方，“这里还有画和印章。” 夏油杰凑近看了看，“是做这盏灯的人吧，不过画在这里很不显眼啊。”如果不是悟眼睛好，他多半都没注意到。 “谁知道呢，”五条悟把那盏灯翻来翻去，试图找出更多的东西般，“没有其他的了。”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动作有些好笑，“没什么就放回去吧，别翻了，不然等会儿蜡烛熄了，”虽然这里时不时有专人来点灯，但灯到底太多了也不能全部顾得上，“这盏灯应该是别人的心血，熄了就可惜了。” 五条悟看起来对那盏灯挺有兴趣的，只是听夏油杰这么说了之后也就准备放下，谁知道说什么来什么，一阵风过，那小小的蜡烛摇晃了两下熄灭了。 “啊，熄了。”五条悟捧着灯叫道，夏油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悟这家伙偶尔像小孩子似的，也不知道他童年到底怎么过的，想着夏油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来，“不要动。” 五条悟便按照夏油杰说的举起灯，夏油杰动作迅速的把蜡烛重新点燃，“好了。”这下就没问题了。 这次五条悟的动作小心了许多，将灯盏重新放好才露出松了口气，可不是老子把灯弄熄了的神色，“走了走了，老子渴了，没有夜市卖其他东西自动贩售机应该有吧。” 夏油杰跟着五条悟站起来身来离开，只是迈步之前又多回头望了一眼，那小小的灯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努力的燃烧着发出光亮来。 虽然转过去之后并没有看到五条悟期待的夜市，但自动贩售机确实是有的，五条悟去买水的时候夏油杰顺便去了洗手间。 等五条悟买好了水都快喝完了夏油杰都还回来，白毛少年捏着易拉罐的包装嘟嘟囔囔，“杰这家伙便秘吗这么久都不回来。”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哈哈大笑，“不会是掉厕所里吧，老子才不要去捞他出来，好恶心啊……” 只能说幸好夏油杰完全没听到五条悟说了些什么，所以他回来的时候神色还很轻松，“久等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五条悟随口抱怨道，语气也没多少不耐烦，多多少少还带点疑问，顺手还把刚才给夏油杰买的水递了过来。 “悟你拿一下，等会儿给我，”夏油杰从裤兜里掏出一片彩纸样的东西，“刚那边有卖东西的屋台，我顺便买了点东西。”不然他又怎么会去那边久。 “你买了什么东西？”五条悟凑过来，夏油杰大大方方让他看，“就是这个。” “这是什么？”很显然五条悟没太明白夏油杰手里的东西是什么，夏油杰也不解释，“你等等。”他说着便开始翻折手里的彩纸。 少年的手指修长，翻折的动作并不是太熟练，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想一想，神色却很认真。 很快那张彩纸就在夏油杰手里翻出了一个小灯盏的模样，谈不上有多精致却有模有样，他从兜里又掏出一小截蜡烛来插到灯芯的地方点燃。 “是纸灯啊，”五条悟看着夏油杰点着了蜡烛上的火焰，手里的纸灯初具雏形，“杰你买这个来做什么，等会儿要带回去吗？” 收起打火机，夏油杰又稍微调整了下蜡烛的位置，这才满意了，“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五条悟抓了抓头发，“还行吧。” 夏油杰捧起纸灯递了过来，“给你的。”五条悟微微睁大了眼睛，黑发少年见状就是笑了，手里点燃的纸灯和身后星星点点的星河璀璨，将他的脸映得好看极了，“你不是喜欢刚那盏灯吗？”【】 30、第 30 章 最热的天气渐渐过去，虽然白天太阳直射的时候仍旧会觉得热，但早晚气温降下来之后拂过的风也带着微凉。 然而咒灵的活动并没有因为天气的转凉而消失，反而延续了夏天的活跃。 原本积累了整个冬天的负面情绪加上春季的酝酿，就在进入夏秋季之后达到了高峰，今年的秋季比夏季更甚。 这也带动着整个咒术高专都更加繁忙起来，高专一年级的学生中，不但夏油杰和五条悟外出的频率显著增高，连家入硝子也因为咒术师频繁任务导致受伤的几率增加而忙碌了起来。 “终于回高专了！”进入了高专的结界范围之后，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墨镜滑下了点，露出双带着疲惫的眼睛。 站在他身边的夏油杰微笑，“辛苦了，悟。”虽然他也很累，但悟因为无下限术式的关系，会比他更累一点。 “老子累了，老子想吃喜久福。”五条悟提高了声音，“生奶油毛豆馅的喜久福，才做出来新鲜的喜久福。” “嗯，”夏油杰完全习惯了五条悟偶尔天马行空的想法，“可是最近都没有仙台那边的任务，没办法去买。” 日本各个地方的限定就是这样，只有当地才能买到，而且短短的保质期和全手工制作也注定了无法大规模售卖。 “或者你有没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夏油杰迈步向着宿舍的方向走去，“东京这边能买到的那种奶油甜点，可以替代喜久福的，明天下课后可以出去买。” “你让我找替代品啊，”五条悟跟上夏油杰的脚步，“那怎么替代得了，虽然都是奶油点心，也完全是不一样的东西啊，就像你也只喜欢荞麦面不喜欢乌冬面吧。” “不是不喜欢，”夏油杰纠正五条悟的说法，“只是相对而言没那么喜欢而已，面食我都喜欢。”他吃东西不算挑剔，但也有自己的偏好，“好了，别想喜久福了，想想吃其他的吧。” 五条悟还想说什么，夏油杰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他摸出电话朝五条悟做了个手势然后接起电话，“喂，夜蛾老师吗？……是的，我和悟已经回高专了……现在吗？知道了，我们马上过来。” 夏油杰挂断电话，转头就看到刚还嚷嚷着喜久福像个想吃糖小孩子的五条悟已经收敛起神色，“又有新的任务？” “夜蛾老师没有直说，不过我猜应该是，”夏油杰揉了揉额头，他们才刚做完任务，前脚回到高专后脚就接到电话，多半是什么紧急任务，“先过去看看吧。” “这个季节的咒灵实在太多了。”五条悟走在夏油杰旁边，“为什么会滋长那么多的负面情绪啊。” “冬季产生的负面情绪经过春天的酝酿，五月病刚过又是苦夏的季节，”夏油杰对于夏天的难过到今年特别的感同身受，“各种负面情绪累积到这个时间统统爆发了。” “今年秋天比夏天还多，不过过了这段时间应该会好转把，那时候天气也该冷下来了。”五条悟张嘴打了个呵欠，“真是麻烦死了。” 夏油杰转头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五条悟，“你没事吧？”上次遇到的咒灵有些难搞，悟的无下限术式也使用了不短的时间，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持续任务，他也怕悟支撑不住。 “放心吧，”五条悟大大咧咧手挂上夏油杰的肩膀，“你都没事老子肯定也没事。” 夏油杰看五条悟精神还算不错，也没再多说什么，“希望这个任务做完可以多休息两天。”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快吃不下饭了。 和两人猜得差不多，这次确实是紧急任务，夜蛾老师也是一脸疲惫的向两人讲述任务内容。好在这次任务的地点并不算远，而且做完这个紧急任务，接下来也没有其他立刻要做的任务了，两个人都能休息两天了。 “那还等什么，出发出发，”五条悟举手挥了挥，“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夏油杰微微扬起唇角，“确实也是，早点做完就可以休息了。而且，不用跑太远也是好事。” 两个少年都有些庆幸这次的任务不用去很远的地方，倒不是说排斥出远门，没人能拒绝公费旅游，但是太累的情况当然还是近点早点完成任务比较好。 辅助监督开着车一路将夏油杰和五条悟送到了任务地点，照例的叮嘱后放下帐来，“五条君，夏油君，祝两位武运昌隆。” 夏油杰朝人笑着点点头，转身和五条悟一起进了帐。帐里是已经被清空的建筑物，虽然这次的任务紧急，但咒灵并不算特别强，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咒力量并不惊人的咒力能力很有些诡异。 “悟，小心！”夏油杰看着突然消失在五条悟攻击范围之内又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咒灵，指挥着自己的咒灵冲了上去。 那咒灵猛地爆裂开来，带着咒力的冲击四散，大部分被夏油杰的咒灵吞下，剩下的部分…… 五条悟单手结印，所有的东西都被稳稳的挡在了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片刻之后随着所有的东西落地，五条悟放下手来挥了挥，脸上非常形象的演绎出一种看不起，“老子还以为要怎么样呢，就这种方式，也不算新鲜啊。”这么多年，他见过的诅咒实在不少，也不是没有这种想着拉人陪葬的，毕竟是人的负面情绪造就的咒灵，什么恶意都可能有。 夏油杰笑着摇头，看到五条悟没事他也不急了，只是问还是要问问的，“没事吧？”边说着边走了过去。 “当然没事啊，”五条悟大大咧咧的把手揣回裤兜里，“老子怎么会有事。”他的术式杰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夏油杰张望了下四周感受了下气氛，“应该没有其他的了，我们走吧。”总算可以回去休息了，“对了，悟……” 夏油杰叫了声五条悟转过头去，刚准备说什么，突然之间，他就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蓦地瞪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 31、第 31 章 家入硝子认识夏油杰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但她从未见过对方神色如此古怪的时候，古怪到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比较好。 “你不是和五条做任务去了吗？”家入硝子转身就注意到了夏油杰手里抱着的东西，下一刻她的神色也古怪起来，“你去偷小孩了？” 哪怕是这种时候，夏油杰也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硝子，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啊？”虽然他也知道硝子多半是开玩笑的。 家入硝子还来不及说什么，夜蛾正道几乎是和夏油杰前后脚的走了进来，“杰，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接到夏油杰电话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但也不知道什么不对劲，对方也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只让他赶紧过来。 “确实出了点事……”夏油杰转过身，夜蛾正道也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孩子，面容严肃的高专老师也给吓了一跳，“哪里来的孩子？” 夏油杰脸上的表情更怪了点，“夜蛾老师，硝子，我说不清楚，你们自己看吧。”他心情到现在都没办法平复。 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都凑近了点，家入硝子伸手，将夏油杰包着孩子的制服外套掀开了点，露出他怀里抱着的孩子的真容。 那是个白色头发的小男孩，闭着眼睛靠在夏油杰怀里像是睡着了，粉嫩的小脸给人种莫名的熟悉感。 家入硝子愣了下，随即笑话说得特别冷，“你和五条生的？”这孩子不就像缩小版的五条吗？ 夏油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硝子。”是他能生还是悟能生啊？ “……”夜蛾正道沉默了下，他刚才都被家入硝子带偏了那么片刻，好在立刻就回过神来了，“这孩子，难道……”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没错，”夏油杰可不想听自家老师再说出什么可怕的话来了，“就是悟，”他大概描述了下刚才的情况，“……咒灵被祓除之后我和悟都觉得没问题了，结果突然之间悟就变成这样了。” 当时他家好友突然之间消失了，他心脏都快吓停了，好在立刻就从衣服里刨出这么个孩子来，真是太好了。 ……不，一点也不好啊，虽然他家好友其实还在，但被诅咒变成孩子什么的也太让人有压力了，他觉得自己都是飘回高专的。 “夏油你先把五条放下，”家入硝子收敛起神色，“我先检查一下。”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夏油杰点头将变小后的五条悟放下，“当时咒灵突然爆炸的时候，悟有施展无下限术式，应该是把所有□□都挡在外面了。” “五条的无下限术式是能挡住有形之物，但是挡不住无形的诅咒和毒素。”家入硝子朝夏油杰做了手势，示意他暂时安静下来，“我先看看。” 在家入硝子给五条悟检查的时候，夜蛾正道将夏油杰拉到旁边询问情况，夏油杰回来的路上已经将事情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了，现在听到夜蛾老师问，就仔仔细细的讲事情经过又说了一遍。 说实话，事情的经过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和他们平时祓除咒灵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那问题应该就出在他们祓除的咒灵身上了。 当时五条悟出了意外，夏油杰虽然担心，但他做事谨慎，连辅助监督都没有联系，直接把人带回了高专。 “你做得很好，”夜蛾正道这会心情也跟着沉淀下来了不少，“悟身份特殊，如果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了，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夏油杰嗯了声，“我听悟说过，他从出生起就被挂上了一亿悬赏。”这种身份，如果不是五条家，根本就护不住人。 “这次的咒灵，”夜蛾正道也觉得头疼，“是在儿童医院出现的，可能和悟现在的情况有关。” 两人又小声探讨了几句，等家入硝子给五条悟检查完，夜蛾正道也查看了片刻之后，再和家入硝子交换了下意见，两人神色眼见的放松了不少。 “悟怎么样？”夏油杰见两人的表情猜测可能情况比他想的乐观，只是不了解清楚怎么也没法安心。 果然家入硝子朝他点点头，“现在五条的情况一切正常，诅咒对他的影响应该就只有暂时的年龄退化，一两天的时间就会恢复了。” 夏油杰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只不过，“那他怎么还没醒？”他刚才担心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如果没问题怎么一直没醒。 “睡着了，”家入硝子翻了翻眼睛，“他之前是不是太累了？小孩子的身体很诚实，累了就会睡。” “……”虽然我不想说什么，但是我确实很想揍我家好友两下这种事绝对不是错觉，“没事就好。”算了，都这样了想揍也下不去手，还是等他恢复吧。 “先叫醒悟吧。”夜蛾正道伸手拍了拍躺着的小孩子模样的五条悟，“悟，醒醒。” 在场的三人都没注意到的是，其实五条悟早就醒了，但从小就经历过无数次危险的小少爷在他觉得陌生的环境里根本就没睁眼，而是保持着睡着的姿势收集信息。 到这个时候五条悟知道不能再装下去了，就用平时睡醒的姿势揉着眼睛‘醒’过来，放下手之后露出张冰雕雪砌般的脸，像是南极经年不化的寒冰蓝到极致的眼睛望定了几人，“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 夏油杰、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都愣了下，夏油杰想也不想的叫道，“硝子，这是怎么回事？” 家入硝子回过神来，“应该是记忆随着身体年龄的变小而跟着退化了。” “那现在怎么办？”夏油杰看看五条悟，又看看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悟都不认识我们了。” 夜蛾正道勉强对着五条悟露出自认为和善的表情，“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你以后的老师和同学。” 年幼的五条悟面无表情，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睫毛苍白的肌肤，就像是童话里的雪孩般，“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把我从五条家偷出来的，但你们要什么可以尽管提，只要把我平安送回去，五条家都能答应你们。”【】 32、第 32 章 夜蛾正道脸上的表情就此僵了下，他真的没想到长大后这么难搞的五条悟小时候更难搞，完全没有普通小孩子的天真活泼可爱。 所以现在怎么办，他是高专教师又不是幼稚园教师，能来读高专的学生哪怕再熊也都有十几岁了，十几岁的那种他有经验，这种他没有啊。 夜蛾正道的目光飘了下，随即落到身边不远处的黑发少年身上后立刻稳定了下来，“杰，悟既然没什么问题，他要回五条家你就送他回五条家吧，反正很快就会恢复，他就交给你了。” 说吧夜蛾正道甚至不等夏油杰有什么反应，转身就走，走得还相当干净利落一身轻松。 夏油杰根本没想到自家老师甩锅这么厉害，他都还来不及说什么一大口锅就已经落了下来，“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离开的脚步更快了些，旁边的家入硝子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我去抽根烟，五条就交给你了，夏油。” “等等，硝子为什么你也？”夏油杰连接收到来自自家老师和同学的暴击，他难道是平时人缘不好？应该不会啊。 家入硝子熟练的夹着烟，“五条不是和你关系很好吗，就算没有了记忆，信任感还在，”顿了顿也没忘记，“对了，回去之前记得先给五条买件衣服，就这么衬衣外套的裹着实在不像样。” 说罢随意挥了挥手走得同样潇洒的，反正该提醒的她都提醒过了，既然五条没事，当然是交给他的怨种（重音）好友了。 留下哭笑不得的夏油杰和眼底都是警惕的五条悟大眼瞪小眼，片刻之后夏油杰叹了口气，走近孩子模样的自家好友，弯下腰来笑弯了眼睛，“虽然你可能不能理解，但刚才那个大叔说话没有骗你哦，这里是咒术高专，我是你以后的同学，我们关系很好的。” 夏油杰说这话的时候还很是有些信心，毕竟像他这种看起来就这么诚恳纯良的人，就算是小孩子也会相信的吧，反正怎么都比夜蛾老师好得多。 然而小五条悟抬眸瞥了两眼夏油杰，“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和我是同学，我虽然没上过学，也知道要同年纪才会成为同学，骗人也要有点依据吧，”他因为脸小了显得尤其大的蓝色眼睛转了两圈，毫不犹豫的给夏油杰下了定论，“怪刘海，眯眯眼，一看就是骗子。” 夏油杰差点没被小五条悟气乐了，强忍着把个小屁孩拎起来揍屁股的冲动，觉得自己真是佛主心肠，“就算我是骗子吧，你在骗子面前还不收敛点，不怕我恼羞成怒对你怎么样啊。”真是完全不可爱嘛！ 小五条悟撇了撇嘴，“反正我都落到了你们手里，你们现在都还没拿我怎么样，还在尽心竭力的骗我，说明我还是有价值的，既然有价值那你就不会拿我怎么样。” 夏油杰真的乐了，他上前两步伸手抱起还穿着之前高专校服衬衣而显得像条松松垮垮的奇怪裙子的自家好友，“你还挺聪明的，”悟这家伙虽然小时候的性格一点都不可爱，但真的还挺聪明，“不过你说的是聪明的绑匪，万一遇到不聪明的绑匪呢？”嗯，逗起来还挺好玩的。 小五条悟微微皱眉，倒是没有挣扎，“既然能把我从五条家偷出来，又怎么会是笨蛋。”虽然五条家那些老头子讨厌是讨厌，但至少还是很明白他的重要性的。 夏油杰发现自家好友小时候还很能逻辑自洽，“说不定不是我偷出来的，而是你自己跟着出来的。”这可是实话，确实是悟自己走出五条家的。 小五条悟用种你是傻瓜吗的眼神看向夏油杰，“你看我像笨蛋吗？说这种话我会信？”他自己想偷跑出来都没成功，还能自己走出来？不过他很快就能成功了，他已经找到方法了。 夏油杰抱着小五条悟走出医务室，“好了，不是笨蛋的悟酱，”他特意转了个身，笑眯眯的开口，“欢迎来到咒术高专。” 小五条悟怔了下，六眼三百六十度视觉没有障碍，他虽然没来过咒术高专，但也不是没听人说过，这里和他知道的极其相似，难道真的是咒术高专？ 夏油杰看小五条悟的表情就是偷笑，“现在知道没骗你了吧，”他长腿迈步，“走吧，悟酱。” 小五条悟回过神来，“喂怪刘海，你要带我去哪里？” 夏油杰动作顿了下，“我说，你再这么叫我的话，我就把你倒拎起来揍屁股哦，”到时候他还能拍照留念，“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小五条悟眼神都变了，脑筋倒是转得快得要命，“刚才那个姐姐不是说你是我好友吗？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好友的。” “嗯，硝子是这么说的，”夏油杰抱着小五条悟穿过高专，“不过她没告诉你我们是怎么认识，我们见面可是打了一架的。”当然后面还打了很多架。 “我赢了吧，”小五条悟都不带任何犹豫的，“等我长到你这么大，肯定已经是最强的了。” 夏油杰好气又好笑，果然不愧是悟吗，还真是有自信，“你没赢，”不过也没输，“我可是很强的。” 小五条悟看着以一种还怪舒服的姿势抱着他怎么也看不出很强的眯眯眼，觉得他可能是在撒谎，反正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不是随便对方怎么说，“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带你回五条家，”夏油杰笑了笑，“你不是吵着要回五条家吗？不过在此之前先去给你买身衣服吧。”不然就悟现在这种样子，感觉走在街上他都会被人报警。 小五条悟不太信任的看了眼夏油杰，“你真的要带我回五条家？”其实他对这个怪刘海说的话并不是完全的相信，但奇怪的是，明明就是陌生人，但被他抱着的时候却完全不会产生有些人试图碰他的时候会产生厌恶感，甚至他都懒得挣扎。【】 33、第 33 章 夏油杰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小孩模样的自家好友，“不是你吵着要回五条家吗？”反正等你恢复之后还不是要回来，到时候别抱怨麻烦就好。 “真的不是你们把我从五条家偷出来的？”小五条悟眼底仍旧是散不去的怀疑，但是说是绑匪，怎么感觉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夏油杰伸手就敲在小五条悟的脑门，七分玩笑里还有三分亲昵，“我们不偷小孩儿，我可对带孩子没兴趣。”不然他干嘛什么也不多说就要把悟送回去，他可不想带孩子。 “……”小五条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太痛却很是亲密，这个怪刘海的眯眯眼真的是自己以后的好友？ 夏油杰看着明明是个孩子模样，表情却完全没有天真可爱，撇着嘴角看人都有种居高临下感觉的某人，有些好笑有些无奈，“还想知道什么？” 小五条悟放下手来，因为没有墨镜遮挡而分外璀璨的蓝眸看了过来，“你说我已经在咒术高专读书了，那我怎么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夏油杰听小五条悟终于问到了重点，知道他到底有两分相信他们的话了，“你现在应该已经觉醒术式了吧，”悟的眼睛特殊，是生来就具有六眼的能力，但是术式一般都是四五岁的时候觉醒，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七八岁？他平时也没怎么和孩子打过交道，不太看得出对方的具体年龄，只能用猜的，“你的无下限术式能隔绝所有有形的东西，但是无法隔绝无形的东西。” 毕竟是被动的术式，无法自动对对象进行筛选，否则以悟的能力和经验，也不会这么轻易中招。 夏油杰简单解释了下之前他和五条悟出任务遇到意外的情况，然后任由小五条悟自己思考。 和夏油杰想的差不多，小五条悟在问夏油杰问题的时候已经不是完全的排斥他的说法了，再等他提到自己的术式，这个信任度就又提高了两分。 等被夏油杰带到市区买好衣服之后，他其实已经有些相信对方的说辞了。他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他觉得夏油杰对自己完全没有恶意，还有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熟稔。 还有，就算想要作假，也不会整个世界都跟着作假，现在这个世界明显和他知道的有了不同，进步得太明显了。 这边夏油杰看着终于换好普通小孩正常衣服五条悟，也是松了口气，从小仗着自己长得好，他走到哪里都算是受欢迎的类型，从来没被商场的售货员用那种眼神看过。 夏油杰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自己也只是高中生的样子，小五条悟虽然表情拽得要命，也没有其他反应的话，大概对方都要报警了。 当然还有很大部分因为他看起来很纯良吧，说着弟弟不小心掉水里这样的话别人也是会相信的。 就在夏油杰摸着下巴暗暗自得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小五条悟看了看往来的人群，抬头看夏油杰，“喂……”到底记得没有再叫怪刘海了。 夏油杰闻声低头，“好好叫名字啊，不是喂。”哎，他都以为自家好友用老子已经是很没礼貌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比起他小时候，态度已经好得多了。 小五条悟双手揣在连帽衫的兜里，小小的年纪就能用你是不是傻的目光看人，“你又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杰，夏油杰。”夏油杰这才想起这个年纪的悟确实不知道他的名字。 “夏油……”小五条悟直接叫了夏油杰的姓，完全没有任何用敬语的自觉，“我要吃那个。”他指着马路对面卖冰淇淋的店道，小少爷颐指气使的态度倒是摆得很足。 夏油杰转头看了一眼，随即朝着小五条悟弯下腰，狭长的眼睛弯了起来，带着些坏心眼的逗弄，“叫声夏油哥哥就给你买怎么样？”机会难得啊，如果悟叫了他一定要录下来笑整年。 可惜哪怕是小时候的五条悟，也丝毫没有给夏油杰这个机会的意思，半点亏都不肯吃的。 看着凑到自己面前笑得眉眼弯弯，怎么都是不怀好意的人，小五条悟毫不客气的直接翻了眼睛，“你脑子坏了吗，我们不是同年。” 夏油杰实在没忍住，一拳就捶在小五条悟的头顶，他觉得五条家那些人真的是辛苦了，很辛苦…… “喂，你是不是打不赢以后的我啊，”小五条悟顶着头顶的包瞪人，这家伙竟然揍他，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敢动他一根寒毛的，“所以只会欺负现在的我。” “是啊，”夏油杰微微笑着点了头，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形象的演绎了什么叫我是坏人，“谁叫你现在好欺负呢。” 只是话是这么说着，看着小孩子模样的五条悟的样子又觉得好笑，还是伸手牵了对方的手往冰淇淋店走去，“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哦。” 小五条悟觉得这个所谓的自己的以后的好友大概脑子不太好，不然怎么一边说着自己不是好人，一边还是给他买了冰淇淋，还是双球的。 夏油杰可不知道小五条悟在想什么，他和自家好友打闹惯了的，五条悟长大后说话也讨嫌得很，真要一一去计较他可能会被气死，给小五条悟买了冰淇淋之后就将之前的事抛之脑后了。 牵着缩水的好友在路上走，夏油杰想着接下来该把悟送回五条家了。过马路的时候人潮汹涌，刚踏上对面的街道，夏油杰的肩膀被对面过来的人狠狠地撞了下。 他下意识转过头，就看到个面目平凡的中年男子立刻朝他低头致歉，“实在很抱歉，刚急着赶路没看到人。” 夏油杰相当大方的摆了摆手，“没事，不用在意。”那人见夏油杰不在意，便点头哈腰的离开了，很快就汇入了人潮之中。 小五条悟边吃着冰淇淋边看着这平常的一幕，等那人离开之后才开口道，“刚才那个人……”然后，他就见刚才看起来似乎完全没有任何防备的黑发少年低下头来，朝自己眨了眨眼睛。【】 34、第 34 章 东京的街道也并不是每条都会特别的人潮涌动，有些小巷子哪怕离闹市区就只有几条街的距离，也会有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就像是现在夏油杰牵着小五条悟走的这条，并不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但比起刚才人声喧嚣，这里简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夏油杰刚低下头，似乎是想对牵着的小五条悟说点什么，下一刻却被突兀的从旁边跳出来的人拦住了去路。那是个没有丝毫特色的中年男子，只是刚还很是上班族的打扮现在被他解开了扣子，挽起了袖子，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狰狞。 夏油杰的脚步顿住了，他抬头望向拦住自己的人，语气淡然，“诅咒师？”果然吗，刚才擦肩而过的那瞬间他就觉得不对，而悟也看出来了，该说不愧是六眼吗？ “竟然看出来了啊，”那人语气里的惊讶一闪而没，随即假模假意的朝夏油杰点头行礼，“我还真不喜欢这个称呼，或者你称呼我为人体的工程师是不是比较好？” “人体的工程师？”夏油杰微微皱眉，有很不好的感觉涌了上来，“你该不会是拿人体做什么奇怪的实验了吧。”这些诅咒师干出的事真的只有想不到，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那人闻言露出了自认为讨喜的笑容，只是眉宇间的戾气更重了，在脸上形成种纠结的反差，“当然不是什么奇怪的实验，而是某种促进进化的实验罢了。” 说着他脸上涌出股自我满足感，“好了，该解释的已经解释过了，现在，能把你手上牵着的那个孩子给我了吗？他的眼睛很适合我下个实验呢。” 虽然他现在还暂时看不出这个孩子的眼睛哪里特殊，但只要好好研究，他会知道的，啊啊，想想就让人兴奋呢，这么有趣的实验材料也让他给碰到了。 小五条悟表情里满是厌恶，却根本没理他，只是转头看向夏油杰，“喂，这什么垃圾都敢乱开口，我快恶心得吐了。” 那诅咒师对自己所谓的实验对象态度似乎要上许多，“小朋友不要怕，到叔叔这里来，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哦。” “你说得对，”夏油杰扫了一眼诅咒师，又低头看向小五条悟，“真的是太恶心的垃圾了。”这种人，根本没有活在世界上的价值。 那人被两人这么骂了似乎也不生气，“你是高专的咒术师吧，看你的年龄应该才入学不久，这个咒术界，可比你想的危险得多哦。好了，看在同为咒术师的份上，你把手里的孩子交过来，我就饶你一条命。” 夏油杰闻言却是笑了，黑发的少年温和的笑着的时候会把眼睛弯成好看的新月，而现在的笑容却冷得犹如极冬的寒冰。 随着他渐渐展开的笑容，对面的诅咒师似是也觉得不对，但他要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潜伏在地底下的咒灵冲天而起，瞬间就将人吞进了满是诅咒的肚子里。 小五条悟的神色这才微微变了变，“咒灵是你操纵的？”他不是没见过操纵咒灵的人，却从来没见过直接操纵的，“是你的术式？” 夏油杰回过头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已经转为温和，“对，我的术式就是咒灵操术，能操纵降服的咒灵。” “还挺有意思的。”小五条悟看着不远处张牙舞爪的展示着自己存在感的咒灵，哪个孩子没有个养宠物的梦想呢，哪怕是五条家的六眼也不例外。 他的话音刚落，咒灵那边却突然停下动作，紧接着它肚子的部分开始出现了条条裂痕，夏油杰见状抓起小五条悟急退，下一刻，咒灵从肚子的部分猛地裂开，里面出来的男人拿着把模样奇怪的咒具，沾染了各种血污诅咒的脸上的戾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没有任何迟疑，那诅咒师拿着手里的咒具就冲了上来，夏油杰把小五条悟往身后一放，偏头就躲过对方的攻击。 诅咒师看起来也是久经战斗，一击落空就想变招。夏油杰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双腿发力，动作迅速的侧身抓住对方的手腕，重重的一拳就打在对方的胸口，打得那人胸口凹陷，吐出大口的鲜血。黑发少年的脸上被溅上几滴鲜血，他却没有丝毫犹豫的将人拖了回来，转身就踹在刚才打中的地方，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人眼皮急翻，眼见就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夏油杰放开他抓着对方的手腕，看着那人瘫软在地，脸上的神色很冷。 谁料下一刻，那看起来已经快没有呼吸的人竟然贴着地面急速往外滑去，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甚至出现了残影。 眼见脱离了夏油杰的攻击范围，那人心中也是涌上得意，他靠着这一招打不赢就跑，可是没有落在任何人手上过，看那个高专的诅咒师不是都没反应过来嘛，小孩子就是好骗，这次他也一定可以……咦？周围怎么突然黑了……啊啊！啊—— 夏油杰看着被诅咒咬断了脖子，身体还挂在咒灵满是尖牙嘴边的诅咒师，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已经搞定了啊，”刚被夏油杰藏在身后的小五条悟双手揣在衣服兜里走了过来，踏着地上的血迹，白发的孩子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还挺快的。” 夏油杰转头就看到这样的一幕，他有些惊讶的在小五条悟面前蹲下身体，“你没事吧，这些……”虽然悟肯定是看习惯了的，但是这么小的悟酱…… “想杀我的人多得是，这个垃圾还不算最恶心的。”小五条悟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甚至还带着丝鄙夷，他看着面露惊讶的夏油杰，“以后的我没和你说过我出生就被悬赏吗？” 当然是说过的，但是他也不知道……夏油杰低头掩了脸上的神色，片刻之后他重新抬起头来，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脏污的黑发少年微微扬起唇角，笑容比四月的风还要温柔，他朝小五条悟伸出手来，“想吃蛋糕吗，我知道有家店很好吃哦。”【】 35、第 35 章 冰淇淋吃了，蛋糕也吃了，还是小孩子模样的五条悟同学吃着好吃的蛋糕也是副看起来并不太高兴的样子，当然其实他并没有不高兴，只是习惯性的摆着张臭脸罢了。 看小五条悟吃完了蛋糕，旁边坐着撑着头无聊的夏油杰转回头来，“好吃吗？”他还真有点无聊的好奇，要知道这家店是他家长大后的好友喜欢的。 “还行吧。”小屁孩拿纸巾擦了擦嘴巴，很是大人模样的做了评价，看起来还是没有孩子的可爱。 夏油杰看着好笑，伸手揉了两把小五条悟头顶的白毛，小时候的悟酱头发比高专时期还短，毛茸茸的很好揉，“走吧，带你回五条家。” 听到夏油杰的话，小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下，倒不是因为被摸了头，他不喜欢别人像对待其他小孩子那样摸他，小时候去御三家里的其他家也不是没人看他是个孩子试图对他伸手，都被他一双凛冽的眼睛瞪了回去，天生的六眼绝对不存在感觉不到被人占了便宜的情况，但被眼前这个人又是摸又是牵又是抱的，却完全没有违和感。 “不回五条家。”小五条悟扔下手里的纸巾，心底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看眼前这人对待他的态度，多半真的是他以后的好友无疑了。 之前这家伙不是解释过他这样的状态很快就会恢复吗，那干嘛还一定要回五条家，那里无聊死了。 这家伙虽然刘海怪了点，眼睛小了点，但看起来还是挺强的，应该能保护好他，不会让他出事。 “不回五条家？”夏油杰还没想到哪怕是这个年纪的五条悟也非常懂得什么叫得寸进尺，他还有些疑惑，“你不是说要回五条家吗，不回五条家你想去哪里？” 小五条悟从坐着的凳子上跳下来，落地很是稳当，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觉醒术式了，只是肯定不比已经长大的夏油杰，“你不是说我很快就会恢复吗？反正我恢复之后也是在高专读书，那干嘛还要回一趟五条家。”如果他这个样子真的是意外，简直可以想象五条家那些老头子的脸，肯定难看死了，他才不要回去呢。 夏油杰长期和五条悟混迹在一起，对对方也是了解，他直觉事情没这么简单，悟哪怕是小时候，也不可能是这么听话的样子吧。 于是黑发的少年微微挑了挑眉，“所以现在是要回高专吗？”他总觉得悟酱另有打算，只是还不知道对方打算要出什么牌，“那就走吧。” 小五条悟斜着眼睛抬头看向夏油杰，“现在回学校干嘛，你是那种会傻乎乎的好好上课的好学生？” 夏油杰站起来又蹲到小五条悟面前，笑眯眯的怎么看都不怀好意，“我是啊，所以你要回高专的话就得和我一起去上课哦。” 小五条悟瞪大眼睛看向夏油杰，夏油杰回他一个我就是故意的笑容，甚至给人他长了根狐狸尾巴在一直摇晃的感觉。 “嘁。”小五条悟撇过头去，虽然他很聪明也因为六眼见识过太多东西，但他到底也就只有那么大，比起夏油狐狸来还差了点道行。 夏油杰原本就是故意逗自家好友的，毕竟能看到这么拽的白毛这个样子真是千载难逢，现在看他的样子忍都没忍就是笑出声来。 笑到小五条悟差点翻脸，转回头来瞪着怎么看怎么是故意的夏油杰，夏油杰笑着站起身来，“走吧。” 小五条悟神色里还有些警惕，“去哪里？”这家伙真的是他以后的好友？ “悟酱想去哪里？”夏油杰早就看出小五条悟是有想去的地方了，当然不是高专，“不是太奇怪的地方都可以。” 小五条悟也没想到夏油杰突然转变了态度，看向对方的眼神满是疑惑，这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像是明白对方心底在想什么一般，黑发的少年手摁住小五条悟的头，眼底都是笑意流露，“刚和你开玩笑的，小孩子别想那么多。”他是那种会着急赶回去上课的好学生吗？嗯，他是好学生，但没有前缀的。 “好了，悟酱想去哪里？”夏油杰又问了一遍，问得还挺温和，他是打算小五条悟去哪里就陪他去的。 小五条悟看了两眼笑容趋向于正常的夏油杰，在心底考虑了片刻之后，还是顺从自己的心意手指向一个方向，“去那里。” 夏油杰眼神不如五条悟好，顺着他指的方向认真看去才发现那边大屏幕上播放的是新开的游乐园的广告，暗笑了声果然哪怕外表再端着大人样子，现在的悟酱到底还是小孩子，“新开的游乐园吗，那走吧，这个时间不快点过去可不行。”不过真要说起来，长大后的悟好像也没好多少？ 小五条悟听夏油杰答应得如此干脆，眼睛陡然就亮了起来，“那我们快走。”五条家没人会带他去那些地方，但眼前这个人真的会。 游乐园离夏油杰他们在的市中心有些远，等两人到达的时候离闭园时间也不远了，大概也因为如此，不少游客都已经在陆陆续续离开乐园，很多平时好玩人多的项目也不怎么排队了。 “我要玩这个，这个，这个，和这个……”拿着园区的地图，小五条悟手指点着游玩项目，一口气说了好多个。 夏油杰看了看小五条悟说的那些，项目太多了，可能玩不了那么多了，但是看着自家好友眼睛亮闪闪的样子，又有点…… 在心底无奈的笑笑，夏油杰在小五条悟的惊讶下伸手就把他抱了起来，“那我们得跑快点了，坐稳哦，悟酱。”说着就是长腿一迈就抱着人逆着人流跑了起来。 小五条悟的视线因为陡然增高的高度而蓦地变化，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抱着他跑起来黑发少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抱着他的人在下一刻抬起头来笑了笑，少年的笑容在夕阳西下的晚霞中，被渲染出了夺目的灿烂。【】 36-40 第36章 “杰。”夏油杰的寝室门大清早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动静之大让还躺在床上睡觉的人猛地坐了起来。 夏油杰将有些凌乱的头发单手向后拂开，露出张还有些睡眼惺忪的脸，昨天他带小五条悟去游乐园，大概是之前的疲劳积累又加上玩得多，回来的路上小屁孩就扒在他身上睡着了。 等他把人带回高专，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睡够了的小破孩儿醒了又精神了起来，吃过东西之后折腾了好久都不睡，不是要玩这个就是要玩那个。 他本来就是五条悟，就算是长大有些爱好也不会变，寝室里长大后的五条悟喜欢的东西他也喜欢。 特别是游戏机，这种新款的游戏机他根本看都没看到过，完全是充满了各种探索欲。而玩游戏这种东西，真的很容易让人上瘾，特别是对自己玩游戏很有自信的人。 结果搞得夏油杰昨晚很晚才睡，大清早的根本就没睡够，被人突然吵起来就眯着眼睛了过去，很是有些不满，“悟，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别踹门，踹坏了找人来修很麻烦。” 话说完夏油杰眼睛一闭就打算倒回床上继续睡，头刚碰到枕头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就重新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下已经自己进屋的五条悟，“你恢复了？” 视线里是熟悉的白毛少年，大清早起来就戴着墨镜手还揣在裤兜里，拽了吧唧的样子倒是很能看出小时候的影子。 夏油杰这句话刚问完，已经走到床边的五条悟却是难得转过头去，手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昨天……” 五条悟的表现让夏油杰微一挑眉，他还以为等悟这家伙恢复之后会不记得被诅咒之后发生的事呢，看这个样子，他还记得？ 来了兴致夏油杰也不睡了，盘腿坐在床上看向五条悟，微微上挑的眼睛里满满都是趣味，“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啊？”所以，悟也会不好意思？怎么感觉天要下红雨了？ 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绝对要好好的笑够才行，谁叫这家伙平时太拽又太有自信了。 很显然，夏油杰是想多了，五条悟的字典里大概就没有不好意思这个词，就算略有些尴尬也只是那么瞬间，“老子当然记得，我是中了诅咒又不是失忆了。” 变成小孩子怎么了，变成小孩子他也是超帅的，他就是从小帅到大，有什么问题吗？ 夏油杰是打定主意要看自家好友笑话了，毕竟他昨天可是被小屁孩折腾了一天呢，那个年纪的小孩子精力真是旺盛，摆着张老子天下第一的臭脸还看什么都新奇。 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头，夏油杰微微勾起唇角，“昨天的游乐园好玩吗？悟酱~”特意拉长的声音，怎么听都是不怀好意。 “可丽饼很难吃，”五条悟伸出左手指头晃了晃，看起来还挺一本正经，“奶油味道太淡，饼也太硬了，”他又伸出右手手指，“巧克力棒也不好吃，放太久完全不酥脆，都软了。” 夏油杰好气又好笑，原来这家伙就只记得在游乐园吃的那些东西了啊，“不好吃你也没少吃啊。”特别是巧克力棒，还赶在游乐园关门前最后一刻买到吃了。 五条悟在夏油杰旁边坐下，因为力道太大床铺还弹了弹，“老子那不是给你面子吗，你买都买了，总不能扔掉。” 夏油杰笑得有些假，说话也是，“其实你不用勉强的，真的不用。”游乐园里吃的东西可不便宜，他真的不介意悟不吃的，完全不介意。 “还行吧，也不是特别难吃，还是能吃。”五条悟大大咧咧的开口，“补充糖分也可以。”就算变成了小孩子的身体，也是觉醒了术式的，同样需要补充糖分的。 “好吧，”夏油杰笑话看不到也懒得听五条悟鬼扯，直接往后一趟，“你既然恢复了也就没什么事了，出去把门关好，我要再睡一会儿。” 带小孩真的是件体力活，要应付对方千奇百怪的好奇心也就罢了，时不时还得背着抱着，虽然他体力好，但也架不住精神累，现在谁也别阻止他继续睡觉。 “杰，”五条悟往夏油杰床上一趴，叫了他了一声，夏油杰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他一眼，“干嘛？” 白毛少年轻轻捶了捶夏油杰的肩膀，“虽然东西不好吃，但昨天游乐园很好玩。”这不是他第一次去游乐园，但是却是第一次有人陪着他这么玩，就好像小时候所有遗憾都圆满了一样。 夏油杰低声笑了出来，再开口的时候就有两分玩笑，“之前不是还叫着要回五条家？”对于小时候的悟来说，五条家才足够安全吧。 “回什么五条家啊，”五条悟想都没想就直接道，“不是有你在吗。”只要有杰在，就没问题。 他说得太过于理所当然了，夏油杰都怔了下，随即嘴角便上扬出好看的弧线，还带着温柔，“嗯，我在。” 悟这家伙从来不会拐弯抹角，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他的信任从来都足够坦率。 “不过啊，”五条悟翻了个身躺到夏油杰旁边，也没管寝室的床挤他们两个根本就太勉强，白毛少年双手架在脑后，“果然还是时间太赶了吗？还有好多项目都没玩到，老子还想玩云霄飞车，还有旁边的那个新式过山车。”去游乐园的话，怎么都没玩够。 夏油杰打了个呵欠，“想玩的话下次再去吧，”虽然累，但其实他也觉得挺好玩的，昨天真的不够尽兴，“叫上硝子一起。” “下次是什么时候？”五条悟稍微把墨镜滑下来了点，显然并不打算就用下次结束话题。 夏油杰想了想，“周末如果我们没有任务，硝子也有空的话就去吧。”总不能三人一起翘课去游乐园吧，硝子肯定是没事，但夜蛾老师会杀了他们的，真的会…… “就这么说定了，”五条悟看起来还挺高兴的，“我们等会儿就去和硝子说。”昨天没玩够的，他都要补回来。 “五条变回来了啊？”等家入硝子看到变回来的五条悟的时候还挺淡定，只嘴角微微翘了翘，“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夏油杰对自家同学的审美大为震惊，悟这家伙小时候那张臭脸就好像别人欠了他钱，硝子竟然会觉得可爱？ “喂，杰你那是什么表情，”五条悟先不满的瞪了夏油杰一眼，随即露出相当得意的表情，“硝子，还是你有眼光。” 完全没有被小五条悟折磨，所以说话很是轻松的家入硝子点了点头，在课桌边坐了下来，“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 “当然没问题，”五条悟对自己满是自信，“只是一点小疏忽而已，能有什么影响。” “没事就好，”家入硝子看五条悟确实已经完全恢复也放心了，“下次注意点，我可不想治奇奇怪怪的诅咒。”五条这家伙还是太大意了点。 五条悟也知道家入硝子是好意，拖长了声音，“知道啦……”他下次肯定不会再这样了。 夏油杰见两人的对话告一段落，适时的插话进来，“硝子，去游乐园吗，我和悟说好周末有空去新开的游乐园。” “游乐园？”家入硝子没想到话题转移得这么快，“怎么突然想去游乐园。” “昨天悟变小之后想去，我就带他去玩了会儿，时间太赶了很多项目都没有玩到，”夏油杰解释道，“那个游乐园还不错，所以我们想再去一次。”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睛，她平时虽然看起来脸冷淡了点，但也只是十几岁的少女，“好玩吗？” 五条悟夸张的比划了下手臂，“里面的东西都不太好吃，但还挺有意思的，昨天我们去玩的时候……” 家入硝子听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形容了半天那个新开的游乐园，“听起来还行，那就去吧。”她也好久没去过游乐园了，上次还是和国中的同学一起去的。 夏油杰闻言嘴角扬笑，“正好天气也凉快下来了，秋天去游乐园刚好，”顿了顿又想起一件事，“要叫上歌姬学姐和冥冥学姐吗？” “冥小姐不会去的，”五条悟趴到课桌上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歌姬那么弱，去玩刺激项目的话，不会被吓到哭出来吗？” 夏油杰不赞同的瞥了眼五条悟，“悟，不要总欺负歌姬学姐。”这家伙，第一次见面嘴巴就那么讨嫌，也难怪歌姬学姐讨厌他得很。而且重点是，这家伙还没什么自己被讨厌的自觉。 “不会有想要欺负强者的笨蛋吧，不会吧不会吧，”五条悟取下墨镜在手里的转着，“谁叫歌姬那么弱，脾气又不好。”一点就炸欺负起来才有意思啊。 “歌姬学姐不会去的，”家入硝子很中肯的下了结论，除非五条不去，只有她和夏油去，否则还是算了吧，“不用叫她了。” 夏油杰想了想也是，悟都要去的话歌姬学姐肯定不会去的，于是也就不再提及，三人讨论着去游乐园的事，很快夜蛾正道就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五条悟恢复，夜蛾正道也是松了口气，虽然悟这家伙平时是欠揍了点，但也能揍，如果是小孩子，他也下不了手啊。 这天没有任务，课上完之后就各自休息，因为前段时间太忙了点，三人也没离开学校，家入硝子回寝室补觉，夏油杰则和五条悟回寝室看新买不久的电影dvd去了。 周末是难得的好天气，秋高气爽不冷不热，正是最适合出游的时候。 少男少女们在欢声笑语，回荡在游乐园的每个角落，会成为记忆里无比美好的色泽，只是有一点…… “硝子，你拍这个怎么也不笑啊？”“如果你们两个混蛋没有为了让镜头把我们都框进去而把我架起来的话，我会笑的。”“噗，抱歉抱歉，下次换我和悟蹲下来照吧。” 进入冬季之后也就迎来了咒灵相对比较平稳的时期，咒术师们今年的繁忙季也告一段落。 咒灵吃得少了再加上天气冷下来，夏油杰的胃口也跟着恢复了，连带着心情也美妙了不少，哪怕大清早就被人从被窝里拖起来也没生气……才怪。 “所以，你大清早就把我拖出来，就是为了排队买这个？”换了冬季制服还围着围巾的黑发少年捂着额头，语气里有些凉。 “这个可不是什么这个，”五条悟振振有词，“这可是一年才贩卖一次的圣诞节限定蛋糕，每年都会从法国聘请米其林餐厅的大厨亲手制作，而且每人限购一个！” 夏油杰和五条悟混迹这么久，也很了解对方对于甜品的执着，“可是这蛋糕看起来不小啊。”如果他没意会错，就是橱窗里展示的那种蛋糕，看起来并不小。 “但是据说很好吃啊，”五条悟晃了晃手指，“去年老子就没买到，今年一定要买到两个。” 夏油杰已经不想对此发表什么意见了，不过他也有些好奇，“去年你来晚了？”按照悟的德行，不应该啊。 “还不是五条家那些老头，”五条悟说起五条家的事就是满脸的不耐烦，“烦死人了，不是他们，老子哪里会来晚了啊。” 夏油杰同情的看了眼自家好友，“那你新年回去吗？”圣诞节过后马上就是新年了，咒术高专到底是学校，学生咒术师们也是要放假的。 “要回去，”五条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平时就算了，新年不回去的话那些人会烦不胜烦，”他也想清静点，“老子讨厌那些繁琐仪式，都什么年代了，不是早就该扔进臭水沟里吗。” 他是很强，甚至比五条家每个人单拎出来都要强，但他还没强到能完全凌驾于整个五条家的地步，他以后会强的，会强到五条家那些人没一个敢在他面前多嘴。 夏油杰同情的感觉更深了点，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算作安慰，“每年也就只有新年这短短的几天时间，忍忍吧，好歹是和家人一起过的。” “杰你呢？新年也要回家吧？”五条悟眼睛看向黑发的好友，他家和五条家不一样。 “嗯，要回去的。”夏油杰嘴角微微扬了扬，“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初诣。”初诣可是很重要的家人活动。 “那之后呢，你打算做什么？”五条悟眼珠子转了转，“新年假期有好几天吧。”反正他也只要回去个一两天就行了。 “之后？”夏油杰还没考虑过这些事，“还没想好，”他觉得悟这句话问得似乎有些深意，“怎么了？” 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锃亮，“那你要不要到五条家来？”他都去过杰家不止一次了，“你还没来过吧，虽然也没什么有趣的，不过你来的话肯定会好玩得多，来住两天吧。” “新年不会太打扰了吗？”夏油杰吓了一跳，新年他倒是和父母去过亲戚家，但他还真没想过要去五天家。 “打扰什么啊，”五条悟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相当好，他把墨镜滑下来一点，那双璀璨得如同天空尽头的眼睛就毫无遮拦的出现在了夏油杰视线中，“新年不就是无聊得很。” 他新年能乖乖呆在五条家而没有到处乱跑已经够可以的了，他招待朋友谁还能说什么。 夏油杰原本还有些顾虑，但看着自家好友似乎还带着些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那行吧，我到时候过来。”等他先回去陪两天父母再去看看悟好了。 “好耶！”五条悟开心的竖起手指比出胜利的v字型，今年有杰在的话，他也不会那么无聊了。 看五条悟那么高兴的样子，夏油杰也扬起唇角，其实他对悟的生长环境也不是完全不好奇的，毕竟从来都是普通人，还真不知道这种大家族到底怎么回事。 “五条家，应该没有什么奇怪的规矩吧。”黑发少年手掩住唇角，像是在认真思考，眼底却有笑意流露出来。 “哈？”五条悟翻着眼睛撇着嘴，“你是老子的朋友，能有什么奇怪的规矩。” 他说得太理所当然了，夏油杰几乎是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此笑开，他伸拳轻轻捶了捶五条悟的肩膀，“知道了。” 黑发少年笑得尤其好看，五条悟也跟着笑了出来，两个少年排着队嘻嘻哈哈，连寒冷的天气似乎也跟着温暖了起来。 因为蛋糕是每人限购一个，等排队排到了之后五条悟便先凑了上去，夏油杰无聊的左右打量着店里的装饰，下一刻手机却是响了起来。 从兜里摸出电话来看了眼接起电话，随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夏油杰原本舒展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我知道了，我和悟马上过去。” 夏油杰这边刚挂断电话，那边五条悟已经拿到了店员小姐姐细心包好还附赠了甜美笑容的蛋糕，“杰，老子买好了。” 将手机放进兜里，夏油杰转过头来，“买好了就走吧，有紧急任务的指名。”刚才他接的是夜蛾老师的电话，有咒灵突然出现，上面指名了要他和悟前往。 “等等，你还没买呢。”五条悟还试图挣扎下，却被夏油杰一把拽住后领拖走，“有人被困在里面了，我们早点过去说不定还能救下两个。” 至于蛋糕什么的都是小事，反正悟这家伙不是已经买到一个了吗？他那个不买也罢，买了也只是进悟的嘴巴，比较起来还是人命比较重要。 五条悟被夏油杰拖着走，抱着蛋糕的白毛少年撇了撇嘴，到底也没说什么，在一起搭档了这么久，他太了解杰这个人了。 因为能力强又自信，所以身为咒术师的责任感也特别重，总要固执的把一切都赋予意义。 如果不能早点过去救人的话，他大概会觉得自己没有尽到责任吧，他讨厌杰的那些论调，也经常和人争执，但他其实并不喜欢看到杰自责的样子。 祓除咒灵的过程还算顺利，只是这种一级咒灵的出现，又是人流密集的地方，因此受伤死亡的人实在太多了。 看着满地被白布掩盖的尸体，甚至好多只剩下不可辨认的部分，刚将咒灵吞下原本就有些恶心的夏油杰脸色特别的难看。 “别看了，”五条悟拽了把夏油杰，“遇到咒灵能找到尸体都算不错的了。”这还有不少是之前杰尽力保下来的，他都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死了，不就是死了，他们也为这些人报仇了。 “我知道。”夏油杰揉了揉眉心，强压下反胃的感觉，“我没事。”成为咒术师这么长的时间了，看到这种场面，他仍旧无法完全习惯。 但是至少他知道，因为他和悟的关系，还是有人获救，他们都尽了全力了，这就可以了对吧。 “走了回高专了，”五条悟招呼夏油杰，“杰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吃咒灵吃饿了啊，饿的话老子的蛋糕等会让分你一半。” 哪怕是这种情况下，夏油杰也是失笑，只是笑容比平时略微僵硬了些，“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悟喜欢的蛋糕想也知道多甜，更何况他才吞了咒灵根本就吃不下东西。 有了五条悟在旁边说着废话，在坐上回高专的车之后，夏油杰的神色渐渐好转。他毕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虽然心底仍旧有些不舒服，但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这个任务结束之后，新年之前夏油杰和五条悟还做了最后一个任务，这次倒还算简单，没费什么力气就完成了任务，咒灵也成为了夏油杰的盘中餐，很难吃却不得不吃的那种。再接着，就是新年假期了…… “杰君，稍微转过去一点。”夏油家新年的早晨，夏油妈妈正帮自家儿子整理出门的衣服，等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后，夏油妈妈退后两步看了看。 因为是一年中重要的初诣，夏油杰全家都换上了正式的和服，现在在夏油妈妈眼中的黑发少年，在清晨慷慨的晨光中显得尤其的高大帅气，微微笑起来的时候连落在他身上的光线似乎都柔和了下来。看得夏油妈妈脸上根本是止不住的流露出骄傲的神色，她家儿子实在太出色了啊！ 硬币落下的声音清脆，夏油杰站在自己父母身边双手合十，许下新年的愿望，希望来年他身上的诅咒可以解除，希望父母身体健康，还有……希望新年因为诅咒死去的人能更少一点。 初诣之后回家，新年百无禁忌，夏油爸爸拿着酒杯一个劲的往夏油杰杯子里倒酒，“来来来，新年过了之后你也十六岁了，能陪爸爸喝一杯了。” 在这种时候，看着自家比自己还高大的儿子，夏油爸爸已经选择性的忘记了自家是个女儿的事实。 夏油家的新年过得简单而温馨，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相反在五条家，在一系列繁琐的新年仪式中，同样也换上正式和服的白毛少年从头到尾就摆着张莫挨老子的冷脸。 虽然五条家的老人家们这么多年来也习惯了，但每次看到仍旧有种心塞感，他们盼了百年五条家六眼的诞生，但是这一代的六眼为什么和他们期待的完全不一样啊！ 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好容易盼来的能将五条家带入辉煌的六眼，不管他脸色有多难看，跪着也只能供着他啊，谁叫他是六眼呢。 摆了一天冷脸的五条悟心底比那些老人家想得要烦躁得多，回到房间里就把身上厚重的衣服随便扯下来一扔，往床上大字型躺了下去。 无聊死了无聊死了无聊死了，过个新年真的无聊死了，那一套东西年年都搞，一点新鲜的都没有。 摸出手机五条悟打开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收件箱，撇了撇嘴又打开手机上的小游戏趴在床上玩了起来，没玩多一会儿，手机铃声却像是知道他无聊一样响了起来。 看着来电显示五条悟的眼睛就是一亮，接起电话刚喂了声就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悟，新年快乐，来年也请多多指教。” 虽然听起来就只是新年问好的套话，五条悟仍旧心情跟着好了不少，“新年快乐，来年请多指教，”正经的问候只持续了一句话的时间，“今天去神社了吗？” “嗯，去了，”夏油杰的声音很是轻松，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电视里红白大赏重播的背景音，“你呢，今天怎么样？” “无聊死了，”五条悟可半点替五条家遮掩的兴趣都没有，“我说啊，如果真的就这样每年随便搞搞什么仪式就能得到希望的一切，那一年到头就什么事都不用干，就等着这几天就够了。” 夏油杰闻言就是轻声笑了出来，“悟，别这么说，只是大家的美好愿望而已，就想去神社诚心参拜是一样的。” 五条悟暗地里撇了撇嘴到底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能过来啊？”之前在学校还不觉得，回到五条家才发现这里无聊死了。 “嗯，我和爸爸妈妈说过了，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后天过来，”夏油杰从五条悟问话的语气里也能听出这家伙到底有多无聊了，“真有那么无聊吗？不能找点事情做？” “找点事情做啊？”五条悟在床上翻了个身，躺着打电话，“明天说不定能见到禅院家的人，”最强六眼的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过来。” “谁？”夏油杰听五条悟这么说也有些好奇，五条悟大大咧咧的开口，“禅院直哉，是禅院家众多蠢货中的一个，特别的蠢。” 夏油杰听五条悟的语气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想好事，“那你跟个蠢货玩什么？”他当然是无条件站在自家亲友这一边，悟说蠢那对方肯定是蠢透了。 “无聊啊，”五条悟说话相当的理所当然，“谁叫他第一次见面就跑到老子面前来瞎逼逼，难道不是想来讨打吗？” 夏油杰可不会同情对方，他相当了解五条悟，知道自家好友虽然说话讨嫌，但绝对不是那种仗势欺人又无理取闹的，想想小时候的悟酱那种目中无人的样子吧，蠢货他是一定懒得理会的，除非你要去招惹他。 “下手轻点，毕竟是新年，又是来你家做客的。”夏油杰的语气有种虚伪的和平主义者的感觉，他自己都觉得假。 “那蠢货不敢去告状的，”五条悟根本不在意，“更何况老子再无聊也没闲到要特意去找他麻烦的地步。”还不如随便打打游戏什么的呢。 两个少年又瞎扯了好半天，到夏油家夏油妈妈在那边叫夏油杰吃红豆年糕汤，两人这才结束完全是打发时间的闲聊。 “我妈妈叫我吃红豆年糕汤了，我先挂了。”夏油杰回了自家妈妈一句之后和五条悟告别。 “好，”五条悟说着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后天什么时候过来，老子去车站接你。” 夏油杰想了想，“时间现在还确定不了，等我过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吧，就这样，后天见。” 时间一晃而过，在家享受了几天父母的关爱之后，夏油杰便按照和五条悟的约定去了五条家。 虽然听五条悟提过几次五条家，但夏油杰真正过来还是第一次，从车站出来就四处张望着，他今天早上已经打电话和悟说好了的，他会来车站接他。 几乎不需要夏油杰特意寻找，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十分显眼的五条悟，白毛的少年比其他人要高出好长一截，在人群中简直是不能更显眼的存在了。 看着明显比自己还先看到人，已经朝他走来的五条悟，夏油杰干脆在原地等了片刻，到人走到近前就笑着挥手，“嗨~新年好~” 不比平时在学校里上课出任务时的校服，毛呢大衣将黑发少年衬得身材修长挺拔，脸上的笑容是种见到极为亲近的人才会展露的温和。 五条悟对上夏油杰脸上的笑容也是笑了，他干脆伸手，拍在夏油杰扬起的手上，“怎么现在才到，路上坐错车了？” “当然没有，”夏油杰怎么会让五条悟笑自己不认路，“是预定要坐的那辆车好像在之前的站点出了点事。” 日本的轨道交通极其方便的同时也极其复杂，时常免不了的各种事故。 “那走吧，”五条悟大拇指指向车站外面，“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吃午饭。”虽然在五条家也不会让他饿着，但既然杰过来了当然要吃好的。 “走吧，”夏油杰说着想起一件事，“对了，这个给你。”他把手上提着的盒子递了过来，“礼物，我妈妈准备的。” 首次登门拜访当然要准备礼物，他不在意悟不在意，他父母不可能不在意。 只不过他特意没让自家妈妈准备什么昂贵的东西，啧，反正悟也在他家骗吃骗过很多次了嘛。 五条悟接下东西，“谢谢你妈妈，”谢过之后又提着东西有些好奇的晃了晃，“是什么啊？” “自家做的糕点，”夏油杰笑了笑，“如果是其他东西我就不带过来了，这个味道还不错，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就是做起来挺麻烦的，平时我妈妈做得也少。” 五条悟听夏油杰这么说眼睛就是一亮，他还挺喜欢杰的妈妈做的食物，更何况是这种糕点。 两人的话题就围绕着妈妈手作的糕点开始逐渐偏题，在高专的时候天天在一起，偶尔分开还是因为有分别指名的任务，现在新年假期突然分开了好几天，再见面的时候好像多了无数的话题。 一路上打打闹闹嘻嘻哈哈，原本不算近的距离，却感觉没过多久就到了。 虽然来之前夏油杰已经有过心理准备了，但真正看到五条家庭院式的房子后，还是有种我果然还是见识少的感觉。 “悟，这就是你家？”夏油杰表示自己两辈子都只是普通人，虽然主观上知道所谓的御三家是传承了很久的精英咒术师家族，但知道和看到还是两回事。 “是啊，”五条悟领着夏油杰往里面走，边顺手指着介绍，“往那边走是主屋，”又指了另一个方向，“老子住这边。” 木制的回廊被擦得一尘不染，夏油杰目光扫过庭院里冬日仍旧郁郁苍苍的青松，“看起来这屋子好像有些年头了？”木制的东西看起来有种岁月的沉淀感。 “老子们说有几百年了，”五条悟摸了摸头发，“近代一直都有各种修缮，不然早就漏水漏风了吧。” “唔……”夏油杰思维有些发散，他该说咒术师果然是很赚钱的职业吗，想想他现在已经很不错的工资吧，据说评级再进一步还会提高。 听说御三家评级和高专的评级不同，但既然是精英咒术师家族想来能力强的人也很是不少，也难怪有这么大片的住宅了。 “怎么了？”五条悟看夏油杰像是在发呆就凑了过来，“杰你在发什么呆？” “没事，”夏油杰回过神来，他从小家教很好，家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不缺衣少食，这些事想想也就放下了，毕竟他认识的悟也只是悟而已，“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老子那边，”五条悟大拇指指向自己住的地方，“那边人少些。”他并不喜欢特别多的人来来去去，所以去那边的人并不多。 五条悟带着夏油杰沿着回廊往里走，因为这边是进出的主要道路，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少，五条家的人看到白毛少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避到路边弯腰行礼，神色恭敬。 夏油杰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去看自家好友，就看到五条家的六眼面无表情的侧脸。 察觉到夏油杰的目光，五条悟转过头来，瞬间就像是给冰雕雪砌般的人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白毛少年指着夏油杰就是哈哈大笑，“杰你那是什么表情，太呕了吧。” 夏油杰呵了声，刚心底升上的一丝怪异的感觉就此烟消云散，“悟，不如我们出去谈谈？”再怎么样，他也不能在别人家里揍人是不，可谁叫悟这张嘴实在太欠揍了。 “才不要，”五条悟对着夏油杰做鬼脸，“老子饿了要吃饭，你要去你就自己去。”他没说的是他大清早就出门去车站等人，等了不短的时间，这大概就是五条悟有时候十分奇怪的体贴了。 两个少年顿时斗起嘴来，谁也不肯率先认输的，刚夏油杰看到的景象就好像镜花水月般消逝无踪，他面前的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好友。 看着两个少年吵吵嚷嚷的一起离去，其他五条家的人简直是目瞪口呆，这，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位悟少爷吗？ 到底这次他去亲自接回来的黑发少年是何方神圣，能让他们家最强的六眼变成这样。 不是御三家的人，难道是外面的咒术师？可外面的咒术师能有多强？ 五条悟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是无聊，现在夏油杰来了，两个人哪怕是一起窝在房间里打游戏也有趣得多。 到了晚上整个五条家都传遍了，他们家悟少爷亲自去领了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回来，哦，不是其他御三家的人，可能是外面的咒术师。 能力怎么样不知道，长得倒是不错，哪怕站在他们家少爷旁边也不会逊色，要知道他们家少爷可是很好看很好看的（以上为五条家侍女语）。而且，那还是个很有礼貌的少年，给他端饭端茶会好好道谢那种。 夏油杰可不知道自己成了五条家新一轮的谈资，他对这种古老的家族了解甚少，到了五条家后又一直和自家好友呆在一起。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所谓，反正他又和五条家的其他人没什么交集，其他人要在背后议论他他还能拦着吗？反正他从小到大也没被人少议论过。 到了第二天夏油杰和五条悟就在家里呆着无聊了，正好在放假，一起出去玩玩也行。 “你是谁啊？”就在夏油杰靠着回廊上的柱子等倒回去拿东西的五条悟的时候，有个听起来就颇为嚣张的声音响起。 夏油杰微微偏头，就看到从回廊的另一端走过来的身着和服的少年，双手拢在袖子里，长得不错的脸上有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虽然平时夏油杰对人是挺有礼貌的，但年少才高原本就傲气十足，只是顾及着这到底是好友家种，所以只是冷冷的瞥了人一眼没说话。 “问你话呢，你耳朵聋啦？”禅院直哉也没想到会在五条家遇到不认识的人，眼前这人很明显不是御三家的人，但他身上有种讨人厌的感觉，和那个五条极其相似。 原本已经觉得自己退了一步的夏油杰闻言却是笑了，黑发的少年笑起来很是温和，“你想知道我是谁啊，过来我告诉你啊。” 于是等五条悟拿到东西回来的时候，早先夏油杰站的地方已经不见人影，他才左右张望了下就看到走廊尽头的偏僻处黑发少年探出头来笑眯眯的朝他招手。 五条悟有些疑惑的走过去，就看到他很是熟悉的禅院家的那个比其他蠢货还蠢的蠢货，被长相极其恶心的咒灵裹在怀里，咒灵还试图把它那张嘴会让人做噩梦的嘴凑到对方脸上，“来，亲一个嘛~” 第37章 禅院直哉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倒霉透了，长辈们过来五条家拜年，他想来不想来都得跟着来，哪怕是做表面功夫呢。 这也就算了，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就只是在五条家随意走了走。反正只要不去招惹那个煞星，五条家其他人也会对他礼貌相待。 毕竟他可是禅院家的嫡子，和分家那些垃圾不同，他本身咒力也强，听父亲的意思，再过两年，他就可以评定一级特别术师了。 他们御三家使用的评级方式和高专系统完全不同，他可不觉得自己晋升一级特别术师后会比高专的一级术师差，除非是特级咒术师，但放眼整个咒术界，又能有几个特级咒术师呢？ 越是这么想着，禅院直哉就越发得意，就像是个给自己鼓足了气的皮球般，几乎快膨胀到极致。然后，他就踢到了铁板。 才看到夏油杰的时候，禅院直哉就以种挑剔的目光暗暗打量了对方好几眼。 从小在禅院家长大，禅院直哉是有种高高在上，对普通人看不起的极端思想，但他也不傻，什么人要怎么对待，他心底还是有杆秤。 当然，他这点逼数的养成，和五条家的六眼有莫大的关系，只是他自己不愿意承认罢了。 很快禅院直哉就得出了结论，是他陌生的面孔，绝对不是属于御三家本家的人，甚至连得意些的分家都不是。而现在这个时候能出现在五条家，也不外乎是其他小咒术师家族，或者御三家不受重视的分家的人了。 于是自觉找到了重点的禅院直哉径直走了上去，说有多大的恶意倒是不见得，好奇心还是有一些的，还有些正好无聊时见到同龄人下意识的靠近。 只是习惯了在禅院家高人一等的人，禅院直哉说起话来怎么都有股强人所难的味道。 如果禅院直哉碰到的却是是御三家分家或者其他小咒术师家族的人，哪怕这口气只怕也只能暗暗吞下。 奈何，他碰到的是夏油杰。虽然进入咒术界也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但夏油杰对御三家的了解也仅限于是三大精英咒术师家族，或者自家好友口中因循守旧的老头子们。 在朋友家做客要有礼貌并不代表夏油杰会忍气吞声，从小到大他就没体验过这个词。 优等生，长得好，连打架都很厉害，哪怕一对多也从来没输过，现在竟然有人想欺负到他头上来？ 毕竟夏油杰是和禅院直哉称为煞星的五条悟强到不分胜负的人，对上禅院直哉的黑发少年直接就形象的演绎了什么叫虐菜。 等禅院直哉感受到夏油杰散发出的堪称恐怖的咒力量觉得不对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夏油杰收拾了禅院直哉也没下狠手，毕竟他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也不想让自家好友为难，虽然他是觉得悟不会，但也不可否认这是他的体贴。 当然教训还是要教训，丢给咒灵好好玩玩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于是就有了禅院直哉被咒灵紧紧的缠着，还不断试图亲到他嘴上的这一幕。 禅院直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凉了，他不放弃的用手使劲推着咒灵凑过来的脸，“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禅院家的嫡子。” “你说什么？”黑发的少年装模作样的侧过耳朵，“风好大听不到。”禅院家，该不会就是悟说的那个蠢货吧，看起来确实挺像的。 “你耳朵聋了吗？这么近怎么可能听不到？”禅院直哉感觉到手心里滑腻腻的，咒灵的脸离他越来越近，急得脱口而出，他可不想被咒灵亲到啊。 夏油杰笑了笑，抬起手来的时候就有新的咒灵探出头来，“这家伙憋久了也想出来玩玩呢，你要不要和它一起玩？”他是那种会威胁人的人吗，没错他就是，他可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好人。 禅院直哉脸都憋红了，下一刻就是想也不想的改口，“对不起，我错了。”能屈能伸，等他下次……下次他一定看到这家伙就绕着走！ “这不是会说人话吗？”夏油杰收回手里的咒灵，朝禅院直哉露出核善的微笑，“虽然你自我介绍了，但我也不认识你们禅院家的人，还是等悟过来吧。” 一句话听得禅院直哉心像掉进了冰水里，眼前这家伙这么亲密的叫五条悟，怎么看都是关系匪浅。听说那家伙自己跑去咒术高专读书了，所以眼前这个是高专的咒术师？还和五条悟关系好？ 禅院直哉一个走神，手里的咒灵没推住，让对方凑过来吧唧一口亲在了脸上。瞬间，禅院直哉的脸都青了，差点没直接吐出来。身在禅院家当然是常年和咒灵打交道，哪怕是死在咒灵手上他都想过，但从来没想过被咒灵亲啊。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在亲到禅院直哉的脸之后，咒灵在夏油杰的笑声中又再次试图凑了过来，这次的目标是禅院直哉的嘴巴。 禅院直哉真的是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使劲推着咒灵，竟然有这么一刻，他竟然盼望着五条悟快点来，他宁愿被揍，也不想和咒灵相亲相爱。 恶魔，眼前这个能够空手操纵咒灵的黑发小子绝对是恶魔，不是恶魔也想不出这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招数！ 就在禅院直哉的不断期盼之中，五条悟终于来了，在夏油杰伸出头去把人招呼过来之后，白毛少年看清楚这边发生的事情后就是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杰你实在太有创意了，老子简直要笑死了。”虽然禅院直哉被他揍过很多次，但他也很少见对方脸色差成这样。 夏油杰谦虚的笑着，“之前降服这个咒灵的时候还想着没什么用，看来果然不同的咒灵还是有不同的作用。” 五条悟笑够之后就凑近了点禅院直哉，“禅院直哉，被咒灵亲的感觉如何啊，是不是特别舒服？” “五条，看在禅院家的面子上，”禅院直哉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快救救我吧。”他真的不想被咒灵非礼啊救命救命！ 五条悟并指结印，墨镜下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话还说得不太像开玩笑，“老子用苍救救你？” “不要！”禅院直哉还能不了解苍的威力吗，吓得想也不想的大叫出声，分神之下，被咒灵顺着手掌划过，重重的亲到了嘴上。 禅院直哉整个人都僵住了，下一刻咒灵消失，他失去支撑的力道滑倒在地也没反应过来。 “这个咒灵是真的亲到了人就会自动消失的吗？”五条悟有些好奇的问道，夏油杰点头，“不是什么攻击性很强的咒灵，让它亲到就可以了。”他不会在悟家玩什么太过的。 两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禅院直哉终于从感觉自己快被毁灭的深渊中勉强爬起来，他昂起头，“你们，你们……”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都转过头去，五条悟说话可没夏油杰那么核善，张嘴就很不客气，“干嘛，你还没玩够啊？”如果真的这个蠢货还没玩够，他不介意再玩一玩。 禅院直哉看看五条悟又看看他旁边微笑着的黑发少年，非常明智的选择了闭嘴，原本一个煞星他就搞不定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他才不想再来一次，刚才那个咒灵……恶…… 懒得看趴在地上干呕不止的禅院直哉，五条悟招呼自家好友，“走吧杰，别在这里和蠢货浪费时间了。” 夏油杰笑了笑，“他果然就是你说过的那个蠢货吗？”之前悟也叫他禅院直哉来着，“果然和你形容得很相似。” 五条悟双手揣在裤兜里率先迈步，“所以现在你知道老子在家有多无聊了吧，”面对的都是些蠢货，“你过来就好了。” 夏油杰跟五条悟动作差不多，也是手插在兜里，毕竟外面天气很凉，“应该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吧。”他说得太自然了，“你就不是。”他家好友还真没什么大少爷架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在回廊上走着，两人离得很近，闻言五条悟下意识转头看了眼夏油杰，黑发的少年笑容温和。 “老子当然不是，”五条悟转过头摸了摸后脑勺的头发，“不过确实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杰这么说的话，他仔细想想，哪怕是禅院家，也不是所有人都像这种蠢样的。 两人边走边聊，五条悟像是终于想了起来，“话说回来，禅院直哉那个蠢货到底怎么惹到你啊？”杰不是那种会主动招惹人的类型，想来也是因为那个蠢货自己犯蠢。 夏油杰也懒得重复禅院直哉那些蠢话，“没事，就是态度很恶劣，说话也不太好听。”顿了顿，“教训他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你在说什么啊，”五条悟摸头发的动作变成了抓，似是有些烦躁，“你怎么会给老子添麻烦。”杰不会是他的麻烦。 “那就好，”夏油杰嘴角翘了翘，黑发少年的眼底有种不怀好意的狡猾，“原本我还想着，如果有麻烦的话下次就趁人出来的时候再收拾。”他早就说过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了，就是记仇。 “怕什么，什么问题都不会有，”白毛少年的语气里是种理所当然的狂妄，“我们可是最强的。”就算禅院家那些人知道了又如何，他和杰还会怕吗？ 对于自家好友无条件站在自己这一边，夏油杰嘴角的笑容也是更灿烂了些，他伸出拳头和五条悟对了对，“啊，我们是最强的。” 在一切都还没发生之前，少年们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只要伸出手，连天上的星星都可以够到。 第38章 新年假期之后，高专学生咒术师们的生活又恢复了平常，在经过夏秋的忙碌之后，在冬季咒灵活动总算是进入了相对稳定的时期。 “这次的任务有两个，”夜蛾正道撑在讲台上给高专一年级学生布置任务，“杰，悟，你们两个分开行动。” 夏油杰手撑着头，才过完新年假期整个人有种懒洋洋的感觉，“又是分别指名的任务吗？”他和悟基本上是一起做任务，但偶尔也会有这种单独指名的出现。 “没错，”夜蛾正道简要介绍了下任务情况最后道，“……这对你们两个来说不算难，但也不要掉以轻心，要知道咒术师们因为不小心而出事的不在少数……” 讲台上的夜蛾正道还在叮嘱，下面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凑到了一起，“杰，你觉不觉得最近他越来越啰嗦了。”白毛少年捂着嘴说小话的声音还不算太小。 “难道是更年期到了？”夏油杰跟着胡说八道，“说起来夜蛾老师到底多少岁了啊。” “谁知道呢，反正看起来年纪挺大了，”五条悟大大咧咧的下了定论，“总不能从三十岁到五十岁都这个样子吧。” “或许长得比较着急呢，”夏油杰也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夜蛾老师还很年轻呢。” “你们两个……”上面夜蛾正道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赶紧给我滚！”有这两个在，能怪他显老吗？能怪吗？！ 两个少年吐着舌头憋着坏笑从教室里跑了出来，在自动贩售机卖了水就往外走。 “两个准一级咒灵，”五条悟喝着水和夏油杰聊天，“应该很快就结束了，下午去干什么？”至于回高专上课这种选项，根本就不会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夏油杰双手揣在裤兜里，神色也相当轻松，“去唱k吧，叫上硝子，如果不想去去看电影也行。” “最近好像上了新的电影，”五条悟想到之前在涉谷街头看到过的预告片，“看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你看到预告片了？”夏油杰笑了笑，“我也看到了，不过这个类型的片子不是硝子喜欢的类型，如果要去看电影的话就去看其他的，下次我们再去看新片吧。” “那还不如去唱k，”五条悟手里的水喝得差不多了，“其他片子没什么好看的。” 两人一路走一路随意的聊天，到了高专门口就此分开，分别跟随不同的辅助监督去做自己的指名任务。 就如同五条悟所预料的，只是准一级咒灵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他那边暂且不提，夏油杰这边咒灵很快就成为了他手掌心里的黑色小球，张嘴吞下，是如同腐烂般的味道。 很难吃，但不是不可以忍受，等夏油杰从帐里出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神色，和辅助监督打过招呼后就往他和五条悟约定的地方走去。他这边离约定地点比较近，步行可能比搭车还快。 东京市区街头仍旧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夏油杰摸出手机来看了看，没有未阅读的信息，看来悟路上不如他这边顺利，可能遇到堵车什么的了。 和家入硝子打过电话确认对方还要过一会儿才能从高专出来后，夏油杰左右望了望，试图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就在这时，夏油杰的手机提示音想起，滑开手机显示的就是五条悟的信息：“老子马上就要到任务地点了，杰你先到了的话帮我在一家叫p;&&rre的店买个蛋糕。” 哪怕夏油杰现在十分的年轻，也差点没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不过想想反正那家伙向来就是这个德行，好像也只能习惯了。 “知道了。”回了五条悟信息之后，夏油杰便开始在手机上查询蛋糕店的地址，离他现在在的地方并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了。 进店里买了五条悟指定的蛋糕，夏油杰刚走出店门，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一个在日本难得比他还高的人。 “对不……起……”夏油杰抬头道歉的时候，对上对方的脸就愣住了，“悟？”等等这家伙不是在做任务吗，“悟”不不，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嗨”眼前的人抬起手来打招呼的时候短短的一个音节也被他说出了波浪号，“好久不见哦。” “什么好久不见，不是刚才见过，”夏油杰这句话出口就回过神来，黑发的少年目光转为警惕，“你是悟？”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悟，高专咒术师制服和高专学生咒术师制服还是有些差异，更何况将头发全部倒梳了起来用绷带缠住眼睛。 “我是五条悟哦，不过是来自未来的五条悟，”眼睛缠着绷带的成年人笑容灿烂，“你看看我是不是很熟悉？”他朝着夏油杰弯下腰。 夏油杰皱眉看着眼前的人，随即伸手摸了摸，“确实感觉就是悟，头发的感觉一样，”他偶尔会撸一撸自家好友的毛，“身高一样，”在日本很少有这么高的人，“不，应该还长高了一点。”等等，难道悟还会长高？这实在不科学啊，“还有同样的咒力。”这是其他人根本无法模仿的。 缠着绷带随便夏油杰摸的五条悟笑容满脸的点头，语气轻快得像个女高中生，“嗯嗯，没错没错哦~” “但还是很奇怪，”夏油杰并没有就此完全放松警惕，“明明是刚才才见过面，又突然跑出来说好久不见，还有你说你是来自未来的五条悟，有什么证据？” “这样还不够吗？”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头上倒梳起来的白毛随着晃了晃，“那这样呢，”他摇了摇手指，“我让你买p;&&rre的蛋糕，今天我们还叫了硝子出来唱k，还有，”他伸手拽住眼睛上的绷带往下一拉，顿时露出无人能及的璀璨蓝眸，“六眼。” 夏油杰怔了下，随即回过神来，“你真的是悟，未来的悟？”这真是太奇怪了，不过他是咒术师，发生在他身边再是怪异的事应该都只能算平常？ “当然是啊，”五条悟整理了下绷带让其恢复正常，“实在太过分了，杰竟然认不出人家，人家明明和十七八岁的时候一模一样的。” 那可怕的jk语气的人家让夏油杰忍不住抖了下，小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他搓了搓手臂，“不一样吧，明明老了不少。” 因为夏油杰觉得自己说得是实话，所以他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缠着绷带的五条悟已经脸色不善的转过头来，“你说啥？” 夏油杰忙带过了这个话题，“没什么，”这个话题不提也罢，“好吧，就算你是来自未来的悟吧，你怎么到这个时空来了？是意外？还是诅咒？需要我们帮忙回去吗？” 如果未来的悟真的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个时空，他来找他或者自己，那多半就是这样的理由了，其他的他也没想到。 “不是哦，”五条悟似笑非笑的瞥了眼特意带过话题的夏油杰，却也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我不是来寻求帮忙的。” 真稀奇呢，未来的悟竟然把自称都改过来了，在心底默默地吐槽了下之后，夏油杰点头，“那你来是有什么事吗？”不是来寻求帮忙的，那是什么？ “当然是……”五条悟动作夸张的摆动了下手臂，划了个大圈指向夏油杰身后的蛋糕店，“买蛋糕咯。” “什么？”夏油杰莫名其妙的看着兴奋起来的五条悟，对于自家好友突然变了个样子还不太习惯。 “p;&&rre的季节限定蛋糕，”五条悟兴高采烈的解释道，“在换了新的蛋糕师傅之后，再也不是以前的味道了，既然能到这个时间来，当然是要好好吃蛋糕啊。” 夏油杰实在没忍住翻了翻眼睛，“知道了知道了。”该说果然不愧是悟的风格吗，哪怕长大了也一样，他就不该有所期待的。 “好啦好啦，买好了蛋糕之后我就要回去了。”虽然五条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之间来到这个时间，但之前杰就告诉过他这次奇遇，他也知道结果。 “嗯，”夏油杰点了点头，摸出手机来看看时间，“你也应该快要过来了，我也要走了。”说着提着蛋糕就准备要离开。 “杰，”错身而过的时候五条悟突然叫了声，夏油杰有些奇怪的回头，“怎么了？”不是说没什么其他事吗？ 五条悟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欢快，“要走了，不好好的告个别吗？” 夏油杰动作顿了下，随即失笑，黑发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还有几分灿烂，“有什么好告别的，不是马上就要见面了吗？” 五条悟大约是没想到夏油杰是这样的回答，在呼出一口气之后也跟着笑了，“说得也是。” 明明五条悟是笑着，夏油杰却偏头看了看他，五条悟就算绑着绷带也不影响对视线的敏锐感觉，有些疑惑，“怎么了？” 叹了口气，夏油杰将手里的蛋糕递给了来自未来的自家好友，“请你吃。”总觉得悟的表情怪怪的。 五条悟有些茫然的接过蛋糕，就看到黑发的少年朝他随意挥了挥手又重新走进了蛋糕店，他还得再去买一个蛋糕才行。 看着黑发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蛋糕店的门后，五条悟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蛋糕。 隔着盒子上透明的亚克力片，能清晰的看到里面装饰精美的蛋糕，正是他十六七岁的时候最喜欢的味道。 片刻之后，缠着绷带的白毛青年单手捂着脸，无声的笑了出来。 第39章 等夏油杰在蛋糕店里重新买好了蛋糕出来的时候，蛋糕店外已经没有了成年后的五条悟的踪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他自己所说只是来买蛋糕，买了蛋糕就回去了。 夏油杰也不在意，他和五条悟既然敢说他们是最强，自然都对自己的能力极度自信，同样也相信对方的能力，相信对方在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都能处理得了。 更何况，那还是成年后的五条悟，他都说了自己没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 提着蛋糕到说好的集合地点没等多久，夏油杰就看到白毛少年快步从远处走来的模样，因为是在日本很显眼的身高发色，隔得很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蛋糕。”看到五条悟走到自己面前，夏油杰从靠着的栏杆上直起身体来，将蛋糕递了过去。 五条悟接过看了看，看到确实是自己想吃的那一款，“p;&&rre的季节限定，老子上次去都已经卖完了，杰你运气真好。” 夏油杰回想了下，“这是倒数第二个了，”之前他在橱窗里就只看到一个了，不知道店里还有没有，“大概今天是工作日的关系，所以还没卖完吧。” “今天是星期几了，”五条悟把蛋糕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抬头就看到夏油杰正盯着自己手里的蛋糕，误会了什么的白毛少年倒是没怎么考虑就把蛋糕递了过来，“要吃吗？” “啊，不用了，你自己吃就行了。”夏油杰只是在看着蛋糕想这蛋糕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悟成年后这么久都念念不忘，穿越一回时空还要专门跑来吃蛋糕，他对悟喜欢的甜食敬谢不敏，倒不是不好吃，就是太甜了，偶尔有不太甜的他倒是可以尝试下。 五条悟看了看拒绝的夏油杰，又把蛋糕递近了点，“你这么客气干嘛啊，不就是蛋糕。”他是很喜欢这家的蛋糕，但也不至于对杰这么小气，当然有时候两人抢东西吃的时候除外。 夏油杰看着已经递到嘴边的蛋糕，想了想还是张嘴咬了口，出乎意外之外，竟然不是特别甜，是属于他还能接受的范围，“还不错。” “不错吧，”五条悟拿回蛋糕吃了口，吃着东西依旧口齿清晰，“老子都说了很好吃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杰的口味。 夏油杰将嘴里的蛋糕咽下，“我刚才看到你了。”真要说起来，他还是挺震惊，很想和人分享一下的。 “啥？”五条悟吃蛋糕的动作停了下，莫名其妙的看着夏油杰，“你看到老子了？你看到老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们才分开不久。” “不是现在的你，是未来的你，”夏油杰比了几个手势，“和现在不太一样。”怎么说呢，他现在的同学五条悟还是个很拽的少年，开口老子闭口老子的，以后的五条悟，虽然他只和对方说了几句话，但感觉和现在真的完全不一样，至少他认识的悟可不会用女高中生的语气说话，还带波浪号。 “你在说啥？”五条悟更觉得奇怪了，“什么不是现在的我，是未来的我，老子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就是之前我在蛋糕店门口看到另一个你了，”夏油杰解释道，“他说他是来自未来的五条悟。”当时他也是很惊讶的。 五条悟闻言不满的哇哇大叫，“他说你就信，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五条悟，老子才是五条悟。”杰在说什么啊，怎么可能有两个五条悟。 夏油杰淡淡的瞥了眼五条悟，“我不会认错你的，”他怎么会认错悟，两人天天在一起，对彼此都熟悉得要命，有很多东西都是无法模仿的，“那确实是你。” 五条悟见夏油杰说得坚定，在考虑了片刻之后才勉强道，“好吧，你确实不太可能认不出老子，”杰认不出他的话，他真的要生气了，“那他来干嘛？” 夏油杰听五条悟不善的口气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是的，对以后的自己都这么不客气，“说是来买蛋糕的，因为意外过来的。” 五条悟听夏油杰的话又重新有些好奇起来，“p;&&rre的季节限定蛋糕？他那个时代难道已经没有这家店了吗，还专门跑到这边来买蛋糕。” 未来的五条老师当然不是来买蛋糕的，这一点是两个少年现在根本都不会想到，也没办法知道的。 所以夏油杰在思忖了片刻之后，换了笃定的语气，“如果以后买不到这种蛋糕的话，说不定他真的是过来买蛋糕的。”以悟的尿性，这事确实有可能，“据说以后这家店换蛋糕师傅了。” 这句话就如同晴天霹雳，霹到了五条悟的头上，“什么，竟然要换蛋糕师傅吗？”这家店可是他最近才找到的喜欢的蛋糕店，竟然之后要换蛋糕师傅？ “这个不重要，”夏油杰对甜食完全没有五条悟那种热爱，好吃的他多吃点，不好吃的他少吃点，他可理解不了自家好友那种像被雷劈中的表情，“重要的是我碰到未来的你了。” 这才是他开始这个话题的目的啊，这难道不应该让人惊讶吗？那可是未来的五条悟啊，又不是随便可以见到的现在的五条悟。 “哦，”五条悟化悲愤为食欲，又重新开始吃蛋糕，他暗暗的决定最近要多去吃几次这件店，“碰到了就碰到了啊，反正那不也是老子吗，你天天都和老子在一起，有什么好惊讶的。” 比起之前听到蛋糕店要换蛋糕师傅，这句话的语气倒是意外的平淡了，甚至还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漫不经心。 “话是这么说，”夏油杰差点被五条悟绕进去，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可是未来的你和现在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五条悟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把蛋糕盒子压扁准备等会儿再找地方扔掉，“不都是老子吗？” 在白毛少年的心目中，再过八十年，他都应该还是现在的样子。嗯，最强的样子。 “你就不好奇？”夏油杰觉得自家好友未免也太淡定了，他比了比头发的地方，“你未来会把头发这样梳起来，然后墨镜也不戴了，换了绷带缠住眼睛，看起来相当的引人注目。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差点以为你眼睛受伤了，还好不是。” “哈？用绷带缠住眼睛，”五条悟皱起脸，“干嘛要用绷带啊，这什么土气的造型，”他怎么可能搞这种奇怪的造型，说着他想起了什么，“喂，杰你该不会是胡说八道的吧？” 他家好友啊，可是最喜欢顶着张纯良的脸骗人了，甚至有时候能骗到对方最后被拆穿也不认为是他的错。刚他说了这么多，不会是在骗他吧？ 夏油杰微一挑眉，下一刻，黑发的少年露出纯良的表情，表示自己可无辜了，“我在你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你难道还不相信我吗？”嗯，他偶尔是会坏那么一点点，但是恶趣味嘛会让世界变得可爱起来。 对于夏油杰的装好人五条悟嗤之以鼻，“呕~你那什么表情恶心死了，”他朝夏油杰做了个怪相，“每次都装好人，老子才不会被你骗到。” 夏油杰脸上我很无辜的表情僵了下，随即重新笑了出来，看起来十分的核善，“悟，我觉得我们很久没有好好谈谈了，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谈？” 就像是怕五条悟拒绝似的，这句说完夏油杰立刻就加了句，“你该不会又要拒绝吗，难道是怕了吗？怕了的话就说出来，我是不会嘲笑你的，毕竟，”他的话特别的意味深长，“我们可是挚友。” “来就来，”五条悟把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点，璀璨的眼睛像是被战意点燃，“老子还怕你不成。” 于是好好的一场讨论，再次以两个少年的约架结束，只不过这次到底没打起来，因为他们两人吵起来就忘记了，他们可是约了家入硝子一起唱k的。 等家入硝子的电话过来，马上就要打起来的夏油杰和五条悟立刻选择了握手言和，毕竟平时他们两打架硝子是不会管的，还会理他们远远的免得被牵连。但是如果在约她出来的时候自己却跑去打架，嗯，反正硝子是不会帮他们两治疗的。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这是两个少年从高专入学开始就明白的道理，不然下次出任务受伤可没有修，虽然他们两受伤的几率都很低。 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打打闹闹都是习惯了的，少年们根本就没有隔夜仇，既然打不起来自然就又和好一起玩了。 在高专的日子过得很快，冬去春来，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樱花就已经开得漫天漫地。就在樱花飞舞之中，夏油杰他们这一年都升入了高专二年级，而新的一年级新生也在这时入学了。 虽然高专每年的入学率仍旧让人堪忧，但到底也还没有到完全无人入学的地步，继夏油杰他们这一年有三个人入学之后，他们低一年级的新生，有两人入学。 “哇，这里就是东京了吗？”东京车站，有穿着高专校服的少年手搭凉棚使劲张望着，眼底是止不住的兴奋和好奇，“人超级多，看起来好热闹啊。” 和他所在家乡不一样，这里有着大城市特有的繁华，每个人都看起来步履匆忙，是少年极少见过的景象。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看了看手表，少年喃喃自语，“之前的通知是说在这边集合的。” 第40章 少年，也就是今年咒术高专一年级新生灰原雄刚抬起头来刚左右望了望，就看到不远处有金发的少年身着和他同款制服，匆匆从车站里走了出来。 灰原雄看得眼睛一亮，将刚放在脚边的行李提起来往背后一扔，快步迎了上去，“那个，请问下，你也是咒术高专一年级的新生吗？” 听到灰原雄的问话声，金发少年转过头来，他有着张比灰原雄成熟不少的脸，神色也显得严肃得多，说话中规中矩的礼貌，“我是咒术高专一年级的新生，”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就是点头行礼，“你好。” 在确定是同学之后，灰原雄脸上的笑容立刻灿烂了不少，他原本就是活泼大方的性格，哪怕对方看起来面容严肃也没办法阻挡他的热情，“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灰原雄，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不是很明显，但金发少年的面容略微的放松了些，“初次见面，我是七海建人，请多关照。” 灰原雄是很自来熟的性格，七海建人看起来脸上表情少了些，却绝不是冷淡的人，两人认识之后自然而然就聊了起来，直到高专的辅助监督找到两人。 咒术高专学校特殊又比较偏僻，有时候新生班主任老师也会出来接人，就像这次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班导老师原本是预定到车站来接两人的，结果临时有事耽误了，就改成辅助监督过来。 高专的辅助监督常年和咒术师们打交道，各个都是后勤保障的好手，来接新入学的学生当然是不在话下，在去到高专的车上就给两个少年介绍了一遍咒术高专，“虽然灰原君和七海君肯定都对高专有一定了解了，不过我还是再给你们介绍介绍吧……” 不管是灰原雄还是七海建人都听得很认真，等辅助监督的话告一段落，已经趴到前面副座椅背上的灰原雄据说，“那个，监督先生您说了这么多，还没说我们其他同学呢。” “其他同学？”辅助监督忍笑，“不好意思，今年咒术高专就只有你们两位学生，没有其他同学了。” “什么？”不但灰原雄惊呼出声，连看起来稳重的七海建人也是微微睁大了眼睛。虽然日本少子化情况严重，有不少学校学生并不太多，但一个年纪只有两个人也太…… 辅助监督看两个少年的样子就是忍不住扬起嘴角，“能看到咒灵的人并不是很多，”也就是说有资质成为咒术师的人本来就少，“而适合入学咒术高专的就更少，”像是有些咒术师家族并不会让子弟来高专读书，还有一些根本就是诅咒师，“所以你们这一年只有你们两位了。” 说完之后看到两个少年面面相觑的样子，辅助监督想了想又加了句，“虽然咒术高专每个年级的学生都不多，但还有其他年级的学生，一般同在学校的学生感情都不错。” 灰原雄刚还有些无措，现在闻言就是重新支棱了起来，“我们的前辈们吗？是不是像社团里的前辈们一样？” 他国中时参加的是运动社团，国一国二受了前辈不少照顾，等到国三的时候就轮到他来照顾后辈了，现在想想都觉得那是很快乐的事，能参加那个社团，真是太好了。 七海建人也跟着点头，“如果有靠谱的前辈的话也不错。”既然都决定要读咒术高专了，好也罢坏也罢都是自己的选择。 “咒术高专四个年级，一般四年的学生在校都会很少了，一到三年级在校会比较多一点。”辅助监督继补充介绍高专学生情况，“现在你们入学一般会比较多见到二三年级的前辈们，三年级是两位学姐，二年级是两位学长一位学姐。”他和这些学生咒术师们一起出过不少任务，可以说和每一个都很熟悉。 “学长和学姐啊，”灰原雄国中时就是男子体育社团的，闻言下意识选择了自己比较熟悉的学长们，“二年级的学长们是怎么样的人啊？” 随着灰原雄的问话，连七海建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他也想知道他的学长们是什么样的人。 辅助监督顺着问题回想了下才刚升入高专二年级的几人中某两个，几乎是脑海里立刻就闪过两张狼狈为奸的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就此抖了抖，车也跟着在盘山公路上扭曲了下。 “哇！”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被汽车突然的抖动甩了下，忙手忙脚乱的稳住了。 “啊，抱歉，”辅助监督忙稳住车子，“你们都没事吧？”连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好在没事。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灰原雄忙道，七海建人也跟着摇头，“我也没事。”略微顿了顿，便有些关心的开口，“是路上有什么状况吗？” “没有状况，放心吧。”辅助监督忙重新收敛起精神，虽然咒术师们基本不会因为车祸出什么问题，但他这个小身板可承受不住。 这也只是小事，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都没放在心上，坐稳之后灰原雄又捡起刚才的话题，“监督先生，您还没说我们的两位学长呢？”少年的眼睛里星光闪烁，“是不是很厉害？” 这次辅助监督毫不犹豫的点了头，“没错，他们两人都很强，”哪怕他这种在高专担任辅助监督不短时间的人，也从未见过比他们还强的人，“非常的强。” 灰原雄脸上的表情满是憧憬，连七海建人都有些期待了起来，从后视镜看着两个少年的表情，辅助监督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没问题的，虽然五条君不太靠谱，但夏油君很靠谱啊，他的话照顾照顾后辈们什么的肯定没问题的，只是希望这两位新生不要看到他们两人打架的样子…… 辅助监督默默的在心底祈祷着，千万千万不要让这两个看起来都还挺单纯的少年才入学就看到什么可怕的景象。 在后面的座位上，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已经开始小声的讨论起来，未来的高专生活，还有他们的前辈们…… “两位，这里就是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了。”从车上下来，辅助监督指着周围介绍了一通，“灰原君和七海君可以先去寝室放行李，等班导老师回来会联系你们的。” “好的，谢谢您，监督先生。”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都很有礼貌的行礼道谢，辅助监督看两人的目光越发和善，“不用客气，往这边走就行了。” 哎呀哎呀，看来今年入学的两位都是好孩子呢。看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起离开的背影，辅助监督笑了笑，转头停车去了。接下来，他还有其他工作要完成呢。 两个少年都是初次来到咒术高专，还处于见到什么都新奇的状态，边走边聊边四处张望着。 只是刚转过一个弯，灰原雄脚步就是顿了顿，“七海君，你听到什么声音没？”他好像听到那边有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但不太敢肯定。 七海建人侧耳倾听，“我也听到了，好像是那边传来的。”他也听到了声音，应该不是对方听错了。 少年的好奇心强烈，特别是出于这样还对学校新鲜的阶段，灰原雄伸手指了指那边，“七海君，我们过去看看？” 七海建人只是看起来比较老成，处世也算稳重，但到底也是年轻人也有自己的好奇心，听到灰原雄这么建议也没怎么犹豫，“走去看看。” 两个少年便寻着声音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在绕过一栋建筑之后，走在前面的灰原雄还在朝身后的七海建人招手，“七海君，这边这边。” 七海建人正想跟上，突然之间就见灰原雄脸色大变，向后退的时候身上的咒力已经蓄势待发。 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七海建人跟着紧张起来，立刻提速跑过去，在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退了半步，手臂前挡的同时身上的咒力也是蠢蠢欲动。 “怎，怎么这么多咒灵？”灰原雄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咒灵，各种诅咒涌动之间风起云涌，遮天蔽日，连天色似乎都黑了下来，“这里不是咒术高专吗？” “不知道，”七海建人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他从背后的衣服里拿出一把布缠着的钝刀，握着刀柄的手有些出汗，“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七海君，”灰原雄眼神不错，“那里有人！”他向前两步随即蓦地瞪大了眼睛，“他在祓除咒灵……不对……有人站在咒灵头上……还是不对……” 白发的少年在咒灵中游刃有余的跃动中，术式展开之间便是大蓬的血雾爆裂开来，而他的对面有龙形的咒灵渐渐舒展开身体，高高的龙头之上站着另一个黑发的少年。 没见到这么大场面的灰原雄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眼前的一切太超乎他的理解范围了，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两个少年都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有身着高专咒术师校服的男子从另一边冲了过来，一击之下就逼退了不少咒灵，“你们两个混蛋，又在干什么？！” 其声音之大之愤怒，让在范围之外的两个少年都是止不住的抖了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更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到处都是咒灵，如同百鬼夜行般的景象在瞬间消失，阳光毫无阻碍的照射下来，一片灿烂。 就在刚才那些动荡的中心，刚才那两个打斗的人，出现在了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面前。【】 40-50 第41章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见状面面相觑，怎么突然之间就这样，所以刚才那种恐怖的景象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两个高专的学长在打架，搞出了这么大阵仗？ “真的，真的，”灰原雄憋了两句，终于兴奋的叫了出来，“好厉害！”原来高专的学长们都这么强的吗。 七海建人的嘴角抽了两下，看了看不远处的一黑一白两人，再转头看看身边满脸憧憬的灰原雄，开始深刻的担心起自己的高专生活来。如果现在要退学的话，应该已经来不及了吧…… 另一边，因为夏油杰放出咒灵触发高专警报系统而察觉到动静跑来的夜蛾正道，在看到所有动静平息之后几步就冲了上去，对着刚打得如火如荼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就是一人头上来了一下，“你们两个混蛋！又在学校里面打架！” 他还以为升上二年级之后这两个家伙多多少少会成熟那么一点，结果才警告完两人说要给新入学的后辈们做好榜样，转头两人就打在了一起。 杰平日里使用术式都还会记得好好的报备，一和悟打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夜蛾正道心疼的看着被两人的大阵仗打坏的东西，他已经接到通知要接任高专校长了，看到这些损坏的公物简直是心口疼。 顶着头上的打包，夏油杰低头装乖，手背在背后朝五条悟竖中指，五条悟抬头翻白眼，手比划的架势也没输给夏油杰。 虽然看不到两个少年的手，但夜蛾正道看两人的样子就觉得头更疼了，“说，这次又是谁挑起的。” 几乎没怎么犹豫，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指向了对方，“是悟（是杰）。”反正错的是对方，可不是他。 夜蛾正道挥了挥手，“算了我不想知道。”反正这两人打架总是有千奇百怪的理由，一个算一个，没一个是无辜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你们两个一起，每人两千字的检查，明天交给我。还有……”他瞪着两个少年，“你们两如果再精力过剩打架毁坏公物，就给我连着出去做一个月的任务，听到了没有？” 夜蛾正道表示，他真的不是在威胁这两个家伙，他是认真的！既然年轻人精力这么旺盛，就出去做任务做到没精力打架为止。 夏油杰听到连续一个月的任务就觉得背后有些发凉，自从进入高专开始他不知道写过多少份检查了，那些套话简直是信手拈来，都不用费什么脑子，所以写检查他是不怕的，哪怕被五条悟赖着要一起写两个人的他也不怕。 但外出连续做任务不一样，那可真的是累得半死，而且不停的吃那难吃的咒灵，吃到后面他真的看什么都没食欲只想吐了。 于是黑发少年立刻就眨了眨眼睛露出了我是好学生的标准表情，“夜蛾老师，我们不会再打架了。”就算要打也绝对不能当着夜蛾老师的面打，当然这句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夜蛾正道听夏油杰的保证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信不信的暂且不提，至少这家伙认错态度看起来还是端正的，至于下次还敢什么的……算了不想了。 至于另一个，那就是看着就欠揍，夜蛾正道转头看向翻着眼睛的五条悟觉得自己的拳头又蠢蠢欲动了，“悟，你听到了没有？”这样他下次总不能说不知道了。 “知道了。”五条悟答应的语气可比不上夏油杰好，仅从态度上来说，夜蛾正道理所当然会偏向夏油杰一些。 “知道了就给我记住。”夜蛾正道又狠狠瞪了两眼夏油杰和五条悟，才转向这边围观了很久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缓和下神色，“你们，是今年新入学的学生吧？” 随着夜蛾正道的话，夏油杰和五条悟也转头看了过来，其实两人早就发现有人在了，只不过打起来就有些不管不顾，反正高专来来去去的咒术师实在是不少，路过也没什么。 听到夜蛾正道的问话，灰原雄忙拉着七海建人过来了，黑发的少年元气满满的朝着夜蛾正道行礼，“我是灰原雄，他是七海建人，我们刚才入学的新生。” 看到这么有礼貌的新生，刚差点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搞到心肌梗塞的夜蛾正道脸色放晴了不少，“我是夜蛾正道，是高专二年级的班导老师，你们的班导老师有事出去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比起他这一年级的这两个混蛋，新入学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都还挺有礼貌的，当然说实话，能比他带的这两个还熊的也不常见。 “谢谢您，夜蛾老师，”七海建人开口就一本正经，还用了标准的敬语，“我们知道了。” 还在旁边的五条悟撞了撞夏油杰的胳膊，“看到没，比你像好学生多了。”夏油杰转头对着五条悟假笑了下，“我本来就是好学生。”他可是优等生人设。 夜蛾正道听到两人的对话感觉额头上的青筋又要冒了，为了防止自己高血压，他开口就打断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话，“那边那两个是你们二年级的学长，白色头发的是五条悟，黑色头发的是夏油杰。” 灰原雄眼睛锃亮，“之前我们过来之前就听辅助监督先生说了，他说二年级的两位学长很厉害，刚我们也看到了，学长们真的好厉害！” 他说得相当真心诚意，夜蛾正道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到两个混蛋打架破坏公物还能这么认真的夸奖，也是个人才了。 不但是他，连七海建人都有种想要扶额的感觉，他这个同学，该说什么好呢，难道是那种单纯热血笨蛋？ 倒是五条悟听到灰原雄的话立刻就接了下去，“哈哈，你还挺有眼光的，知道我们很强，”他双手揣在裤兜里，大言不惭的哈哈大笑，“我和杰是最强的。” 灰原雄忙不迭点头，“学长们真的好厉害。”特别是……他微微调转了视线看向一旁展开笑容的夏油杰，这位夏油学长是能操纵咒灵吧，真的好厉害好厉害。 像是察觉到灰原雄的目光，夏油杰转头过来，和他目光对了对，随即嘴角的笑容更深了点，“灰原和七海是吧，很高兴认识你们。”看起来，是可爱的学弟们呢。 虽然七海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成熟，好吧，比一点多一点点，不过两人看起来都是很有礼貌的好学弟们样子啊。 七海建人目光也转了过来，觉得这位夏油学长看起来比五条学长似乎要靠谱些，不过鉴于刚才的初见面，他决定还是再观察观察。 夜蛾正道见学生们相互认识了也是在心底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扔下他们回办公室去了，就要担任高专的校长了，他可是很忙的。 在场的老师离开之后，就只剩下学生们了，夏油杰对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点了点头，开口的话就说得很温和，“你们是要去宿舍吧，我带你们过去吧。” “可以吗？”灰原雄看起来对夏油杰印象非常好，甚至比对五条悟还要好，“不会耽误学长吗？” “不会，正好我和悟也没什么其他事，”夏油杰说着转头看向五条悟，“悟？”难得他们可是有了学弟了啊。 五条悟对学弟们没什么特别感觉，不过夏油杰要去他就跟着了，“走吧，宿舍就在那边不远的地方，”他说着从兜里摸出刚和夏油杰打架时摘下的墨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还有那么些拉风，他挥了挥手，“学长们带你们过去。” 夏油杰喷笑，这样算是悟也有身为学长的自觉了吗？好吧，他觉得对方可能就是一时兴起，算了，悟觉得高兴就好。 “谢谢学长们。”灰原雄笑着道谢，七海建人更是不失礼的人，“谢谢学长。” 一行四人一起向着高专宿舍走去，夏油杰很快发现他这两个学弟都很意思，七海看起来是很正经的少年，吐槽起来那叫一个犀利。灰原看起来单纯得很，直觉却准得让人无话可说。 听他们两人和五条悟说话，夏油杰就有种忍不住转头偷笑的冲动，只是为了在新见面的学弟们面前保持良好的学长形象，就只能忍笑忍得辛苦点了。 因为高专学生特别少的关系，夏油杰和五条悟，还有家入硝子他们很快就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熟悉了起来。 二年级的三人在灰原雄和七海建人那里得到了不同的评价，虽然七海建人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自家同学对夏油学长满怀憧憬，不过他也承认，夏油学长比五条学长怎么也要靠谱得多。 然而就在夏油杰和自家学弟们相处愉快的时候，他们高一年级的两个学姐却出了事…… “已经两天没有联络了吗？”夏油杰听着家入硝子的话皱起眉头，“冥冥学姐和歌姬学姐这次的任务是什么？咒灵还是诅咒师？” “是咒灵。”家入硝子翻了翻之前她和庵歌姬的聊天记录，“一级咒灵。” “没事的吧，”五条悟蹬着不远处的椅子玩，“有冥小姐在啊，她很强的。”两个三年级的前辈在他心目中界线分明，很弱的歌姬和很强的冥小姐。 “不行，我还是很担心，”家入硝子摇头，“歌姬学姐从来没有失联过这么久，我担心她们遇到能力特殊的咒灵了。” “那走吧，”五条悟行动力惊人，听家入硝子这么说就是站起身来，“既然硝子这么担心，我们就去救他们吧。” 夏油杰也跟着站了起来，“我给夜蛾老师和辅助监督打电话，搞清楚她们具体的任务情况。” 第42章 “我和你们一起去。”家入硝子很担心两个学姐，难得的提出了要同行，和两个同年相处了这么久，她还是很相信他们的能力，就算她要跟着去危险的地方，他们两也能保护好她。 夏油杰有些惊讶的看了眼家入硝子，少女淡淡的回视，片刻之后夏油杰失笑，“那就一起去吧，有我和悟在，不会有事的。” “那是当然啊，”五条悟可不觉得自己和杰两人都在会让硝子出事，“硝子想去就去呗。” 既然是去救人，就事不宜迟，很快三人就跟着辅助监督从高专出来，路上也听辅助监督说了这次冥冥和庵歌姬这次任务的具体情况。 因为去的地方比较远，所以路上花费了比预计还多的时间，下了车五条悟就有些不耐烦，对正准备跟过去放帐的辅助监督张口就来，“帐老子会放的。” “等等，五条君……”辅助监督话还没说完，白毛少年就已经跑了过去，立刻就显得他伸出的手有些凄凉。 夏油杰强忍笑意转头对家入硝子道，“硝子，我们也过去吧，进入之后不要离开我身边太远。”比起悟来说，他的能力更适合保护人。 家入硝子点头，跟上夏油杰的步伐，“要离五条远点吗？”五条那个术式就是无差别攻击，她可不想只是因为担心学姐们跟来，结果人没救到，被自己人伤到。 “稍微拉开些距离吧。”夏油杰自己是不在乎的，他和五条悟搭档过很多次，对于对方的术式熟悉得不得了，反应敏捷也会保护自己，但硝子不一样，他可不能让硝子出事。 “杰，”跑在前面的五条悟看夏油杰没跟上来，已经在冥冥和庵歌姬出任务的别墅前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招呼两人，“硝子，你们快点啊，怎么这么慢吞吞的。” “悟，进去之后保护好硝子，”虽然夏油杰知道五条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不靠谱，但是看白毛少年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叮嘱了句，“现在我们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最好不要太过于大意。” 没想到五条悟随意挥了挥手，“冥小姐和歌姬她们是被困在里面了吧，那我们还进去干什么啊。”他说着就找准了地方，站到较高的地方后手掌结印术式展开。 原本完好的别墅顷刻之间在强大术式的控制下抖动了起来，紧接着整个屋子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提到了半空中猛地爆开，露出里面两个身着高专校服的前辈。 冥冥和庵歌姬都是经验丰富的咒术师，在五条悟术式发动的时候就各自做好了躲避动作。等尘埃落定之后五条悟往他造成的坑里望了过去，看到里面庵歌姬因为巨大的冲击力跌坐在地的样子后就是弯下腰，“歌姬，我来救你们啦，”顿了顿话就说得相当讨嫌，还似乎饶有兴致的看好戏，“你在哭吗？在哭吗？” 气得庵歌姬想也不想的抬头，“我才不会哭，还有五条！和你说了多少次了！说敬语！”她可是他的前辈耶！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都不懂得尊敬前辈！ “哭了的话，你会安慰歌姬吗？”有带着浅浅笑意的声音响起，是比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庵歌姬更清爽的冥冥，她目光扫过五条悟和庵歌姬，“这样的话，就拜托你咯。” 五条悟转头看向冥冥，拒绝得毫不犹豫的直接，“老子才不要做这种事，歌姬哭了的话就交给杰好了。”他才不会安慰歌姬呢，反正有杰在呢。 “哈哈，”冥冥掩嘴笑得十分开心，“夏油君也过来了吗？那早知道应该让他动手的，这样歌姬也不会生气了。” “什么啊，”五条悟有些不满，“老子出手有什么不好的，刚不是正好救了歌姬吗？”他觉得自己做得超级棒的。 “我才不需要你救！”庵歌姬看五条悟得意的样子气得咬牙切齿的，她是真讨厌这个所谓的嚣张学弟，宁愿受伤都不愿意被他救，“绝对不要！” 几乎是庵歌姬话音刚落的时候，刚困住她和冥冥的咒灵突然现身，就在她身后展露出的强大的身形。 咒力强大的咒灵张开嘴来，有人半身长的牙齿反射的幽幽的光，而这时正在和五条悟对骂的庵歌姬，根本来不及转身了。 危急之间，有比这只咒灵更大的咒灵从地下猛地钻了出来，张开大嘴一口就吞下了这只咒灵，各种粘液血液四溅。 “不要吞了，等会儿我还有用，”就在这巨大咒灵的背后，有黑发的少年转了出来，看到庵歌姬就露出安心的笑容，“歌姬学姐，你没事就太好了。” “夏油，”庵歌姬对上夏油杰的笑脸，刚才看到五条悟涌上的怒火就此消散了不少了，脸上的神色几乎称得上和缓了，“你也来了啊，”她有些别别扭扭的开口，“我自己可以的。” 夏油杰看着自家学姐嘴硬的样子就是忍不住轻笑，话却说得非常自然，“我知道歌姬学姐没有问题，但是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也会担心的。” 黑发少年的神色诚恳，庵歌姬怔了下之后随即微微偏头，声音虽然小却仍旧清晰的说了出来，“谢谢，夏油。” “歌姬谢谢杰怎么不谢老子，”还站在高处冥冥身边的五条悟插话进来，“刚可是老子把这里炸开的。” “谢你干什么！”庵歌姬转过头看向五条悟的时候就变了脸色，“谢你把石头差点砸我身上吗？”她忍不住朝五条悟比出中指，“你想都别想。” “那难道不是因为歌姬你太弱了吗？”五条悟可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如果咒术师还能被石头砸到的话，那还有救吗？哈哈哈哈。” 庵歌姬气得牙都咬碎了，好在这个时候落后夏油杰一步的家入硝子也下来了，“歌姬学姐，你没事吧？”她挥了挥手，露出了放心的神色，“两天都没有收到联络，我好担心，幸好没事。” “硝子！”庵歌姬有些激动的上前一把抱住家入硝子，“你们这一届为什么会有五条这种人在？”除了五条之外，她的学弟学妹都超级可爱的！ “哈哈，”家入硝子被自家学姐逗乐了，“歌姬学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五条。”虽然夏油也并不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良温和，但至少比起五条来嘴也没那么坏。 庵歌姬被家入硝子的回答噎了下，随即抱着自家学妹喃喃低语，“我宁愿从没认识过他。”怎么会有五条这么讨厌的人啊，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家伙怎么就和她可爱的学弟关系这么好呢。 难道要说她可爱的学弟哪里都好，就只有眼神不好，所以才成天和那个五条混在一起？ 倒是冥冥听到家入硝子的话想起了正题，“我和歌姬已经进入这里两天了吗？” 五条悟闻言恍然，“果然是因为咒灵的结界问题吧，和外面有时间造成的，我还很奇怪冥小姐也在，又不是歌姬一个人，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庵歌姬冷不防又被五条悟攻击了一次，气得眼睛都瞪了起来，“五条你什么意思？” 冥冥见状笑了笑，打算帮庵歌姬一把，好歹也算是自家同学，“话说回来，你们三个……帐呢……” 瞬间，一片寂静，高专二年级的三人动作都好像僵硬了瞬间，如果说五条悟忘记放帐也算是惯犯了，那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就完全真的！忘记了！ 一次性击倒二年级的三人，冥冥微微扬起唇角没在说什么，深藏功与名。 因为忘记放帐又搞出了特别大的动静，这次的罪魁祸首五条悟被夜蛾正道揍了好大一个包在头顶。 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也算是被揍习惯了的，但白毛少年还是不开心，“说起来帐这种东西也不是一定有必要的吧，反正普通人也看不到咒灵啊。” “当然不行，”夏油杰摇头，“咒灵原本就诞生于人们的负面情绪，而看不到的东西最是让人恐慌，所以帐才是有必要的。” “知道了知道了，”五条悟一听夏油杰提及这个就不耐烦，“你又开始了，天天为了那些弱小的人操心不累吗？” “不是这样的，”夏油杰语气温和但坚定，“悟，听着，这是咒术师的责任，既然有了强大的力量，自然是要承担起强者的责任的。” “说了多少次了，”五条悟从墨镜上方看人，“你那是正论，老子讨厌正论，”他朝夏油杰吐舌头扮鬼脸，“别总是自顾自的在哪里说个没完，呕~” “什么？”夏油杰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脾气太好了才让某人越来越嚣张，“悟，出去谈谈吧。” “老子才不去，”五条悟话是这么说着，周身却是咒力涌动，“老子不陪你上厕所。” 家入硝子见状翻了翻白眼，懒得理会两个看起来又要打起来的笨蛋，转身就溜了，留下两个少年你瞪着我瞪着你，气氛一触即发。 好在这里是教室，突然拉开教室门的夜蛾正道打断了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之间的‘交流’。 对于再打架就罚去做一个月的连续任务两个少年都还有着深刻的印象，于是呈现在夜蛾正道面前的教室已经恢复了一片祥和。 夜蛾正道并没有太过于在意不在教室的家入硝子，毕竟接下来他要布置给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很是危险，硝子照例是不会去的。 这是个特别的任务，是有咒术界特殊存在的天元大人亲自指名的任务保护并消抹星浆体。 第43章 从教室里出来，夏油杰和五条悟的脸色都不如平时轻松，两人不是没杀过人，可以说作为咒术师，手上都是沾染着鲜血的。 咒灵的，诅咒师的，被诅咒之后无法再救回的痛苦的人类的……这些构成了咒术师们的日常。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是无辜的十几岁的少女，保护她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将她送去和天元大人进行同化，同化之后，就只能作为整个咒术界的基石，再也没有这个人存在。 “天元大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五条悟从自动贩售机里掏出两瓶水来，递给夏油杰一瓶，“每五百年就要同化星浆体一次。” “很重要，”夏油杰不像五条悟上课的时候想听就听，想不听就不听，基本上他上课的时候还是有很认真的在听的，“除了维持作为支撑整个咒术界据点的高专的结界外，还有辅助监督们的结界术，都是依靠天元大人的力量，如果失去了天元大人，整个咒术界将失去最重要的保护。” “切，”五条悟不明原因的哼了声，“所以诅咒师集团q才费尽心力想要杀死星浆体吧。” “对，如果天元大人的同化无法完成，可能整个咒术界都会陷入混乱，他们既然想要颠覆咒术界，那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夏油杰打开水喝了口，边顺口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边在走神。 “那盘星教呢，他们又为什么要杀那个小丫头。”五条悟还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那不是普通人团体吗？” “因为他们崇拜的是纯粹的天元大人，”夏油杰也听过这个团体，不过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毕竟只是普通人团体，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威胁性，“他们觉得星浆体的同化是污染了天元大人的纯粹。”这些所谓的宗教团体的教义各种莫名其妙，很多都让人没办法理解，只要信奉就如同一种自我催眠。 “可是天元大人又不是第一次同化星浆体，”五条悟墨镜下的眼睛翻了翻，很形象的演绎出某种不屑，“要说不是纯粹的天元大人的话，早就不纯粹了吧。” “谁知道呢，”夏油杰表示自己也完全不能理解这个奇怪的宗教团体，“可能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吧，宗教团体的想法都比较极端。” “杰，”五条悟有些突兀的叫了声，叫得夏油杰回过神来，“怎么了？”五条悟转头看了他两眼，“你在想什么？怎么感觉心不在焉的。” 夏油杰在心底叹了口气，“我在想，那个小丫头才十四岁，如果她不想同化的怎么办？”十四岁啊，还是个孩子呢。 五条悟完全没有夏油杰那么多想法，身来就是六眼最强的白毛少年想法直接得很，“不想同化，就不同化啊。”他们还不至于要逼迫个小丫头吧。 夏油杰有些惊讶的看向五条悟，五条悟的神色坦然极了，刚压在夏油杰心底的阴霾在顷刻之间消散，他嘴角扬了扬，“这样好吗？如果这样的话搞不好会和天元大人开战哦，咒术界的传说天元大人。”他可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真的有这个可能性。 “怎么，你怕了啊？”五条悟看过来的目光还带着些挑衅，“和天元大人开战的话？”他就不信了。 夏油杰低头轻笑，“没什么好怕的，无论和谁开战，我们都会站在一起的吧，”黑发的少年抬起头来，轻风拂过额前的碎发，露出少年眼底的意气风发，“我们可是最强啊。” 五条悟也是笑了，白毛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分得意，灿烂得毫无阴霾，“那当然啊，你跟老子可是最强啊。”只要他们站在一起，无论敌人是谁都不需要畏惧。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却在此刻转为一言难尽，“悟，我从之前就想和你说了。”只是最开始是不熟，后来是没找到机会，再然后他见到了长大后的悟，以为他自己总会自己改过来的。 在五条悟有些莫名的表情中，夏油杰继续道，“你的第一人称，还是别用老子了吧，尤其是在尊长面前。” 他每次听到悟对夜蛾老师说老子都觉得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夜蛾老师竟然能习惯没有揍悟，也算是脾气好吗？ 因为是在劝解，夏油杰的语气还算温和，“就算不用敬语，至少也用我吧，你也不能在天元大人面前还用老子吧。”这样实在有些太没礼貌了。 “哈？”五条悟捏瘪了手里的易拉罐瓶子扔到垃圾桶里，“你就想说这个？”怎么总觉得杰好像憋了很久的样子。 五条悟的感觉还真的没错，夏油杰确实是憋了不短的时间了，他早就忍下无数次想要吐槽的感觉，现在既然都逮到机会了，当然要一次性说个够，“我想说的就是这个，这次我们的任务对象可是个小女孩子，别吓到人家。” “我说你啊，”五条悟把墨镜稍微滑下来一点，蓝眼睛里闪烁着不满，“又开始犯惜香怜玉的毛病啦，这还没见到那小丫头就开始了。” 夏油杰怔了下，随即转过头去叹了口气，“我是觉得那小姑娘挺可怜，如果她要和天元大人同化的话，她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也没两天的时间了。” 看到自家同学的脸色黯然了不少，五条悟有些烦躁的摸了摸后脑的头发，“知道了知道了，老子不会吓到那小丫头的。” 第43章 夏油杰闻言笑了笑，他其实知道的，悟也就是嘴巴讨嫌了点，对人并不坏，“也说不定，小姑娘或许会想要同化呢。”他只是在做最坏的打算。 几乎他话音刚落，才走到星浆体居住地方楼下的两人，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公寓有房间冒出了滚滚浓烟，看来是诅咒师们已经发动了袭击。 五条悟啧了声，“要是那丫头在我们两来之前就这么死了，该不会也要算在我们两人头上吧？”正说着他突然看到了远处的什么，立刻就是神色一变，“杰！” 被诅咒师从房间扔下来的星浆体天内理子，顺利的被夏油杰乘着咒灵救下，诅咒师集团也被两个最强轻松瓦解。 只是两个少年一个白毛墨镜，一个黑毛耳钉，怎么看都像是不良少年，很顺利的得到了天内理子都不是好人的评价，拒绝了两人的贴身保护。 而这个时候天内理子的性命，在咒术师专门的暗网上，已经被挂出了高价。 没有人知道，这一切都是被称为咒术师杀手的伏黑甚尔的计谋，为了消耗保护天内理子的五条悟的精力，从而一举杀死天内理子。 不被夏油杰和五条悟看在眼底的普通人组成的盘星教，将会用最惨痛的方式给予两人最无法磨灭的教训。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两个尚且天真的咒术师少年轻易的被伏黑甚尔的计策迷惑，被引诱到了冲绳，他们以为救出被绑架的照顾天内理子的黑井美里，这次的绑架事件就告一段落，接下来就只需要拖过天内理子的悬赏期限就好。 那么既然都已经来到冲绳了，就好好玩一玩吧，冲绳这个天气可是拥有非常漂亮的海滩和合宜的温度哦。 换好沙滩裤之后，夏油杰和五条悟在门口等着进入换泳衣的两个姑娘，夏油杰看了眼把墨镜卡到头顶上的五条悟，“怎么突然提议要来海边？” 五条悟撇了撇嘴，他不是别扭的性格，有什么说什么，“你不是说了吗，这小丫头也就只有这么两天自由时间了。” 夏油杰忍笑，该说只是悟体贴的一面吗？当然他并不知道他从很久之前就是五条悟的某些标准了。 五条悟看夏油杰的表情表示受不了，“你那是什么表情啊，突然便秘了吗？” 夏油杰假笑了下，“要不然今天中午就吃点素的？”呵，悟既然都说他便秘了，那他当然要吃点素的了。 五条悟可不乐意都到了海边来了还要吃素的，哪怕吃杰最喜欢的面呢，至少也要吃海鲜面吧，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斗着嘴，到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换好衣服出来，就一起出发去了海边。 正值旅游淡季的冲绳的海是一望无际的蓝，连游客都少得可怜，五条悟和天内理子都玩得很开心。 中午吃的是冲绳特产的荞麦面，五条悟趁着天内理子不注意往她的碗了加了好多辣椒油，看得夏油杰在旁边差点没笑岔气。 天内理子一口面下去觉得自己已经等不到和天元大人同化那边了，“水，水……黑井……” 黑井美里笑着连忙把一杯冰水塞到她手里，被她几口就灌了下去，“还想喝！”她是真的被辣到了。 夏油杰笑够了就站起身来，“我去买饮料吧，你们要喝什么？”正好他也有些口渴了。 “没看到有卖饮料的地方啊。”黑井美里左右望了望，她们吃面的地方视野开阔，风景迷人，但并没有看到能看饮料的地方。 “那边有。”五条悟指了个方向，他的眼睛不受距离远近的影响，“杰，我要喝香檬苏打，多加糖。”到冲绳来了当然要喝香檬苏打了。 “知道了。”挨个问好其他人要喝什么之后，夏油杰离开座位往五条悟说的那个方向走去。 看着黑发少年离开的身影，天内理子歪了歪头，“真是看不出来，他竟然是这种类型。” 黑发丸子头的少年顶着张很会骗人的脸，怎么都是不良的典范，却原来是会给人买水的类型吗。 “什么类型？”五条悟挑着自己碗里的面，没太明白天内理子的意思。 第44章 “呵呵，”天内理子白净的小脸上洋溢着自得，小姑娘摇晃着手指头，身后的麻花辫甩出了漂亮的弧线，“原本我以为你们两是同样的类型，现在看来是我之前疏忽了。” “哈？”五条悟莫名其妙的看着天内理子，“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同类型不同类型的，他和杰有什么不同，明明就是一样的，一样的最强。 “听好了，”天内理子用着种既然你都诚心的问了，妾身就好好说给你听的语气继续道，“男生光是长得帅是不够的，性格才是受欢迎的主要原因，比起性格糟糕的帅哥，性格温柔体贴的当然更受欢迎，”她瞥了眼五条悟，指了指夏油杰离开的方向，“他在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受欢迎？说不定在同年级中连后援会都有。” 五条悟看了眼对自己判断很有信心的天内理子，“我们同年就只有一个女生，哪来的什么后援会，不比你们学校热闹啊。” 天内理子被五条悟的话噎了下，随即又重新支棱起来，“就算如此，他也应该很受欢迎。”她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又帅又温柔的男生谁会不喜欢啊。 “受欢迎啊？”五条悟回想了下，“杰是挺受欢迎的吧，”走在街上都会被人搭讪的那种，“不过老子也很受欢迎啊。”他也经常被人搭讪啊。 “别搞错了，”天内理子晃了晃手指头，“虽然你也是帅哥，但是帅哥和帅哥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又帅又温柔才是极品。” 然而天内理子的后半句话，五条悟根本就没听到耳朵里，他就只听到了前面那半句他也是帅哥就足够了，他原本就超帅的嘛，之后就非常顺其自然的拿出手机开始发信息了，连头都没抬。 “听人家把话说完啊！”天内理子气得小脸通红，这家伙性格太烂了，“哪有女孩子说话看手机的道理，你这种糟糕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有女朋友的。” 五条悟相当无所谓的把手机翻过来，“杰问要不要顺便带刨冰过来，冲绳名产。”他都不需要特意低头就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自家好友的信息。 天内理子又是一怔，随即放弃似的开口，“要，我要刨冰。”那可是冲绳名产，既然都来了冲绳怎么能不吃，好容易才有来冲绳旅游的机会的。 黑井美里在旁边忍不住掩着嘴直笑，她觉得两人的对话有趣极了，只不过在自家理子似乎有些哀怨的瞥了眼过来之后，黑井美里还是开口了，“五条先生和夏油先生有女朋友了吗？” 天内理子看向黑井美里的目光立刻转为赞赏，她觉得自家黑井问得可好了，五条悟回了夏油杰信息之后放下手机，“老子现在是没有，”顿了顿就有些得意，“杰也没有啊。” 他说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等以后老子肯定会比杰先有女朋友的。”他还能在这种事情上输给杰吗？ 天内理子闻言就是笑了，“太天真了，以你们两的性格，肯定是他先有女朋友。”她手撑着头，脸上的神色有些梦幻，“没有女生会拒绝温柔体贴的男生的，想想吧，你不高兴的时候会照顾到你的情绪，你生病的时候会照顾好你的病情，甚至能发现你自己都没发现的需求……”她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看过很多漫画和小说。 五条悟脸上又露出不明所以的神色，“你在说什么啊？”这丫头到底在说什么，他怎么好像听了又没听懂。 天内理子有些挫败，但她到底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小姑娘有着自己的骄傲，“你这种根本没谈过恋爱的人是不会懂我说的话的。”说着又有些得意，果然还是她懂得更多吧，“举个例子，你是不是喜欢吃甜食，妾身都发现了，每次买的蛋糕几乎都是你一个人吃了。”她可不是什么傻瓜啊，当然能看到。 “是啊，”五条悟大大咧咧的，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老子是挺喜欢吃甜食的。”他又从来没掩饰过什么，也不需要掩饰。 “那就对了，”天内理子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如果有个很温柔的女生在你身边，你不开心的时候就买你喜欢的甜食哄你开心，每次出门回来都给你带好吃的点心，你想吃什么的蛋糕都会陪你排队去买限定……你会不会觉得超级动心？”她就不信他不喜欢这种，她的同学们都说，男生最喜欢温柔的女生了。 五条悟完全没觉得这是多大回事，“没觉得啊，”这有什么好超级动心的，天内说的不就是平时的日常，“杰都可以啊。” 天内理子呼吸一滞，随即就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到底是你什么人，是你女朋友吗？什么叫他都可以！”这家伙简直够了，连这种事也拿出来比！ “他怎么可能是老子女朋友，”五条悟想也不想的反驳道，他喜欢的可是井上和香那种类型的，只不过，“杰又不是其他什么人，杰就是杰啊。” 白毛少年说得实在太理所当然了，落在天内理子头上却是晴天霹雳的暴击。 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的小姑娘愣住了，原本她是想怼一怼这将辣椒油加到她碗里的家伙，结果怎么说来说去，反正被他说得有些无话可说？ 两个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在那里大谈恋爱，还都觉得自己超厉害的，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也算是很有意思的事了。 就在这个时候，去买饮料和刨冰的夏油杰终于回来了，他扫了眼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你们怎么了？”怎么感觉整个氛围怪怪的，所以在他离开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从头到尾目睹了整场好戏的黑井美里笑不可抑，“没事，他们两人讨论些有趣的话题。” 她其实有些明白为什么眼前的白发少年会自然而然说出这种话，这位夏油先生可是第一个对她说，她是她家小姐家人的人啊。 对于其他人来说，她只是照顾小姐的仆人，他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服侍星浆体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没打算过服侍什么星浆体，当初会答应照顾小姐，只是因为小姐是小姐，而不是因为她是什么他们家要服侍的星浆体。夏油先生，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一眼就看穿这一点的人。 “什么有趣的话题？”夏油杰把刨冰从盘子上端了下来，“那边的老板好心借给我的，等会儿过去还。” “天内说你很受欢迎。”五条悟指了指天内理子，天内理子觉得脸都快要充血了，连自称都变了，“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微一挑眉，随即温和的笑了笑，黑发的少年大大方方的朝天内理子含笑点头，“谢谢，理子妹妹。” 天内理子眨了眨眼睛，突然就觉得不尴尬了，她呵呵笑了两声，“我果然没有料错，你肯定会比这家伙先有女朋友的。”她说的就是那个白毛的。 “怎么说到女朋友了？”夏油杰惊笑，在五条悟身边坐了下来，“你们到底在讨论什么啊？我和悟谁先有女朋友？”他露出自信的模样，“那当然是我。” 如果他要找女朋友的话，肯定能比悟先找到嘛。不过，他觉得他可能不会找女朋友，只是输人不能输阵，这句泄气的话其他人就不用知道了。 “你也很有自信嘛，”天内理子瞥了眼夏油杰，“也难怪你们两关系好。”这两家伙，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却是很合拍。 “杰，自信过头了吧，”五条悟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好友，“怎么看也会是老子会赢吧。” “这当然不是自信过头，”夏油杰可不会承认自己自信过头，“我说的就是实话。” 天内理子见状在旁边加油添醋，“没错没错，我觉得肯定是夏油能赢，”想了想又加了句，“只要五条那家伙不捣乱的话。” 她说着特意看了眼五条悟，“男生们无聊的自尊心，谁知道会因为输了做出些什么事来。” “哈？老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五条悟根本就不觉得自己会输，“本来就是老子赢定了。” 又是一轮新的斗嘴开始，开始天内理子偶尔还能插句嘴，到后面话都差不进去，只能在旁边干瞪眼，你们两个混蛋简直是够了，没有女朋友，你们两都不会有女朋友！ 黑井美里全程看戏，忍笑忍得肚子都痛了。在已经三十多，相当成熟的女性眼中，不管是她负责照顾的小姐，还是另外两个少年，都还是小孩子呢。 在冲绳的游玩时间，就这么愉快的过去了，天内理子抓紧海洋馆关门前的最后一点时间，看了一直想看的鲸鱼。 虽然累了一天，但小姑娘精神仍旧亢奋得不行，就好像努力抓住这最后一天的时间般。 第二天就是天内理子和天元大人融合的最后日期，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帮她拖到了这最后一天，但到了这天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于是一行人从冲绳离开，回到了位于东京的咒术高专。天内理子的悬赏已经过期，只要进入了高专的结界，就可以放心了。 “大家都辛苦了，”顺利进入高专结界之后，夏油杰笑眯眯的开口，神色也跟着放松了下来，“这里已经是高专结界的内部，不会再有诅咒师进来了。” 随着夏油杰的话，五条悟也解除了一直展开的术式，整张脸上都有种疲倦感，“老子再也不想给小孩子当保姆了。” 夏油杰看得直笑，虽然昨晚他有和悟轮流守夜，但是一直展开的无下限术式，对于悟来说还是太辛苦了点，“这次真是辛苦你了，悟。”自家同学还是自家心疼嘛。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的那刻，异变突起，一把长长的刀突然破空而至，直接一刀就捅穿了刚解开无下限术式，整个人处于毫无防备状态的五条悟。 “悟！”夏油杰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放出咒灵一口吞掉来袭之人就想扑过去，和自家好友搭档这么久，他从没见过他受这么重的伤。 没想到被一刀贯穿的白毛少年却朝夏油杰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抬起脸来神色竟还算轻松，“我没事。” 他站直身体，“刚避开了内脏也立刻强化了身体，我真的没问题，”他抬头看了眼被夏油杰放出的咒灵吞掉的袭击者，“现在优先保护天内，这家伙就交给我来对付，你们先过去天元大人那边。” 第45章 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说，夏油杰想也知道能悄无声息的潜入高专的结界内又伤到五条悟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但基于长期养成的对于自家好友能力的信心，他还是在片刻之后点下头去，“我知道了，我这就带理子妹妹他们去天元大人那里，”只要到了天元大人的结界里就不用担心了，只是顿了顿还是不太放心自家好友，“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大意。”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放出的吞下袭击者的咒灵，摘下墨镜的时候眼底的战意跃跃欲试，“你以为老子是谁。”刚才那一下，他绝对要还给对方。 夏油杰闻言也是在心底摇了摇头，然后招呼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我们快走。”这里即将成为战场，没有其他人，悟才能放开手脚去打。 在夏油杰的庇护下，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顺利的进入到了高专内部最下层的薨星宫，和黑井美里告别之后，天内理子擦干眼泪，沉默的跟在夏油杰身后走到最后的本殿。 看着巨大的神木，天内理子抬起头来，一时之间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没想，她从有记忆开始就是为了和天元大人融合而活着，但真正走到这一步…… 夏油杰看了看还是个孩子的小姑娘，抬头指向通向天元大人那边的阶梯，“理子妹妹，你顺着这边的阶梯下去，一直走到神木的根部，那边是另一个结界的内部，只有受到天元大人传召的人才能进入，在同化之前，天元大人会保护你的。” 天内理子仍旧是默不吭声，她看着夏油杰指向的楼梯，正准备迈步，就听到黑发的少年话接了下去，“或者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转身往后，我们去汇合黑井小姐，然后你和她一起回家。” 闻言天内理子猛地转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定了黑发的少年，她刚才听到了什么，他和她说可以不同化，可以回家？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夏油杰转过头来笑了笑。 在这空旷异常，了无人气的神殿之中，少年的笑容温暖得像归路之上亮起的灯，“同化的结果怎样，相信没有人能比你更清楚了，在见到你之前，我和悟就已经商量过了，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保障你的未来，”他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没关系的哦，我们……可是最强的。”没关系的，只要她愿意，他和悟，会保护好这个小姑娘的。 少年的笑容让人惊艳，在这样的笑容中，天内理子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掉了下来，哪怕用着再成熟的遣词用句，但她仍旧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想要和家人一样的黑井一直在一起，想要和朋友嬉笑打闹，甚至想要尝试和朋友出去玩出去逛街和那些只是听说过还没有做过的事……她想和大家继续在一起啊！ 看着在最后泪流满面的小姑娘，夏油杰轻轻叹了口气，朝她伸出手，带着安抚的温和，“那么，一起回去吧，理子妹妹。” 天内理子笑了，还带着泪光展开的笑颜，就好像是沾了水的鲜花，在雨后努力的绽放开美丽的颜色，她将手递了过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天内理子的手还来不及放到夏油杰掌心的这一刻，砰的一声，一蓬血花从小姑娘的头部炸开，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出声就倒了下去。 脸色上的笑容混合着极度的痛苦，展露出沾染了血花的扭曲模样，死不瞑目。 夏油杰根本反应不过来，“……理子妹妹？”他下意思的看向躺在地上血泊中的少女，那么多鲜血，那么的红，红到刺得眼睛生痛。 下一刻，黑发少年蓦地抬头看去，就看到刚才的袭击者出现在了内殿的门口，那一瞬间他的眼睛几乎瞪到了极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手里拿着□□的男人咧开嘴，露出的雪白牙齿带着狼性的得意，“因为五条悟已经被我杀了。”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个想问的是什么，能扰乱对方心神的机会，他又怎么会放过。 “你说什么？”一瞬间，夏油杰觉得周围空白成一片，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才会听到这样的事。 悟……怎么可能被杀，他那么强怎么可能被杀？！但是如果不是悟出了意外，这个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还杀了理子妹妹。 怒火就如同野火般在瞬间燎原，夏油杰挥手，咒力涌动之间术式发动，鬼哭狼嚎之声不绝于耳。他在顷刻之间放出了自己拥有的最强咒灵，想要将来袭之人置于死地。 只是事情却向着最坏的可能性滑去，来袭者不但准备充分，而且天与咒缚的能力强到逆天，一击之下就将夏油杰现在持有的最硬的咒灵虹龙劈成两半。 公开自身能力的天与咒缚轻松杀死特级咒灵，作为近身搏斗高手，夏油杰甚至在他手里撑不过三招，就被砍至重伤倒地不起。 比起对五条悟时的毫不留情，直接贯穿颈部，来人倒没有对夏油杰下死手，倒不是有什么好心，而是看出他的术式是操纵咒灵，只要操纵者死去，所有咒灵都会失控，这对于不做白工的他来说，实在太麻烦了。 居高临下的一脚踩在黑发少年倒地之后满是血污的头上，还显得游刃有余的男人语气轻蔑，“你们这些得到上天眷顾的人，却败在像我这样一个咒术都不会的野猴子手下，想活得长久的话，就不要忘记今天的教训哦。否则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罢他也不再停留，俯身提起天内理子的尸体塞进自己持有的咒灵里，准备去换取自己的酬金了。就在他转身离去的之后，躺倒在地的黑发少年手指微微动了动，随即片刻之后蓦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漫地的血色，是自己的血，被杀死的理子妹妹的血，这些血糊住了眼睛，让天地之间一片血红。 这是他能看到的血色，在他不能看到的地方，还有一个人的鲜血，撒在了那里。不能原谅……他绝对不能原谅，唯有这点，他绝对不能原谅！ 对不起，理子妹妹，不是你的性命不重要，但在这样的生死之间，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另一个人的性命！ 死死的咬着牙，黑发少年用尽所有力气撑起身体，抬起头来，他眼底的颜色比鲜血还红，红到刺目的惊心。 被咒具重重砍过的身体已经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哪怕是这样，他也没有放弃，一点点的，他向前爬去。 用手，用脚，用身体能用上的所有部分，再往前，只要再前面一点，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 少年爬过的地方，留下了深深的血痕，鲜红的血液混合着衣衫的碎片，蜿蜒出惨烈至极的景象。 不知道时间，也不在乎其他，直到最后，少年抬起头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璀璨的光芒，那一瞬间，他终于抓住了某些东西，某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最重要的东西！ “夏油，夏油……醒醒……醒醒……”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夏油杰听到的是家入硝子熟悉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猛地坐了起来，“硝子，悟……”瞬间能想到的，只有最重要的事。 家入硝子松了口气，“五条没事，”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才让她这两个这么强的同级变成这样，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她几乎都不敢相信，“他去追踪袭击你们的人了。” 袭击的人，理子妹妹……夏油杰手微微蜷了蜷，随即强压下心绪的翻动，“悟怎样吗？”之前那人应该不是信口开河，“伤得重吗？” “伤得很重，”家入硝子点点头，“不过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伤痕已经愈合了，他好像自己学会了反转术式。” 悟学会了反转术式？夏油杰惊讶的同时也稍微安下心来，现在也不是探讨这个的时候，“那就好，”只要悟没事就好，“你给我治疗过了？” “嗯，”家入硝子点头，“简单的治疗了下，”虽然知道没用，但她还是加了句，“最好不要太过于剧烈运动，否则伤口还是会裂开。”如果只是被咒具砍伤也就罢了，这家伙竟然还爬了这么长的距离，伤上加伤，差点连她都束手无策，还好，还好，还来得及。 “没关系，这样就可以了，”夏油杰从地上爬了起来，“悟有说过去什么地方了吗？”他不能让悟一个人去对付那个人，哪怕可能现在悟领悟了反转术式更强了。 “没有，他只让我来找你，他说你的咒灵没有暴动，你肯定还活着，”家入硝子说着却是脸上露出堪称复杂的神色，“夏油，你刚才……”这家伙人是还活着，但是竟然…… 夏油杰低头对上家入硝子的目光，他的目光异常平静，平静到甚至可以说是波澜不惊，刚才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下一刻，家入硝子却像是放松下来般哼笑出声，“活着回来，你们两个都是。”这样也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闻言夏油杰对家入硝子笑了笑，满脸血污头发散乱，但仍旧掩不了少年眼底的坚定，“那我去了。”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就走，无论如何，他也不能让悟一个人去面对强敌，还有，理子妹妹，他保护不了她，但至少最后也不能让她的尸体被人糟蹋。 还没走出高专，夏油杰就收到了五条悟的信息，上面的内容简略，只有一个名字：盘星教。 第46章 一路紧赶慢赶，夏油杰终于赶到了盘星教的所在地，这样藏污纳垢的地方，却比想象中修建得更为壮观，就在快要踏入之际，夏油杰突然神色一凝。 从不远处向他爬来的，是之前他在袭击者身上看到过的咒灵，他曾试图降服但失败的咒灵，印象深刻。 正要发动攻击祓除咒灵，夏油杰又觉得有什么地方异常，在靠近之后他才发现咒灵的半边身体已经被炸没了，它就像没了头的苍蝇般到处乱窜着，在发现它这个视图降服过它的人之后，就拼命向他爬来。 思忖了片刻之后，夏油杰朝咒灵伸出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只咒灵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只咒灵是袭击者的武器库，既然是这样的好机会，就不能放过。 将这只似乎有些特别的咒灵吞下去的下一刻，夏油杰也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他是看到过之前的袭击者从这个咒灵口中取出咒具，但没想到的是，这个咒灵体内的东西比他能想象得到的还多。 不过这时也不是清理咒灵肚子里东西的好时机，夏油杰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就继续往盘星教内部走去，他得赶紧找到悟和理子妹妹。 盘星教里比想象的还大，等夏油杰找到五条悟的时候，他被眼前的白毛少年吓了一跳。 他和五条悟认识了很久，几乎是在认识不久之后就开始形影不离，可以说对对方都相当熟悉，熟悉彼此的咒力、术式、习惯的表情、喜欢的食物、讨厌的东西等等等等。 但现在这样的五条悟，仍旧让他惊讶，不是模样上的改变，而是周身散发出的堪称恐怖的咒力和强大的压迫感，还有那种近乎目空一切的表情，什么他都看在眼底，但什么他都没看在眼底。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悟？”夏油杰微微皱眉叫了声，甚至语气里多了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心翼翼，悟这到底是怎么了？ “杰你来了啊，”五条悟不用抬头就能看到夏油杰的靠近，他的目光仍旧落在怀里抱着的少女身上，“好慢啊。”略微顿了顿，“你见到硝子了，没事了吧？” 夏油杰下意识的靠近了些，“嗯，我见到硝子了，已经没事了，只是，”他低头看向五条悟抱着的已经毫无声息的天内理子，心底涌上强烈的内疚感，“我虽然没事，但理子妹妹……” 一时之间门，气氛突然沉郁，周围陆续赶来的盘星教众看到五条悟抱着的天内理子的尸体却是欢欣鼓舞的欢呼起来，他们使劲鼓着掌，就像在庆祝什么重大节日，讽刺得让人无以言表。 在这样的欢呼声中，夏油杰突然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理子妹妹，是我没保护好她，你都把她交给我了。” 是他的错，明明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理子妹妹却被人当着他的面……不，如果从最开始他就没有那么自傲，不将都是普通人的盘星教放在眼中的话…… 五条悟动作顿了顿，在转头看向夏油杰的时候神色微微动了动，就好像从某种状态苏醒了过来，“不，和你没关系，是我把一切搞砸的。”是他太大意了，和杰没有关系。 夏油杰不想再呆在这个快让他不能呼吸的地方，“……回去吧，”现在说是谁的错还有什么意义呢，理子妹妹已经死了，“是我们两都搞砸了。” “杰，”五条悟看着夏油杰脸上的神色，片刻之后突然开口，他苍空般眸色的眼珠转了转，有种无机质的冰冷，“把这些人都杀了吧，现在的我，应该不会有任何感觉。” 只要杰不再觉得愧疚，就算是把这些人全部宰了他也下得了手，普通人，术师，又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人吗？既然不该存在，那就不要存在就好了。 夏油杰呼吸一滞，随即摇头，“不行，不能杀。”五条悟看向夏油杰，“为什么，就因为你说的责任和意义吗？” 他记得的，杰说的身为咒术师的责任和意义，但是那种东西又有什么重要的。 “这些都是普通人，杀了他们毫无意义，更何况，”夏油杰揉了揉额头，觉得头开始痛起来了，但仍旧把这句话说了出来，“我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杀这么多人。” 悟从来都不是随便杀人的人，他也不想让他变成那样，如果连杀人的界线都可以随意跨越，那还存在什么底线？比起那些人，悟才是重要的。 “……”五条悟闻言沉默了片刻，“走吧，那回去吧。”既然杰不想让他杀，那他就不杀，不是因为什么意义，而是因为他不想让他杀。 夏油杰点头，转身和五条悟一起离开了这个让他觉得无比恶心的地方，身后的掌声，还在此起彼伏的继续，关上门之后，似乎终于将声音关到了身后，但仍旧有回响，在耳边缠绕不决。 因为保护星浆体的任务失败，夏油杰和五条悟原本正在评定的特级咒术师资格就此被搁置，好在，反正两人都不太在乎这个，两个原本的最强，都遭受到了重大打击。现在，有比评级更为重要的事…… “……将反转术式的正能量注入早就刻印在身体里的术式当中，”五条悟手指结印，咒力涌动之间门术式展开，“术式反转：赫。” 随着他的话音，不远处巨大的爆炸声传入耳中，夏油杰抬头望了望，“这就是赫，无下限术式中的弹射之力？”之前悟怎么实验都是失败的。 “对，之前老子还没领悟反转术式，无法运用正能量，所以也就无法使用赫，若是使用弹射之力的话，就能对目标进行精准定位，”五条悟说着换了个掌印，“如果将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通过各种各样的无限产生冲突进行叠加，就是虚式……” “等等！”夏油杰想也不想的喝止，“不要再试了，我已经知道了。”他看着刚被飓风刮过一轮光秃秃的山坡，觉得自己不想再看更可怕的。 然而夏油杰这句话已经晚了，五条悟的咒力已经到位，掌印结出的同时咒力就是倾泻而出，对面的山头被庞大的咒力击中，猛地爆裂开来，一阵地动山摇。 夏油杰捂住额头，他就知道会是这样，希望夜蛾老师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毕竟这里离高专还是有些距离的。 不过反正山都已经被五条悟炸了，夏油杰也不想再纠结，“虚式的威力巨大，不太适用于有太多人在的场合。”原本悟的术式就已经动静很大了，现在这样更夸张。 “没错，”五条悟收回手指，“不过如果遇到对我五条家术式很熟悉的敌人，虚式也可以作为杀手锏。”之前那个禅院甚尔不就是这样吗，禅院家的天与咒缚，熟知他术式的人。 夏油杰点了点头，就听到五条悟的话继续下去，“既然无下限术式的基本用法已经完全掌握了，那接下来就是各种延伸用法，还有掌印的省略。”在实战中少花时间门是非常重要的。 听着五条悟的话，夏油杰有些恍惚，悟，真的变得强了呢，之前的他虽然也很强，但这个强是有限度的，现在他的强，正在向着无限靠近。 “……杰，杰，”五条悟在夏油杰面前挥了挥手，“你在发什么呆，有没有听到老子说话？” 夏油杰回过来，“抱歉，你刚才说什么？”他好像是有点走神了，没听清悟刚才在说什么。 “我说，”五条悟也没在意夏油杰的走神，“你之前提过的术式的改变是怎么回事？上次你话只说到一半。”最近他们两人的单独任务开始多了起来，在一起的时间门就跟着少了。 “是直接降服的条件，之前我的术式是对咒灵相差两个等级以上可以直接降服，”夏油杰微微扬了扬唇角，“因为禅院甚尔的那个咒灵，我想到了其他可能性。” 悟是术式上的天才，在生死一刻能够领悟反转术式，他在以为悟和理子妹妹都已经死去的那个时候，强烈的不甘心也让他在瞬间门抓住了咒力的核心，虽然和悟的变强不一样，但他也变强了，强到可以更随意的收服高等级的咒灵。 听完了夏油杰的解释，五条悟笑着拳头撞了撞他的肩膀，“成为宝可梦大师了啊杰。”杰也变强了啊。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因为五条悟的玩笑而略微灿烂了些，只是他还来不及说话，突然之间门就感觉到脚下动了起来。都感觉到异常的两个少年对望了一眼，是地震…… 接下来的一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各个地方灾害频发，地震、海啸、台风、暴雨……整个日本就像是一艘在风雨里飘摇的小船，努力的维持着平衡。 自然灾害，再加上莫名的因由，到了第二天的春末夏至，诅咒就像是地底的蛆一样不停的冒出来，整个咒术界都陷入了可怕的忙碌中。 “太慢了！”夏油杰旋身，一个侧踢踢到七海建人的肩膀，将人整个踢得倒飞了出去，紧接着一刻不停的以一个危险的姿势借力，一拳打在灰原雄的胸口，打得人直接退后好几步重心不稳向后倒去。看到两人各自下意识摆出的防护姿势，夏油杰勾了勾唇角，拳头敲在自己掌心，“再来。” 这样的练习一直持续到两个已经升入二年级的学弟们都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游刃有余的黑发少年在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嘴角翘起，“还是太缺乏锻炼了哦，灰原，七海。” 七海建人捂着自己痛得不行的肩膀坐起身来，“我们平时没有懈怠。”还不是因为他们这个学长太变态的强了。 夏油杰不置可否的在还躺着的灰原雄旁边蹲了来，坏心眼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人，“还活着吗？灰原，灰原？” “是！还活着，夏油学长。”灰原雄努力的想从地上爬起来，但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夏油杰伸手将人捞了起来，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操场旁边熟悉的声音响起，“杰。” 夏油杰抬头望了望，然后手上一松，“哦，是悟回来了啊。”灰原雄再次摔到地上，屁股痛得要命，“好痛……” “抱歉抱歉，”夏油杰弯下腰朝灰原雄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笑起来的样子就好像某种狐狸类的动物，然而就算如此，也无法掩盖眉宇间门挥之不去的疲惫，“手滑了下。” 第47章 “我没事，夏油学长。”灰原雄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又恢复了满满的元气，虽然还有些擦伤，但仍旧对着夏油杰露出笑容来，“不用担心。” 夏油杰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这个学弟真的是个宝贝，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很有精神，让人喜欢。 “杰，”五条悟催促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好了没有啊，快点快点。”他感觉都好长时间没见到杰了，好容易回学校见到了杰还和学弟们说个不停。 “来了，”夏油杰抬头答了声，又朝两个学弟笑了笑，“继续努力，不要松懈哦。”虽然他知道两个学弟都不是松懈的人，不过该叮嘱还是要叮嘱的。 “是，”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几乎不分先后的答道，然后朝人行礼，“夏油学长，谢谢你的指导。” 夏油杰随意挥了挥手，转身向着操场边缘等待着的白毛少年走去，走近之后两人说了两句什么，然后就如同连体婴一样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啊！”看到尊敬的学长离开，灰原雄望操场上一躺，“好痛好痛好痛……”他家学长真是半点没留情，他感觉全身上下就好像被拆卸了又重组起来一样。 七海建人皱眉活动着同样很痛的身体，“学长要求很严格。”甚至比他们自己的老师要求还要高，他们老师反而对他们是放养状态，让他都有点搞不清到底谁才是老师了。 只不过夏油学长那张怎么看都感觉不怀好意的脸，也不太像老师就是了。嗯，这句话还是不用说给学长听了，不然虽然他表面上不会说什么，下次下手会更狠吧。 灰原躺了片刻之后又撑起身体，听到七海建人这么说就是若有所思，“这么说起来确实，是从那件事之后吧，夏油学长突然就严格起来了。” 之前虽然夏油学长也会在有时间的时候陪他们练习，但也仅仅只是练习而已，学长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 但那之后夏油学长就开始不再手下留情，他和七海经常被打得爬不起来，不过相对的，他们两人的进步也是越发明显，至少到现在被学长‘修理’过之后不会半天都动不了了。 七海建人沉默了下，之前天内理子那件事，他和灰原也都有参与，不过他们只是支援，并没有遇到什么敌人，也没有和星浆体接触过。 到最后任务失败，他们两人虽然惊讶于那么强的两位学长竟然会失败，也同情被杀的星浆体，但到底不是亲历者，对他们影响也不大。 “夏油学长应该已经没事了吧，”片刻之后七海建人才重新开口，“他看起来已经放下这件事了。” “我倒觉得……”灰原雄脸上流露出种迷惑感，“夏油学长还是……”他总觉得那件事之后夏油学长还是不一样了，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 比起灰原雄的直觉系，七海建人更是循规蹈矩的正经类型，他有些不太明白灰原雄的意思，“灰原？” 灰原雄回过神来，随即摇了摇头，少年又重新露出笑容来，“没什么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夏油学长虽然对他们严格了很多，但其他时候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嘛，他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夏油学长和五条学长感情真好呢。”灰原雄看了眼夏油杰和五条悟离开的方向，两人走得都不慢，现在早就不见踪影。 “……关于这件事，最开始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在还没深刻的了解到夏油杰本性的时候，七海建人觉得这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为什么对人温和的夏油学长会和怎么看都无法让人尊敬的五条学长关系好啊。直到他察觉到某黑发学长并没有怎么掩饰的恶趣味之后，才有些明白了。夏油学长虽然做着让人尊敬的事，但是学长！（此处应有感叹号），你这样真的很难让人尊敬起来的好吗？ “啊，七海觉得奇怪吗？”灰原雄转过头来就是不解，“可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脸上堆满了问号，“学长们关系好不是好事吗？” 七海建人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不，没什么。”他这个同学从来都不会多想，但靠着近乎天然的直觉，往往能选到最正确的道路，也是个很神奇的人了。 不过有时候，他真的不太明白灰原脑袋里的构造，就像夏油学长那样黑透了的，灰原到现在都还觉得对方是个好得不得了的，让人尊敬崇拜的学长吧。 另一边，一起离开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可不知道两个学弟对他们的讨论，因为咒灵活跃的时期来临，两人已经分开做任务好长时间，最近也很久没见面了，见面就很高兴。 两个人一路嘻嘻哈哈，也没什么正经事，说的都是些无聊话题。但哪怕就是这样，夏油杰眉宇间的神色也眼见着轻松了下来。 “……老子还以为那个诅咒师要干什么呢，结果竟然就这么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就恶心死了。”五条悟脸上深刻的流露出种嫌弃的神色。 夏油杰听得好笑，“那既然对方都已经跪地求饶了，你有没有放过他啊。”悟脸上的表情实在太生动了啊，他都有些想看了。 “有啊，老子说话算话，”五条悟挥了挥手，“他既然都跪地求饶了，老子就宽宏大量留了他一命。”至于被打个断手断脚，那就不关他事了。 夏油杰就像是听出了五条悟的潜台词一样，假模假样的用夸赞的眼神看了眼自家好友，“悟也长大了，学会宽容了啊。”嗯，他就是在胡说八道。 五条悟舌头都吐出来，“老子说给你听不是让你来恶心我的，”杰这家伙简直是够了，“快点收一收你脸上的表情。”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五条悟也觉得好笑得很，两个少年哈哈哈过一阵，五条悟又想起一件事来，“对了，老子买了上次那部错过上映期的电影的dvd，你不是说想看吗。” “是三月份上的那一部？已经出dvd了吗？”夏油杰听得眼睛一亮，那部电影他和悟都想看，结果那段时间忙来忙去一直没找到时间一起去看，“那今天晚上就可以在寝室看了。”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就是差点爆米花和可乐。”夏油杰听得乐了，“可乐在自动贩售机就可以买，爆米花就用其他零食替代吧。” 两人又讨论了下之前看过的预告片，越说越觉得有些期待起来，电影好不好看是一回事，两人很久没有一起这么玩过了是另一回事。 “又是夏天了，”在自动贩售机买好可乐之后，五条悟抬头看了看艳阳高照，“杰你没事吧？”每年到了夏天，就是他家好友难过的时候。 夏油杰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听到五条悟的问话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抬头笑道，“能有什么事，就是不喜欢太热的天气而已。”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轻松的笑容，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只是，“夏季制服怎么还不发下来，这都快六月了吧。” “已经要发下来了，”夏油杰也觉得现在的制服穿起来有些气闷了，“等发下来之后就可以换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两人又转向学校食堂的方向，虽然高专供应的饭食味道也就是普通标准，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食堂是最方便快捷的。 既然说好了晚上一起看电影，也就没必要再花费很长的时间专门出去找东西吃了，更何况最近任务不断，两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倦怠，还是就在学校里比较好。 食堂的饭菜仍旧是十年如一日的水准，不至于让人食不知味，也没什么让人惊喜。只是在格外空荡的食堂里有人坐一起轻松的聊天吃饭，笑声回响的同时似乎连送入嘴里的事物也变得味道好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夏油杰的手机却是突然响了起来，他朝五条悟做了个手势后摸出来看了看，随即接起电话，“喂，夜蛾老师……是我……是的我在高专，嗯，正在食堂吃饭……好，我知道了……我立刻吃了过来……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五条悟听着夏油杰接电话的说话声，脸色渐渐就沉了下去，他和杰都好久没有一起休息过了，有时候在学校碰到都只能匆匆说几句，现在好不容易两人都没事，现在这通电话表示他又有任务了？ 果然，在放下手机之后，夏油杰看向五条悟的表情就已经转为歉意，“抱歉，悟，今天晚上不能一起看电影了，刚夜蛾老师打电话说有指名任务。” 五条悟莫名的想要发火，却也知道这种事怪不了自家好友，他是和杰一起评的特级咒术师，作为难得能做高等级任务的特级咒术师，在今年咒灵开始活跃起来之后几乎都是分身乏术，忙碌至极。而他家好友又是个特别有责任感的人，既然有指名任务，那肯定是要赶去的。 “我知道啦，”五条悟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就等你回来看吧。”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夏油杰嘴角微微扬了扬，那大概是个不怎么愉快，但确实是的微笑，“嗯，好，等我回来看。” 然而，等夏油杰回到高专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五条悟离开高专也已经好几天了，不等五条悟回来，夏油杰又接受了新的任务。 天气越发热了起来，咒灵的活动也更加频繁。就这样一来二去，那张新的dvd就变成了角落里被遗忘的东西，慢慢的，上面落满了灰尘…… 第48章 夏油杰从来没想过，夏天会这么难过，在升入三年他和五条悟都评上特级咒术师之后，两人就开始分开做任务，毕竟没有什么任务，需要两个特级咒术师搭档完成。 这一年的咒灵就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成群结队的冒出来，任务一个接着一个，几乎没有空闲休息的时间门。 而进入盛夏之后，天气又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炎热，高温之下不断的吞咽难吃的咒灵，让人胃口全无，甚至还会产生种恍惚的感觉，他到底在做什么？ 夏油杰当然知道这些都是咒术师该做的，掌握了强大的力量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他祓除的咒灵越多，因此获救的人就越多。 但在累到极致心神快要失守的时候，人也会产生动摇，他尽力去做任务，去救所有能救的人，忍受着高温、疲惫，还有如同擦过呕吐物般味道的咒灵。 这些人，是真的都值得被救吗？值得他承受着这所有的一切去救？就像是盘星教里的那些人，那种让人窒息的，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杰，杰，你又在发什么呆？”有熟悉的声音，打断夏油杰有些发散的思绪。 夏油杰蓦地回过神来，“啊，抱歉，我好像走神了。”他好像是想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思维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五条悟皱眉弯腰凑近黑发少年，压低墨镜露出眼睛仔仔细细的打量对方，“你怎么回事？”顿了顿声音里就多了些情绪，“好容易才见面的。” 夏油杰揉了揉额头，“没事，天气太热了，有点苦夏而已，”他也是好不容易才见到自家好友，也不想因为其他事影响心情，“等过段时间门天气凉快就好了。” 五条悟接受了夏油杰的说法，“热恍惚了吗？”他将墨镜重新戴好，“每年到了夏天你就这样，今年好像特别明显一点。” “今年的天气尤其的热，任务又太多了，”夏油杰眉宇间门的倦色十分明显，他尽力舒展开眉头，“不说这个了，刚你说想要我和硝子帮什么忙？” “是关于老子最近研究出的无下限术式的新用法，”话题转回来，五条悟面露得色，“等会儿你看看，很有趣哦。” 夏油杰见状便是笑了出来，到底比刚才看起来轻松了些，“那我们快走吧，硝子应该已经在操场上等我们了。”他们三人也是很久没凑在一起了，他们两人忙，硝子也忙。 到了操场之后果然家入硝子已经等在那里了，“这边，”她朝两个少年招手，“按照五条说的，我准备了些东西。”摊开手来，是笔和橡皮擦。 五条悟看了眼家入硝子手里的东西，“不错耶硝子，就这些就可以了，”他说着转了个身，“你们试试，用这些东西扔我看看。” 夏油杰走到家入硝子身边，从她手里拿了只钢笔，抬头看了眼五条悟，“悟，准备好了我们就开始了。” “放马过来吧。”五条悟手揣在兜里，连拿出来的意思都没有，他的无下限术式，就要从他主动选择防御对象，变成自动选择了。 “来了哦。”随着家入硝子的一声脆喝，她和夏油杰两人都将手里的东西朝着五条悟扔了过去。 再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尖锐的钢笔被停住，而橡皮却被弹开了。五条悟一手接过笔，一手抓住橡皮擦，“嗯，看来效果不错。”完成了。 家入硝子面露震惊之色，“怎么回事？你的无下限术式有变化了？”之前也只是普通的隔绝物体而已。 夏油杰对五条悟的术式更熟悉些，他也有些惊讶，“你的术式，能自动选择对象了？”他说着又是想起了什么，“不对，你的无下限术式的作用对象是你本身。” “没错哦，”五条悟对夏油杰投以赞赏的目光，他就知道杰肯定能明白的，“无下限术式的作用物是我自己，而我将以前要自己动手的事改成了自动化，可以根据物体的不同状态来判断物品是否具有危险性，只可惜现在还暂时不能甄别毒物，不过只要继续研究下去，早晚也能够实现所有物品的鉴别。” “另外，”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笔，“现在无下限术式也几乎可以做到全天无间门断的释放了，用反转术式来给脑补提供新鲜的供给。” 家入硝子闻言忍不住叹道，“这样的话，就是全天无间门断的防御了吧，你竟然能做到这样。” 反而是听着五条悟说话的夏油杰不赞同的皱眉，“就算能做到，但对大脑的压力还是太大了吧。”就像是一个物品虽然能修复得完美如初，但并不代表损坏的过程就不存在了。 五条悟怔了下，随即抛起手里的笔又接住，脸上笑意绽开，很是几分高兴的笑意，“不用担心，老子可是很强的，就只是这样而已，接下来还要研究领域的展开和长距离的瞬移。” 夏油杰微微点头，“悟，在安全的地方，还是让大脑休息休息吧，虽然用了反转术式不会烧坏脑子了，但还是需要休息吧。”他其实，多多少少能明白悟为什么要全天无间门断的展开无下限术式，之前理子妹妹的事，不但对他来说是抹不去的伤疤，对于从未失败过的悟来说也是相当大的打击吧。 “放心吧，”五条悟拿着笔和橡皮擦靠了过来，“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话是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对了，关于长距离的瞬移，就先以高专为起点，预先选出没有障碍物的异动路线，”说是瞬移，其实是用无下限术式来压缩两个地点之间门的空间门距离，所以需要没有障碍物才能完成，“硝子，把实验用的小白鼠借我吧。” 五条悟转头和家入硝子讨论小白鼠的问题，夏油杰听着又开始走神，悟，又变强了啊，自从去年之后，他变强的脚步越迈越大…… 跟着家入硝子去拿了小白鼠之后，五条悟把小白鼠放回寝室后，又拽着夏油杰要出门。 夏油杰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出门的兴致，“外面看起来好热，就在寝室不要出门了吧，难得今天都没有任务。” 五条悟看起来精神比夏油杰好得多，虽然他也很累，“就算热也要吃饭啊，到了外面有空调的地方自然就不热了。” “吃食堂吧，”夏油杰觉得自己还可以挣扎下，他真的不太想出门，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但是又不太想睡觉，睡不太着，“很久没吃了，应该没问题吧。” “不行，”五条悟想也不想的断然拒绝，“食堂肯定还是那些东西，你不想吃的吧。” “我没有……”夏油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打断，蓝眼睛的少年刚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现在正瞬也不瞬的望定了人，“老子眼睛又不是瞎，虽然有段时间门没看到你，但看你脸色就知道这段时间门肯定没好好吃东西。” “……”夏油杰沉默了下，随即放弃似的让步，“我知道了，我们出去吃吧。”他拒绝不了悟的好意，大概也不是那么想拒绝的。 因为不是出来做任务，两人也没有坐高专辅助监督的车，从山上下来之后就换了电车。现在不是上下班的高峰期，两人又是从比较偏僻的地方开始坐，所以电车上显得很是空旷。 两个少年肩并肩的坐在位置上，随意聊着近况和一些感兴趣的话题，电车摇摇晃晃的动着，两人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回答对方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到夏油杰自己的眼睛都开始像是有自我意识般想要闭上的时候，他肩上突然多了些重量，转头一看却是白毛少年已经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嘟囔了句什么，看起来快要睡着了。 这段时间门夏油杰任务繁忙，五条悟当然也不轻松，无下限术式虽然能无间门断释放，人也是会累的。 电车这样晃着晃着就晃得五条悟想睡了，既然想睡他当然不会为难自己，找到靠的地方人就整个靠了过去。 夏油杰看呼呼大睡的人看得好笑，他其实意识也有些模糊了，这时也没多想，头一偏跟着靠过去就闭上眼睛。 白色的头发蹭在脸上的感觉有些痒，但并不难受，夏油杰模模糊糊的想着悟的头发比看起来感觉要软，下一刻却是蓦地睁开了眼睛。 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刚才就这么随意的靠过去，竟然碰到悟了？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就如同他自己说的，现在是全天无间门歇的开启着，除非他自己主动碰触东西，否则其他无论是人还是物，都无法靠近他。 哪怕是刚才，就算他坐在夏油杰的旁边，两人之间门也是隔着无下限术式的。然而就在他靠过来睡觉的时候，不但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连无下限术式都解除了？ 片刻之后夏油杰嘴角翘了翘，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对悟说过，在安全的地方就不要不间门断的使用无下限术式，让大脑休息休息，所以他身边对于悟来说是安全的地方吧。其实悟的身边，对他来说也是…… 电车外，依旧阳光灿烂，日光透过车窗落在靠在一起睡着的两个少年身上，玻璃反射出小小的七彩光晕，在绚烂夺目之间门仿佛定格了什么很美好的景象。 就像是一起在海边看海鸥在空中滑翔而过，夏日的午后一起喝过的冰镇汽水的滋味，冬日雪天因为交握而温暖的手。 瞬间门便是岁月静好，流年如歌。 第49章 对于夏油杰来说，和自家同学相处的时间到底很是短暂，不管是五条悟也好，还是家入硝子也罢，更多的时候只是在任务期间短短的打个照面，甚至忙起来可能连面都无法见到。 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越发多了起来，然而聊天的内容却是日渐简短，从最开始的大段的分享，到最后只是简单的询问状况和归期，也只不过是隔了个夏天的距离。 天气太热，任务又太多，就算想要好好聊几句，也是有心无力，好在夏天再难受，也是会走到尽头的。 从公共浴室洗得一身清爽出来，夏油杰坐在自动贩卖机旁边的椅子上发呆，眉宇间的倦色就如同风雨欲来前的天幕，黑沉压抑。 他最近发呆的频率日渐增长，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好像思维有些不受控制，总会飘到那些会让他疑惑和动摇的事情上面。 这么这么多的像是永远也祓除不完的咒灵，每天口腔里弥漫的都是那如同呕吐般的腐烂味道，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救所有的人吗？ 提起易拉罐来喝了口冰凉的水，夏油杰勉强压下思绪，不用想太多，他是咒术师，祓除咒灵，解救普通人是他的责任。 从第一天成为咒术师开始，他就已经清楚的知道人类的阴暗面有多么可怕，否则又怎么会滋生那么多丑恶的咒灵，现在不过是知道得更清楚点而已，有什么可动摇的。 他不过是太累太疲倦了，等过了这段时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咒灵也是，他自己的状态也是，一定会好起来的。 只是想是这么想着，夏油杰的神色却并没有因此放晴，狭长的眼底溢满了阴霾，再也不复之前的神采飞扬。 “辛苦了，夏油学长。”元气满满的声音打破室内的寂静，就好像有光照进来般。 夏油杰回头，学弟背着手朝他笑得阳光灿烂，看得出是真心高兴见到他，“灰原回来了啊，”黑发学长的神色看起来略微振奋了些，“要喝什么，我请客。” “这怎么好意思呢，”灰原雄客套了句，立刻就是笑到一脸高兴，“我要喝可乐。”他和夏油杰也是说笑惯了的，客气一句不过是因为他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罢了。 喝上冰镇可乐之后，灰原雄坐到夏油杰身边，兴高采烈的比划着，“夏油学长，我明天和七海要去的任务地点，离东京很远呢。难得去那么远的地方，学长想要什么伴手礼，喜欢甜的还是咸的？”他从来都很喜欢且尊敬这个学长，连七海都搞不懂他这种心情从何而来，他其实也不明白，不过他不会去思考这种问题，夏油学长就是夏油学长啊，夏油学长当然值得尊敬。 夏油杰脸上的神色看起来像是轻松了些，“伴手礼的话，悟大概也会吃，就要甜的吧。”他那个好友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甜党，喜欢甜食得要命。 “明白，那就买甜的，”灰原雄很精神的做了个敬礼的手势，“五条学长还真是喜欢甜食呢。” “呵呵，是啊，”夏油杰微微提了提唇角，习惯性的叮嘱，“和七海一起去出任务注意安全，我教你的都还记得吗？” “当然都记得啊，”灰原雄拍了拍胸口，“学长教我的东西我都好好记得，不会让学长失望的。”他也想让夏油学长看到他超棒的一面的。 “那就好，”夏油杰笑了笑，“作为咒术师每天面对的不是咒灵就是诅咒师，千万不能懈怠，否则连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之前他和悟，不就是吃了这方面的亏吗，“还有不要看不起普通人，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些人，也能给人造成大麻烦。”他走过一遍的路，不想学弟们再走一次。 灰原雄认真的听着点头，不管夏油杰说什么他都照单全收，“我知道了夏油学长，我会小心谨慎的，也会提醒七海小心。” 夏油杰微微颔首，“等你们出任务回来，我可是要抽查的，如果让我发现你们退步了，”黑发的学长露出了很是和善的微笑，看起来甚至有些慈悲了，“我觉得你们不会想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他是那种会威胁后辈的坏学长吗？哦，他当然是了，欺负欺负学弟们什么的，难道不是很有趣吗？ 灰原雄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说哪怕见识过夏油杰的手段也只是认为他为他们好，现在听到他的威胁却是露出大大的灿烂笑容，“放心吧学长，我和七海都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们会竭尽全力的。”这样在学长的督促下尽自己所能的努力，这样的感觉超棒的，等以后他也要成为夏油学长这样靠谱的学长，他会好好关照一年级的伊地知学弟他们的！ 夏油杰笑着摇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一个陌生的女声打断了话，“你就是夏油同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有些奇怪的抬头，夏油杰的目光就对上为前凸后翘，长相一流身材一流的成熟女性，看到他看了过来，对方又问了一遍刚才的话，“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 夏油杰不认识这位女性，高专来来往往的咒术师实在太多了，“你是？”虽然对方的问题有些失礼，但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也让他不会太过于没礼貌。 倒是旁边的灰原雄一口就答了出来，“我喜欢胃口好的女孩！”上次在有家炸鸡店，看到个超可爱的女孩子吃炸鸡，真的好可爱。 夏油杰嘴角抽动了两下，“灰原……”他该说他这个学弟太天真了还是怎么地，怎么什么人的什么话都回答啊。 “没关系的，”灰原雄自信满满，“她不是坏人，”少年笑容灿烂，“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有信心。”就像他第一眼看到夏油学长就知道他是个好得不得了的前辈一样。 夏油杰对灰原雄也是有些无奈，只是在灰原离开之后来人却是笑着赞道，“是你的后辈？挺可爱的啊。” “是挺可爱的，”夏油杰双手往胸前一放，“不过就是这样才让人担心。”哎，如果灰原能待人更有警惕心就好了，不过可能这样也就是灰原的特色。 来人笑得花枝乱颤，片刻之后才道，“夏油同学，你要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夏油杰大概是笑了笑，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在问别人问题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自我介绍一下比较礼貌呢？” 来人自称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离开高专的原因是因为和高专的理念不合，高专是咒灵出现后猎杀咒灵，而她是想要再咒灵诞生之前就在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创造出没有咒灵的世界？”夏油杰不以为意，“这个想法是很好，但是如果能这么轻易的实施，这件事也不会拖到现在了，不要小看前人的智慧啊。” “就是因为没人能解决，现在才有研究价值不是吗？你想想看，只要全人类学会控制咒力，或者全人类都没有了咒力，那不就达成这样的目的了。”九十九由基对自己的研究自信满满，如果不是对自己极有自信且十分固执的人，大概也不是那么容易站到咒术界巅峰位置的特级上面。 全人类都学会控制咒力，或者全人类都没有咒力…… 夏油杰低着头，目光暗暗一凝，“那按照你的说法，如果杀掉全部不能控制咒力的普通人，剩下的都是拥有咒力的人，那不也一样吗？” 九十九由基怔了下，随即正色道，“你说的是可行的，但是就算剩下的都是拥有咒力的人，也并不能代表他们生下的孩子全部拥有能控制咒力的能力。你知道人都是拥有咒力的，但非咒术师无法控制自己的咒力，所以才咒力外泄形成咒灵。到时候又怎么办呢，将这些重新生出来的孩子也杀掉吗？” 女子瞥了眼表情晦涩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夏油杰，“夏油同学，你觉得杀人能解决掉所有问题吗？” 夏油杰张口就要否认，但突然之间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便迟疑了瞬间，“……应该不行吧。”杀人是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你迟疑了呢，夏油同学，”九十九由基立刻就听了出来，“在你心中，是否也会觉得杀人是能解决问题的，”她晃了晃手指，“到底要不要用杀人来解决问题，选择权，一直都只在你手里。” 和九十九由基谈过之后，夏油杰将人送到了门口，帅气的姐姐是骑着机车过来的，“我本来还想和五条同学打个招呼的，看来这次很不凑巧，我们三人同为特级，希望今后好好相处。” 夏油杰朝九十九由基点头，“我会转告给悟的。”咒术界有且仅有的三个特技咒术师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九十九由基朝夏油杰眨了眨眼睛，“星浆体的事情你不用太介意，现在天元大人很稳定，没有出现任何不安定的因素。” 夏油杰微一挑眉，话答得有两分意味深长，“我知道的。”他当然是知道的，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目送九十九由基离开之后，夏油杰在路边站了很长的时间，想着刚才对方告诉他的话，还有他的那些疑问和动摇。 这是一场战役，一场空前绝后的艰难，却没有任何人能帮助他的战役，他必须只凭借自己的努力取胜。 痛苦、挣扎、无措，夏油杰就像是个孤勇的战士，疯狂的挥舞着手里仅剩的武器，独自一人面对命运的挑战，要么胜利，要么失败！ 第50章 五条悟是在九十九由基离开的第二天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灰原雄和七海建人出去做任务去了，还好夏油杰还在高专。 之前就发信息和夏油杰确认过，所以五条悟回到高专之后就直奔夏油杰的寝室，然后习惯性的一脚踹开，“杰，老子回来了。” 昨晚睡得不是太好的夏油杰刚睡熟没多长时间就被五条悟惊天动地的一脚踹醒，黑发的少年懒洋洋的撑开眼睛，还是熟悉的话，“悟，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门踹坏了。” 五条悟不知道被夏油杰抱怨过多少次，完全是听到了当没听到，下次还敢，闻言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的走进屋子，动作熟稔的在夏油杰床边坐下，“你怎么这么晚还没起来，”顿了顿就是恍然，“该不会是趁老子不在偷偷的把上次没打完的游戏通关了吧。” 夏油杰懒得理会思维发散的自家好友，翻了个身准备继续又睡，“你回来就赶紧去休息吧，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又会有什么紧急任务。” “不要睡了，”五条悟看夏油杰继续闭上眼睛没什么理会他的意思就直接叫道，“快到吃饭时间了，起来一起去吃饭啊。”说完还觉得不够，“快点快点，快点起来啊。” 夏油杰忍受不了五条悟喋喋不休的骚扰，只能勉强睁开眼睛，“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去睡觉，要么我把你打晕从这里扔出去。” 他平时脾气是不错，对人包容心也够，但并不代表他其实就是个没脾气的人了，特别是好容易快睡着又被人吵起来的时候。 夏油杰语气并不冷厉，但五条悟就是知道他家好友是认真的，如果再试图把他叫起来大概率是两个人立刻就要打起来。 虽然打架五条悟是不怕的，他和夏油杰两人从认识打到现在，也不知道打过多少次架了，他也没输过啊，当然也没赢过就是了。 只不过看着夏油杰满脸的倦意，白毛少年嘟囔了两句什么到底也没在试图把人叫起来，“知道了知道了，”有点不耐烦还有点妥协，“那老子也睡觉好了，你睡过去一点啊。” “你不回寝室去睡？”夏油杰话是这么问着，人却是往里面挪了挪，勉强留给五条悟躺下的空间，“有点挤。” 他们两人从高专一年级就凑合凑合一起睡过，那个时候两人都已经是长手长脚努力挤在一张床上了，越到后面就越挤，都不知道是怎么挤上去的。 “懒得去了，”五条悟取下墨镜，露出双同样透露着疲惫的眼睛，“睡会儿再说吧。” “嗯。”夏油杰答应了声，然后闭上眼睛，感觉到床晃动了两下，身边就多了个不容忽视的热源，“好热。”这个天这么小的床挤下两个人真的太热了。 “别抱怨了，”五条悟的声音就响起在耳边，“老子也很热。”杰的体温又不比他低多少，对方会热他也会热啊。 “觉得热你也不回去睡。”夏油杰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含在嘴里还是说了出来，虽然真的很热，但奇异的是闭上眼睛就觉得安心了，很快意识就沉入了睡眠之中。 很快两个少年就这样头靠着头安稳的睡了过去，窗帘严严实实的阻挡了太阳的光线，整间屋子就好像是个小小的空间，空气的尘埃在窗帘缝隙里起舞。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夏油杰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猛地被惊醒，就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坐了起来，眼睛已经睁到了极致。 “好痛……”睡在另一边的五条悟被夏油杰刚才一脚踹到了地上，也不知道摔到了哪里般叫着。 夏油杰左右张望了下回过神来，忙探身拉起五条悟，“悟，你没事吧？”顿了顿，“抱歉，刚才被铃声吓到了。” 五条悟顺着夏油杰拉他的力道起身，“我说啊，不过是手机铃声，你至于被吓成这样吗？”他是太久没见到杰了吗，怎么觉得杰最近有点怪怪的。 夏油杰揉了揉额头，“大概是做噩梦了吧，”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会被吓到满头冷汗，“我接下电话。” 拿过手机看了看，夏油杰好容易才稍微平复点的心情又提了起来，接通电话之后就是脸色更是一点点变得糟糕起来，“是……我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知道了……现在情况怎么样？……嗯……嗯……只是这样吗？……好的，我知道了……悟和我在一起，不用再单独通知他了，我告诉他就可以了……我们立刻过来。” 五条悟坐在床边扒拉乱七八糟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怎么了，杰，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觉得好像发生什么大事了。 夏油杰挂断电话，脸色沉得可怕，他边放下电话边从床上爬起来换衣服，“悟，我们立刻出发，灰原和七海出事了。” 五条悟闻言半句废话没有，从地上捡起他之前脱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的外套穿起来，“出了什么事，灰原和七海两人还好吧？” 夏油杰已经在扣外套的扣子了，“原本只是二级的任务对象突然变成了一级，两人都受了重伤，具体情况要过去了才知道。” 听到灰原和七海两人都受了重伤，五条悟皱眉的同时也松了口气，“两人被送回高专了吗？硝子也在的吧，只要硝子在，他们就不会有事的。” “嗯，”夏油杰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他也同样信任自家同年，“我们先过去处理接下来的事，等处理完灰原他们也差不多应该被送回来了。” “老子去处理，”五条悟戴上墨镜，“剩下的任务交给老子去处理就可以了，你去接灰原和七海他们，你这边会比辅助监督他们更快。” “好，”夏油杰这时也反应过来，只是一级的任务悟一个人就可以轻松搞定了，“我打电话先确定他们的位置。” 两人就此分头行动，夏油杰去接应受伤的灰原和七海，五条悟则去处理两人遗留下来的任务。 等夏油杰按照辅助监督的话找到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时候，黑发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缩，连手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所谓的重伤，真的就是重伤，灰原雄两条腿齐根而断，如果不是因为咒术师能用咒力强化身体和止血，只怕早就已经断气了，而七海建人眼睛的部分被绷带包扎着还在不断地渗出鲜血。 “灰原，七海……”夏油杰呼唤两人的声音轻得可怕，好像重一点都会惊到两人一般。听到夏油杰的声音，七海下意识转过头来，“夏油学长……” “没事了，”虽然现在的七海建人看不到，但夏油杰仍旧挤出安抚的笑容，“悟已经去处理剩下的任务了，我来接你们回高专，硝子已经在高专准备好了，回去之后你们两人立刻接受治疗，不会有事的。” 七海建人再开口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的，“明明就应该是毫无难度的二级任务，为什么……” “先别说了，”夏油杰唤出咒灵，先将七海建人扶上去，“等你们好了之后再说吧，任务就交给悟吧。” 七海建人被夏油杰扶到咒灵上坐好，在夏油杰转身去抱灰原之际，就听到了他家学弟几乎轻得听不到的说话声，“那以后什么都交给他一个人不就行了吗？” 夏油杰强忍着心绪的波动将灰原雄也抱上了上咒灵，然后是他的两条腿，到确定学弟们都安然无恙的上了咒灵，才指挥着咒灵一飞而起。 “不行啊，七海……”夏油杰的声音几乎被咒灵带起的风吹散，“悟再强也只有一个人……”是人就会累会疲倦，悟再强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做所有事啊。 “……”七海建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夏油杰的声音，只是金发少年看着远方的神色几乎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高专之后家入硝子已经准备妥当，夏油杰将人送去医疗室之后就在外面等待，等待的时候有些长，长到夏油杰无意识的翻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上面沾染的学弟们的鲜血已经干涸凝固，呈现出种褐色的难看形态，就像是他现在的心情般。 也不知道就这样等了多久，终于医疗室的门开了，夏油杰站起身来冲了过去，就看到家入硝子拉下口罩露出疲惫的脸，她朝夏油杰点点头，“都没事了，灰原的腿已经接上了，七海的眼睛也治好了，不过灰原受的伤很重又失血过多，需要好好养一阵了。” 夏油杰松了口气，露出庆幸的神色，太好了，终于一切都还来得及，他简直不敢想象事情如果再严重一点会怎样。 家入硝子看着夏油杰的神色，“刚才灰原醒了，他说，多亏了夏油学长。”她当时都有些莫名，这和夏油有什么关系，直到七海在旁边解释了才明白，如果没有那些严格要求的训练，只怕今天两人势必有一人会留不住性命，甚至有可能两个都…… 夏油杰闻言怔了下，随即微微摇头，“和我没有关系，是他们自己很努力，”顿了顿就是苦笑，“还有运气够好。”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这里没事了，你快去休息吧，你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这段时间他们没有哪个人轻松，再加上灰原和七海这件事。 虽然夏油这家伙常常会逗逗两个学弟，看起来也不是那么靠谱的样子，但从两个学弟的话里就能感觉得出，他很重视两人。【】 50-60 第51章 “好，”夏油杰当然不会拒绝家入硝子的好意，他答应着看了看同样疲倦的自家同学，关心道，“硝子你也快点去休息吧，你看起来也很累。” “这段时间咒灵太多，受伤的咒术师也太多了，”家入硝子下意识从兜里掏了根烟出来，“过了这一阵应该会好些的，你快去吧，我收拾收拾也回寝室睡觉了。” 她也累得快晃神了，好在两个学弟都没事，不然感觉真是白辛苦了，现在至少觉得累点还是有价值的。 夏油杰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医疗室往寝室那边走去，才走出没多远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摸出来一看是五条悟的电话。 “悟吗？”夏油杰接起电话，稍微振作起声音，“是的……我已经把灰原和七海接回来了……已经没事了，硝子给他们治疗过了……没有不可逆转的伤害……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嚣张声音，夏油杰微微翘了翘嘴角，那是个很接近笑容的笑容，很快就被淹没在满脸的疲惫中，“好，解决了就快回来吧，就这样，等你回来说……” 挂断电话之后，夏油杰疲倦的抹了把脸，灰原和七海没事他当然高兴，但是那样轻松的心情似乎也只持续了片刻的时间，回过神来仍旧的后怕。 七海和灰原已经很是优秀的学弟了，在他和他们练习的时候能很明显感觉到两人的努力和进步，然而在外出做任务的时候也难免遇到各种意外。 其实咒术师这个职业就是这样，拿着普通上班族望尘莫及的高薪，却也承担着寻常人无法想象的风险。每次任务可能都是最后一次，不小心死在咒灵嘴里或者诅咒师手上的人数不胜数。 如果普通人的人生道路是偶遇挫折的大路，而咒术师所走道路的尽头，可能是同伴们的尸山血海，无论多强的人，都不能保证完全没有意外。 夏油杰当然知道这一切，从他到高专读书第一天开始，他就目睹过各种各样的惨剧和死亡。 普通人的，诅咒师的，咒术师的……然后那些不太相关的人或者根本不相干的人又怎么能和身边感情深厚的同伴相比。 这么艰难的道路，为了什么呢？咒术师们忍受着忙碌、危险和各种负面情绪的折磨，就仅仅只是为了救更多的普通人吗？然而那些获救的人当中，又有多少是值得咒术师们用性命去救的呢？ 黑发的少年原本就是心思细腻的类型，能对人温柔体贴的同时想得也比旁人多得多。 换了是灰原雄，根本就不会想那么多，尽力去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对于他来说已经足够棒。但就算是这样，他也拒绝同样拥有咒力的妹妹来读咒术高专。 更何况是想得多得多，面对得也更多的夏油杰。而术式的特殊性也加剧了他情况的恶化，就好像是慢慢的沉入泥潭之中，那种渐渐不能呼吸的感觉让他想起了那些不愿去回想，让人恶心的记忆。在盘星教的时候，被那些所谓的庆祝天内理子死亡的普通人包围的记忆。 盛夏在煎熬中过去，天气的好转并没有能让夏油杰松一口气，天气是没有那么热得难熬了，但咒灵的数量还是没有降下来，每天睁眼都会有新的任务在等待着他。 有时候躺在床上睁开他都会有瞬间的恍惚，然而那些做不完的任务又迫使他不得不爬起来穿戴整齐，奔赴下一个任务地点。 9月中旬的时候，夏油杰接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任务，在某县某市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调查村里人口失踪和异常死亡的原因，祓除引发事件的咒灵。 那是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注的偏远又落后的小村子，在换乘了几次交通工具之后，夏油杰最后是走到那个村子里的。 咒术界是日本高层公开的秘密，他们的活动离不开警方的配合，夏油杰来村子里调查走的也是官方程序，因此他的到达受到了村民的热情招待，他们对被派遣来调查的人的问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详细询问了村子里的村民失踪人口的情况后，夏油杰顺着咒灵留下的咒力残秽一路追踪，很快就找到了引发事件的咒灵。 并不是什么很强大的咒灵，在夏油杰手上连挣扎都没有就化为了他掌心的黑色咒灵球，将咒灵球一口吞下，夏油杰闭上眼睛强压下反胃的感觉，瞬间脸上的表情几近破裂。 等再转回村民那边，黑发少年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他告诉村民们，这次事件的元凶他已经找到消灭了，之后这个村子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了。 他的说法引发了村民们的惊讶，他们奇怪的询问他，事件的元凶他们自己也抓到了啊，难道夏油杰不是来带走她们的？ 她们？他怎么好像听到了奇怪的说法？在夏油杰的莫名其妙和某种不详预感中，他被带到了一间小小的破旧的屋子。屋子里面有个木头做成的巨大笼子，笼子里关押的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两个鼻青脸肿的小姑娘。 因为之前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两个小姑娘在看到有人进屋之后立刻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之下又在乱发中露出不愿屈服的倔强眼神，她们不是怪物。 “这是什么？”夏油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事，“为什么要把这两个小姑娘关起来？”咒力的波动，这两个小姑娘是咒术师？为什么村子里的人要把两个咒术师小姑娘关起来？ 村民的回答相当的理直气壮，他们说着两个小姑娘就是这一连串的事情起因，毫不留情的骂着两个还只有几岁的小女孩子是怪物，应该在小时候就被杀掉。 在村民的谩骂声中，夏油杰脑袋里就好像在突然之间塞入了无数的东西，乱糟糟的轰鸣着。 那些碎片的记忆中有那些他努力仍旧没有救出的普通人，有被他救下之后满怀感激的人，有理子妹妹最后朝他露出的笑脸，有盘星教教徒们兴高采烈的鼓掌声，有和九十九由基的对话，还有他赶到学弟们身边时看到的惨状…… 这些形形色色，光怪陆离的记忆在夏油杰的脑海里叫嚣着，铆足了力气表现着自己的存在感，并试图完全占据他的思绪。 夏油杰只觉得脑袋里如同快要爆炸一般，而身边村民们的声音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终于，有什么东西哄的一声在脑海里猛地炸开，最后混合成一片纯粹的黑，那里面夹杂着咒灵无比恶心的味道，那如同擦过呕吐物的抹布的味道。 黑发的少年终于忍受不了弥散在空气中似乎无处不在的恶臭味，猛地推开身边的村民，跑到屋子的角落里大声的干呕起来。 空荡荡的胃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东西，就算干呕到疼痛也只能吐出清水，村民们早已经担心的围了过来，边询问着夏油杰的状况，边咒骂肯定是两个小姑娘惹的祸。 虽然没有吐出什么东西，但在吐过之后，夏油杰反而觉得脑海里一片清明，就好像笼罩在他头上的所有阴影都在瞬间散去，他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 “没事的，”夏油杰摸出帕子来擦了几下嘴，转身对着村民们露出歉意的表情，“这些东西我等下来收拾，再次之前，”他弯起嘴角，就像平时那样笑了出来，“大家，先到外面去一下吧。”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被派来调查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难道还要调查什么东西吗？ 对方到底是走正规程序过来的，片刻之后在夏油杰温和的笑容和坚持中，他们还是陆陆续续退了出去，只是离开之前也没忘记叮嘱他要小心两个小姑娘。 夏油杰的笑容不变，黑发的少年笑起来的时候足够温良到迷惑众人，“请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等所有人都退出了屋子之后，夏油杰看着关上的门似是沉思了下，随即转过身去看向巨大的笼子，在他的目光过去，两个小姑娘明显的缩了缩。 夏油杰重新露出了笑容，连眼睛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然后走向了笼子旁边…… 就在夏油杰外出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终于做完外出任务的五条悟回了高专，和夏油杰一样，白毛少年也是满脸的疲惫，连头发看起来都不如往日的精神。 高专里就只有家入硝子还在，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不见人影，五条悟也没去打扰她，直接就回了寝室准备好好休息下。 路过夏油杰寝室门的时候，他差点习惯性的一脚踹过去，好歹想起夏油杰不在高专才勉强忍住，只是回到寝室把自己扔进椅子的时候就顺手摸出了手机，给夏油杰发了信息：什么时候回来？ 信息没有被立刻回复，五条悟也不以为意，扔下手机转去公共浴室洗好了澡，又躺到床上呼呼大睡。 虽然学会了反转术式能够运用很少的咒力全天无间断的释放无下限术式，但一直这样高强度的任务他也是会累的。 哪怕祓除咒灵对现在的五条悟来说已经是非常轻松的事，但人又不是机器，就算是机器也是得休息得维护的。 等五条悟一觉醒来已经是月上中天了，他拖过手机来看了看时间，随即习惯性的翻看了信息。 夏油杰的回复仍旧没来，白毛的少年看了一眼两人聊天记录里最后的信息，仍旧是自己最后发送的那条：什么时候回来？ 第52章 最开始没收到夏油杰回复的时候，五条悟并没有放在心上，两人在一起搭档这么久，对对方能力无比熟悉的同时也是无比的信任对方，他们，是最强的。 然而两三天都没有夏油杰的消息后，五条悟也觉得事情好像不那么简单了，信息一直没有回复，电话打过去也是永远的关机，所以，杰这次到底是做什么任务？ 听到五条悟询问的时候，夜蛾正道也跟着愣了下。两个问题儿童中，夏油杰向来是更让夜蛾正道省心的那一个，虽然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五条悟更强，但夏油杰却从来都更让人放心。 “只是普通任务，”夜蛾正道皱眉回忆了下这次夏油杰接下的任务，“调查村子里的失踪人口，祓除引发事件的咒灵，咒灵最多是一级，以杰的能力根本不用担心。” 他说着扶住了额头，“是因为村子太偏僻了吧，杰是不是迷路了，或者咒灵的能力比较麻烦这类的。” 五条悟撑着双苍空色的眼睛从墨镜后看夜蛾正道，“说这种话你自己相信吗？那可是杰。”杰怎么会做这种不靠谱的事。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你要做什么？”和五条悟、夏油杰两人相处了这么些年，他对两人也很是了解。 五条悟转身就走，朝夜蛾正道挥了挥手，“杰这家伙肯定是偷懒去了，老子去抓他回来，我们都忙得要死，他怎么能一个人在外面逍遥。” “……你这句话比我刚才说的还要不靠谱好吗，”我真是信你个鬼，夜蛾正道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只是这句说完之后还是又加了句，“杰的任务的资料等会儿我发给你。” 五条悟显然听到了夜蛾正道的话，他挥手的动作顿了顿，又朝人做了个手势才快步离开。 虽然白毛少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焦灼的神色，但他没有告诉夜蛾正道的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那是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就好像人已经站在悬崖的边上，再往前迈上一步就是万丈深渊，那种危险至极的感觉让五条悟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明明，就只是个普通任务，如同禅院甚尔那种人可不是路边的石头随处可见的，但就算这样，五条悟也无法抑制越发快的脚步。 夏油杰这次任务所在的村子非常的偏远，下了新干线之后要换乘其他交通工具，走最后还需要步行。 白毛少年已经不耐烦到想要连续使用长距离瞬移，但这种苍的延伸用法并不适用于有遮挡物的地方和目的地不明的地方，更何况他还没有完全掌握。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五条悟相当烦躁的甩着手机，“手机信号都没有，走了半天也没看到个人影！” 就在五条悟准备跳到树上看看到底还有多远的时候，白毛的六眼突然神色一凝，瞬间加快了动作，快到几乎是人影闪过就出现在了路的尽头。 目只可及之处，有黑发的少年缓缓的走了过来，他左手牵着个小姑娘，右手还抱着一个，因为小姑娘走不快，他也跟着走得很慢，时不时还低头和牵着的小姑娘说上两句。 “杰！”五条悟的突然出现让夏油杰吓了一跳，他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止不住的震惊，“悟，你怎么来了？” 五条悟的目光落到夏油杰有些散乱的头发和脸上还残留着的血迹上，身着白衬衣的黑发少年连向来干净的衣服都溅上了不知名的液体，“你还问老子怎么来了，你都失踪好几天了，信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惊讶的样子简直手痒到想一拳直接怼上去，“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失踪？”夏油杰听着更莫名了，“我没有失踪啊，我只是去村子里做任务了，村子太偏僻了手机没有信号，我就顺手关机了。” 两个少年的声音将刚被夏油杰抱在怀里靠着他肩膀睡着的小姑娘吵醒了，她揉着眼睛看了过来，“夏油大人……” “没事，”夏油杰轻声安抚了小姑娘两句，看她醒了就把她放下来和扒拉着他大腿的小姑娘一起，“来，美美子、菜菜子，这是我朋友，五条悟。” 两个小姑娘对这个出现就朝着夏油杰大喊大叫的白毛没什么好感，但既然夏油大人都这么说了，也就只是警惕的看着人罢了。 “这两个又是怎么回事，你去拐卖孩子了吗？”五条悟也不是没注意到两个小姑娘，只是比起她们来，杰的事更重要罢了。 “说什么呢，”夏油杰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是我从村子里救出来的，悟你应该看得出来她们都有咒力，村子里的人将她们当成怪物关了起来。” 他说着扬起嘴角，这大概是个笑容，但笑意却完全没达到眼底，“从这里出去后大概得先联系下夜蛾老师，我救她们出来的时候稍微粗暴了点。”他也仅仅只能保证没死人而已。 五条悟听懂了夏油杰的意思，他将墨镜顺着鼻梁滑下，露出双毫无遮挡的璀璨蓝眸，“还有呢，你就没有其他要和老子说的吗？” 杰竟然说对那些普通人用了粗暴点的手段，这根本就不是他的行事风格，而且这还不算，他觉得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杰还没有告诉他。 夏油杰叹笑了声，眼底的冷然就此化开，他就知道有些事瞒不过悟，他们两人对对方都太了解了，还有，别看悟平时看起来好像大大咧咧的性格也烂到不行，其实在有些事上出其的敏锐。 “先回去吧，把美美子和菜菜子安顿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再说。”只要五条悟坚持，多半夏油杰就会跟着让步，虽然如果五条悟不步步紧逼，他多半也只会没事。 五条悟这才稍微满意了点，他戴回墨镜，语气里就带了点幸灾乐祸，“这次被揍的人可不是老子了，你总不能说又是老子连累你了吧。”杰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犯错啊。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啊，夏油杰好气又好笑的瞥了五条悟一眼，“走吧，先离开这里。” 五条悟看到活生生的没有任何问题的夏油杰也就安心了不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同寻常的疑惑和担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夏油杰说话。 夏油杰看两个小姑娘走山路有些困难，干脆换了姿势两个一起抱着，不是他不想让五条悟分担点，但两个小姑娘经过这样的事都紧紧抓着他不放手。 后来夏油杰也累了，干脆放了咒灵出来，所有人有咒灵搭着走，倒是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因为带着两个看起来就像是受了虐待的小姑娘，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回程比想象中遇到还多的麻烦事，等回到东京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被折腾得够呛。 美美子和菜菜子也没办法带回高专，就只能暂时先去五条家，至少有人先照顾着两个还只有几岁的孩子。 “两个小丫头都睡了？”五条悟看到夏油杰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就扬声问道，他在外面等人哄孩子睡觉等了半天了，就靠在回廊的柱子上。 “嗯，已经睡了。”夏油杰揉了揉眉心，他没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之前五条悟变小的那种不算，好在人温和有耐心，好歹算是让两个受尽了折磨的小姑娘安稳入睡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五条悟一路忍回来忍到耐心都快耗尽了，能憋到现在才问也算是难为他了。 “也没什么事，”夏油杰靠到五条悟旁边的另一根柱子上，语气颇有些轻描淡写，“只是没想到那些人能愚昧成这样，竟然虐待两个小姑娘。” 五条悟眉心微动，却还是忍了下来，“就只是这样？”事情绝对不仅仅只是这样，虽然杰说了什么手机没信号，但如果就只是这样，他也不可能几天都没消息。 村子里的咒灵不是问题，救两个小姑娘出来也不需要花费多长时间，哪怕是教训村子里的人呢，虽然杰会出手教训普通人这件事原本就不寻常，但到底还有什么？杰瞒着他的事？ “就只是这样，”夏油杰转头看了看暗沉沉的天空，似乎是要下雨了，“实在太让人无法忍耐了，那些人。” 五条悟忍无可忍，大步上前伸手就拽住夏油杰的衣领，声音里满满的都是怒气，“你当老子是傻瓜吗，就仅仅只是几个普通人罢了，你连盘星教那些人都放过了，现在却和老子说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都没有你会失踪好几天，别和老子说什么手机没信号，也别说什么什么奇怪的借口，你什么都不说，是不是最后要到什么事都发生了，老子才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些许的颤抖，从五条悟抓着夏油杰衣领的手蔓延开来，或许是因为极度的怒意，或许是因为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后怕，就好像差点就发生什么连他也无能为力的可怕事情，那是五条家最强的六眼从未体验过的难受感觉。 没有戴墨镜，五条悟的眼睛睁到最大，眨也不眨的用力瞪着夏油杰，就仿佛想从他那张现在看起来仍旧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许端倪。 片刻之后，夏油杰伸手，握住五条悟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他缓缓的抬起头来，平静的面具就像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冷到极致的脸，冰冷且充斥着戾气，混合出五条悟从未见过的疯狂扭曲，“有那么瞬间，我是想要杀死那些人的，那个村子里所有的人……” 第53章 五条悟使劲拽着夏油杰衣领的手顿住了，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这种。 虽然白毛少年从来没有说过，但对于他来说，杰就是划分善恶的标准，夏油杰总是对的，夏油杰的所作所为总是正确的。 夏油杰见五条悟愣住，手上用了点力将他的手扯开，脸上疯狂的表情渐渐收了起来，化为了嘴角边流露出的苦笑，“但实在太恶心了……” 他曾经说过，不想悟因为这样的理由而杀那么多人，那他自己呢，以他现在掌握的力量，要杀死村子里所有的人实在太简单了，不过是放出咒灵的瞬间。 夏油杰甚至愿意去承受那样做的后果，杀掉那些丑陋的，扭曲的，让人恶心的人。 只有杀死所有的普通人，是不是就不会再有咒灵产生了，也就不再需要咒术师们舍生忘死去拯救那些没有任何拯救价值的人。杀人不能解决全部问题，但杀人总能解决问题。 当想到这件事的瞬间，有颤栗一般的感觉沿着脊柱猛地窜了上来，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他向着这条道路上走去。 只要再一步，再进一步……周身的咒力在蠢蠢欲动，在黑暗之中潜伏着的咒灵在无声的嘶吼…… 夏油杰难道不知道这是一条根本就走不通的道路吗？这个世界上是普通人多还是咒术师多，他心里没有自己的思量吗？ 不，他当然知道得清楚，这是做不到的事，哪怕是现在的他也做不到，甚至是悟也做不到。 但是那又如何？只要向前迈出一步，他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卸下心底所有的重担，向着那个方向大踏步前进就好。 然而就在快要动手的片刻之间，一股强烈的恶心就这么涌了上来，让自己从拯救者变为刽子手的恶心，他突然这么干呕了出来。 当吐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出来之后，夏油杰终于明白了，他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强大的人。 他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也没有办法杀掉所有人，做不到最好，但也不能太坏，就这样在左右摇摆之间拼命努力的挣扎着，因为知道得清楚，所以才那么绝望。 看透这一点之后，夏油杰反而没来由的轻松了下来，就好像紧紧缠绕着自己的绳索突然松开了，难受依旧会难受，却不再有那种近乎窒息的感觉了。 既然没办法将什么都做到极致，那就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吧，不那么好没关系，不那么坏也没有关系，他可是……咒术师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五条悟放下手，脸上的表情是自己都没发现的复杂，“为什么想要杀死那些人，你不是反对没有意义的杀戮吗？” “因为找不到意义，”夏油杰又重新靠回柱子上，“我一直以为，既然咒术师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么当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尽力去救他能救到的所有人。 “但是有些人，真的就拯救的价值吗？盘星教的那些教众，村子里的那些村民……”夏油杰脸上渐渐流露出种痛苦的神色，“用咒术师的性命去换取那些人的性命，这是什么意义？是不是杀了那些人就会更好？” 五条悟从来没见过夏油杰露出这样的表情，黑发少年的脸上，总是或温柔或意气风发的模样，一时之间白毛少年也怔住了。 他……其实并太不懂好友的痛苦，虽然天内理子的事对于从未失败过的五条悟来说也是巨大的打击，否则他也不会现在几乎全天候使用无下限术式。 但是这件事并不会成为痛苦和动摇的根源，五条家的六眼强大的从来不仅仅是能力，还有种心灵的坚固。 “杰……”片刻之后五条悟开口想说什么，却被夏油杰摆手打断，“没事，听我说完。”错过这一次，他大概永远不会再开口说什么了。 五条悟闭上嘴，就听到夏油杰的话继续了下去，“但是要杀光那些人，我也做不到，那太让我恶心了。” 他扬起嘴角，那大概是个笑容，但却并没有丝毫的喜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大概没有你那么强。”他一直以为他和悟就是最强的，但是不是，他做不到像悟那样坚定，他……还不够强。 虽然到现在都还不是很明白夏油杰的那些话，但他这句话出口五条悟却是急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你没有老子强，我们可是最强的！” 话说得不那么细腻婉转却足够直接，看着难得露出着急神色的好友，夏油杰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了实感，“怎么都没有关系，虽然可能不太好也不太坏，但我还是决定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九十九由基曾经和他说过，无论怎样都是他自己的选择，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太懂这句话，但现在他却有些明白了。 黑发少年的白衬衣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使得他远不如平日里看着干净清爽，但他逐渐展露开的笑容，却仿佛拨开云雾般，阳光再次普照大地，映得少年眼底有光，“做我自己能做到的，做我自己想做的。”他救不了所有人，就救自己能救的人，他杀不了所有人，就杀那些该杀的，也不需要太好，也不需要太坏，不用再逼迫自己，做他自己也就足够了。 五条悟怔怔的看着眼前好友展露出的笑容，他这才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见杰这么笑过了，虽然他每次都说自己没事没事，但笑起来的时候，总有种被乌云遮盖之感。 就在恍惚之间，五条悟的眼睛好像看到了另一条道路，另一个结局，在那个结局里，黑发的少年毫不犹豫的丢下了制服的纽扣，踏上了和他完全不同的道路。 那条道路上满满的都是尸山血海，没有回头路可走，便再也无法回头，直到就这么走到最后，由他亲手终结了这条路上的独行者。 天气很冷，呼出的气几乎在空中凝结成冰的模样，除了最后的笑容，他什么也没留下，再也不会回来。 惊骇冲动之下，五条悟猛地上前，一把抓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反倒惊得夏油杰瞪大了眼睛，“悟？” 他好像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他就只是稍微剖析了下自己的心理啊，虽然这是他平时绝对不会在悟面前说出的话，毕竟他也是有自尊心的，和悟比了那么多年，又怎么会想输给对方。 但是就是这么神奇，这些话说出来之后他却没有输了什么的感觉，反而就像是连心底最后那点阴霾都随之散去，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下来。 五条悟回过神来，看清眼前的人还是自己好友好好的样子，没有和他分道扬镳，也没有走上什么不归路，当然更不会有什么亲手了解的终点。 然而瞬间，却有种强烈的心情就这么涌了上来，那种无法抑制的愤怒、无奈、失望……还有被迫走向不同道路的些许的委屈，汇聚成冲动的一拳，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 夏油杰猝不及防被五条悟一拳打在脸上，整个人向后倒在地板上，脸上剧痛的同时人还点懵，“悟，你做什么？”干嘛突然揍他！ 明明是打人的人，五条悟捏着拳头反而满目通红，愤怒里夹杂着更多的难受，那瞬间脸上的表情都扭曲成了痛苦的模样。 他简直不敢想象如果事情真的向着那个方向发展会怎样，他真的要亲手杀死杰？杀死杰？！ “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五条悟死死的瞪着夏油杰，“有什么事你不能和老子说，如果，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他是不是真的得到了最后，才能知道杰的选择？ 太过于复杂到不能承受的心情让白毛少年上前朝着夏油杰伸手，根本不知道是想要抓住他，还是想要继续揍他。 原本就已经被五条悟揍了一拳，现在看到对方伸手过来，夏油杰往旁边一滚，翻身坐起来的同时身体已经下意识动了，一脚就揣在了五条悟腿上。 白毛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解除了无下限术式，这一脚踹得人往旁边倒去，手撑地的瞬间人也跟着动了，没什么好说的，打吧。 两人都是打架打习惯了的，不用咒力不用术式，仅仅是拳脚相向也是拳拳到肉，开始还有模有样，后来简直就像是小学鸡打架一样，两人在走廊上扭打着滚来滚去，哪里了半分对外时特级咒术师的样子。 到最后实在打不动了，就瘫在走廊上直喘气，从夏油杰躺的角度，能从屋顶边缘望到天空中的明月。 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了起来，结果又扯到嘴角边的伤口，痛得他直倒抽气，他都好久没受过伤了，现在突然受一次还真疼。 悟这家伙下手可真狠，不过他也没留手就是了，如果不用反转术式，那家伙的乌青的眼圈绝对能保存在明天。嗯，不是他现在没力气的话，他要拍照留念。 “喂，你笑什么？”五条悟从地板上撑起来，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夏油杰。 夏油杰的胜负心好像又回来了，看到五条悟已经坐起来他也努力的爬了起来，就坐在地板上回视对方，“你才是，干嘛突然动手？” 五条悟沉默了下，才语不惊死人不休，“老子看到我把你杀了。”他的六眼从来没有看错过，只有两次，一次是杰，一次还是杰。 夏油杰不解，夏油杰大受震撼，“你都杀了我还要揍我？”这什么奇怪的逻辑，如果说看到他杀了悟，悟揍他也就算了，明明是对方杀他，结果还要揍他？ 第54章 五条悟被夏油杰噎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么说出来好像自己是没啥道理，当然他也不可能承认，“有什么事你不能和老子说，真要等出了什么事，老子最后才能知道？” 他们不是最强，是搭档，是挚友吗，为什么杰什么都不和他说。就算杰不想和其他人说，也可以和他说啊！ 五条悟问得直接，夏油杰非常难得的眼神飘了下，“不是没什么事吗。”只是这样说着的时候，语气到底不如平时有底气。 “杰？！”五条悟猛地扑过来抓住夏油杰的衣领，脸对着脸近在咫尺的瞪着人，莫名的光在璀璨的蓝眸中闪耀，不容任何躲闪和逃避。 夏油杰被五条悟拽着，脸就凑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呼吸相闻，他就算想像平时那样说没事都不不行，片刻之后黑发的少年叹了口气，“我……不敢保证，但我会努力看看。” 他并不习惯什么想法都和人分享，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但是从很早之前开始就是这样，他总是对五条悟的坚持让步，这次似乎也不能例外。 五条悟并不是太满意夏油杰的回答，但好歹还是放开了人，重新坐回地板上，“老子以前都不知道，你这家伙一个人竟然能钻牛角尖钻成这样，是不是老子不问，你就什么也不说。” 夏油杰瞥了眼说话真的不好听的自己同学，虽然他大概说的是真话，但真的不太好听，“闭嘴吧你，我要真钻牛角尖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就在五条悟看过来的时候，夏油杰手抵在下巴上思忖着道，“我大概会杀死那个村子里所有人，然后从高专离开吧。”既然都杀了那么多普通人了，按照高专的规定，他会被定义为诅咒师了吧，那他肯定不会回高专来自寻死路，必定会逃走的。这样的话，他和悟就不是同路人了，真正的分道扬镳。 “你说什么？”五条悟猛地凑过来，连眼睛都红了，虽然刚才的景象一闪而没，但是就像是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那种亲手杀死自己唯一挚友的感觉。 原本只是随意的一句话，夏油杰根本没想到引起了五条悟这么大的反应，他立刻露出点安抚的笑容来，“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只是说说罢了。 然而夏油杰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五条悟已经低下头去看向自己的双手，白毛少年的十指修长有力，是能徒手祓除咒灵的手，“是我杀了你，是我杀的。”下手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的感觉，就好像一条早就知道终点的路终于走到了终点。 夏油杰从没看过五条悟这种样子，白毛少年从来都是拽到老子天下第一，最多算你一起的模样，哪怕是经过天内理子那次的事，也没有打击到他的傲气。 而现在的五条悟，就好像是被雨打湿的大白猫，拼命炸开全身的毛却仍旧有种说不出的力不从心的狼狈，明明他什么动作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多余的表情。 夏油杰在心底叹了口气，干脆伸手，抱住了仍旧低着头的白毛少年，拍了拍对方的背，“不会的，那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保证。” 五条悟没有展开无下限术式，被夏油杰突然抱住的时候怔了下，好友的声音温和还带着安慰，他告诉他那些事都不会发生。 白毛少年伸手，蓦地回抱住自家好友，那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但从来没有哪个表达心情的拥抱会像现在这个般情绪激荡。 五条悟紧紧地抱住夏油杰，就好像是抱住绝对不会离开的希望。那些事，都不会成真的对吧，他不会亲手杀死自己的好友的对吧，“我不会杀死你的。” 五条悟抱得有些紧，夏油杰就像是能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莫名有些心酸的同时又有些好笑，“我说，你对杀死我到底有什么执着啊？” 夏油杰的话里玩笑的意味很浓，五条悟动作僵了下，夏油杰顺了顺白毛少年的背，“放心好了，你不会杀死我的。”顿了顿又坚定的加了句，“绝对不会的。” 坚定的语气就像是有感染力，五条悟渐渐收敛起心情，当哪种突兀涌上来的无端的情绪褪去，察觉到现在的状态，白毛少年的嘴欠就又回来了，“呕，你抱着老子干嘛，赶紧放手。” 夏油杰好气又好笑，“你才是抱着我不撒手吧，要放你先放。”这家伙刚才还那样，真是好歹都长了张嘴。 “老子凭什么要先放，是你先抱住老子，你先给我放开。”五条悟觉得刚才的自己丢脸了，现在当然是要找补回来。 “我不要，你先放！”夏油杰被五条悟这么一说还觉得自己亏了呢，明明他什么都没做，结果搞得像他什么都做了一样。 “你放。”“你先放。”“你放我就放。”“你先放我也放。” 两个刚才还打成一团的特级咒术师现在又像是三岁的孩子斗嘴一样，谁都不肯先退半步的，让刚才还有五条家因为两人打架的声音探头的佣人们都有种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的感觉。 虽然吧这么多年他们都知道自家少爷和他同学在一起就无比的幼稚，但这样幼稚还是又刷新他们的认知了啊！ 因为夏油杰将这次任务的村庄搞得天翻地覆，第二天和五条悟一起回高专之后就收到了夜蛾正道的‘热情’迎接。 真的是非常热情，夏油杰头顶上的包肿了好长时间没消下去，和嘴角边的伤倒是相映成趣，这让五条悟抱着肚子哈哈笑了半天停不下来。 没想到啊，他也有能看杰这种笑话的这么一天，哈哈哈哈，这实在太好笑了。 夏油杰写着自己这次被罚写的超长检讨难得理会傻笑的五条悟，他这同学脑子不好，没救了！ 虽然夜蛾正道表面上是将夏油杰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清楚事情真相的夜蛾校长转头就给夏油杰擦了屁股，将这件事定义为了意外。 因为咒灵能力的特殊性，所以这次任务的担当者夏油杰在祓除咒灵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其他村民，但担当者还是尽全力保护了村民们的性命。 这样的报告当然不会引起任何的关注，毕竟咒术师也不是万能，出任务的时候出意外也是难免，事情就这样被抹平，那个时候的夜蛾正道还不知道，这绝对不会是唯一一次他给人擦屁股善后。 咒术师学生们的日常仍旧繁忙，夏油杰现在除了做任务之外，还要考虑两个小姑娘接下来的去处。 虽然人是救出来了，但并不代表事情就此完结了，两个小姑娘受了严重的心理创伤，更需要给她们找个好的生长环境，福利院是夏油杰最不愿意的选择。 现在两个小姑娘还暂时住在五条家，有五条悟的吩咐住一段时间没问题，但夏油杰不觉得那里是能长期住的地方，他早就不是初次去五条家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对五条家也多多少少有了不少了解。 夏油杰头疼这件事，他两个同窗就帮着他想，三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合适的人领养。 但要符合夏油杰提出的那些条件的领养人并不好找，也就只能先慢慢打听着，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这天，庵歌姬接到夏油杰电话的时候，正在寝室里无聊的翻着本美妆杂志，她之前的任务已经做完，下一个任务还没来之前就是休息时间。听到自家学弟用着温和的嗓音说有事拜托她，想想现在反正没事，庵歌姬答应得相当爽快。她可是学姐前辈，后辈当然是要好好照顾的，重点，五条悟不算！ 收了电话庵歌姬就从寝室出来转到了教室这边，走到夏油杰他们这一年级的教室门口便看到门开着。 迈步走进教室，庵歌姬抬头就看到了坐在窗台上的夏油杰。只摆了三张桌子的教室分外的空旷，天气还没有完全凉快下来，已经渐渐褪去少年轮廓有了青年模样的人只穿着制服的白衬衣，随意的搭着条腿踩在窗台上。 他原本就是腰细腿长的典型，就这么伸腿坐着尤其显得腿长，风吹起窗帘轻扬，就好像羽翼自由展开的瞬间，秋日暖阳之中，青年嘴角微微的笑意就好像要融化在晨光之中，随性且从容。 庵歌姬就愣了下，总觉得她家学弟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明明还是看习惯的脸，却似乎有了微妙的不同，是长大了吗？还是其他的改变？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夏油杰转过头来，看到庵歌姬嘴角的笑容就更深了点，从窗台上跳下来，“歌姬学姐。” 庵歌姬回过神来，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头发，“夏油，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的？” 夏油杰迎了过来，笑着解释道，“是美美子和菜菜子，我想给她们买点东西，但我自己去买有些不方便，硝子又在忙，她和我说歌姬学姐可能有空，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麻烦学姐和我出去一趟。” 庵歌姬不知不觉松了口气，“就这件事？没问题，正好我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就陪你出去一趟好了。”夏油这家伙还真是体贴啊，连这些都想到了。 夏油杰看起来更高兴了点，“谢谢你，歌姬学姐。”虽然美美子和菜菜子可能在五条家并不缺什么，但那到底是不一样的。他既然把两个小姑娘带了出来，自然是要负责到底的。 庵歌姬闻言也是笑了笑，“那就走吧，东西买好了你还要送到五条家去的对吧，”顿了顿，“先说好，我可不去五条家。”五条那家伙不在她也不去。 第55章 时间门如流水，在进入冬季之后，咒灵最活跃的时期终于过去，咒术师们也能喘上一口气，以备来年的忙碌。 在经过这年的特别忙碌后，整个咒术高专似乎都陷入了种懒洋洋的状态，连今年和京都咒术高专一起举办的姐妹校交流会都让人兴趣缺缺。 真的，没啥好看的，自从五条悟和夏油杰开始参加交流会，每年的交流会都是一面倒的东京高专胜利，连点悬念都没有。 京都咒术高专的人也早就死了那条心，暗暗的期待着明年这两家伙就是四年级的学生了，按照惯例，四年级的学生是不参加交流会的，那个时候才是他们一举翻盘的时候。 当然，这么想着的京都高专的各位怎么也没想到，到了第二年夏油杰和五条悟确实是没参加了，但接下来的灰原雄和七海建人是被夏油杰狠狠训练过的，对上京都高专的各位虽然不像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的时候那样是一面倒的屠杀，但胜利也没什么悬念。只能说正好和两个怪物在同时代，也算是京都高专各位的不幸了。 当然姐妹交流会在夏油杰看来也只是小事，随随便便就能赢那种（京都高专的各位暴风哭泣），在稍微闲下来之后，他和自家好友都有了更多的时间门来帮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寻找合适的领养家庭，两个孩子到底是耽误不起的。 大概是功夫不负苦心人，在经过半年多的寻找后，终于被他们找到了合适的人家。 那对夫妇也曾有过当咒术师的儿子，只是运气不好，还没成年就夭折了。对于领养一对同样有咒力的双胞胎姐妹，两人是抱着万分的期待的。 夏油杰把这对夫妻的事查了个底朝天，连平时的风评都没有放过，还放咒灵监视了对方很长时间门，才确定他们确实是合适的人员。 只是有一点，这对夫妻常住的地方不是东京附近，而远在北海道那边，如果美美子和菜菜子跟着过去，他大概不能时常看顾她们了。 这样的犹豫只在夏油杰脑海里存在了片刻的功夫就被理智压倒，虽然他会舍不得两个小姑娘，但对于她们来说，完整有□□才是她们成长需要的。 和夏油杰的想法并不一样，美美子和菜菜子是不太愿意离开东京去北海道的，对于她们来说，夏油大人就如同她们的救世主一样的存在，只要能呆在时不时能看到他的地方就够了。 但是同样的，她们也拒绝不了夏油大人的好意，当他用温柔且坚定的语气详细给她们解释这么做的原因时，两个小姑娘还是迟疑着点了头。 既然夏油大人说她们会幸福的话，那她们一定会幸福的！只要夏油大人说，那就一定是这样的！ 当春风吹起来的时候，两个小姑娘也到了离开的时候，那对夫妇诚意十足，特意请假赶到东京来和小姑娘们相处了一个星期。 而经过这个星期的相处，美美子和菜菜子也没有了当初对这件事的抗拒。 很快，就到了离别的时候。东京羽田机场，夏油杰蹲在两个小姑娘面前，和她们说着告别的话。五条悟站在他身后，手揣在兜里，戴着墨镜的眼睛左右瞟着。 “夏油大人，”美美子抱着夏油杰买给她的玩偶，眼眶都红了，“以后还能见到你吗？”她们一点也不想离开夏油大人，一点也不想！ “夏油大人，”菜菜子平时更活泼点，现在就拽着夏油杰的袖子不放手，“你会来看我们的吧？” “放心吧，”夏油杰朝两个小姑娘温柔的笑着，“等我有空的时候，一定会来看你们的。” “夏油大人，我舍不得你。”美美子低下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菜菜子也是瘪着嘴，眼珠子乱转。 “等美美子和菜菜子长大之后来咒术高专读书，”夏油杰安慰两个小姑娘，“就又可以见到了。” 如果两个小姑娘长大后选择成为咒术师的话，不过他一直觉得，看得到就要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高专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菜菜子猛地抬起头来，就像看到了什么希望一样，“夏油大人，我们长大后可以去咒术高专读书吗？” “当然可以。”夏油杰笑道，“我早就说过了啊，美美子和菜菜子是有天赋的人，是神给予的天赋哦，当然要好好珍惜。” 夏油杰耐心的哄到两个小姑娘都破涕为笑，他看看时间门差不多了，就站起来，“好了，美美子、菜菜子，差不多要到时间门了，来和悟告别，谢谢他这段时间门对你们的照顾。” 虽然夏油杰很宠两个小姑娘，但并不是宠到无法无天那种，该懂的礼貌还是要懂的，听了他的话，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向五条悟道谢，“谢谢五条大人对我们的照顾。” 五条悟这段时间门也和两个小姑娘混熟了点，只是他不耐烦带孩子，几乎都是夏油杰在照顾罢了。 现在听到两个小姑娘的道谢，白毛少年就弯下腰，“咒术高专的考试很严格哦，如果你们成绩不好的话，是读不了高专的。” 美美子和菜菜子被白毛少年脸上明晃晃的使坏表情吓得一愣一愣的，夏油杰看得好气又好笑，悟这家伙真的有三岁吗？还欺负起小姑娘来了。 “好了好了，高专的考试没有悟说的那么难，”夏油杰习惯性的给五条悟收拾场面，“不过美美子和菜菜子确实要好好读书哦。” 他把两个小姑娘往在一边等待的那对夫妻那边推了推，“去吧，去你们的新爸妈那边。”然后迎接新的生活。 两个小姑娘虽然念念不舍，但还是顺着夏油杰的力道过去了，那对夫妻面带微笑的迎接了两个孩子，然后朝有些距离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鞠躬行礼，这才带着孩子离开了。 “终于走了啊，”五条悟看着两个小姑娘离开的背影，似乎相当高兴的伸了个懒腰，“这下总算是安静了。” 这段时间门只要有空杰就要去看两个小丫头，然后就被两个小丫头缠着叽叽喳喳，他头都要被吵痛了。 夏油杰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五条悟，“有那么难过吗，你又没怎么带美美子和菜菜子。”还不是五条家那些佣人看顾得多。 “当然有啊，”五条悟撇嘴，他又不能跟两个小丫头抢人，但是就因为两个小丫头，他都快没时间门和杰相处了，“小孩子最麻烦了。” 夏油杰低头浅笑，他家好友话是这么说着，但也一直有让五条家的人好好照顾美美子和菜菜子，从两个小姑娘日渐开朗的神色就能看得出来，她们在五条家过得还不错。 毕竟他和悟都忙得不得了，能去看顾小姑娘的时间门也有限得很，小孩子过得好过得不好，还是很明显的。只不过，短时间门可以呆在五条家，长时间门小姑娘们还是需要父母的照顾的。 “你笑什么？”五条悟莫名其妙的看着似乎笑得很开心的夏油杰，“老子又没说错。”这家伙很高兴吗，突然笑成这样。 “没什么，”夏油杰笑够了就抬起头来，“我们走吧，你不是说还要去见见那个孩子吗？”那个，禅院甚尔的孩子。 五条悟和夏油杰转身从机场离开，白毛少年摸着后脑勺的头发，“那家伙真是个人渣，自己的孩子就这么随便丢给杀自己的人。”他可是杀了他的人啊。 夏油杰哼笑了声，“他是天与咒缚，又出生在禅院家那种地方，可想而知从小受到的是什么样的‘关照’，长大之后成那样也不足为奇。” 从禅院直哉那个蠢货就能看出来，禅院家那些人是多么的抱残守旧，高高在上。在这种家庭里出生的没有任何咒力的天与咒缚，哪怕是从小被虐待到大的都可以想象的。 五条悟转头，从墨镜上方看人，眼神有些微妙，“杰你该不会是同情那个禅院甚尔吧，不会吧不会吧。” 夏油杰瞥了眼五条悟，“我只是实话实说，和对方是谁没有关系。”他眼底不经意之间门流露出一点冷，“如果禅院甚尔没有死在你手里，我也一定会杀了他。” 五条悟这才满意的将墨镜推回了原位，“禅院家的人最喜欢研究术式了，禅院甚尔把自己的儿子卖给禅院家，是因为那小子天赋高吧，说不定继承了禅院家的十种影法术，用拥有十种影法术的人对付禅院家，哈，还真像禅院甚尔能做出的事来，老子简直能想象出禅院家那些蠢货的脸。”就好像是五条家的六眼对付五条家一样。 “人都死了，谁知道他的想法呢，”夏油杰不置可否，也对个死人的想法没有兴趣，“你打算要怎么做，那个孩子？” 费心费力的查出那个孩子，肯定不会只是去看看，虽然夏油杰自己对禅院甚尔并没有半分好感，如果这人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是毫不犹豫的会再杀对方一次的，但他倒还不至于迁怒个孩子。 “不知道，”五条悟答得无比的干脆，“等老子先去看看那小子再说，如果和他爸一个样，就让他回禅院家好了。” “嗯，”夏油杰点点头，“不过只有六七岁的孩子，禅院甚尔又死了那么多年了，应该还不会像他爸爸一样吧。”顿了顿他就是失笑，“真奇怪，禅院甚尔这种人竟然能有儿子。” “听说是离家出走之后生下来的，”五条悟知道得稍微详细一点但也不多，“鬼知道是谁愿意给他生孩子。” 两个少年一路从机场出来一路讨论，然后按照五条家调查出来的地址，找到了禅院甚尔，或者说是伏黑甚尔的儿子伏黑惠。 第56章 在年幼的伏黑惠心中，他和津美纪都是被抛弃的孩子，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自己的爸爸，根本不记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长什么样子，是什么声音，通通不记得了。 他的爸爸就这么随意的把他丢给了津美纪的妈妈，就好像他只是什么随意可以抛弃的东西，而津美纪的妈妈也有好一阵没回家了，大概是和他爸爸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快活去了吧。 他和津美纪都是在父母眼中没用的人，所以毫不犹豫的被抛弃，不过这也没什么，还好他和津美纪还有彼此，也没什么不能生活下去的。至于以后，才小学一年纪的伏黑惠还想不到那么远。 这天，伏黑惠和平日一样上学、放学，从学校出来，走到自家楼下的时候，却意外的被两个看上去相当不良的高中生拦住了去路。 其中那个白毛的戴着墨镜，看到他的时候很形象的露出一脸万分嫌弃的表情，连嘴角都耷拉了下来，“没错了杰，不用问就知道就是这个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嘛。” 黑毛的那个梳着丸子头，顶着张看起来就很会骗人的脸，笑得像某种狡猾的动物一样，“不不，还是有点不一样，虽然神情有点相似，但这个长相要可爱得多。” 伏黑惠暗自退了半步，警惕的看着，“你们是谁？”他兜里没钱，但也不想被打，看能不能找机会跑掉吧。 黑毛闻言蹲下身体，看起来还颇为友好，“你是伏黑惠小弟弟吧？不用怕，我们不是坏人，应该说是你以后的学长吧。”说罢附赠一个温和的笑容。 哪怕之前受过天内理子的打击，夏油杰仍旧有种蜜汁自信，觉得自己这样的笑容和态度对小孩子肯定可以的，毕竟之前美美子和菜菜子就很吃他这一套。 “什么以后的学长？”伏黑惠的警惕并没有因此而放松，他还是小学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略微顿了顿，就吐槽得相当犀利，“坏人可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看着夏油杰的攻略失败，五条悟哈哈大笑，“还是老子来解释吧，”杰那张脸也有会失灵的时候啊，“阿惠是吧，你的父亲出身于一个叫做禅院的名门望族，不过他是个人渣无赖……” 听着五条悟对禅院甚尔的描述，夏油杰也只想翻着眼睛摇摇头，哪有这么对孩子说话的，不过没办法，他家好友说话就是这么讨嫌的风格。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伏黑惠打断，“我对那家伙的事没有任何兴趣，”反正他和津美纪都已经没用了对吧，“你们找我是要做什么？” 正说着话的五条悟也怔了下，他吓唬小孩儿那一套在伏黑惠身上似乎行不通啊，“你不想知道啊？”他都还没说他爸爸是被他杀死的。 “不想知道，反正我和津美纪都已经被抛弃了，”伏黑惠抬头看了眼五条悟，“你们来找我是因为那个什么禅院家吗？” “不是因为禅院家哦，”夏油杰接下五条悟的话，“我们想要问问你，你有什么打算，你爸爸将你卖给禅院家，你愿意回去吗？以你的天赋，在禅院家肯定会受到优待的。” “津美纪会怎样？”伏黑惠想都没想的问道，他对什么禅院家，什么名门望族，什么优待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如果我去了禅院家，津美纪会幸福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望了一眼，都有些惊讶也有些释然，夏油杰嘴角翘起，“悟，看来这一趟是来对了。”真是没想到啊。 听懂了夏油杰的意思，五条悟哼了声，又转头看向伏黑惠，“不会，那丫头只是普通人，在禅院家没有任何获得幸福的可能性。”只会被欺辱被践踏。 瞬间，原本只是警惕的伏黑惠对着夏油杰和五条悟露出了幼狼对敌般的表情，看得两人却是笑了出来。 “杰，这小子还挺有趣的。”五条悟没太在意伏黑惠的神色，“比老子想象的有趣。”竟然为了个普通人这样。 “不是很可爱吗，”夏油杰面对伏黑甚尔的儿子那点别扭就此消散，他嘴角挂着的笑容更真心了点，“是个好孩子呢。” 他说着对着伏黑惠弯下腰，将眼睛笑成了温和的月牙状，“我们知道了，既然你这么想的话，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他和悟能够保证这小家伙的未来的。 告别伏黑惠之后，最强二人组在街边买了冰淇淋，一人一个边吃边聊着关于伏黑惠的事。 “阿惠弟弟一点也不像他爸爸呢，”夏油杰对伏黑惠印象很好，“真没想到禅院甚尔竟然会有这样的儿子。” “确实不像，”五条悟咬着冰淇淋，口齿还很清楚，“这样的性格还真不适合去禅院家和那堆蠢货相处，那些蠢货可看不起普通人。”和禅院家打了多少年交道，他太了解那些人。 “嗯，”夏油杰转头看了眼自家好友，“有想法了吗？”他和五条悟心意相通，听对方的意思就能明白对方的打算。当然在见过伏黑惠之后，他也是这个意思，那么个可爱的小朋友，不回伏黑家是最好的。 五条悟大大咧咧的，“禅院甚尔既然能把阿惠卖给禅院家，老子再把他买回来就行了。” 反正只要让阿惠不回禅院家就行了，禅院甚尔把阿惠卖进去，他就买回来，哈，真想看看禅院甚尔那张知道这件事后的脸。 夏油杰怔了下，随即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买回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倒不是不能用其他手段来解决，只是御三家这种特殊家族，法律根本就没有意义，能用钱解决反而是最好的。 向来不差钱的大少爷五条悟表示自己也觉得这个主意太棒了，“不过以阿惠的潜力，禅院家大概不是那么愿意放手。” 对于他们这种精英咒术师家族来说，一个有潜力的孩子比钱重要得多，毕竟家族的一切都是建立在有能力的咒术师基础上的，有人就有一切。从小在五条家长大，看过太多事的六眼少年深谙这一点。 夏油杰笑了，笑容有点冷有点傲，“我们可以去和禅院家的人谈谈，拿钱放人不是很公平的交易吗？”禅院家，现在连特级咒术师都没有。 “没问题啦，”五条悟半点都不在意，他和杰想做的事，禅院家只能闭嘴，他伸手捶了捶夏油杰的肩膀，“我们可是最强的。” 夏油杰笑容里的冷就此化开，舒展的眉眼间自然而然流露出意气风华，就像狂风暴雨后的树木，经历过残酷煎熬才成就的动人景象，“啊，我们可是最强啊。”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就无需有任何惧怕，更何况只是禅院家而已。 咒术师都是疯子，而这世间最好的事大概就是在最好的年华，有人不管多荒唐，都陪着你疯。 虽然下定决心要关伏黑惠的闲事，但和禅院家扯皮的时间却远远比两个少年想象的还要长。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很强，强到可以无视御三家中禅院家的威胁，更何况五条悟身后还站着五条家。但有时候能力强并不代表一切，禅院家这次就给两个在某些方面尚且有些稚嫩的最强好好上了一课。在谈判中何时以退为进，何时绝不退步，何时又适当让步，磨到你头晕眼花就是胜利，就算最后真的要让步也要剐下来你一层皮。 但很快禅院家的人就发现两个少年越来越难对付了，五条家的那小子原本就强到逆天了，那黑发的小子不但实力强，还很狡猾，狡猾到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抓住了破绽。 到最后他们除了不得不将快要到手的超有潜力的未来家主人选拱手让人，原本谈好的价钱还硬生生被砍下去一半，那可不是笔小钱啊，哪怕他们禅院家不差钱呢。 很长一段时间禅院家都不想提及这次的事，不想回忆起被一黑一白两个少年支配的恐惧，当然他们不知道的事，他们被支配的日子，这才仅仅才开始。 伏黑惠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春天已经悄然过去，就快要入夏了，这是夏油杰他们这一年在高专的最后一个夏天，到明天的春季，他们就要毕业了。 这天，五条悟刚做完任务出来翻开手机就看到夏油杰发来的信息，说是已经回高专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任何已经完成，这就回高专。”五条悟的信息刚回过去，那边夏油杰又有信息过来了，“我在高专等你，有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啊杰这家伙，”坐在辅助监督的车上，五条悟摊在座位上仰着头举着手机看着上面的信息，“算了，回去就知道了。” 合上手机，五条悟转头看向窗外的方向，外面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街市到了偏僻的山林，高专快到了。 等五条悟在高专里转了半圈找到夏油杰的时候，他正靠在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的一颗大树上闭着眼睛睡着了，手里的书已经掉到了地上。 “搞什么啊，”五条悟摸着后脑勺走过去，“把人叫过来自己却睡着了？”走到旁边弯腰看了看正想叫，却在最后迟疑了下。 这天天气正好，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撒下碎金，浮光点点，有微风轻轻扬起少年额前的碎发，眷念不去的反复着，他嘴角扬起，就好像做了个美梦。 五条悟把戴着的墨镜顺着鼻梁滑下来了点，一双在阳光下分外璀璨的眼睛就这么盯着夏油杰睡着的脸。 第57章 夏油杰是被重物压醒的，在梦里他看到山一般大小的咒灵向他狂奔而来，他怎么试图将咒灵降服或者干脆祓除都不行，急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咒灵便以泰山压顶之势压了过来。 就在夏油杰觉得自己这次铁定被压死的时候，他蓦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当明晃晃的阳光照入眼中，他下意识抬头挡了下阳光，这才清醒过来。 放下挡着眼睛的手左右望了望，夏油杰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梦到有咒灵压着他了。 有白毛的少年正头枕在他肚子上，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着，他手边还掉着他自己刚才在看的书。 夏油杰觉得自己可以合理猜测是悟这家伙回来看到他睡着了，就把他在看的书捡起来看了看，结果大概是因为书太无聊，自己也睡了过去。 回忆起梦里的那种惊恐，夏油杰毫不犹豫的翻身坐了起来，任由白毛少年被他一下掀翻到地上惊醒过来，“好痛……” 夏油杰伸手捡起旁边掉落的书，露出个显得有些虚假的笑容，“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睡个觉也能摔在地上。” 五条悟抬起头来露出双清醒的眼睛，哪里有半分睡意，他动作迅速的扑了过来，“不是你把老子掀到地上的吗？” 夏油杰手里的书再次落到地上，两个少年就在树下扭打了起来，嘴巴里还不停吵来吵去。 两个人都是打架打习惯了的，没用咒力和术式的打斗也最多只有个势均力敌，打到打来打去谁也奈何不了谁自然而然就失去了兴致。 “你啊，把老子叫回来自己却在这里睡觉。”五条悟扒拉着已经一团乱的白毛抱怨道。 夏油杰也在整理头发，他头发比五条悟麻烦得多，“今天天气太好了，你不也睡着了吗？”他坐在这里看书看着看着就困，在高专里又是很安全的地方，自然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五条悟终于扒拉够了头发，又觉得自己恢复大帅哥本貌了，“你说有事和老子说，到底是什么事？” “嗯，”夏油杰整了整被五条悟扯得有些乱的衬衣，“我们不是明年就要毕业了吗，”不知道不觉间他们都已经高专四年级了，“夜蛾老师问我要不要留校当老师。” 他们当年才进学校的时候的班主任已经荣升校长，高专老师人手不足，夜蛾校长也想找到合适的老师人选。 只是找到合适的老师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咒术师们大多数特立独行，并不适合当老师。 有些适合点的能力又不太够，咒术高专到底是培养咒术师的基地，夜蛾校长还是很希望能找到有能力的老师的。 看来看去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即将毕业的自家学生身上，硝子是要留校的不用说，她现在可是咒术界的宝贝，当然要留在最安全的咒术师高专。 五条悟这个名字被夜蛾正道直接跳过了，那就只剩夏油杰了。 想到夏油杰就想到五条悟，夜蛾正道想到这几年他给两个混蛋擦过的屁股就开始头疼，差点也下意识的被他直接跳过了。 只是倒过来想一想，只要不和五条悟一起闯祸，其实夏油杰是个挺适合的人选。 学弟们是夏油杰一手□□出来的，现在都很出色，他性格总体来说也比较温和适合教育学生，自身的能力更是不用说，哪怕遇到刺头学生也完全不惧。 夜蛾正道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为了防止夜长梦多，很快就将夏油杰叫过来询问他的意见。 夏油杰听到夜蛾正道的问话的时候差点没笑出来直接拒绝，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他这样的能带学生？怕不是把学生们带坏吧。 只是他拒绝的话虽然说出了口却也没有被夜蛾正道接受，已经是高专校长的人说服人自有自己的一套本领，倒是把夏油杰说得有些迟疑了。 他真的像夜蛾老师说的那么适合当老师？夏油老师……嗯，虽然最开始听是觉得怪怪的，不过好像多听两遍又觉得还不错。 于是最后夏油杰也没有一口咬死拒绝，而是同意自家老师说的考虑看看，反正离他毕业还有段时间，他还能有时间好好考虑。 五条悟听到夏油杰的话都怔了下，随即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老子就说你怎么在看这种书呢，原来是要当老师啊，哈哈哈哈，杰你当老师好奇怪哦。” 夏油杰瞥了眼五条悟，就知道这家伙会是这样的反应，懒得理会某人，他伸手将地上的书捞了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尘土，“我后来想了想，觉得好像也不错。” “诶？”五条悟终于止住了笑声，“你不会真的同意夜蛾老师这个提议吧，留在高专给那些学生当保姆，”他抖了抖，“不觉得难过啊？” “如果学生们像灰原和七海那样我也觉得不错啊，”夏油杰手抵上下巴，嘴角自然流露出笑意，“教他们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那也只是特例吧，”五条悟从小在咒术界长大，看到过太多的咒术师了，“也不会所有学生都像七海和灰原的，说不定还能给你搞很多事来。” 夏油杰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五条悟，“你在说你自己吗？”这家伙就是典型的能搞事，说起来他都想假惺惺的同情夜蛾老师那种。 “哈，”五条悟可不觉得自己有哪里不好，“像老子这么强的学生，你在做梦吧。” 夏油杰摇了摇头，“不开玩笑了，我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值得考虑。”只不过他还没有下定决心。 五条悟也收敛起嬉笑的神色，他正经起来的时候神色严肃，“为什么？你肯定不会因为夜蛾老师提及就觉得值得考虑的。”他太了解杰了，这家伙啊就是想得多。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我们是很强，但是我们再强，也不是所有事都能做到的。”他们也有做不到的事。 五条悟张口就想反驳什么，却被夏油杰打断，“听我说完，”他整理了下思路，“就像是灰原和七海之前的任务出问题那件事，如果之前的任务信息更详实一点，上层对普通咒术师更重视一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还有阿惠的这件事也是，他根本就不适合那么腐朽的禅院家……还有很多很多……”他抬眼认真看着五条悟，“悟，你不觉得，是这个咒术界出问题了吗？” 在经过理子妹妹那件事之后，他就对这个咒术界产生了质疑，是什么使得那么小的小姑娘必须被牺牲掉？ 再然后还有很多很多，底层的咒术师们被牺牲掉，高层的决策者们日渐腐朽，他和悟再强也只有两个人，他们护不住所有想要保护的人，也无法扭转所有的事。 但如果从学生们进入高专就开始好好教育呢，他们能够更强更能保护自己，受过良好教育的学生们聚集在一起，就是强大的力量，咒术高专是整个咒术界最重要的基地，绝不仅仅只是口头上的说明而已。 “我之前和你说过，”夏油杰微微扬起唇角，“既然有强大的力量，自然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我做不到那么好，就做我能做到的。” 留在高专当老师，教育那些白纸一样的学生们，是他能做到的，至少这样会让咒术师这条满是尸山血海的道路更好走一些。 在经过那么些事情后，夏油杰有些想法或许变了，但有些想法，仍旧没变也永远不会改变。 五条悟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自家好友，他原本有着双斜长的眼睛，微一挑眉之间便是如狐般的狡黠，然而目光流转却又似含情脉脉，眉目传情这个词似乎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现在这双眼睛里却是难得的坚定，不是无知所以无畏，而是经历过风霜雨雪之后反而看清内心的坚定。 “我知道了，”白毛少年微微垂下眼睛，“你要想当老师就当老师吧。” 夏油杰却是弯起眼睛笑了出来，那样的笑容就好像有某种尾巴在身后摇晃，“我要留下来当老师的话，悟你要不要也留下来当老师？”没错，他就是想看笑话。 “哈？”五条悟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老子才不要给那些小孩子当保姆。” 夏油杰眼珠子转了转，笑容更多了些深意，“也是，悟大概是不适合当老师的，”他假模假样的叹了口气，“没办法，毕竟自己也是那种性格。” “老子哪里不适合当老师了，”五条悟听夏油杰这么说就炸毛了，“你都能当老子肯定能当啊，我肯定会是最受欢迎的老师！” “还别为难夜蛾老师了吧，”夏油杰摇头，话还说得颇为诚恳，“他当校长也不容易。”有悟这种老师，真是大概率额头上的皱纹都要多几根。 五条悟在听明白夏油杰的潜台词之后立刻哇哇大叫了起来，“有老子这种老师他做梦都要笑醒吧，除了老子之外他还能去哪里找这么强的老师。” 夏油杰眼神微微一动，“那你也要留下来当老师吗？”嗯没错，他就是在套路悟，觉得很有意思呢。 没想到五条悟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老子才不要当什么老师。” 夏油杰噗的一身笑了，悟这家伙真是有趣，看起来好像很容易被套路，其实不上当就是不上当。 两人就这样以五条悟适不适合当老师开始说起，很快就陷入了偏题模式。 再然后两个人越扯越远，越扯越远，话题彻底偏得找不回来了。 那个时候又笑又闹的两个人怎么也没想到，最后说要留下来当老师的人没有留下，说不留下来当老师的人却留下来成为了老师。世事无常，大概也就是这样的意思了。 第58章 “夏油学长，请，请收下这个。”看着眼前低着头只能看到头顶发旋的小姑娘递过来的便当，夏油杰觉得头都要痛起来了。 才一年级的小学妹，面对咒灵的时候也有着咒术师特有的疯狂，转过头来面对他就脸红得一塌糊涂，有时候说话都会紧张得结巴。 每次都努力向他靠近的样子可爱是真的很可爱啦，对他的喜欢也是一览无余，但是这样的心意他接受不了啊。 虽然经过了高专这么些年，夏油杰自己都快忘记自己真正的性别了，可已经形成的性向又不会就此扭转，他也并没有从变成喜欢男孩子变成喜欢女孩子。 更何况他身上的诅咒，早晚都是要解除的，哪怕看起来这个诅咒对他并没有太多其他恶劣影响，但诅咒毕竟是诅咒，一直停留在身体里肯定不是好事。 其实关于这件事，夏油杰已经有些眉目了，只是还没确定而已。等他解除诅咒之后，他可不觉得小学妹喜欢的就能从学长变成学姐了。 大概是因为夏油杰的回答迟迟未到，小姑娘把手里的便当又往他的方向送了送，“听说学长喜欢吃面，这是我自己做的荞麦面，味道我自己尝过还挺好的。啊，我吃的不是这一份，不是不是，我是想说这个调味很清淡，不会很奇怪。我，我是想说……” 小姑娘的话说到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夏油杰在心底叹了口气，伸手接过了便当，嘴角挂上温和的笑容，“是上次的谢礼吗？那我就收下了。” 作为整个咒术界有且仅有两个还在接任务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繁忙可想而知，其他咒术师接不了的高等级任务，都是他们两人的。 还有些咒术师们搞砸了的任务或者突然事件，也是需要他们两人去善后收尾的。 而大概以为性格关系，这种善后或者是救援任务，更多的被派给了夏油杰。就像上一次，他才回高专没多久就接到了夜蛾正道的电话，说一年级的任务出了点问题，让他前往救援。 任务对于夏油杰来说并不难，地方也不算太远，既然是自家学弟学妹，他顺手也就救了。 只是他也没想到，原本只以为是个特别简单的救援任务，却引得他身后从此多了个小尾巴，就是眼前这个小学妹。 小姑娘原本正因为夏油杰接下便当的动作高兴起来的心情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又陡然降了下去，却还是拼命点头，“没错没错，学长，这就是上次的谢礼。”说着又是重新振作起来，“学长请尝尝味道，好吃的话我下次再做。” 夏油杰脸上的笑意不改，他举着手里的便当晃了晃，“谢礼一次就够了，下次就不用了，咒术师都很辛苦，有时间的话就多休息下吧。” 小姑娘听懂夏油杰的意思猛地抬头，就看到黑发的学长举着便当对她笑着，笑容温和得就如同春日里拂过的微风，因为要和比自己矮不少的人说话，他还特别有礼貌的微微弯着腰，那张好看的脸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是让人心跳加速的距离，“给学长做便当花不了多少时间的，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语气里不知不觉就多了些急切。 夏油杰微微笑着婉拒，“这样就可以了，我也不能总收后辈的谢礼吧。”几分玩笑的意味，希望听的人能够听懂。 日本人说话向来含蓄，小姑娘听到这里哪里还能不明白夏油学长的意思，只是，只是要让她这样放弃，她又舍不得。 她到现在都还清晰的记得，在自己握着咒具的手都开始颤抖，再也无法阻止咒灵的袭击，以为就快要死在这里的时候，有从未见过的强大咒灵猛地将把他们逼迫至绝境的咒灵一口吞下。 她放下遮挡的手之后，眼前出现的就是黑发学长温和的笑容，他笑着朝她伸出手，询问她有没有事。 就在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怔在了当场，她一直以为一见钟情都是骗人，直到听到自己比任何声音都要大的心跳声才知道，只是她还没遇到那个人而已。 那次任务结束之后，她就开始在高专里打听关于夏油学长的所有的事，知道得越多越是心动，如果她努力的话，是不是能更靠近学长一点？ 夏油学长那么强，那么厉害，那么她就拼命锻炼，想要自己更强一点，她现在是还没那么强，但每天努力一点，她肯定能更强的。 夏油学长那么高大帅气，那她就学着打扮自己，会不会让学长觉得她可爱一点，哪怕多一点点。 夏油学长喜欢吃面，那她就学着做面，学着调味，一次次失败后一次次的重新来过，这样学长会不会喜欢吃她做的便当。 “夏油学长，其实，其实并不仅仅只是谢礼，”小姑娘重新鼓起勇气，“我，我……学长很优秀，我也想成为学长那样的人……”那样的温柔又强大。 一咬牙，到底把最重要的话说了出来，“我，我喜欢学长！”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妥当，“我，我不是想让学长觉得困扰，我只是，只是想要想要更接近学长一点。” 小姑娘黑黢黢的眼睛里有着不容忽视的光芒，真诚又坚定，那是会让人不忍拒绝的希望。虽然她紧张得手已经无意识的抓紧了自己的衣服，将衣服捏出了褶皱，视线却没有丝毫偏移。 夏油杰的那口气到底是叹了出来，“不是这样的……”这样的真心，实在不该被辜负，那他要说出真相来吗？ 但是他身上并没有丝毫被诅咒的痕迹，哪怕是悟那家伙的六眼都没有看出过端倪。 如果贸然说出真相的话，不但不会让人相信，还会以为他是在敷衍，他不想让这么可爱的小学妹受伤，那么……说出部分真相呢？让人可以接受的真相。 就在夏油杰和小姑娘说着话的时候，五条悟正在校园里转来转去的找夏油杰。 他这次任务依旧是十分顺利，只是回程的路上遇到了交通事故，在路上堵了不少时间，回来得也比预计的晚。 之前他就已经和自家好友通过电话知道他在学校了，但是寝室教室都不见人影，电话通了也没人接，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静音了手机还是忘记揣在身上了。 高专占地面积不小，要找个人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这对于五条家的六眼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站在比较高的地方，除了有些视线有阻挡的地方，其他在可视范围内就是一览无余。 很快五条悟就找到了和一年级的小学妹站在一起的夏油杰，远远的他也能看清楚对方递过来的便当。 五条悟当然看到过小学妹围着自家好友转的样子，之前还嘲笑过对方无奈的表情，现在看起来，是在告白？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白毛少年瞬间加快了步伐，如果是告白这绝对不行，杰怎么能比他先有女朋友呢，那他不是就输了吗？ 他之前可是对杰誓言旦旦的说过，他绝对会比对方先有女朋友的，他又怎么会输在这里！ 五条悟的动作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出现在了夏油杰和小学妹不远的地方，然而就在接近的时候，他却突然放轻了脚步。嗯，听听杰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等会儿好笑他。 这边夏油杰的主意力还放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虽然平时也是适应了自己现在的性别，大模大样惯了的。 但这种事可是和平日里不同，他原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现在当然只会想到更多，看着小姑娘目不转睛看着他的视线，片刻之后夏油杰下定了决心。 “抱歉……”一句话出口，已经让小学妹的脸色立变，原本红润的小脸变得惨白了起来，泪珠也在眼眶里打转，只是倔强的没有让泪水立刻夺眶而出而已。 夏油杰俯身伸手，大拇指擦过小姑娘的眼角，已经接近青年的人语气依旧温和，“不是你有哪里不好，你很好。” 虽然并不是很多，但是对方的努力他多多少少看在眼底，他又不是铁石心肠，当然也会动容，但是却和感情并不是同一件事。 “只是，”夏油杰顿了顿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我不喜欢女孩子。”眼前的小姑娘眼睛猛地瞪到最大，连哭都忘记了。 夏油杰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又重复了一遍，“没有骗你，是真的，我不喜欢女孩子。” “夏，夏，夏油学长，”小姑娘的结巴好像在突然之间加剧了，“你喜，喜欢，喜欢……”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喜欢男孩子？” “是啊。”夏油杰点了点头，以他的真实性别来说他喜欢男孩子不是正常的吗？看来他依旧很直，没有被扳弯啊。 小姑娘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然后瞬间鞠躬到底，“对不起！”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道歉什么。 觉得自己茫然而慌乱的人转身就跑，都已经跑出去两步又想到什么似的倒了回来，“夏油学长，我会为你保密的。” 夏油杰简直啼笑皆非，“没有关系，不用保密。”等他诅咒解除了，就什么都恢复正常了，有什么好保密的？ 小姑娘胡乱点着头，转身就跑，跑得好像身后有什么大妖怪在追一样，或者说，有什么大咒灵。 夏油杰笑着摇摇头，这下的话，小学妹应该不会太难过了吧，不管怎么说，非战之罪啊。只是，他怎么觉得有什么……黑发少年蓦地转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不同寻常之事。 就在夏油杰看不到的树后，白毛少年在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蓦地做了个躲避的动作，然后整个人都僵在了哪里，嘴巴都差点闭不上，他听到了什么？杰说他不喜欢女孩子喜欢男孩子？ 第59章 “……这次去新宿吧，我想顺便买点东西，那家店在新宿……”黑发少年熟悉的话音响在耳边，在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后，他声音也跟着低沉了不少，音色仍旧好听，“……听说那边新开了……你之前不是也说要去那边买生铜锣烧吗……还有……说起来……” 白毛少年戴着墨镜手揣在裤兜里，偏着头看着身边的人像是在听他说话，其实思绪完全没放在这个上面，他还想着之前听到的事。 他和自家好友形影不离了这么多年，哪怕这一两年两人分开做任务，但只要能在一起的时间都呆在一起，可以说对彼此都太过于了解。 虽然他这好友有时候骗人骗得跟真的一样，但五条悟就是知道，那次杰没有说谎，他是认真的在说那件事。 所以杰这家伙真的不喜欢女孩子，反而喜欢男孩子？可是男孩子有什么好喜欢的，不是完全一样硬邦邦的身体吗？又不像女孩子那样香香软软的。 青春期的少年原本就是躁动的时期，两人天天在一起熟得不能再熟，什么限制级的话题没有讨论过，有时候五条悟甚至觉得夏油杰对女性的身体比他还熟悉得多，这样怎么说喜欢男生啊？ 还有最重要的，杰那么肯定自己喜欢的是男孩子，难道他喜欢过什么人，或者正在喜欢什么人，高专里男生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总不会是灰原？七海？或者更低年级的…… 微微低下头，五条悟从墨镜上方的空隙看人，大概是因为和熟悉的人一起出去的关系，黑发少年神色轻松，时不时弯一弯嘴角，狭长的眼睛里就多了抹流光溢彩。 这样的话，杰是不是不会有女朋友了，以后他会有一个……男朋友？哈，那之前比的事，是他赢了吧。 可是，为什么完全没有平日里那种赢了的感觉？要知道就算是他，也不一定次次都能赢对方的。 白毛的少年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有些无法想象自家好友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生的景象，女朋友也就算了，男朋友算什么啊，一直以来站在杰身边的可是他。 “悟，悟，”像是终于察觉到了五条悟的走神，夏油杰蓦地提高了声音，“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总觉得这家伙没在听啊，在想什么呢。 五条悟回过神来，“听到的啦，”他可不会承认自己走神了，“你不就是说去新宿吗？那就新宿好了，正好那边有好吃的羊羹，老子要吃红豆口味的。” 夏油杰脚步顿了顿，就在五条悟疑惑的跟着停下脚步的时候，夏油杰凑近他奇怪的看了看，“你有点奇怪。”他之前明明在说生铜锣烧，悟说的却是羊羹，他可不觉得悟听到他的话了。 五条悟咧开嘴，“老子能有什么奇怪的，”他说着长腿一迈就往前走去，“走啦走啦，再不走到新宿就很晚了，到了下班高峰期就很多人。” 夏油杰微一挑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嘴角弯了弯，片刻之后迈步跟了上去，不放心的多问了句，“真的没事？” “当然没事啦。”五条悟说得很是肯定，就好像刚才在乱七八糟想的人不是他一样。 夏油杰笑着摇头，既然悟说没事就没事吧，秋天到了天气也渐渐转凉了，正好最近胃口也恢复了不少，可以去吃点好的了。 五条悟看了眼身边笑容满脸的友人，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杰，你和夜蛾老师谈过了没有，上次说过的留校当老师的那件事？” “还没有，”夏油杰相当稳得住，他做事原本就没有五条悟急，更喜欢好好思考过之后再做决定，“等过两天有空了我打算回家一趟，先和父母谈谈这件事。”他觉得他父母应该很高兴听到他这个决定，“离毕业还有些时间，不急。” 黑发少年的神色甚至有些悠闲，五条悟看着看着却突然觉得豁然开朗，他现在想那么多干嘛，杰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吗，说不定啊，这家伙连喜欢的人都还没有呢。 再说了，如果杰真的喜欢男孩子要找男朋友，那就让他找吧，不过是喜欢男生还是女生，杰就是杰啊，这一点又不会因为他喜欢什么人改变。 就算杰以后真的有了男朋友，他们还是最强最好搭档，一直都会是。 这么想着的时候，白毛少年很快就之前似乎有些多的想法抛之脑后，他原本就不是那种喜欢想得多的人，更何况现在他也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最佳解法，就更不值得多想了。 从小在五条家众星捧月的长大，最重要的朋友一直在身边，除了禅院甚尔那次失手之外再没有他不能办到的事，最后连禅院甚尔都被他杀死了，五条家最强的六眼狂妄的觉得世界上的所有事情总会顺着他想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世界上的有些事总会让人无能为力，哪怕再强也是如此。失去过，才会懂得珍惜，长大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那种深刻的，无能为力的代价。 和夏油杰想的一样，他家父母果然对他留校当老师这件事给予最热烈的支持，夏油杰看着自家父母欣慰的笑脸，还是决定隐瞒下他部分工作的实际内容。 当老师的同时还是兼职咒术师这件事当然可以说，但具体的就不需要多说了，他可不想让自家父母担心。 只是爸爸妈妈，哎，你们是不是已经完全忘记自家是个女儿而不是个儿子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再这么下去你们会给我介绍相亲的女孩子了，应该只是错觉吧…… 不过倒回来想想，如果不是最近关于解除诅咒的事又有了些进展，他自己都快忘记了啊。嗯，想想也挺有趣的。 在和自家父母谈过之后，夏油杰回到学校就和夜蛾正道说明了这件事，夜蛾校长对于夏油杰的决定超级欣慰，他觉得杰会是个好老师。 之后得到消息的就是夏油杰的两个同窗了，三人难得的围坐在教室的课桌边，五条悟单手趴在课桌上，“这么说起来，杰和硝子都会留在高专啊。” “是啊，”家入硝子在忙过去年那一波之后，终于开始下定决心戒烟，现在就咬着根棒棒糖，“我肯定是要留在学校的，我没想到夏油也会选择留校。”这还真是没想到。 夏油杰手撑着下巴，笑弯起眼睛，“夏油老师，不是听起来很不错吗？”反正他听起来觉得超级棒，他果然很适合这种受人尊敬的职业嘛。 家入硝子对于同窗狐狸样的自信笑容不置可否，转而看向五条悟，“五条呢，毕业之后要回五条家吗？”毕竟是五条家最强的六眼。 “老子才不要回去，”五条悟立刻想也不想的答道，“回五条家无聊死了，反正都是祓除咒灵，还不如就留在高专。” “高专系的咒术师和御三家的特殊体系不一样吧，”家入硝子咬碎了点棒棒糖，“不过你的话也无所谓，反正都是特级了。” “那当然啊，老子和杰可是最强的，”五条悟没有丝毫犹豫的接下家入硝子的话并当成夸奖，“这几家到京都咒术高专和东京咒术高专读书的人不少，留在高专体系的却不多，大多数都会乖乖听话回家，老子和他们可不一样。”随着他越来越强，他在五条家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重，五条家也快有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趋势了。 “既然都决定留在高专当咒术师，”夏油杰微微转头看向五条悟，憋着点坏笑，“真的不考虑来当老师吗？” 五条悟还来不及说话，家入硝子差点没被呛住，“夏油就算了，五条当老师的话学生们不会好了吧。” “喂硝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杰都能当老师老子肯定能当啊，”五条悟不满的叫道，“不过老子才不愿意像杰一样给小孩子当保姆。” 三人吵吵闹闹，说说笑笑，谈笑之间已经勾勒出他们未来的蓝图，一个老师，一个校医，一个咒术师，听起来是很完美的未来，没有任何的问题。 高专的最后时光，也在这样略显轻松的气氛中缓慢的划过，夏油杰也开始享受所剩不多的校园时光，并时不时去撩拨一下自家好友。 五条悟不适合当老师大概没人比他更清楚了，但是提及这个话题悟那家伙的反应很有趣啊，也说不定说着说着他真的想要当老师了呢。 白毛少年表面上看不怎么出来，其实是心志极其坚定的人，虽然他早已认同了夏油杰的理论，但对于对方说让他也留下当老师这个话题，还是拒绝得毫不犹豫的。 他知道他不适合当老师啦，有杰留在学校当老师不就足够了，也能实现某些想法了，至于其他的，还有他在嘛，只要他和杰在一起，一定能改变什么的。 就这样时间流逝，到春天樱花要开的时候，夏油杰他们这一年也就迎来了毕业季。 毕业对日本人来说是个很特殊的词，他们把几乎所有的结束都称为毕业，并赋予特殊的意义。 夏油杰他们这一届其实是很特殊的一届，甚至可以称为高专前后五十年最强的一届。 一个五条家最强的六眼，甚至可以站上咒术师最巅峰的位置，一个能力稀有的咒灵操术使用者，能力竟然有隐隐不输六眼之势，还有一个最珍贵的掌握反转术式的人。 这三人无论哪一个单拎出去都能引发咒术界的震荡，更何况三人凑到了同一个年级。 第60章 “解除诅咒？”夜蛾正道脸上非常明显的显露出一种迷茫的状态，感觉并不在状态，“解除什么诅咒？”杰和他说要解除什么诅咒？ 这么问着的时候，夜蛾正道收敛起神色，仔细打量他面前站着的黑发少年，“之前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看了片刻也没看出什么来，“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夏油杰没忍住笑出声来，果然夜蛾老师是在四年多之后完全忘记这件事了吧，明明之前邀请他入学的时候说的还是进入高专就读可以解除诅咒的，“不是的，夜蛾老师，之前的任务都很顺利，”现在就算有人想要诅咒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轻易对实力更强的人施加诅咒只会反噬自身，“我说的是另一个诅咒。” 夜蛾正道看起来更莫名其妙了，“什么另一个诅咒，既然你做任务的时候很顺利，那你说的是什么？”他想的其实和自家学生差不多，以杰的实力要中什么诅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夏油杰就这样笑眯眯的看着夜蛾正道，夜蛾正道在这样的目光中很快就有些撑不下去了，他没忘记什么东西吧，为什么杰用种他应该知道的目光看着他？ “夜蛾老师，你还记得你之前找到我的时候，我是因为什么原因来读高专的吗？”夏油杰坏心眼的看了几分钟自家老师笑话之后，终于提醒了他。 “你当然是因为……”夜蛾正道话说到一半，突然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脑海中，他蓦地睁大眼睛想起了什么。 对了，当时的杰是中了某种诅咒才来读高专的，他本身……其实并不是这个样子？！他本身应该是……女孩子？！女孩子，女孩，女…… 看到夜蛾正道的话只说到一半就整个人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夏油杰笑眯眯的摸出手机翻出张照片亮给他看，“夜蛾老师那个时候已经没有看到过我这种状态吧。” 手机上的照片并不算太高清，但也能很明显的看出黑发少女的笑容，闪亮温和的笑容。 夜蛾正道看了看夏油杰的手机，再看看眼前的黑发少年，在已经接近成年，快要不能称为少年的年纪，他怎么看都是个从容自信、面容俊朗的青年男子，和照片的少女怎么看都不搭调啊。 只不过夜蛾老师也有老师的矜持，哪怕整个人都快要不好了，也勉强收回惊讶的表情，撑着张我看起来毫无波动的脸，好像什么都在自己掌握之中一般。 “咳咳，虽然我没看到过你这个样子，但是我还是记得的，”反正戴着墨镜对方也看不到他有些飘乎的眼神，只要语气坚定就可以了，“你是为了解除诅咒来读高专的。” “是的，”夏油杰收起手机，也不再为难自家老师，“我最初来读高专是为了解除身上的诅咒，这么多年了，却一直没有什么线索。” 夜蛾正道终于拉回自己的思绪，他双手搭成塔尖，有些好奇的问道，“所以你现在是有线索了吗？关于怎么解除这个诅咒的线索？”在这么多年都没听他提及之后。 “是的，我已经大致有了范围，只等去验证了，”夏油杰双手揣进裤兜，看起来颇为轻松，“正好我们现在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我想离开高专一段时间，先把身上的诅咒这件事处理完之后，再回来任教。”等回来之后，他当然还是夏油老师，只不过这个夏油老师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夜蛾正道这才明白夏油杰来找他的意思，“既然你已经有了线索，那就去吧，诅咒在身上毕竟不是什么好事，虽然看起来好像没有其他影响。” 夏油杰低头轻笑，“确实看起来好像没有其他影响，不过我现在这个状态已经是最大的影响了吧。” 被诅咒变成少年这么多年，他早就快要忘记身为少女时的感觉，整个思维方式，行为动作，包括有些认知都被改变了。可以想象，现在变回来的话，他会有多不适应。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现在能解除也是好事，”顿了顿，“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立刻就出发，”夏油杰虽然性格并不急切，但也不拖拉，“至于需要多长时间，”他微微皱眉思考了片刻，“现在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几周，也可能几个月。”他笑了笑，“所以才特地来请假的。”之前他是学生，之后他会是老师，都是需要请假的。 “我知道了，”夜蛾正道点头，算是答应了夏油杰的请假，“既然你都这么说，看来这个诅咒并不简单，要注意安全。” 虽然他知道杰很强，非常的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突然之间意识到对方的真正性别之后，莫名的就有些担心起来了。要知道以前，他可是越来越不担心混小子的。 “放心吧夜蛾老师，我是不会大意的。”夏油杰温和点头，话语有些许的坚定，在经过二年级那样的事情之后，他又怎么还会大意。 “嗯，”总体来说夜蛾正道还是很放心夏油杰的，只不过，“悟和硝子知道你的情况了没有？” 夏油杰嘴角的笑意略带上两分狡黠，“我想，他们都还完全不知道。”等他解除诅咒回来，硝子不知道会不会变脸啊，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夜蛾正道瞥了眼看起来温柔，其实很有几分恶趣味的自家学生，“硝子就算了，悟那家伙……”想了想忍不住道，“我不管你们怎么解决，不准拆学校！” 他可不会觉得，眼前这家伙变回自己真正的性别就会温柔体贴了，大概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哎，果然还是硝子好啊。 夏油杰浅笑，脸上的表情分外的恳切，怎么看都是纯良得很，“怎么会呢，夜蛾老师，我和悟不会打架的。”才怪，只不过不知道他变回来之后，悟打他的时候会不会有心理障碍。 要知道这么多年好友当下来，架都不知道打过多少次，白毛少年揍他可从来没手下留情过，当然，他狠揍对方的时候也没有。 夜蛾正道看惯了夏油杰假装好孩子的嘴脸，也难得理会他，随意挥了挥手，“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回来好好给我上课就好。” 夏油杰笑着点头答应，“对了，夜蛾老师，我和硝子、悟他们说的是家里有事。” 夜蛾正道怔了下，随即捂住额头，“你到现在还不打算告诉他们啊。”他还以为这家伙走之前至少会说点什么的。 夏油杰分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这种事，不是要有事实证明才能当面说清楚的吗，不然不会有人信的吧，我这样的状态可是连悟都没有看出来的。” 我信你个鬼，你明明就是想看笑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家伙肚子是黑的！夜蛾正道忍住在心底狠狠的吐了槽，“……我不管你们，不过我再说一遍，不许拆学校！” 夏油杰绷不住笑了，“放心吧夜蛾老师，我觉得悟那家伙看到我恢复的状态应该不至于会想揍我。”他应该会惊掉下巴吧。 啊，当然也有可能会生气他的隐瞒，到时候打起来的话说不定又会忍不住开大……这句话就不用告诉给夜蛾老师知道了。 等夏油杰从夜蛾正道的办公室出来回到教室，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都在，听到门拉开的声音便转过头来看他。 “请好假了？”家入硝子这段时间的头发留长了一点，已经在肩膀下面了，看起来也是逐渐脱离了少女的感觉。 “啊，已经请好了。”夏油杰走到两人身边坐下，“夜蛾老师还是很爽快的。”毕竟他是去做正事。 五条悟抛了颗糖给夏油杰，夏油杰伸手稳稳的接住，白毛少年语气里掩不了的幸灾乐祸，“回来当保姆之前最后的幸福时刻。” “请叫我夏油老师。”夏油杰把糖剥了放进嘴里，什么保姆，难听死了，“我可是要成为高专最受欢迎老师的人。”玩笑般的中二了一把。 五条悟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呕，最受欢迎老师，那些学生未免也太没眼光了吧。” 夏油杰懒得理会五条悟，“我这就走了。”他东西都不需要收拾，一些日常用品早全部塞给咒灵了，不得不说，禅院甚尔虽然死了，但也算做了件好事？至少他留下的咒灵确实好用。 “这么快？”家入硝子有些惊讶，“不准备些东西吗？”她还以为夏油还会在学校里呆两天的。 “不了，早去早回，”夏油杰摇头，“反正都要回学校的，东西到时候直接搬进教师宿舍就行了。”这样还免得麻烦。 家入硝子想了想也觉得夏油杰说得有道理，“那就不送你了，反正事情办完你就回来了。” 夏油笑着点头，“不过还有一件事，”在两人都看过来的瞬间他朝五条悟使了个眼色，又对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硝子，都四年了，还是夏油，五条吗？” 五条悟立刻就明白了夏油杰的意思，“是啊硝子，你到现在还这么叫我们呢。” 家入硝子挑了挑眉，随即也是扬唇笑了，“我知道了，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换过来吧。” “好。”夏油杰笑了，他觉得下次再见面的时候硝子会很乐意直呼他的名字的。 “走吧走吧，”五条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别去太久把任务都留个老子一个人啊，”他说着手肘往夏油杰肩膀上一撑，“还有还有，记得带手信啊。”【】 60-70 第61章 咒术高专通往外面的道路，夏油杰和五条悟不知道一起走过多少次，简直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 虽然这次是送夏油杰出去，但他也只是去办点事就回来，所以五条悟的神色就和往常一样轻松，中途还拐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水。 “我说啊，高专的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种类未免也太少了。”喝着草莓味的苏打水，五条悟顺口抱怨道，“就这几种好久都没有新的饮料了。” “毕竟高专还是太偏僻了，”夏油杰拿的是瓶乌龙茶，无糖很清爽的那种，“我才到高专来的时候看到自动贩卖机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毕竟咒术师这个行当怎么让人觉得十分玄幻，而咒术高专又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不说像是霍格活茨那种，但和自动贩卖机这种现代化的设备也不太搭调。 结果没想到，还确实有自动贩售机公司的员工定时来进行更换，不过想想也是，高专对外可是宗教学校，又不是玄幻学校。 “咒术师又不是脱离现代社会了，”五条悟瞥了眼身边的友人，“杰你到咒术高专之前到底想了些什么啊。” “什么都没想，”夏油杰也转头看了看五条悟，眼底有笑意溢了出来，“至少没想到会在第一天就有人从天而降要和我打一架的。” 那个时候他们年少气盛，谁都不服谁，一起出去做任务都要把场地分两边，一人一边倒是正好，现在想想突然觉得有些怀念了。果然是因为要毕业了吗，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五条悟顺手捏瘪了手里的易拉罐瓶子，“老子也没想到我以后的同学是个留着怪刘海的眯眯眼。”眯眯眼都不是什么好人，骗人不眨眼睛。 夏油杰伸手拂过自己的刘海，“你不懂，这是本体。”他刘海哪里奇怪了，明明很有型的，“还有，我才不是眯眯眼，”他只是眉眼比较细长而已，“而且我以后眼睛会变大的。” “哈？”五条悟像听到什么奇怪的话一样连脸都扭曲了，“你说你眼睛会变大？”他没听错吧，杰说了什么。 “是啊。”夏油杰很肯定的点头，虽然他以前身为女生的时候也是这种眉眼形状，但是会比变成男生之后稍微大点，现在他要解除诅咒变回去，当然眼睛也会变回来啊。 五条悟捧着肚子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今天早上没睡醒吗大白天的做什么梦，你眼睛怎么可能变大。” 夏油杰对于五条悟的嘲笑无动于衷，甚至暗地里挑了挑唇角，“那要不要打赌，如果我眼睛变大了你就输给我。”这可是稳赢的啊。 五条悟好容易笑完了就看到夏油杰不怀好意的表情，“老子才不要，”他又不是没有吃过这家伙的亏，当然他也还回去了就是了，“万一你去做个手术怎么办。” 夏油杰有些啼笑皆非，他怎么可能这么想不通去做什么奇怪的手术，就为了打个赌，“别胡说八道了，我还很正常。” “谁知道呢，”五条悟吐了吐舌头，“谁知道你又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了，谁你就是想得多。” “总不会比喝奶茶要双份糖更奇怪了，”夏油杰吐槽起五条悟也是毫不留情的，还相当假惺惺的安慰对方，“到时候蛀牙了别哭啊悟，我带你去看牙医。” 两人说着说着又开始斗起嘴来，这条路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出了高专的门，就是高专的结界外了。 夏油杰看差不多了，也不和五条悟吵嘴了，“行了，就到这里吧，我差不多该走了。” 五条悟顺势停下脚步，反正他和自家好友也是吵习惯了的，上一秒还吵着，下一秒就和好了，“不会去太久吧。”临到离别了，白毛少年总算有了点要分开的感觉。 夏油杰笑着摇头，“不会去太久的，”想了想又有些不放心，“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小心着点啊。”没有他给悟擦屁股，希望对方不要搞出太多让夜蛾老师血压升高的事来。 “你在和谁说话，”五条悟大大咧咧的开口，“老子还能不知道吗，还需要你来提醒吗？”他说着朝夏油杰伸出拳头。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了对拳头，突然有些期待眼前拽到上天的自家好友看到自己变了个模样的样子，“对了，悟……” 黑发少年话未说完，突然抬头往五条悟身后望去，就在他们两人身后不远处的高专大门，有熟悉的小学妹正探出头来，正向他们这边张望。 夏油杰微微一挑眉，五条悟没有回头也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是来给你送行的。”都是用陈述的语气说出来的。 夏油杰笑了笑，然后朝小学妹招了招手，没想到对方使劲摇了摇头，然后从门里出来，朝着夏油杰鞠了一躬，算是感谢他这些年来的照顾。 看小学妹不过来夏油杰也没有勉强，就朝她挥手告别，五条悟暗暗撇了撇嘴，“你刚才想说什么？”什么话说到一半，他还等着听呢。 “嗯？”夏油杰被五条悟这么一问就回过神来，“刚才我是想说，”黑发的少年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眼波流转之间无端的含情动人，“等我回来，有话和你说。” 不知道自家好友听到他的真实性别之后，会不会吓得连墨镜都掉下来，毕竟这家伙可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女朋友，连女生应该都没怎么接触过的人。 什么，他也没有女朋友，这不是当然的事吗，他以后也肯定只会有男朋友啊，毕竟，他可是她啊。 五条悟动作顿了下，也没想到其他地方去，“有什么话你现在不能说啊？搞这么神神秘秘的干嘛。” “现在还不行，”夏油杰可不想说出来被五条悟笑话，还是正面冲击比较大一点，“等我回来才能说。” 他说着也不继续说什么，朝着五条悟笑了笑，“那，我走了。”五条悟挥手，也不太在意，“早去早回啊。” “啊。”夏油杰答应着，手一挥放出咒灵，动作利落的一跃而上，咒灵冲天而起，带起一阵咒力引起的风。 五条悟扬头看了看咒灵离开的方向，随即抓了抓自己被吹乱的头发，“杰这家伙，耍什么帅啊。”墨镜下的蓝眸翻了翻，在咒灵的影子逐渐消失后转身往高专里走去。 小学妹还扒拉着高专门，看到五条悟过来忙慌慌张张的行礼，“五条学长。”她没怎么和这位学长相处过，总觉得压力很大。 五条悟随意挥了挥手，就在他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听到小学妹的声音再次响起，“五条学长……那个……” “还有什么事？”五条悟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说话有些迟疑的小学妹，他并不是什么和颜悦色的人，但也并不太冷淡。 大概是白毛少年的态度并不算太坏，小学妹终于鼓起了勇气，朝着五条悟鞠躬到底，“那个，祝你和夏油学长幸福。”说罢都不等五条悟反应，转身就跑。 小姑娘的鼻子有些酸，她还是很喜欢很喜欢夏油学长的，哪怕对方说喜欢的是男生她也没办法立刻就不喜欢了，但刚才夏油学长都说了，有话要和五条学长说。 虽然她和五条学长并不熟，但也在校园里看到过无数次两个学长形影不离的样子。 所以，所以，夏油学长喜欢的人，是五条学长吧，他们，他们…… 呜呜呜，她还是好喜欢夏油学长啊，但是没关系，只要夏油学长幸福就好，她会祝福他的！ 五条悟莫名其妙的看着小学妹跑走的方向，脸都皱了起来，“搞什么啊，什么祝你们幸福，太奇怪了吧，我和杰……” 话说到一半，白毛少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又不是什么笨蛋，虽然没什么恋爱的实践经验，但理论知识样样不缺，且身为六眼什么没看过。 把刚才小学妹的话和之前自家好友说过的稍加联想，哪里还能不明白那句祝你们幸福的意思。 于是五条家最强六眼的脸色难以抑制的黑了下去，“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和杰怎么可能？”他和杰可都是男生，怎么可能幸福什么的！ 长腿刚往前迈步，五条悟又想起之前自家好友那句，他不喜欢女生，喜欢男生。等等，所以刚才杰那句话的意思难道是……他喜欢的人是他？他要向他告白？ 想通这一点的瞬间，五条悟的脸色几乎在顷刻之间化为得意，他就知道，有他这么帅这么强的人身边，杰怎么还可能会喜欢别人，当然只可能喜欢他啊。 然后这样得意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五条悟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如果杰真的向他告白的话，要怎么办？ 当然是要拒绝啊，他可不喜欢男生。哈哈，被拒绝的话，杰会哭鼻子吗，他可从来没见过自家好友哭过，连最艰难的时刻都没有。 片刻的幸灾乐祸之后，心情又跟着起伏起来，杰……才不会哭的吧，除非真的很难过，他从来不想看到友人难过的样子，他不想他难过。 那要怎么办？难道要答应……绝对不行！他可是笔直笔直的，他接受不了和男生在一起，他喜欢的可是女孩子。 可是那不是其他人，那可是杰，杰不是其他人，杰就是杰，杰是最特别的…… 片刻之后从没有经历过这种无法判定事情的白毛少年懊恼的抓了抓头发，好烦啊真是好烦，不想了不想了，等杰回来再说吧。 如果，他是说如果，杰是女孩子就好了，就像之前他看到过的照片一样。 就在片刻之间，已经埋藏在记忆深处的那张照片好像活了过来，就在五条悟眼前说着笑着，她高兴起来的时候会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她微微挑眉的时候眼睛狡黠动人，她凑到他旁边轻声说，我有话和你说，眼波微动就是情意流转…… 哪怕现在周围没有旁人，白毛少年也是偏过头，脸上有些发红，心思难得的纷乱。 下一刻，白毛少年像受惊的猫那样跳了起来，左右张望了下然后重新撑起张平日模样的脸，不想了不想了，等杰回来再说吧。 ……所以，杰什么时候回来呢？再次抬起头，五条悟看向天边，那里已经没有了友人的踪影，只有青空下鸽子滑过的瞬间…… 那个时候的白毛少年并不知道，自家好友竟然就这么一去不复返，再也没有了任何音信。 第62章 高专的医疗室，有黑色长发的校医正不紧不慢的整理着最近的病历，难得今天没有没有紧急事故的伤者送来，也没有其他事，她也正好能休息休息。 如果等会儿没什么事的话，就早点下班吧，她有好几天没去喝酒了，空闲时间去喝个酒感觉不错。嗯，要约谁一起去呢，让她想想看，最好要能喝的，这样还可以多喝两摊。 “硝子。”医疗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大步走进来的男人用绷带蒙着眼睛，一头白发倒梳在头上，手里还拎着个蛋糕。 家入硝子懒洋洋的瞥了眼五条悟，“五条，医务室的门坏了你得负责修好。”这家伙平时不是会敲门了吗，这次这么急是出什么事了？ 五条悟满不在乎的往家入硝子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开口就丢下重磅炸弹，“我看到杰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自己的经历了。 家入硝子脸上的神色变了，“夏油回来了？”她忍不住去看五条悟的身后，好像那里会有黑发的青年从门外探出头来，眼睛笑弯成好看的月牙，朝她挥手打招呼，然后五条悟的身后空无一人，连点多余的响动都没有，家入硝子皱眉，“人呢？没跟你过来。” 五条悟呼了口气出来，“不是这个时候的杰，是以前的杰。”是才进入高专读书的那个时候，看起来还那样青涩年轻的夏油杰，真是太让人怀念了。 家入硝子以一种你终于疯了的眼神看向五条悟，心底还是有失望涌上来，“这么多年一直使用无下限术式终于把你脑子烧坏了，我这里可不治脑子。”她还以为是某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我可不是在开玩笑，”五条悟炫耀的晃了晃手里的蛋糕，“看，是杰特意买给我的哦。”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家入硝子嘴角抽了两下，“五条……”这家伙是真的疯了？但夏油一去不回又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不是一年两年，这家伙之前没疯，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是真的啦，”五条悟长腿一搭，心情显而易见的十分愉快，连嘴角都是止不住的扬起，“我们一年级的时候杰就和我说过，他见过长大后的我。” 那个时候的他又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他说他怎么可能搞出那种造型来，用绷带缠住眼睛什么的太逊了吧。 家入硝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和他说什么了吗？”如果真的是有什么奇遇，见到之前的夏油的话，那五条这家伙会和对方说什么，不要一去不返吗？ “那个时候杰才一年级，”五条悟有些夸张的挥了挥手，“我能和他说什么呢。”说你不要只说回去有事就不回来也没消息吗？在什么都还没发生的时候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家入硝子看了眼白发的青年，“五条，你现在变得这样，还真让人惊讶。”什么时候起，这无法无天的家伙竟然也学会体贴别人了呢？还是，这样的体贴只是某人的限定版。 “硝子你在说什么啊？”五条悟表情惊讶，好像真有那么回事是的，“我哪里有变什么，”他手往下巴一卡，“不是和以前一样帅吗？难道变得更帅了？”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手有点痒，很想把手里的病历拍到对方的头上绝对不是错觉，“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见到夏油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来了，”五条悟倒是接得无比的顺畅，在家入硝子白了他一眼之后就是笑了，甚至没用感叹的语气，“我好多年没见过杰了。” 家入硝子蠢蠢欲动的手终于收了回来，“说不定过两天夏油就回来了。”这句话，她自己说起来都是底气有些不足。 如果夏油杰才离开的一年两年她还能这么说，并这么坚信着的话，那在这么多年之后，这句话也就显得无比的苍白了。 只是，连家入硝子都不懂，为什么夏油杰就能这么一去不回了，他从来不是失信的人，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一定要实现的。这么想着的时候，又会涌上对对方的担心，却在片刻之后强制着从心底驱散。那家伙啊，那么强怎么可能出事，大概是遇到什么事耽误了吧。 “那家伙固执得很，不肯回来就是不肯回来的。”五条悟的语气还带着点轻松，就好像说着什么平常有趣的事情一样，“也不知道这些年都跑去哪里逍遥了。” 五条悟随意挥了挥手，“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就不打扰你了，免得你又想赶我走了，”他说着提着蛋糕站了起来，“我要回去吃蛋糕了，p;&&rre的季节限定，自从换了蛋糕师傅之后，我都好多年没吃过了。” 家入硝子又觉得嘴角有抽搐的趋势了，所以这家伙是来干嘛的，来炫耀蛋糕还是炫耀好友的？ 懒得理会五条悟，家入硝子淡淡的开口，“走吧走吧，别在这里打扰我了，我可不像某些人那么闲，”虽然她也知道，在夏油杰离开之后，作为唯一的特级咒术师，还担任老师，五条悟有多忙，“听说才入学的那个学生有些特殊，是叫乙骨忧太对吧，没事好好的去关照学生们吧，五条老师。” “五条老师当然有好好关照学生，”五条悟语气轻松，“毕竟我可是高专最受欢迎的老师，呀~在学生们之间这么受欢迎也让我有些苦恼呢。” 家入硝子毫不犹豫的翻了个白眼，“把自己的任务丢给学生的老师有什么好值得骄傲的。”这家伙真是的。 “这也是一种关照啊，”五条悟脸皮厚得很，家入硝子这点吐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这样才能锻炼他们，促进他们成长嘛。”学生也是需要学习成长的，有什么比实践更好的学习方式吗？ “真搞不懂，”家入硝子今天的话也是难得话多，大概也是因为五条悟提到夏油杰，想起之前高专时期的回忆了，“你为什么会回学校来当老师。” 在长发的校医看来，夏油倒是挺合适当老师的，但是五条就……嗯，只能说幸好夜蛾校长在被两个混蛋摧残了这么多年后心脏强大无比，不然她都想同情对方了。 “当然是为了改变这个咒术界啊。”五条悟对家入硝子可不会隐瞒什么，“可靠的同伴自己培养是最放心的，你看这两年不是有不少优秀的学生出现了吗？就像这次才入学的乙骨忧太，我可是很看好他的哦。”他可是有好好的在做哦，“当然其他人也都很优秀，五条老师也很欣慰啊。” 家入硝子不置可否，摆了摆手让五条悟自己离开，她要准备收拾东西出去喝酒了，反正这家伙要干什么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只不过想是这么想，真的遇到什么事，家入硝子也知道自己会站在哪一边，和她一起上了四年学的可不是那些什么高层。 五条悟看家入硝子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提着蛋糕就往外走，只是两步之后又停下脚步，“硝子，这也是杰的希望。” 家入硝子抬起头来，正好看到白发青年挥手离开的景象，因为职业的特殊性和自身的性格而长期冷静理智人在瞬间也是难免心绪的波动。 是夏油的希望？五条你…… 从医务室出来之后，五条悟提着年轻时的夏油杰买给他的蛋糕穿过长长的走廊，幸好硝子不喜欢吃甜食，他的蛋糕不用分给她。 当然当然，就算硝子喜欢甜食他也不会分给她，这可是杰买给他的蛋糕，重点，买给他的！ 心情好得不得了的五条悟脚步轻快，走着走着却是听到外面有学生的嬉闹声，他脚步顿了顿，从打开的窗户往外望去，正好能见到一年级的学生们正在嬉戏打闹。 就五条悟站的地方，还能听到下面禅院真希使劲拍着乙骨忧太的背大声呵斥着，“挺胸抬头，别像谁欺负了你一样！” 五条悟的脚步就此顿住了，他定定的注视着学生们打闹的样子，恍惚之前就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自己和好友打打闹闹的样子。 那是现在诅咒界的最强也曾有过的青涩而美好的时光，在最轻狂最快乐的时光，有人陪着笑有人陪着闹有人陪着犯傻犯错，那样的青春是最璀璨夺目的色泽，年轻人的青春。 然而就是这样的青春在快要完结的时候，并没有能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就像被硬生生打断了结尾。 原本，五条悟是没有什么感觉的，越是到后面任务繁忙，他和夏油杰两人也不是像一二年级那样天天黏在一起，五条悟也习惯了一个人做任务一个人回高专。 所以哪怕夏油杰离开了，他最开始也是不以为意，然而在不经意之间，却好像丢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就像是习惯性转头对人说话的瞬间，下意识给旁边人留出的位置，想买对方喜欢东西的时候，甚至是拿起手机询问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一刻……慢慢的，那种感觉才如同深入骨髓，让人难忘。 “杰，你再不回来老子可要生气啦，”白毛青年近乎喃喃自语，“没有十盒生奶油毛豆味的喜久福老子可绝不会原谅你，就算是十盒苹果派也不行……”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回来告诉我你之前想对我说的话，我可是等了很久了啊。 也不知道在窗口站了多久，楼下的学生们早已经散去，五条悟才扬了扬唇角，提着蛋糕继续向前走去。 第63章 “我希望悠仁……啊不对，我希望大家都能强到赢过刚才那个咒灵的程度……”是夜，白发的教师正在对学生进行现场教学，他摇晃着手指，说得轻松极了，“目标的话还是具体一点比较好吧？目标设定好之后，只要努力就行了，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你要反复观看电影，还有与我对战……” 就在粉发少年一头雾水外加满满槽点不知道从何吐起的时候，突然之间，就看他看起来怎么都不太靠谱同时也强到离谱的五条老师突然停下正在说的话，蓦地抬头望去。 原本面对学生的时候已经恢复成平时不良老师样子的白发术师，在瞬间收敛起所有神情，无与伦比的压迫感在瞬间倾泻而出。 虎杖悠仁怔了怔，随即下意识抬头跟着自家老师看的方向看去，这天的夜空分外晴朗，除了一轮月色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粉发少年手搭着凉棚使劲张望着，“什么也没有啊……”他什么也没看到，连片乌云也没有，所以五条老师到底在看什么，“五条老师，你在看什么啊？” 全靠少年的神经大条，才能毫无压力的呆在五条悟的身边，而这时的五条悟已经无暇回答虎杖悠仁的问题，眼罩下的苍空色眼睛已经撑开，死死的盯着空中的一个点。 随着时间的推进，那里有一个黑点渐渐地放大，到最后在虎杖悠仁眼中也清晰起来，粉毛少年指着半空中的东西就是叫出声来，“咒灵，是咒灵，是从没见过的咒灵。” 被虎杖悠仁的叫声打断了思绪，五条悟回过神来，心不在焉的安慰了自家学生一句，“没事，不用担心。”那熟悉的咒力，还有那熟悉的方式，他又怎么会认错。 片刻之后，随着飞行咒灵落地，有人从咒灵身上一跃而下，动作干净利落，虎杖悠仁更惊讶了，“竟然有人在咒灵身上？” 这时已经不容他多想，来人站稳之后就收起咒灵，在五条悟的目光灼灼之间将身上遮风的斗篷扯了下来，露出张极好看的脸，她轻启唇笑道，“悟，好久不见。” 虎杖悠仁好奇的盯着来人，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虽然衣衫宽松但也无法掩盖姣好的身材，她长及腰部的黑发只将上半部分绾起，并没有佩戴任何装饰品，只有耳朵上的耳钉在月色下反射着幽暗的光芒。 是五条老师的熟人吗？粉发少年模模糊糊的想着，长得又高身材又好还很漂亮在日本也不多见呢。 下一刻，白发青年几乎是在瞬间就出现在了来人身前，摸着下巴左右打量着，语气里满是疑问，“你去做变性手术了？” 来人失笑，在月色下看起来好看极了，“就算是变性手术，也没办法把腿打断了重新接上吧。”她女性时候的姿态可是比男性的时候矮了10厘米左右啊，这可是没办法通过手术来解决的吧。 “那你怎么会这个样子？”这句话五条悟是发自内心的问的，虽然杰离开了很多年，但是也不至于他家挚友离开的时候是性别男，回来就性别女了吧？ 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杰，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哪怕眼前的人换了个性别，他也绝对不会认错，那绝对就是杰本人，不是其他任何人。 “嗯，这才是原本的样子，之前是因为种了某种特殊的诅咒，”重新变回本来模样的夏油杰笑眯眯的解释道，“现在那种诅咒总算是解除了，”想了想又加了句，“没骗你。” 五条悟脸色变幻了片刻之后，又突兀的出现在了虎杖悠仁身边，白发青年长臂一展搭上自家学生的肩头，就好像完全没看到身后的人似的和自家学生说着话，“晚上果然应该是睡觉时间，连做梦都做得比平时有趣呢。回去了悠仁，小孩子要好好睡觉才能长得高哦，你才一年级，还很有成长空间。” 被自家老师搭住的虎杖悠仁一脸懵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漂亮姐姐到底是不是五条老师的熟人？应该是吧，她可是直接叫悟的耶，但是他们两人的对话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五条悟的举动夏油杰简直是哭笑不得，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伙该说他变了呢还是没变呢？ 叹笑了声，夏油杰不疾不徐的开口，“这么不想见到我的话，那我就走了哦。”并开始在心底倒数，三、二、一…… 虎杖悠仁的身边几乎是在夏油杰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是一空，白发教师已经回到夏油杰身前，就算隔着眼罩，夏油杰也能感觉到某人的目光灼灼，“你就没有其他话和我说？” 哎呀，是真的生气了呢，都没有揍回来肯定是不会放她离开的嘛，她就知道会这样。 虽然是这样想着，但多多少少也算是有些理亏的夏油杰放缓了声音，“我知道了，我会解释的，不过在此之前，”她目光扫到旁边仍旧一脸无措的虎杖悠仁，“这是你的学生吧，先把他送回高专之后我们再谈吧。”她说着又觉得她和悟到底多年不见了，万一生疏了呢，于是又转过头来委婉的加了句，“可以吗？” 这是年轻时的夏油杰从未在五条悟面前展露过的一面，年少气盛的时候他们两人总是寸步不让的，虽然有时候夏油杰也会因为五条悟的坚持而妥协。 但那种妥协总是带着种无奈，哪有现在这幅模样还轻声细语呢？哪怕知道这展现出来的可能只是种表象，对方真正的样子绝对不是这样，但五条悟也是难得见夏油杰这样让步，倒是没有和年少时候一样嘲笑对方，而是在目不转睛的直视对方片刻之后点下头去，“先送悠仁回高专，之后我们再谈。” 夏油杰闻言就是笑了，她率先走向旁边的虎杖悠仁，朝粉发少年招了招手，“你好，我是悟的朋友，我姓夏油。” 虎杖悠仁几乎立刻是立正行礼，这个年纪的少年在年长又漂亮的女性面前总有种自带的拘谨，“夏油小姐你好，我是五条老师的学生虎杖悠仁。” 夏油杰笑弯了眼睛，“那，我就叫你悠仁君好了，”和阿惠弟弟是同年呢，两人应该相处得不错的，“很高兴认识你。” 虎杖悠仁过来的时候是被五条悟带着，几秒钟的时间就从高专瞬移到了这里，回去的时候就搭了夏油杰的咒灵便车。 黑发的女子态度大方又温和，见他好奇就笑着给他解释这是自己的术式，她能操纵降服的咒灵。 虎杖悠仁感觉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宝可梦大师！他从来没想过会见到真的宝可梦大师！对于他的话，黑发女子笑得前俯后仰，说什么果然不愧是悟的学生。 然而不等夏油杰笑完，虎杖悠仁的侧脸突兀的出现了一张嘴，开口的话就很难听，“真是让人恶心的能力。” 夏油杰微一挑眉，所以这个情况是……她该说什么什么呢，还真是有趣吗？ 虎杖悠仁拍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将那张嘴巴拍了回去，“对不起，夏油小姐，有时候会出现这种状况。” “没关系，”夏油杰的语气仍旧是不变的温和，很有效的安抚少年的歉意，“我不介意。”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自身的完全清醒，这个少年不简单呢。 虎杖悠仁抬头看了眼五条悟，“五条老师？”他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能不能说。 五条悟像是明白虎杖悠仁想要说什么似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没问题没问题，接下来就交给老师吧，我会帮你好好解释的。” 夏油杰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只浅浅一笑也没多问，指挥着咒灵就停在了高专的结界外，这是未经登记的咒灵，她可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进入高专之后，五条悟将虎杖悠仁送回了平日呆的地方，夏油杰就在外面等候。 等五条悟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靠在墙上，像是闭目养神的黑发女子，放下所有戒备之后就能很明显的看出，她已经是满脸疲惫。 五条悟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夏油杰察觉到有人靠近就睁开眼睛，对上白发青年的脸就是笑了，“你在高专有寝室能洗澡吗？我想先洗个澡。”她一路赶回来风尘仆仆，实在太累了。 高专的教师寝室比学生寝室大了不少，夏油杰洗过澡之后擦着头发出来就看到还戴着眼罩的白发青年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像是在发呆。 夏油家见状就是笑了，找了椅子坐下，将长发拢了拢，“在看什么？” 五条悟顺着声音转头就对上夏油杰的笑容，黑发的女子头发随意披散在身后，和以前少年时披着头发的感觉完全不同，自然而然多了两分柔和，而洗过澡之后只穿着单薄的t恤更显得…… 下一刻白毛青年就是动了，他动作极其熟练自然的扑过来往对方胸口一埋，随即露出满脸陶醉的表情，连声音都飘了起来，“软乎乎的……” 看着手搂着自己的腰，脸埋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背后几乎开满了小花的某人，夏油杰微一挑眉，“舒服吧？”她脾气真好呢，竟然还有闲心问一句。 “超舒服的，”五条悟飘着声音，变本加厉的蹭着，“可以完全埋进去呢。”还有还有，腰也很软，抱起来也超舒服！ 夏油杰忍无可忍，一拳就捶在五条悟的头顶发出好大的一声响，“够了，给我起来。” 如果刚才被五条悟戏弄的漏瑚还在的话，大概会不可思议的瞪大双眼，她怎么没被无限拦住？ 第64章 当然其实夏油杰也没想到的是她捶了五条悟之后这家伙竟然只停顿了一秒钟，然而毫无障碍的嘤了出来，“好痛好痛，要安慰才能好~” 夏油杰看着某人死不抬头的模样，觉得自己嘴角有点抽，她这好友这么多年没见难道脑子终于被无间断的无限给烧坏了？ 不然怎么能这么理所当然的用jk的语气说话，还能嘤嘤嘤得这么自然，半点违和都没有的。 “悟，”夏油杰的声音很温和，特别的温和，“脑子坏了就去找硝子治，讳疾忌医可不好。”她可真是关心友人啊。 这么多年，除了夏油杰之外，就再也没有人敢当面对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最强咒术师说这种话了，五条悟蹭来蹭去的动作顿了下，随即不知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闷声笑了出来。 夏油杰毫不掩饰的翻了个大白眼，伸手抓着五条悟的衣领把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去，虽然已经变回了女性力气比以前小了不少，但撕一个五条悟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玩笑开到这里，”夏油杰把五条悟撕下来后也松了口气，“你不是想听我解释说明吗？”看了看蠢蠢欲动的某人又加了句，“不准扑过来。” 真是的，明明这么多年没见了，才要升起那么点的生疏感，就被这样蹭没了。这家伙这么多年真的是长大了还是倒着长小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五条悟相当遗憾的看了眼刚呆过的最佳位置，问话竟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所以说，你离开这么多年，就是去解除诅咒了？”他其实知道的，杰不会无故不回来。 夏油杰一挑眉，“你猜到了？”想想也是，悟这家伙又不是不聪明，只要他愿意想愿意做的事，就没有不成的，“对，我最初进入高专的理由，就是为了解除身上的诅咒。” “进入高专的理由？”五条悟瞬间回过神来，他伸手扯下眼罩，白发垂落的瞬间目光微凝，“为什么我一直都没听你说过。”他们在一起呆了四年，为什么他到现在才知道？ “我说过的啊，”五条悟看过来的目光不善，夏油杰却是笑了，黑发的女子笑起来的时候仍旧带着莫名的狡黠，“你第一次到我家去的时候，还记得吗？”她早就和悟说过的啊，那是她的照片，只是奈何悟不相信啊，这怎么能怪她对吧。 五条悟怔了下，随即回想起之前第一次去夏油杰家里时候的场景，不过那又怎么样，反正是他占理，不占理也占理，“你不会说那就是解释吧？”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的样子，在心底叹了口气，放缓了声音道歉，“抱歉，是我不对，我原以为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想着给你和硝子一个惊喜的。”结果她也没想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陷入之后再想轻易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更何况她自己也是憋着口气，一定要解除这个诅咒。 五条悟难道还能听不懂夏油杰的意思吗，他这好友当年明显是在打坏主意，“是惊喜，还是惊吓？”他唯一的挚友，竟然从男性变成了女性，这真的是个惊喜？ 夏油杰被五条悟挑破了当年自己所想也不在意，从某种方面来说她脸皮也挺厚，“我觉得硝子应该挺惊喜的。”比起男性时的他，硝子应该更喜欢现在的她。 “然后呢，”五条悟想听的可不是这个，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你想和我说的就是这个。”他又不是想听杰道歉的。 夏油杰抬眸，正好和五条悟没有任何遮挡的眼睛相对，那双苍空般的眸子里，一时之间似乎盛满了太多情绪，四目相对，刚似乎还有些轻松的氛围在瞬间紧绷了起来。 片刻之后夏油杰却是笑了，和十几岁的时候一样，她笑起来的时候会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她朝五条悟伸出手，“悟，我回来了。” 五条悟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夏油杰，“欢迎回来，杰。”他家好友，终于，终于回来了。 抱住五条悟之后，夏油杰的心情也有些复杂，年少的时候她和对方不知道拥抱过多少次，可以说对彼此都太过于熟悉，但这么多年之后再次抱住对方，有高兴有怀念，同样还有些说不清的酸涩，她是真的没打算离开这么多年。但是解除诅咒花的时间比她想象的长，好容易等她成功了，又在这么多年转变性别之后完全无法适应女性的身份。 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似乎也就失去了要立刻回到高专的意义，这么这么多年了，也无法轻易的说出我回来了啊。 只是思绪发散着发散着，夏油杰却是发现了不对劲，“悟，你在摸哪里……”这家伙，抱着抱着手竟然越来越不老实了…… 白毛青年听到了夏油杰的话也当没听到，还满脸的探索欲，“真奇怪，杰竟然真的变成女人了，好奇怪好奇怪……”让他摸摸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竟然真的是耶！” 夏油杰忍无可忍，伸手扯下五条悟到处乱摸的手，“悟，你想要出去谈谈吗？”原本她还想着到底是这么多年没见，更何况她也确实有理亏，没想到这家伙越来越过分。 被夏油杰抓着手五条悟还一脸无辜，“我摸摸看是不是真的啊，毕竟可是连我的眼睛都没看出的诅咒。” “现在知道是真的了？”夏油杰摔开五条悟的手，瞪了人一眼，“摸过就够了啊。”她是因为理亏让步，但某人也别太得寸进尺。 “可是真的好奇怪，”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明明之前一起上过厕所，一起洗过澡，杰身上我都摸过，还……” 夏油杰扑上去试图捂住五条悟的嘴，觉得额头上青筋都要冒出来了，“够了，我那个时候是男生。”所以一起做过这样那样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唔，唔……”五条悟做势挣扎着，眼底却有笑意流露了出来。哼，杰这家伙这么多年不回来，突然变成女人回来了，他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呢！ “别胡说八道了。”夏油杰忍不住斥句，只是她刚放开五条悟，就听到对方的声音响起，“我哪有胡说八道，明明以前……” “闭嘴吧你。”夏油杰觉得今天真的得给五条悟点教训，这家伙长到快三十岁，鸡掰的程度简直是与日俱增。 当然，夏油杰伸过去的拳头并没有能揍到人，在躲过这一击之后五条悟下意识的伸手还击，两人你来我往了两下，就在屋子里动起手来。 好在两人现在都长大了不少知道了分寸，虽然打得动静有些大，但到底都没用咒力和术式。原本两人在高专时几乎可以说在体术方面是势均力敌的，夏油杰有时候还能略胜一筹，但到了现在变回女性之后，力气和速度都变慢了，便只能用技巧补足。 夏油杰捉住五条悟的手绞住一压，白毛青年动作顿了顿，“哟，这些年进步不小嘛。”随即猛地矮身膝盖撞向夏油杰的手肘。 被撞得手松开让人如游鱼般划走之后，夏油杰眉一挑，“这句话还给你。”悟这家伙，也是变强了不少嘛。 两人都没有很认真的打斗，只是你来我往的试探，就好像两个很久很久没见的友人靠着熟悉的方式找回相处的节奏，明明就是交手，之前的那种多年不见的莫名生涩却渐渐消退，有种喜悦从两人之间迸发开来。好久不见了啊，我很想你呢…… 打闹了半晌，夏油杰觉得累了，“不打了，我累了。”她一路上赶回高专耗费太多体力了。 夏油杰开了口五条悟就顺势收手，当然嘴巴还是没有闲下来，“变诚实了嘛，杰。” “我原本就很诚实，”夏油杰顺了顺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就到这里吧，今天很晚了，我先去找地方睡觉了。” 五条悟想也不想从背后一把抱住人，“就在这里睡啊，你还要去哪里找睡觉的地方。”他这里又不是没有床。 “你这里不是只有一张床吗？”夏油杰觉得自己眼睛也不瞎啊，“难道和你一起睡吗？” “有什么关系？”五条悟抱着夏油杰的腰觉得手感超级好，忍不住就蹭了蹭，“以前不是也常一起睡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夏油杰推开蹭自己毛乎乎的头，“现在睡一起我怕你忍不住。” 她可是当过男生的，知道男生在才睡醒的时候有多冲动，万一到时候在床上打闹一下，或者蹭来蹭去兴致来了怎么办？擦枪走火实在太有可能了。 “忍不住就继续做下去嘛。”五条悟答得无比自然，就好像在说我们一起吃饭一样。 “不要，”夏油杰想也不想的拒绝，“怀上了怎么办？”说得到是轻巧，到时候怀上孩子了怎么办，他们两个现在可是正常男性女性。 “那就生下来啊，”五条悟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正好免得五条家那些老头子念叨。” 夏油杰冷笑了声，“我生的孩子当然和我姓，和你五条家有什么关系。”她生的当然姓夏油。 五条悟噘嘴，只思考了片刻就想到了新的解决方法，“那就生两个好了，一个姓五条一个姓夏油。” 夏油杰实在没忍住，狠狠的捶在五条悟的头上，谁叫那家伙就把头搁在她肩膀上，方便得很，“要生你自己去生，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想姓什么就姓什么。”这家伙真是的。 五条悟摸着被捶的头委屈，“杰，你好狠心啊，回来就只会揍我，好狠心啊”夏油杰听五条悟感觉就快要唱出来的声音，默默的有种她是不是不该回高专的感觉，真的，她都又想走了。 第65章 到最后夏油杰到底也没有能另外找地方睡觉，从高专时期开始就是，五条悟如果嘴巴坏态度差，两人最后说不定会打起来，相反五条悟如果是好好说或者撒娇耍赖，反而夏油杰不太会拒绝。 所以这次的结果也一样，夏油杰最后也顺着五条悟了，好在五条悟教师宿舍的床比之前学生寝室的大了不少，两人睡也勉强可以，不至于像高专那样几乎要手脚相叠，但也比平时挤了不少。 当然之前那些话两人也心知肚明都是玩笑话，睡觉也就只是单纯的睡觉而已，说句不好听的，两人少年时候什么话没说过，这也不算最没下限的。 “哈哈，没有以前那么挤了。”五条悟在床上伸展了下手脚，“果然是因为杰变小了不少吧。” “嗯，”夏油杰觉得这再正常不过了，毕竟她连性别都变了，“变回女性之后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开始超不习惯。”好在咒力不会因此受什么影响。 “可是我觉得这个大小刚刚好耶。”五条悟伸手抱住夏油杰，感觉对方整个人都能被他完全包在怀里。 “什么大小，”夏油杰好气又好笑，“哪有这么来形容人的，”她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还能用大小来形容了，“好了放手，我要睡觉了。”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杰可以睡啊，我没有不让你睡觉啊。”他又没做什么打扰杰睡觉的事。 夏油杰抓着五条悟的手扳开，“我知道我现在的状态你可能觉得新奇，”之前她自己也是，不习惯，但也很新鲜，“但我不是你的玩具。” 五条悟被拉开就很委屈的撅起嘴，“可是杰很多很多年都没有回来了，”他说得可可怜了，就像真的一样，“毕业的时候啊，就随便丢下一句话就一去不复返了，说好了等你回来的，结果一年两年三年……还有啊，明明答应了夜蛾校长回学校当老师的，结果自己却不见人影……” 夏油杰听了满耳朵的五条悟抱怨，听得头都要开始疼起来了，但很久不见的自家好友这么委屈巴巴的，她又不好生气。 于是只能伸手揉了揉眉心，“之前的事我已经道歉过了，并不是故意不回来的。”为什么她觉得这么些年过去之后，悟比以前更难对付了，绝对不是错觉。 “就算没办法回来，”五条悟可是很有道理的，“也能联系的吧，结果整个人都失联了。” “没有办法联系，”夏油杰继续解释道，“我有很长时间都呆在国外很偏僻的地方，根本无法通讯。”她也不是不想联络，而是根本没有那个条件。 “算你说得有道理，”五条悟蹭到夏油杰面前，璀璨的蓝眸就在离她很近的地方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虽然这些年高专有五条老师在，什么问题都没有，但是某人那么不负责任，是不是该好好的反省。”杰不会以为只说一句回来了他就算了吧。 夏油杰无奈的在心底摇头，“我知道了，你想要怎样？”这家伙绝对是在趁机谈条件吧，真是厚脸皮的程度成倍增长啊。 五条悟立刻就来了精神，“五条老师超~辛苦的，要收拾你扔下的烂摊子，”虽然其实并没有，但并不妨碍他这么说来讨好处，“真的超~累的，要亲亲才能好~” “亲……”夏油杰眯起眼睛看人，“你以前没这毛病的啊。”虽然吧，偶尔她也会觉得悟很像只大白猫喜欢撒娇，但那种还是很有偶像包袱的撒娇和这种不一样啊。 五条悟可会说话了，眼底还明晃晃的带着指责，“杰以前也不是这个样子啊。”以前和他一样的男性怎么和现在比。 “……”夏油杰被五条悟的直接噎了下，想了想到底是自己也做得有些不对，没奈何的选择了迁就对方，手伸过来拂开五条悟额前的碎发，在前额上敷衍的亲了下，“可以了吧。” 夏油杰的动作很敷衍，五条悟却是实打实的怔了下，他摸了摸被亲的额头，脸色变换了片刻，随即终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提高了声音，“我知道了。” 夏油杰被五条悟的突然提高的声音吓了一跳，“怎么了？”这家伙怎么突然这样，不是他自己要亲的吗？ 该不会又像以前那样来个干呕吧？嗯，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揍他，一点也不留手那种。 五条悟实打实的扑过来重新抱住夏油杰，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锃亮，“再来一次啊再来一次，”顿了顿觉得这样不够，“这次亲其他地方嘛~”对了嘛，杰变成女人是好事啊，比之前还要好，好得多，香香软软的超级棒啊！ 终于从多年不见好友再次见到这种情绪中彻底挣扎出来的五条悟突然就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女人和男人可是很不一样的。 夏油杰被五条悟压在床上，看着就差没往自己身上使劲蹭的友人，真的是都被他气笑了，“滚下去，不然出去打架。”她是认真的，才没有开玩笑。 黑发的女子嘴角勾起，脸上却丝毫没有笑意，五条悟看也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这种时候五条悟可不想和夏油杰打架，就是真正意义的那种打架。所以白发青年想着来日方长见好就收，还蹭了两下才放开自家好友，当然也不忘抱怨，“杰好凶哦，回来就只会凶人家~” 夏油杰再次因为五条悟的jk语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哪里学来的这种语气啊，真是神他妈人家。 “人家哪里没有好好说话，”五条悟还撒娇噘嘴一整套都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人家说的是实话。” 夏油杰觉得自己再听下去真的要睡不着了，给恶心的，“还睡不睡觉，不睡觉我去找其他地方睡了。”说着就要顺势起身。 五条悟忙伸手将夏油杰拖了回来，“好啦好啦，睡觉了睡觉了。”他不说还不行吗，真是的，杰的忍耐力还是这么糟糕。 夏油杰怀疑的看了两眼五条悟，才重新躺下，叹了口气，“别闹了，我真的累了，有什么明天早上起来再说吧。” 看着夏油杰真的是满脸倦意，五条悟也识趣得不再闹腾了，哪怕因为多年没见的人回来他仍旧有些兴奋，“睡吧睡吧，我不说话了。” 夏油杰怀疑的看了五条悟两眼，随即勉强相信的打了个呵欠，然后闭上眼睛，“晚安。”她真的好累。 五条悟看夏油杰闭上眼睛之后，就换了个姿势撑起身体，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杰变成女人之后，真的差好多哦。 眼睛大了点，脸的轮廓更柔和了，组合起来还是杰的样子，但又和记忆力有了差别。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五条悟的视线，夏油杰连眼睛都没睁开，却伸手过来拍了拍他的头，含糊着道，“好了，你也睡吧。” 五条悟嘴角翘了翘，却也轻声答应着顺着夏油杰的话闭上眼睛，他以为他不会想睡的，结果没多大一会儿睡意就此袭来。 那种安心放松的感觉，哪怕多年没有经历过也丝毫未曾改变，就在快要入睡的时候，白毛青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话说回来，杰叫杰是因为当时被诅咒变成了男性吧，毕竟可没有父母会给女儿起这种名字，那她以前的名字呢，是叫什么？还是叫杰好，叫杰是习惯了的，不过要改回之前的名字也可以…… 一夜好梦，第二天早上五条悟醒来的时候夏油杰还没醒，在慷慨的晨光之中黑发的女子睡得正熟，呼吸浅浅毫无防备。 五条悟看着看着就出了神，他少年的时候不知道和夏油杰一起睡过多少次，就算很多年没有见身体对于对方也没什么生疏的感觉，哪怕杰换了个性别也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熟悉的好友，熟悉的一切，但仅仅就是换了个性别，感觉就不太一样了。 就在五条悟的注视中，夏油杰眨着眼睛醒了过来，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她也是完全寻常的神色，打了个呵欠，“早，悟。” 五条悟见状不知怎么的就笑了出来，“早啊，杰。”果然吗，还是对对方实在太过于熟悉了，“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夏油杰还躺在床上不太想动，回答五条悟的问题都带着种模糊的鼻音，“这床可比我们之前学生寝室的床好睡得多。”悟这家伙果然没有亏待自己嘛。 “哈哈哈哈，”五条悟笑得很是得意，“那当然啊，这床垫可是我选的。”果然杰就是很有眼光嘛。 夏油杰被五条悟笑醒了不少，觉得可能也睡不着了就干脆坐了起来，揉着自己的一头长发翻身下床，“嗯，不错，很有品位。” 五条悟还赖在床上并没有动，只是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还把枕头拉过来垫着，“你要起来了吗？时间不是还早？” 夏油杰刚站起身就回过头来，黑发的女子微一挑眉，和年少时同样的狡黠动人，“我倒是没什么事，你啊，不是当老师吗？今天可不是周末，你难道不需要去上课？” 五条悟半点动的意思都没有，开玩笑么，杰可是过了好多年才回来的，“悠仁应该还在看电影，惠和野蔷薇在和二年级的前辈们一起练习，就不需要五条老师闪亮登场了。” 他说着将枕头拉进一点放在下巴上，抬起头来露出张和少年时期相差无几的美少年的脸，蓝眸倒映着晨光，星星点点如浮光浅浅，他就撑着这样的眼神看人，撒娇般拖长了声调，“杰~” 第66章 从少年时期就天天看着五条悟那张好看的脸，基本上什么样子都看过完全看习惯了的夏油杰丝毫不为所动，异常敷衍的顺手摸了摸白毛，“睡醒就起来，别赖在床上撒娇。” 顿了顿又想起昨天晚上看到的场景，“别噘嘴。”都快十岁的人还会噘嘴撒娇，只能说还好悟这家伙脸不显老，不然还真是没法看。 攻击全部落空的五条老师也不气馁，看夏油杰转身去洗漱就翻身从床上起来跟了过去，“等会儿要去见见硝子吗？” 硝子？夏油杰的动作顿了下，随即摇头，“不，我暂时不见任何人。”夜蛾老师，硝子，还有她熟悉的前辈后辈们，暂时都不见。 原本只是随意提了个话题的五条悟闻言收敛起神色，“为什么？出了什么事？”难道杰回来并不仅仅只是回来，而是因为其他事。 夏油杰朝五条悟做了个手势，先去浴室洗漱，又把自家好友踹了进去，才翻了翻冰箱找出拿出简单的食材开始做早饭。 高专的教师寝室构造和学生寝室类似，都有简单的厨房设施，在不想吃食堂的时候可以选择自己做。 夏油杰准备的早饭很简单，就是吐司切开之后夹上蔬菜，煎蛋和奶酪。五条悟洗漱完出来的时候她正在煎蛋，动作看起来比高专的时候熟练了不少。 “我要五分熟的。”五条悟半点都没有客气，开口就点菜，“啊，我记得冰箱里还有上次买的酱。” “已经拿出来了，”夏油杰拿着锅铲看着很随意，这么些年她一个人做饭也做习惯了，现在完全是驾轻就熟，“刚我在你的冰箱里翻下了，蔬菜和酱都拿出来了。” 五条悟仗着身高站在夏油杰身后也能一览无遗，“你从哪里弄来的鸡蛋，我记得冰箱里没有了，总不会，”他扫了一眼趴在夏油杰肩头奇丑无比的咒灵，“放在这个肚子里的吧。” “有什么问题吗？”夏油杰淡定极了，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奔波，开始也习惯了自己带行李，后来实在不想带了，就通通塞进咒灵的肚子里。 反正塞到里面又不损坏，只要好好的包好，就不会沾到咒灵的口水了。 人的下限一旦降低之后，也就再也拉不回来了，夏油杰现在是什么东西都往咒灵肚子里塞，反正什么都塞得下。 感谢死去的禅院甚尔吧，这样一只可以装东西的咒灵可真不好找，这么多年她都没有碰到过第二只，不然她真的还想找找看有没有口水少点的。 五条悟弹了下夏油杰肩膀上那只丑咒灵仅剩几根毛，看起来快秃了的头，“你以前可是从来不在里面放食物的。”那咒灵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嗯，因为拿出来的时候会有口水，”夏油杰把五条悟要的蛋从锅里铲了出来，接着是自己的，“我现在也不喜欢，只不过有时候没条件也能将就下了。”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明明夏油杰只是普通的陈述一个事实，五条悟脸上的神色却有些变了，他伸手从背后抱住人，这些年也不知道杰是怎么解除诅咒的，倒是搞得夏油杰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什么，”五条悟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轻松了，他放开夏油杰伸出手指头，“我要加双份的酱。” “你也不嫌甜，”夏油杰下意识的接了句，还是按照五条悟说的，在夹蛋和菜的时候多放了酱，却也没放双份，“我加了奶酪的，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奶酪，有甜味的。” 教师寝室的小桌并不算大，但坐两个人也刚刚好，五条悟咬了口夏油杰做好的早饭，眼睛就是一亮，“这个吐司味道不错啊，如果是新鲜的肯定更好吃。” “好吃就行，”夏油杰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那份早饭，还没忘记顺口念叨下友人，“吃完了赶紧去上课吧，既然都当老师了也别太不负责任了。” “不急，”五条悟说不急是真不急，他大喇喇的随意挥了挥手，“比起这个，刚才你说的你暂时不见其他人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咽下嘴里嚼着的东西才开口，“我这些年收集了些新的咒灵，有些咒灵的能力很有趣也很有用，比如在收集情报方面。”她拿纸巾擦了下嘴，“最近，咒术界是不是不太平静。” 五条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连你都得到消息了吗，”他边吃东西边继续，“特级咒灵之所以是特级咒灵，就因为特级少见，这么随随便便的冒出来也太不像话了吧。” 他说着也有些不解，“不过这都不是什么大事，”对于他和杰来说不算什么吧，“和你不见人有什么关系？” 夏油杰摇头失笑，这么多年没见，悟的自信倒是一点都没变，只不过她也有着自己的自信，“如果仅仅只是区区几个咒灵倒无所谓，但如果有隐藏得更深的人在操纵呢？” 五条悟神色一凝，收敛起轻浮的姿态，这才有了咒术界最强的样子，“你是得到了什么消息了吗？” “暂时也不是很清楚，”夏油杰说着也是皱眉，“只是觉得最近的事太过于异常，高级咒灵们可没有成群结队行动的习惯，你不觉得它们的行动方式相当诡异吗？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操纵，或者直接就是和咒灵勾结，但这些人隐藏得太深了，具体的我也还没查到什么。” “所以你才想暂时躲着其他人吗？”五条悟扒拉了两下头发，“有必要这样吗？”以他和杰两人的实力，就算有人有阴谋又能怎么样，他们两人还会怕吗？ “不是躲着其他人，”夏油杰纠正五条悟的说法，“只是在暗处更好调查一些，我才刚回来，一点都不引人注目，如果公开的话，就算想不吸引别人的目光都不行了。” 她是谁，她可是夏油杰，特级咒术师，咒术界唯一能不需道具，没有上限操纵咒灵的人，一旦公开露面，势必引来各方面的关注，她想做点什么也很难了。 “这可不像你以前的作风啊，”五条悟点了点夏油杰，“你以前可是超级张扬的。” 杰这家伙变了这么多吗？并不仅仅只是性别转换的关系吧，他认识的夏油杰，哪怕变成女孩子了也还是那样的夏油杰。 夏油杰微微扬了扬唇角，笑容看起来比年少时还要纯良的同时，底色都快染成了全黑了，“有时候只要能达到目的，手段也不是那么重要。” 这些年，她可是成长了不少，不然就她那个麻烦的诅咒，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呢，果然是看起来简单，反而是最难的。 就在夏油杰思维有些发散的时候，却被突然凑近的五条悟拉回了思绪，“怎么了？”这家伙干什么呢，突然就这么凑过来。 五条悟是隔着桌子凑过来的，他手摸在下巴上左右打量着夏油杰，就像是要看出什么端倪来一般，片刻之后一拍桌子，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亮点一样，“就是这个吧，就是这个吧。” “嗯？”夏油杰被五条悟突如其来的兴高采烈弄得有些懵，“什么就是这个？”她和悟的默契不如从前了吗？悟说她竟然有些听不懂了？ “杰果然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吧，”五条悟点着头，自顾自的下了结论，还高兴得就差没手舞足蹈了，“因为发现了有阴谋担心我，所以才着急赶回来的。” 夏油杰怔了下，虽然她确实是因为这样赶回来的，但是被对方这么当面说出来还是有点，“不是，那个……”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悟打断，“不过你肯定不会承认的，你从以前就是这样，”哈哈，杰果然还是没变嘛，“不过我知道的，肯定是因为这样你才回来的。” 早上起来还没戴任何蒙住眼睛的东西，白毛青年的眼睛在浮光中简直若星辰闪耀，“果然是因为这样。” 五条悟的话实在太肯定了，肯定到夏油杰的眼神也飘了下，虽然她是有点不想承认，但看悟这么高兴的样子她好像又说不出否认的话来。 然而不等夏油杰说什么，五条悟已经扑过来抱住了人，“我原谅你啦，”就在夏油杰又要疑惑起来的时候，白毛青年就像年少轻狂时那样大声的宣布，就好像他这么说了，全世界就会为之折腰，“这么多年不回来的事，我原谅你啦，杰。” 夏油杰听得好气又好笑，敢情这家伙一直都还在暗暗生气啊？真是的，“好了好了，”她安慰的拍拍五条悟的背，就是力气使得有点大，“别胡说八道了。”她又不是什么故意不回来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黑发的女子笑了笑，“那悠仁君那边就麻烦你打声招呼了。” “放心好了，”五条悟对于自己的学生还是很了解的，“悠仁是个好孩子，他不会乱说的。”说着却是不满的蹭了蹭人，“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你就没有其他重要的话要和我说吗？” 听着五条悟特意加重的重要这样的形容词，夏油杰没怎么反应过来，“还有什么重要的话没告诉你？我这不都和你说了吗？” 五条悟相当不满的收紧了手臂，“你再想想看，真的真的真的没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告诉给我的吗？” 杰这家伙真是的，明明走之前说过了有重要的话要告诉他的，结果现在竟然忘记了吗？这绝对不行，他一定要提醒她，让她想起来！他都已经准备好了，来吧，赶紧告诉他。 第67章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满是期待的样子，也觉得有些为难，她是很想回应对方的期待，但是她真的不记得有什么话要对悟说又没说了啊。 毕竟只是那么多年前随意的一句玩笑话，夏油杰根本想不到那个时候的白毛少年脑补了那么多的内容，现在一片茫然也无可厚非。 看着夏油杰我真的不知道的迷茫样子，五条悟更是不满了，他抱着夏油杰不撒手，“还没想起来吗，还没想起来吗，”忍不住摇晃了怀里的人几下，“快点想起来啊快点想起来啊快点想起来。”这种事杰都能忘记？是这种事啊！ 夏油杰冥思苦想了片刻实在是无果，她用了点劲挣开五条悟，“到底是什么，我不记得了，你告诉我吧。” 虽然有些抱歉，但她确实是不记得了，还是直接问问吧，不然以悟这家伙的脾气，大概是要不高兴的。如果是她的责任，那她肯定是要道歉的。 五条悟低头认真的看了看夏油杰，发现对方是真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说什么了，立刻就不高兴起来，“那个啊，就是那个啊……”他都提醒到这里了，难道杰还不知道啊。 夏油杰皱眉莫名其妙的看着五条悟，“那个是什么？”到底是哪个啊，悟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不干脆了。 五条悟捂住嘴，一副深受伤害的表情控诉道，“你竟然不记得了，你竟然真的不记得了，杰真是太过分太狠心了，连这种事都能忘记，亏我等了这么久，就等你说。” 虽然知道自家好友就是在演，夏油杰因为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是有些愧疚，她该不会是真的忘记什么了吧，“那个，抱歉悟……” 五条悟打断夏油杰的话，“我实在太伤心了，这么多年留下我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带大了孩子……杰竟然说什么不记得了，”他假惺惺的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这些年我一个人带孩子你知道有多辛苦多劳累吗？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人……” 夏油杰目光转了转，她少年的时候不知道和对方玩过多少次，虽然心底满满都是吐槽的欲望，却也拉开架势陪着演了起来，“这些年，辛苦你了，”说着觉得似乎这样还不够，又抓住五条悟的爪子，“亲爱的，你带大孩子实在太辛苦了。” 五条悟被夏油杰抓着手，适时露出‘娇羞’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怪异感，“你得负责。” “……”夏油杰默默的放开五条悟的手，她果然是年纪大了吗，还是悟的戏份换了，她之前没觉得对方演得有这么恶心人啊。 对了，之前最多也就哀叹一下他逝去的甜点什么的，现在换成哀叹他逝去的青春了吗？果然人长大了，戏码也变得更丰富了。 没想到夏油杰刚放手，五条悟立刻就不满的叫了出来，“之前还叫人家小甜甜，说到负责就立刻便冷淡了，实在太过分了。” “负责，”夏油杰冷笑了两声，“你倒是把孩子领出来啊，没有孩子负什么责，你想都别想。” “这可是你说的啊，”五条悟憋笑就快憋不住了，他从兜里摸出手机，点了几下送到夏油杰面前，“锵锵，孩子来了。”他可是真的有。 夏油杰定睛一看，手机上面的照片是她也认识的人，伏黑惠和伏黑津美纪，于是瞬间还信心满满的人呼吸一滞，她怎么忘记这一茬了，还真是有孩子啊。 五条悟对夏油杰太熟悉了，看她脸色变换的瞬间就知道对方想了什么，他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手机，“怎么样怎么样，这下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了吧。”这些年他带孩子真的好辛苦哦。 夏油杰收敛起心神，瞥了一眼得意得不得了的好友，好像看到了一只猫毛都膨胀起来的大白猫，“是那你带阿惠津美纪，还是他们两人带你啊。”悟到现在看起来都完全没长大嘛。 五条悟把手机一扔，“怎么不是我带孩子了，惠和津美纪可是有好好的长大的。”他觉得自己带孩子带得可好了。 “好了好了，”夏油杰看五条悟的样子又给他顺毛，“不开玩笑了，是我不对，”不过她觉得悟要说的不是这个，“你说的我忘记的事应该不是这个吧？” 五条悟指责地看着夏油杰，“我都提醒到这里了，你还想不起来啊。”杰这家伙，也太随便了吧。不，等等，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她变心了？ 夏油杰虚心求教，“真的不记得了，你再多提醒我一下。”到底是什么啊？ 五条悟近乎委屈的看人了，“明明当年离开的时候和我说什么……” 夏油杰听到这里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什么，“等等，你该不会说的是那个吧，”她下意识揉了揉额头，“当年我说，要有话和你说。”悟不会说的是这个吧。 五条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好吧看来还没有完全忘记，他就大度点原谅她好了，毕竟现在是这个样子的杰了对吧，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自己想的有些也不能作数了，“说吧说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夏油杰眼珠子微微转了转，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其实，也没什么，”她都觉得有点不好说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你现在也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啊，我……”五条悟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你是想说你要和我说的重要的话，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对啊，”夏油杰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当时就是想和你说这个的。”那个时候她抱着开玩笑的态度说了那句话，然后……就忘记了。 一时之间，五条悟脸上的神色变化精彩极了，这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难道杰不是要和他表白吗？！ 夏油杰看五条悟的脸色，突然有种心虚的感觉，随即又振作起来，她有什么好心虚的，最多开了个玩笑嘛，“不然呢，你以为我要说什么？”这家伙该不会是脑补了什么奇怪的内容吧。 五条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当然是假哭，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三岁的孩子那样撒娇打滚，“我不管，不是这个，绝对不是这个！我不管……” 夏油杰都愣住了，她从来没想到自家好友的成长方向是这样啊，不是，说好的现在咒术界最强咒术师呢，压得整个咒术界都抬不起头来的六眼呢，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虽然少年时候的悟也是性格恶劣，但她敢用和对方朝夕不离的经历发誓，那个时候的悟绝对很有偶像包袱，可做不出来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事。 夏油杰愣了片刻，随即蹲下来，小心翼翼的避开对方滚的范围，“我说悟啊，不然我把地方都让出来给你滚？”什么，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是那么好的人吗？ 五条悟可没想到夏油杰说的是这个，瞬间也不滚了，以一个奇怪的姿势过来抱住夏油杰的腰，“杰……”杰不爱他了，嘤嘤嘤。 夏油杰敷衍的拍了拍五条悟的头，“知道了知道了，今天回来给你带甜点。”她以前就是这么哄自家同学的，现在捡起来感觉也很熟练。 “不行，”五条悟想也不想的拒绝，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挑眉问什么，就听到对方毫无障碍的接了下去，“还要奶茶，加双倍糖才可以，还有明天，后天……” 夏油杰哭笑不得，“知道了知道了。”这样一来，她不是得每天都回高专了？算了，反正她想潜入高专不会任何人发现问题也不大。 五条悟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来露出张收敛起表情的脸，“你要去做什么？”闹虽然闹，但白毛青年并不是没脑子，很容易就能从夏油杰的话里推断出一些端倪。 夏油杰朝五条悟眨了眨眼睛，wink的那种，“东京的咒灵可是全国最多的。”既然都回来了，她也该补一补自己的收藏了。 她站了起来，顺便提了一把还抱着自己腰赖着的某人，很轻松的那种，“既然觉得可能要出事，当然是要做好准备。” 她的术式可是咒灵操术，能操纵的咒灵当然是越多越强越好了，不过最近她得做得隐秘一些，不要被其他人发现端倪就好。 脑袋里的想法已经完全转到新入手咒灵这件事的夏油杰没注意到，五条悟看着她的目光也是若有所思。不行不行，这样绝对不行，他得想想办法才行。 三四级的咒灵杂鱼，随便哪里都可以轻易入手，难得回到东京来了，夏油杰也想捞条大鱼出来。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追踪一只能力有趣的特级咒灵的时候，竟然发现了意外的‘惊喜’。 “还真是有趣啊，”夏油杰靠在咒灵身上，居高临下的往下望着，“算计人心的咒灵，这种肮脏的感觉，果然不愧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东西吗？” 顿了顿黑发女子就是失笑，她嘴角扬起，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如果是因为贪婪，被算计也就罢了，但那还是个孩子吧，能看到咒灵是有咒术师的天赋，虽然看起来并不太强的样子……不过也无所谓，少年人的话，还拥有无限的可能性的……”有些强大与否，也并不仅仅只在于能力，心灵成长起来，有时候比能力还要快速。 说着，黑发女子从咒灵上一跃而下，“悟应该会很高兴多一个学生的吧，啊，说起来悠仁君应该也会高兴的，他看起来和这小家伙关系不错呢。” 第68章 七海建人在被卷入咒灵的领域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调查电影院失踪案件，会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之前五条先生来找他照顾小孩子，他是一口拒绝的，论起带孩子，灰原比他适合得多吧，这种事情找灰原就好，哪怕这个孩子有些不同寻常，灰原也肯定不会拒绝五条先生。 然而也不知道五条先生是怎么想的，非要让他来带孩子，七海建人觉得心好累，真的心好累，他只是个可怜的社畜咒术师，不是保育员！但是，他又没办法拒绝上司兼前辈。 好在虎杖悠仁是个好孩子，哪怕被诅咒之王占据了一半的身体也无法改变这一点。在和对方相处的过程，七海建人也逐渐明白了，为什么五条先生会这么重视这个孩子了，绝不仅仅因为他身体里的诅咒之王，而是因为，虎杖悠仁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所以在眼前的咒灵突然之间展开领域却只将他卷进来的时候，七海建人还是有瞬间的庆幸，至少那孩子没有在里面。 握紧了手里的刀，金发的男人目光坚毅，虽然咒术师这一路上都是尸山血海，但是他走到现在无怨无悔。 就在七海建人看不到的地方，黑色的圆球形领域外面，虎杖悠仁正在奋力的捶打着圆球，他不懂，为什么这个东西没有把他卷进去，但是这个东西，真的好硬好厚！ 就在粉发少年气急败坏的想要聚集起更多咒力试图打破圆球的时候，有熟悉的清越嗓音，带着笑意响起，“需要帮忙吗？悠仁君？” 虎杖悠仁顺着声音抬头，就看到坐在咒灵上显得有些优哉游哉的黑发女子，还有她后面坐得小心翼翼的少年。 “夏油小姐？顺平？”虎杖悠仁又惊又喜，“你们两怎么会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两人是认识的吗，“夏油小姐，七海海被……” “我都看到了，不用着急，其他的事可以等会解释，”夏油杰从咒灵上跳了下来安稳落地，“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和顺平君稍微离远一点，我可不想把你们都卷进去。” 就在夏油杰话音刚落的时候，虎杖悠仁脸颊边突然多了一张嘴，“上次我还没注意到，你身上，有讨厌的味道。” 夏油杰看了眼虎杖悠仁脸边的嘴，语气依然温和，游刃有余的温和，“抱歉，这两天在外面奔波，身上可能不如平时干净清爽，没想到宿傩竟然是这么爱干净的诅咒。” 正有些惊讶的吉野顺平闻言噗的声笑了出来，宿傩被夏油杰的态度气得牙痒痒，“等我出来，一定要杀了你，一定……” 话未说完，就被虎杖悠仁一巴掌狠狠拍到自己脸上，把诅咒之王拍回了体内，“抱歉，夏油小姐。”那家伙实在太失礼了啊啊啊啊！ “没事，”夏油杰毫不在意的样子，“你们快躲开吧，”她伸手开始凝聚咒力，澎湃的咒力带起强风扬起她的黑发，“七海快要撑不住了吧。” 虎杖悠仁莫名的寒毛竖了竖，然后拉着吉野顺平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开，动作快得惊人，他总觉得现在离开夏油小姐身边比较好。 几乎是在他们离开的片刻之间，有咒力强大的咒灵从黑暗中渐渐显现了出来，远处的虎杖悠仁猛地瞪大眼睛，这咒灵，有着不输之前那个火山头咒灵的可怕压力，这也是夏油小姐操纵的吗。 因为领域的必中效果，七海建人在里面的处境越来越艰难，然而就在突然之间，刚困住他的领域被人从外面打破。 凶猛的咒力带来的压力，让七海建人下意识横刀抵抗，接着，就有陌生又莫名带点熟悉的声音响起，“哎呀，好像有点太粗暴了，”顿了顿，“七海，你没事吧？” 咦？咦！七海建人猛地放下遮挡的手臂，抬头就看到不可思议的景象，他少年时熟悉的学长前辈，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 “夏，夏油学长？”虽然知道不应该，但仍旧整个人都怔在当场的七海建人蓦然提高了声音，选择了最熟悉的称呼？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熟悉的学长，怎么会突然变成女人？做变性手术了？被诅咒了？还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从未有过的，七海建人脑袋里一片乱哄哄的，平日已经非常成熟靠谱的男人难得的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比较好。 看着完全长大后的自家学弟一副裂开无法恢复的样子，夏油杰笑得没有任何犹豫的，哎呀呀呀，悟那家伙都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果然还是学弟好玩得多啊。 七海都已经这样了，不知道灰原会怎样，真想看看那家伙可爱的惊讶样子呢，当然七海的反应也很可爱就是了。 “好了好了，”夏油杰挥了挥手，“叙旧的话等会儿再说吧，先把这家伙解决了吧。”她目光转向刚被她的一击重创的咒灵。 远处，听到两人说话的吉野顺平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位先生会叫夏油小姐学长啊？”他觉得自己没听错的，不是学姐，是学长。 虎杖悠仁也是一头雾水，不过他不是会想太多的类型，“可能叫错了？”但到底也不是完全的单纯到底，“等等，之前我听五条老师也问过夏油小姐。” “问过什么？”吉野顺平实在没忍住八卦起来，被夏油杰救下母亲之后，他虽然受了点惊吓，但到底没有失去少年的活泼。 两个少年在远处窃窃私语，夏油杰却是看着眼前的咒灵，随即嘴角拉出一条曲线的同时，那蓝发的咒灵突然膨胀起来，“我不会就这样认输的！” 这人是能操纵咒灵的术师吗？他听说过有人能不用咒具操纵咒灵，但是这个人已经消失很多年了，难道是他遇上了吗？有意思有意思，就让他来试试看对方的能力吧。 夏油杰微一挑眉，朝那咒灵伸出手来，“别想太多。”难道对方还以为有什么能翻盘的能力吗，“来吧。” 顺着夏油杰的话，那蓝发的咒灵不可抑制的朝她手里转化而去，终于那咒灵露出震惊的表情，“啊，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 然而不管他怎么挣扎，都逐渐化为了夏油杰手掌心的黑色小球。片刻之后夏油杰满意的看着手心的咒灵球，然后张嘴咽了下去。 “夏油小姐，她，她，她把咒灵吃下去了！”那边吉野顺平抓着虎杖悠仁叫道，虎杖悠仁也瞪大了眼睛，他也没看过这种啊。 比起两个少年的惊讶，刚才略微回过神来的七海建人受了更大的冲击，他太熟悉之前夏油学长的术式了，所以绝对不会认错。 眼前这个黑发女子就是他们的夏油学长，可是，可是他怎么是个女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七海建人乱哄哄的脑袋清醒过来，黑发的女子已经将咒灵吸收，然后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声音还很温和，“七海，好久不见哦，有没有想我啊？” 看着对自己笑得不怀好意的黑发女子，七海建人有种想要立刻打电话给灰原让他来救场的冲动。 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好说话的学长（学姐？）内里的恶趣味了，哪怕现在看起来换了个性别也不会改变，灰原不在，他要独自面对了吗？ 七海建人紧了紧手里的刀，觉得声音有些干涩，“夏油……”才说了一个姓，却就此卡住了。 “货真价实哦，”夏油杰朝七海建人眨了眨眼睛，“要不要过来摸摸看？” 七海建人再次僵住了，他听到了什么，他听到了什么？不，他突然觉得这实在是太恐怖，他宁愿去加班也不愿面对这样的学长！ 夏油杰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七海还是这么正经的样子不经逗呢，她都没说什么对方就这样了，如果换了灰原的话，那家伙说不定真的会按她说的做呢。 别小看某些单纯的人，有时候直觉系真的是超可怕的，连她偶尔也会觉得苦恼呢，不过这个苦恼也不太大就是了。 “好了好了，”夏油杰笑够之后就朝那边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看起来特别热闹的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招手，“这边动静这么大，很快就会有高专其他人前来了吧。” 她转头对七海建人笑了笑，“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她现在还暂时不想接触其他人，“七海，”那种特意的腔调让七海有种头疼起来的感觉，果然，“要对我的行踪保密哦。” “夏油……夏油小姐，”七海建人终于问出了想问的话，“您这个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保密您的行踪，还有五条先生……” 夏油杰挥手打断了七海建人的话，“解释就等以后吧，记得我的话哦。”她说着就放出了咒灵，然后一跃而上，“这里就拜托你处理下了，七海。” “夏油小姐。（2）”虎杖悠仁和吉野顺平这时跑了过来，夏油杰的动作停了下，“悠仁君要好好努力哦，”在得到粉发少年的点头之后又转向吉野顺平，“顺平君就按照之前说的去高专吧，七海会带你去见悟的，其他的就交给他就可以了。”于是另一个少年也跟着点头。 “七海，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了。”夏油杰说完也不再废话，操纵着咒灵一飞冲天，七海建人的衣服被风扬起，“等等，夏油小姐……”然后就看到黑发女子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夜空中。 七海建人实在忍不住磨牙的冲动，这到底是什么前辈啊！有这么坑人的吗，一个扔了个孩子过来，另一个又扔了个孩子！ 他该吐槽一句果然不愧是高专时期的搭档吗，那行事作风真的是一等一的相似！ 第69章 五条悟回到自己在高专的寝室的时候就看到夏油杰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的看自己的双手。之前她吸收的那个咒灵心思诡谲，绝非善类，她干脆直接抽取了术式，也算是一劳永逸，只是这样的术式用起来她自己也颇觉新奇，能无限度改变灵魂和身体的形状吗…… 有些奇怪的白毛青年凑上去，状似认真的和自己好友一起看了半晌，才摸着下巴开口，“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啊。”边说着还伸手摸了两下，然后发现似乎和记忆中的手感完全不同了，虽然经常拿咒具的几处仍旧生有薄茧，但女人的手摸起来柔软纤细，让人摸了还想继续摸。既然想摸，那当然顺从心意继续摸啊。 夏油杰觉得自己额头上青筋都要冒出来，悟这家伙这些年哪里学来的毛病，她最近对他是不是太纵容了？想着就是反手一折，还好五条悟见机快缩了手。 只是手里的动作狠，夏油杰嘴角却是挂上温和的笑容，“顺平君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 五条悟吹乎吹乎自己的手，“那当然啊，学生的事五条老师当然会办得妥妥当当的，我可是最受学生欢迎的好老师啊。” 夏油杰毫不客气的翻了翻眼睛，深刻用行动表示自己的不屑，只是看得人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就是了，“七海这些年看起来长大了不少啊。” 五条悟和夏油杰搭档了多少年，还能不知道自己好友是什么性格吗，听他的话音就明白对方的意思，“七海也成长成了成熟可靠的后辈了啊。” 夏油杰瞥了五条悟一眼，“他现在已经是一级术师了吧，绝大多数任务都能轻松的完成了。” 五条悟点头，“没错没错，不但是七海，灰原现在也是，”他颇为夸张的叹了口气，“有了这些可靠的后辈们，我也能轻松不少啊，当然还有我可爱的学生们。” 夏油杰轻笑，毫不客气的揭穿了五条悟的真面目，“是将自己懒得去的任务都丢给学生和后辈们吧。” 五条悟在夏油杰脚边坐了下来，“我这可是对后辈们和学生们的关爱啊，不好好锻炼怎么能成为强大的咒术师呢，我可是对他们充满了期待的。” 夏油杰摇头，懒得多说什么，“七海应该有和你说过遇到那个能力特殊咒灵的事吧，”在五条悟点头首肯之后又接了下去，“这个咒灵不但能力有些特殊，本身也有些特殊。” 五条悟收敛起神色望了过来，明明是还戴着眼罩，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视线，夏油杰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之前我在东京……” 他当然知道不管是七海还是顺平他们都会告诉悟整件事，不过从他的角度看肯定是不一样的。 五条悟凝神听夏油杰说完整件事，白毛的青年微微翘起嘴角，却感觉不到什么笑意，“真是有意思呢，能力特殊的特级咒灵接二连三的冒出来。” 夏油杰嗯了声，她在五条悟回来之前就在考虑这件事，“难得抓到一个，可惜它知道的也不多。”这个叫真人的咒灵被她吸收之后，她自然能知道对方所有的事情。 “不过可以确定，确实是有诅咒师和这些咒灵勾结。”和咒灵勾结的诅咒师，真是连身为人的尊严都出卖了。 五条悟答应了声，思忖着道，“这些咒灵看起来对高专显得太熟悉了，没有诅咒师和他们勾结肯定不能有这么多情报，甚至，我怀疑高专里还有内奸。” “到底有没有，查一查总不是坏事。”夏油杰也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虽然她的语气依旧温和，温和下却透露着一股冷，“不但是东京咒术高专，还有京都的。” “东京这边我会查，”五条悟看起来已经想好了，“京都那边就交给歌姬好了，反正她那么弱，想也知道没胆子勾结咒灵的。” “歌姬学姐？”夏油杰的神色放松了些许，她微微勾起唇角，“看来她过得还不错。”至于后面那句她这么弱，“你就别欺负歌姬学姐了。”真是的，这么多年了都还这样。 “我哪有欺负她，”五条悟眼罩下的眼睛都睁大了，非常有道理的样子，“她也知道我是在和她开玩笑了。” “……好吧，”夏油杰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自家好友的奇怪自信，“不过交给歌姬学姐应该就不用担心了，她做事还是很认真负责的，只是这些咒灵和诅咒师勾结，到底想要干什么呢，这么多年来，我都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像人类的咒灵一起出现。”除了能力之外，还有像人类一样思考计划。 “他们还有个计划，”夏油杰皱眉思考着得到的情报，“可惜他们联系的诅咒师只是煽动他们，还没有告知他们具体的计划，而且每次和他们见面都遮遮掩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五条悟倒是不以为意，“诅咒师们不都是些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那倒也是，”夏油杰赞同的点头，“不过我还是有些在意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总觉得有不太好的感觉。” “我会提醒学生们小心些，”五条悟现在也不知道这些咒灵到底要干什么，“如果再遇到这些咒灵让他们立刻通知我，等再抓住一两个，就清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了。” 夏油杰点点头，“这件事我也会继续追查下去。”只是现在线索到底还太少了，也无法推断出那些咒灵和诅咒师具体的目的，“悟，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你在明面上要小心一些。”毕竟现在整个咒术界可以说是悟一手撑起来的，也是最明晃晃的靶子。 五条悟不在意的笑了，“放心放心，你难道还不知道我的能力吗？他们想做什么就让他们做好了，如果什么都不做，反而不好抓住他们的尾巴。” 夏油杰都不知道该不该叹气了，她说这么多这家伙好像一点都没放在心上嘛，不过也可以理解，自从那件事之后，悟就越来越强，现在是咒术界最强咒术师，其他人都无法逾越的高峰，也难怪他充满了自信。其实就她自己来说，也对悟的能力很是放心，只是该提醒的她还是会提醒，有自信和小心谨慎并没有什么冲突。 “还是不要大意，”夏油杰放缓了语气，“虽然你很强，”强到甩出其他人好大一截，几乎是无法弥补的差异，“但是，我还是会担心。” 五条悟怔了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会说担心他，他是最强最可靠的，无论什么事交给他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有杰，从来就只有杰会这么说，不管他是不是最强的。 白毛青年捂着脸笑了出来，看得夏油杰有些莫名其妙，“悟，怎么了？”她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下一刻，五条悟拉下眼罩，白色头发搭落下来的瞬间，那双浮光璀璨的蓝眸也就随之露了出来，满目星辰，皆因有你。 “杰，”五条悟开口的时候声音难得的沉淀下来，连夏油杰都下意识凝神细听，然后就看到白毛青年露出大大的笑容，转身整个人都趴到她腿上，“我们去结婚吧。” 夏油杰整个人顿了下，然后神色漠然的推开五条悟凑过来的脸，她觉得自己这个好友大概率是疯了不能要了，听听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等等等等，”被推开之后五条悟还是紧凑了过来，“我没有开玩笑啊，我是认真的。”他是认真的在求婚啊。 “你是认真的，嗯，”夏油杰语气特别的敷衍，“认真的在开玩笑。”她还以为之前悟要说什么呢，还那么认真的听了听，结果这家伙真是够可以的啊。拳头有点痒，应该不是错觉。 “你难道不想和我结婚吗，真的不想和我结婚吗？”五条悟抓着夏油杰的手锲而不舍的往这边凑，“你不是都带我回家去见过家长了吗？”他的声音说着说着就委屈了起来，“难道你不想负责吗？” “是啊，”夏油杰还答得挺斩钉截铁，“我不想负责。”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啊，什么带去见家长，哪有这样约等于的？ 当然吐槽是吐槽着，夏油杰下意识的回答还是顺着五条悟的话在说，没办法，完全是这么多年养成的自我意识。 “没关系，”五条悟又重新振奋起来，“杰不想负责的话，我来负责就好了，杰想我怎么负责，怎么都可以哦……是这样哔……还是这样哔……还是那样哔……” 夏油杰听五条悟越说越不像话，那种想要揍人的冲动越发强烈，都开始活动手指了，“你这些话都消音了呢，悟。”她该称赞一句悟实在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吗。 而始作俑者还无辜的眨了眨他好看的蓝色眼睛，“我是认真的在说啊，不管是哔……还是哔……或者是哔……都可以哦。” 夏油杰终于笑了，很是核善的笑容，“悟，要不然我们出去谈谈？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好好谈过了。”而且她看悟这家伙也是呆得太无聊了想和她打架了！ 然后就算是夏油杰说了这样的话，五条悟却也没有如同少年时一般跃跃欲试要和自家好友打上一架，反而是可怜巴巴的抱住了夏油杰的腰，“我不想出去谈啊，不想出去，如果是上床去谈的话还是可以的。”在床上谈话当然没问题，干点其他的当然更没问题，反正他和杰好多年前就在床上交流过很多次了嘛，再多深入交流一下也是可以的。 夏油杰简直是被五条悟气乐了，“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开玩笑也有个限度吧。” 第70章 五条悟真的特别特别委屈，“我说了没有开玩笑啊，我真的真的没有开玩笑。”他哪里不像认真的在说了。 夏油杰动作顿了顿，抬眸认真的看了看五条悟怎么都十分委屈兮兮的脸，这才试探着开口，“你没开玩笑？”不是吧，这家伙是认真的在说？ 五条悟也知道他少年时就和对方一起长大，两人一起没脸没皮说过的没下限的话实在太多了，他可不能继续让对方误会下去，“我没开玩笑。” 白发青年收敛起故意做出来的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对方的眼底自然而然流露出难得的温柔来。 夏油杰莫名的有种想要搓一搓自己手臂的感觉，于是她也顺从心意的这么做了，“哦，这样啊。”语气里倒是听不出太多的其他情绪。 五条悟不满了，“这样是哪样啊？”怎么这句回答这么敷衍，明明杰知道他是认真的在说。 夏油杰当然如五条悟所想知道他没在开玩笑，他们两人在一起太多年了，虽然也分开了这么长的时间，但有些习惯动作，眼神的变化骗不了人。 但是就算五条悟没开玩笑，她也是什么事都会答应对方的对吧，特别是像结婚这种事，她可从来没想过要结婚。 “这样就是这样啊。”夏油杰这句话接得十分顺畅，反正她不想答应就是不答应，固执的人正面反面固执起来都一样。 两个都已经快三十岁的成年人就这样那样的扯了半天，谁也没有取得胜利，也算是多年来再一次的平手。 夏油杰暂且不提，五条悟倒不是那么心急，毕竟杰都回来了，以后还有的是时间来做他想做到的事对吧。 反正这么多年了，他想要做到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杰之前拒绝得再彻底，最后不都还是要答应他的吗？就是这么自信。 然而五条悟哪怕再强再有自信，也不会料到，有张针对他们所有人的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展开，现在，也差不多到了收网的时候了。 就在这一年的东京咒术高专和京都咒术高专姐妹校交流会之后不久，在日本一南一北两地同时升起两个巨型结界，将整个城市囊括其中。 为了达成某种平衡，这种特殊的帐只限制普通人进出，咒术师包括辅助监督在内都可以自由进出，所以难以进行破坏，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进入结界之内，找到设置结界的诅咒师。 因为事情紧急且重大，不但是高专派系的术师们，连咒术师家族的精英咒术师们也聚集到高专商讨这次咒术界重大事件。 结界进去是要进去的，但里面到底潜伏着多少诅咒师或者咒灵现在也情况不明，就算是探查也没办法探查完这么大的结界，所以必须集结咒术师进入结界。 咒术界高层的意思是两边分别由最有能力的咒术师带队进入，其中一个人选当然是五条悟，作为现今咒术界的最强，这根本就是无可争议的，而另一个人，就足够这些人吵成一团了。 戴着眼罩的白发青年就这么随意靠在墙壁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幕的闹剧，他嘴角上扬，那是个带笑的弧度，但整张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 等那群人似乎终于达成了某种交易，推举出由禅院家的家主来带领另一个队伍时，五条悟终于站直了身体，有些突兀的开口了，“我倒是有另一个人选。” 这一句话，引起了无数的反对之声，大意很简单，别闹，你到哪里去找另一个比禅院家家主还能服众的人出来，别说是乙骨忧太，他虽然是特级咒术师但到底是学生，而且还在国外没回来呢，其他人他们可不服气。 “除了我之外的特级咒术师，又不是只有忧太吧，”五条悟双手揣在衣兜里，并没有用什么威胁的语气，“不是还有其他人，也可以带队的吧。” 又是一阵不以为然的讨论声，特级咒术师是不止五条悟和乙骨忧太，但九十九由基可是从来不管事的，至于夏油杰，不是也失踪这么多年了吗？ 倒是在一片哗然之中，夜蛾正道多看了两眼看起来胸有成竹的五条悟，他可是太了解这个学生了，平时看起来态度轻浮，但在正事上可从来不掉链子的，所以，难道……夜蛾校长眼睛蓦地一亮，已经想到某种结果了。 “她已经在外面了准备好了，等你们看到人选之后就不会反对了。”五条悟指了指和室的门，其他人所有人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下一刻，和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走进来的黑发女子穿着高专咒术师的制服，和五条悟同样的将手揣在衣兜里，在看到屋内黑压压的一片人，这些人还都把目光投向自己之后。 来人，也就是夏油杰微一挑眉，随即嘴角上扬，朝这屋里所有人轻松的挥了挥手，“好久不见啊，各位。”这屋子里，不少都是老熟人呢，再也不想见面那种老熟人。 只瞬间，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静默了，就像夏油杰所说的，她和这些人好久不见，但她和五条悟之前给这些人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深刻到不会因为这不到十年时间的不见就磨灭了印象。 这屋子里大部分人都认出了黑发女子那张让人难忘的脸，这会唤起他们很不好的回忆，那些被高专最强二人组支配的日子。 但是，但是！那个时候的夏油杰明明是个少年啊，怎么失踪这么多年回来突然换了个性别！就算是咒术师，这也太奇葩了吧！ 夏油杰看着这些人呆滞的样子笑容深了点，她打完招呼之后就走到五条悟的身边站定，就如同他们年少时一样，并肩面对一切。 五条悟见状脸上的笑容便转为真心的笑意，他下意识伸手，和夏油杰击了击掌，才转头对向其他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相信大家都认识吧，是她的话其他人应该没有异议吧。” 沉得住气的人还在思考眼前的景象，沉不住气的人却是叫出声来，就像是之前被夏油杰关照过的禅院直哉，指着黑发女子就叫出声来，“夏油杰怎么会是个女人。” 夏油杰的目光瞟了过去，随即笑得异常的温和，“是直哉啊，好久不见，我很想念之前我们一起玩的日子呢。”她手指上缠绕着的高专时期就有的小咒灵睁着双没有眼珠的眼睛看着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立刻就哑了火，甚至恨不得躲到人群里，他之前被夏油杰戏耍得都有了心理阴影，看到对方手里的咒灵浑身上下就反射性的很难受。 夏油杰见禅院直哉不开口了，这种场合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其他人也有反应过来了，指着她问道，“这个女人真的是夏油杰吗，我们知道的夏油杰可是男性。” 五条悟话说得可随便了，“杰可是特级咒术师，变换一下性别有什么问题吗？反正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她的能力又不会因此改变。” 骗人，你骗人，你胡说八道，就算是咒术师，也没有随意改变性别的，你到底是多大脸才能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说出这种话啊！ 不少人心底咆哮着，脸上自然而然就带出了几分，五条悟见状随手扯下眼罩，白发搭落下来的瞬间极致的压迫感席卷全场，他苍蓝色的眸子不带感情的扫视过全场，“如果有觉得不服气的，可以来试试看。” 就在这顷刻之间，原本重新嘈杂起来的现场再次鸦雀无声，然而下一刻，却有人手放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转头就对上夏油杰温和的笑容。 两人交换了个只有他们能懂的眼神，五条悟下一刻已经收回咒力的威压，开始整理自己的眼罩，“还有谁有什么问题吗？” 夏油杰几乎是无缝接下五条悟的话，她话音温和到了极致，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种冷冽，“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和我谈。”瞬息之间，黑发女子的背后如同漆黑的天幕涌动，里面的强大咒灵嘶吼着，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冲出束缚。 这里所有人都是祓除咒灵的咒术师，面对这样的威胁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戒备起来，有的甚至不由自主的拿起了武器。 神态各异的人当中，只有夜蛾正道捂住了额头，刚才夏油杰进来的时候他也有瞬间的惊讶，毕竟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看着之前的男学生突然变成了女学生，视觉冲击还是挺大的。 只是到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这两个混蛋的高专时期，总觉得又要给他们擦屁股了绝对不是错觉，看来不管是什么性别，杰这家伙还是没变！ “夏油杰确实是合适的人选。”僵持之中夜蛾正道也开了口，哪怕他不开口事情也会向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希望的方向发展，但他开口了，有些人也有了下来的台阶，不至于把场面弄得很难看，毕竟等会儿还要合作呢。现在咒术界可不是内斗的好时候，外面这么大的威胁在呢。 在夜蛾正道校长开口之后，整个房间的氛围也逐渐缓和了下来，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其他一切都是虚的，很快就讨论确定下来另一边由夏油杰带队。 在高专的咒术师们很快就分成了两队，还有些在外的咒术师会在当地等待加入他们。 事不宜迟，五条悟和夏油杰分别领着一队人，就要奔赴各自的战场，两队人就在高专的结界外分别。 然而就在五条悟要开口对夏油杰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之间，他们头顶的高专结界产生了异变……【】 70-78 第71章 东京咒术高专的结界是由天元大人支撑的，保护整个学校及其里面咒术师安全的结界，是咒术界最坚固也最安全的结界，平日里是肉眼不可见的。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让在场的所有咒术师们大惊失色，目瞪口呆的看着结界的异常处。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天元大人的结界怎会如此？ 这边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随即几乎同时动了，夏油杰放出咒灵的同时翻身往上一跳，咒灵如同离弦的箭那样冲了出去，五条悟的动作则更快一点，几乎是在人影闪动的瞬间，他就已经出现在了路的尽头。 其他剩下的咒术师们这才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最强的两个咒术师都跑了，他们要怎么办。 “可恶！”还是夜蛾正道反应迅速，“所有人，立刻去天元大人那里，天元大人很可能遭受了袭击。”所以，他们是差一点被调虎离山了吗？ 随着夜蛾正道的话，不少人都跟着明白了过来，于是各自用着自己的方法向着高专内天元大人所在薨星宫跑去。 就在这个时候，高专外面有黑发的男人正好从外面冲了进来，看到乱哄哄的场景也是愣了愣，左右张望着找到了熟人，“七海！！” 七海建人正准备往高专内部跑的动作顿了顿，他转过头来就看到自家搭档还在有些距离的地方就跳起来朝他使劲挥手，“等等我，等等我！” “……”七海建人默默地移开视线，真的很想当成没看到某人，这家伙到底几岁了啊，有时候真的很想当不认识啊！ 灰原雄可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问题，看到七海建人停下脚步就动作迅速的跑了过去，“七海七海，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巨大结界的事被召集起来的吗，为什么这些人反而往高专里面跑。 七海建人示意灰原雄跟上，边走边说不耽误时间，看到自家搭档会意的跟上，金发男人长话短说，“是天元大人的结界好像出了问题，夜蛾校长说可能是天元大人受到了袭击。” 跟着七海建人跑起来的灰原雄闻言脸色也跟着变了，原本算是轻松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是谁袭击了天元大人？” “现在还不清楚，”七海建人尽量简短的回答灰原雄的问题，“刚才五条先生和夏油……小姐已经过去了。”这一刻，七海建人都想感谢日语里尊称都是桑而不分男女了，不过他肯定要磕巴的吧，哪怕他再镇定，也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当成理所当然啊，特别是在灰原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听到七海建人的话，灰原雄怔了下，随即露出惊喜至极的表情，“夏油学长终于回来了吗？实在太好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我一直都很担心……” 七海建人听着灰原雄兴高采烈的话，嘴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两下，他到底要不要告诉灰原夏油前辈回来是回来了，但是从夏油学长变成了夏油学姐啊。 灰原雄高兴了片刻之后也察觉到了七海建人的异常，虽然他家搭档平时看起来严肃，但其实是个不怎么隐藏的吐槽帝，绝对不是冷冰冰那一挂的，这次竟然没有吐槽夏油学长？ “七海七海，”灰原雄想不通当然要问，“你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太累了？” “……不，我没事，”七海建人觉得还是给灰原雄打个预防针比较好，不然到时候可能会风化掉吧，“就只是夏油前辈，回来之后变得不一样了？” 灰原雄嘴角一咧就笑了出来，“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吗，夏油学长肯定成熟了不少，又不是谁都像五条先生那样的。啊，对了，现在也应该称夏油学长夏油先生了呢。” “不是这种改变，”七海建人觉得真是这种改变倒还好了，他绝对不会在这种特殊时刻和灰原提，“夏油前辈，”他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换了个性别。” “……”灰原雄偏头看着七海建人，感觉满脸满头的问号，他好像没听懂自家搭档说了什么，是他幻听了吗？应该不至于吧，他还这么年轻，都还没有三十岁怎么可能会耳朵出问题。 七海建人看着灰原雄的表情都想要扶额了，只是还在跑动中到底不太方便，“对，你没有听错，夏油前辈现在变成女人了。” 灰原雄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七海七海，这个玩笑实在太好笑了，你从哪里学会的啊，这么认真的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七海建人心底的吐槽都快要溢出来了，“我说的是实话，你等会儿见到人就知道了。” “这怎么可能，”灰原雄看起来还没笑够，“我们和夏油学长认识多少年了，还能不知道他是什么性别吗？我可从来没听说过咒术师能转换性别的。我们是咒术师，可不是什么魔法师。” 七海建人看灰原雄完全不相信的样子也是沉默了，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至于灰原信不信，他也没什么办法。 就在这边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碰面的当口，夏油杰和五条悟已经一前一后来到高专最下层的薨星宫，这里原本有无数多个门，不找到正确的门就没办法进入天元大人的结界。 所以一般而言，只有受到天元大人召见的人，才能知道正确的道路，这也是种对高专结界的保护方法，毕竟里面除了咒术界最重要的天元大人之外，还有无数多的咒具、咒物等重要物品。 而这个时候这里已经遭受到了严重的破坏，无数的门被炸毁，守护在这里的咒术师们全部被杀死，只留下一条黑漆漆的通道通向地底的深处。 五条悟先到这里，他左右望了望，随即蹲下身体查看匍匐在地的咒术师，片刻之后重新起身神色凝重了起来。 这里的咒术师在之前高专被入侵过之后已经换了一批能力更强的，现在竟然这么轻易的被杀死，而且连求救都办不到，来的到底是什么？ 片刻的功夫夏油杰也到了，五条悟转过头，“所有人都死了，那东西应该已经下去了。” 夏油杰微微皱眉，只是现在也不是多说的时候，她和五条悟默契惊人，相□□头之间就知道对方的想法，“走吧。”现在下面才是关键。 漆黑的地底有着奇异的光线，这里林木丛生，顺着电梯下去，再穿过长长的过道，就是薨星宫的本殿。 然而才从过道出来，一道无形的墙就挡在了夏油杰和五条悟面前，阻挡了两人的去路。 “帐？”五条悟伸手摸在结界的上方，“这里怎么会有结界？” 而这时夏油杰的目光已经像是透过结界，盯紧了结界里的某一处，五条悟察觉到她的异样，看过去的同时扯下眼睛上的眼罩。 下一刻，缓缓浮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张看起来普通至极的脸，那是个丢在人堆里都让人认不出来的平凡男人，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额头上有着缝合线的痕迹。 他穿着正式的和服手拢在袖子里，看到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就微微鞠躬行礼，“初次见面。” “你是谁？”夏油杰扬声问道，这人给她的感觉非常非常不好，就好像有种生理性的厌恶，看到他就想将他碎尸万段。 “这不重要，”那人笑了笑，“我叫什么名字一点也不重要，反正很快，我就会有新的名字了。”等他完成这个之后，就会有新的名字了。 “你想要做什么？”五条悟朝夏油杰打了个不引人注目的手势，夏油杰几不可见的微微点头，她看懂了对方的意思，是准备直接突破这个结界。 那人没有回答五条悟的问题，而是嘴角扬笑，带着一丝轻蔑，“我劝你们别白费力气了，这个结界是不能从外部被打破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试试。” 五条悟扬手，强大的咒力带起强劲的风，“不能被打破，那是因为还不够强。”说着双手轻握，术式顺转：苍，术式反转：赫，将两者结合起来的话就是…… 那人的笑容更诡异了点，“如果硬要从外部打破的话，连里面的所有东西都会被牵连哦~，现在里面，就只有我和天元。” 五条悟的动作硬生生的顿住了，白毛青年的脸色难得的难看起来，他是可以把这里全都炸了，但是天元…… 这时，其他的咒术师们也陆陆续续赶到，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都在有些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有些不知所措。 “哎呀，没想到人都到齐了，”那人似笑非笑的叹了口气，“原本是不打算让你们看到的，毕竟我给你们准备了那么大的两个游戏场，没想到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可惜了在结界里等待的那些咒灵们的战斗力了，不过也没什么，他的计划从来都不止是一个，而是一环套一套，调开五条悟和其他咒术师的计划，准确来说也算是成功了。 “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人目光扫过咒术师们，“你们尊敬的天元大人在长久的存在中已经出现了进化，就算是和星浆体融合也没办法完全阻止这种进化，这种进化使得他，或者说它，”他恶意的停顿了下，才继续下去，“比起人类，更接近……咒灵。” 一句话，说得这里几乎所有人脸色立变，只有夏油杰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人，那人转头对着夏油杰笑了笑，“你果然不惊讶呢，不愧是咒灵操术的使用者，对术式能操纵的对象了然于心。” 第72章 再一次的，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夏油杰，她竟然能操纵天元大人？！那可是天元大人！！对这样的视线夏油杰恍若不觉，只看着来人开口问道，“你想对天元大人做什么？” “猜到了吗，真是聪明，”那人笑了笑，“原本我是很想要你的身体的，毕竟你的术式和身体都实在是太适合了，没想到你突然失踪了，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你的踪影，于是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其他方法来操纵天元了，只有进化过的天元和全人类同化，才能达成进化。”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夜蛾正道就站在其他咒术师最前方，看起来仍旧像是□□大哥的人气势惊人，“你已经被包围了，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还不赶紧投降。” “投降？”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般，“虽然你们看起来人多势众，但是占优势的人是我才对，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游移，“当代最强咒术师，拥有六眼的无下限术式使用者，”他目光在五条悟身上顿了顿，又滑了开去，“无上限吸收和操纵咒灵的特级咒术师，”他看向夏油杰的目光里带着些许遗憾，“还有咒术界八成以上的其他咒术师……” 那人像是说到什么很有趣的笑话般笑了起来，“这么多人围着我，却没有一个人敢动手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结界被破坏，就是你们的天元大人同时毁灭的时候。” “想想看吧，”他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划了个圈，“支撑着整个咒术界结界中心的天元大人，如果毁在谁的手中，谁能来承担这个责任呢。” 所有人类啊，就是这样的东西，总有无数的牵挂和弱点，只要找对了弱点，就能使他无往不利。现在这一刻，他就快要成功了啊。 “我简直是被你的猪脑子给吓到了，”五条悟终于被来人激怒了，他苍蓝色的眸中燃烧着怒火，属于最强咒术师的压迫感在瞬间门涌出，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来人，脸上全是轻蔑至极的神色，“既然都已经这样了，与其让你的所谓进化达成，不如把你和这里都统统毁灭吧。” “不可以！”“绝对不行！”“不能这么做！”身后夜蛾正道和其他咒术师们急匆匆阻止的话此起彼伏，五条悟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似的，旁若无人的上前一步。 随着白发术师的这一步，强大的咒力席卷全场，他举起手来，恍若神明般的视线冷冷的盯着来人，“反正都是咒灵，那就开始祓除吧。” “悟，等等。”夏油杰见状提高了声音，然而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来人却是轻轻笑了起来，“晚了哦，天元已经在我的操纵之中了。”他说着也举起了手，“如果你要这么做的话，这里的所有人都会给我陪葬，五条悟，天元你可以不在乎一起消灭，你身边的其他所有咒术师呢，你也能不在乎吗？”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下，从小到大，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他见识过太多死亡和鲜血，这些早就无法动摇他的意志。 就在刚才的瞬间门，他已经下了决定，与其让这个人操纵了天元最后导致整个咒术界和普通人世界的崩溃，不如将天元和他一起祓除。 他不在乎什么负责，也不会有任何犹豫，他只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咒术界的最强，从来都不仅仅只是力量的强大，还有强韧无可匹敌的内心。 但是在听到对方说这里所有人都可能会陪葬的时候，做事从不犹豫的最强咒术师却是难得的迟疑了，这里的所有人，有他的老师，他的同伴，他的学生，还有他最最重要的…… 下意识的转过头，五条悟便对上身边夏油杰焦急看过来的目光，她似乎是想对他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她会对他说什么呢？ 原本只是简单的四目相交，白发术师的脑海里却突兀的浮现出了太多的东西，一眼万年……他舍不得杰就这么在这里死去！ “哈哈哈哈，原来五条悟也会迟疑啊，果然是人就会有弱点，”来人疯狂的笑出声来，“托你的福，我终于完成了，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刚才那句话，他是骗人的，如果不把时间门拖到这里，他又怎么能完成呢，“那么让你们看看，被操纵的天元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吧。”他蹲下身，手放在了地上，那是个召唤的动作，一时之间门地动山摇。 几乎在瞬间门，所有人都戒备了起来，不停的左右张望着试图找出些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东西来，然而时间门一分一秒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连瞬间门的摇动都停止了。 “怎么回事？”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这不可能啊，明明我已经完成了操纵的所有步骤。”他选取的咒具，是能操纵所有咒灵的存在。 就在那人话音刚落的瞬间门，有温和的轻笑声，打破一室的寂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全部的目光。在这些目光灼灼之中，黑发的女子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晃了晃，“没有人告诉过你，要操纵咒灵，首先要咒灵是没有主从契约的，”她微微笑着，连眼睛都弯成好看的月牙状，就好像在教授别人知识一般，“如果是有主从契约的咒灵，贸然操纵的话是会失败的哦。” “我怎么会不知道，天元本来……”来人的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难道，难道……”天元，是有主从契约的，除了他手里的咒具，能契约天元的人是？ 对上来人蓦地抬头看过来的视线，夏油杰回视对方的样子就好像对方是什么不懂事的孩子，她轻声问道，“所以，你是要对别人的东西做什么呢？”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虽然刚才已经猜到这种可能性了，但来人根本不敢相信，“你怎么可能会契约天元？” 来人的一句话，满场哗然，所有人都不可思议般看向夏油杰，连五条悟都转过头，惊讶的看向自家好友。他不怀疑来人的话，毕竟刚才杰说了是她的东西，但是，但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天元，”就在这群咒术师的后面，咒术高专的一二年级学生们站在一起，钉崎野蔷薇有些莫名，“是什么很厉害的存在吗？” “听好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虎杖悠仁对咒术界的了解比钉崎野蔷薇还少，“大家都好像很重视这位大人呢。” 伏黑惠今天已经惊讶到现在惊讶得面无表情了，从最开始看到夏油杰突然变成了女性，在到现在什么操纵天元大人，这简直是太突破他的三观了！ 他还只是个十几岁的高专一年级学生啊，为什么在短短的一天时间门就经历了这么多，他还能抢救一下吗？ 下一刻，钉崎野蔷薇已经推了推他，“伏黑，伏黑，你发什么呆啊，那个天元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解释天元大人是什么就太花时间门了，”谢天谢地，伏黑惠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声音还很稳，“你们只要知道，天元大人是咒术界最重要的存在，是整个咒术界的中心就行了。” 就在伏黑惠解释的当口，夏油杰那边也开口了，她温和的态度显得尤其的游刃有余，“为什么不可能呢，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天元就是咒灵操术的对象，你既然都能用外物试图操纵天元，那我用术式操纵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明明就没有这个机会的，你就只有星浆体那次来过薨星宫。”那人说着，夏油杰便是微微一扬唇，带着两分得意的笑容如同冰水对着那人当头浇下。 那人猛地醒悟过来，“是那一次，你二年级的时候因为星浆体的任务来到薨星宫的那一次，那一次你就操纵了天元！” “啊，你猜得没错，”夏油杰抬起手来，瞬间门原本在结界里那人空无一物的四周猛地窜起数条树枝，将那人紧紧的缠绕起来，“结界不能从外部打破，那就从内部打破吧。”随着她的话，树枝挥舞着强劲的枝干，狠狠地抽击在结界内部。 几次之后，结界再也经不起这么大的压力，从内部碎裂开来，夏油杰招了招手，那些树枝便缠绕着来人送到她的面前。 黑发女子满意的笑了笑，勾起的嘴角带着三分狡黠，“我就想看看你想要做什么，”毕竟人在接近成功的时候最是放松，什么都能说出来，“既然现在知道了，这场戏也就不需要演下去了。” 天元早就在她的操纵之中，虽然她从来没有动用过天元的力量，但整个薨星宫，就是她的地盘，在她的地盘挑衅她，不是自己找死是什么。 “夏油杰，她到底在干什么？”在一众被如此意外看蒙蔽的咒术师中，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长乐岩寺嘉伸死死的抓住了夜蛾正道的手，“她竟然敢这么对待天元大人！！” 夜蛾正道被对方枯瘦的手抓得手一阵剧痛，只是他现在也有些顾不得了，他自己现在还懵得要命啊！也想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蛾！”乐岩寺嘉伸感觉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了，“夏油杰，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怎么敢！怎么敢！！”那可是天元大人！ 就在这时，被树枝紧紧缠绕着的来人紧咬着牙关，从牙齿缝里憋出几个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为了自己的计划，那夏油杰呢，夏油杰又是为了什么？ 想到自己失败的计划，来人不知道那里提起的气，“你难道从那个时候就想要统治咒术界？” “统治咒术界，”夏油杰眨了眨眼睛，看起来分外的无辜，她摊开手来，“我可从来没想过这种麻烦的事，否则这么多年来也不会一直没做过什么吧。”要不然怎么会所有人都不知道天元在她的掌控之中呢。 “那为什么，你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人几乎是吼了出来，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夏油杰慢条斯理的将手揣回裤兜里，“本来我是可以不告诉你的，不过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 她微微弯起唇角，眼底的神色很冷，她用着种理所当然，轻描淡写般的态度开口答道，“禅院甚尔杀了悟，我要他陪葬。”她的术式就是操纵咒灵，那个时候她手边能操纵的，只有天元。 第73章 夏油杰说得十分简单，简单得像她今天要吃面不吃饭一样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可能这个理由对于她来说，就是这么简单且理所应当的事。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在当场扔下了个巨大的炸弹，猛地炸开震晕了在场所有的人，她她她，她怎么用这样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来？ 京都咒术高专的校长抓牢了夜蛾正道，整个人都处于种不可抑制的颤抖中，“你听到她说的话了吗，听听她说的是什么吧，她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怎么敢！！” 夜蛾正道自己都还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实在是顾不上旁边的京都校校长。 和夏油杰认识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他这个学生不是普通的胆子大，和五条悟一起，两人能把天都捅个窟窿那种。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那家伙竟然真的一个人就把天捅了个窟窿了啊！几百年来不是没人对天元大人下过手，但也从来没对天元大人构成过什么威胁，那毕竟是整个咒术界的中心和支柱。 然而他这个学生简直是胆大包天，竟然在高专的时候就敢试图操纵天元大人，她也真是敢想！而且最让人不知如何接受的是，竟然还真让她成功了！ 这家伙不显山不露水的让天元大人毫无差错的和以前一样支撑起咒术界这么多年，结果一来就爆这么大个雷出来。 他是习惯了帮两个学生各种擦屁股收拾烂摊子，但真的没想过这样一天啊！哪怕杰那家伙，或者说加悟一起吧，都叛逃成为诅咒师都不能让他更惊讶了好吧！这个善后，摔，真的没法做了！ 夜蛾正道已经在脑海里摔了无数次担子表示自己不干了，却在片刻的怔愣之后撑着张我还撑得住的脸，拉开乐岩寺嘉伸校长的手，“现在不是追究她怎么敢这么做的时候，她都已经做了。” 乐岩寺嘉伸的手劲松了，是啊，现在再多的震惊又有什么用，那家伙什么都已经做下了，现在天元大人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事，最最重要的是，那家伙和五条悟的关系非比寻常，原本一个五条悟就能压得整个咒术界都透不过气来，现在再加一个手里掌握着天元大人的夏油杰…… 乐岩寺嘉伸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都陷入了种要晕过去，但又没法立刻晕的状态。 其实不仅仅是他，其他在场的咒术师几乎每一个都处于种不敢相信的状态，他们咒术界最最重要的天元大人，现在被人操纵了？ 片刻之后有反应快些的人，像是禅院家的家主这种，脸色已经不可抑制的黑了下去，他想的和乐岩寺嘉伸想的差不多，现在掌握着天元大人的夏油杰，和五条悟关系匪浅，那之后的咒术界…… 当然有想得复杂深远的，也有想得相当单纯的，就比如之前一直处于惊讶状态的灰原雄，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几年没回来，夏油学长变成夏油学姐了啊！ 但是就算脑袋里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在看到事情发展至此时，灰原雄还是相当从心的露出敬佩的表情，“好厉害啊，不愧是夏油……”硬生生拐了个弯，“夏油前辈。” “灰原……”七海建人的实在忍不住捂住额头，“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啊。”他这搭档，到底有没有在线啊？ 灰原雄闻言转过头来就是笑了，“虽然我现在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夏油前辈变成这样了，但是夏油前辈还是夏油前辈啊，她一直都很厉害的啊。” 七海建人叹了口气，感觉着周遭的风起云涌，“厉害是真厉害，”除了这位夏油小姐，谁这么大胆子做出这种事来啊，“但是接下来要怎么办？” 灰原雄状似认真的思考了下，随即重新展颜，“现在有夏油前辈和五条先生在，有什么怎么办的，他们不是都能办到吗？” 七海建人怔了下，随即释然，他推了下戴着的眼镜，“是啊，你说得没错。”这两个这么强的人在一起，还有什么问题不能处理的呢，是他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放轻松放轻松，”灰原雄笑着拍了拍自家搭档的肩膀，“想太多老得快哦，七海你看你最近真的长得有点太快了。” 七海建人瞥了眼灰原雄，“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不会想太多的。”只是话是这么说着，金发的男人脸色还是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下来，虽然他尊不尊敬两个前辈有待商榷，但信任却是绝对的信任的。 倒是还不了解咒术界的学生们反应更直接，钉崎野蔷薇戳了戳伏黑惠，“伏黑，你刚才是说天元大人超级厉害的对吧？” “……大概是这个意思。”伏黑惠到现在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这眨眼之间门的变化实在太惊人了！ 钉崎野蔷薇手掩着嘴思忖着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不爽是因为什么呢？” “怎么了怎么了？”虎杖悠仁转过头来，“钉崎你是有哪里不舒服吗？”他和钉崎野蔷薇差不多，都对天元大人在咒术界的影响不甚了了，甚至比钉崎还要不在意。 “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钉崎野蔷薇微微皱眉，似乎自己是也太想通，“但有种很强烈的冲击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站在他们前面的禅院真希转过头来，“是因为那个蒙眼笨蛋吧，”她切了声，“真是没想到，那个笨蛋竟然也有让人羡慕的时刻。”有人愿意为了他，做到这种程度啊。 钉崎野蔷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她终于有些明白了，“可惜那位是女人啊。”顿了顿她又重新振作了起来，“不过这样的人，男女都不重要了吧。” 如果她是听到这话的人，大概已经扑了上去，死死抓住对方绝对不放手了。 禅院真希的眼镜透过一阵反光，“据说，她以前在高专读书的时候是男生哦。”这可是惊天大八卦。 钉崎野蔷薇听得眼前一亮，立刻就投入到新的八卦事业中，禅院真希旁边的熊猫和狗卷棘也加入谈话之中。 “伏黑，他们在说什么？”虎杖悠仁也很想加入他们的谈话，奈何他真的有点跟不上。 “不要问我，我想起了不好的回忆。”伏黑惠表示，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想起之前才见到夏油杰时的景象。 在这些议论纷纷的中心，就像是台风的台风眼一样，明明是中心却最为平静。夏油杰一脸坦然，她当时哪能想那么多，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反正做都做了，也就这样了。 反而是她身边五条悟，最开始他也不是不惊讶自家好友竟然早就操控了天元而他半点不知的事实，但他到底是相信夏油杰的，在这种一致对外的时刻也并未多说什么。 然而五条悟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夏油杰竟然说出了这样的理由。瞬间门，就如同整个人被一道闪电劈中，心跳的速度快到就要失控。下意识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还是熟悉的人熟悉的样子，却仿佛在瞬间门被赋予了非同寻常的意义。 就好像在那一刻，春天的樱花、秋天的枫叶、夏天的流云、冬天的初雪统统不比上身边之人，她就是最美最好最无可取代，最天下无双的唯一。 只要看到她，眼底心底就只有她，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她的重要。 一时之间门，白发术师璀璨的蓝眸中犹如星辰闪耀，流光点点，所有的波澜起伏皆因一人而起。 可不管他怎么看着对方，对方就是毫无反应，几秒钟之后五条悟不得不相当挫败的发现，不管他干什么都没用，杰那家伙……好像走神了。 其实夏油杰并不是在走神，而是突然在脑海中出现的声音，在告知她所有的一切真相。 她那个几乎已经被她抛之脑后的成为蛊王的任务，完成了！随之而来的奖励并不是什么回去她自己的世界，到了此刻她才愕然惊觉，这个世界，就是她自己的世界。 她从来没有穿越过，也没有变成另一个人过，有什么蒙蔽了她的大脑，给了她虚假的记忆，她从来，就只是夏油杰。 难怪，夏油杰从小到大的所有一切，她都这样的熟悉，她的父母亲友喜好……所有的感情她都能带入得毫无负担，因为她就是本人。 有什么蒙骗了她，给她发布了任务，让她按照对方划出的道路在前进着。在认清所有一切的时候，夏油杰还来不及愤怒，接下来的解释又随之而来。 那个东西告诉她，之所以要设这样一个骗局，皆是因为如果按照这个世界最开始的轨迹，世界将要逐渐走向崩溃，如果不想崩溃便只能选择自救。 原本的夏油杰的经历，是世界开始走向崩溃的开端，有人设计了她的死亡，占据了她的身体，将整个咒术界乃至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上，最终，导致了世界的崩溃。 设计那些虚无的记忆给她，也是希望她能在经历更多之后，放下某些偏执，走向不同的道路。 一念之差，她果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这样还不够，她操纵了天元，却没有完全将天元纳入掌中，她必须成长起来，必须更加强大。于是，这才有了她离开的那些年里的那些经历。 不是夏油杰不想回来，也不是她不想联系，而是那个时候的她，根本无法做到，而她的记忆，也再次被混淆。直到今天，世界的轨迹终于改变，一切真相才在她面前缓缓揭开。 第74章 夏油杰脑海里与那不知道什么东西交流的时间看似很长，其实在现实中也只有片刻的功夫。 等她回过神来，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对上五条悟流光溢彩的眼睛，那看着她的样子就好像她变成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让人有点……冒鸡皮疙瘩。 夏油杰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自家好友，这反应有些奇怪啊，她自己一个人干了这么大的事没给对方说，按照悟那家伙的鸡掰性格不是应该生气吗？ 虽然这种时候一致对外他可能不至于立刻翻脸，但私底下两人打上几架肯定是难免，她都做好心理准备了，结果那家伙干嘛用这么恶心的目光看着她啊？ 所以这货年纪大了之后换了种方法，开始打算干架不干了，反而要恶心死她吗？好吧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是那种奇怪的眼神真的难免让她想些奇奇怪怪的事嘛。 就在夏油杰莫名其妙回看向五条悟的时候，发现自家好友终于回过神来的五条悟朝人眨巴眨巴了眼睛，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夏油杰哪怕不知道五条悟要干嘛，但多年基友怎么也深刻了解对方的鸡掰尿性，忙一个眼神过去阻止，不管要干什么，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再说。 五条悟看懂了夏油杰的眼神，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只是才听了那样的话难免心情激动，见夏油杰使了眼色过来便是回了对方笑容，示意他明白了。 看着白毛青年逐渐恢复正常的表情，夏油杰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然后目光转向被天元支配的树枝狠狠禁锢的人，随即目光在瞬息之间冷了下来。 刚才在脑海里，那个东西告诉她的事不多，她也不会全然相信，她不会信任能操纵自己记忆的人，她接下来会用自己的方法去验证。 但是好歹她也和对方达成了某种程度的谅解，她姑且相信对方对她没有太大的恶意，也算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毕竟对方能操纵她的记忆，能做到的事情就太多了。 而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就铁定是敌非友了，如果让他成功了，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不知道还能剩多少。 带着某种极度厌恶的心情，夏油杰挥了挥手，那好用的树枝藤蔓便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掀开了他的头盖骨，字面意义上的那种，顺着缝合线使劲撕开。 然后，就露出了里面长着嘴的大脑，只片刻的功夫，原本因为夏油杰的话而不断窃窃私语的咒术师们再次因为震惊安静了下来，这样的发展，实在有些出人意料之外。 “听说……”夜蛾正道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吃惊太多，现在竟然是意外的平静，“有种术式能占据别人的身体，难道……” “这是什么恶心玩意儿。”五条悟看到那让人恶心的大脑，立刻就露出极度嫌弃厌恶的神色，眼底浓厚的杀意涌上，明明就是没见过，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东西就让他反胃。 “不知道，”夏油杰冷冷的盯着那占据别人身体的东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祓除掉好了。”她也不想再废话什么，杀了就好了。 五条悟也是这个意思，白发的术师并指的瞬间术式展开，强大到令人震颤的咒力汹涌而至，那东西的等等才刚喊出口，就被强大的咒力碾压成了碎末，又腥又臭的血花四溅。 夏油杰下意识退了半步，话问得相当淡然，“已经死了？”她有种感觉，那东西越快祓除越好，不要留给那东西任何余地。 “死透了。”五条悟也答得丝毫不含糊，他脸上的厌恶神色不比夏油杰少，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之后肯定道，“绝对死透了。” 夏油杰嘴角这才重新扬起，“那就好，”转头看人，“外面的那两个巨大的结界应该也是这个东西搞出来的，现在这东西死透了，那边的结界应该会好解除了，只是不知道它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管他是什么，”确定那玩意儿已经死透没有复活的可能性之后，五条悟的神色也跟着轻松起来，白发的术师满满的都是自信，“反正不外乎是咒灵和诅咒师，通通祓除就好。” 夏油杰笑了笑，她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就好像是一件压在心底很多年的事，在突然之间就此得到解决一般，“后面那群人，打算怎么办？” 五条悟都没有转身，他叹气将眼罩重新戴好，“我不喜欢麻烦事啊，真的不喜欢。”但是这么多年，他一个人解决了太多麻烦事了。 夏油杰听懂了五条悟的意思，“我也不喜欢，”谁又会喜欢麻烦事呢，“不过，两个人解决至少比一个人解决来得好对吧。” 五条悟转过头来和她对视了一眼，不需要多说，也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走吧走吧，”五条悟转身，“快点解决了这里，还有外面的事情等着解决呢。”那两个结界的事，还等着他们的解决呢。 只是话说得还带两句抱怨，白发术师的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就像杰说的，两个人一起解决总比一个人来得好。 夏油杰低头轻笑，随即跟上五条悟的步伐，当然这个时候的她还不知道之前自己的话在自己好友心底引起的震荡，以及对方完全改变的想法。 从想要在一起到绝对要一直在一起的转变，也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 夏油杰做下的事情引发的后果，绝对不是现在在这里说上几句话就能平息的，但是在冷静下来之后，实在没有几个人敢当面叫嚣什么。 要知道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打发的人，这两个人一个是五条家最强的六眼，是当代最强咒术师，可以说能以一人之力力压整个咒术界。 而另一个现在手握天元大人，能动用的力量……说不定，比那五条悟还要强？！ 从还是学生时代开始，这两人就已经极不好对付了，现在这么多年之后，简直更胜一筹。好容易这么些年他们已经吃够了被五条家的六眼明着打压的苦头，现在还多了个夏油杰。 比起五条悟直接用力量强压，夏油杰看似温和的态度更不好对付。她看起来不和你当面生气，但这种才是最最麻烦的啊！ 而且，这两个人还亲密无间，默契十足，那效果绝对不是1+1＞2能形容，如果以前五条悟的力量已经是极其危险的核武器，那再加一个哪里受得了啊。 所以在场虽然有咒术师对夏油杰的行为表示了严厉谴责，但外强中干之意真是一目了然，咒术界没人敢对天元大人明着表示不敬，这位现在可是掌控着天元大人的人。 就算是这样的表面功夫，五条悟也没让他们多说上两句，他家杰，是这些人能指责的吗，别忘了，他可是站在杰这边的！再加上，其实本身夏油杰对着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样子，比起五条悟，在高专时经历了那些事，又在这些年被锻炼出来的黑发咒师，行事手段甚至不如五条悟光明正大，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手段什么的在她看来也不怎么重要。 最后这件事也就暂时被这样压了下来，现在还是该干什么干，外面那两个大型结界并没有因为罪魁祸首的消失而消失，这才是要解决的首要任务。 至于其他事，在匆忙之间能下决定的人到底不在少数，回去之后怎么串联怎么反应，所有也需要时间去接受消化。 虽然知道这件事肯定仅仅才只是开始，还远远没有结束，但至少现在事情还是向着五条悟和夏油杰希望的方向在发展。 就在这大群的人离开薨星宫的时候，夏油杰却叫住了五条悟，“悟，等一下。”她有事和对方说。 “怎么了？”五条悟停下脚步，夏油杰朝他点了点头，五条悟动作便顿了下来，没有再往外走。 看着其他人都离开得差不多了，夏油杰挥了挥手，薨星宫里又恢复成了空白的状态，五条悟双手揣在兜了显得很是悠闲，这是在杰的地方，他不担心，“还有事要和我说。” 夏油杰的神色也很轻松，“之前我虽然操纵了天元，但是一直没有完全融合，毕竟那个时候我的能力有限。所以我做了一件事，却不知道到底成功没有，到了今天，我终于能够完全操纵天元了。”咒灵操术虽然能操纵天元，但也不是那么轻松随意就能操纵的，本身力量的强大也很重要，她之前降服咒灵也是如此，本身越强，就越能降服强大的咒灵。 五条悟怔了下，随即微微偏了偏头，“你做了什么事？”杰还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担心他倒是不担心啦，只是难道还有什么惊喜？ 夏油杰笑了，那是个有两分得意的笑容，她朝虚空中伸出手。随着她的动作，空无一人的地方渐渐出现了个少女的影子，慢慢的，影子越来越凝实起来，她睁开闭着的双眼，目光落到夏油杰身上的时候，也朝着夏油杰伸出手来。 下一刻，夏油杰脸上的笑容绽放，就如同少年时最无忧无虑的快乐笑容，她双手接住少女的腰，将她从半空中抱了下来。 那是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学校的制服，梳着长长的辫子，脸上的神色几分骄傲几分快乐，双脚落地之后少女便是双手往腰上一放，“说好了要带我回去，你也让妾身等太久了吧。” 第75章 “抱歉，让你久等了。”夏油杰温和的笑着道歉道，“不过现在应该也还不晚？”之前以她的能力，也只能做到那样了。 不等小姑娘开口，五条悟已经指着她叫出声来，“天内？”不是吧，竟然是天内理子？他现在突然有点怀疑杰到底还能给他多少‘惊喜’了？ 小姑娘转过头来，语气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太失礼了，妾身是天元大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没礼貌……” 没有理会小姑娘的叽叽喳喳，五条悟直接看向夏油杰，“这是怎么回事？当年的同化还是成功了？”可是他那个时候明明看到了天内理子的尸体，而且杰的样子也不像是天内没事。 夏油杰笑了笑，给五条悟解释道，“不能算是完全成功，但也不是失败。当时理子妹妹被禅院甚尔一枪毙命，”她微微皱眉，压下心底的不适，“我也被他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当时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就是操纵天元，”她冒险尝试，结果竟然让她侥幸成功了，却不是完全的成功，“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没有完全收服天元。”就算在那个时候她领悟了咒力的核心，豁出性命尝试，也还不够。 “只不过虽然没能完全操纵，我也发现了一件事，”夏油杰重新弯起嘴角，她知道理子妹妹的事对她来说是巨大的打击，对悟来说也是，现在能这样，真的很好，“理子妹妹的身体虽然那个时候已经死去了，但灵魂还存在着，她原本就是星浆体，从身体到灵魂都适合和天元同化的。身体现在是无法同化了，那灵魂呢？我决定尝试下。” 她就是胆子大敢想，她都能对天元大人下手了，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成功了自然好，就算失败了，也不过是那个样子了，不可能更坏了，没有了身体的支撑，理子妹妹的灵魂也很快就会消散。” “接下来就让妾身来解释吧，”小姑娘像是憋了很多年的话想说，接下夏油杰的话就说了起来，“那个时候夏油……夏油大人控制了天元大人，然后试图让我的灵魂和天元大人同化。只不过没有了身体，灵魂的同化更难了些，更何况她还没有完全掌控天元大人。所以这么些年，我也仅仅只能沉睡在天元大人的内部慢慢融合，到现在终于完成了融合。” 夏油杰看向小姑娘的眼神温柔，她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恭喜同化完成，天元大人。” 五条悟听懂了夏油杰的意思，他在夏油杰摸过小姑娘的头之后也是手撑到对方头上，“所以这小鬼到底是天元还是天内？” 按照正常的同化，应该是天内理子的身体和灵魂完全和对方同化，剩下的是天元的意识作为主导，但是现在看起来怎么完全相反，反而是天内理子的意识在作为主导？ 夏油杰眨了眨眼睛，带着些许狡黠，在天内理子拍开五条悟的手的时候笑道，“当然是天元，”顿了顿又加了句，“反正他们已经同化了，现在两人的所有记忆知识都是共享的。” 虽然夏油杰没有明说，但五条悟又怎么会听不明白，虽然现在天元和天内是同化了，但占据主导意识的还是天内理子的意识。 “啊，好讨厌，为什么打不到。”在天内理子试图拍开五条悟失败的抱怨声中，白发的术师就是哈哈大笑了起来，“所以十年前那些人的算盘还是落空了？同化还是成功了。” 哎呀，他还真有点想看看禅院甚尔那张最终还是任务失败的脸呢，可惜看不到了，太可惜了。 夏油杰轻描淡写的开口，“都是些死人了，死人的事就原谅他们吧。”虽然当时她让悟放过了盘星教的普通教众，但那些重要人物，这些年有一个算一个，都喂给咒灵当养料了，虽然也养不出什么来。她原本就是咒术师，随心所欲一点不是正常的事吧，更何况那些人终日里也是东躲西藏，死了不也挺好，也不浪费粮食了。 五条悟微一挑眉，“你这些年做了不少事啊。”他得好好问问，杰到底还有多少瞒着他的事。 “没有了，”夏油杰摇了摇头，“那几个人出国正好撞到我手里而已。”她还不至于为了那几个人特意去做什么，不过既然撞上来了，就顺手收拾了。 五条悟怀疑的摸了摸下巴，“真的没有其他事了？”刻意的顿了顿，语气都加重了，“杰~”听起来拖长的声音语调里却是认真。 “真的没有了，”夏油杰坦然看向五条悟，她这么看人的时候显得特别真诚，“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没骗你。”她是真的没有什么没告诉悟的了。 五条悟看了夏油杰几眼，这才勉强点头，“好吧，相信你了，”他转头看向一边的小姑娘，“现在这小鬼你打算怎么办？” 夏油杰眼神微转，自然而然有种风情流露，再变回女性之后，她眼神含情唇边含笑的技能再次拔高，“那要看你，介不介意多个学生？” “等等，给他当学生？”小姑娘猛地醒悟过来，“不要啊，我才不要，”她指向五条悟，“你看看他哪里像个老师了，这什么非主流造型，说出去这是老师都没人信的好吧。” “喂，别这么没眼光，”五条悟相当风骚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可是年年都被评为高专最受欢迎老师的最帅五条老师。” 夏油杰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时隔多年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超有趣，不过，“理子妹妹，别看悟这个样子，他那些学生还挺喜欢他的，”就像是悠仁君，看得出来很喜欢五条老师啊，“要不要试试看，说不定高专生活会挺有趣的？”理子妹妹这么多年都没有完全过过正常的学生生活吧，作为星浆体。 天内理子抓住了自己裙子的边角，咬着唇有些犹豫，她想要正常的生活，正常的学习，和朋友们一起欢声笑语。 五条悟见状叹了口气，收敛起刚才轻浮的神色，“天内，天元一直作为高专的结界中心存在，一直一个人呆在薨星宫，会寂寞的吧。” 天内理子猛地抖了下，随即求救似的看向夏油杰，她现在和对方关系不一样了，有什么事也下意识的依赖对方，夏油杰见状朝她笑着点点头，“去吧，学校生活可是很有趣的。”虽然理子妹妹可能外在再也无法成长了，但校园生活错过真的可惜了。 “可是外面那些人……”天内理子经过了这么些年，虽然沉睡的时间居多，但到底也不再是以前完全单纯的小姑娘，或者说从小作为星浆体她就想得比别人多。 再加上之前生生死死那些事，她也知道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得多，“那些人对于天元大人，不会就这么简单就视而不见吧。”刚才的氛围她感觉到了，她怕自己会给这两人惹下很多很多的麻烦，她不想给他们添麻烦，唯独不想。 “当学生就好好的思考课业问题，”五条悟微微勾起唇角，“其他的，就交给老师就可以了。”夏油杰笑着点了点头，算是赞同，“理子妹妹决定的话，就好好享受校园生活就行。” 天内理子脸色变换了片刻，随即一掌拍向五条悟，“变得可靠了嘛。”然而又是一掌落空，“可恶，怎么就是打不到。” 五条悟哈哈大笑，“该走了杰，外面还有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呢。” 夏油杰答应了声，又看向天内理子，“理子妹妹，你先暂时在这里等候，薨星宫还是很安全的，等我们回来之后，再来接你。” “你在担心什么啊，”天内理子手指向自己，“妾身现在可是天元大人，难道还会怕什么人嘛。” “不要太嚣张啊小鬼，”五条悟拍拍了天内理子的头，“乖乖呆在这里，等我们来接你。” “不要拍我的头啊会长不高的，”天内理子抱怨了句，又迟疑了片刻，“我会听话好好呆在这里，等你们回来，我能不能去见一个人？”她问得颇有些小心翼翼。 “黑井小姐现在在国外，”夏油杰像是明白天内理子在说什么，“等我们回来之后我就想办法联系她，让她回来见你。” 天内理子猛地跳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就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谢谢谢谢谢谢，我会好好呆着的。” 安排好天内理子之后，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起从薨星宫出来，虽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之前该做的事还是要立刻去做，出来之后两人就要各自奔赴战场。 “杰，”在分别之前，五条悟突然叫了声夏油杰，在她有些疑惑的转过头来的时候却是笑了，“没什么。” 他可不想像某人那样说话只说一半，等这次的事解决完之后，回来他再和杰慢慢说。不着急，反正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杰离开了。 虽然有些疑惑，但夏油杰看五条悟的样子也觉得不像是什么重要的事，于是便笑了笑，“我会给你带手信的。” “啊，我要当地的特产红豆羊羹，还有据说很好吃的布丁，还有还有……”五条悟立刻就报出了一长串的名字。 “……我知道了。”夏油杰也是在心底摇头，有个喜欢甜食的小伙伴怎么办，还不是只能纵着他啊。 “杰。”五条悟又叫了声，夏油杰转过头去的时候目光已经是不善，“又怎么……唔……”狭长的眼睛蓦地瞪大，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这么直接的……亲了上来？ 第76章 结界里的情况，并没有比夏油杰和五条悟想象的更糟糕，虽然里面确实是集结了不少诅咒师和咒灵，且能力都还不弱，甚至有些甚至可以说很强。 但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对于现在的夏油杰和五条悟来说，实在算不上特别棘手，甚至可以放手让年轻的咒术师们趁此机会锻炼。 就在他们两人带队分别从结界的一头开始向另一头清理的时候，有些闻风而动的诅咒师远远的得到消息就逃走了，他们是答应了来帮忙，但可没答应拿生命来帮忙。五条悟就不用说了，对上他就是找死，难道他们就会想对上夏油杰了吗？ 两个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完全清理结束还是花费了咒术师们不短的时间，五条悟这边比夏油杰那边还放手得多，所以他回到高专的时间比夏油杰还晚上不少。 等白发术师回到教师寝室的时候，就看到黑发的女子已经洗过澡换好衣服靠在床头翻着一本书，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平添温柔的感觉。 五条悟见状就是笑了，他伸手取下眼罩，屋子里的景象便多了些许色彩，“我回来了。” 夏油杰正看书看到精彩的地方，闻言并没有抬头，只答应了声，“欢迎回来。”她也觉得悟差不多该回来了，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 五条悟见夏油杰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身上，有些不开心的爬上床，伸手就去抽夏油杰在看的书，“在看什么啊这么入神？” 夏油杰被五条悟把书抽走就皱了皱眉，“回来就去洗澡，把书还给我。”这家伙简直是够了，之前的事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我又不脏，其他东西可靠不近我，”五条悟看了看夏油杰在看的书，不是自己感兴趣的类型，又顺手还给了对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油杰接过书，“比你早几个小时，”她微微弯了弯嘴角，带着两分得意开口，“所以是我赢了？”她和悟应该是差不多时间进入结界的，但她先出来了。 五条悟晃了晃手指头，眉飞色舞的样子哪有半点认输的感觉，“这可是难得的能锻炼学生们的好机会，当然要让他们好好发挥了，我可是很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 夏油杰听懂了五条悟的话，如果是他自己出手的话，多半不会比她晚，她开口的声音很温和，话却半点不温和，“我可不像你那么狠心，能把学生们直接丢过去。” 她这边也不是没有咒术高专的学生，但她看着年纪那么小的孩子们，总忍不住想多照顾他们一点。其实从某种方面来说，悟比她更能硬起心肠来。 “哪有什么狠心，这可是对他们的锻炼，”五条悟翻了个身往夏油杰腿上一躺，“有我在旁边看着，怎么也比自己去闯来得强吧。”只不过，不到最危急的关头，他也绝对不会出手就是了。 夏油杰手里的书顺手敲了敲五条悟的头，“反正你怎么都是有道理，不怕我不管你的学生们？” 五条悟伸手抓住了夏油杰的手，璀璨的眼睛里如孕育着星辰，“我相信你啊，相信你会保护好他们。”把学生们交到杰手里，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夏油杰挣开五条悟的手微一挑眉，对上五条悟眼睛的瞬间就是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仍旧会将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眉目舒展开来，就像是四月的春风拂面，醉人心脾。 五条悟怔了下，眼底星光闪耀，他抬手抚过夏油杰的侧脸，“杰……” 夏油杰却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书往前面一挡，使了点劲把人从她腿上拉起来，“好了别撒娇，快去洗澡，今天晚上我要早点睡，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五条悟动作被打断之后正有些不满的打算重新来过，闻言莫名问道，“明天还有什么事要做？”他有些烦躁的摸了摸头发，“你已经打算要对付那些人了吗？” “不是，”夏油杰把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我订了明天出国的机票，正好这边的事告一段落，我也该回去了。” 她之前赶回来的时候急匆匆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完，现在这边事情正好收尾，她也该回去把事情处理完了。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顿，“你刚说什么？”夏油杰没有听出五条悟话音里的异样，她放好书之后就转了回来，“我说我打算回去了……唔……”一阵天旋地转，触不及防之下她整个人被压在了床上。 夏油杰抬起头来，正对上五条悟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天空尽头般的眼睛里风起云涌，明明就像是南极经年不化的冰山，却有暗潮汹涌之势。 “你又要离开？上次也是这样说走就走，然后一去不复返，你以为这次我还会就这么轻易放你离开吗？” 夏油微微皱眉，声音倒还温和，“悟，你先放开我。”手腕被压制在床上，对方使用了咒力，比钢铁还要坚固。 “放开你你就会离开了吧，”五条悟的神色半点也不疯狂，甚至是平静且理智的，定定的看着人的样子没有任何动摇，这样才分外可怕，“这次又要离开多久，十年还是二十年，还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如果是这样的，我还不如……” “悟，”夏油杰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五条悟话，“你先放我起来再说。”被人这样强制压着，她的咒力也在蠢蠢欲动，无意识的聚集起抵抗的力量。 “不放开，也不要放开。”五条悟一个字一个字说得特别的平淡，就像是随意说的话一样，就是这样反而显得尤其的惊心动魄。 夏油杰狠皱了下眉，腿上使劲要挣开就踢，却被五条悟压住，夏油杰腿狠狠的撞在床上，她也被撞出了火气，“悟！” 身后若隐若现的，咒灵在挣扎涌动着，就要倾巢而出，连外面高专的结界也在隐隐约约的呼应着，似乎就等着主人一声令下就此发动。 五条悟瞪着眼睛不为所动，明明是作恶的人，突然之间流露出的神色却让夏油杰悚然一惊，就仿佛冰山徘徊在即将崩塌的边缘，天空之境也隐隐碎裂之势。 夏油杰看了一眼竟有种不忍再看的感觉，片刻之后她垂下眼眸，身旁所有的异动都归于平静，连咒力都收了起来，她放缓了声音，“我没打算要离开。” 五条悟还是睁大着眼睛看人，“我不信，你骗人。”他这个好友，最会骗人了，“你上次也说很快就会回来。” 夏油杰叹了口气，“我能证明，你先放开我，”看五条悟不为所动，她主动退了一步，“先放开一只手？你看你都这么压着我，我想跑也跑不掉不是。如果你还是不相信，至少轻点压着我的右手吧，我手腕疼。”只要能达到目的，示弱算什么，原本她和悟打上一架也行，但是看悟的那个眼神，她还是心软了。 五条悟看了夏油杰片刻，随即略微放松了夏油杰的右手，黑发的女子嘴角翘了翘，那是个狡黠的笑容，就在五条悟意识到可能不对的瞬间，夏油杰的手已一个诡异的姿势挣脱出来，然后下一刻她使劲抓过五条悟的衣领，将人拉下来吻住。 白发青年的眼睛蓦地瞪到最大，片刻之后真切感觉到唇边柔软的触感，缓缓的，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又被人猛地推开，睁开眼睛就对上夏油杰的带着笑意的眸子，“冷静下来了吗？” 五条悟舔了舔嘴角沾染的味道，随即脸上的神色缓缓的化开，他放开压着夏油杰的另一只手，双手环抱住身下女子的腰，连头都埋进对方的肩膀里。 看着刚还一副想把她就地祓除的某人现在又像是被雨水打湿了猫毛的大白猫可怜又委屈的样子，夏油杰好气又好笑，她手放上五条悟的背脊轻轻往下顺，“这些年，我也很想你。” 她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习惯和悟在一起之后又突然离开，她也是会想对方的，很想的那种。 五条悟没有答话，只是蹭了蹭夏油杰的脖子，夏油杰被蹭得有些痒失笑，又拍了拍五条悟的背，“这次回来，我没打算再离开，我之前说过要留在高专当老师，如果高专还缺老师的话，我就留在高专。” 听到这里五条悟终于开口了，开口的话音还带着些委屈，“那你刚才怎么这么说？”顿了顿，“你这么说我哪里控制得住，我不是故意的嘛。” 夏油杰带着些警告不轻不重的拍了下五条悟的背，“你自己没听我把话说完，我是想说回去把那边没处理完的事情处理完，我这次回日本得匆忙，还有好些事没来得及处理。” 五条悟抬起头来，他蓝色的眼睛里有光，“这次回来，就不会再离开了？”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如果我说要离开你要怎样，和我打一架吗？”刚才悟那个架势，看起来可不是要和她打一架。 五条悟眼珠子微微转了转，随即环住夏油杰的腰就开始蹭来蹭去，“不行，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去哪里都要带着我，杰”那一声叫得简直千回百转。 如果五条悟态度强硬，夏油杰和他硬碰硬的可能性很高，反而是这么没脸没皮的撒娇她没什么办法，她都快被人气乐了，“别胡说八道了，什么叫去哪里都带着你。”这家伙真是的，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不过多多少少的，她还是明白对方的意思。 第77章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要答应我，杰~杰~~”五条悟对着夏油杰撒娇简直是无师自通的一流，从肩膀一直蹭到胸口,手搂着腰，腿也搭上去了，就差没把自己扭成麻花了。 夏油杰简直被五条悟蹭到没脾气了，“别闹，”她摸了摸对方白色的头发,觉得手感还不错便又摸了摸，“你又不是才三岁。”少年时她也没见悟这么撒娇过啊，算是越活越回去了？ 嗯,不过真要说也挺可爱的就是了,毕竟对外的时候，她也没看到过悟这家伙像这样撒娇,也就是对着她的时候罢了。没人不想被特殊对待,她当然也是一样。 二十几岁的五条悟比十几岁的时候会对付夏油杰得多,之前还经常硬碰硬打起来，现在只要不是像刚才那样被逼到极限绝对不会，反正他只要锲而不舍,杰总会答应他的嘛。 “那就算不带着我,也要让我知道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五条悟说得那叫一个可怜兮兮,“不能又什么都不告诉我就离开。” 夏油杰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头,“我知道了。”果然还是之前她突然离开让悟担心了吗，竟然他想知道她就说就是了,反正从少年时期开始他们两人之间就几乎没什么秘密。 五条悟从来就不是很容易满足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那还有，离开的时间不能太久，最好三天之内就能回来，还有还有，不能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想什么都要告诉我知道……” 夏油杰被气笑了，直接伸手就捶在五条悟头上，“你够了啊，别太得寸进尺。”有些事她能答应，但有些事不行，毕竟都是独自成熟的个体，再退下去就要踩她底线了。 虽然夏油杰的话里还带着笑意，看起来并没有真的动气，但五条悟还是见好就收了，他不急可以慢慢来，杰可不是那种没主见的人，把人逼急了现有的胜利果实说不定都没了。 “这次你打算去多久？”五条悟顺势转移了话题，噘着嘴问道，夏油杰随意报了个时间，她不急，事情还是要处理好来得好。 结果谁知话才出口，立刻就引来五条的抗议，“不行太久了，”他张口就砍掉一半的时间，又觉得还是不够，干脆改变主意道，“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夏油杰哭笑不得，这家伙明明有些时候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怎么突然就又幼稚起来了，“我又不是去旅游的，更何况现在咒术界才经历了这么大的动荡，你就扔下这一摊走掉？” “忧太马上就要回来了，”五条悟说得可理直气壮了，丝毫不觉得把事情丢给才高专二年级的学生有什么不对，“他在国外锻炼了这么久，也成熟了不少，再加上还有七海灰原他们在，高专又有夜蛾校长，咒术界乱不起来的。”这些年他可没闲着，培养出来的学生虽然暂时还撑不起整个咒术界，但只要他还在，他就不担心这个咒术界会乱。 “再说了，”五条悟又蹭了两下夏油杰，“现在天元不是已经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了吗？你对高专的事已经说了如指掌了吧。” “谈不上了若指掌，”夏油杰的谦虚里带着种骄傲，“但是如果有大的动静还是知道的。”天元可是掌控着高专的整个结界，现在对于高专的大动向，她可是清楚得很。 “那不就行了，所以我现在和你一起离开的话也没什么吧，”五条悟可不想再眼睁睁的看着夏油杰走掉了，“你要处理事情我也可以帮忙啊。” 夏油杰可不觉得自己处理事情还需要五条悟帮忙，她自己独立惯了的，也对自己的能力十分自信，“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不是什么难事。” 不等五条悟再说什么，夏油杰继续道，“虽然你暂时离开可能问题也不大，”毕竟就像悟说的那样，“但是我觉得你这段时间还是不离开比较好，这次咒术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肯定难免动荡，再加上我回来了和天元的事，或许会有些人立场也跟着转变，”她自信的笑了笑，“你不觉得这正是个好时机吗？” 虽然有她和悟在，这个咒术界肯定会有新的格局产生，但之后要花时间来收拾，不如趁现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节约时间精力不是很好吗？悟是很强，但也因为太强忽略了不少东西，不过没关系，现在既然她回来了，悟没想到的，就由她来替悟想到好了。他们两人，原本就是最强搭档不是吗？ 五条悟收敛起神色抬起头来，“你是说……”他当然听懂了夏油杰的意思。 夏油杰朝五条悟眨了眨眼睛，嘴角流露出的笑容里自然带上了两分狡黠之色，“你不是常说五条老师是最好最受欢迎的老师吗，可不能在这种时候丢下学生走掉哦，要对学生们负责。” 五条悟知道夏油杰这句话并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意思，但是想到又要自己留下来，还是不满的噘嘴嘟囔了几句，瞬间就多了几分高专时期神采，看起来稚气了不少。 夏油杰看得好笑得很，安慰的揉了两把五条悟的白毛，“你已经是个成熟的老师了，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她不在的这些年，悟也做得很好的。 五条悟瞪了眼夏油杰，“你也是个成熟的大人了，该知道自己早点回来了。”说到最后却是话音都拖长了，又变成了撒娇的语气，“杰~~” “好了好了知道了，”夏油杰失笑，片刻之后却顺着这样的对话想起一个问题来，“说起来，你最后怎么决定留下当老师的啊，之前明明我怎么说你都不同意的。” 那个时候她想看悟的笑话，有意无意提及过好多次，这家伙就是要死了不松口，反正怎么都不当老师的。 还每次都说什么才不要给小鬼当保姆，神情里满满的嫌弃绝对不是作假，结果现在开口闭口都是自己是高专最受欢迎的老师了。 说实话才得到消息的时候，她也不是不惊讶的，悟竟然会主动留在高专当老师？她可不认为有人能勉强得了五条悟。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她也还没来得及问罢了。 五条悟闻言撑起身体，相当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和高专时一模一样，“难道不是因为某人说了要当老师改变整个咒术界吗？”杰没做完的事，他来做完。 夏油杰怔了下，虽然她之前也隐隐约约有些设想，但是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在脑海里一闪而没，五条悟是谁，那就是货真价实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最强咒术师，哪怕他现在平时看起来态度轻浮随意，但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一点和高专时一点都没变，她以为悟不会因为别人改变什么…… 看夏油杰愣住了，五条悟露出胜利的表情，他重新伸手抱住人，“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啊？”他是那种做了事不说的人吗？当然不是啊，做了事情当然要全部（重音）让对方知道。 夏油杰还没太回过神来，她随意拍了两下五条悟，“你想要什么补偿？”刚才那句话引起的震撼，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五条悟却是挥了挥手，“好了好了，五条大人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了。”这是他自己要做的事，和杰没有关系，就像杰当时操纵了天元是一样的道理。 夏油杰这才回过神来，她微一挑眉，“就这么简单？”这可不像是悟啊，竟然没要她做什么吗。 “当然啊，”五条悟心满意足的抱着女人柔韧的腰肢，整个人贴上去蹭了蹭这里，又蹭蹭那里，说着话就心不在焉了起来，“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说了原谅你了就是原谅你啊。” “唔……”夏油杰微微颔首，“好吧，不过，”她也是拖长了声音，“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如果刚才这家伙只是撒娇般扭来扭去蹭来蹭去也就罢了，现在这样好像变味了啊。 五条悟抬起头来凑到夏油杰耳边低语了几句，近到几乎是若有若无的贴了上去，气息就吹拂在耳根上，边说着手还越发过分了起来，顺着衣服的缝隙就摸了进去。 夏油杰微一挑眉，“不是顺势要的补偿？”五条悟看着身下躺着的人脸上看起来还算镇定，耳朵却慢慢红了起来，心底的得意就涌了上来，“当然，不是啦~” “嗯，这样啊……”夏油杰像是有些犹豫，五条悟则适时的贴了过来，再开口时声音多了两分平时里难得的甜腻，“杰~~” 哪怕是看习惯的脸，但近距离被人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夏油杰的动摇越发明显了，只不过，“我之前说过了，不想……” “我知道啊，”五条悟就像是知道夏油杰要说什么一样，他嘴角咧开得意的笑容，伸手从兜里摸出了什么在人面前晃了晃，他可是早就准备好了。 夏油杰简直被气得都没脾气了，“还真是准备充分啊？”果然啊，这家伙是早有预谋。 “杰。”五条悟看着人的璀璨双眸里，几乎要滴出水来，夏油杰终于笑了，她伸手就将五条悟拉了下来，“你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 那夜天气正好，清风阵阵拂过，伴着月色起舞缠绵，在亦冷亦暖之间，起起伏伏，难分难解。 一个月之后，夏油杰正式以教师的身份回归咒术高专，再之后很多年，她和五条悟一直都是咒术界最不可逾越的高峰。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咒术界的面貌焕然一新，两人也成为了咒术界里众多传说中最富有色彩的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完结，明天开始黏黏糊糊的番外，封控着我实在有点甜不起来，但我朋友说，一定要有腻腻歪歪的番外才行，望天……哎…… 第78章番外 在夏油杰处理完之前自己在国外的遗留事物,飞回日本东京的当天，就被来机场接机的五条悟骗到了区役所。 等搞清楚自己上当之后，咒术界最强的白发术师被夏油杰揍了个满头包,结婚的愿望落空，只能委屈兮兮的重新开始了试图把人拐去结婚的漫漫长路。 咒术高专的学生们很快就发现他们逐渐平静下来的学校生活中多了个新的乐趣，围观两个老师的斗智斗勇。 每天都有新的赌局产生，有胜利者也有失败者，连每天的问好都多了个新的内容,今天，五条老师的求婚成功了吗？又失败了啊，真是想让人同情他一秒钟不能更多了。 这天,难得高专一二年级的学生们都没有新的任务,在老师们放羊吃草之后凑到了一起练习加八卦聊天。 在这一群少男少女之中，天内理子的存在感简直超强,因为她手里掌握着比伏黑惠更多的八卦。梳着辫子的少女得意的挺起胸膛,眼睛因为将要公布的消息闪闪发光,“我之前可是和高专时期的夏油和五条相处过哦，他们两人之间的事在座的应该没人比我更清楚了吧。” “阿惠也和他们相处过，”禅院真希盘腿做在旁边,她抬起下巴示意了下伏黑惠,“之前他就和我们说过了。”他们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的。 天内理子怔了下,随即低声笑了出来,“太天真了你们,当然并不仅仅是这样啊，”她从兜里掏出手机,“你们只是听说过而已，你们实际上见过高专时期的夏油吗？” “高专时期的我也没有见过耶,”熊猫爪子抓了抓脸，“等我诞生的时候，夏油老师已经离开高专了，只是偶尔会听人提起。” “所以说，”天内理子在手机上摁了几下，然后翻转亮了出来，“这是我特意从黑井那里要来的，独家照片哦。” 一句话，引得一群人表情各异的瞬间凑了上去，只见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是两个笑得很开心的少年，以身后的碧海蓝天为背景，少年的们的笑容清澈透亮。 “这是悟？”熊猫指着屏幕上将墨镜顶在头上卡住白发，扶着黑发少年的肩膀笑得格外开心的少年惊道。 “看起来几乎没怎么变啊！”钉崎野蔷薇也跟着叫了出来，“他到底是怎么保养的啊，这都快十几年过去了吧。”可恶，她想要知道保养秘诀啊！ “真的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啊，”虎杖悠仁眨巴着眼睛，“当时我看到五条老师取下眼罩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从麻辣教师突然到少年模样，感觉还听惊吓的。 “比起五条老师，”才从国外回来，看起来成熟了不少的乙骨忧太手点上手机屏幕，“这位，是夏油老师？” 大概因为是海边的关系，黑发的少年只穿着和白毛少年同款不同色的沙滩裤，随意披了件花色衬衣，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肌腹肌，怎么看都是个俊朗中带着些青涩的少年。 只是那笑起来完成月牙的眼睛，还有熟悉的长相，和他们现在都相当熟悉的夏油老师几乎没有区别。 “原本那个时候真的是男生啊，据说，是中了某种诅咒，”禅院真希摸了摸下巴，“还挺帅的，这种长相应该挺受欢迎的吧。”狗卷棘跟着点头，“鲑鱼子。” “非常的受欢迎，”天内理子竖起一根手指头，“不但是长相帅气，还有性格体贴温柔，比起长相来说，这才是更重要的吧。” “夏油老师是性格很好，”吉野顺平细声细气的补充道，“对人很温柔。”是夏油老师救了他和妈妈呢。 “这么说起来，那个蒙眼笨蛋运气也太好了吧，”禅院真希切了声，虽然她才认识夏油杰不久，但对这么靠谱的老师印象相当好，“之前在薨星宫的时候，他看起来得意坏了。” “五条老师人也很好的，”乙骨忧太也挺喜欢夏油老师，不过他更喜欢五条老师，“虽然看起来不太靠谱，其实很靠谱的。” 禅院真希翻了翻眼睛，“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说这句话啊。”真是的。 “有啊有啊，”虎杖悠仁举手，笑容灿烂，“我也很喜欢五条老师，”顿了顿又加了句，“不过我也喜欢夏油老师。” “男生们，”钉崎野蔷薇撇着嘴下了定义，“有谁会不喜欢胸大腰细的大姐姐呢？简直是把癖好摆在脸上。” 随着她的目光扫过去，几个男生有自在的有不太自在的，伏黑惠咳了声，“主要是要性格好吧。” “话说回来，”禅院真希看着男生们的反应倒是想起一件事来，“看刚才的照片，夏油老师高专时期可是男生，那悟那家伙喜欢的到底是以前那种样子的，还是现在这种样子的啊？” 话音刚落，空气就像是在突然之间僵住了一样，不少人目瞪口呆的看向禅院真希，戴眼镜的少女淡定的推了推眼镜，“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又没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想提醒你背后有人。”有温和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从禅院真希背后传来，少女猛地僵了下，随即扭动脖子回头，正好对上夏油杰的笑脸，“真希……” “我想起来了，我还有重要的事。”禅院真希噌的站了起来，转身就跑，而其他的学生在反应过来之后各自找着借口，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哪怕连吉野顺平都在这种时候爆发出相当惊人的速度。夏油老师是很温柔好相处，但是她黑啊，黑起来简直吓死个人。 “别跑这么快，小心摔倒，”夏油杰站在原地也没有追赶，黑发女子笑眯眯的提高了声音，“今天下午就上一二年级一起上的体术练习课程吧，不要迟到了哦~” 一时之间，学生们脚底抹油的速度更快了些，还有人差点摔倒在地。夏油杰看着众生百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哎呀，学生们果然还是太闲了嘛，竟然这么闲，就让她来好好锻炼他们一下吧，毕竟咒术师学生也是要做任务的嘛，平时多联系，出去做任务的时候安全才更有保障呢。 自从正式留在高专当老师之后，夏油杰在学校也有了自己的寝室，终于不用去和五条悟挤了。 虽然她也挺习惯和喜欢和某个最近似乎越发黏糊的人呆在一起，但这不大的寝室挤他们两个人，她有时候还是觉得不太方便，现在这样就要好上不少。 只不过就算夏油杰有了自己的寝室，她独自一个人睡在床上的时间也不多，除非某人有出差的任务当天回不了高专。 “硝子，”下课之后，夏油杰主动去了学校医务室报道，“你这边结束了吗？我已经下课了。” 为了主动弥补自己‘欺骗’家入硝子的过错，夏油杰已经陪着对方喝了好几天的酒了，她酒量酒品都不错，虽然没有家入硝子那么喜欢喝酒，但陪着喝上一摊两摊还是没问题的。 家入硝子抬眼看了看夏油杰，她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是重了点，“和昨天一样？”问得颇有些兴致勃勃。 夏油杰嘴角的笑容僵了下，随即还是点头，“好。”没办法，这可是硝子啊，谁叫她之前没告知对方真相，而且回来之后还瞒着她。 家入硝子随意翘起一只脚，这样的动作做起来也有种颓废的优雅，“别摆着这张脸了，今天就放过你了。” “硝子？”夏油杰有些不解，之前硝子不是叫着要喝上一个月吗，这还没到一个月呢，“今天不去了吗？” “不去了，”家入硝子随意挥了挥手，“我今天约了其他朋友，就放过你了。”这家伙都做到这种程度了啊。 虽然表面看不太出来，但夏油杰心底确实是松了口气，接着露出的笑容就真诚了不少，“那我就先回去了。”她今天晚上终于轻松了。 告别了家入硝子之后，夏油杰就在高专食堂吃过了晚饭，然后回了寝室，原本应该是悠闲的夜晚，但她却难得的摊开了书却不怎么看得进去，反而望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发呆。 倒不是因为其他重要的事，不是她托大，而是事实就是现在咒术界虽然确实还有不少麻烦事要解决，但有她和悟两个人在，能引起他们顾虑的事实在是不多。 她只是突然想到今天听到禅院真希的话而已，那句更像是玩笑的话。 之前，夏油杰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就是夏油杰，夏油杰就是她，是男性还是女性，都是她自己，她接受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对于悟来说呢，那家伙从开始认识的就是她男生时的样子，甚至可以说，多年感情的积淀就在那个时候。 她当然看得出对方现在对她的感情，更何况那家伙也从来没有掩饰过，她不怀疑这一点，只是如果悟如果更喜欢那个时候的她的话…… 嗯，悟更喜欢男生吗？问题倒是没有问题，但是她变不回那个时候了啊，她本来就是女性，现在身心也重新协调了回来，认知上没有丝毫问题。 好吧，如果说真要变回去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吸收的那个叫真人的咒灵的术式，无为转变能无条件改变人的身体和灵魂。 她当然可以变成男性的样子，但是她并不想变回去，难得解除诅咒变回来，偶尔好玩也就罢了，长时间她的认识搞不好又会混乱。这事感觉，好像还有点麻烦呢。 黑发的女子手轻轻敲在书页上陷入沉思之中，做完任务回到高专的五条悟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 好大一个坑23333【】 （全书完） 第79章番外 少年时期的五条悟还很有些大少爷的矜持,沙雕得还不那么明显，反而在成年之后更喜欢用夸张的肢体语言来表达想法。 就像现在，看到还在发呆的夏油杰之后,还戴着眼罩的人直接就从背后蹭上去抱住，“我回来了。” 夏油杰还在思考重要问题，她原本就是心思细腻的类型，涉及到重要的人只会想得更多，被五条悟抱住也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敷衍的摸了摸对方的头发，“嗯。” 连欢迎回来都没有？白毛青年相当不满对方的注意力没有转到他身上，于是再接再厉的蹭了蹭夏油杰的脖子,“杰,你在想什么啊？” “不，没什么,”夏油杰下意识答道,多年养成的习惯,在没有想好之前是不会轻易开口的，更何况是这种事，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想到点其他事,不是很重要。” 夏油杰的话相当的普通,好像真的只是点不大的事,五条悟却似乎从中听出了些不同的意味,自从少年时期那次真的吓到他的事件之后，他几乎是无师自通对夏油杰的事多了很多敏锐。 于是片刻之后,五条悟放开夏油杰绕到她身前，扯下眼罩来低头认真看人。湛蓝的眼睛反射着灯光,越发的流光溢彩。 夏油杰微微动了动，“怎么了？”哎，从某种方面来说长大的悟越来越不好忽悠了，之前明明都没有那么敏锐的。 “杰，”五条悟的手撑上椅子的扶手，整个人俯身下来，白发搭落下来的瞬间气息也跟着笼罩下来，“你答应过我的，有什么事都不能瞒着我。” 五条悟的气场强到不容忽视，声音里却还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混合出种奇特的感觉，夏油杰抬起头来看人，她就这么看着对方的时候会显得特别真诚，“真的不是什么大事。”她挑起唇角，开了个小玩笑，“总不能什么事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你吧，你会烦的。” 五条悟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夏油杰解释的话有丝毫的动摇，他目光定定的望住了人，“杰~”他也知道该怎么在杰面前毫不让步。 夏油杰在心底叹了口气，无奈选择了退步，“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在想我高专的时候还不是现在的样子，我那个时候还是少年。” “高专的时候？”五条悟知道夏油杰容易多想，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想的事这么奇怪，“高专的时候你确实不是现在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吗？”他歪了歪头，动作还很有几分可爱。 夏油杰也有被可爱到，她伸手摸了摸五条悟的头发，有些满足于入手之处感觉的顺滑，悟在她面前从来不用无下限术式，她很喜欢这一点。 “我是想说，”夏油杰语气里有些叹息，“你如果更喜欢我那种样子，”她微微皱眉，显得很为难，“我大概是变不回去了。” 虽然她自己对于自己的认知没有任何问题，不管是男性的样子还是女性的样子都是她自己，不会有什么改变。 但她自己这样认为并不能让别人都这样认为，有些人或许会认为外表更重要，这并不仅仅是以貌取人而已。 五条悟怔了下，“以前的那种样子……”他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夏油杰少年时期的样子，他和少年时期的杰相处过那么些年，对于对方的音容样貌都实在太熟悉了。 几乎不需要怎么特意去回忆，记忆中自有鲜活的形象出现，那是他自己的青春回忆，而回忆里满满的都是杰。 只不过真要说喜欢嘛，五条悟目光落在眼前的黑发女子身上，随即眼睛一亮，手就像有自动意识似的缠上对方的腰，连脸也蹭了上去，“杰你在说什么啊，当然是你现在的样子比较好。” 开玩笑嘛，以前的杰可是男生的样子，就那种说不定胸肌比他还大的硬邦邦的男生，他有的对方都有，有什么好的！ 当然是现在好啊，女性的身体又柔软又不会过分柔软，而是带着蓬勃的生命力和韧性，摸起来手感一级棒，还有可以埋进去的胸，修长有力的大腿……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看向顶着张身后小花开的脸将脸埋进自己胸里的某人，非常淡定的把人抓出来推开，“别闹，你还想不想听我说了？” 五条悟很遗憾的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胸，“我当然有在听啊，就这样也能说啊。” 夏油杰狠狠的一拳捶在五条悟的头上，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啊，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明明是自己要她说的，“我是说真的，如果你更喜欢那种样子的话，我确实没办法变回去了。” 五条悟摸了摸被捶的头，不太痛，但是听听杰这家伙说的是什么吧，“为什么你要觉得我更喜欢你那种样子啊，不都是你吗？” “因为，”夏油杰掩唇考虑了片刻，是啊，她为什么下意识就这么觉得呢，“因为我们那个时候相处得更久。” 悟对她的态度不是在她变回女性之后改变的，而是她回来之后突然就这样了，不是以前积攒的感情又是什么呢？以前悟和她感情是好没错，但也不会对她抱抱蹭蹭，更别提上/床了。 五条悟抬眸看向夏油杰，黑发的女子眼底自然流露着某种认真，最强咒术师也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我不说清楚的话，你又会多想了是吧。”杰总是这样自己一个人想很多。 夏油杰瞥了人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她哪有？好吧她有，但是就算有她也是不会承认的。 五条悟没理会夏油杰的话，而是继续说了下去，“你说我更喜欢你以前那个样子，难道是以为我更喜欢男人？” 夏油杰没说话，但默认的态度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五条悟见状也是无奈，他这辈子所有的无奈大概都是给杰了吧，“我当然更喜欢女人，”谁会喜欢硬邦邦和他一样的男人啊，“但是，”他看着夏油杰的眼睛里犹如星辰闪耀，“只要是你的话，怎么都无所谓了吧。” 夏油杰悚然一惊，五条悟伸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脸上，“如果你这次回来还是以前那种样子，可能我会多考虑一下。但你是这个样子回来，我也就不需要忍耐什么了吧。” 白发的青年平日里犹如南极最寒的冰川才能呈现出那种蓝色的眼睛现在如同被春风吹拂，冰川融化成最缠绵的流水，温柔缱绻，“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只要是你怎样都可以。” 夏油杰眼底的神色已经开始动摇，她当然知道悟很喜欢她，没有人不喜欢被特殊对待，她也一样，但是这样的感情，比她以为的要深刻得多吗？ 然而不等夏油杰说什么，刚还看起来正经极了的人在话音一转之后态度又重新变得轻浮起来，他摸了摸下巴，“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女人比较好，在哔……的时候，还有哔……的时候，男人可不行啊。”他和杰的契合也保持到了床上，但真要说起来还是女人比较好，和男人做起来也不会有和女人那么爽吧，毕竟是生理结构决定的。 夏油杰的动容立刻就转化为哭笑不得，她现在开始觉得她真的是想多了，果然对于悟来说没有什么是会让他勉强去做的，他做的事都是他自己想做要做的，这一点从少年时期开始就从未改变过。 “好啦，”五条悟有些夸张的挥了挥手，“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杰你呢，有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夏油杰愣了下，看起来很有几分无辜，“我有没有什么话要和你说？我之前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 五条悟哇的叫了出来，“不是吧不是吧，我都说成这样了，你就没有什么话和我说？”咒术界最强开始不依不饶，“我不管，我都说了，你也要说，今天一定要说，”说着说着强硬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杰~杰~~” 夏油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几分狡黠的得意，五条悟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他直接叫着就扑了上去，“你这家伙又来？”明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想听的是什么，故意装傻。 被五条悟直接扑过来，好在夏油杰还坐在椅子稳得住，忙对着自家大白猫开始顺毛，“抱歉抱歉，因为悟这样子太可爱了嘛。”带笑的语气里满满都是诚恳。 刚还连背都快弓起来的大白猫被顺毛顺得舒舒服服的，他必须是杰心底最可爱的才可以啊，“好啦好啦，原谅你了，那你还有没有话对我说啊？” “嗯，”夏油杰伸手，几乎是捧着五条悟脸的姿势，黑发的女子微微低头，星光在她眉梢眼角间流转，似含情脉脉又似情真意切，她嘴角带笑，就仿佛春色绵绵，“我也喜欢悟。” 五条悟从少年时期以为夏油杰要对他告白开始，就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无论是怎样的想象都不如现在的一切来得动人心魄。 就好像脑海里突然之间爆开了最瑰丽最惊艳的烟花，眼前全是星星碎碎，浮光掠影，几乎连语言都失去了表达的意义，只想伸手，紧紧的抱住眼前之人，永远永远不要放开。 “结婚吧结婚吧，明天就去填表~”“这个嘛……” “等等明明就说了喜欢我啊为什么还是不行？”“嗯，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可是不是连床都上了吗？”“和这个没有关系吧。” 五条老师的求婚，今天也失败了呢…… THEEND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这次真的完结啦，我们下篇文见哦~拜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