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她过分粘人_彼岸商人》 第1页 [ＧＬ百合] 《反派她过分粘人gl》作者：彼岸商人【完结】 文案： 谈茵穿书了，穿到一本叫《恶女就是要统治商界》的现代文里。 系统告诉她只有清除恶役女主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可如今女主只有12岁，被拐卖过着孤苦凄惨的生活，偏偏性格乖巧贴心又粘人，谈茵完全下不去手。 她想孩子太可怜了，要不还是保护女主吧。偏偏这倒霉系统不断给她发布对女主不利的任务，不做会被电击，还会扣完成度，逼着她把作死诠释了个完美。 她想女主绝对恨死她了，自己还是先跑路吧。不料女主主动追了回来，对她不计前嫌百般施好，好到有些过了头，谈茵才慢慢觉出不对来。 ———— 被赶出方家的谈茵无处无处可去，几经辗转来到一处偏远的大学，在那生活了多年。 就这样吧，反正进度已经达到了100%，只要方会凌活着，她就永远离不开这个世界。不过都无所谓了，她不会下手杀她的，就这么浑浑噩噩无聊无趣地度过余生吧。 这么想着的她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声音：「姐姐，你现在在哪？」 —————— 攻视角： 爱人葬礼的那天下着绵绵小雨，方会凌目光空洞地望着墓碑上那张印着爱人灿烂微笑的照片，无声扯了扯嘴角。 真想，就这样和她一起去了。 随后，她的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前，她仿佛听到天外传来雌雄莫辨的机械人声，在问她：「你愿意重新见到你的爱人吗？哪怕，受到万般伤害。」 ———————— 执着腹黑甜妹年下攻 & 温柔亡妻姐姐受 总而言之就是两个互相爱慕的笨蛋在用自己的方式对对方好，攻想把全世界给受，受想把全世界还给攻。 姐姐恢复记忆后会反撩? HE，男性角色为背景板请放心 内容标签： 都市 重生 系统 忠犬 搜索关键词：主角：谈茵，方会凌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反派对我一见钟情了？ 立意：不离不弃的爱至高无上！ 第1章 穿书 “叮咚！成功检测到宿主位置，时空——” 一阵紊乱的电流声模糊了系统冰冷的机械人声。 “——穿书管局，编号0237，为您服务。” “剧情载入中……” 谈茵只觉脑袋一阵麻木的钝痛，等缓过来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陋破败的屋子里。 空气湿而闷热，屋外蝉鸣躁动。房间内大片墙壁有被霉菌攀附的黑色斑点，门窗紧闭，仅有的一些基础家具也都破破烂烂的，隐隐有股汗渍味挥之不去。 在她不远处的床榻上有几个小孩蜷缩着身体睡成一团，最大的看起来也就八九岁。他们脖子上无一例外都拴着一根细麻绳，麻绳的另一端系在床头，打了好几个结节。谈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只有她那里没有拴绳子。 这是什么地方？她刚才不是还在湖里—— 谈茵迷蒙的眼睛忽得一怔，对了，她应该已经死了，她还记得自己在冰冷的湖水里扑棱着双臂挣扎的样子。 所以现在，这是穿越了？ “叮咚！剧情载入完毕。”机械人声又在脑子里响起。谈茵无助地捂住脑袋，下一秒，大段记忆潮水般涌入脑内，同时伴随着系统无波无澜的讲解。 “你叫谈茵，是小说《恶女就是要统治商界》一书中的炮灰角色。恶役女主方会凌幼年被人贩子拐卖，经历长达三年的折磨终于成功逃脱被接回本家，从此开始以方家独生女的身份在商界大展身手。世人不知道的是，方家精通黑白两道，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经营着诸多非法生意。作为家主的方会凌更是手段毒辣，将曾经欺辱过她的人以极其残忍的手段一一去除。” “宿主谈茵，你的最终任务是要将女主方会凌清除。任务成功后，会得到系统颁发的奖励，即，回到原来的世界。” 原来是穿书啊……谈茵想，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声音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她试着在脑内与之对话：“可是我记得我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了？” 系统：“宿主无需担心，最终奖励可以调整回归原世界的时间线，宿主可以选择回到事发前24小时内的任意时间点。” “原来是这样。那系统……我还想问，为什么我的记忆变得那么模糊？我都不太记得为什么会溺水了。”谈茵斟酌了一下称呼。实在是这个声音雌雄莫辨，听不出性别。 系统兢兢业业地解释道：“这是为了让宿主有更好的代入感，为此组织屏蔽了大多数记忆，同时还保留了些许原始感情来促进各位宿主努力完成任务。” 确实，虽然记忆模糊，但谈茵记得原世界有个很重要的人在等她，为了那个人，她得努力回去。 反正只要把书中那个反派解决掉就行。 一个小说里的角色而已。 正这么想着，屋外突然传来小孩哭喊的声音，紧接着门被人一脚踹开，谈茵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被无情地推进来摔倒在地——是个小女孩。【】 第2页 “哭哭哭，就他妈知道哭！老娘这就饿上你三天，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哭！”一个很高的中年女人抓着门框怒骂着，手还保持着将人推出的动作。 她的视线顺势扫视一圈屋内，像在清点人数，完全不在意自己吵醒了一窝刚才还酣睡着的孩子。确认没少人，女人瞪了一眼谈茵，不客气地交代道：“给我把人看好了，让她给老娘小点声，不然你们今晚都没饭吃。” 嗙！门重重关上，啪嗒一声落了锁。 “……” 谈茵呆呆地望向门，再呆呆地转头望向那群木着脸却难掩瑟缩的小孩，最后看向门边撑着胳膊缓缓坐起来的小女孩。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孩子，睫毛修长，皮肤白嫩，手臂处有一片浅红色的擦伤——是方才摔出来的。她的头发凌乱地歪向一边，显然是被人强行拽过，浅色碎花裙也沾染了地面的脏污黑了一片又一片，好不可怜。 女孩很快停了哭声，她嘴唇微颤，看了看四周，最后睁着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定定地望着谈茵。 无需系统介绍，谈茵已经知道这是谁了。 在系统告知的故事里，原主虽然没有被方会凌怎么报复，但那对人贩子夫妻的结局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其残忍程度是哪怕只文字描述都需要打马赛克的地步。 现在的方会凌只有12岁，那么小一只，完全想象不到之后会是那样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 不过不论之后会如何，只与方会凌对视的这一眼，谈茵就知道自己大概是下不了手了。原因无他，实在是现在的反派看起来太可怜了！ 谈茵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柜子边打开医疗箱，翻出半瓶碘伏。她用小镊子夹住沾满碘伏的棉花团，然后走过去在女孩身边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手臂疼吗？姐姐帮你擦药好不好？” 女孩眼角还没来得及擦的豆大泪滴忽得滑落下来，她没有动。谈茵探身将她的手臂牵过来，所幸伤口不大，及时处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谈茵自顾自地给她擦药，完事后将女孩扶起来带到床边坐下，动作轻柔地给她梳着头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会凌。”女孩嗓音稚嫩，带着些微鼻音。 果然是女主。 腰间忽得一紧，是女孩突然扑到了她怀里，埋着头闷闷道：“姐姐，我害怕。” 谈茵心脏莫名抽了抽，这孩子这么不怕生人的吗，上来就抱她？ 大概是太没安全感吧。她轻拍着女孩的背安慰：“没事的，只要乖乖听话，妈妈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原主是人贩子夫妻拐来的第一个孩子，虽时有打骂，但至少吃住都供着。后来陆陆续续有了其他孩子，原主就肩负起了照顾人的职责。 “呜呜……我想爸爸妈妈了……我再也不离家出走了，姐姐可不可以带我出去？” “……”谈茵倒是想，偏偏这时脑内响起了系统不合时宜的声音：“叮咚！请宿主劝说反派留下并打消出逃的念头，成功将获得5%的进度奖励，失败则会进行电击处罚，并倒扣5%进度。” “什么处罚？什么进度？”谈茵懵了一瞬，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由于过于快速的进度会扰乱原世界的发展，所以宿主不能直接将反派清除，必须通过系统的引导积累行动进度。当行动进度达到100%，宿主就可以自由行动将反派清除啦。在那之前，还请宿主稍安勿躁。” “失败还会倒扣进度？要是扣到负分会怎么样？” 系统：“一旦进度低于0%，系统将会对宿主进行抹杀。” “什、什么？！”谈茵惊呼出声，怀里抱着的孩子跟着一个哆嗦仓皇抬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抱歉，不是说你。”谈茵找补着说了句。 抹杀，是她解的那个抹杀吗？居然还有这样的规则？不过想想也对，哪有什么都不付出就得到的二次生命。 “姐姐，你怎么了？”还是小孩模样的方会凌怯声道。 “额……姐姐觉得你现在还不能出去。” “为什么？” “你看，你的胳膊还受着伤，至少也要等养好的吧？”谈茵感觉自己的良心在滴血，“而且妈妈他们不会轻易放我们出去的，被抓到的下场会很惨，甚至有可能会没命！你千万不要在其他人面前提什么离开，知道吗？” 小方会凌也不知听进去多少，她懵懵懂懂地点了下头，又问：“我们接下来会怎么样？” 接下来吗？或许会被打被骂，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被迫在极寒天上街乞讨，辗转于一个又一个城市之间。直到三年后，被某个熟人认出接回，开启罪恶的一生。 小说里的角色，命运从一开始就定下了。 当然，这些谈茵一点都不打算告诉她，告诉一个单纯的孩子未来有多糟糕，这件事本身就够糟糕了。 谈茵将小方会凌重新揽回怀中，心情复杂道：“不管怎么样，姐姐都会尽力保护你的。” 小方会凌的脑袋在谈茵的怀里拱了拱，小猫似的哼了一声：“嗯。” “叮咚！恭喜宿主任务成功，获得进度奖励5%！目前总进度5%。”【】 第3页 心情真的，很复杂。 第2章 第一天乞讨 魏姨，即人贩子夫妻中的女方。说要饿上方会凌三天就真是三天，一点也不怕把人饿出个什么来。对他们来说，只要人不死，病着还是残着都无所谓。 当晚，魏姨来给他们送饭，每人一个包子，配点飘着零星菜叶的稀粥。天气炎热，每到这个季节都难免要吃上几顿馊饭。谈茵皱眉咬了一口包子，是青菜馅的，已经有些发酸了。 记忆里的原主偶尔也会对负责送饭的魏姨说吃不饱，魏姨若是心情好会多赏一点剩饭，心情不好，劈头盖脸地打骂算是配套流程。 现在看魏姨在门口满脸不耐烦地接听电话，谈茵实在不想去触这个霉头，只能憋着气三两下把包子塞进肚。 真是憋屈，别人家穿越都有什么金手指，她却跟后妈养的一样什么都没有，还被投放到这样糟糕的环境里做她一点都不想做的任务。等她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找身边人诉苦。 方会凌从魏姨进来开始就一直缩在角落，埋着头一声不吭，像是睡着了一样。她的脖子上也被系了绳，丧家犬似的拴在床边。直到魏姨把东西撤走重新锁上门窗，她才从膝弯处抬起一点头，视线追着谈茵的身影发呆。 谈茵在领着孩子们洗漱，一个塑料桶的水要分给好几个人使用，那些孩子最大的可能都还没十岁，一个个灰头土脸面无表情，像失去灵魂的空壳，看不到一点孩童该有的澄澈。 凭着原主的记忆，谈茵十分熟练地用毛巾沾了水帮最小的几个洗脸。所有人都轮完后，她扭头寻找方会凌，冷不丁与角落的视线撞上。 谈茵捧着湿毛巾走过去，方会凌仰起脸眯起眼睛，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谈茵的服务，奶呼呼地说：“姐姐，你对我真好。” 谈茵有些心虚地唔了声，“你饿不饿？还能撑住吗？” 方会凌小幅度地点了下头：“我不饿。”偏偏这时肚子咕噜噜一声响。小孩儿顿了顿，忽得把头埋回膝弯，耳尖微红。 谈茵心疼地揉揉她的头发，起身循着记忆拉开抽屉，手伸到最里的位置摸索片刻，果真掏出一小包饼干来。 这是原主之前偷偷藏的，只有两包，现在刚好分一份给反派。但愿小姑娘以后看在这点交情上能稍微对她好点。 她把饼干递到方会凌面前，不料小孩只看了一眼就偏过了头。 谈茵奇怪道：“不喜欢饼干吗？这个味道很好的，也没过期。” 方会凌摇摇头：“我真的不饿。”肚子不合时宜地又闹了两声，像是在抗议她的口是心非。 谈茵：“……” 方会凌：“……我困了，姐姐等会可以和我一起睡吗？我害怕。” 谈茵：“……好吧。” 原来反派是个死鸭子嘴硬的。 窗户被报纸糊了满屏，室内光线暗淡，谈茵估摸着也快到休息的点了，便开始简单床铺。 他们白天很早就要被赶起来，穿着脏兮兮的衣服上街乞讨，没讨够钱还会受到惩罚，或是挨打或是挨饿。 孩子们过惯了担惊受怕的日子，久而久之便对温柔的谈姐姐心生好感与信任。谈茵也乐得照顾他们，毕竟她没办法为他们做更多，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抚他们。 这间屋子里有两张小床，却睡了七八个人。此时大家都不约而同窝在谈茵的床上，静静等待他们的谈姐姐讲睡前故事，这也算是他们悲剧人生中难得的光亮。 方会凌作为新人，得到了被谈茵抱在怀里听故事的殊荣。 谈茵记忆中的原主很会讲故事，虽然见得不多，但很有想法，总能编出很多天马行空的故事。不过换了谈茵，就只能讲一些比较大众的了。 “从前，有个非常美丽的公主，她的皮肤像雪一样白，她的头发像乌木那样黑……” 谈茵压低嗓音，她讲了很久，从白雪公主到睡美人，从豌豆公主到青蛙王子，直到所有孩子都合上眼进入梦乡。见讲得差不多了，谈茵小心地起身，给他们掩好被子，却见方会凌还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眼中睡意全无。 “怎么还不睡呀？”谈茵问她。 方会凌乖乖地说：“姐姐你也没有睡呀，我要和姐姐一起睡。” 这也太粘人了……不，说不定是陌生环境下没有安全感，所以才这么黏着她。谈茵觉得很有道，于是将人抱起来，带着她去到另一张小床上，给她肚子上也盖好被子。 “这下可以了吧？” 方会凌嗯了一声，又钻到了谈茵的怀里拱了拱脑袋。 “姐姐，你真好。” 谈茵抚摸着她的后脑勺：“睡吧，晚安。”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谈茵垂下眼眸，她有些睡不着。 面前的小孩是被系统判定为要消灭掉的存在，反派死，她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而如果没有完成系统的任务，死的又会是她。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根本没法对这个孩子下手。方会凌明明那么可怜，因为在拐卖期间接受了太多虐待而精神扭曲，所以才会有后来那些惊世骇俗的举动。她如果对她好点，方会凌会不会就不会黑化得那么严重？ “系统？你在吗？”谈茵在脑内问。【】 第4页 “叮咚，我在，宿主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问接下来我还要做什么？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我大概要多久才能攒够进度分？” “接下来请宿主演绎好"谈茵"这个身份。下一个任务会在合适的时机自动出现，还请宿主耐心等待。完成全部任务即可攒够进度分。” “……”也就是说她暂时什么都没法做，只能等系统什么时候发任务了再行动，这种被动的感觉实在糟糕。偏偏她没有任何能力改变。不知熬到几点，纵是心神再乱，也受不住身体的疲惫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天还未明个一二，门就被人准时踹开，魏姨的大嗓门瞬间响彻整个屋子：“都给我起来！收拾收拾出活了！” 谈茵很苦逼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睛还没怎么睁开就被迫和其他人一起上了辆不透光的车，咕噜咕噜运送一路，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街拐角处。 谈茵和另一个叫婷婷的小女孩是老搭档了，她们轻车熟路地来到平日站脚的地方，将写满卖惨文字的白布往地上一铺，拿石头压好，前头再放一个铝制小碗，提前在里头丢几个硬币或纸钱，然后在后头沉默着跪好，就等哪个好心人路过施施爱心。 此时天才终于蒙蒙亮，这个季节的早晨还有些凉，她们穿得薄，婷婷瑟缩着打了个喷嚏，可怜地吸吸鼻子。 这个孩子是被家里人卖过来的，因为先天性失明，又是女孩儿，据说成交价也很便宜。原主是个心肠软的，平时就对这孩子十分照顾。谈茵将婷婷瘦小的身体揽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给她挡风。 至于方会凌，负责监督她们的魏姨可不会现在把人放出去，谁知道这小丫头出活时会不会整什么幺蛾子。 她和另一个男性同伙在车上专门看着方会凌，顺便透过模糊的监视屏掌控大局。时不时还会接几个神秘人的电话，魏姨时而奉承时而阴狠时而和善，根据对面不同的人戴上无数张不同的面具。 方会凌不寒而栗，她从头沉默到尾，看起来怯懦极了。 这样的日子是原主的常态，谈茵艰难地度过了三天，这三天里系统没有再给她颁布任何任务。她在乞讨时无聊了会在脑内和系统交流，尝试触发系统的新功能，然后绝望地发现，她真的没有金手指。 方会凌也结结实实地饿了三天，即使谈茵把原主珍藏的两包小饼干全都塞给了方会凌，小孩的气息也还是肉眼可见地虚弱了很多。 直到第三天早，魏姨终于舍得给她一小碗稀粥，阴狠地对她道：“今天你也给我一起去，别想耍什么花招，我的人会一直看着你。” 方会凌在车里看了三天监控，知道这个人贩子集团有多少人每天分布在她们周围，要想出逃成功确实是难如登天。有两个孩子因为乞讨时多说了几句话，当晚直接被抽得后背开花，还没有晚饭吃。这样窒息的环境下，生命宛如蝼蚁，步步皆如履薄冰，稍踏错一步，或许就是万劫不复。 方会凌聪明，她自然能察觉到这些，所以她经常哭，沉默着哭，压抑着哭，眼神里往往充满惊恐。这让魏姨放下了些许戒备，想着虽然小孩年纪是大了点，但意外很听话，倒是给她省了不少心。 车将她们送到了另一个地方，魏姨将方会凌安排给了谈茵，这正合她意，她也打算帮女主看着点。不过作为第一次的"新人"，周围时常路过的几个熟面孔自然逃不过谈茵的观察。 真是大手笔，居然有三个人负责监视，当然在魏姨眼里算四个人。 她们今天在的地方是一个天桥，正赶上早高峰，路人们来来往往行色匆匆，很少有人停下来看她们一眼，但也有好心人顺手往前头的小碗里丢一两个钢镚。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谈茵每听见一声就要深情并茂地道一声谢，心里却对这样的行为内疚不已。 她要演绎好"谈茵"，可她真的很担心这样的日子太久自己会受不住先疯掉。她和系统商量说要不先还她一部分记忆吧，她太想知道她死前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了，但系统告诉她记忆封存程序为不可逆指令，只有等进度分到达一定程度才可以解锁，又让她好一翻郁闷。 “姐姐，你饿吗？我好像有点饿了。”方会凌在边上委屈巴巴地说。 谈茵心说孩子你真会说话，饿了三天就只吃俩小饼干一碗稀粥，居然只是有点饿吗。谈茵知道方会凌只是在用她的方式抱怨，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不远处监视着她们的男人，小声对方会凌道说：“姐姐等会儿看看能不能要到点吃的，你要是饿得厉害可以先靠着我睡会。” 魏姨不允许他们在乞讨时说话，虽然对于谈茵这个规则可以适当放宽，但她也不确定能放宽多少。以防万一谈茵还是提醒了一下方会凌尽量不要开口说话，就算要说也要遮住嘴，或者保持嘴唇不动。 方会凌嗯了一声，往谈茵的方向靠了靠。 正这时，一个穿着牛仔短裙的小姐姐停在她们面前，她瞅了眼那个装着零星钱币的小碗，自发地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元纸币蹲下放入碗中。 谈茵连忙道谢，又刻意夹出小孩子的声音道：“好心的姐姐，我们太饿了，您可以给我们一点吃的吗？什么都行！” 小姐姐闻声抬头看着她，又看看方会凌，不禁面露讶色：“小妹妹，你长得好漂亮啊，你们这样……是被拐卖了吗？要是是你们和姐姐说，姐姐帮你们报警。”【】 第5页 第3章 讨厌的任务 话是对方会凌说的，谈茵担心方会凌说出什么冲动的话引来人贩子，正要抢过话头，却听方会凌忽得啜泣起来：“我没有爸爸妈妈了，只有我和姐姐了。好饿呜呜……” 小姐姐脸上有动容，她又在包里掏了好一会，掏出两个小面包递给她们。 “要不姐姐带你们去那边吃顿饭吧？” 这时一个男人及时走近，谈茵认得，是人贩子的同伙。他假装路过往碗里丢了个钢镚儿进去，在小姐姐看不到的地方用眼神威胁着她们不要说多余的。 谈茵接收到信号强稳住心神，躬身给小姐姐磕了个头，道：“不用了，谢谢姐姐。”说着扯扯方会凌的衣角，方会凌慢了一拍，然后脆生声地也道了谢。 小姐姐满脸遗憾地离开了。 她们拆了蛋糕，三两下吃完，再继续安静地等待时间过去。 牛仔裙小姐姐走后，负责监视的男人索性和她们蹲在一起，装作是她们的舅舅。 又有两个人给她们送了小零食，有个小哥还问她们需不需要其他帮助，都被谈茵一一拒绝了。 她也有想过如果在这里撕破脸报警会怎么样，但原主的记忆里是有这么一段的。一个刚来没几天的孩子尝试在乞讨时逃跑，被追回，用来当儆猴的鸡狠狠惩罚。还有一个甚至走到了报警这一步，但人贩称自己为监护人，并且群众演员都非常到位，结果就是可怜的孩子被当作胡闹遣送回来，成为又一只儆猴的鸡。 真正成功逃出的例子，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 况且目前所在的这个城市比较偏僻落后，真闹大了也就是强行拽回跑去另一个城市的事。 在谈茵看来，最稳妥的还是按部就班等到三年后。她是个懦弱的人，她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晚上，她们被塞回车重新运回到据点。 魏姨从回来起脸色就不太好看，看来生意上又不如意了。她和同伙将所有人锁好，然后端出今天的晚餐，竟然是带肉沫的菜粥。 孩子们大多饿了一天，此刻饥肠辘辘，接过自己那份就开始狼吞虎咽。谈茵接过自己那份时，脑内响起了系统的声音：“叮咚！请宿主阻止反派食用今天的晚餐，成功将获得10%的进度奖励，失败则会进行电击处罚，并倒扣10%进度。” “什么？！”谈茵呼吸一滞，险些在脑内咆哮：“为什么是这个任务？她刚饿了三天！” 系统不语其他，只又重复一遍任务，明明语速正常，听在谈茵耳朵里却如催命符般尖刻。 方会凌排在队伍的最后，刚刚接过自己的一小碗粥，她没有第一时间喝，而是四下先寻找起谈茵。发现谈茵在边上脸色不对，顿时面露担忧地挪过去，小声问她：“姐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的样子。” 谈茵僵硬地扭头看着她。 “请宿主阻止反派食用今晚的晚餐，成功将……”已经重复第四遍了。 她没有分可扣，分扣完就会死。只是一顿饭而已，小孩今天也吃了些东西垫过肚子了，不要紧的，一顿不吃不要紧的…… “姐姐？” 啪——！！ 谈茵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感觉自己的手背好像打到了什么东西，有滚烫的液体溅在脚边，铝制容器在地上咕噜滚了两圈，震颤着倒扣在地。 周围一瞬静了下来，紧接着是魏姨突然尖利的叫骂：“你在那发什么神经！” 谈茵被这声喊得一个激灵，顾不上其他连忙道：“妈妈对不起，我这就把地弄干净！” 粥没有多余的份，这份翻了，魏姨也不打算再给她别的，反正在这里，挨饿是家常便饭的事。谈茵想把自己那份补偿给方会凌，一向不干涉其他的系统却跳出来提醒她“请注意，反派今晚不可以食用任何食物。”并且重复了三遍。 谈茵真真切切地委屈想哭。 她本来也有些饿，现在却怎么也喝不下这碗热腾的粥，只能转手给婷婷她们喝。 谈茵完全不敢看方会凌，她逃避地一直低着头，方会凌却主动贴上来握住她的手：“姐姐，你没事吧？刚才打到手疼吗？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绷不住的，谈茵猛然撇过头捂住脸，捂得满手湿漉。 “对不起……” “没事，我也不怎么饿的。姐姐是在自责吗？真的不用，我不在意的。姐姐还是吃点吧，我去找婷婷把那份要来。”“啊、她已经全喝完了！怎么办，姐姐还饿着呢。” 指缝间溢出难过的呜咽，方会凌的声音因这动静偃了声息。片刻，谈茵感到腰间一紧，是方会凌又钻进了自己怀里，沉默地蹭着脑袋，像在无声地安慰。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她又怎么能亲手把这样的孩子……后面那两个字，谈茵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从睡梦中被叫醒，谈茵听到了进度到账的声音。 “叮咚！恭喜宿主任务成功，获得进度奖励10%！目前总进度15%，请再接再厉。” 谈茵脸上没什么表情，她麻木地起床，洗漱，帮其他孩子解绳子，然后一起被塞上车，运到又一个地方。 方会凌眼睁睁看着她木着脸沉默一整天，心里也不是滋味。只是打翻她的一顿饭而已，姐姐怎么难过成这样？还陪着她一起挨饿，完全没必要的事。方会凌想不明白，也懒得去想明白，她现在只希望谈茵能变回原来的谈姐姐。【】 第6页 当晚，谈茵给孩子们讲完睡前故事，准备到另一张床上睡下时，被佯装睡着的方会凌拉住了。 谈茵瞳孔微缩，用嘴型问她：“怎么啦？” “姐姐在躲着我。”她用的是肯定句。 谈茵：“……我没有。” 方会凌看着她的眼睛：“姐姐今晚还会抱着我一起睡觉吗？” 谈茵目光躲闪：“嗯……”也不知道这是表示肯定还是只是犹豫中的口癖。 不管怎么解，方会凌已经从床上爬起来，抓着谈茵的手往另一张床上去了。另一张床上只睡了另外两个个头矮小的孩子，方会凌小心翼翼掀开一角被子，回头轻轻拽了下谈茵的手，示意她先进去。 拗不过这样的主动，谈茵还是钻了进去，随后她的怀里也钻进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姐姐不许不我。” “我没有不你。”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一顿饭而已，姐姐这就不我了，我好难过。姐姐不应该对我很好来补偿我吗？”方会凌目光灼灼，虽然谈茵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那并不是不小心…… 方会凌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不知道谈茵为什么会那么做。谈茵无言以对，她抚摸着那个温暖的小脑袋，道：“嗯，是姐姐错了，姐姐以后会努力对你很好的。” 方会凌不知道谈茵在说这些时内心正经受怎样的煎熬。谈茵开始畏惧系统了，那个让她做什么她就必须做什么的系统。她畏惧下个任务的不确定性，畏惧和方会凌相处的某个时刻那个声音会突然在脑内响起，给她安排她无法拒绝的残忍任务，而她为了苟活不得不做。 好累啊，真的很累，她甚至会想这所谓的系统会不会只是她的臆想，就算做了违背系统的事也压根不会有什么，或许只是她困于这样压抑的环境太久得了精神病。 谈茵这样给自己解释着，想到这一切说不定都是假的，反倒有些释然。 日子平淡无趣，饱含罪恶地度过一天又一天，某日忽然迎来一个新人。 那是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男孩，叫小东，今年只有8岁，是被魏姨在游乐园强拐来的。从被关进破屋子开始就一直在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期望自己洪亮的声音可以引来什么人的救援。谈茵想要上前劝阻也被一把推开，明明还是个小不点，力气却着实不小。 其他孩子被哭声震得有些茫然，婷婷因为看不见，害怕地瑟缩在谈茵的身后，双手紧抓着谈茵的衣角。 在这里，过于显眼地大哭绝不是好事。谈茵想尽办法让他消停，试过强捂嘴，却被小孩重重咬了一口，差点咬出血来。 他的声音很快惊动了梅姨等人，门再开时，屋外是魏姨和魏姨的丈夫张叔。 面对强壮的陌生男人，小东一下哑了声，眼泪汪汪地瞪着他们。 “啧，这个不行。”张叔瞅了眼小东，如此评价道。 原主在这里最久，继承原主记忆的谈茵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也顾不得自己手掌上的伤，慌张起身对张叔道：“爸爸，他只是被吓到了，过两天就好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小谈啊，爸爸的棍子在哪还记得吧？帮我去拿来。” “爸、爸爸……”谈茵脑袋白了一瞬。 “嗯？还是你也想一起？”男人语气阴沉。 不能反抗，不能反抗。 反抗没有用的，原主的身体只有16岁，她们都还只是孩子，而这里绝不止两个大人。不拿棍子她会被打，拿棍子小东会被打，不对，不管她怎么做，小东都难逃黑暗。而她只需要…… 谈茵最后还是递上了棍子，听着屋外男孩撕心裂肺的求饶叫喊，她脱力般扶着墙缓缓蹲下，喉咙一哽，就这么干呕起来。 原主就是这样被一步步推着成为加害者的，而她继承了原主，也要继承接下来的一切。 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一起经历这些。如果之后两年的生活就是这样，她还不如就这么被系统抹杀。对不起在原世界等待自己的那个人，可是，她真的感觉要熬不住了…… 谈茵没有再看到小东，那个孩子宛如人间蒸发一般。魏姨最近心情不错，时不时哼着歌给她们加餐，她们偶尔也能吃上热乎的肉包子。 谈茵的胃口自那之后总是不好，还发了场低烧，身体一下弱了很多。 结束一天的出活后，方会凌扶着脚步虚浮的谈茵回屋子，平日帮弟弟妹妹们洗漱的活落到了第二年长的她身上。 方会凌简单粗暴地给小孩儿们搓洗一番就算过了，有孩子问谈茵今天还有故事听吗，方会凌不满道：“谈姐姐都生病了，你还让她讲故事？” 被责备的孩子低声道了歉。 方会凌：“今天你们都在那床挤一挤，我来照顾谈姐姐。” 瘦小的婷婷也站了出来：“我也要照顾谈姐姐！” “你不行，你们都还是小不点儿，只有我能照顾她。好了，就这么定了，都去睡觉吧！”方会凌挥挥手，没给他们反对的机会就把人赶到一边，自己率先钻进了谈茵的被窝。 谈茵现在头还有些晕，她听着方会凌在边上宣示主权，嘴角有笑，想到什么，又不禁抿紧了唇。【】 第7页 房间昏暗，只有纸糊的床透着点盈盈浅光。 隔壁床的小家伙们渐渐平了呼吸，有个还打起了呼噜。谈茵阖眼侧躺着，意识朦朦胧胧。 方会凌在她背后小声问道：“姐姐，你睡了吗？” “嗯……怎么了？”因为困倦，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 “姐姐，你想出去吗？” “去哪……” “去外面，上学读书，总之离开这个地方。” 第4章 转机 “想……但是很难的。”还得等三年呢，谈茵想。 “总会有办法的。姐姐，我家在X市，你能找机会让他们带我们去X市吗？只要到那个地方就有机会。” “嗯……” 处在困倦边缘的谈茵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哼完这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然后我们一起出去，你去我家，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工作。我爸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他们也会很喜欢你的，然后……”方会凌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注意到谈茵绵延的呼吸声，不敢打扰似的噤了声。 次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不一样。显然，谈茵完全忘了昨晚的对话，或者说压根没听进耳朵。 方会凌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见谈茵没有反应，当晚吃过饭后又尝试说了一次。 谈茵的病已经好差不多了，接收到方会凌暗搓搓的暗示，她也不禁开始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她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平日里和所有孩子关一起，所谓"权限"也少得可怜。记忆中小时候生了场大病，当时拐来的孩子还很少，魏姨怕她熬不过去把人带去了医院，那是她少有的单独外出的经历。 难道又要生一场大病才行？她的低烧才刚好，魏姨知道有剩的药都没管她，该做的活一样没少，同样的计谋会有用吗……就算有用，她又该怎么做，直接说想去X市吗？会不会太明显了？ 心里一团乱麻，她无法给方会凌保证，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姐姐，你说我们下次一起的时候，我突然跑出去让人帮我们报警怎么样？”方会凌语出惊人。 谈茵摇摇头：“以前有人试过，没用的，他们有关系，迟早会被送回来的。被送回来的下场会很惨……真到那一步就完了。” “只要想办法打通一个电话就好，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方会凌认真地看着她：“相信我，他们会找到这的，然后我们就有救了。” 谈茵回忆了一下系统告诉她的故事，原著中方会凌的背景确实不一般。方家在X市算是名门，有钱有权，方会凌还是独生女。如果没有现在这一出，方会凌会健康顺利地长大，成绩优异地考入名校，接管公司和企业，走上人生巅峰。可惜年幼的方会凌因为闹脾气离家出走，不巧就这么被人/ 贩子盯上带到了这。 说起来万一作为主角的方会凌会有什么主角光环呢？ “叮咚！请宿主将反派的计划告知任意一名人/ 贩，成功将获得20%的进度奖励，失败则会进行电击处罚，并倒扣5%进度。” 谈茵在听到"叮咚"声的时候下意识屏住呼吸，紧张地握起拳。听完任务内容，不禁汗毛倒竖。 她一定不能这么做，这么做无异于将方会凌推出去送死。虽然方会凌死了她就可以回去，但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去管那些。对她来说这里是个活生生的世界，哪怕只是小说角色也是有血有肉的。 她做不到把方会凌一个人留在这。 “姐姐，你怎么了？”方会凌担忧地凑上前，抬手抚上她的额头：“是病还没好吗，怎么突然流汗了？” 谈茵僵硬地顿在原地。 成功有20%，但失败只扣5%，她之前有赚到一点进度分，完全可以承担一次失败。但是很奇怪，成功加那么多进度，失败却只扣一点，就好像知道她会失败特意把代价调到可承受范围内一样。 系统似乎能根据现有情况调整规则。 她在脑内问系统：“时间期限呢？” 系统：“期限为今晚。” “……”都这个点了她上哪去找人泄密！ “这个任务我根本没法完成，你是故意的吗？” 系统不为所动：“宿主是要放弃这次的任务吗？” “你说呢？”感到自己有被耍了的嫌疑，谈茵也上了脾气。 “叮咚！很遗憾，任务失败。扣除5%进度，目前进度为10%。” “姐姐？”眼前有只手挥了挥。 谈茵回了神，正要说自己没事，下一刻，身体突然剧烈疼痛起来。 没有任何预警，谈茵骤然惨叫出声，抽搐着弹起。电流在体内疯狂乱窜，皮肤宛如正在被无数根细针戳刺，极致的痛、麻、痒，紧紧压缩在短短几秒内。很快，又好像十分漫长，痛感消失，异变烟消云散。 谈茵已经跌到了地上，浑身瘫软，求生般大口喘着气。皮肤上冷汗直冒，湿了紧贴皮肤的衣物。耳鸣嗡声绵长，随后逐渐减淡，谈茵慢慢听到了身边有人焦急唤着她的名字。 “谈茵！谈茵你怎么了？” 谈茵迟钝地抬眼望去，是方会凌，一张漂亮的小脸此时皱着眉头满是焦急。【】 第8页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熟悉。 “谈茵？能听见我说话吗？” 谈茵张张嘴：“我……” 门突然被人拉开，光霎时照了满屋，魏姨穿着睡衣披头散发，面目狰狞地瞪着谈茵，宛如刚从地狱爬出前来索命的恶鬼。 “大半夜的在吵什么？”魏姨显然一下子就抓住了事件的中心人物。 谈茵瞬间清醒了：“对不起、妈妈！我、我做了噩梦……” 魏姨嘴里蹦出几句口音浓郁的谩骂，懒得多问，顺便点了下人头，数落两句又把门重新锁了回去。 真是好险，差点忘了这是什么地方。 魏姨一走，方会凌又抓回了谈茵的手，皱着张脸给她擦额上的汗。 电击的痛感已经褪去，皮肤却还保留着些许刺挠的余韵，谈茵平复下呼吸，对方会凌道：“我没事，可能刚才抽筋了一下，现在好了。” 方会凌脸色不太好：“是吗……” “嗯，你也早点休息吧。”谈茵揉揉她的头发，“抱歉让你担心了。” 经此一出，方会凌也不提什么要出去的话了。 她不提，谈茵却将之放在了心上。花一晚上想明白后，她向方会凌要了号码，以防未来有机会能用上。 ———————— 时光飞逝，转眼困在这儿已经一年多了。 这一年里，她们换了四个城市，据系统介绍，目前所在的Y市是与X市相邻的城市，经济水平相较最初的地方要好很多，新的根据地环境也舒服不少。 最近正值春日，天气爽朗，偏偏越是这样舒适的天越容易让人难过，毕竟身处牢笼，连外出走动都格外受限。 自那次电击事件后，系统已经很久没再给她发任务了。谈茵倒是十分乐意，毕竟所谓任务就是给方会凌使绊子，这种事情她本就做不来。 系统不找她，她却因为无聊时常主动找系统，在偶然一次忍不住辱骂系统发现没有任何惩罚措施后，谈茵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开始经常在脑内数落系统，点出它的种种不是。就这么平白闹着，好像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这日，魏姨一早把人都叫起来，特意点了谈茵一人出去。 事发突然，谈茵心里十分没底，问系统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回应。惴惴不安地被带到魏姨的卧室，在那里她见到了一个大娘。 和魏姨相仿的年纪，五六十岁的样子，面部两两坨显眼的高原红，皮肤黝黑，穿着简朴的黑色大衣，看起来有努力精心打扮过，但成效有限。这人打谈茵进门儿起视线就紧紧定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几遍，看商品似的眼神令谈茵很不舒服。 但不知此人身份，她不能妄动。 魏姨也进屋了，她顺手关上门，对那大娘道：“刘姐，你看她怎么样？” 谈茵心脏跳得飞快，她作出可怜姿态委屈地看向魏姨：“妈妈……” “嗯，不错，姑娘很漂亮。”被唤作刘姐的大娘满意地点点头，笑得令人心寒的和善。 魏姨：“毕竟从小就养着的，我这就这个年龄最合适，你开个价吧。” 刘姐奉承着报了个数，但魏姨显然不满意，眼皮都没抬一下。刘姐咬咬牙，又加了两口，魏姨脸上才有松动。 被当作物件的谈茵不敢再等她们讨价还价，当即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砰的一声，换来两人的注意。没等二人开口，谈茵先膝行着往前挪两下，抓住魏姨的裤脚，霎时声泪俱下：“妈妈！妈妈别不要我！我还想一直孝敬您、我会乖乖听话的，我绝对不给您添麻烦，您不要赶我走……” 魏姨本想抖腿撇开，可这一声声"妈妈"道地着实可怜，就连她都少见地有了动容。她是个不孕不育，一直生不出孩子又嫉妒他人才开始往这方面动歪脑筋。她其实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本来同乡的刘姐来找她要人时她还想着刚好这有个不错的人选可以捞个大的，可现在转念又想，谈茵没了，谁来帮她照顾那堆小兔崽子呢？ “抱歉啊，刘姐，你看这孩子，她舍不得，我也没法卖了。”魏姨赔笑地对刘姐道，心里可惜自己还没到手就飞的金币。 刘姐不死心，还要谈，魏姨摆摆手让谈茵先出去，之后二人又说了些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当晚，谈茵居然罕见地吃上了鸡腿，其他人也分到了些荤腥。魏姨依旧骂骂咧咧的，但对她说话肉眼可见的和善很多，看来白天那一出戏演得很有效果。 第5章 解救，出逃 “小谈！过来给我把菜摘了！” 魏姨在院子里大喊，正在晒被子的谈茵匆忙应了声，把被子抖开挂绳上，又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摘菜。 她今儿不用出去讨活儿，自上次哭闹事件后，魏姨对她的态度直接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出去讨活儿的次数大大减少不说，每日的饭食都有了优待。 谈茵想，魏姨不会真的打算把她当女儿养了吧？那也太可笑了。在她看来，人贩子的良心大不过米粒，之前对原主完全就是当工具使唤，和他们讲感情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过多个可利用的点也挺好的，比如魏姨接电话也不背着她了。魏姨的手机有些漏音，站边上稍凑近些就能听到那头人的声音。谈茵摘菜的时候，听到其中一个人模模糊糊提到了X市，不禁下意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第9页 待魏姨打完电话开始伸懒腰，谈茵小心翼翼地问道：“妈妈，刚刚是谁的电话呀？” “你管这个干嘛？”魏姨瞪了她一眼。 谈茵语气真诚：“就是觉得妈妈这样太累了，每天接那么多电话，管那么多人。还有爸爸，你们都太辛苦了。” 魏姨一愣，语气放软了些：“累啥啊，不都是为了赚钱，还有养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等会洗完菜去给我做两盘小菜来。” “嗯，好。” 谈茵忍辱负重装着孙子，也许她真有什么演戏的天赋，魏姨被她唬地一愣一愣的。 饭桌上，谈茵不经意间说起X市，魏姨的胃被伺候地好好的，乍一听到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现四下无人，魏姨想起刚才那通电话，顺口说道：“刚这个买家就在X市，现在X市发展得快，那儿人的口袋都有钱着呢。他要个儿子，可惜咱这只剩女孩儿了，可惜可惜。” 谈茵语带歆羡：“大城市啊……真想去X市看看。” “想去？那儿的房子现在可贵着呢，你爸现在也就只能在那儿买个小公寓。”魏姨说完默默咀嚼了下“你爸”这两个字，以前说着顺口没觉得什么，现在坐一桌子上吃饭，还真有点那啥的感觉，也是稀奇了。 “吃完把碗洗了，我去午睡了。” 谈茵平静地看着魏姨离去的背影，开始默默收拾碗筷。 今日的晚餐由谈茵掌勺，她厨艺不错，做的一大锅皮蛋瘦肉粥色香味俱全，连魏姨都忍不住喝了两碗。 方会凌正处在长身体的阶段，只喝粥显然有点不够，所以谈茵会悄悄藏一点中午的剩饭给她，有时是一个小鸡腿，有时是半块大饼。在她的偷偷喂养下，小孩长了些肉，身高也只比她矮半个头。 方会凌一如既往地喜欢黏着她，声音软乎乎的，看起来贴心可爱又可怜。谈茵实在没法从现在的方会凌身上看到一点要黑化的迹象。她问系统：“方会凌为什么是反派？” 系统说：“因为反派幼时在这里受尽苦楚，导致性格扭曲。反派被接回方家时，方家因为失女心切又收养了两个儿子，反派被养子二次压迫，于是更加阴沉内敛。夺回大权后，这样的性格开始反扑，她开始滥用权利，做了很多错事。所以她是反派。” 谈茵：“可是她现在一点看不出来有黑化的样子？” 系统沉默片刻，道：“已自我检测，程序无异常。” 谈茵：“……”今天的系统也是一样鸡肋。 算了，也不重要，等进度达到100%，她就不再受系统的要挟了，到时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记忆也会恢复，她就能知道自己想留在哪边了。 —————— 又一次搬到新的据点。虽然厢式车上密不透光，但谈茵心中隐隐有种感觉。果然，落地后没多久，魏姨就满脸微笑地指着一处陋屋对她道：“这是在X市刚租下来的房子，可不便宜，你去收拾收拾，过些天有空妈带你出去逛逛。” 谈茵腼腆地笑着，心跳却快得几乎要跃出胸口。 来了，故事中的节点。 原著中原本要三年才会辗转到这，现在不到两年就来了。关于剧情太快的问题系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也没有阻止。根据和魏姨的谈话，谈茵得知了这里的房租只定了三个月，所以方会凌必须要在这三个月里与熟人碰上面。 这种时候谈茵能做的不多，只能看方会凌自己的造化。 第一天，没有任何异常。 方会凌肯定认出了这是她原先生活的城市，脸上表情少了很多，就差没把"我有心事"四个字写在脸上。她的心里肯定有很多想法或计划，但都没有和谈茵说，晚上依旧黏黏糊糊地装没事人抱着谈茵的小臂听她讲故事。 她不说，谈茵也不去问。 第二天还是一样，第三天、第四天……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方会凌突然问她：“姐姐，你如果出去了，会想做什么？” 谈茵说自己也不知道。 “到时候姐姐就去我家好不好？我们一起生活，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方会凌的眼睛亮得惊人，令谈茵有些难以直视。 谈茵没说好，也没拒绝。她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没听见问话，方会凌当然也不会摇醒她问答案，对话至此为止。 谈茵知道，方会凌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才会这么问，那不是普通的假设，更像是邀请。 最初她以为方会凌这么黏她是因为她与其他孩子身份上稍有不同，被视作了可以抱的大腿才会有特别对待。后来她觉得或许是她时不时对方会凌施予好意打动了孩子所以才会持续特别对待。不论哪种，都表明方会凌对她是有好感的。而她身负穿书系统，以后肯定会被逼着再对方会凌做更多坏事，这是她绝对不愿见到的。 她甚至隐瞒了自己的内心防止被系统观测到，她也有一个计划。一个窝囊，但或许能管点用的计划。 —————— 魏姨最近心情又容易暴躁了，隔着一扇门时常能听到她和张叔他们火力全开的吵嚷，偶尔还夹杂着重物坠落或什么东西倒塌的声音，好一出鸡飞狗跳。 方会凌越发沉默寡言，谈茵也不逗她多说话。【】 第10页 她也在等。 就这么紧张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天，终于，某个众人酣睡的寂静夜时，屋外轰然响起激烈的碰撞声。随后警笛尖锐，人声嚷嚷，洪亮的声音几乎刺破天际。 孩子们都醒了，谈茵默默披上衣服，而方会凌早就趴在了窗边，她的目光冷而沉静，宛如一只伺机行动的幼狼静静凝视窗外。 金属锁链断裂的声音，紧接着门被大力推开，几名持枪警察闯入视线，他们看见屋内情况当即展开救援，将孩子们脖子上的绳索一一解开，开始安抚人质清点人数。 人群中有一对非常显眼的青年男女，他们穿着讲究气质不俗，此时正伸着脖子一个劲儿往屋里瞅，瞅见方会凌的瞬间红了眼眶，失声唤着"会凌"、"凌儿"，跌撞着扑上去将方会凌紧紧抱住。三人抱成一团，两个大人哭得泣不成声，方会凌尽管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此时也不禁鼻子一酸视线模糊。 “爸爸，妈妈……” “凌儿！凌儿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妈妈真的好想你。”女人颤抖得厉害。 “会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男人仔细看着女儿的脸，揉揉她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起身对一旁的特警们道谢。 “凌儿，你受苦了，快给妈妈看看，都瘦了！回去一定要给你好好补补！”女人哭着笑着，方会凌伸手给她擦着眼泪，满心内疚的刺痛。当初是她不听话离家出走造成了这一切，她该为此负责。 “妈妈，抱歉让您担心了。”方会凌认真地道歉，又道：“妈妈，这里有个很照顾我的姐姐，你们能不能带她一起回去？她是孤儿，也是被拐到这里来的，很可怜，我想和她一起走。” “真的吗？这里还有人照顾你？”女人擦干眼泪，欣慰道：“当然可以啊，是哪个姐姐？” “是——”方会凌回头寻找谈茵，然而小小的一间陋室尽收眼底，却没能找到那个应在这的身影。方会凌瞳孔猛缩，突然开始慌张地寻找，问同行的警察。 “啊？刚才是有一个小姑娘说想上厕所，憋了很久难受，给放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不对。方会凌有种预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 她去找了厕所，找了梅姨他们的卧室，一共几个房间全都翻了个遍，全部没有。 那个人，就这么残忍地消失了，和“以前”一样。 第6章 新闻发布会 “宿主，您这是逃避现实。”系统不带感情地说道。 谈茵走在不知名的小路上，仰头望着洁白的弯月，面无表情回道：“怎么，你又要给我发任务了吗？” “宿主，完成任务是每个穿书者的使命，请不要逃避。” “系统，我记得你的编号是0327？我能投诉你吗？” “很遗憾，您并没有投诉我的渠道。顺便我的编号是0237，您也可以直接称呼我0237，谢谢。” “…………你到底是什么？真的不是我臆想出来的东西吗？” “您可以解为我等是来自其他星系的物种。请宿主放心，我等的目的对您并没有坏处。所以请您回到反派身边，以便于开启之后的任务。” 谈茵不他，她现在只想静静地在这里走一走，感受一下自由的滋味。 然后第二天就被现实击败——因为她的兜里没有一分钱，比脸还干净。昨儿逃地匆忙，忘了顺点钱再走，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不愿去往方会凌身边，又没有其他认识的人，难不成要她干回老本行吗？ X市是个新兴发展的城市，早高峰时大街上随处可见行色匆忙的上班族。汇集的早餐摊子忙得晕头转向，食物的香味四散，勾得谈茵直流口水。 她在摊子边的石阶上坐下，手撑着脸，对着久违的人间烟火发呆，直到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人群渐渐稀疏。 有个老板瞅她很久了，见谈茵身上衣服都卷了边，时不时无措地揉肚子又一脸渴望地盯着蒸包子的笼屉，便善心大发地包了俩肉包给她，还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谈茵狼吞虎咽地啃着包子，不住对老板道谢，其他什么也没说。 不远处的大楼上正播放着早间城市新闻，屏幕里的男主持用标准播音腔念着台词，下方配着显眼的黄色大标题。 “我市知名企业家方永忠先生昨日找回失踪两年的爱女，亲骨肉或将成为新的继承人。” 方会凌终于回去了，比计划的还要早一年，接下来她要开启那所谓的罪恶的一生了吗？仅这两年的相处来看，谈茵怎么也想不出来方会凌做出系统说的那些事的样子。 她又想起了方会凌那个试问的邀请，不禁莞尔一笑。那孩子会想她吗？应该会吧。她不想伤害她的，如果离开有用，就让她一直在外漂泊也无所谓，总好过时时忍受良心的折磨。她还要想想自己接下来该去哪里谋生，X市肯定是不打算待的，Y市怎么样？ “叮咚！”系统提示音扰乱了她的思绪，谈茵对这个音效差点ptsd，下意识绷紧神经：“请宿主在反派出场的新闻发布会上进行破坏，引起巨大骚动。成功将获得20%的进度奖励，失败则会进行电击处罚，并倒扣9%进度。”【】 第11页 “什么？！”谈茵"唰"得一下站起来，周围人对她突然惊叫的动静投来视线，谈茵无暇顾及，她扶住墙，往巷子里走了走，边同系统道：“你在开玩笑吗？” “我们从不开玩笑，这是任务。” “去他*的任务。”谈茵罕见地爆了粗口：“你这和让三岁小孩去开机甲有什么区别？什么叫破坏新闻发布会？我连进都进不去，让我在门口撒泼打滚吗？” “宿主请放心，针对目前的情况，组织决定赠送宿主一个金手指，仅限任务当天使用。您可以在新闻发布会现场自由穿梭，常人难以注意，直到任务成功。” “怎么我以前问你有没有金手指你说系统就没开发这个功能？” “这是刚开发的程序，之前确实没有。” “……”行吧，怎么解释都是你有。当然谈茵肯定是不怎么信的，她觉得系统就是为了让她回去特意扯的这么一出。失败扣9%的进度，还给她留了1%，说明这次任务就算失败也不至死。 即使从方会凌身边离开也难逃要继续加害的命运吗？前不久那孩子才闪着亮晶晶的眸子邀请她一起生活，现在她就必须考虑如何破坏那孩子重要的回归新闻发布会，虽然她是被迫的，但她也觉得自己挺贱的。 “宿主，您对反派的感情不利于您完成任务，请不要忘记，这里是小说世界，您的最终任务是要将反派清除，然后回归原来的世界。” “……我没忘。”谈茵低声咕哝着。 大屏上的新闻已经切到了其他，谈茵暂时无处可去，闲来无事，索性待着看了大半天节目。 —————— 她在医院的长椅上将就了两晚，靠好心人的施舍饥一顿饱一顿，熬到第三天终于到了新闻发布会的日子。 系统派发的金手指作用惊人，谈茵今天没有和任何一人对上过视线，即使是不小心撞到人，对方也只是奇怪地捂住胳膊继续走路，没往她的方向看一眼，她仿佛变成了一个有实体的透明人。 新闻发布会地点在一处气派的大楼内，距离开始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现场人来人往，导播守在演播室，摄影忙着定位架机，主持忙着化妆背稿，大伙儿各司其职，与无所事事的谈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望着他们整洁正式的穿着，再低头看看自己削薄到卷边的灰色衬衣，一种强烈的想要逃开的冲动袭上心头。她躲在角落位置，静静坐了会儿，没有人能注意到她，水瓶内的水莫名少了一半也没人发现。 她没看到方会凌，也不想去找她，反正人家现在过得肯定比自己好多了。一会儿要怎么引起骚动呢？她想把失态控制在不太严重的范围内，尽量不要影响到方会凌未来的发展。又想方会凌可是原著里的女主兼反派啊，怎么也不能被这区区意外绊住脚。 嗯，一定是这样。 上午10点整，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谈茵在台上看到了方会凌的父亲方永忠，男人看起来还很年轻，西装革履一副标准的精英做派。据说当年是干家具生意白手起家的，创立自己的品牌和公司后开始涉及慈善机构，给星星的孩子们捐过不少款，还收养了两个孩子，总得来说是个风评很好的企业家。 然而系统说了个别人不知道的内幕，方家早期其实有涉黑经历，现在的表象是洗白的后果。 方会凌坐在方永忠的身边，桌前牌子上印着属于她的名字。谈茵第一次见这样的方会凌，黑色的小西装马甲配上优雅的白色长裙，她的背挺得笔直，乌黑的短发披在双肩，用简单发饰固定。今天化了很淡很淡的妆，眉眼冷峻，薄唇微抿，闪光灯下沉稳自若的模样与她父亲有几分相似。 这才几天，再相见，她们之间就已是天与地的差别。谈茵苦笑，这样的方会凌看起来还真有女主角那味儿，反倒是之前那个喜欢撒娇的软乎乎的小孩虚幻得像是一场梦。要她这么一个炮灰角色来对付天人之姿的女主角，系统真是看得起她。 “非常感谢各位能够抽出宝贵的时间出席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我是安盛集团的创始人及现任董事长方永忠。今天，我要在这里宣布一个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消息——我失散多年的女儿，方会凌，前日终于回到了我的怀抱。”方永忠眉眼深沉，一字一句诚恳万分地进行着发言。 室内座无虚席，然全场除了时不时摄像的快门声就只有发言人的声音，所有人都很专注。谈茵轻轻咳嗽两声，并没有人感知到。她从角落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依然没有人分去半点目光——系统的金手指还在发挥作用。 真是奇妙的感觉，仿佛都不在一个次元。她沿着右侧走道走至台下，思索片刻，还是选择找到了控制话筒的主板处。 只要弄出动静就可以了，不会对方会凌有多大影响的。谈茵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手指的颤抖。 台上到了方会凌发言，女孩的嗓音比平时听到的要低些：“请允许我代表我和我的家人，向过去两年中不遗余力帮助我们的每一位警察同志、以及社会各界的好心人，致以最深的谢意——” 声音突然中断，甚至现场的灯都莫名灭了两盏。原本安静的人堆不由掀起一阵骚动，总控很快发现是话筒连接出了问题，负责此的工作人员接到指示连忙赶了去，却在控制台前忽得顿住，惊讶地指着一处道：“你是谁？在干什么？”【】 第12页 谈茵本来还想着这样算不算成功，却被工作人员这针对性的一声吓得狠狠一个激灵。周围人的视线一窝蜂聚集过来，伴随着时大时小的窃窃私语，宛如汹涌的无形潮水将人吞没。谈茵脑内霎时一片空白，她猛然反应过来，是金手指失效了。 跑！快跑！离开这里！ 只剩这一个想法的她当即拔腿转身，不顾一切推开来人冲出去。保卫人员慢了半拍，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分出人手追出去。 谈茵逃得太快，那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几乎是同时，板着脸高冷状的方会凌瞬间破了功，她的目光死死定在谈茵身上，眼见人跑出去差点起身去追，好在最后握紧拳头忍住了。这一切，都被持续录屏的摄影机看在眼里。当然这一段在正式播出时肯定会进行裁剪。 第7章 醒后重逢 “怎么回事？金手指怎么突然失效了？”谈茵一路狂奔，边在脑内怒吼着质问系统。 “叮咚——叮咚——很抱歉，系统检测出BUG，规则相悖，导致金手指提前失效。”系统解释道：“金手指的使用时限为任务当天至任务成功，但判定程序出现了误判，宿主完成了"进行破坏"这一行为，但并没有达到规则中的"巨大"程度。” “那我这得怎么算啊？！你这也太坑了、我都被人发现了！”谈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用回头都能听到身后稍远的地方有人在追赶。远远望见走廊尽头的女厕所，她当即闯入其中拉开最近的隔间躲进去锁上门。 这是一间十分逼仄的杂物间，里面堆了很多东西，落脚的空间有限。谈茵调整了下姿势，大张着嘴尽量不发出声音地喘着气。 系统这次沉默的时间稍长，它道：“很遗憾，宿主这次的"破坏"并不能算成功，但也不能算失败。组织决定不进行扣进度分处，只进行电击惩罚。” “什么？有没有搞错，这难道不应该是你们的问题吗？” 系统装死，谈茵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电击的刺痛突然狂暴地席卷至全身，没有一点预期。耳鸣骤起，强烈的嗡鸣声剥夺听觉，谈茵甚至听不到自己的惨叫声。寒毛倒竖，经脉滚烫，皮肤又一次体会到了万针齐扎的惨痛。 痛苦不断蔓延，几个仓促的呼吸间，谈茵的眼前闪过阵阵晕眩，最后干脆一黑，直接不省人事地倒在了杂物间。 ———————— 意识疲软而朦胧，大脑像是浸在温热的水中一样迟钝，只剩潜意识在呼吸。 是谁……仿佛有声音来自他处，像是一台老化的录音机，一顿一顿播放着听不真切的话语。谈茵不知道这个声音在说什么，但她莫名能感受到其中情绪。那是一种强烈的酸涩的感情，海水般漾在心窝最深处，有些难受，有些痛楚，又有些讲不清楚的舒适。 “我们…………一起吧！” “不许说……”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额上仿佛落入一片轻盈的羽毛，那是谁的吻，温柔，包容，细细密密。十分熟悉的气息与嗓音，可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更多。 她好想听清那个人的话、看清那个人的脸，她想叫她的名字，可又不知对方叫什么。声音在渐渐飘远，谈茵没来由地着急起来，她努力唤着那个人，唤着唤着，手腕处突兀地一紧，眼前霎时黑暗转为光亮，变成了彩色。 “哈……哈…………”谈茵睁大眼，因从睡梦中惊醒，胸膛正扑通扑通躁动地起伏着。 灵魂缓慢回笼，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十分柔软的枕头上。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圆形的LED内嵌灯照亮了视野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包括床边投下阴影的带着体温的身影。 “姐姐，你还好吗？”女孩的脸上满是紧张和忧虑：“是做噩梦了吗？身体还难不难受？” 谈茵觉得自己可能还在做梦。她闭上眼，意识反而越来越清晰。尝试抬手，却发现左手手腕被什么东西制住，动弹不得。她又不得不睁开眼望去，是方会凌的手轻轻摁在了腕处，而她的手背贴着几道白色胶布，胶布下是微微发凉的输液管。 慢慢恢复的嗅觉捕捉到消毒水的味道，谈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而这一切也都不是梦，她真的被方会凌找到了。 昏死前她在什么地方来着？好像是厕所的杂物间？谈茵面上闪过各种纷杂的情绪。 方会凌见她终于不乱动了，便松开手，起身去一旁的饮水机上倒了杯温水来。 “喝点吧？看你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谢谢。”谈茵被扶着坐起来，背靠着调整竖放的枕头，右手接过，低头一点点抿着喝下去。 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谈茵喝得很慢，慢到一看就知道是在刻意拖时间。 一会儿方会凌质问她为什么要跑新闻发布会上去拔话筒线，她要怎么回答？系统不允许宿主说出任何穿书相关的内容，只要察觉到相关意识，她就无法说出话来，像遭到禁言一样，真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是小孩能把她从厕所杂物间带到医院挂上点滴，刚还给她倒水，应该还是在乎她们之间那点交情的。不管怎么说，这事是她不对，方会凌才是遭受无妄之灾的那个受害者。她不能总是用沉默应对所有，太懦夫了。【】 第13页 “对不起——” “谈姐姐——” 二人几乎同一时间开口，说了三个字又默契地停下，望着对方的眼睛，谈茵受不住先扭过头：“我先说吧。对不起，我不该在那个时候那种地方拔线的，我是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可能是因为……一时手欠？总之是我的错，我不期望你能原谅我，如果你想的话，揍我一顿发泄发泄也可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蚊子丁点儿大。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那种会用暴力的人？”方会凌话有不解，嗓音都失了方才的温柔：“我在你眼里是那样的人吗？” 谈茵听出了其中委屈，她本来说的是气话，现在被这么一反问更觉得自己该打了。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姐姐，你这几天都在哪？住哪里，每天吃什么？”方会凌话锋一转，问得谈茵一懵，又哽住不知如何作答了。 方会凌道：“医生说姐姐这是低血糖犯了，心率也不太正常，需要多休息。等身体养好了，要不要去我家住？我早就和我爸妈说好了，他们都很支持。本来那天就要带你走的，结果你突然不见了。” “我……”无言以对。 “叮咚！请宿主同意反派的邀请，同意后可获得20%进度的奖励。”系统这时候横插一脚。给出这样丰厚的条件，完全是引诱了。看来系统真的很想安插她在方会凌身边，这次不答应，也还会有下次、下个任务。 “不要再拒绝我了，之前问你两次你都糊弄我。”方会凌搭上她的手，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有点像倔强的小狗，委屈巴巴地控诉着她的失职。 “……你不讨厌我吗？” 方会凌奇道：“我为什么会讨厌你？” 谈茵干巴巴地说：“我都做了那种事……一般来说都会生气吧。” “嗯，是挺生气的。”方会凌接她的话茬，谈茵愧疚地把头埋得更低，又听她说：“所以你要补偿我，听我的安排，别一转头人又不见了。我知道姐姐不是那样不负责任的人，姐姐会为自己的"一时手欠"负责的，对吧？” 那并不是生气的语气，谈茵听得出来，但到底是什么情绪她也听不明白。方会凌的话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牵着她不容置疑地一步步朝一个方向迈步，她不知道那条路到底是对是错，但她确实找不到第二条比这更好的路了。 谈茵终是点了下头，她根本别无选择。 ———————— 谈茵很快出院了，方会凌带她去了方家的小别墅。这是谈茵第一次走进这样豪华的房子，第一想法就是好大，太大了，要多少人才能住满这样的房子。 别墅内整体为浅色调，客厅高而宽敞，入眼便是一排白色沙发，边上走几步的距离是一张长方形的木质餐桌，光椅子就有七八个。这里随处可见用于点缀的绿植盆栽，再往上还有一层，应该是卧室，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间。她初来乍到，拘束地跟在方会凌身后不敢乱走，尽管方会凌让她放松不要太紧张了多次。 “我的房间在二楼，姐姐要不要还和以前一样和我睡一起呀？” “啊，这里只有一间卧室吗？”谈茵茫然。 “……也不是，就是怕你会觉得……”方会凌挠挠头，叹气道：“那姐姐先睡我隔壁的客房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收拾过。” “好，谢谢你。” “还有，姐姐的这身衣服也该换啦！我应该有件比较宽松的大裙子，你先穿那个，然后我们等会一起逛街买衣服！” 方会凌越说越兴奋，她拉着谈茵上二楼，教她用这里的淋浴头和调温系统，然后准备好浴巾和换洗衣物，推着她进浴室：“我在隔壁等你，有事情叫我一声就行。姐姐慢慢洗，不用着急。” 第8章 同居 谈茵满心复杂地给自己洗了这么多天来第一次澡，怕方会凌会嫌弃还搓了很久的泥，皮肤都红了一大片。面对一橱柜不知牌子的瓶瓶罐罐，她仔细挑选了几样用在身上。 方会凌给她找的是一条烟灰色的泡泡袖长裙，裙摆外罩着层薄薄的轻纱，布料质感很好，价格肯定也不低。谈茵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胳膊，嗯，是淡淡的茉莉花味，应该不会把裙子弄脏。 方会凌在自己房间有些期盼地等待着，桌上摊着本初中三年级的语文练习册，题目做到一半就没了下文。她这几天原本该把落下的课程补全好去参加中考，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不想她这么快又遇到了谈茵，好在这次终于如愿把人接回家了。 听到隔壁屋传来开门的动静，早就无心学习的方会凌乍然从床上弹起，一溜烟儿跑去走廊。 谈茵散着发，刚从浴室出来不久，身上还隐隐带着潮气。见方会凌风风火火地出现直勾勾地看着她，不禁局促地捏起裙摆。 “衣服很合身，谢谢……” 方会凌说“没事”，视线紧紧粘在她身上，从头到脚，缠绵似的流连。 谈莫名打了个哆嗦。 “姐姐真好看。”方会凌真心夸道。 “什么呀……要说这个，你才是真的好看。”谈茵说的是实话。她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方会凌长得格外出挑，皮肤白睫毛长眼睛大，五官摆放得恰到好处，身材比例也不错，纯粹的美人胚子。尤其是这次回归本家，途生出的泠冽气质加持下，更衬得上小说女主的身份了。【】 第14页 方会凌笑容更盛，她拉着谈茵在梳妆台上坐下，找了个同色系的蝴蝶结发夹帮她戴上。 “这样就完美啦！走走走，出发出发！” —————— 谈茵被方会凌带着走了一路。外界繁华，新奇之处多到看不完。这是原主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踏足过的地方，也是她继承记忆后第一次来这。 不再饿着肚子，而是以游人的身份漫步在商业街上，谈茵紧绷的心慢慢放松下来，贪心地感受着阳光、微风和食物带来的快乐。 方会凌情绪起得很高，精神充沛得像只有使不完劲儿的边牧，挽着她的胳膊带她光临了一家又一家店。 这样的方会凌谈茵也是头一回见，也许这才是她的天性，一旦没了之前那种压抑受困的环境，方会凌就会恢复元气，宛如绽放在阳光中的向日花朵，肆意舒展着叶脉。 方会凌给她买了两双鞋、三套衣服、几件贴身衣物，还有一袋子杂七杂八的小东西。谈茵怎么看都觉得消受不起，她两套衣服轮流换都能穿好久，根本用不到这么多。每每要出言拒绝，方会凌就会先一步截住她的话道：“不行，说好都听我的的。我们都住一起了，你要是还穿得和以前一样，传出去了别人会说我们方家小气鬼，连像样的衣服都不给人家穿。” “嗯……那少买点吧？现在也太多了。” “好像是有些重，我都没手再拿新的了，姐姐等我一下。”只见方会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不到一分钟，就有个穿黑衣的成年男子走来，十分顺手地帮她们把东西都接了过去。 此人毕恭毕敬地称呼方会凌"小姐"，谈茵这才意识到原来一直有保镖暗中跟着。她们才获救没多久，父母紧张些也是正常的。她的存在也不是秘密，那他们知道她对他们女儿做过的事吗？方会凌又是怎么和他们解释她在新闻发布会上做的事的？ 一旦有了忧虑，心情就会整段垮掉。这实在不是个好习惯，谈茵挫败地想。看方会凌兴致未退，她也不好现在破坏气氛，只能先憋着。 之后方会凌带她去买了手机，买的同款机型，用的同色手机壳。 方会凌用自己的手机给她拨了个电话过去，催促着谈茵道：“姐姐，你先接一下。” 谈茵接通电话，放在耳边。 “喂喂？听得到吗？” 谈茵忍不住噗嗤笑了下，说：“就在边上，打什么电话。”她俩现在窝在一张接待沙发里，肩靠着肩，方会凌也跟着呵呵笑起来。 “我试试这手机好不好使。” “刚买的怎么会不好使。”谈茵说着把电话挂断，输入备注存了号码。 方会凌在一旁瞅见过程，顿时不满地撒起娇来：“你就给我备注这个啊？直接用名字也太冷漠了。” “啊，这样会显得很冷漠吗？那我换一个。”她把原来的字删掉，绞尽脑汁想了会儿，输了一个"方"进去。 “……这个更冷漠。” “怎么会？这样一看就知道是你，而且据说只有关系很好才会叫名字中的一个字。”谈茵对自己的认知深信不疑，并怂恿方会凌也这么想。 “不行，你再想一个。” 谈茵失落地把输入的字再次清空，问她：“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方会凌仿佛就在等着这句话，接到讯号献宝似的将自己的手机亮到她眼前，上面赫然显示着三个粉红大爱心。 “…………”额……嗯……这个……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怎么样？这样一看就知道我很爱姐姐，但姐姐的备注就十分没有诚意，用同学同事间都可以用的备注方式给我备注，怎么能凸显出我对姐姐的不一样呢。” 谈茵当着她的面也输了三个爱心进去，怎么看怎么怪，于是又把中间的爱心删掉，打了个"方"进去，确认。 嗯，这样看舒服多了。 二人逛了一整天，午饭找了家面馆，谈茵久违地尝到美食的味道，差点感动得落泪。一大碗香辣牛肉面全进了肚子，汤都喝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玩到下午六七点，终于坐车回了别墅，在那里见到了方会凌的母亲。 之前在人贩子窝点被端的那天夜里谈茵有注意过那对夫妻，毕竟气质摆在那，不想注意到也很难。年轻的女人卷发茂密，穿着修身的黑色针织衫，搭配黑色裤裙，腕处戴着支棕色细带的圆表，显得休闲又大气。 女人名叫邹行雪，亲切地让谈茵称呼她邹阿姨。 谈茵礼貌唤了声，就见女人笑得更加明朗，抬手怜爱地揉着她的头发，说：“小谈，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啦。” 谈茵嗫嚅着道了谢，也不知道邹阿姨知不知道在新闻发布会时候闹事的人就是她。 方会凌喜滋滋地抱住谈茵的胳膊，对她妈道：“妈妈，我想和谈姐姐一起去学校，一起上课。” 邹行雪本来正有此意，她问谈茵：“你今年多大啦？” “我也不太知道，可能16、17岁？”从前可没有人给她数着日子，谈茵这是自己算着猜的。 “那，你想不想和凌儿一起去上学呀？就在市里的一所学校，很近的，初中高中隔着一条马路。”邹行雪语气温柔，看向谈茵的目光有掩饰不住的心疼。【】 第15页 去上学吗？也是，她这个身体毕竟也是个孩子，孩子就是该在校园里读书学习的。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生活，只是对曾经的她而言这些都太遥远了，说是做梦都不为过。她的心里有股无声的冲动在推着她走，即使怯于与陌生人交流、担忧拿不出好成绩令人失望、害怕走入另一片不属于自己的光圈里，她也想努力去尝试。 “我想去上学。”谈茵说。 方会凌欢呼地抱着她的胳膊蹭来蹭去，谈茵无措地看向邹行雪，邹行雪乐道：“凌儿太喜欢你了，之前就一直说着要接你过来。” “谢谢邹阿姨。” “是阿姨要谢谢你。谢谢你过去对凌儿的照顾。”邹行雪感慨似的说：“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等学籍办下来，过几天去了学校，还得麻烦你再多照顾照顾凌儿了。” 第9章 只有初中水平了嘤 次日，谈茵一觉睡到自然醒。窗外鸟鸣声悦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亮天花板一角，顺带给屋内陈设披上层薄薄的光纱。嗅着被褥洁净清新的味道，谈茵舒适地眯起眼睛，心口处传来阵阵暖意。 这或许就是岁月静好吧。 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谈茵掀开被子起来洗漱。收拾好一切后去到隔壁房间门口，试着敲了敲门，没有回应，看来方会凌还没醒。 谈茵转身下楼，她想试着给方会凌做顿早餐。也不能光索取，她也要做出点贡献才行。 方会凌的父母早早地出去工作了，此时家里还有个阿姨负责照顾她们。阿姨姓王，看起来和蔼可亲，五十多岁的年纪，干起活来十分麻利。王姨听说了谈茵的来意，很爽快地带她一起做早餐。 二人厨艺都很不错，配合默契，简单做了三明治和蔬菜沙拉。谈茵还打算再做个煎猪排，到腌肉这一步时方会凌揉着眼睛拖着脚步下楼了。 她身上还穿着米色睡衣，头发微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王姨，等会儿教我做烤——你怎么在这？！”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谈茵手一抖，猪排啪嗒一声掉回碗里。 谈茵不去看她，重新把肉和调味料一起抓匀，道：“饿了吗？给你做了早餐，在桌上。” 方会凌闻言扭头望了眼餐桌，上面确实已经摆了两份早餐。王姨的饭点早过了，所以那两份大概率是她们的。 方会凌问她：“你还没吃吗？” 谈茵边忙活边道：“没，想把这个做完的。”腰上忽然一紧，是方会凌从身后抱住了她，正探出脑袋好奇地盯着面前的碗。 “这是什么？” “猪排，在想加话梅进去味道会怎么样，刚好有原料，就用来试试。要是饿的话可以先去吃，我等一下就好了。” 方会凌摇摇头：“我等你。” 王姨在边上瞅着，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关系真好啊，小谈一早就说要给你做早餐呢。” “那当然，我就知道姐姐最爱我了。”完全一副自豪的语气。 谈茵脸颊红了红，三两下把猪肉腌上，封了保鲜膜，洗干净手后拉着方会凌一起吃饭去了。 饭后，提前预约的家庭教师准时光临。 女家教姓林，三十出头的年纪，毕业于师范名校，也是邹行雪的人脉之一。林老师和小时候的方会凌打过几次照面，平时人很随和，课堂上会拿出教师的威严，严谨又认真。 她们的上课地点选在方会凌的卧室。卧室的书桌很大，两个人坐一起都绰绰有余。林老师给方会凌发了张语文卷子，让方会凌先填着。又给了谈茵一沓写满题目的A4纸。 “你的大致情况我都听邹姐说了，先把这个填了试试，不会的可以空着跳过，我需要先看下你目前的知识水平。”林老师说着打开计时器。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两人都开始专注地答题。 谈茵接过的卷子有七八页，字体也偏小，题目拥挤在有限的空间内，显得冗杂极了。她有短暂的抗拒，但很快就被其他情绪掩盖了过去。 第一页的题目很简单，完全是小学生的内容，她很快结束了第一页的战斗。从第二页开始就上难度了，函数、电压电阻、能量概念、以及一些眼花缭乱的化学方程式。也不知道自己的前身是什么学历，谈茵看这些题眼熟得很，大概能知道答案，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解过程。 完了，她现在只有初中水平了。 谈茵难过地捏紧笔，试算一些无果后越来越挫败。她在脑内呼唤系统：“0237，考你几道数学题？” “…………”系统装死。 好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谈茵跳过一些题，往后翻了几页，发现比初中的知识还要眼熟，当然还是不会做就是了。 最后交卷，用时近两个小时。林老师从接过卷子起眉头就没松过，对这惨不忍睹的答题状况，林老师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批改结束了。再看方会凌刚提交的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清一色鲜红的大勾，偶有一两处被圈出来也无伤大雅，非常漂亮的成绩。 “会凌做的不错，这两处地方注意一下，其他的没什么了。最后换学科再做一套吧。”欣赏的语气。 “小谈的，嗯……听邹姐说你没上过学，会写这些已经很棒了。距离中考还有三个月，我们得抓紧把基础补一补，或者你觉得太赶的话我们可以晚一年，从初二上起。”这是安抚的语气。【】 第16页 林老师说得中肯，毕竟谈茵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平，总觉得自己的前世应该已经脱离校园有段时间了。一旁的方会凌反而不乐意了：“妈妈已经说好给谈姐姐申请初三的学籍了，我们要一起上高中。” “你的成绩保底一中，但小谈情况和你不一样，她的学习时间太短了，晚一年考到好高中的几率更大，只是年龄上会稍微大一些。” 那可能不止大一些，和谈茵同龄的孩子都在上高一高二了，她却被初中知识绊住手脚。 “我相信谈姐姐可以，她很聪明的。老师你先给她从第一节开始讲吧，先讲一天试试，看看能消化多少。”方会凌提议。 林老师虽然觉得方会凌对谈茵的信心过于天真无厘头，但时间紧迫她也只能先给谈茵讲课。至于方会凌，落下两年课程，回来以惊人的速度几乎自学完，成绩也是一如失踪前那般优异。小学时期就连跳两级的天才少女，学习方面自然是不怎么让人操心的。 上午的课一直上到12点，午饭是王姨准备的，丰盛的满满一桌。谈茵早上腌的肉也煎了一遍端上餐桌，全进了方会凌的肚子。留林老师一起吃过后没有午休，直接紧锣密鼓地开始下半场的课程。 傍晚时候，下课的铃声响起，宣告整整一天的课正式结束。谈茵疲惫地瘫在书桌上，脑子都要僵成木头了，现在耳边还嗡嗡的。方会凌结束得早，后半程是和谈茵一起听的课，就当再复习一遍，还可以时不时给她的谈姐姐解惑。 林老师没想到方会凌的信任不是空穴来风，谈茵的学习能力确实惊人，讲一遍的知识点很快就能掌握，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把几个学科初一的知识过了大半。 离开前，林老师问方会凌：“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 方会凌说：“过几天吧，我在家复习也一样。等谈姐姐再学一点的，不然到学校听不懂也很浪费时间。” “也是。我表弟成天跟我念叨你，我快被他烦死了。等去了学校，你帮我好好收拾收拾他。” “嗯，会的。” 为了犒劳犒劳辛苦学习的谈茵，方会凌打算带她出去搓一顿，顺便逛逛。她们闷了一天，此时正需要出去透透气。 方家的别墅地位置优越，周边不乏高质量的商圈。王姨有辆代步的小电驴，借给她们骑去了最近的一处。 等菜上来的时间，方会凌对谈茵的学习能力赞不绝口：“姐姐太厉害了！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到一个月就能把考试内容都学完。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一中好不好？” “八字没一撇呢，只是前面的知识比较简单，等后面难度上来就不行了。”谈茵说着，心里只祈求前世的自己多学些，她能学那么快完全是拜了前世的自己所赐。系统封锁记忆，倒是没把课本上的知识屏蔽透底，揪住一点苗头，后面相连的内容很快就被带动了。 “总之我相信你。”方会凌笃定地说。 吃完晚饭回到别墅已经8点了，第二天还要起早上课，得早点休息。刚进门，谈茵就看到了鞋架上多出来的男士皮鞋，是方爸爸的。边上还有另一双尺码小些的男士运动鞋，鞋面洁净，似乎还是个牌子货。 这是有客人？ “凌儿回来啦？刚好小谈也在，快来认识认识。”是方妈妈的声音，邹行雪招呼着她们过去。 客厅里正站着一个男孩，看起来比谈茵还要大些，短发露额，眉眼英俊，穿着修身的T恤和黑色长裤，带着礼貌的笑朝谈茵点头示意，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方晏舟，是会凌的哥哥。” 第10章 “哥哥” 方会凌的哥哥？她不是独生女吗？ 谈茵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扭头看了眼方会凌，方会凌眼神淡淡的，对这人的出现没什么特别反应。谈茵礼貌地回了自己的名字，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应该是方家后来收养的两个孩子之一。 传闻方永忠与妻子邹行雪十分恩爱，但邹行雪身体孱弱，流产过一次后更是元气大伤。后来邹行雪冒着风险再次怀孕，终于成功诞下一个女婴，也就是方会凌。方会凌自出生起就是方家万众瞩目的掌上明珠，担忧妻子身体，他们决定只养这一个孩子。 谁料意外突发，方会凌被拐走了两年。第一年，方家长辈拼了命地满城寻找爱女，无果。邹行雪因为伤心过度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为了缓解这样的状况，方永忠决定再领养一个孩子，方晏舟就是这个幸运的孩子。 系统告诉她其实还有一个更年长的孩子也一并被收养了，因为邹行雪担心出意外再失去一个孩子会更加绝望，所以坚持要领养两个。不过这个年长的男孩深受红色思想感染，一心只想报效祖国，做个根正苗红的军人，现在正在部队当兵，故而很少出现，也很少被世人所知。 “这些年感谢你对会凌的照顾，住一起也算是一家人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随时找我。”方晏舟一点不端着架子，言笑晏晏地拿出手机，两人顺利交换了号码。 邹行雪在一旁补充道：“晏舟现在在X大上一，离你们学校也近，你们可以常去找他玩。” “嗯，我刚拿了驾照，空的时候想去哪哥哥都可以载你们去。”【】 第17页 邹行雪：“这是二哥，还有个大哥哥现在在部队，一年只能回来一次，可能得明年才能见到啦，到时候阿姨再介绍你们认识。” 谈茵谢过他们，方会凌和其他家庭成员一一打完招呼后就拉着谈茵一起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谈茵观察着方会凌的表情，试探着问她：“你不喜欢你那个哥哥吗？” 方会凌愣了下，摇头道：“也还好，就是感觉怪怪的。离家两年回来突然多了两个哥哥，也没说过几句话，不过这个二哥对我确实还不错，我爸妈也挺喜欢他们的，我没什么意见。” “这样啊……”谈茵没告诉方会凌，其实她从见方晏舟第一眼开始就有种怪异的感觉，尽管方晏舟表现出来的翩翩风度挑不出差错，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哥哥形象。 “相比"哥哥"，我还是更想要姐姐。”方会凌八爪鱼似的突然贴上来，带着孩童般的任性：“姐姐今晚陪我一起睡吧～我们睡前聊聊课题多好啊，我还能给你讲故事听！” 谈茵被她抱着抱着就滚到了床上，背脊陷入柔软的被褥中，方会凌咯咯笑着压在她身上，“真的好喜欢姐姐，想到以后会和姐姐一起过那么久的日子就好开心。” “手松松、要喘、不上气了！” 二人闹腾半天，最后还是在一间屋子休息了。方会凌说要给她睡前讲课，结果谈茵一沾床就睡死过去，愣是半个字没听进。 第二天林老师来上课，简单给方会凌讲了重点就直接开考，再去隔壁房间给谈茵一对一补课。 方会凌学习能力很强，各科成绩都很优异，没有短板。当年就一直没掉出过班级前五，现在更是猛，估计过几天重回校园，次次都能高居年级前三了。 至于谈茵，林老师觉得这也是个天才，但是是和方会凌不太一样的天才。方会凌属于是能举一反三、原吃到透的那种先天学习圣体，谈茵则更像是单纯为了考试，背了大段公式原，再运用到各个题目中，林老师也不知道她短短几天是怎么背会这么多内容的，跟开了挂一样。 总之，二人的学习进程非常顺利。 —————— 几天后，学校如期开学，谈茵拿到了学籍，和方会凌进了一个班，又在老师的安排下成了同桌，坐在离讲台较近的第三排。 方会凌早在初中第一年时就是班里的风云人物，长得好看、成绩出色、家境优渥，还是跳级上来的年龄最小的妹妹，老师们都很喜欢。后来失踪两年再次归来，同学们通过媒体才知道他们曾经的天才同学遭遇了什么。于是乎，方会凌从班级的风云人物进化成了全校范围内的风云人物，进校门起就不断有同学偷偷朝她张望。 方会凌不欲与这些不熟的同学多说话，她更关心谈茵的情况，毕竟这算是她第一次进入学校，肯定难免会不自在。 “姐姐，你带手机了吗？”方会凌背着人小声问她。 谈茵的脑袋往方会凌的方向偏了偏，刻意把自己的视线圈在桌前的一亩三分地上，回道：“带了，怎么了？” “这里其实不让带手机，被发现的话会被收上去。” “啊，那我现在是不是主动交上去会好些？” “你把手机调成静音，只要不要被发现就行了。” “……嗯，有道。”谈茵做贼似的在书包里掏了掏，悄悄把手机设置了静音。 开学第一天没有繁琐的课程，更多的是做中考动员和讲座。班主任暂时不在，个别学生管不住嘴开始小声聊天，渐渐地带动又一批人不安分，很快整个班都闹哄起来，聊什么的都有。 谈茵翻开刚拿到的物教材，想把最后一点不太熟练的地方再复习一遍。脑后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砸了一下，她"唔"地一抖，回头看去，只见后排一个男生正惊悚地望着她，连连摆手解释：“抱歉抱歉，不是要砸你的，我没扔准。” 谈茵下意识要说“没事”，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一个什么东西便直勾勾飞出去，精准砸到了男生的下巴——是一块橡皮，还是昨晚她们一起采购的。男生吃痛地捂住嘴。 “不好意思，手滑了，可以给我递过来吗？”方会凌朝他伸出手，冰冷的语气满不客气。 令人意外，男生不仅没生气，反而真的乖乖走下座位把橡皮递过来，再偷摸似的弓着腰回去。 谈茵在脚边发现了一个半个拳头大的纸团，看来刚才丢的就是这个东西。纸团有点薄，背面渗透了些笔触的墨点，谈茵捡起来问方会凌：“是要给你的吗？” 方会凌撇了眼，在男生希冀的目光下伸手接过，然后"啪"地一下再次狠狠砸回去，这回砸到了男生的鼻子。 “啊啊方会凌！这么久不见怎么变得这么凶啊，上来就砸我！”男生捂着脸，隔着好几张课桌委屈地抱怨。 “孙云川，明明是你自己先手欠。”方会凌叫着男生的大名，不为所动。 “我只是准头没控制好不小心砸到了，而且我都道歉了。”孙云川的嘴边有明显的红印，看起来怪可怜的。他接着诉苦：“我给你发的消息你怎么不回？我老担心你了，想去你家找你，我姐又不让，她说叔叔阿姨不会让我去的，真的假的？”【】 第18页 “你该听你表姐的话。” “我听了，我姐说你这学期就会来，还真来了。你少上了两学期，还跟得上不？要不要我也给你补补课啊？” 方会凌扭头不他，全当后面的话是放屁。 谈茵好奇他们的关系，方会凌说：“他叫孙云川，小时候有过一段时间交集，自那之后就老缠着我，烦人得很。对了，林老师是他表姐。” “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孽缘罢了。”方会凌扶额，脑海里闪过一些过去的画面。 她和孙云川也是小学同学，那时候孙云川调皮捣蛋喜欢上蹿下跳，像个未开化的猴子。有次这只猴子胆大包天地去爬树，结果摔了个狗吃屎，腿当场肿了大片，还崴了脚，不知所措地搁原地哭了半天，被方会凌找到，一路搀扶着回去。自那之后，孙云川在班内依旧横行霸道，但对上方会凌总会不自觉放低声音，一副唯唯诺诺的跟班样。 因为孙云川的特殊对待，导致方会凌有很长一段时间深受谣言的折磨。直至现在，都还有当年的同学认为孙云川喜欢她，真是烦不胜烦。她明明只想做个冷酷无情的学习机器。 —————— 在学校的日子过得很快，老师们喜欢赶进度，然后留大片的时间给学生复习。第一次小测之后，方会凌以近乎满分的成绩稳坐第一宝座，令人惊讶，谈茵的成绩居然也能排到第四。 同学们并不知道谈茵的身份，只知道二人关系很好，上下学坐的一辆车，有可能是亲戚之类。 老师们则是在开学前就被邹行雪特意叮嘱要多照顾谈茵，其他没说多，但精明的班主任通过表情分析和字里行间的细节察觉到这个孩子或许也是个苦命的，便在平时自作主张地给予了些额外关照。比如大扫除时分给她最轻的活、上课时鼓励她回答问题、平日作业量上进行适当的减少。成绩什么的无所谓，只要孩子能多学点…… 这么想着的班主任在批改完谈茵的试卷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显然，人家不需要她的额外关照也能混得很好。 第11章 家长会 “哇，谈茵你好厉害啊，可以教教我这道题吗？我不太会画辅助线。” “谈茵你之前是哪个学校的呀？为什么九年级会突然转来我们班？” “你和方会凌同学是邻居吗？看你们每天都一起回去诶。” “………………” 方会凌撑着脸，默默看着谈茵被同学们包围在中间，左一个右一个问题地围攻，心里不禁觉出点酸来。 明明一开始根本没几个人上来搭话，各个都秉持着边界感各干各事，一次小测，边界感直接破了。一下涌来这么多对她的谈姐姐感兴趣的人，叽叽喳喳问个不停，每节下课都来问，搞得她头都开始痛了。 偏偏这时孙云川好死不死地跑到她背后痴笑：“你咋看起来怪寂寞的？所以你和她到底是啥关系啊？真是亲戚？表姐？” 方会凌甩去一记眼刀，孙云川当即鹌鹑似的一缩，噤声了。 预备铃响起，同学们恋恋不舍地各回各位，谈茵才终于有喘息的机会，趴在课桌上深深叹了口气。方会凌终于逮到机会，对她说：“你不用每个问题都回答的，他们也就问问。这次搭上话，就会有下一次，再往后想推都推不掉，很麻烦的。” 谈茵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这算是基本礼貌，晾着人家多不好。” “不行，我吃醋了。”方会凌也趴在桌上，脸凑得很近，小声嘟囔道：“姐姐少他们好不好？你都没怎么休息，这节课下课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多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再待下去要闷死啦。” 吃醋是这么用的吗…… 不过谈茵同意课后出去走走的提议，她确实有点累了。 刚开始进入陌生的学校和课堂，谈茵有短暂的本能性的不适，但同学老师都很友好，方会凌也一直在最近的地方陪着她。于是乎，第二天开始谈茵就已经适应得差不多了，能很好地回答老师的问题，一些同学的搭话也能欣然回应。 只是，这次小测后，这种趋势因着出乎意料的成绩得以暴涨，变得更像是负担了。 老师在讲台上宣读着这次的考试结果，表扬了前几名发挥不错的同学，着重表扬了摘得榜首的方会凌，空窗两年重归学堂就能有如此优异的成绩，不知道的还以为失踪的时间都是在闭关修炼。随后通知大家这周五要为此开一次家长会，要求每个人的家长都要到场。 话音至此，台下当即掀起一阵骚动。 考砸的同学欲哭无泪，哭叫连连，“怎么第一场考试就要开家长会啊，我妈要看到我这成绩不得削死我。” “你可以了，好歹还在中间，我倒数第八，我爸能抄起拖鞋把我打成一级残废！” “给自己献上一曲凉凉……” 各种声音揉杂，谈茵苦恼地咬咬嘴唇。原主是孤儿，自然是请不到父母的，她问方会凌：“你们家到时候谁来？” 方会凌说：“我爸妈没空的，他们很忙，应该会叫我哥吧。” “那我怎么办？要不叫王姨帮忙冒充下？”谈茵拧起眉，显然觉得这计划不太靠谱：“或者让司机叔叔来？”【】 第19页 “没关系的，这个我哥也可以包了，只要和老师说我们是亲戚就行。”反正有不少人已经这么认为了。方会凌忽然想到，如果她们明面上的关系是亲戚，那她不就能光明正大地称呼谈茵为"姐姐"了吗？ 仿佛发现了什么真，方会凌一下坐直身体：“就这么说定啦，我相信我哥一定也会同意的。” ———————— 大一课程紧张，方晏舟并没有太多空。但被养父母特意嘱托，他还是请了一天假出来去给妹妹开家长会。 方晏舟长得不算高，173的个子，但面庞俊秀干净，带着副细黑框眼镜，举手投足间有种矜持自贵的气质，一看就让人觉得这是个学霸。然后学霸小哥给两个学霸妹妹开家长会，学霸一家自然而然成了班级的隐藏焦点。 班主任在台上给家长们做思想工作，给大家伙儿讲中考的重要性、中考如何冲刺、要选择怎样的院校，连珠炮似的说得口干舌燥。中途停下来转开保温杯，喝几口茶水缓缓，再继续滔滔不绝。 方晏舟全程坐得笔直，目光坚定。他的前面摆放着两份成绩单，一个总分第一，一个总分第四，都是可以考入市重点的好成绩。方会凌坐在他旁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只觉得聒噪无聊，有这时间干点什么不好。 谈茵倒是听得很认真，因为是成年人的灵魂，所以更清楚这种大考试对一个人的一生有多重要。 放在桌下的手被人碰了碰，谈茵看向身侧的方会凌，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方会凌忽然得狡黠一笑，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更加放肆地捉住谈茵的手捏了捏，然后掌心对掌心，十指相扣。 谈茵觉得哪里怪怪的，一时又说不上来。她用口型问她：“你干嘛？” “我无聊。”方会凌用口型回复她：“什么时候结束啊，好想快点回家。” “忍忍吧，应该快了。”谈茵嘴上应着，心里却越来越奇怪，她和方会凌真的太亲密了。虽然刚认识时方会凌就是这样粘人的性格，可她似乎没见过她对其他人这样，面对父母没有，面对同学也没有，这种亲密完全是独一份的。 这种特殊对待令谈茵有些不安，比如现在，她和方会凌的手紧紧相握，温度从掌心涓涓细流般传来，化作心田的养料，胸口是酸甜的味道。然而越是如此，她越是害怕。害怕有些东西会不受控制。 班主任一直讲到下课铃响才终于舍得收了神通，今日课程已全部结束，窗外的天都变成了黄昏色。 “家长们还有什么问题可以等会儿私下里问我，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就放学吧。”班主任如此宣布着，当然这种机会绝大多数的家长都不会放过，一个接一个地赶上去问老师问题，还有几个学生家长直接找到了方晏舟，想让他传授传授学习的方法、让方会凌他们在学习上多照顾照顾他们的孩子。 方会凌早就收拾好了书包，拉着谈茵准备跑路，一回头发现她哥正在和一个家长攀谈，且周围还围着两三个家长。 “嗯嗯。其实学习是有技巧的，预习很重要。平时做题时候也要灵活……”“这是我妹妹她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我没帮什么忙。” 方会凌忍不住"啧"了声。拉着谈茵走出门，边道：“让他待这吧，我看还要好久才能回去，咱们先去逛逛吧。” 谈茵就这么被她带了出去，下楼梯时遇到一个同班的女同学。眼熟，但谈茵实在想不起来名字。女同学似乎是有意堵她们，见她们下来直接跟了上去，在谈茵身侧边跟着走边道：“你的父母怎么没来呀？” 谈茵随口扯了个谎：“他们没空。” 女同学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听到了一个传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言？” 女同学说：“我也是听说的，你是不是暂住在方会凌家呀？” 女生说得模棱两可，谈茵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你听说了什么？” “你知不知道魏冬梅啊？” 谈茵心里"咯噔"一声，脚下险些一个踉跄。 魏冬梅，是魏姨的名字。为什么会提到魏姨？ “我在网上看到了一点小道新闻，其中有张照片上有一个和你很像很像的人，我就在想是不是你。”捕捉到谈茵的失态，女生越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仿佛侦探得到了凶手的认可，女生兴奋地打开了话匣子：“所以你们是在那时候认识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的直觉可准了！” “陈丽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方会凌出声打断，她脚下停住，抓住谈茵的手腕将人轻轻往后拉，自己上前一步顶在前面，一副保护的姿态。 “我真是太厉害了！只靠一张照片就——”注意到方会凌不善的目光，陈丽丽这才后知后觉气氛不对，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问一下。” 谈茵看明白了，这只是个不太会说话的小孩罢了。除了刚听到梅姨名字的时候乱了一瞬，现在了解了对方的想法倒也不是很生气，只是有些郁闷，心情堵堵的。 孤儿也罢、没有父母关爱也罢，从未体验过的东西再羡慕也无法具像化。相比这个，在魔鬼的洞窟时所经历的一切才更让她交瘁。【】 第20页 脑海不由地自动放映起一些灰色的回忆，充满令人作呕的异味。谈茵定定神，强行让自己不要去想。 “没别的想说的吗？”方会凌的声音低得能拧出墨汁来。谈茵很少见到这样压着怒气的方会凌，一时也没出声。 陈丽丽扁扁嘴，脸涨得通红，蚊子似的飞快说了句“我真没别的意思”，转身要跑，被方会凌眼疾手快地抓住。 “你——” 谈茵忽地搭上她的手，方会凌转头看过来，犀利的视线一下变得柔和不少，却见谈茵摇摇头，平静地对她说：“没事的。” 面向衣服被拽住眼睛微红的女生，双目微凝：“陈丽丽，这是我的隐私，也是我比较重视的秘密，我没有办法阻止你靠自己猜到，但可以麻烦你替我保密吗？” 第12章 分班，是同桌耶耶耶 陈丽丽本就红着的眼眶悬起泪珠，听着谈茵甚至称得上温柔的语气，小姑娘终于发现自己说的话有多过分。她低下头，重新郑重地道了歉：“对不起，我刚才没想那么多，这件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嗯，谢谢你。”谈茵微微扬起一个笑，轻柔地将陈丽丽被抓皱的衣服捋顺，让她早点回家。 这一行为看在方会凌眼里完全就是个普度众生脾气好到不像话的圣女，圣女在对伤害过她的平民施加魅力，心里的酸味更重了。 陈丽丽走后，方会凌黑着脸直言道：“我不喜欢陈丽丽。” “看出来啦，刚刚是生气了吗？”谈茵主动牵住她的手，安抚似的晃着。方会凌眨巴着眼，十分受用地红了耳尖，方才的锐利春风化雨般软化，酝酿许久的酸也在这一刻神奇地消失了。 “嗯，生气了，姐姐快点哄哄我。”方会凌在撒娇这方面已然得心应手，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故作委屈地朝谈茵示意。 谈茵被她逗笑，张开双臂，小孩顺杆爬似的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身上像缠了个黏糊的八爪鱼，熟悉的重量与气味令谈茵感到无比舒适。 “消气了吗？” 方会凌从鼻子里哼了声：“要是一直不消气，姐姐会一直哄我吗？” “嗯——那我会把你放在这，等你气饱了再回去。” “太坏啦！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 “哈哈哈……” 谈茵笑得直颤，手揉着方会凌的脑袋，把她齐肩的的短发揉得乱七八糟，再用手指一下下顺。 黄昏余晖如金，洒满校园的延廊，晚风轻和，蝉鸣渐隐。她们在楼梯拐角处的遮挡下闹了好一阵，直到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去，校园重回安宁。 谈茵有些热了，她先放开方会凌，扇着手掌给自己扇风。 “你哥哥怎么还没下来？” 方会凌有些意犹未尽地撤回身子，“不清楚，我打个电话问问。” “你问吧，我刚好回去上个厕所。” 方会凌顺口道：“我陪你一起。” “别闹，这种事用不着陪。”谈茵无奈地把她摁回去：“给我乖乖待着，我去去就回。” —————— 厕所离得不远，解决完生问题，谈茵特意用凉水给自己洗了把脸，不经意望见镜中的自己，不禁愣了愣。她很少这样仔细地看自己，平心而论，原主的颜值还是比较能打的，清秀、五官端正，皮肤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略显一点黑，人也偏瘦，除此以外好像也没什么瑕疵了。 这样一张脸，偏偏配了一副迷离的表情，好像刚从幻境中脱离出来一样。谈茵呆了呆，随后抬手抹去额上一滴即将滑落的水珠。 不想让方会凌等急，谈茵转身走出厕所。路过延廊时，恰巧望见拐角处有一个身影正捧着手机接听电话。定睛一看，不是方晏舟是谁。 “我问过老师了，会凌考得很好，和同学们相处也很融洽，她已经完全适应校园生活了。 ”方晏舟背对着她，语气温柔地汇报给电话那头的人。 谈茵不想偷听的，只是听到方会凌的名字脚下就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她凝神躲在墙后竖起耳朵。这显然不是什么光明的举动，但她真的耐不住八卦的欲望。 “会凌考了第一名，比第二名多出12分，到时候去了一中离得近，我也能照顾到她。” “谈茵吗？这次也考得很好，比我当年要厉害太多了。老师说她很有天赋，到时候应该会和会凌一起去一中吧。”方晏舟说着微微转过身，谈茵在看见男生的脸庞时瞳孔微缩，有些惊讶地屏住呼吸。 对一切无所察觉的方晏舟正木着脸说着温柔贴心的话：“妈妈您先忙吧，我等会开车带妹妹们回去。”“嗯，放心吧……” 原来是邹阿姨的电话。可是……谈茵无法不在意方晏舟身上的违和之处。刚才他的表情，分明是不耐的，偏偏嗓音柔和健朗，听起来让人挑不出错处。她猜方晏舟可能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想让邹阿姨听出来，所以才会形成这样的割裂状态。 方晏舟结束通话离去后，谈茵才从墙后出来，慢悠悠地往回走。 ———————— 这件事太小，谈茵很快就忘了。【】 第21页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厌烦了无数次的做题、复习、和改错，终于迎来了初中时光的最后里程碑时刻。 不同于大多同学的紧张焦虑，谈茵和方会凌轻松考完了全程。事后对答案，重合率也很高。 不出意外地，她们一起考进了一中，也是X市名校率最高的高校。 她们甚至巧合地分到了同一个班，只是在分班表上看到另一个熟悉的名字，谈茵有些惊讶。 “孙云川也考到一中了？” “什么？他在几班？” “3班，和我们隔着一间教室。” “真是阴魂不散……”方会凌不爽地吐槽。 差点忘了，孙云川那小子成绩也不错，努努力考进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想到以后的高中生活那块黏皮糖会三天两头地过来骚扰，方会凌就像生吞苍蝇一样难受。 谈茵分到的一班是年级里的尖子班之一，这里的每一人都曾是校园里拔尖的存在。可谈茵学习的冲劲似乎在初中时就耗尽了，一踏入高中，知识难度陡然提升，她竟感到了难以启齿的吃力。尤其是方会凌再次成为她的同桌，成绩一如既往的一骑绝尘，与她老牛拖车似的学习能力形成惨烈的对比。 看来自己的前世果然不是什么大学霸，初中胜在简单，都是基础性的，所以很快就能掌握。高中的知识，没有点天赋和努力真不是能轻易吃透的。 很快班里迎来了第一次期中考试，方会凌不出意外又得了第一，对她而言，学习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谈茵从来没见过她为什么题目烦恼过。至于谈茵自己……她在表格的后几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个班49人，她在第40名。 方会凌是和她一起看的成绩，寻到她的排名后，难免担心地牵住谈茵的手，安慰道：“这次试卷是有点难诶，姐姐再陪我回去看看卷子吗？” “…………”这话从全班第一的口中说出实在没什么可信度。不过谈茵知道方会凌没有别的意思。 她们回到座位，谈茵望着自己卷子上一片的红叉，沉默地开始重新做题。 感受到她的低气压，方会凌话都不敢说太多，小心翼翼地道：“有不会的可以问我的，我一直都在。” “嗯。”不冷不热的回应。 孙云川偷摸着来探班时就见方会凌紧张兮兮地在谈茵边上挠着头翻书，时不时侧头瞄一眼谈茵，再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看书。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样的方会凌像个一心哄老婆又无从下手只能兀自凌乱的丈夫一样。被自己的联想吓到，孙云川猛地摇摇头，企图把这种莫名其妙且抽象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想把方会凌叫出来叙叙旧，又怕这样的举动让方会凌生气，一时陷入两难地的孙云川在窗外来回踱着步子，始终不敢进去，倒是有个一班的女同学注意到了他，问他：“你是来找人的吗？” “是的，我找……算了，她估计不想看到我，我还是走吧。” 女同学奇怪地看着他灰溜溜离去的背影，身旁的女生疑惑地问她：“陶浅，你看什么呢？” 陶浅收回目光：“没什么，好像是其他班的男生，说来找人。” “找人？难道是女朋友？”女生两眼放光，一副企图八卦的模样。 陶浅哼了声，语带不屑：“这才多久就谈上，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学生是来学习的，不是来谈恋爱的，小雨你也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这次你才15名，退步太多了吧。” 深知陶浅秉性的小雨无奈道：“这里是一中诶，还是一班！哪个原来不是大学霸？不是学霸能来这个班？竞争这么激烈的环境，我能拿个15名已经很好啦。陶浅你和其他同学说话可千万别这样，跟老班一样严肃，无趣死你。” “我说的哪里不对？” “你说得都对都对，好啦快坐回来，要上课了。” 陶浅这次考了第三，拿到成绩的一刻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本来以为第一胜券在握，不料前面还有两人。尤其是第一名的方会凌，各科几乎都是满分，成绩漂亮得一塌糊涂。 过去蝉联初中年级第一的陶浅哪受过这样的待遇，一时有些想不开。可骨子里的慕强基因作祟，她眼中的方会凌是完全凌驾于她之上的天才，她想和这样的天才一较高下。 陶浅的位置在第一排，也是她特意向老师申请来的。方会凌坐在第五排，因为身高原因所以排得很靠后，她需要转头利用余光才能瞥到方会凌的座位。她开始将方会凌视作头号目标，争取下次可以考在她之上。然后就发现，方会凌对她的同桌非常不一样。 那个叫谈茵的差生，凭什么可以夺走方会凌那么多的视线，还让她露出那样的表情？ 嫉妒与蔑视在陶浅心底蔓延，黑雾般控制着她的大脑，让她潜藏的疯狂不断滋长。尽管她认为这只是不甘心。 第13章 运动会 “关于校运动会，大家还是要积极报名啊，这将会是你们最无忧无虑的一年，以后就没这个心思了。” 年过半百的班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将报名单交给体育课代表。 下课铃一响，就有同学飞奔去到体育课代表的课桌旁，跃跃欲试地给自己报上名。【】 第22页 “100、200全给我报了，给你们包揽个冠军回来。” “我试试跳高吧，初中时候跳高成绩还凑活。” “老何我要报跳远，给我先填上，谢了！” 体育课代表何志伟手忙脚乱地填着名字，抓狂道：“一个一个来！你要跳高是吧，还有一个名额，谁来？” ……………… “姐姐，你要报名吗？”方会凌站在人堆外围，兴致勃勃地问她。 谈茵摇摇头，她不擅长运动，真上场也是炮灰一个。不过看方会凌的样子，心知小孩肯定想大显身手，便问她：“你想报哪个？” “没想好，我好像都可以。” 这话多少有点凡尔赛，不过谈茵知道此言不虚。 她们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阶段，尤其是方会凌，也不知道哪条基因链开了挂，当年还是个瘦巴巴的小豆芽，如今已经疯长到快一米七了，比她还高出大半个头。这样的身高配上足够发达的运动神经，每次体测中都能屡屡冲至前位。 用木桶定律来比对的话，方会凌就是那个全方位无短板的完美铁焊桶。 “3000米有没有人报？女子3000米！”何志伟在人堆里发出高昂的呼喊。 3000米……好可怕的数字。闻者纷纷缩起头，3000、5000米的长跑向来是校园运动会呼声最高的项目，噱头颇烈的热度，配上最冷的报名人数，只因这个项目光完成就够困难。 周围的喧闹被这一声吼给吼熄了，人头攒动，却迟迟没有人当这个出头鸟。何志伟欲哭无泪，心想快来个人救救他吧，然后他就听到人堆后传来一个好听到宛如天籁的声音在说：“给我报上吧。” “卧槽，方会凌牛逼啊！”一个男生由衷感叹。 “女人中的女人，雌鹰中的雌鹰！”一个同学竖起大拇指。 何志伟险些眼含热泪：“好！女子3000米，方会凌，填上了！那男子5000米谁来？” 周围又瞬间安静了。 何志伟：“…………”这个破体育课代表不当也罢！ ————————— 为了备战校运动会，方会凌每天都会抽出些时间跑步练习，这时候谈茵会在跑道边候着，顺便拿着巴掌大的小册子背单词。 “particular，particular，特别的。” “呼……呼……”方会凌小跑着凑过来，见谈茵念念有词地专注他物，感叹道：“姐姐好用功啊，这种时候都不忘背单词。” “刚好现在有空罢了，我英语不好，总要努力追上你的步伐啊。”谈茵无奈地说。在尖子班，成绩就是一切，老师偏爱成绩好的同学，同学尊敬成绩好的同学，而那些沦为背景板的所谓差生，是垫脚石，是扶贫对象，是拖累班级的存在。 初中时因为优异成绩带来的自信在这被磨了个精光，谈茵还是想和方会凌上一所大学。以方会凌的成绩定然会去最好的那几所大学，她也不能落后太多啊。 她们并肩朝教室走去，方会凌问她：“姐姐是比较喜欢文科还是科？” “你是想问我会怎么选科吧？”谈茵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可能会选文科吧，毕竟历史成绩稍微好一点。” “嗯，了解了。” “你呢？” “我也选文科。”方会凌语气轻松，丝毫不带犹豫。 谈茵心尖儿颤了颤，她想问是因为她才会说要选文科吗，可又怕是自己自作多情。诉说的欲望在口边游离再三，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句难以言表的“好”。 ————————— 运动会当天，秋高气爽，广阔天空明镜般澄澈，阳光倾洒而下，偌大的草坪、红漆跑道、活力四射的青少年们，一切的一切尽数沐浴在温暖秋意中。 各班统一将椅子搬出至操场边，以班级为单位一片一片地分布。 “各位同学请注意，女子100米预选赛现在开始点名，请参加女子100米预选赛的同学尽快到报名处集合。”播报器嗓门大敞，声音洪亮，回荡在场地的每一个角落。 谈茵和方会凌在班级分配的小桌上围观赛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个项目的时间点。方会凌一口气报了三个项目，马上下一个项目就是3000米了。谈茵紧张地握住拳，然后让方会凌别太紧张。 “我不紧张啊，反正只要跑一次。”这个项目因为体能消耗过大、报的人数少，故而只记录完成时间择优排名，没有选拔赛决赛之分。方会凌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不紧张就好，加油，后面我会陪你一起跑的。” “那多累啊，姐姐在终点等我就好，我一定会是第一个冲线的。” ……………… 陶浅在跑圈的终点处等到了率先冲线的杨雨，杨雨跑完100米也只是微微喘气，她游刃有余地把头发一撩，对陶浅乐呵道：“小组第一，看来决赛稳啦。” “嗯，恭喜，喝水吗？” “谢啦。”杨雨接过递来的水瓶咕噜喝了两口，就听广播里传来新的播报。【】 第23页 “各位同学请注意，女子3000米决赛现在开始点名，请参加女子3000米决赛的同学尽快到报名处集合。” “3000米来了！”杨雨兴奋地拉住陶浅望看台走，“你知道吗？3000米可是要跑七圈多呢！” “这么激动，我们班有谁报这个了吗？”陶浅除了学习不关注其他，要不是杨雨有项目，她都懒得来，不如装生病在教室里刷题。 杨雨已经三两步登上了看台最高处，瞅见远处有一队列来到了跑道的起始点，连拍陶浅的肩指着那处道：“还能有谁，当然是方会凌报了啦！在那，已经开始入场了！” 居然是方会凌！陶浅连忙跟着站上去朝那处望，可她近视严重，即使带了眼镜也不是很能看得清。只能捕捉到一个相似的高挑身影做着拉伸，然后定住姿势预备，枪响后，整个人飞快弹出去。 四周欢呼声如山如潮，顷刻将她淹没。本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的陶浅深受影响，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跟着看台上其他人一起喊起了加油。 谈茵的视线紧紧锁在方会凌身上，她本想试着跟跑几下，结果没多久就累得喘不上气，被迫缓下脚步大喘着粗气，唯有脑袋锲而不舍地跟着转。 一圈……两圈…… 四圈……五圈…… 方会凌一直牢牢占据着第一的位置，第二名长手长脚的女生一开始还能紧跟她身后，第三圈开始体力上的差距显现出来，一点点落下身距。直到数不清第几圈，已经被甩快大半圈了。 方会凌就像个高功能的机器，配速均匀迈步潇洒，呼吸也十分规律。不像被套圈的最后几名同学，呼吸已经彻底乱了，喘得面目狰狞。 代表最后一圈的枪声响起，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此时也达到了高潮。谈茵已经如约候在了终点处，望着方会凌遥遥领先地拐过大弯从远处跑来，身后数十米空无一人。 50米……30米…………10米………… 越来越近，然后越线。 代表胜利的横条挂在方会凌腰间，滑落到地面。谈茵赶忙上前搀扶住她，心情浪潮般澎湃，连带声音都微微颤着：“赢啦！会凌你太厉害了！绝对实力的第一名！” 方会凌任由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靠在谈茵身上，她望了眼身后还有50米才抵达的对手，张扬地笑了起来：“我就说我会是第一个冲线的吧！” “嗯！辛苦了，喝水。” “等会儿喝，让我缓缓的。”方会凌起来稍微走了几步，牵住谈茵的手往班级的据点走去。 —————— “哇靠赢了！这都快甩第二名一圈了吧！太牛了！”杨雨喊得嗓子都哑了，转开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陶浅，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成绩好、运动神经发达、长得还贼好看！哦对，她家好像还挺有钱的，看每次来接她们的都是豪车。” “是啊……”陶浅呢喃着。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不，方会凌不完美，真正完美的人的社交圈也该是完美的。 想起刚才方会凌靠在谈茵的肩上、方会凌牵着谈茵的手一起走，明明是女孩子间十分正常的互动，她却觉得格外刺眼。明明她的成绩比谈茵要好多了，为什么方会凌不主动找她玩，而是和那个人一起？ 被灌输成绩至上思想的陶浅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第14章 分班，分俩班去了 为期两天的运动会在次日下午准点结束。 获得排名的同学一一上讲台领取了表彰，方会凌收到了三张个人奖状，两个一等奖一个二等奖，还获得了老班自费购买的小礼品——一个熊猫橡胶钥匙扣。 方会凌拿到手上还没捂热就献宝似的送给了谈茵。 “为什么给我？这是你赢来的呀。”谈茵受宠若惊。 “哎呀，我想给你，姐姐就收下嘛！以后我还会给你很多很多礼物的！” 谈茵被强行塞了一手，怔愣片刻，低声问了句：“……为什么？” 方会凌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谈茵默默将挂件挂在了书包拉链上。 ————————— 老班说高一会是高中三年中最轻松的一年，谈茵没感觉。第一年就快压得她喘不上气了。越是往后学，越是发现自己天赋的滞涩。 不，她可能压根就没有天赋，曾经的所谓天赋都是努力的假象。如今的她再怎么努力，成绩也只是卡在30名上下。 转眼到了期末，结束后要面临文分科的问题。 谈茵没有先选，而是问了邹阿姨和方叔叔的意见。二老的口径惊人的统一：“这个看凌儿自己的选择，她喜欢什么就报什么，反正有我们给她兜底。” 最后方会凌还是报了文科。为此科的老师们郁闷了好久，奈何思想工作做了几回人家依旧雷打不动地认死文科，他们也没辙。 文科班共有三个，这次不巧，她们没能分到一个班。方会凌不高兴地企图去和领导论，被谈茵拦下。 谈茵倒是乐得见到，虽然她很喜欢和方会凌在一起的感觉，但不得不承认，在看到分班表上一左一右分居的两个名字时，她真的有种难以言说的轻松。就像当初为了不伤害方会凌主动从她身边跑开时一样。【】 第24页 “不要去麻烦校领导啦，这样也挺好的了。” “一点都不好！你在身边我才有学习的动力啊！甚至都不是隔壁，中间还隔了一个班！” “可是也在一条走廊上啊。” 方会凌红着眼睛看着她，谈茵这才意识到小孩是真挺难过的，连忙好生哄着。哄了好久才终于让她不那么执着。 总之，谈茵高二的生活里，方会凌出现的频率大打折扣，然而基于一些八杆子打不着的能量守恒定律，使得她们仅有的相处时间变得更加黏糊。准的来说，是方会凌单方面地粘着谈茵。 作为谈茵在文科班的新同桌，杨雨表示非常满意。她对谈茵没那么多意见，在她眼里，谈茵就是个勤奋努力又贴心的温柔大姐姐嘛，还会借给她作业抄，哪有陶浅说得那么讨厌。 “谈茵，你知道吗？我们过几天要去秋游哦！” “嗯？这次又是从哪里听说的？”几个月的相处下来，谈茵已经和杨雨处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杨雨爱好八卦，有很多不明来源的消息渠道，且消息准确率极高。 “嘿嘿，你不要告诉别人。我爸爸认识的叔叔的姐姐是这里的老师，她告诉我爸的。可惜这次是去银河乐园，唉。” 谈茵一时没get到她遗憾的点：“银河乐园怎么了？” “X市的银河乐园太出名，我们光小学就去过两回，初中去过一回，现在高中还要再去一回，一点惊喜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不过谈茵没有多美好的童年记忆，别人腻味的景点是她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圣地。 “诶。”杨雨瞅着窗外，忽然戳了戳谈茵的胳膊，道：“方会凌又来找你了。” 谈茵闻言没应声，而是把脑袋转向了窗户相反的方向。 杨雨见她这样，奇道：“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没她，你们平时不是很要好吗？” “唔……”她只是觉得她该和方会凌保持点距离了。每晚放学私下相处的时候，方会凌总会紧紧贴她身上，或是求抱抱，或是考拉抱树似的抱着她的胳膊，虽然她很喜欢这种被什么人需要的感觉，但是……太近了。 她们在一天天长大，方会凌不可能这样跟她过一辈子，迟早让小孩脱敏也挺好的。还有些更深层次的原因，谈茵不愿去细想。 “她回去了。”杨雨盯着窗户外头给她实时播报着：“哎呀，感觉她的表情不太妙啊，你们真的没有吵架吗？” “没有。” “哎，不过我是真羡慕你们。不像我家陶浅小朋友，分去科班这么久也不来看我一次，亏我们还有十几年交情！唾弃！” ————————— 杨雨无愧于"包打听"的名号，当天下午，老师就公布了要去秋游的消息。 “银河乐园，你们应该都知道。记得带好现金，餐食自备。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就不多说什么注意事项了。” “老师！可以带手机去吗？”下方有同学问。 “规则上不允许带电子产品啊，大家注意。”中年班任抬抬眼皮：“所以你们用的时候记得把身上校服脱了，被抓着了就跑，不许给我惹事啊。” 学生们一阵欢呼，高呼老班的伟大，个个躁动得像开水锅里的丸子。 ————————— 谈茵半冷处地对待方会凌多天，终于还是在秋游当天被打破。 高中生不需要老师带着列队走，点了下人头就放任自由行动了。 谈茵正听着杨雨讲述她当年在银河乐园游玩时候的糗事，感到身后有快速逼近的风声，头刚回一半，右手臂就被人抓住制在怀里。 “诶，方会凌，你要和我们一起吗？”杨雨友好地和方会凌打着招呼。 方会凌看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可以啊。” 谈茵手臂被抓得有点疼，她轻轻甩了甩，就感觉被绞得更紧了。 趁着杨雨低头看景区地图的时候，谈茵压低声音对方会凌道：“你松下手。” “不松。”方会凌跟她置气。 “我手臂真要断了！”谈茵面露痛苦，方会凌微微皱眉，不再那么用力，但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也行吧。 杨雨把地图摊开，指着上面的行径路径道：“我们可以去这，从这走，这条路线可以经过景区大部分的项目。”她说着抬起头，恰好看到不远处刚下车没多久正左顾右盼的女生，连忙朝那处招手喊道：“陶浅！这里！” 陶浅循声望过来，在杨雨身旁看见熟悉的另外两人，表情有一瞬僵硬。她走过来，杨雨欣喜地给她个大拥抱，拿起地图又给她讲解了一遍接下来的路线。 “你觉得怎么样？”杨雨指自己规划的路线。 陶浅答非所问：“我们要四个人一起行动吗？” 正这时，边上走来一个面熟的男生，上来就和她们打招呼：“你们好，能一起走不？” 陶浅不明所以地看向此人，就听方会凌冷酷地一口回绝：“不能。”【】 第25页 孙云川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死皮赖脸地又问：“那我和你和谈茵一起？” 方会凌从早上起就心情不爽，几天没和谈姐姐好好说上话，现在一个两个的又都要粘着她的谈姐姐，真是岂有此。 “没有你，只有我和谈茵。人我带走了，你们爱去哪去哪。”方会凌把不善的脸色甩给所有人，拽着谈茵离开。谈茵匆忙中回头给杨雨道歉，然后被拽得更厉害。 望着两人纠缠着离去的背影，杨雨目瞪口呆地眨眨眼，喃喃道：“我就说她们绝对是吵架了，这是要去敞开心扉修补关系吧？赤激！” 陶浅觉得好友一定是坏掉了，在说什么乱七八糟她听不懂的东西。方会凌没学，她遗憾地将心底的胜负欲压下。结果听说方会凌在文科照样年级第一，又重新吃起味来。明明听说这两人没分到一班，怎么关系还是那么好，想不明白。 孙云川脸皮胜过城墙，被强硬拒绝还是不肯死心地跑过去硬凑，“哎呀带我一个呗！我给你们拎包？” 方会凌忍无可忍，她把包卸下丢给谈茵，将袖口一点点挽起。孙云川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怂了，他往后退了几步，见方会凌突然猎豹似的朝他冲来，顿时受惊地惨叫出声，还没碰到就飞也似的跳开。方会凌还要追，孙云川忙道：“行行行！我走我走！你别过来！！” 孙云川跑了，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跑得格外狼狈。距离够远后还回过头，憋屈地大喊：“方会凌你个疯子！” 没能见血，方会凌遗憾地把袖子放下，朝孙云川逃开的方向比了个不太友好的手势：“rubbish！”。 她回到谈茵身边：“好了，终于没人打扰了。姐姐想玩什么，我带你去吧。” 仿佛看了出波诡云谲的戏码，谈茵起身和她并肩走着，问出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孙云川为什么这么怕你？” “都是孽缘。小时候帮过他一次，事后他嘴上没把门，说要娶我。我嫌恶心，就揍了他一顿。”其实是揍到鼻子流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对小时候的孙云川来说着实是个不小的心阴影，以至于现在方会凌抬起拳头他就条件反射地腰酸背痛。 第15章 鬼屋什么的不要哇！ 方会凌带她去往各个项目排队，虽然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最近变得冷淡，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强硬动作还是表明了她的态度——方会凌不太高兴。 “姐姐，我想玩跳楼机。”方会凌指着不远处高耸的设施道：“你陪我一起。” “我不太敢玩……”听着上空一阵阵的尖叫，谈茵心里犯怵。 “可是我想玩，姐姐不愿意陪我吗？”方会凌牵起她的手，定定望着她。 “…………好吧，我陪你。” 排了不到五分钟的队，谈茵和方会凌同一批上了跳楼机，紧挨着坐下。工作人员帮她们将压杆固定好。 谈茵的双腿已经开始发软了。她深吸几口气，发现缓和无果，不由胆怯地对方会凌道：“我真的有点怕这个。” 方会凌的手覆上她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凉的手，“别怕，两三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滴——滴——滴—— 设备启动，谈茵害怕地紧紧闭上眼，感受身体被器械托举着缓缓上升，直至到达最高点停下。 1秒、2秒、3秒——在第四秒的时候突然猛地朝下坠落。 “啊啊啊啊啊———” 谈茵身体陡然腾空，被压杆牢牢困在座位。耳边风声狂啸，同批人的尖叫此起彼伏，庞大的外力几乎将她整个吞没。人在空中荡，魂在后头追。直到速度减缓，再次托着所有人一点点攀高，风雨欲来。 谈茵喉咙痛得厉害，方会凌倒是游刃有余地哼了哼，问她：“感觉怎么样？刺激吧。” “快吐了……”谈茵脸色惨白。话音刚落，整个人又嗖得下坠。 失重感一遍遍席卷全身，谈茵难受得眼泪直流，又被劲风扫刮干净。待到结束，她的双腿已经虚浮地站不稳了，需要靠方会凌搀扶才能走到出口。 方会凌带她找到一张长椅上坐下，谈茵弯着腰捂住嘴，把自己躬成一个虾球。胃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什么东西企图往上涌，被她努力压下。 见谈茵痛苦的模样，方会凌脸上满是懊恼：“很难受吗？抱歉，我不该拉你去玩的。”她转开一瓶水递上，另一只手轻轻顺着谈茵的背。 本来只是想稍微惩罚一下冷落她的姐姐，不想会有这么大反应。都怪她，不该这么冲动的。 谈茵缓了缓，确定自己不会真吐出来才坐起身，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她的眼尾微红，眼睛带着湿漉，看起来可怜极了。 方会凌的心脏恍惚间仿佛跳漏了一拍，她在谈茵身侧静静坐着，忽然问她：“姐姐，你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生日？我不知道我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谈茵道。 方会凌微微一愣，“哦对，你还不知道，那2月18号怎么样？” “生日是这么随便就可以定的吗……” “这天好啊，我算过，这天出生的小孩会很幸运哦。就当蹭蹭运气，定这天怎么样？”方会凌诱哄似的伸出手指，在谈茵的手背上一下下点着。【】 第26页 谈茵倒是无所谓，她连自己本来的生日都想不起来，何况原主的。“行吧，那我现在的生日是2月18号了，然后呢？” “然后那天，我想给你一个礼物。”方会凌目光灼灼，想来是要送什么重要的东西。 每次接收来自方会凌的礼物，谈茵总是会有种不配得感。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她说：“你送了我好多东西，我都没什么能送给你的。” “你把自己送给我就好啦。”方会凌嘴比心快，见谈茵懵懵地抬头看她，下意识摸摸鼻子，找补道：“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想对你好，姐姐通通接受就好啦，就当报答那两年里你对我的照顾。” “可是你做的太多了。” “还不够多。”她认真道：“姐姐，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谈茵心想你相信穿越吗。 方会凌继续道：“总之，我就是想对你好。姐姐别再推开我了，你每次冷落我我都会晚上失眠，一直想到底是哪儿做错了让你不满意了才会这样对我。” 谈茵抗议：“我哪有冷落你。” “那最近晚上回家一直不和我说话的谁？中午吃饭和杨雨有说有笑、看到我却低头冷脸吃饭的是谁？明知道我去班里刻意不看我装休息的是谁？”方会凌伸出指头细数着一桩桩一件件，“哦对，还有刚才。明明以前都肯给我抱的，结果当着杨雨的面抱一次就恨不得把我甩开，好像这样很丢人一样。” “……对啊，是谁呢。”谈茵打着哈哈。没想到方会凌记着这么多，但形容地也太过了。她们晚上回家还是有说几句话的吧，只是没以前那么多而已。还有刚才，明明是方会凌劲儿太大弄得她疼了才会稍微挣扎一下，怎么就变成"恨不得甩开"了…… 方会凌委屈地瞪她一眼：“是一个喜欢装傻的家伙。” “咳咳！” “早知道分班会让我们之间变成这样，当初说什么也要找领导把我们分回一个班，做、同、桌。” 好大的怨气！这酸味都快呛到她了。虽然谈茵有自己的顾虑还不打算离方会凌太近，但突然一下子变得没以前那么熟络确实容易产生落差。 谈茵握住她的手，讨好似的晃了晃，哄道：“好了，别生气了，我就是这些天太累了，学业压力有点大。你要实在气不过，给你个机会出出气？” “我才不是那种暴力的人！”某个有前科的家伙信誓旦旦地说：“那姐姐像以前一样哄我吧。” 谈茵犹豫了下，张开双臂，方会凌却没有和以前一样顺杆爬地扑进来。谈茵的手尬在空气中，无奈只能主动上前些，将比她还要高半个头的小孩拥住。 方会凌这才满意地弯下腰，让自己的脑袋靠在姐姐的胸膛，惬意地蹭了蹭。 气性真不小，不过幸好一个抱抱就能哄好。谈茵如释重负地想，可是…… “诶，姐姐，你心跳好快啊。” “那是刚坐跳楼机坐的，下次再也不要玩那么吓人的项目了！” “呵呵哈，好。” ————————— 然后她们来到了鬼屋前。 “…………”不是说好不玩吓人的项目吗！！ 方会凌解释说：“这个算是知名项目，都说不玩银河乐园的鬼屋等于白来，很有意思的，试试吧！” 谈茵不信：“会很吓人吗？” “不会不会，就几分钟，很快的。再说有我在呢。” 不能是那种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的"几分钟"吧…… 她也真是倒霉，只是看到有人在排队就跟着过来了。下次该问清楚是什么项目再排的，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身后有漫长队伍堵着，只剩前方入口一条道可走。 谈茵自认是个无神论者，但阿飘这个东西不是心中有党就能全然不惧的。尤其是踏入鬼屋后光线稀缺，到处都暗得看不清脚下。 她走得很慢，担心会被什么东西绊到，方会凌牵着她的手走在前头，一副轻松做派：“放心，这里的地不会很滑，要是有游客在这摔出个什么，举办方也会很苦恼的。” 谈茵有些羡慕她的胆量，问她：“你不怕鬼吗？” 她看不见方会凌的表情，只是感觉到女孩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还好吧，长这么大也没见过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难怪你一点都不怕。” 鬼屋是中式地狱主题，借着昏暗的灯光能看到十殿阎罗的画像和雕塑，不知藏在哪里的鼓风机吹着阴凉的风，伴随特配的阴森BGM，惹得人心神慌慌。 内部并不是单行道，有点类似于迷宫，周围陆续有其他游客经过，谈茵听到有人在抱怨说找不到出口，不免也开始担心起来。 “好像有人迷路了。”她对方会凌说。 “没事，我来过好几次，知道路。” 谈茵小小地松了口气，然而气松得太早，一只手突然搭上她的肩，明明方才身后空无一人！ 谈茵吓得尖叫出声，被方会凌一拉，就地滚进了对方怀里。【】 第27页 “别怕别怕，是NPC。”方会凌心神荡漾地轻轻安抚着谈茵。 谈茵呼吸不稳，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膛一样。她仔细看向鬼手的来源，那是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留着古人的长发，肤色惨白，眼尾艳红，在赤色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但抛开这些不谈，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小姐姐。 小姐姐站桩似的一动不动，开口嗓音细软：“你们要过桥吗？” 方会凌小声对谈茵做着解说：“这里的鬼屋会随机刷新NPC，可以触发不同的剧情体验，还有牛头马面、孟婆之类的。姐姐要去这个鬼新娘的支线吗？没兴趣的话拒绝找其他NPC也是可以的。” 人家小姐姐都站这了，拒绝找其他人好像不太好。看清对面是真人假扮的鬼，谈茵也不那么害怕了。她点点头。 鬼新娘接受到信号，轻飘飘地转身：“那么，和我走吧。” 她们跟着鬼新娘弯弯绕绕来到一处窄桥上。桥由铁锁和木板构成，摇摇晃晃的，桥的下方打着红灯，云雾缭绕间探出无数只鬼手，机械地错开摆动，模拟出人间炼狱的场景。不过仔细看可以发现每一只鬼手上的血都很假，橡胶制成的手掌还留有铸造时的胶痕。 鬼新娘静静立在桥边，兢兢业业念着台词：“这里是阴界七桥之一的爱之桥，只有胸怀有爱的魂者才能过桥，为此，你们需要通过默契考验。” 第16章 其实这鬼屋还不错 “默契考验是什么？” “规则是，我给你们出一个主题，之后进行三秒倒计时，三秒后你们需要同时给出答案。例如，主题为水果，你们需要在三秒后各说一个水果名。答案相同，说明你们拥有默契的羁绊，即为成功，将获得爱之桥的通关凭证。一共有三次机会，全部失败将再不能通过爱之桥。” 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难怪说银河乐园的鬼屋很出名，原来还有这方面的设计巧思。 谈茵跃跃欲试：“可以，我们试试看。” 鬼新娘缓缓道：“那么，考验现在开始。第一局，题目为人名。倒计时结束后你们需要同时说出一个人名，准备好了吗？” 方会凌勾唇一笑：“我想好了。” 谈茵也点点头。 “好的，那么，三，二，一——” “方会凌。” “方会凌。” 二人异口同声，谈茵一怔，胳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酥酥麻麻的。她们不由相视，方会凌有些臭屁地说：“我就知道姐姐会选我的名字。” 谈茵：“嗯。”她本来都做好了失败的准备，哪想第一次就成功了。 “恭喜你们通过爱之桥的考验，这是通关凭证。”鬼新娘不知从哪掏出两张爱心贴纸，一一贴在她们手背上：“接下来你们可以自由选择要不要过桥。” 谈茵端详了会儿贴纸，上面印着一个爱字，还有银河乐园的logo。她问：“这个通关凭证可以干什么？” “集齐七张不同的凭证可以到奈何桥处兑换一份精美小礼品。如果只集到1～6个凭证，也可以在终点处兑换阴界特制收藏卡一张。” 别出心裁的机制，难怪外面排队的人那么多。谈茵也不再那么害怕，转而把注意力放在收集凭证上。 可惜桥的NPC只有七个，游客却几倍多于这个数。她们徘徊许久，拿到真之桥和众生之桥的凭证后，被一个"鬼差"带去了"奈何桥"，各换了一张收藏卡。 出了鬼屋，阳光刺眼夺目，少了人工鼓吹的阴风和BGM，真有种重返人间的错觉。 谈茵意犹未尽：“我想再玩一次。”因为她突然发现手上的收藏卡也是成套的，她的卡上是白无常，方会凌的卡上则是阎罗王。卡片很厚，上面覆了膜，手感极佳。 方会凌调侃她：“你不是怕鬼吗？” “反正这里的鬼都是工作人员假扮的。你想不想再玩一次？”谈茵期盼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都在说"快答应快答应"。 “好啊，那就再玩一次。” ————————— 她们排了三回队，终于集齐了七桥的贴纸，在奈何桥处兑换到了礼物，是一个奈何桥图案的珐琅徽章，沉甸甸的。谈茵欢喜地不得了，抱着徽章欣赏了好一阵。 路上偶遇杨雨和陶浅，两人一手抱着一杯咖啡，陶浅嘬了一口苦得直皱眉，杨雨哈哈大笑，接回来连喝几口，炫耀地说陶浅不行。 注意到谈茵和方会凌，陶浅黑着脸打了声招呼，杨雨朝谈茵眨眨眼。 谈茵：“？” 方会凌：“杨雨同学，你眼睛出问题了吗？为什么一直眨来眨去的？” 杨雨：“…………”她上前一把拉过谈茵，低声问她：“你们和好了？” 谈茵无奈：“我们真没吵架。” 杨雨：“哦哦，总之恭喜！” 谈茵：“…………”你在恭喜什么啊！ 方会凌强势地一把揽住谈茵的肩膀，谈茵顿时感觉自己像只弱小无助的小鸡仔。她和方会凌吃一样的饭，怎么小孩就能长那么高，她就只有163啊！ 方会凌笑眯眯地说：“我和谈姐姐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吧。”【】 第28页 杨雨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露出老母亲般欣慰的笑。转头再看自家好友，脸还黑着。 “不是吧，真有那么苦吗？我感觉还好啊？”杨雨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手中的咖啡，20%的浓度而已啊，反应这么大？ 陶浅沉着脸凝视她，说：“那杯我喝过了。” “啊，我知道啊？”杨雨不明所以，反应了会儿恍然大悟道：“你在乎这个？开什么玩笑，我们都多少年交情了！用一根吸管很正常啊？” 陶浅：“…………” ————————— 一天的旅程结束于傍晚，谈茵收获满满。 银河乐园真是个好地方，不愧是5A级景区。有了这一次经历，谈茵对其他景区有了憧憬。她的世界不再是校园方家两点一线了，她还可以有更多。 不过对学生而言，当务之急的事情还得是学习。 谈茵学习上有困难，方会凌帮她找了新的家教。谈茵急于提高成绩，将自己仅有的空闲时间都拿出来补课做题。那段时间真可谓是水深火热，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做题，甚至夜晚的梦里都是老师讲课的声音。 谈茵不笨，学习找对方法，加上持之以恒的努力，成绩得到了显著提升，期末时已经爬到了班级前十五名。要想和方会凌上同一所大学还要再努力努力，毕竟方会凌的真正目标一定会是最牛的那几所大学之一。 也不是没想过考其他学校离方会凌稍微远一些，这样自己古怪的心思就不会得逞，她也不用为此而烦恼。可方会凌有几次郑重地和她说她们一定要上同一所大学。谈茵说她没有方会凌那么厉害，可能会考不上。方会凌不甚在意地说：“没关系啊，姐姐考去哪，我就跟去哪。” 很胡来，但谈茵忌惮地想到了分科的事。方会凌明明有能力在科大展身手，却偏偏要来竞争激烈需要大量背诵的文科。谈茵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去了什么野鸡大学，方会凌可能也会一拍脑袋跟着去。 方会凌明明就很聪明，为什么在学业生涯的选择上总是犯糊涂。她劝也劝过，可方会凌一点不听，谈茵只能每天给自己打鸡血加倍努力，争取先稳上X大。 —————— 高二寒假时，迎来了谈茵的所谓"生日"。 也不知道方会凌为什么要定这个日子，她没有觉得今天有哪里特殊。不是什么节日，甚至连节气都不是，三无得像脑袋一抽随便拍案定的。 不对，事实上就是方会凌当时随便定的吧？ 方会凌从早上起就神秘兮兮的，喜欢赖床的家伙难得起了个大早，谈茵准点下楼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 “姐姐起床啦，快尝尝我做的！跟着教程学了好久！”方会凌献宝似的递上筷子，满心欢喜地将餐食摆放端正。 盘子里摆了几块圆润的玉米黑椒虾滑饼，边上配了两个切出花边的溏心蛋，主食是黑芝麻圆子燕麦粥，还额外装了一盘小巧的拇指生煎。太丰盛了，摆盘也用心地配了几朵三色堇，很难想象为了做这一桌，方会凌花了多少功夫。 “辛苦了。”谈茵动容地说。 她在方会凌的催促下将每道菜都尝了个遍，意外非常合她胃口。 “嗯，很好吃，没想到你做饭也这么厉害。”谈茵由衷感叹。连烹饪都很有天赋吗？真是全能得可怕。 “嘿嘿，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嘛。我和张老师说了，今天先不用上课，我带姐姐出去玩一天，陪你过生日。” “所以为什么给我定今天生日？今天有哪里不一样吗？”她真的很在意。 方会凌直气壮：“今天就是不一样，我都说了是特意算过的嘛。” 谈茵：“……怎么总觉得你有事情瞒着我？” “等会儿去廊河公园怎么样？就十几公里，坐车半小时，很好玩的。”方会凌话题转得生硬。 看来是真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了。不过谈茵向来不喜欢多问，方会凌不说自有她的由，她没必要刨根究底。 “可以啊。” ————————— 廊河公园，X市的又一知名4A级景点。 这里地处稍偏，生态环境佳，随处可见江南特色的古建筑。长湖茫茫，灌木丛生。可惜现在正值冬季，看不到那些高个子大树枝繁叶茂。 寒风萧瑟，游人来来往往，各个裹着厚厚冬装。谈茵戴了顶棕色棉帽，她的长发已经长到了腰间，暖和的米色羽绒服，搭配浅色牛仔裤，内里还添了条厚厚的秋裤。 方会凌外面套了件卡其色厚风衣，里面则是修身的白色毛衣和黑色长裤。她们的穿搭都是方会凌一手操办的，不得不说，这孩子的衣品是真的好。 “廊河公园的梅花很出名，这个时候的游客几乎都是来赏花的。”方会凌对这里很熟，每到一处景观都会给谈茵实时讲解。 “廊河公园最初并不是以梅花为主，X市本来是想宣传一下自然风光和人文景观，结果没有做起来，被隔壁市的西川公园抢了风头。后来廊河的梅花因为宣传小火了一次，旅游局的领导们找到了方向，开始大量移栽梅树，这才造就了现在的景观。”方会凌走到一棵红梅树后，笑眯眯地对谈茵道：“姐姐，站着别动，我给你拍张照。”【】 第29页 谈茵应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摆什么动作，于是呆呆地比了个剪刀手。 方会凌给她一连拍了好多张，速度之快令人十分怀疑照片的质量。 “OK！再来这边，这边再来几张。” 方会凌兴致勃勃，谈茵脸都要笑僵了。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礼尚往来道：“我也给你拍几张。” 她们在梅花林中互相拍了许久，久到手冻得通红，染了满身梅花香。 谈茵玩得累了，坐在公园长椅上靠着方会凌，她的鼻尖冰凉，嘴里呼出一团团白气。问道：“我们要在这待一整天吗？” 方会凌将她头发上粘着的一片粉色花瓣捻下，在指腹间卷成小球，眼眸盛满笑意：“当然不，我还准备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秘密，等会儿就知道啦。” 第17章 崩坏 被带到豪华餐厅时，谈茵恨不得自己脚下快点长出钉子。 “你说的惊喜是指……” “烛光晚餐！” 谈茵捂脸纠正她：“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这家餐厅的菜很贵吧？其实随便找一家就行了，火锅也好串串也好。” “哎，姐姐你不懂，18岁生日是很重要的。”方会凌颇为老成地摆摆手。 谈茵一愣：“可是今天不一定是……” “那总得过生日吧！补办的身份证上的生日不作数！也不知道是今年还是明年，姐姐就18岁了，我一定要陪姐姐好好度过这特殊的一天！”方会凌不由分说将她拉进包厢，主动拉开一个座椅摁着谈茵坐下。 穿着马甲的服务生小哥及时递上菜单，方会凌飞快扫过，不带思考地报出一串菜名，什么八宝琼浆羹啦、水晶凝脂蟹啦，一听就知道价格不会美丽。 谈茵不禁小声打断她：“别点太多了，我们就两个人吃……” 方会凌闻言将菜单一合，还给服务生：“那就先这么多吧。” 服务生小哥离开后，包厢内只剩下她们两人。这里环境很好，布景简约大气，光线合适，摆件精美，非常标准的高档场所了。越是这样，谈茵越是接受困难，又不想坏了方会凌的兴致，只能拿出手机翻翻相册假装在忙。 白天在廊河公园拍了不少照片，方会凌也用她的手机拍了不少。这孩子拍照技术不错，就是喜欢连拍，相册一连十几张划过去都拍得差不多，还得她一张张删掉。 方会凌凑过来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得意地笑起来：“我拍得好看吧。” “嗯，好看。” “那姐姐还删那么多啊，委屈。”一点都听不出委屈。 “这几张都一样，太占内存了。” “我就没删，一张都没删。”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方面较劲。 谈茵的指尖划着划着忽然停在一张照片上，是她和方会凌对着镜头比耶。记得这张是一个路人帮忙拍的，路人的拍摄水平显然高出她们太多，角度光线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画面中的二人靠得很近，方会凌笑得肆意，谈茵笑得腼腆，人物边缘泛着太阳的柔光，衬得画面中的光阴都变得柔软起来。 方会凌欣赏了会儿，夸道：“这张拍得真好，我想洗出来。” “那我发给你。”于是二人交换了一堆照片。 很快，服务生们开始起菜了。方会凌点了五道菜，每道都摆盘精致色泽诱人。谈茵用不惯刀叉，便全换成了筷子，顺便赠送了两瓶白色的果汁。 谈茵以为只有两个人会比较尴尬，毕竟她不太会找话题。好在方会凌很会活跃气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边吃边聊，小到明天早餐做什么，大到高考志愿的填报。 方会凌还是那个答案，谈茵去哪她去哪。 “我要是发挥失常去了野鸡大学，你也跟着去？” “我才不想去野鸡大学。”谈茵以为她开窍了，不料方会凌吞下一块鱼肉，接着说：“所以姐姐一定要好好考，X大、Y大都行。” “……”好的，并没有开窍。 饭至中途，服务生拎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进来：“这是您订的生日蛋糕，面条还在制作中，稍后送过来可以吗？” 方会凌点点头，待服务生离开后迫不及待揭开盒子，露出里面叠满桃子果肉的奶油蛋糕，刚好也是谈茵喜欢的口味。有时候谈茵真的怀疑方会凌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不然怎么会这么清楚她的喜好。 方会凌拆包装插蜡烛动作一气呵成，捏着火柴笑意盈盈：“姐姐可以思考下等会儿要许什么愿望啦。” 谈茵眨眨眼，鼻子好像有些酸涩，胸口不明的情绪潮水般涌动，一浪更比一浪汹涌。这是她记忆里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过生日，有蛋糕，有身边陪伴的人，还可以许下愿望。 “会凌，谢谢你……” 灯光熄灭，烛光燃起，一小簇火苗在黑暗中微微摇曳，萦绕着令人陶醉的焦味。方会凌举起手机录起影像，边和着祝福的歌谣。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此时此刻，幸福仿佛变得具象化，谈茵在轻柔的歌声中缓缓闭上双眼。【】 第30页 她很贪婪，她想要很多，又不敢要很多。可是如果愿望可以成真，如果真的有神明愿意倾听她的请求，她希望…… “叮咚！程序修复完毕。” 脑内突兀地响起久违的机械人声。谈茵思绪一滞，紧接着心跳如擂鼓，呼吸被打乱节奏般急促紊乱。 生日歌唱罢，迟迟等不到谈茵吹熄蜡烛，方会凌忍俊不禁地笑道：“蜡烛快烧到蛋糕上啦！” 谈茵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慢一拍吹熄了蜡烛，方会凌欢呼地鼓起掌。包厢内的灯光重新打开，谈茵将烧到只剩一小节的蜡烛从蛋糕中取出，方会凌凑上来问她：“你许了什么愿？” 谈茵叹了口气：“不是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方会凌想了想：“也是。” 作为"寿星"，谈茵被赋予了分发蛋糕的重任。她认真地用塑料刀切下一大块满是果肉的蛋糕装盘，先拿给方会凌，转头却见女孩双手捧着一个精美的白色礼盒，正满眼期待地望着她。 “这是……？” “生日礼物，我准备了很久。”方会凌的眼里好似盛满了星光，亮闪闪的，谈茵觉得有些刺眼，不动声色地微微挪开目光。 “谢谢，其实不——” 话音戛然而止。方会凌以为谈茵会感动到哽咽落泪，已经提前打好了腹稿，随时准备输出一通，不料谈茵却是脸色惨白，眼睛瞪大，是愕然，还有她看不懂的……惊恐？ “姐姐？谈姐姐？你……不喜欢吗？”她不由忐忑起来。 只有谈茵听到系统的声音，像美梦中的当头一棒，震得她大脑嗡嗡。 “叮咚！请宿主将反派的礼物摔在地上并进行嘲讽，成功将获得15%的进度奖励，失败则会进行电击处罚，并倒扣80%进度。” “叮咚！” “叮咚！”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她多久没听到系统的声音了？一直忙于学业，又与方会凌离得太近，差点忘了还会被逼迫做任务这一茬。 她只是不想自己的痴念得逞、不愿方会凌受到自己的拖累毁了大好前途，所以才想离开，远一点，再远一点。 可她怎么能忘了最重要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原来的世界还有人在等着她，她该努力回去的，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方会凌是假的，就连"谈茵"也是假的，这里只是小说世界。 “基于目前的情况，需要提醒宿主，您目前的完成进度为30%。此次任务失败，进度分将会低于0，系统将有权对宿主进行抹杀。”冰冷的机械人声一如当年那般没有感情，仿佛只是在进行平常对话，却是一句可以致某人于死地的谶言。 鼻子一酸，眼角泛起碍眼的红。 方会凌的腹稿瞬间忘了个精光，慌起神来：“怎么快哭了的样子，这么……感动吗？”虽然隐隐她觉得那好像不是感动，可不是感动又会是什么？她捧着礼盒的双手僵在空气中，谈茵不去接，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打开看看吧？”方会凌尝试打破现在奇怪的氛围。 谈茵抬起手，方会凌精神一振，嘴角期盼地扬起。 然而谈茵将礼盒接过，没有打开，却是突然举到空中再次僵住。 “！！” 抓着礼盒的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谈茵的手臂颤抖地不像话。 她还不想死……她不想离开方会凌……她无法面对方会凌闪着熠熠星光的眸子，她不想亲手把星光搅碎、不想迫害一个孩子诚挚单纯的喜爱。 可是，她还不想死。 啪嗒——！ 礼盒被重重摔散在地，盒盖弹开，清脆间掉出一条项链。洁白圆润的珍珠间嵌着一颗水滴形状的宝石，像是人鱼的眼泪，泛着温柔宁静的浅蓝色光泽。 谈茵的目光稍一触即，立刻像被烫到般闪开视线。 “叮咚！恭喜宿主完成将礼物摔在地上的任务，请继续进行"嘲讽"补全任务，即为成功，"嘲讽"的程度不限。” 空气，死一般凝固。 谈茵面如死灰，有泪忽地从麻木的脸颊滑至下巴，然后一滴一滴，无声落入地毯中。 方会凌缓缓低头看向静静躺在地毯上的项链，再缓缓转头看向谈茵。 “为什么？”茫然无措的语气，平淡到似乎只是单纯表达着疑惑。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是不喜欢她的礼物吗？可不喜欢为什么要摔掉？她认识的谈茵根本不会做出这种事。 方会凌忽然想到几年前还被拐的某天晚上，谈茵不小心打翻了她的饭。她当时饿了很久，谈茵为此十分自责，还惩罚自己也饿肚子。那个时候的表情和现在很像，只是现在更加严重。 “你不喜欢项链吗？”还是，不喜欢我…… “方会凌。”谈茵蓦地开口。 方会凌心猛地提起来。 “你好幼稚。” “别再给我送东西了。我……都不喜欢。” 谈茵的声音发着颤，她用很大的定力命自己站稳，直到脑中传来系统宣告成功的提示音。 “…………目前进度，45%，请再接再厉。”【】 第31页 谈茵再也撑不住地沉下脸匆忙跑开，和正巧进来的服务生小哥撞了个正着。 “诶，客人，您的面……”服务生小哥稳住装着长寿面的推车，望着谈茵仓皇离去的背影，再扭头再看向包厢内不做挽留的另一位客人。这是……闹矛盾了？ 秉持着服务生的义务，小哥还是顶着难熬的气氛上前，将特别烹制的长寿面端上桌：“菜上齐了，请慢用。” 方会凌低垂着头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连呼吸都轻到可怕。 服务生离开后许久，久到窗外的蜘蛛都结了三圈网。 雕塑终于动了动脑袋，弯腰将项链拾起捂在胸口。 第18章 她生气了…… 世上没有神。 就算有神，神也一定不喜欢她。不然怎么会刚许下希望方会凌幸福的愿望，紧接着就激活了系统给她发布这样的任务。 谈茵蒙头苍蝇一样跑了许久，跑到心脏负荷不住开始抽痛、跑到肺部供氧不及喘不上气。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谈茵控制不住方向，狼狈地摔倒在地。手心擦着粗糙的水泥地，火辣辣地疼。 “哈……哈…………”她撑起上身，痛苦地呼吸着。 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一个昏暗的巷子里，灯光暗淡，除她以外空无一人。 谈茵尝试平复身体的不适，胸口的灼烧却越发汹涌，似有无形的刀刃在挖剐着良知。无法承受心压力，谈茵突然抬手重重甩了一巴掌。 啪——！ 她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一侧脸当即红肿起来，泛着阵阵麻意，也唤来了片刻清醒。 “系统。”谈茵冰冷地开口唤它。 “我在。” “你真是个畜生。” “…………” ————————— 谈茵吹了一整晚的冷风，她不想回方家碍方会凌的眼。不巧凌晨两点还在街上游荡时，她接到了方晏舟的电话。 “谈茵妹妹，怎么还没回来？”方晏舟的声音带着倦意，像刚被人从被窝里拖起来一样。 谈茵不想让他知道她和方会凌的事，只得另找借口：“我迷路了。” 方晏舟一哽，似是叹了口气：“我给你发定位吧，你直接打车回来。” “好……对了，会凌回去了吗？” “她啊，早就回来了。你也赶紧回来吧，晚上外面不安全。” “嗯，谢谢大哥。” 谈茵还是回到了方家。撇除掉心上的排斥好好看一眼现实，就会发现她根本无处可去。 上楼时路过方会凌的房间，房门紧锁，那孩子想来已经睡了。 谈茵也回了房间，心事繁杂地躺下，然后失眠了整晚。 · 次日，她一天都没看到方会凌。 这还是自同住后头一回，谈茵有意躲着，方会凌干脆也不出房门，只有中午和晚上各一次听到隔壁房门传来的动静，还都是挑谈茵用完饭的几分钟后。 从摔门的劲儿上能得知那位心情仍旧不爽利。 · 又是两天过去，她们互相默契地回避着，在别墅中不小心碰上也是不约而同别过头。谈茵觉得自己该道歉的，不管有什么苦衷，她都是亲手持"刀"伤害了方会凌的那一方。只是方会凌不愿她，话都不肯说一句，她便不会死皮赖脸地凑上去触这个霉头。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开学，她们需要坐同一辆车，这才不得不碰上。 司机大叔瞅了眼后视镜里的两人，一个坐最左边看着窗外，一个坐最右边闭目养神，中间那么大个空档仿佛王母娘娘用发簪划下的九天银河。再想想这两位小姐以前每天上学都凑恁近，现在这情况一看就是闹矛盾了啊！ 司机大叔决定等会儿就把这事上报给老板。 谈茵如坐针毡地忍了一路，在各自教室前分道扬镳。 杨雨提早到了教室，正在一堆卷子中埋头苦写。见身侧有人落座，杨雨激动地差点眼泪汪汪：“谈茵！快快快！作业借我抄一下，我数学后面还没动！” “……”不论外界如何动荡，这位同学始终一如既往的性格毛躁。 谈茵翻出卷子给她，杨雨嘴里蹦出一连串感谢词，继续飞速抄写。她这方面经验丰富，老班人还没到，她已经补完了三张卷子。 “呜呜幸好有你，帮大忙了！”将卷子物归原主，杨雨长舒一口气，懈怠地趴在桌上叹息起来：“假期咋就结束了呢？我明明记得才刚放啊……” 没听到应出现的帮腔，杨雨奇怪地看过去，就见谈茵正对着书包上的一个挂件发呆。 “诶，这个熊猫挂件好可爱啊，我记得这只熊猫叫什么来着，花花？好像还挺有名的。” 谈茵不知道一个熊猫还能怎么有名，只是因为这个挂件是特殊的人送的，所以思绪一时往远处飘了。 杨雨是何等人也，当即就在谈茵眼前挥了挥手掌，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笃定道：“你不对劲。” 谈茵：“？” “非常不对劲！是遇到啥烦心事了吗？” “……”真是敏锐啊。但谈茵并不想和杨雨就这件事深聊：“毕竟开学了嘛，”【】 第32页 “我觉得不像。”杨雨推推眼镜，仿佛自己已经化身成为福尔摩斯：“你是不知道你刚才那个状态有多奇怪，就像思春期的少女怀揣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对着一个关联物件献上款款深情，难以自拔～” 杨雨语调夸张娓娓道来。 谈茵：“……你想多了。” 杨雨：“噫。” 谈茵转移话题：“你寒假都去哪玩了？” 说起这个，杨雨蓦地坐直，眉头一扬，开始大诉苦水：“说起这个我就来气！陶浅那家伙带我到处疯玩，去H市爬山、去Y市看海，过年还串了个门，结果最后几天才想起来补作业，可恶。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陶浅居然早就写完了！她写完也不告诉我，害我一个人天天补作业到凌晨，太过分了！” 确实惨，但让陶浅背这口黑锅着实冤枉。 谈茵早就好奇她们的关系，旁敲侧击道：“你和陶浅关系很好啊，还能一起过年。” 说起陶浅，杨雨的话显然比平时要密集得多：“我们是发小，她家就在我家隔壁。算起来，也认识差不多7、8年了。我们上一所小学，初中是同班，高一也同班。谈茵，你都不知道那家伙有多狠，小时候我们和其他小孩玩捉迷藏，她为了赢躲到水池里，就叼着根吸管在水面上维持呼吸，足足待了好几个小时！最后出动一堆人去找她，才发现她在水底戒备着。 ” “……”这不是一般的狠。 谈茵又问：“那你们之间会吵架吗？” “偶尔吧，她性子挺直的，什么事不爽会当场说出来。比如这次寒假旅游，我把她想吃的东西吃了，她就直接骂了我一顿。” “……”好奇怪的相处模式。 “要是吵架了，你们一般怎么解决？” “还能怎么解决，哄呗。她虽然嘴上刻薄，但还挺好哄的。有时候逗逗她也挺好玩的，小闷葫芦一逗一个不吱声，嘿嘿……”杨雨想起好玩的事，捂嘴闷闷笑着。 陶浅个字不高，班级列队时排在第三位，杨雨说她是小闷葫芦真还挺形像。 杨雨自娱自乐了会儿，忽然"哎呀"一声，谈茵看向她，杨雨也看过来：“我才反应过来，你问这些不会意有所指吧？” “…………”有个这么敏锐的同桌真还挺头疼的。 · 谈茵不愿他人掺和她和方会凌的事，但从他人身上取取经还是可以的。杨雨说要哄，确实可以尝试一下。 中午，学生们在不同的窗口排队打饭。谈茵排在队伍后排，眼睁睁看着方会凌全程严肃脸地打完饭，在一处角落坐下。 谈茵打好饭后往那处走去，心底的退堂鼓不断闹腾，她用了好大的自制力才不让自己逃开，紧张地在方会凌的斜对面坐下。 但很可惜，方会凌压根没抬头，谈茵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与其说哄，其实该先道歉吧。 谈茵没滋没味地嚼了两口饭，还是下定决心地往边上又挪了一个位置，坐到了方会凌的对面。此番动静终于让方会凌抬头看了一眼，只是二人目光轻飘飘地擦了一下，方会凌便又低下头，表情丝毫不变，仿佛对面只是坐了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会凌。”谈茵带着她都没意识到的讨好，“还在生气吗？” 方会凌手上动作一顿，不予睬地继续进食。 看来气性不小。 谈茵继续道：“那天是我的不是，我不该说那么过分的话。你……” “闭嘴。”方会凌没什么感情地打断她，依旧没分去半个眼神。 谈茵心脏微微一紧，仿佛一脚踩入刀山，鲜血淋漓。有什么东西在变得越来越远。她苦涩地挑起唇角，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怎么真得到了又多愁善感起来。 多矛盾。多贱…… 正巧这时，杨雨人未至声先到：“谈茵！刚好我们一起。”她端着餐盘，注意到对面的方会凌，乐道：“诶，大学霸也在，给我们挤挤、挤挤。” 谈茵慢半拍地看去，陶浅跟在杨雨身后，木着脸给她点头就当打了招呼。二人面对面坐下，将她和方会凌身边的位置填满。 杨雨坐在谈茵身侧，熟稔地夹了一筷子菜到谈茵的餐盘里：“尝尝这个，这个鸡块特别好吃！” “谢谢……” 方会凌突然"啪"地一下起身，“我吃完了，先走了。” 第19章 我们和好吧 杨雨被她吓一跳：“……她怎么了？” 谈茵在桌下的手紧了紧，她控制着面部表情不要太僵硬，道：“她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因为啥？” “因为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吧。”谈茵语罢埋头吃饭。 奇怪，今天的厨师换人了吗，为什么尝起来没滋没味的？ 杨雨如遭雷击地张大嘴，望着方会凌出食堂的冷酷背影，再看看谈茵佯装镇定的脸，很是不解：“你做了什么？她怎么气成这样？我真的头一回见她气成这样。” 陶浅：“方会凌以前也生气过啊。”【】 第33页 杨雨连连摇头：“这次不一样。以前那种八成装的、两成对面太贱被惹的，你看她哪次生气超过两天的？” 陶浅耐人寻味地说：“你很了解她啊。” 杨雨自信一仰头：“我可是八卦小能手、知心小棉袄！我能感觉到她这次真挺生气的，怎么不像以前那样跟你说开呢？非要闷在心里。” 谈茵没应声，只借着吞咽的空余"嗯"了几声，意义不明。 “……好吧，有需要随时和我说哦。” “嗯……谢谢。” ————————— “系统，在吗？以防万一有事情要和你确认一遍。” 中午，谈茵借着午休的空档找0237。0237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装死，但一听有咨询，还是敬业地爬了上来。 “我在，宿主有什么疑问？” 谈茵闭着眼酝酿睡意，在脑内道：“进度达到100%后，方会凌还不一定会死，对吧？” “是的，进度达到100%后，宿主将拥有自由行动的权利，不再受任务管控。届时只要将反派清除，您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你会发布能直接导致方会凌死亡的任务吗？比如让我在她的饭里下毒、往她胸口捅一刀之类的？” “任务内容为随机，我并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任务，所以无法回答宿主这个问题。”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谈茵的眉微微蹙着：“你明明在控制任务内容和惩罚程度，却不让我直接动手，而是用各种拐弯抹角的方式给她使绊子、让我为难。你说会凌是反派，外表正常背地里却无恶不作，可我天天和她住一起，为什么我看不出来？” “…………” “你说你的目的对我无害，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 “系统？0237？” 系统又装死了。它总是这样，稍微问点隐晦的就玩消失。谈茵被呛得睡不着，干脆把书摊开垫在脑袋下偷偷背书。 · 和方会凌冷战快半个月了，这些天谈茵已经习惯了方会凌的各种无视，二人的对话次数屈指可数。她本打算等小孩气消点了再去哄，结果等了这么久一点不见缓和的迹象。 进度达到100%之前，说再多都不现实，谁也不知道下次任务会有多过分。但只要没任务，她就该好好对待方会凌，这是她欠她的。 —— ——— ——— 这日，谈茵用积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点零食，利用下课休息空档找去了方会凌的教室。 方会凌所在的班级整体成绩最优，学生之间竞争激烈，哪怕短暂的休息时间也要用来写题看书，只有三三两两几个同学压着声音在聊天。 方会凌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持卷子，正百无聊赖地垂眸复盘。 这次她依旧稳坐第一，卷子上圈出的几处错误重看一遍也就那么回事。方会凌撒手将卷子丢回桌上，打算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同学都太卷，搞得她怪压抑的。 然而刚要起身，余光撇见谈茵的身影，二人视线短暂在空中交汇，擦出微妙的火花。谈茵精神一怔，却见下一刻，方会凌重新坐回去，拿起卷子偏头再次研读起来。 “……”她明明就看到她了，方会凌是故意的。 谈茵揣着兜里的零食，一时进退两难，面露难色。 靠窗的一个女生早就注意到她，此时探身打开窗户问道：“同学，有什么事吗？” “你好，可以帮我把这个给方会凌吗？”谈茵硬着头皮道。 女生很单纯，没问缘由就接了下来，谈茵谢过她，脚下抹油奔回自己教室。 “方会凌，刚才外面有人让我给你的，好像是别的班的女生。” 女生将零食放到方会凌桌上。一瓶牛奶，一袋小熊饼干，还有一个巧克力奇趣蛋。方会凌看了眼，沉默地将东西收入课桌。 谈姐姐在讨好她，她再清楚不过。可是为什么？不是觉得她幼稚吗，不是不喜欢她吗？现在这又是哪出？觉得当时说得太过分所以要道歉，然后呢？继续疏远着做她的好姐姐？ 方会凌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上课铃响，方会凌烦躁地收起卷子。 这节课她很不专注，满脑子都装着一个人。想着方才自己故意扭头不看她，那个人会是什么表情。会难过吗？紧张吗？还是正中下怀？ 手指无意间触到抽屉里的奇遇蛋，这是一种双层蛋形结构的零食，一半装着巧克力，一半装着迷你玩具。她小时候吃过几次，深知这种零食的构造，也就自然而然察觉到了蛋缝的松动。 于是乎，她掰开胶水黏合的缝隙，发现了藏在其中的纸条。 ————————— 也不知道方会凌有没有看到她的道歉信，谈茵等了几天，仍然不见对方态度有松动，不免泄气地想，看来这点零食的贿赂还远远不够。 星期日，难得的休息天。 谈茵起了个大早，下楼着手给方会凌准备早餐。 王姨见她这个点下来就懂了，笑眯眯道：“又要给小凌做东西啦？”【】 第34页 “嗯，打算做个蛋饼之类的。”谈茵打开冰箱大致扫了一圈，心中便有了定数。方会凌一到休息日就喜欢睡懒觉，不到9点不下楼，她的时间还很充裕。 · 方会凌开门闻到香味就知道今天的菜出自谁手。毕竟那个人总是这样，言语上说不通就企图用美食蛊惑。 她在二楼朝下望去，谈茵正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听到动静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会凌。”谈茵擦擦手，僵硬地发出邀请：“可以，陪我一起吃饭吗？” 方会凌抿唇不说话，静静看着她。 谈茵得不到回复，半晌低下头，语气酸涩：“东西都放这了，你等会儿饿了就下来吃点吧，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上楼的路只有一条，方会凌卡在楼梯口中间，谈茵身位受阻，只得缩着身子往一边靠。路过方会凌时，被突然抓住手腕。 “……？” 方会凌凝视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忍耐许久终是叹息道：“一起吧，你不也没吃吗？” 耳边仿佛有风铃细碎的声响，谈茵微微睁大眼，低低"嗯"了一声。 她们重新回到餐桌，谈茵做了火腿三明治、时蔬厚蛋烧，还有简单的汤羹。方会凌早就饿了，此时馋虫被勾起，夹起一块三明治就往嘴里送。 谈茵在她对面坐下，舀起一勺热汤化在舌尖。 没有比这更好的说话时机了。她受够了方会凌的冷暴力，虽然这场暴力因她而起。就像杨雨提议的，有问题要说开，不能光等着时间淡化。 想起在网上搜来的点子，谈茵提前给自己做足心建设，她在心里默数几声，开口道：“你喝不喝蚝油？” “啊？”方会凌没听懂，“我为什么要喝蚝油？” “……”她就知道这个谐音梗很邪门！被方会凌疑惑道目光架着，谈茵不得不抛出第二个：“我想给你讲个故事。” 方会凌：“……”这又是要玩哪出？ “咳咳。有一只小熊在玩气球，忽然一阵风刮来，把气球吹跑了，于是它一边追一边喊：球球你别走。”谈茵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干脆端起碗遮住发热的脸。 “…………”方会凌反应了会儿才明白过来，谈茵这是在和她求和！ 这些天接收到来自谈茵的各种暗示，照单全收之余皆不予反馈，让谈茵吃了不少苦头。此时见谈茵乌发间红透的耳朵，觉得有趣，仗着谈茵不敢看她，方会凌佯装无感地说：“没听懂，什么意思？” “没什么，忘了这个吧。”谈茵飞快地说。她只记了这两个，现在脑子里没存货了。早知道该多看点的，以为两个够用，不想那家伙一个没听懂，白白让她出洋相。 谈茵将食物在口中咬得稀碎。 方会凌很想笑，事实上她的嘴角已经憋不住了。她太喜欢谈茵将精力放在她身上了，暗搓搓地送零食塞纸条、给她做好吃的、给她讲蹩脚的故事，得不到原谅差点哭出来的样子也特别可爱。 即使知道还可以再晾久一些，方会凌也不打算继续冷战。她是很受伤，但看谈茵难过，她也同样不好受。 “姐姐是在求和吗？”方会凌的语气高位者般平静，仿佛抓着这段关系的命脉，即将给予另一人审判。 谈茵放下碗，“是。” ··· 第20章 原谅你了 “你不是觉得我幼稚吗？”方会凌上来直戳痛点。 为了把一切说开，戳痛点什么的属于基本流程，谈茵做好了准备。 她实话实说：“你是有点幼稚啊，毕竟还没成年。”反正她肯定成年了，18岁生日过了，前世也只会比18岁更大。 “你！求和是这个态度吗？” 谈茵忙改口：“我错了，你不幼稚，一点都不幼稚！” “……”虽然知道谈茵不是那个意思，但怎么听起来有股阴阳味儿？方会凌沉住气，又问：“我送你的，你都不喜欢吗？” “喜欢的，你给我的我都喜欢。”谈茵目光真挚：“真的。” “既然如此，你那天为什么那么说？”方会凌身体前倾，以一种压迫的姿态逼问着。 谈茵哑然，她深吸一口气，“……其实，我有时候会像被人夺舍一样不受控制。” “什么意思？”方会凌皱眉。 脑内响起0237及时的提醒：“宿主，请不要透露系统的存在。” ……果然，一旦有要将一切宣之于口的想法，系统就会跳出来制止她。一次是提醒，第二次会直接禁言。 料到会如此，谈茵也不气馁，她换了种说法：“可能是精神疾病吧，偶尔会控制不住自己，但那绝非我本意。以后如果突然冒犯你，你打回来报复我就好了。” “都说了我不是暴力的人，你怎么总让我打你？”方会凌不高兴地撂下筷子。 谈茵含糊沉吟，大概是因为小时候经常被打吧。藤条或棍子，当然最直接的还是或踹或踢的属于大人的肢体。只要挨过痛对方就会消气，这是最快速的解决方式，相比之下等待疼痛的过程就难熬多了。【】 第35页 方会凌很在意谈茵说的"精神疾病"，“我带你去看医生吧，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 “看不好的，不用白费力气。”谈茵摇摇头：“我知道怎样可以解决，但我不能告诉你。你……可以相信我吗？”小心翼翼的语气，她自己也知道解释得有多离谱，什么都没说明白就想要对方的信任，未免太异想天开。 方会凌沉默了很久，没说信不信，只是道：“先吃饭吧，菜要冷了。” 谈茵吃不下，“会凌，要怎样你才会原谅我？” 方会凌掀起眼皮：“吃完饭，我就原谅你。” “真的？” “真的。” “……”奇怪的感觉，完全是被这孩子牵着鼻子吊着走。 谈茵没有其他办法，三两下吃完饭，连着方会凌的碗筷一并放入水池，打开水龙头。 身后熟悉的热度贴近，是方会凌从后揽住她的腰。 孩子已经比她还要高了，踮踮脚下巴能垫在她脑袋上。紧致的触感令人分外安心，胸口处悸动缠绵，将暖流送入四肢百骸，谈茵抿抿唇，双手麻溜地洗着碗筷。 方会凌轻声对她说：“原谅你了。” · 杨雨发现谈茵最近又变了，准得来说是变回去了。嗅觉敏锐的她能百分百肯定，那两人绝对又和好了。 这次周测成绩下来，谈茵已经排到了班级第11名，杨雨第9名，都是稳上一本的成绩。 “谈茵，你想去哪个大学？”杨雨问她。 “X大吧。” “嚯，好高的目标！没其他备选项吗？”X大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往里冲，都被拒在超高的分数线外。 谈茵只是单纯觉得X大离方家近，又是足够配得上方会凌的名校，所以才会首选这个。不过她目前的成绩还是不太够，还得再上三十来分差不多。 “暂时先定这个吧，其他的再说。高标准严要求才能出效果嘛。”谈茵坦然。 杨雨发自内心地给她鼓掌：“不愧是你，我要有你一半的决心，什么困难克服不了。” “一起加油吧。” ————————— 高三生活紧凑而忙碌，漫山题海与课业宛若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众多学生喘不上气，日日夜夜负重前行。 六十多天后，终于迎来了那场至关重要的考试。 高考是座分水岭，对学习生涯是，对人生亦是。 为期三天的考试逐一踏过，抽丝剥茧般，将附在莘莘学子身上的重担一件件剥去，至一身轻。 谈茵从考场中踏出，天空依旧湛蓝，温热的风轻拂皮肤，带着沁人的暖意。身侧不断有学生擦肩奔走，雀跃地奔向来熟悉的人，她也在不远处看到了来接自己的方家司机。 “考完啦，恭喜解放喽！邹总她们在另一个考场，我带你过去。”司机大叔帮她拉开车门。 今天邹阿姨和方晏舟都去另一个考场给方会凌接风，方叔叔因为工作原因没空出来，她们今晚大概会吃顿好的，尽情放松玩乐，然后迎接新的一天。 到地方时，方会凌早就等在了路边，见谈茵从车上下来，兴奋地扑上去将她抱住：“终于考完了，憋死我了！” “辛苦啦。”谈茵被她扑得往后踉跄几步，淡笑着拍拍她的背。 邹阿姨乐得合不拢嘴：“好了凌儿，别老缠着小谈了，马上都是要上大学的人了，要稳重。” 方晏舟站在她身侧接茬：“会凌就是这样的个性，挺好的。” “你这孩子。好了好了，凌儿，小谈，我们上车吧，回去妈妈亲自带你们去吃大餐！” · 一晚喧嚣，一夜愁散。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是拍毕业照的日子，最后一次穿着校服重返校园，又是别样的情感。 谈茵和方会凌到拍照的地点，已经有大批学生早早到了，三三两两聊得不可开交，整个操场都充满了少年人的活力。 “谈茵！来来来，照一张！”杨雨不知从哪窜出来，举着新买的手机对着她们。 谈茵僵硬地比了个剪刀手。方会凌凑过来，搭着谈茵的肩朝镜头比着poss。 咔擦、咔擦。 “好嘞，完美！”杨雨过着手机里新鲜的相片，笑得合不拢嘴：“再合照几张！” 大伙儿热热闹闹地互相合影留念，有的抓住路过的班主任一起，教导主任也不去管，毕竟是最后一天，要闹就闹吧，就是对不住楼里正在上课的高一高二生。 谈茵在新的班级里人缘还不错，方会凌也是一班的流量新星，她们被各自班级里的同学拉着聊天拍照，不知不觉间分开了。 杨雨和陶浅聊到了毕业后的志愿问题，说到谈茵要考X大，陶浅惊讶地睁大眼。 “X大很难考。”陶浅陈述事实。她对谈茵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一时那个不起眼的学渣。 “我知道，昨天回去和会凌算了下分，还是有概率可以上的。”其实算下来这个概率还不低，只是她可能分不到好专业。 “那祝你能一切顺利吧。”陶浅说。 “谢谢，也祝你一切顺利。”【】 第36页 杨雨插了句：“为了和方会凌上一所学校，谈茵老拼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特别卷！” 陶浅：“我们班也有特别卷的人，上厕所还要带试卷……”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谈茵跟不上亲密二人组的频道，打算就此退身去找方会凌。然而周围到处都是穿着同样衣服的学生，找了半天没找到人，打电话也无人接听，谈茵才想起来方会凌的手机通常都开着静音。 人去哪了呢…… 不远处瞅见一个眼熟的女同学，似乎是方会凌班上的，有过几面之缘。谈茵走过去打招呼，“不好意思同学，你知道方会凌去哪了吗？我找不到她。” “啊，方会凌吗？刚才有个男生把她叫走了，好像去那边教学楼了，你可以去找找看。”女生指着一处。 “好的，多谢！” · 这是专做实验的教学楼，平日鲜少有人来。谈茵没走几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方会凌！我喜欢你！” 低哑男生的声音，带着青春期孩子特有的冲动与纯粹。谈茵脚下一顿，她轻手轻脚地往前慢慢挪步，觑见阳光照不到的阴影处，隔着三四米远相对的两人。 方会凌背对着她，语气不爽：“我早就拒绝过你了吧？如果就是要说这个，那你可以滚了。” 孙云川面带慌张：“别别别！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你都没告诉过我为什么。你不说明白，我是不会死心的！” 方会凌翻了个白眼，话锋犀利：“因为你很烦，我讨厌别人粘着我，尤其是拒绝过后还贴上来的，非常，恶心。” “你这说得也太过分了……”孙云川委屈地控诉：“我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 这条讨厌的跟屁虫烦了她这么多年，高考结束也该滚蛋了，反正以孙云川的成绩肯定不会跟她和谈茵上同一个大学。 方会凌不再他，转身欲走，孙云川急忙追上喊道：“等等！那只做朋友行不行？方会凌我真的不死心，我不会死心的！你不了解我，你只是觉得我不够优秀！我是家境不如你，成绩不如你，长得也不如……长得还算比较可以的吧，等我上了Y大……” 聒噪，盛夏嗓门最大的知了也不及孙云川千分之一聒噪。方会凌真的厌烦到极点，反身抬手挥出，劲风扫过，孙云川条件反射退后一大步。若是躲避不及，恐怕鼻梁会受重伤。 谈茵看不到方会凌眼底的阴鸷，只觉方会凌的话音说不出的森冷：“我有喜欢的人了，你，不如她万分之一。现在可以滚了吗？” “是谁？我不信！”孙云川忍着对方会凌本能的惧怕昂首挺胸：“你天天那么忙哪来的人喜欢？你肯定是为了搪塞我！” 方会凌心想果然还是直接动手来得实在。 “会凌！”谈茵突然出声，在场的两人皆是身体一僵。孙云川是被撞破秘密的尴尬和羞耻，方会凌则是惊悚，像被抓住的干了坏事的家猫，脚底生寒。 第21章 你，去把她文件偷了 谈茵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方会凌慢慢回头，见谈茵走来到身边，顿时变了个人似的软道：“你怎么来了？是要准备集合了吗？” “嗯，要集合了。”谈茵随意应着，自然地牵起方会凌的手：“我们先过去了，孙云川，以后再见吧。” 孙云川没再吱声，被撞破秘密的窘境已经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了，哪里还有心情当着谈茵的面说别的。 走出教学楼，谈茵松开方会凌，方会凌不高兴地主动捉回去：“姐姐什么时候来的，偷听了多少？” “不是偷听，特意去找你，刚好看到你和孙云川在说话，仅此而已。”谈茵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诌。 方会凌轻哼一声：“孙云川真的太讨厌了，好在终于毕业了，不用再看他那张蠢脸了。” 谈茵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们相握的手。女生之间这样做很正常，朋友或闺蜜都不会对此持反对意见。 她想到了方会凌那句话，"讨厌粘着她的人"，明明方会凌本身就已经够粘人了，真是双标。 “在想什么呢？”方会凌捏捏她的手。 谈茵将她的手拿开：“回你们班级排队吧，要开始拍毕业照了。” “哦……”方会凌不情不愿地妥协。 ————————— 高中生活就此结束它浓墨重彩的一笔，大家拍完毕业照后各回各家，今天之后，又是新的征程。 方家某次晚间的餐桌上，方永忠没有给方会凌多少休息时间便给出了新的任务，要求方会凌提早去公司熟悉一下业务。 对此，方晏舟表示不赞成：“会凌才刚高考完，大学都还没定呢，这是不是太急了？” 邹行雪也道：“凌儿学习辛苦这么久，该好好给她休息休息才是。” 方永忠也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但大学也不见得有多闲，还不如趁着现在有空多接触。他问方会凌：“会凌，你怎么想？要是不想去也不要紧，可以再晚几年。” 方会凌用纸巾擦擦嘴角，慢慢道：“没关系爸爸，明天就可以，具体几点？”【】 第37页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明天早上7点，和我一起去公司，今晚早点休息吧。”说完想到还有谈茵，又对默默低头吃饭的谈茵道：“小谈有没有兴趣？” 被点到名字的谈茵抖了抖，委婉地拒绝了，她怎么听这都只是句客套话。 · 次日，方会凌没能睡懒觉，早早地跟着方永忠去了公司。 谈茵闲来无事，开始摸索手机上的功能。她知道手机的用处很多，但当年忙于学业完全没空探究，现在手机上都还只有几个初始APP。 她研究了大半天，下载了几个小游戏和视频软件，开始尝试沉浸电子世界的快乐，好像这样就可以冲淡方会凌不在身边的空虚感。 方会凌终究要在商场上驰骋的，毕竟这个小说世界就叫《恶女就是要统治商界》，光听名字都知道女主角最后会怎样叱咤风云。 方会凌与她是不一样的，那是空中皓月，高朗明亮遥不可及，而她……恰巧被明月关照到的一株幸运的小草罢了。 在虚拟世界度过奢靡荒唐的一天，夜晚等来了方会凌。 小姑娘今天心情格外好，看起来收获满满，捧着沓薄薄的文件迎身给谈茵一个拥抱。 “姐姐在等我吗？这么晚还不睡觉。”方会凌和她一起上了楼。 “嗯，在等你。” 一天没看到方会凌，谈茵居然生出了名为"想念"的意愿。她跟着方会凌去了房间，注意到她手上的文件：“这是？” “一个计划书的初版，我爸说让我先看一下，明天开会时候要用。”方会凌边做着解释，边从衣柜里找出换洗衣物。 谈茵肃然起敬：“这么厉害。” “也没什么，毕竟是初版，很多挺浅显的东西和错误，只是我爸拿来锻炼我的。”方会凌转身背靠衣柜，随手撩了下头发，忽然调笑道：“姐姐，我要洗澡啦，你要在我房间再玩会儿吗？” “！”谈茵心头一颤，从椅子上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你忙你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谈茵往柔软的大床上和衣仰躺，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想着方会凌狡黠的笑，想着她甜美黏腻的一声声"姐姐"，想着终于结束的三年题海，想着未来的规划，然后…… “叮咚！” 系统的提示音总是来得那么突兀，一下将她绮丽的幻想切断。 谈茵不高兴地沉下目光。 “请宿主将反派房间的计划书窃走，成功将获得10%的进度奖励，失败则会进行电击处罚，并倒扣10%进度。” 和上一个任务相比，这个任务实在太简单了。谈茵闭上眼，脑内思绪难得的清明：“只是把计划书偷走，对吧？只有这一个要求吗？” 系统补充道：“"窃取任务"时限为今晚23:59分前。请注意，在明日汇报任务结束前不得将计划书本体归还，否则算为作弊。” “还有别的要求吗？别后来又突然多出些条条框框坑我。” “确定，无其他额外限制。” “好。”谈茵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即刻去往隔壁房间。 方会凌现在还在洗澡，正是她做坏事的好时机。然而…… “她锁门了，我进不去啊！系统，有没有金手指撬个锁？” 系统：“……我去总部申请一下。” 谈茵：“麻烦尽快，拜托了。”要命，居然卡在第一步，亏她还打算速战速决。 幸好系统速度够快，没几秒就告诉她"好了"。速度快得让她怀疑所谓申请只是场面话。 谈茵蹑手蹑脚地偷摸进去，计划书还静静躺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浴室里水声哗啦作响，成了最好的掩护。她将计划书夹在胳膊里偷摸着离开，小心翼翼关上门。系统及时帮她把门锁回去。 回到房间后，谈茵第一时间拿出手机，将计划书每一页都拍下来，然后将东西藏在隐蔽的地方。 · 从浴室出来的方会凌套上丝质睡袍，准备睡前将计划书简单过一下再休息，然而书桌上空空如也，本应在那的纸质文件此刻不知所踪。 奇怪，是被谈姐姐拿去了吗？可谈姐姐离开时文件明明还在。 嗡——嗡—— 手机这时震动几声，方会凌顺手拿起，发现是陌生人的好友申请，申请备注上写着【想要那份资料吗？】 消息来得太及时，及时到方会凌有种悚然感。 通过神秘人的好友申请，方会凌率先发消息过去：【你是谁？】 神秘人不予会，而是唰唰唰把文件的每一页内容的照片都发了过来。 ？？ 方会凌：【你是怎么拿到的？】 消息没能发成功，对方已经删除了她的好友。 “哈？？” 太离谱了，整件事都散发了诡异。 她找到记录点进那个账号，发现是一个新创建的小号，甚至现在这个号都注销了，其速度之快，简直像怕她会顺着网线追过去一样。 方会凌仔细看了下内容，确实是她丢失的那一份，印章位置都对得上，只是……她注意到了文件拍摄的背景。这是在床上拍的，薄薄的文件下是雪白的棉被，上面还点缀着零星小花。【】 第38页 这个款式，真是眼熟…… · “叮咚！恭喜宿主任务成功，获得进度奖励10%！目前总进度55%，请再接再厉！” 次日睡到自然醒的谈茵在洗漱时听到了来自系统的汇报，看来这个点方会凌的会议已经结束了。 手机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是杨雨的消息。 伱啲雨：【谈茵姐姐～毕业旅行方面有什么计划吗～】【扭捏～】 谈茵：【还没有。】 伱啲雨：【那跟我们一起去蔹州吧！我还有陶浅目前两个人，有没有兴趣！】 蔹州是谈茵完全不了解的城市，只知道离X市有些距离，是个文化底蕴丰厚的南方城市。她现在无所事事，和朋友出去旅行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 谈茵：【会很贵吗？】 伱啲雨：【不会～那么多人平摊费用呢，可划算了！】 伱啲雨：【顺便帮我问问大学霸有没有空，要是可以四个人就更好了。】 谈茵：【行，我帮你问问。】 不过方会凌忙着去公司学东西，大概不太有时间吧。 · “什么？那我也要去！”从公司回来的方会凌还没坐下就听到这回事，当即决定要一起。 谈茵讶于她的果断：“可是你不是要去公司吗？” “哎呀，公司什么的又不急于一时，陪姐姐去旅行才是首当其冲的！那两人关系那么好，冷落了姐姐怎么办？我当然要给你找回场子啊！”方会凌态度坚决：“什么时候去？车票订了吗？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倒也不用这么急。 不过有方会凌陪伴的旅行确实比她一个人要有趣的多，谈茵嘴角微扬，跟着一起上楼打包行李。 第22章 溺水 蔹州，南方知名二线城市，落地后随处可见颇具古韵的灰瓦白墙，石桥下流水涓涓，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多为慕名而来的外地游人。沿岸垂柳翩跹，绿意盎然，鸣鸟成群结队浮于苍穹，处处充满水乡独有的诗情画意。 杨雨提前做好了规划，带着她们先去酒店放下行李，再去周边逛逛。 近几年蔹州商业化严重，哪怕是古街都改装成了一间间商铺，贩卖起当地特色。一路上看到不少游人身着汉服，盘着繁复的发髻，或戴满头花，在随行摄影师的镜头下凹造型。 “有租汉服的诶！我想去！”杨雨两眼放光，就差长条尾巴在身后摇摆。 陶浅也很心动，同杨雨一起去了最近一家店铺。 谈茵和方会凌跟着一起进去，这家汉服店面积不大，屋内有两排各色款式的女式汉服可供挑选，边上是化妆区，专业用品摆了满桌。 了解过价格，杨雨和陶浅当即挑选起了衣服。谈茵很快耐不住诱惑也加入这个行列，只有方会凌嫌不方便，选择在一旁等待。 陶浅选择了一套白色的清代小姐服饰，杨雨与之对应则是民国留洋小姐。这一套老板力荐，适合闺蜜拍。 谈茵选了一件浅绿色纱裙，搭配月白色绢带。发髻盘起叠上假发包，留两缕垂在两侧，发间别一朵素雅白花，花蕊茵绿，简单又不失清冷仙气。 方会凌眼见蜕变的过程挪不开目光，拿出手机咔擦咔擦一通乱拍。 “姐姐真好看！”方会凌诚心感叹。 谈茵端坐在镜前，镜中的自己化着淡妆，唇色温柔，眉眼勾描刻画后更显精致，双颊晕着浅浅的粉。是自己的脸，也是别样的美。谈茵一时也看呆了。 “是老板技术好。”谈茵心悦诚服，思考要不要也学学化妆。 老板自信纳下夸赞，问他们要不要加点钱安排跟拍摄影师。杨雨和陶浅带着自己的摄影师早就跑没影了，谈茵想着自己拍也差不多，便婉拒了。约定好还衣服的时间，她们开始去景区闲逛。 清风柔和，树影婆娑。阳光洒在皮肤上，带来微妙的灼热感。主道边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河水碧绿，透着成群嬉戏的游鱼。 她们来得时机不错，景区处于淡季，石板路上不至于拥挤。 谈茵撑起刚买的油纸伞，在河岸的石阶上侧立，“这样吗？” 方会凌调整手机焦距，瞄着屏幕：“对，保持住，微笑。” 咔擦。咔擦。 无需花钱，她有属于自己的跟拍摄影师。 “姐姐真的太好看了！回去时候我们多买点汉服吧，我看特别合适。”方会凌兴奋提议。 谈茵笑着应和，她也想看方会凌穿汉服，她一定很适合英姿飒爽的侠士风。 “叮咚！” 谈茵笑容一僵，查看照片的方会凌没有发觉，还在叽叽喳喳地聊着其他。 系统十分擅长破坏氛围，冷冰冰地在谈茵脑内宣讲：“请宿主在五分钟内夺走反派的手机并将照片全部删除。成功将获得3%进度奖励，失败则倒扣3%进度。” “……”什么鬼？这种抽象的任务居然只加3%？虽然失败也只扣3%。这种付出和收入极大不平衡的任务不做也罢。 五分钟后，任务时间结束，系统宣布任务失败。 谈茵做好了被电击的准备，却迟迟没有等来，放以前明明很快就实施了。她以为系统出了bug，带着侥幸并不提醒。 谁知中午吃饭时，系统催人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第39页 “叮咚！请宿主夺走反派的食用工具，使其不能正常用餐。成功将获得4%进度奖励，失败则倒扣4%。” 谈茵：“…………” “嗯？姐姐发什么呆啊？我记得你喜欢酸甜口的菜呀，记错了吗？”方会凌见谈茵呆愣着不动，怀疑自己点错了菜。 谈茵不动声色：“没记错，只是在想你怎么这都知道。” “这有什么，我还知道姐姐不能吃太辣的、不喜欢青椒和香菜，喜欢吃鱼、桃子、草莓、米饭……”方会凌绕口令似的吐出一大串，说完，又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腼腆道：“姐姐呢？猜猜我喜欢吃什么？” “我猜猜，你喜欢小笼包、面条、柠檬味的薯片……”谈茵和方会凌打着趣，一点不会系统的催促。 她是刚刚才发现的，今天两次任务条件里都没有"电击惩罚"这一项。任务内容不太好办，但实在要做也并非做不到，只是为了那点进度分不值当。 果然，直到饭后宣布任务失败都没有电击惩罚。 可这只是开始。之后，她们逛街，系统跳出来发布任务；她们做漆扇，系统又跳出来横插一脚。待到夜幕降临半月高挂，系统已经发布六七个任务了，扣的进度分在1%～5%不等，频繁程度令人咂舌。 “目前总进度41%，请再接再厉！” 走了一天的路，谈茵累得脚底板生疼，小腿又酸又僵，不得不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歇息。方会凌倒是游刃有余，路上背着二人的包轻轻松松。 夜晚的水乡是另一种风情，月影朦胧，檐边高挂的红灯笼迎风飘荡，游客三两成群熙熙攘攘，水面之上烟火人间，水面之下静谧流连。 她们在街的尽头，此处行人最少，晚风轻轻刮蹭着肌肤，分外舒适。谈茵换回了常服，正在回杨雨消息。 “杨雨说她们回酒店了。”谈茵道。 “回就回吧，我们再坐会儿。”方会凌抓着她一只手把弄，谈茵打字不方便，无奈放下手机，脑袋倚着脑袋，和她一起享受晚风。 “姐姐，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方会凌忽然问她。 谈茵反问：“你呢？” “耍赖啊，明明我先问的。”方会凌不满地戳戳她的掌心，吱唔了会儿：“那你有什么想型吗？” “好像没想过这个问题。”谈茵实话实说，接着反问她：“你呢？” 像是撞上铜墙铁壁般挫败，方会凌赌气道：“有哇，我就喜欢成熟温柔的、对我好的，我说什么就听什么的。” “……这是择偶标准？” “对，择偶标准。” 谈茵觉得方会凌是借这个玩笑敲打她：“早恋可不对啊，至少也得等你成年了。” “成年了我的喜好也一样。”小孩轻哼一声，又开始在谈茵掌心写字。 【叮咚！】 已经习惯了系统提示音的骚扰，谈茵面不改色静下心来聆听，然而这次的任务难度等级直线飙升。 【请宿主将反派推下河，时限为30分钟。成功将获得30%的进度奖励，失败则会进行电击处罚，并倒扣100%进度。】 谈茵眉头紧皱，原来白天那些琐碎的小任务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小打小闹，真正的大头在这。这里的河水不深不浅，推下去大概率不致死，反之要是不做她倒会出事。 方会凌画着画着触到谈茵不断沁出的手汗，不嫌弃地伸手与之十指相扣，正要说什么，手突然被谈茵重重甩开。 谈茵唰地站起跑到河边，一手捂住左眼，语气痛苦：“来了，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方会凌担忧起身：“是你之前说的那个……这次你要做什么？” “我……”谈茵说不出口，她朝她招招手，将人唤至河边，酝酿片刻，自暴自弃道：“你骂我吧。” 方会凌不解：“我为什么要骂你？” 谈茵直言：“因为我接下来会做很过分的事。” “有多过分？把我的文件拿走再拍给我那样吗？” 谈茵：“？？”她居然知道！也是，当时房子里就那几个人，怎么看都是她最有嫌疑。 谈茵沉沉叹气，面上疲惫更甚：“是比那还要过分很多很多的事情。” 速战速决吧，迟早要面对的。 谈茵突然抓住方会凌的双肩用力一推，方会凌条件反射后腿发力站定，谈茵一时没推动，自己倒是一个踉跄差点面摔，被及时拉住。 “你想干什么？！”简直匪夷所思，方会凌愕然瞪着她。 谈茵脸色苍白，脆弱的泪腺处在崩溃边缘，瞬间红了眼眶。她不断说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双手慌乱地抓紧方会凌的衣服，间歇性施着力。然而方会凌就像深深扎根的树木般岿然不动，比她还高的身形轻而易举就抓住她的双手死死扣住。 万幸这里是偏僻的角落，没人注意到她们。 谈茵的脑袋伏在方会凌胸口，双手被控制在身后动弹不得，无助地低喃：“会凌……对不起……” “你的病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说？为什么治不了？”方会凌感觉自己要疯了，可是谈茵说不出口，她被禁言了。喉咙里像是卡了团棉花，舌根疲软，吐不出一个字。【】 第40页 【叮咚！还有15分钟，请宿主合把控好时间。】系统的催命符准点报时。 谈茵脑袋忽得发麻，是死亡的威胁。豆大泪滴再也不受控制地汹涌淌出，她一抽一抽地无声啜泣着。 感受到谈茵的情绪，方会凌无措地松开手上的劲儿，扶正谈茵的肩膀：“到底怎么了？不能和我说吗？” 双手得到自由，谈茵又开始推她，只是没什么力气，方会凌无需使用巧劲都可以站稳。她看到谈茵的唇一张一合在说什么，可以没有声音，只有微弱的气流。 读懂那是什么的瞬间，方会凌脑袋一片空白。 “救救我……对不起……救救我……” 方会凌张张嘴，像被点了哑穴，一时无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着谈茵越来越苍白却仍锲而不舍地尝试推她，胸口像净泡酸汁似的难受。 “……我知道了。”方会凌将她扶起，轻轻握着谈茵的手捂在自己胸膛，妥协道：“我不反抗了，你来吧。” 脚下悬空再到落入水中，只用了不到一秒。冰凉河水包裹身体，湿了衣物，沉重地将她往河底拖拽。 “方会凌——！！” 岸上传来惶恐的惨叫，紧接着下一刻，又一声水花轰然落下。 第23章 记忆碎片 亲眼见证自己的双手沾染罪恶，谈茵精神混乱一片，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然自主腾空，随后跃入冰冷河水。 她要救她！这是当时唯一所想。 可她忘了自己不会游泳，当重力将她往未知的河底拖拽，谈茵慌乱摆动双腿，却一次比一次沉得更深。河水灌入双耳与口鼻，无法呼吸的窒息感有如万千黑手将她紧紧缠绕，眼前阵阵发黑。 混沌中，眼前走马灯般闪过大片记忆。 她好像……上辈子就是这么死的。只是当时的河更深、更冷、更叫人绝望。 ————————— 谈茵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她身着初中校服，被几个记不清面容的女生围堵在厕所角落。她的身上冰凉凉的，潮湿的外套黏在手臂，头发狼狈地披散下来，发尾滴着水。 “谈茵，你也太不要脸了！一天到晚缠着方会凌干什么？”带头的女生狠狠踹过来。 钻心的疼痛从小腿蔓延，谈茵闷声呜咽，嗓音又细又软：“我没有……” “还说没有？你这种闷骚的差生怎么好意思跟年级第一的学霸聊天？还敢对她笑？” “听说她没爸没妈，是个孤儿。” “我说呢，原来没人教过你啊，那我们教你吧。差生，就要摆正差生的姿态。” 又一盆冷水从头顶灌下，连带着刚淌出的眼泪一并冲刷。 下一节课，谈茵旷课了。 老师对这个刚转来的学生没有好印象，唯唯诺诺不爱说话，考试次次年级垫底，还总空着大半题也不知道给谁做，班级的平均分都给这个拖油瓶拉低了。要不是还有另一个得意门生重返校园守住年级第一的宝座，他高低得找领导报怨一通。 “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连课都不来上就是严重失德！大家都注意啊，要多向好同学学习。”班主任敲着讲台，话里有话地宣讲着。 同学们的目光不约而同汇集向第三排的一名女生，女生背挺得笔直，留着挂耳的短发，桌前卷子上划着鲜红的100字样。她身侧的位置却是空的，同样的试卷，只有9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老师话中所指，无人有异议，因为所有人都不喜欢那个年长的新同学，同时崇拜着绝对优秀的另一个新同学。 没有人知道，班主任说这些话的时候，谈茵正拖着发虚的身体在门外，踟蹰许久，还是怯懦地选择了离开。 梦里的世界时间混乱，转眼她上了高中，正坐在教室艰难地补课。 “你这成绩到底怎么来的一中？”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同学满含恶意地问她。 谈茵沉默，努力将视线汇聚于课本。 “听说是家里有钱捧上来的。”另一个男同学在他耳边攀附。 “那不就是大小姐吗？大小姐怎么和我们普通班挤，不去教改班吗？” “你懂什么，大小姐需要成绩吗？以后出国硕博一条龙，高中就是个踏板儿。” “但有一说一，大小姐您能不能学习上点心？咱班平均分又垫底了，老班脾气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你多一倍作业量，我们很冤啊！” “就是就是！” 身处漩涡中心的谈茵难过地捂住脸，温热溢满掌心，胸口一抽一抽地疼痛。 紧接着画面一转，她来到一间温馨的卧室，一个女生站在她面前，同样看不清面容，可给她的感觉是那样熟悉。 女孩问她：“你为什么总是不笑？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好，现在的生活很好。”谈茵嗫嚅着。 “学习上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我不行的，我学不会，很多字都认不全……上课进度也很快，我听不懂。” “没关系，我教你。”女孩温柔地抱了抱她，找出课本给她讲题。【】 第41页 终于品尝到温暖的谈茵挤出微笑，贪恋地凑近女孩，努力学习课本上的知识。 可她再努力，终究无法跨过基础差距的壁垒。她没能考去女孩的学校，只去了一个比较偏远的末流二本，明明她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 她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好远，相聚成了奢侈，时间线延长，再一晃眼，她们都长大了。 谈茵褪去稚气，留着漂亮的乌黑长发，在和另一个非常有气质的卷发女人逛街。她们相谈甚欢，亲密无间，行至无人处，女人撩动她的长发，问她：“我可以吻你吗？” 谈茵怔愣片刻，愧疚地摇摇头。 女人十分大度：“抱歉，是我太着急了。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不愿拒绝第二次，谈茵主动张开双臂，然而正要相拥的前一刻，身后突然有股大力袭来，将她向后拖拽。 谈茵双脚腾空，画面一转，已经被来人压在了床上，双手桎梏在脑袋两侧。依旧看不清面容，可她就是知道，这是曾经那个孩子。已经长大了的、给予她无数帮助让她过上正常人生活的恩人。 “刚才那人是谁？”女孩颤抖着质问，隐隐有快要发作的愤怒。 “我……”谈茵不知道，她甚至想不起来面前的人是谁。 她想问你是谁，为什么这么悲伤，为什么这么愤怒，为什么是这个姿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下一刻，女孩伏身而上，谈茵嘴唇触到温热的柔软，紧接着唇瓣一痛，被对方咬出腥味。 “唔！痛……”有软滑闯入，将她的意识搅得更加混乱。谈茵浑身发软，任由女孩将她的呼吸一点点夺走。 无需再问，这场疯狂后她已经有了答案。 谈茵喜欢这个人，身、心，皆离不开她，初尝禁果的甜蜜令她沉迷。尽管那个人是皓月、是高岭的花，可她依然可悲地企图吞占。她恨这样不自量力的自己，唾弃灵魂肮脏的自己。 想要她，可是自己不配；想离开，可是不甘心。想沉沦，无数灰暗的旧记忆会蹦出来指责她的痴心妄想。她也想向光而生，可是她的光为何令她加速枯萎？ 或许她是只适合生长在阴暗处的大型真菌吧。 她恬不知耻地消耗生命在阳光里打转，然后，周围一切消失不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死死掐住她的脖颈，面目狰狞。 “你为什么还在这？你为什么还没走？” 谈茵喘不上气，强烈的窒息感令她眼角逼出湿润。 “赶紧，滚出#*&@——！！” · “哈……！哈……哈……” 从噩梦中惊醒，谈茵满头大汗渴求般喘息不止，她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像是快要从胸膛中蹦出一样。 “谈茵！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方会凌一直守在床边，前一分钟还昏昏欲睡，见谈茵惊醒瞬间提起精神，手忙脚乱地帮她平复胸口的紊乱。 谈茵呆呆望着天花板，喉咙又干又疼，淡色的唇微微张开，气若游丝：“……会凌？” “是我，我在呢。”方会凌殷切地握住她的手。明明是夏天，谈茵的手却凉得像冰块。 “你没事……” “我当然没事，那水才多深，淹不死人。”方会凌想让她不要担心，转念想到谈茵真的差点在那淹死，顿时没好气道：“我就算了，你跳下来干嘛？不知道自己不会游泳吗！” 谈茵慢吞吞地眨了下眼：“对不起……” “……那些，真的不能和我说吗？”方会凌表情不太好。 脑内收到系统的再一次警告，谈茵沉默半晌，“对不起。” “行吧，我知道了。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告诉我了再说吧。”方会凌转身去给她倒水。 谈茵的视线追着方会凌的身影，不可抑制地回想起方才的梦。 她梦得很杂，有令人不愉快的部分，但大多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个给她熟悉感觉的女孩在和她接吻，还有男性掐着她脖子逼迫她。 别的尚且不论，她居然梦到了和女孩子接吻？她这种，是不是属于杨雨说的同性恋？ 不，只是个梦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她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她们现在身处当地的医院，据说当时她落水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是方会凌把她从河里拖到岸上叫的救护车。杨雨和陶浅当晚来看过她，因为总是等不到醒，便先按行程去了其他景点，只有方会凌结结实实守了她一夜。 方会凌给她削苹果，点滴挂完最好再住院观察一天，谈茵倒觉得没哪里不适，稍微休息会儿就能出院。 “不行，你给我乖乖待着。”方会凌不容商量：“住一天医院又花不了几个钱，急什么。” “太耽误时间了，要是没有这一出，你现在都已经在蔹州湖上划船了。”谈茵倍感遗憾。 “我才不要和那两个家伙一起划船，不如在这陪你。”方会凌闲来无事，尝试把苹果瓣儿削成兔子状。 谈茵躺了十几个小时，现在又是一天晨时。微风煽动窗帘，带起轻微浮动。阳光正好，透过百叶窗将室内照个满堂。【】 第42页 谈茵问她：“你怪我吗？” 方会凌想都没想就道：“怪，你让我很难受。” “……对不——” “别再说那三个字了，我不想听。”方会凌打断她，将刚削好的苹果兔塞进谈茵嘴里，神情认真：“但我不会讨厌你，永远都不会。” 谈茵呆呆地看着她，嚼了嚼，口腔泛起清甜的苹果香，味道格外甜蜜。 第24章 官兵捉贼 次日，确定身体无异常，谈茵正式出院。 为了庆祝，杨雨定了个夜间烤肉派对。介于谈茵大病初愈，她的啤酒换成了果汁。 派对选在一片大草坪上，一排排白色帐篷树立其中，有不少当地人也选择在此聚会。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照明的小夜灯挂满帐篷，散发着温馨的浅橘色光芒。 烤架是场地提供的，烤肉是额外购买的。杨雨不擅此道，烤糊第二个肉串后被陶浅无情赶到一边，喝令不许添乱。 谈茵和方会凌自给自足，很快凑够一大盘烤串，先停会儿坐下享受。 杨雨顺了一串西葫芦，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举起抿了一小口，摇头晃脑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诸位要玩飞花令吗？” 陶浅端来新鲜下架的烤串，没好气地在她身边坐下：“玩不过你们学文的，换个。” “也是，那"官兵捉贼"怎么样？”杨雨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一盒桌游牌。 陶浅：“……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个？” 杨雨嘿嘿傻笑：“这不留个容错嘛。” 光吃串也无聊，谈茵对游戏来了兴趣：“这个要怎么玩？” 杨雨简单讲解了下游戏规则，一共有四张卡牌，对应官、兵、捉、贼四个身份。抽到"捉"的人要根据微表情等细节猜测谁是"贼"。如果捉对，"官"就命令"兵"惩罚"贼"。反之，如果猜错，就要惩罚"捉"的人。"官"决定惩罚内容，"兵"负责执行。 她们刚好四个人，谈茵想玩，方会凌自然也没意见。 “好嘞，那我来发牌！”杨雨自告奋勇，洗过牌后将四张卡牌盖在桌上，待三人各摸一张后再拿最后一张作为自己的牌。 “谁是"捉"？”杨雨问。 陶浅把自己的卡牌翻面，上面赫然印着个"捉"字。 她要猜谁是"贼"。陶浅将另外三人一一扫过，杨雨一如既往嬉皮笑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方会凌情绪没什么变动，似乎摸到的牌无关紧要。至于谈茵，视线躲闪，手指覆在牌背，代表不希望别人知道这张牌。 答案显然易见。陶浅选择捉谈茵为"贼"。 被点到名的谈茵睁大双眼，“我不是贼。” 杨雨催促道：“确定选她吗？” 陶浅更加坚定地点头。 牌翻面，谈茵的身份是"兵"。陶浅疑惑地皱起眉，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 “那你是"贼"？”陶浅指杨雨。 杨雨作投降状：“冤枉啊，我是"官"，方会凌才是"贼"。” 陶浅惊讶地看向方会凌，方会凌轻轻一笑，将属于她的牌翻面，正是全场唯一的那张"贼"牌。 “好吧，我输了。”陶浅心服口服，谁叫方会凌的微表情毫无破绽。 身为"官"的杨雨荣获"生杀大权"，此时捂嘴乐得不可开交，“我想想，该定什么惩罚好呢……那就让"兵"坐在你的腿上玩下一把吧，哈哈哈哈。” “什么？” “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谈茵觉得杨雨玩得太大，她跟陶浅根本没那么熟，也太尴尬了！方会凌则是单纯觉得杨雨脑子坏掉了。 陶浅的眼刀扫去，杨雨缩缩脖子，梗着声音：“愿赌服输嘛，就坐一轮。” 陶浅从牙缝里挤出个“好”字，拉开椅子往外坐些，眼神示意谈茵赶紧过来。 谈茵如芒在背地坐过去，她就知道抽到"兵"没好事，偏偏还让杨雨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抽到"官"，天崩开局。 方会凌面色阴沉，明明作为"贼"躲过一劫，却并没有好脸色。 第二局开盘，改为陶浅洗牌。四人摸好各自的牌，这次抽到"捉"牌的是杨雨。 “呵呵，风水轮流转啊小雨。”陶浅支着一条腿，挑衅道：“我是贼，捉我。” “你肯定不是。”杨雨不吃这套：“我太了解你了，越这么说越不是。”想让她输，没门！ 排除掉陶浅，杨雨开始观察另外两人，方会凌一如既往淡定，可这不能作为依据，因为上把她就演得很好。至于谈茵，因为坐在陶浅腿上尴尬地脸通红，目光游离，完全没法从这种状态里窥探到什么。 二选一，50%的成功率。 杨雨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我捉大学霸！我猜你又抽到了"贼"！” 方会凌不等她犹豫直接掀开自己的牌，是那张金光灿灿的"官"：“你输了，我是你上司。” “纳尼？！那谈茵是"贼"？”【】 第43页 “我不是……”谈茵欲哭无泪，她又抽到了"兵"，牛马牌一张。 杨雨颤抖地指着陶浅：“你是"贼"……” “我是，你输了，愿赌服输。官赶紧惩罚她。”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移到另个人的脸上：“还了解我，你了解个棒槌。” 杨雨：“……”不带这么虾仁猪心的。她讨好地给方会凌斟上满满一杯果汁，“官大人轻点罚，别太难的。” 方会凌瞥她一眼，道：“放心，这局惩罚内容和你无关。我要谈姐姐坐我腿上。” 谈茵：“……”光得着她一个人薅算什么！不过坐方会凌腿上比坐陶浅腿上要好接受太多了。她光速起身走到方会凌身侧，方会凌自觉把腿往外伸，笑眯眯地看着她。 谈茵满心复杂地坐下，方会凌使坏地掂了下腿，笑道：“姐姐好轻啊。” “我腿撑着地呢，怕压坏你。”谈茵没好气道。就不能让她好好坐个板凳吗…… 方会凌眉眼都愉悦地眯了起来：“压不坏的，试试？” “……算了吧。” 很快第三局开盘，轮到谈茵抽到"捉"。总结出游戏的规律，成功捉到了杨雨这个"贼"。 “啊啊啊太背了！这回谁是"官"？”杨雨不服地嚷嚷。 方会凌把牌一掀：“不好意思，又是我。” 杨雨：“……”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谈茵松了口气，这回她总能坐回去了吧。谁料方会凌说：“你做十个俯卧撑吧。” 杨雨幽怨地瞪着她，不情不愿做了十个，做完气喘吁吁，陶浅在一旁拍手叫好，搞得她更憋屈了。 可恶，等她抽到"官"，一定要报复回来！ 然后她再也没抽到"官"，并且之后的每一张"官"都被方会凌精准抽走，这已经不是运气的程度了。在做了30个俯卧撑、唱了两首歌、喝了整整一杯啤酒后，杨雨终于爆发了。 “你作弊了吧！” 方会凌摊摊手：“我作什么弊？牌是你的，何况这些牌的牌背不都一样吗？我只是今天手气不错而已。” 杨雨：“……”无法反驳。但她输得也太惨了！不论结果如何，抽到"官"的人就是可以掌握生杀大权，其他都是牛马牌。 “不玩了……你们都欺负我。”酒精上头，杨雨脚下虚浮，不时打个酒嗝，开始抱着冷掉的烤串泄愤。 游戏至此结束，谈茵终于能从方会凌腿上站起来了。她也间接被惩罚了一整局，从一开始的害羞到习以为常，甚至在方会凌掂她时能故意施力压下去。 “腿酸了吧？”谈茵帮她轻轻揉着。 方会凌痴痴笑道：“不酸，都说了，你很轻的。” 二人起身，就着周围走走散散步，坐久了不利于血液循环。 隔壁帐篷里传来年轻人嬉笑打闹的声音，风清月明，道行树窸窣作响，谈茵和方会凌手牵着手，在草坪上一左一右并肩漫步。 “忽然有点想婷婷她们了，回去后我想去看看她。”谈茵说。 “她们有人照顾，不用担心。” 当年一起被拐的那个盲人小姑娘，如今被介绍去了聋哑学校读书，这其中邹阿姨帮了不少忙。 “真的要感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现在可能……” “没有如果。”方会凌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们家一直有给慈善机构捐款，这点帮助不算什么。” 魏姨和张叔他们早在几年前被执行死刑，他们的同伙也不知道有没有清剿干净，好在这么多年也平安无事。 谈茵识趣地另起话题：“成绩就快出来了，好紧张啊。” “我们已经算过分了，最差也是Y大。不过我不想去Y大，要填也给我填别的。”方会凌提前给她打预防针。 “为什么？” “因为某个**也要报Y大，我不想看到他。” “……”原来是说孙云川。巧了，她也不想那个人再接近方会凌。 “那就祈祷我能考上X大吧。”谈茵换言。 “是"我们"”方会凌纠正她：“我们一定要上同一所大学。” “好，那希望我们能一起上X大！明天要去寺庙里拜一拜吗？” “可以啊，蔹州的寺庙也挺出名的。” 二人相谈甚欢，她们有说不完的话题。 身后，杨雨喝懵了，抱着酒瓶子边哭边叽里呱啦说着什么，陶浅左一句又一句回着，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盘烤肉。 夏蝉喧嚣，一夜无梦。 第25章 高考成绩出来啦 为期8天的旅行很快结束，她们回到各自家，经过几天紧张等待，终于到了出成绩的时候。 考试官网太卡，完全无法点进去查询。谈茵坐在电脑前，紧张地不断重复刷新、重连的动作。 “查询电话打不通，一直占线。”方会凌放下手机，往床上一躺：“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刷不出来的，不如做些别的转移注意力。”【】 第44页 谈茵表示赞同，随即点开视频软件，打算先刷会儿打发时间。结果没刷几下，就被杨雨的消息连发整得失了心情。 伱啲雨：【你查到了吗？】 谈茵：【没，进不去。】 伱啲雨：【啊啊啊我真的紧张得要疯掉了，陶浅说我要是考不上她学校要把我宰了，咋办啊啊啊！】 谈茵：【……加油，相信自己。】 “嗯？居然有个词条冲上了热搜。”方会凌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刷新闻，嘴里念道：“S市发生一起恶性伤人事件。一男子当街无差别持刀行凶，致1人死亡13人受伤。” “啊，被高考的词条挤下去了。” “吕姓女星回应对象出轨事件，这个吕姓明星又是谁……” 听着方会凌百无聊赖的念词，谈茵觉着新奇：“你也会看这些？” “凑巧刷到罢了，我对这种娱乐花边新闻没什么兴趣。”方会凌翻了个身，嚷嚷：“好——无聊啊，要不姐姐给我讲故事吧？” “多大人了，还要听故事。”谈茵顺手又刷了几下网页。 “我都好久没听姐姐讲故事了。”方会凌明晃晃地撒娇：“我要听姐姐自己编的那种。” “现在编不——啊，刷出来了。”谈茵精神一紧，立马坐正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 “真的？”方会凌跟着一个鲤鱼打挺坐起：“快查查！” 二人在电脑前屏住呼吸，成绩跳出的那一刻，是方会凌率先反应过来，兴奋地抱紧谈茵：“638！姐姐考了638！” 谈茵被喜悦冲昏头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分数稳在一本线上，可以考入绝大多数好学校，但要上X大还需要点运气。 幸好，她没有太拖累方会凌，也对得起自己三年的努力。 “我也帮你查。”谈茵脸还热着，转身输入方会凌的准考号进去。 在显示出一面被屏蔽的成绩单时，谈茵惊讶到不敢置信，再次刷新确认无误，霎时激动地站起来：“会凌！你进了全省前20！” 方会凌倒是没她那么激动，像预料到结果一样拉着谈茵开始选院校。其实她早几天就收到了X大的电话，只是怕谈茵有压力没敢告诉。现在不用担心了，一切顺利。 · 邹阿姨得知她们的成绩，当晚拉着全家人去往高级餐厅庆祝，这次谈茵又见到了方家的另一位哥哥。 男孩随了方家姓，叫方兆睿。因为当兵的缘故，留着板正的寸头，皮肤黝黑，薄薄的衣物下健硕微显。 他比方晏舟还要大些，算是方家的大哥。据说和方晏舟是一个福利院出生，被邹行雪资助多年，方会凌被拐走的第二年正式成为方家养子。 邹行雪在餐桌上带头举杯，充满自豪地讲道：“让我们为凌儿和小谈干杯！祝贺我的两个宝贝考出好成绩！” 方晏舟举杯示意，微笑着轻抿一口；方兆睿起身默默将自己杯中的酒换成豆浆，方永忠则是十分给面子地一饮而尽。 谈茵酒量浅，只喝了大半杯就开始犯迷糊。见她双颊浮上红晕，方会凌把她的酒杯拿走也换成豆浆，无奈地数落道：“酒量不好就少喝酒。” “我高兴……”谈茵目光迷离：“会凌，你真厉害。” 方会凌动作一顿，继而凑近她的面庞，试探地问：“醉了吗？” “褶么可楞这么快醉。”谈茵静静望着她的双眼，明明说话都大舌头了。 方会凌不禁偷笑，她那么了解谈茵，怎么会不清楚她的真实酒量。她靠得更近，像说悄悄话一样凑到谈茵耳边，温热气息喷洒，嗓音蛊惑：“姐姐喜不喜欢我？” “喜欢。”谈茵答得毫不忌讳，甚至说完都没觉得哪里不对。 “喜欢我什么？” “你……人很好。” “就这？”方会凌没听够，坏心眼地勾引她：“再说多一点。” “唔……你很温柔，成绩好，跑得快，给我吃的和住的地方……嗯，还很好看。”谈茵语气越是认真，方会凌憋笑憋得越困难。 “再多说点。” 于是谈茵绞尽脑汁地想，小到做的虾滑饼很好吃这种细节都抖了个干净。 邹行雪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女儿，这孩子自小就聪明，当时离家吃了不少苦，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还有谈茵，当初只是因为凌儿的原因暂时给这孩子提供吃住，没想到这孩子也这么争气考了高分，算是额外之喜了。 眼见女儿和谈茵越靠越近地说悄悄话，她本该让凌儿不要给谈茵添麻烦，但想到今天是给她们庆祝的日子，便没再说什么。 邹行雪正要移开目光，余光刚好瞥见女儿在谈茵耳廓上飞快亲吻一下，不禁疑惑地皱眉。 这关系是不是太好了点？ 方晏舟优雅地擦擦唇角，对坐在一旁的男子道：“睿哥这次什么时候回去？” 方兆睿放下筷子，言简意赅：“今晚，11点的车票。” 邹行雪被养子的回答转移了注意力，她遗憾地感慨：“你太辛苦了，妈妈心疼你。” 方兆睿每年只有一天的假期，这次聚完，下次又得等明年。不过这是这孩子的梦想，邹行雪心疼归心疼，其他方面还是很支持的。【】 第45页 方兆睿说：“快了，等退役后，我想成为人民警察。” 方永忠对此表示大力支持，虽然和这个养子不亲，见面也少，但方兆睿勇敢正直一心向善，他非常看好这孩子的未来。还有方晏舟，机灵好学懂礼貌，也是非常好的继承人选。 凌儿有这样两个好哥哥，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 几天后，院校分数线公布，谈茵运气很好，比X大的录取分还要高2分。 方会凌的成绩顺势揭秘，竟然高至X市的文科状元。 很快她们双双拿到了X大的录取通知书，方会凌被王牌专业录取，谈茵因为分数原因可选项不多，最后挑了比较感兴趣的艺术类。 她们将在两个月后一同前往。利用这剩余时间，方会凌重回方家公司熟悉业务，顺便带谈茵一起参观。 方家的办公大楼建在市中心南侧，百科词条上介绍说，方家早年是做家具生意发家，目前涉猎制造、销售等多个领域，闯出名声后给慈善机构进行多次大额捐款，帮助无数贫困家庭改善生活，口碑极佳。 谈茵跟在方会凌身后，听她介绍每一处办公区。途中偶遇相熟的同事，友好地打过招呼，她们称呼方会凌为"小凌"。 知道方会凌是那个方永忠女儿的人并不多，大多数员工只知道这是哪个关系户投下来的大小姐，业务能力不错人也随和。要是知道内情的高管听到她们这么称呼方会凌，绝对会疯狂冒冷汗。 “这里暂时算是我的办公室，我等会要跟个会，姐姐先在这玩会儿吧，或者随便看看。”方会凌打报备，离开前还要缠着谈茵拥抱好一会儿才肯撒手。 “好了，赶快去吧。”谈茵轻笑着催促。 “要等我一起回去哦。” 方会凌离开后，谈茵静静坐了会儿，放空思绪。 记得系统曾经告诉她，方家有涉黑经历，并不是百科词条上写得那么干净。原著中，方会凌被拐时遭受折磨导致精神扭曲，接回方家后对所有人一度没有好脸色，很后面才学会掩饰内心。表面光鲜亮丽的方家独生女，内里其实阴暗得不行。 有不怀好意的富家男对她起了歹念，被方会凌用极其恶劣的方式捣毁公司，闹得家破人亡。曾经嘲笑过她的一个同学在某一天突然不知影踪，几家对手公司联合起来企图吞并方家这块大蛋糕，方会凌利用还没来得及洗白的黑暗势力将其一一解决。手法并不磊落，但就结局而言还是很爽的。 原著并不是以文字的形式传输，而是以抽象的记忆模式直灌入谈茵大脑。如今随着时间推移，她也只记得大概，印象越来越模糊。毕竟活生生的方会凌就在眼前，她每天都能见到，这明明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怎么看，都是系统出问题。 谈茵从0237发布第一个任务开始就对系统喜欢不起来，之后随着任务越来越过分，这份"不喜欢"已经升级成了厌恶甚至敌对。 她不信任系统，就算系统说的是真的，她也只想接受这里的方会凌所展示给她的一切。 第26章 飞来横祸 距离X大开学还有3天，方会凌带谈茵去商场采购生活用品。 虽然这种小事有人可以一手操办，但方会凌喜欢和谈茵逛街的感觉，还是选择亲力亲为。 “马上要开学了，姐姐期不期待？”方会凌挽着她的手臂，心情愉悦。 “期待，但我们院系不同，说不好宿舍会隔得很远。” “那我就天天跑远路去找你。” “嗯嗯嗯，话说我们不是来买生活用品的吗？”谈茵望着面前的服装店，这已经是她们逛的第三家服装店了，甚至她手上还拎着一袋刚买的衣服。 方会凌已经轻车熟路地进店挑了起来，道：“那些东西随便一个小店都有卖，回去顺路买了就行，还是给姐姐买衣服比较重要。” “我已经有很多衣服了……” “那哪够！带去宿舍一部分不就空了吗？万一哪天回家都没衣服穿，不还是要买？等那时候不如趁现在有空我们一起买。”方会凌说得头头是道。 好像有点道，但方会凌热衷于此让谈茵倍感压力，感觉自己变成了人家包养的小白脸，给吃给住给钱花的那种。 被架着试了七八套衣服，然后统统打包，刷卡时柜台工作人员眼睛都亮了，拉着方会凌左一件新款又一件爆款地继续推销，被谈茵拦住严词拒绝。 再待下去她怕是要疯。 拎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走出服装店，谈茵欲哭无泪：“手要断了……” “没关系，我叫人来。”方会凌故技重施拨电话叫来随行保镖，由保镖负责把东西都先行抱走放车上。 “好啦，现在轻松了，我们继续逛吧！” “别再买衣服了！真的够了！” “那我们去买香水～” · 二人一直逛到傍晚，天空泛起黄昏色，保镖先生又一次帮她们把采购的东西运回车上。 谈茵身上喷了某大牌花果味的香水，方会凌每走几步就要凑上去闻。坐下休息时更是直接挂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引起一片颤栗。 “痒……”谈茵抖抖肩。【】 第46页 方会凌嘻嘻笑道：“姐姐好香，像一块小蛋糕。” “……你是说我长得矮吗？”谈茵故作不满。她是比方会凌要矮些，但年龄上可是大四岁啊！这种形容也太不对劲了！ “哪有，这个身高刚刚好。”刚好可以抱在怀里，方会凌偷偷幻想。 今晚吃饱喝足了，步也散了，谈茵适时问她：“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别太晚了。” “好吧。”方会凌懒洋洋地起身，自然地牵起谈茵道手。 “叮咚！” “嘶……”谈茵一听这声儿就牙疼，每次系统登场准没好事。 方会凌以为这声儿是针对她，停下脚步关心道：“怎么了？” “没事，咬到舌头了。”谈茵随口扯谎。这时，脑中终于响起了系统发布的具体内容。 系统：“叮咚！请宿主引领反派按规定路线行走，成功将获得30%的进度奖励。失败则会进行电击处罚，并倒扣50%进度。” 说完，谈茵眼前神奇地出现一个箭头形状的光标，红绿灯大小，忽闪忽闪地指往一个巷口。 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谈茵揉揉眼仔细看去，确定那不是什么幻觉。 外星物种这么变态吗，居然还有这功能？ 方会凌见她又是发呆又是左顾右盼，疑惑地循着目光望去，发现是一个人群稀疏的巷口。大概因为是居民区，与繁华的商业街隔开，连路灯都比边上要暗些。 “那边怎么了？”方会凌问她。 “那是什么地方？”谈茵指着光标指引的方向。 “这几年才建起来的一个小区，好像叫兰香府。姐姐不会是想要买房子了吧？”方会凌以为自己寻到了正确方向，“这个小区确实不错，离商场近，据说房价也不便宜。姐姐如果想要，我以后就努力打工，争取再和姐姐住一块儿！” 方会凌的发散思维性发言并没有进谈茵耳朵，此时她满脑都回荡着系统接下来的话。 系统：“需要提醒宿主的是，您目前的总进度为71%，完成任务将成功收集全部进度，获得自由行动的权限。” 谈茵的心脏砰砰直跳，她问系统：“巷子里有什么？” 系统不答，又重复了一遍内容：“请宿主引领反派按规定路线行走。” 完成这个任务，她就不再受系统的威胁了。她可以尽情补偿方会凌，可以摸着良心对她一辈子好。前世什么的无所谓，反正系统在方会凌死前都不会还给她记忆，她可以一直陪方会凌到老，然后亲手终结一切，这样依然可以顺利回到原来的世界。 只要这个任务完成。 “会凌。”谈茵松开她的手，“我想过去看看。” · 箭头光标随着她们的移动不断变换方向，左拐，直入小区，再右拐，直行。 这么弯弯绕绕走了十几分钟，她们来到一处空地，光标在这里消失了。 谈茵环顾四周，这里是建筑施工区，用联排的挡板围起，系统给她们导到了唯一入口处，这才得以进来。 地上满是灰扑扑的沙土泥石，供临时休息用的铁皮房只搭了一半，目前还没有人在。 不…… 这里太静，因此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显得格外突兀。谈茵扭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沙包上坐着一人，手里握着根结实的长状物，正抬头一动不动望着她们。 这个身形，是个男人。 谈茵一直走在前头，此时下意识向后退一步。方会凌也察觉到了男人的存在，抓着谈茵的手轻轻扯了下，小声道：“走吧。” 谈茵求之不得。这种情况怎么看也太不妙了，何况还有系统这个坑人的玩意儿加持，更显异常。 她刚踏出一步，男人突然出声：“站住。” “！”谈茵被吓得愣住，惊弓之鸟般迈不出步子。还是方会凌紧了紧她的手，唤醒些许神智。 方会凌转身面向阴影处的男人，声音正常：“叔叔，有事吗？” 男人一时没说话，她们离得不算近，只觉男人似乎在更仔细地看她们。 “我爸爸在外面等我们，我得先回去了。”方会凌不欲与之纠缠，还是得先离开这。 谁知她话音刚落，男人手中的钢管已经自远处狠狠砸了过来，伴随着男人愤怒的咆哮：“老子让你站住！” 千钧一发之际，方会凌及时推开谈茵，钢管从她们中间飞过，重重摔入地面，发出刺耳的嘭响！ 方会凌一改方才无害模样，眼神阴沉地望着一步步走来的男人。 谈茵吓傻了，被这一推摔到地上，想站起来，腿却惧怕地发软，完全使不上力。 “刚就觉得你们眼熟，这下一看还真是。”随着男人越走越近，他的身影暴露在灯下，男人身形偏瘦，脸型瘦长颧骨突出，下巴上有道两厘米左右的疤痕，面相不善。 男人的声音宛如剧毒蛇蝎，带着深深恨意：“方家的死小孩，本来打算过几天去你家门口堵人，没想到这会儿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有你，谈茵。” 谈茵双眸震惊地睁大，恐惧流窜四肢百骸，神经麻木。 她想起来了，这个人是魏姨的亲弟弟，以前有过几面之缘，专门在外面帮人拉皮条。后来风声紧，有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过，渐渐忘了这号人物。不成想警方那次突袭根本没能把所有根系铲除，还留了这样一个祸患。【】 第47页 系统让她把方会凌引到这，不是要人命吗！ 方会凌没见过这人，但光凭这两句话就能判断出和当年的拐卖有关。 “你是谁？”方会凌谨慎地往边上挪着步子，男人是冲她来的，压根看都没看谈茵一眼。 尽管如此，方会凌还是担心得要命，不住用余光注意着谈茵那边的动向。 似乎是现在形势大好，男人竟还能笑出来：“我是谁？你猜我是谁？” “我猜不出来，我们认识吗？”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笑得扭曲，“你不认识我，但肯定认识我大姐。我大姐照顾了你这么久，结果就因为你、因为你家！——真是老天有眼，你那保镖一直跟着我都没法下手，现在居然落单了，哈哈哈哈……” “我、要、你、死——”男人从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刀，突然朝方会凌猛冲！ 方会凌反应极快，身体轻盈一闪绕到男人身后，抬腿狠狠一踢！ 男人被踹得脚下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这下彻底把他激怒了，男人长吼一声，举刀无章法地朝她乱挥。 谈茵堪堪站起来，慌忙去掏手机准备报警。 方会凌与男人缠斗，她现在的身体和成年男人的力量终究有壁，何况还是一个已经杀疯的持刀歹徒，能做的只有尽量躲避，见缝插针地反击。 男人注意到谈茵的动作，当下刀锋一转就要转移目标，方会凌焦急大喊：“快跑！！” 谈茵电话已经播出去，闻声匆匆抬眼，却见到了让她至今难忘的一幕。 男人的刀锋扎入女孩的手臂，霎时鲜血横流，方会凌脸色一白，男人则是得逞地奸笑。没有一点犹豫，像是血液激发了畜生的疯劲，男人接连举刀刺去。 根本无暇顾及小臂上的伤，方会凌不断尝试拉开距离，艰难躲着攻击，动作却难以觉察地在变迟钝，腹部沁出刺眼的殷红。 “哈哈哈！去死——” 嘭——！！ 男人嚣张的声音骤停，什么东西重重砸到了他的脑袋，胃里有股恶心劲上涌，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嘴里脏言连吐，正要回头，紧接着又是重重一下，敲得他两眼一黑，当即软倒在地。即使这样，还是满怀恨意地举刀要砍。 于是谈茵补了第三下，钢管紧紧握在手中，将男人打到再也无法爬起。 方会凌捂着手臂上前，把男人手中的刀踢远，话音冷静：“报警了吗？” 谈茵手一软，钢管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连响。她赶忙上前扶住方会凌：“报了，你受伤了，我们快去医院！” “这点小伤没事……”方会凌安抚她。却见谈茵视线定格在她下身，面色惨白。她疑惑地看向那处，这才发现自己侧腰处的衣物一片猩红！ 第27章 分别 私立医院，ICU病房外。 邹行雪和方永忠都赶来了，邹行雪面色苍白坐在谈茵身边，捂住嘴哭得一颤一颤。 方永忠在走廊斥责保镖怎么干的事，保镖虚心解释当时小姐让他去车上放东西，回来的时候跟丢了。 周围气氛压抑，谈茵双眼红肿，泪早在来时就干了，现在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扇闭合的门后。 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出来……她流了那么多血，一定很痛，她会没事的吧？她可是女主角，怎么会有事…… 谈茵心里乱得很，脑中纷杂的回忆闪烁不息，她想到行凶者的刀锋，想到方会凌的拥抱和笑容，想到刺目的鲜血染红衣襟，想到…… 如果承受这一切的是自己就好了。 “小谈。”邹行雪嗓子干哑，声音尽量温柔地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好好一个孩子，没过几年好日子就又经历了这种事，为什么她的孩子要过得那么辛苦！ “……”谈茵张张嘴，平静地将事情经过复述出来。 邹行雪听完沉默地起身，道：“我知道了。”她拿出手机去往走廊，似乎是要去联系什么人。 几分钟后，方晏舟匆匆来迟。见谈茵在冰冷的长椅上垂首一动不动，走过去安慰：“没事的，妹妹不会有事的。” “嗯……”谈茵没什么力气地回着。 手术室的大门紧闭，像是一道无情的鬼门关，残忍地将她们分隔。 谈茵发了许久愣，直到边上投下一片阴影，抬头看去，是方永忠叔叔，他的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其中一名警察掏出证件展示，公事公办的口吻：“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刚才调了现场监控，有些问题需要你配合，看现在方便吗？” “可是我想等会凌……”谈茵愣愣地说，她的神智还混乱着。 方永忠面色凝重：“小谈，你先跟他们去吧，我女儿我们会照顾。” “叔叔……”谈茵想拒绝，但不知为何，他能觉察出方永忠话语中的冷硬和责怪。 无言片刻，谈茵还是选择跟着两位警察离开，不想这一离开却是直接去了警局。 · 笔录室灯光明亮，两位警察坐在对面，其中一位在电脑前操作，谈茵坐在他们对面。【】 第48页 远离ICU，担忧不减反增，她只想快点把笔录做完继续守在病房门口。 “谈茵，是吧，小姑娘别紧张，知道什么说什么就好。”负责问话的圆脸警官似乎很和善。 谈茵点了下头。 “行凶者名叫魏冬远，O市人，无业游民。他有个姐姐，曾经因贩卖人口等多重罪名被判处死刑。我们简单调查过你，你应该认识他姐姐吧？” “……嗯。” “也认识魏冬远吗？” “一开始只是觉得眼熟，后来他自报家门才想起来。” “嗯。”圆脸警察对她的配合很满意：“魏冬远目前还在抢救中，据当时的医生说，他的头部受了重伤，颅内出血，凶器就现场来看应该是一根钢管。这个事情是谁做的？” “是我。”谈茵补充道：“他当时拿刀要砍会凌、我朋友，我朋友被砍伤，流了很多血，我出于无奈才正当防卫的。” “那个地方很偏僻，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那？” 谈茵思路小小地卡壳了一下，她道：“因为好奇。” “好奇？”圆脸警察明显不信，负责记录的警察也停下敲键盘的动作。 室内忽然进入一种可怖的静谧。 谈茵知道这个由很扯，但要是说出真的原因恐怕更扯。 不能让警察抓到把柄，她笃定地点头：“是的。” “据当时现场监控显示，你们晚上7点31分从银河商圈4号门出发，从南边巷口直入兰香府北门，在小区内绕了数个路口，最终出兰香府西门到银河街未开发区域。案发现场虽然没有监控，但途径案发现场的路可是监控无死角覆盖的。”圆脸警官咄咄逼人：“监控中，你一直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在拐角处东张西望，这要怎么解释？” 无法解释，她本就不清白。但她不能落下把柄，她还要去找方会凌。 谈茵强稳下心神，语气坚定：“当时天太黑了，灯又暗。我们不认识路，随便走的。” “你确定只是随便走的？” “我确定。” 圆脸警官身体前倾，压迫姿态更甚：“可是据现场的路线图来看，你们走得可是到案发现场最捷径的路，并且能精准找到案发地唯一一处入口，这你要怎么解释？” “！” “你认出了魏冬远，魏冬远却没有杀你，而是把刀对准了另一个小姑娘，这又是为什么？” “谈茵，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如果还有什么其他想交代的，最好可以趁现在一并说清楚，也好给我们减轻些工作压力，你说是吧？”圆脸警官说完这话气势瞬收，拿起保温杯淡定喝了一口。 话已至此，几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案件疑点重重，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离谱但并非全然错误的"真相"。 只是，没有如山的铁证。 谈茵大脑格外清醒：“警察叔叔，这些只是巧合，我没有动机，我也确实不认识路。你往前翻便所有监控记录就能知道，我根本没去过兰香府，更不可能知道兰香府后面有片工地。” “至于为什么只伤害我朋友，是因为我朋友一直在与歹徒缠斗，给我争取了报警的机会。她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受这么重的伤的。”不自觉想起当时的画面，谈茵沉沉合眼，再睁开，眼眶已有湿意。 圆脸警官一时无言，路线上的疑点确实指向型很强，但谈茵说得也有道。这个小姑娘的日常行踪非常明朗，没有任何异常，这点是邹女士认证过的。 见谈茵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圆脸警官一时心软，道：“好吧，叔叔相信你。”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便结束了笔录。临走前扣下了谈茵的手机，希望可以从中找到线索。 谈茵光明磊落，她和魏冬远本来就没有数字上的交集。 · 没了手机有些不方便，警察说第二天就会还给她。 他们开车把她送回去，到医院时方会凌已经出了ICU，只是还在昏迷中。 邹行雪不肯让人进去打扰，谈茵只能在窗外遥遥望着。她想在医院长椅上将就一晚守夜，被方永忠喝令回去休息。 “要是会凌醒了看到你这个样子肯定得怪我们。”方永忠的话不容人拒绝：“晏舟，你带小谈先回家吧。” 方晏舟得令，拍拍她的肩：“谈茵妹妹，我们先回去吧。” · 谈茵满心忧虑地回了方家别墅，不出意外地没有睡好。 顶着严重的黑眼圈和微微胀痛的太阳穴，谈茵艰难地从床上爬起，准备再去一趟医院。不料到楼下时被王姨拦住了。 “小谈，你今天在家休息吧，小姐那边有邹总照顾呢，不用担心。” 谈茵没发觉异常，自顾自道：“没事的，我想陪着会凌。” 王姨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对上谈茵疑惑的目光欲言又止，解释道：“这是邹总的意思。” 谈茵的大脑忽地冷却下来，她终于发现了王姨态度的隐晦，手上动作停住，问：“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 ”王姨面露难色：“可能小姐需要休息不想被打扰吧。你看你这小脸愁的，昨晚没睡好吧？去沙发上补会儿觉，姨等会儿做点好吃的给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 第49页 “……好。”心底有浓浓的不安滋生，来自于未知。 因为下达命令的是邹阿姨，于是谈茵顺从地在别墅待了一天。 说好会送来的手机也没有消息，谈茵只能靠看电视打发时间。看累了再回到自己房间，眼皮困得直打颤，脑子却叛逆得活跃，完全无法安然入睡。 今夜，她又失眠了。 · 又一天，起来对着镜子，黑眼圈又深了。面色也因缺少睡眠泛着病态的白。 谈茵下楼，这次依旧被拦住。 “还是邹阿姨的意思吗？”谈茵木着脸，心情不愉。 王姨为难地点了下头：“邹总这次好像挺生气的，你还是不要出去了。小姐会没事的，不用太担心。” “……好，谢谢王姨。” 她又被困住了。好在这次管家送来了扣在警局的手机。 有了更趁手的打发时间的工具，谈茵却怎么也舒缓不起来，心情越发沉重。 · 一直到第四天，睡眠质量奇差的谈茵再次尝试外出，这次王姨没有拦。因为一楼客厅里，下达命令的本尊正坐在餐桌上搅着咖啡。 听到脚步声，女人只冷冷掀了下眼皮，便再没其他表示。 气氛格外冰冷，女人的沉默无异于真空的囚笼，压抑地快要不能呼吸。 谈茵顶着压力上前一步，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阿姨，会凌现在怎么样了？” 邹行雪把勺往咖啡杯里一丢，清脆的碰撞声格外尖锐，充斥着明晰的不愉：“我女儿很好，现在在康复中。” 听到方会凌没事，这些天堵在胸口的大石瞬间消失，她松了口气，嘴角扬起庆幸：“那就好。” “小谈。”邹阿姨唤她，与平日无二的称呼，此刻却生疏像陌生人。 她说：“你不要再去找凌儿了。” 第28章 新学校，新生活 来自方会凌生母的话，冰冷地像一柄利刃，毫不留情地往她心窝里刺。 刚刚放宽的心顷刻再次收紧。 谈茵喉咙干涩，声音微颤：“为什么？” “凌儿不想见到你。”邹行雪直视她的双眼。是探究、是猜忌、是无法解的决绝。 如果方才只是审判，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判决结果。 她以为自己不值钱的泪早在几天前就流干了，不想此时视线再次模糊：“这是会凌亲口说的吗？” “小谈，你知道的，这次事件你要付很大责任。”邹行雪语气稍软，但态度依旧坚定：“说我完全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我没有办法把女儿交给一个间接伤害过她的人。” 谈茵无法相信，又觉得自己的自信有些可笑。 她凭什么不信，就凭方会凌那一声声"喜欢"吗？方会凌这次可是进了ICU！这么重的伤，她都不能原谅自己，凭什么要求别人原谅？ “阿姨，对不起……”谈茵声音难掩哽咽，她深深鞠躬，掩饰眼角滴落的温热。 邹行雪深深叹气，道：“X大那边你先不用去了。我给你学籍转到了W市的一所学校。你报的艺术院系，那个学校的艺术系也很不错。我们会定期给你转生活费，直到你找到工作能自立根生为止。在那之前，你就别回X市了。” “……好。”谈茵尝试最后争取一下：“阿姨，我走前能再去看会凌一次吗？” “不行。”邹行雪拒绝地果断，“抱歉啊小谈，我也有我的顾虑。” “嗯……我解。对不起，阿姨，我现在就上去收拾东西。” 邹行雪无法直视谈茵落寞的背影，她端起杯子，咖啡已经变凉了，喝起来索然无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咽。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对那个孩子不公平，但她看到了一些东西，同是夜不能寐。 原谅她吧，她也只是个深爱女儿的母亲。 · 谈茵的东西不多，准的来说她想带走的东西不多。 想当初来方家时完全是身无长物，方会凌给她买衣服、买书本、买各种七七八八的东西，她能给方会凌的却几乎没有。 她还是学生，没有钱，也没什么特别突出的长处，简直像个攀附方家吸血的寄生体。 这样丑陋的寄生体，胆敢伤害主人的寄生体，被赶出去也是所应当的。 谈茵开始收拾东西。 她看到了书包拉链上的熊猫钥匙扣，因为久经风尘，白色的部分微微发黄。 她不自觉伸手轻轻抚摸。这是高一运动会时方会凌长跑第一获得的奖励，方会凌送给了她，说以后还会给她很多东西。 女孩闪亮的眸子是如此的清晰，她真的很喜欢。 又看到了嵌在挡板上的奈何桥金属徽章，这是秋游时在银河乐园鬼屋获得的战利品，她们玩了三次，从一开始的害怕到游刃有余，非常有意思的经历。 方会凌也有一个，据说被她收藏起来了，反正她之后再也没见过。 目光移到书柜上静静摆放的X大录取通知书。努力三年好不容易得到的成绩，现在也没有意义了。谈茵想将这个带走，可行李箱空间有限，她怕压坏，想了想还是把通知书放回了书柜。 她能上学、能有这样傲人的成绩，同样离不开方家人的帮助。不过是把一切还给他们罢了。【】 第50页 谈茵身上穿的卫衣、拖鞋、发间弥漫的花果香，一切的一切，无一没有方会凌的存在。 甚至行李箱都是方会凌送给她的。 鼻子一酸，谈茵仰头，不希望眼泪窝囊地流出眼眶。 她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方会凌。 友情也罢，其他什么感情也罢，就像包裹在茧中的蚕，方会凌就是她的茧。 或许早在第一次见面，那个孩子扑进自己怀里软软地说着“姐姐，我怕”的时候，她就已经无法放下她了。 “会凌……”再见了。 好心情，将拣选后的回忆塞满行李箱。谈茵拖着箱子下楼时，邹行雪已经不在了。 方家大门敞开，熟悉的司机大叔给她指着车的方向。 她自由了。 也该离开了。 ————————— 从X市坐飞机到W市需要五个多小时。 谈茵下飞机时腿都坐僵了，邹行雪给她新买了一部手机，里面只有邹阿姨一个联系人，通过这个账户每月定期转来生活费。 至此，她失去了和方会凌的全部直接联系。 · W市美院，一所以动画专业为主，其他艺术类为辅的综合性大学。遗憾这只是个二本院校，和X大那样的名校完全没法比，不过谈茵并不在乎。她没去过大学，自然不知道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被学姐领去宿舍的一路上，她将沿路风景牢牢记在心中。这是她接下来要生活四年之久的地方。 “就是这了。”学姐拖着她的行李，用配备的钥匙打开宿舍门：“你们宿舍是4人间，现在这个点应该都去上课——诶，同学你好。” 学姐显然没想到大一就有学生敢公然旷课。 那是个很高的女生，身材曲线优美，一头漂亮的棕红色卷发放肆地披散下来，身上穿着轻薄背心，双手捏着件卫衣，看架势正要往身上套，可惜被她们的突临打扰，面上隐有不悦。 “同学，这是你们新搬来的室友，麻烦照顾一下，我就先回老师那了。”学姐把钥匙往桌上一放，挥挥手离开了。 谈茵不自在地和新室友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谈茵。” 女生撇过脸不看她，抬臂飞快把衣服套上，高冷道：“我叫刘苡宁。” 二人就这么尬住，看得出对方暂时不想交流，谈茵打圆场道：“你忙你的吧，我去床铺。” “哦。”刘苡宁坐到自己的书桌前，对着化妆镜开始捣鼓妆容。 宿舍里的布局为上床下桌，靠窗的两张铺了被褥，靠门的两张床一个用来放杂物，一个则空着，看来是给谈茵准备的。 谈茵将带来的被子抽出，套被套、铺床，全程动作尽量放轻，生怕打扰那位舍友。 忙碌一半，忽听斜下方传来女生的问话：“同学，你是哪个城市的？” “我是X市的。”谈茵说。 “嚯，大城市啊。”刘苡宁没什么情绪地捧道：“怎么考来我们这偏远小城来了？” 谈茵将套好枕套的枕头放下，面不改色：“因为想来学画画。” “哦，这学校的动画专业确实出名，但也就这个了。”刘苡宁对着镜子抿抿唇，将刚抹上的艳色晕开。 还以为舍友会很高冷，这么看来应该还是挺好相处的。 谈茵主动找话题：“你是本地的吗？” “嗯哼，正正经经的老W市人。” “W市有什么好玩的可以推荐吗？我想空了的时候出去走走。” “可以啊，就这周六呗，刚好蒋妍这周六要去青池山。哦对，蒋妍也是这宿舍的，她现在上课去了，等回来介绍她给你认识。”刘苡宁起身，椅子在地面发出划拉的声响。 “我要出去约会了，先加个联系方式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微信问我。”她自如地亮出手机二维码。 成功加上，谈茵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 晚上，谈茵没能等到刘苡宁回来，看来这位今晚要在外面过夜了。 她见到了另一位室友。 蒋妍是个标准E人，从认识谈茵起就欢脱熟稔地讲个不停，仅一晚上，谈茵已经从她口中得知了专业课老师姓甚名谁、有啥八卦、校园8大传说、后山有座老坟、楼下的橘猫叫咪咪等一系列事。 这性格倒是和杨雨有些像。 想起新手机里空空如也的联系人名单，谈茵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对了，还有个秘密，虽然也不算特别秘密。”蒋妍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其实其他大一新生都住八人间，只有两个宿舍是四人间，你猜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不是抽签来决定的吗？”谈茵迷茫。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蒋妍摇摇手指：“咱们宿舍我不知道，但隔壁四人间也住了3个人，我认识其中两个，一个赛一个的有钱！连背的包都是爱马仕诶！” “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分到四人间的人都不一般。比如我们宿舍，本来已经有三个人了，但开学那天那位大小姐嫌挤，一个人搬出去住了。所以就剩我和刘苡宁两个人了。”蒋妍笃信地说：“所以我猜，你家肯定也很有钱！”【】 第51页 谈茵：“……” 这可就猜错了，她本人和"有钱"这俩字半点不沾边，能分来这还是邹阿姨的额外照顾。 谈茵不答反问她：“你家呢？” “我家……”蒋妍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外婆在这里教书，我妈也在，可能因为这个原因吧。” 原来是艺术世家，难怪审美衣品这么好，发尾都染着亮眼的克莱因蓝。 以此类推，想来刘苡宁也是有些背景的。 幸好有蒋妍在，不然她还不知道这些。这样强的搜刮消息能力倒是真和那家伙挺像的。 · 周六，休息日，三人相约来到了青池山。 青池山是W市最有名的景点之一，只因W市多山，而青池山又是最巍峨最壮观的一座。 早上9点到达目的地，谈茵碰上面后才发现还有一人。 “嗨，你们好。”扎双马尾的女生甜甜地和她们打招呼。 不等谈茵问，刘苡宁已经给她介绍起来：“这是我朋友，你们可以叫她小白。今天我们四个人一起吧。” 第29章 爬山四人行 小白长相甜美，葡萄眼樱桃嘴，穿着萌萌的粉色洛丽塔小裙子，嗓音也如长相一般可爱，是个标准的甜妹。 谈茵第一次和这样的女生打交道，上山路尽是阶梯，小白没走多久便开始喊累。 谈茵提议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小白却摇摇头，忽闪着大眼睛看向刘苡宁：“姐姐能牵着我走吗？那样会好些。” 刘苡宁霸气一撩袖子：“来吧！” 谈茵：“……”感觉自己说了什么多余的话。 刘苡宁和小白走在前头，蒋妍和谈茵并肩，一人拿着根登山棍。起初还轻松，后来爬了许久逐渐吃力，大腿灌了铅似的沉重。 蒋妍边喘气边道：“我第一次爬青池山花五个多小时才登顶，累得差点去见我太奶。” 谈茵撑着登山棍，同样累得不行：“爬完全程也太厉害了，你们W市人体力都这么好吗？” 她仰头望着领先她们几个阶梯的刘苡宁和小白，尤其是刘苡宁，这位室友与她们二人完全是两种状态。 刘苡宁笑得肆意，连喘气都很含蓄，一手稳稳抓着小白。小白身体下沉，每踏一步都要狠狠借着相握的手发力，谈茵看着感觉更累了。 “哪有，我菜鸟一个，刘苡宁才是真的厉害！”蒋妍满眼钦佩：“她可是战斗美术生！以前跑过马拉松全程的那种！那可是21公里啊！” “21公里？！”谈茵也惊了，难怪那人这么游刃有余，竟是个练家子。 可惜这有三个菜鸟，三个菜鸟实在爬不动了，于是练家子好心停下来让大家休息会儿再继续。 她们停在山腰处的一个休息地，找了处长椅坐下。放松腿部的瞬间，酸软感霎时侵入骨髓，像被无数小针轻轻扎着，蒋妍舒眉叹息。 青池山游人不少，随处可见唉声叹气来往穿梭的登山者。 登山虽累，但沿途风景属实惊艳。远处山峰连绵不绝，高处云雾削去山头，山尖尖若隐若现。阳光倾洒而下，照满整片山林。身处高处俯瞰群山，下方起伏的山脉都显得和蔼可亲。 谈茵脑子里蓦地想到一句诗：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会凌……怎么又想到她了。 这片休息区设有两三个小铺，卖水、食物和登山神器，不少最初没买登山棍的倒霉蛋选择在这里补买，可惜不再是山下的价格。 谈茵揉揉酸痛的小腿，再锤击疲软的大腿，挣扎着起身，道：“我去买点水吧，你们要吗？” “我我我，给我来一瓶！”蒋妍立马举手。 小白甜甜地抛媚眼：“给我和苡宁姐也买一瓶吧，谢谢姐姐。” 谈茵表示收到，前去买水。 5元一瓶，在这样的环境下可以说非常实惠了。据说再往上会涨到10元一瓶，谈茵倒觉得自己能不能坚持到那时候都是未知。 她一口气抱了四瓶水在怀，一回头，恰巧望见小白亲吻刘苡宁的动作，惊地一时愣在原地。 她视力极好，所以绝对不可能看错。 被小白偷香的刘苡宁毫不在意地微微一笑，伸手搂住小白肩膀不知说了什么，引来小白一阵羞赧的笑。 怎么总觉得，这两人不太对劲？ · 短暂休息后，四人再次启程，阵型不变，依旧由刘苡宁、小白手牵手打头阵。 谈茵不自觉开始关注这二人。 大概探究的目光过于明显，蒋妍主动戳戳她：“你咋一直看着小白？心动啊？” “？？”什么跟什么！ 谈茵知道这位和杨雨很像，都热衷于说瞎话，也不在意，她试探着说：“她们关系真好。” “是、是啊。”蒋妍突然结巴了一下，道：“你有没有觉得她们太亲近了点？” “是挺亲近的。”谈茵赞同地点头。不过她和方会凌的关系也差不多，方会凌可比小白要粘人多了，只是怎么都不会做出"亲"这个动作。 蒋妍神秘地压低声音：“你猜猜她们什么关系？” “发小？”杨雨和陶浅关系就不错。【】 第52页 蒋妍却摇头。 谈茵又猜：“同学？” 蒋妍：“是情侣。” “———” 大概觉得这个回答过于惊世骇俗，谈茵一时没有反应，闷头爬了好几阶石梯。 情侣，是同性恋的意思吗？刘苡宁是同性恋，原来真的有同性恋。对了，杨雨说过，同性恋是很正常的事，先天的后天的都有，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只是取向不同。 蒋妍忐忑等了半天没等到谈茵做出什么表态，不免有些急了，她戳戳谈茵的肩膀继续问她：“你会讨厌吗？” 谈茵被戳地回神，所应当道：“为什么会讨厌？这应该是很正常的事吧？” 蒋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害，这不有的人会觉得恶心什么的吗，你不讨厌就好，那我就放心啦！” “什么？你也是同、同性……？”谈茵再次震惊。 “？”蒋妍一愣，继而咆哮：“我不是！！！” 她明明是为了宿舍和谐操心好不好！！ · 登山是个体力活，她们历经数个小时，终于在夕阳下沉前成功登顶。 晚霞的光辉洒满山脉，属于高处的凉风扑向面庞，上方是红透了的无边火烧云，下方是见不真切的缈缈仙境，沐浴晚霞的青池山宛若人世间最瑰丽的漫长画卷，一舞，便是至美。 听着同行之人雀跃的欢呼，心境也随之变得辽阔无垠，飘到更远、更远。 真好，谈茵想，原来世界可以这么美好。 · 经过这次登山之旅，宿舍三人组的关系更近一层。尤其是确定谈茵知晓一切后，刘苡宁也不装了，时不时把小白带来宿舍聚。 谈茵已经习惯了二人秀恩爱，在宿舍画作业时会很自然地戴上耳机，因为她知道身后那两人很有可能已经开始缠着亲嘴了。 谈茵以为自己是个完全的初学者，只因确实对艺术感兴趣才会选择这个专业，没想到自己在这方面也有别样的天赋，抓型线条之类的基本功稳扎稳打，连专业老师都说她不像新手。 她自己也不禁思考，难道她真是天赋型选手？ ———————— 大学生活忙碌而紧凑，自由虽有但并不算多。 谈茵一如既往做着老师的好学生，按时上课，按时交作业。在其他同学眼中一丝不苟的可怕。 转眼一年过去，时间来到大二期间。 . 最近有件不同寻常的事，关于小白——谈茵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了。 对比刘苡宁当初两天一视频四天一约会的频率，现在这个情况肯定不正常。 谈茵不信刘苡宁突然从良改认真学习了，毕竟刘苡宁才是真正的天赋型选手，没见怎么努力，却次次作业都能受到表扬。 说起来，最近刘苡宁上课的频率也变高了，虽然还会时不时旷课，但把频率降低到一周旷一次已是极大进步。 “有没有觉得刘苡宁最近变了？”蒋妍坐在谈茵边上听课，边在小纸板上摸鱼，三两下摸出一个漂亮的二次元美少女。 “嗯，发现了。”谈茵认真听课的间隙回她一句。 蒋妍"诶"了一声，突然轻拍她的手臂：“说曹操曹操到啊，刘苡宁刚在宿舍群里发消息，让我们今晚出去陪她喝酒。” 谈茵想了想自己可悲的酒量，有些为难：“我不太会喝酒。” 蒋妍发消息过去，道：“我也不行，酒太难喝了，半口咽不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等等，刘苡宁说她失恋了？” 谈茵：“……” 蒋妍：“……好像推不掉了。” · 谈茵和蒋妍到酒馆时，刘苡宁已经坐下喝两杯了。 她酒量好，喝酒上脸，但距离真醉还有段距离。刘苡宁有时会痛恨自己的酒量，要喝那么多才醉，明明她喝酒就是为了醉。 “你们来啦，快坐，我点了几个菜，还有这些酒，陪我喝点吧。”刘苡宁脸颊微微发红，她的妆容依旧张扬，红棕的卷发撩到一侧，露出雪白的脖颈。 谈茵错开目光，接过递来的酒杯，暗暗警告自己千万不能喝多。 蒋妍接过酒杯嘴角抽了抽，还是打算用"话聊"来解室友的心扉。她问：“你说你失恋了，怎么回事？” 刘苡宁冷笑一声，并不先答，而是仰头灌了整整一杯酒。饮完，嘴角残留湿润光泽，随后语出惊人：“她绿我。” “啥？！”蒋妍杯子差点没拿稳：“怎、怎么回事？” “呵，今天本来想偷偷找她给她个惊喜，结果、结果！”刘苡宁面目越发狰狞，“居然看到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 “小白不是同、吗？”那三个字有些烫嘴。但不管怎么说，小白可是和刘苡宁接过吻的啊！ “她说她是双。”刘苡宁气压低得吓人。 蒋妍给谈茵科普：“"双"就是男女都行的意思。” “哦、哦。”其实她知道，不过蒋妍似乎以为她什么都不懂。 “她双就双吧，我又不是排斥双。但是她*的找人之前居然不跟我说！还找个男的！”刘苡宁咬牙切齿，每个词都咬得极重：“那男的长得巨丑！还没我高！找这么个货色是要侮辱谁！”【】 第53页 “对对对，她真是太过分了。”蒋妍好生哄着。 “*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脚踏两条船还给我带绿帽！我当初怎么眼瞎看上这么个东西！我个蠢猪，我真是个蠢猪……她白若遥有什么好！不就是长得好看、声音好听、天天粘我、给我分享日常、给我情绪价值、给我鼓励……” 完了，越说越可怜，刘苡宁红着眼又干了几杯。 感到神经末梢传来酥麻的醉意，刘苡宁叹息一声，沉沉对二人道：“幸好还有你们陪我，今晚我们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谈茵、蒋妍：“……”大可不必。 第30章 你现在还没女朋友吧？ 说好绝对不能醉，结果谈茵还是被劝着喝了一杯又一杯。 眼底水汽氤氲，谈茵一手撑着额头，气息滚烫：“不能、再喝了……” 蒋妍深表赞同，她也喝了不少，但还能撑。 刘苡宁纯喝蒙了，一个人硬吹好几瓶。她软软地靠在背椅上，目光飘远，酒气熏天地问：“喂，你们两个，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蒋妍冷笑：“母胎Solo，没爱过。” “那谈茵呢？” “我喜欢过一个女孩。”谈茵直言不讳，当然她本人在酒精的驱动下完全不觉得在此暴露有什么不对。 “哦，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刘苡宁目光继续飘远，只有还算清醒的蒋妍惊讶地张大嘴。 什么鬼？她的两个室友都是拉拉？？谈茵你这家伙深藏不露啊！ “但是……她不喜欢我……”谈茵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她泪腺向来脆弱，被酒精一催化，更加难以阻挡。 刘苡宁闻言一敲桌子，怒喝：“她也渣你？！”大有出去揪出罪魁祸首暴打一顿的架势。 谈茵迟缓地摇摇头：“不是的，我也不知道她的取向。我没问过，但她对我很好……” 于是谈茵毫无防备地将与方会凌相处的点点滴滴尽数吐出，酒会的主角从刘苡宁变为谈茵。另外二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应和。 “不不不，她绝对喜欢你吧！”蒋妍为室友的迟钝感到无语。 谈茵反应慢半拍，随后固执地反驳：“不是那种喜欢……” 方会凌只是把她当作曾经照顾过她的姐姐，方会凌也一直是这么说的。 “不不不，绝对就是那种喜欢！”蒋妍恨铁不成钢地搭上她的双肩，试图摇醒她：“她都跟你十指相扣了诶！还给你买衣服买香水买化妆品，供吃供住，她能不图你点什么吗！她又不是你妈！” “……那大概是因为她人特别好，见不得我无家可归……” “啊啊啊你就嘴硬吧！气死我了！”蒋妍无能狂怒地咆哮。 刘苡宁听半天，插了句嘴：“那现在呢？你们分手了？” 谈茵眼神迷离，她沉默半晌，忽地露出一个自嘲的笑：“算是吧。” 反正，再也不会见了。 · 醉鬼三人组在校外熬了个通宵。 谈茵醉完容易忘事，完全想不起来昨晚自己说了多少胡话，只记得刘苡宁从一开始的痛骂到回忆小白的好，态度转变之大宛若换了个人。 这也就罢了，那二人间的事，她一个外人不好掺合。 但最近她总有些不太妙的联想——她怀疑刘苡宁在偷看她。 在图书馆、在课堂上、在宿舍内，视线无法触及的地方总有种莫名的刺挠感。 每当她回头寻找异样，身后总会出现个刘苡宁。在看书的刘苡宁、在记笔记的刘苡宁、在画作业的刘苡宁。 错觉，一定是错觉！人家没事看她干什么？一定是最近没睡好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谈茵当即在网上下单了两瓶褪黑素。 这样的日子持续月余。 直到有一天，她收到了刘苡宁发来的消息：【谈茵，今晚出来吃饭吗？】 对方紧接着发来餐厅地址。是一家新开的烤肉店，就在学校附近。 宿舍三人组的约饭家常便饭，谈茵不愿缺席这种培养关系的小活动，自然应下。 然而到了晚上在店里坐下，却只见到刘苡宁一人。 “蒋妍还没来吗？我发消息问问。”谈茵随手撩着额前的刘海，摸出手机。 刘苡宁疑惑：“嗯？蒋妍本来就不来啊，只有我们俩。” 谈茵一顿，想起几天前那堆"错觉"，不由警觉地问：“你怎么没叫她？” “额……”刘苡宁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她局促地递上菜单：“先点菜吧，等会儿再说。” 谈茵没接，倒是一旁等候多时的服务员小姐姐送来两杯柠檬水，亲切地问候她们要点什么。 刘苡宁自讨没趣，索性按着自己的口味先点了些菜。 服务员小姐姐离开后，她对谈茵道：“这顿我请吧，毕竟是我强行要你来的。” 谈茵婉拒：“不用，那多不好意思，还是像以前一样AA吧。这次怎么没叫蒋妍？” 这是第二遍问了。 三人组就是这样，聚一起热热闹闹，两两拆散就会尴尬很多。少了蒋妍这个活宝，平心而论，她和刘苡宁并没有那么多共同话题。【】 第54页 刘苡宁从她的行为里读到抗拒，自知亏地挠了下鼻子，道：“其实失恋后我一直挺难过的。和白若遥在一起时我是真的开心，觉得遇到对的人。我也真的想不通到底哪做错了，她要这么对我。后来复盘发现，我本来就没错，她给我带绿帽是她的不对，我老惩罚自己做甚。” 谈茵静静听着，并不认为她今天只单纯来当个树洞。 “现在我想开了，人要往前看，这个不行就找下一个，总能找到适合我的！”刘苡宁目光炽热，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谈茵，你要不要找个人试试？” “……”之前的那些异样好像不是错觉。 谈茵倒吸一气，脸上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无奈：“你这……” “你现在还没女朋友吧？可以……和我试试吗？”刘苡宁十指交叉在桌前，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 ——谈茵喜欢过一个女孩，这在宿舍已经不是秘密了。 谈茵苦恼地扶额，“别开玩笑了……” “我没开玩笑，我觉得你很好，比白若遥要好多了。”刘苡宁坚定道。 这位看起来自信张扬个性非凡，其实有时候还挺自我的。 谈茵一点儿没感受到她的喜欢，怕引火烧身，干脆直言：“谢谢夸奖，但你对我不是那种感情，你只是因为失恋病急乱投医。没必要的，你本来就很优秀，不是非要找个对象来证明什么的。” 要是真有那种感情，她可能得筹划搬出去了，不然以后得多尴尬。 好在刘苡宁像是被点醒一样睁大双眼，懊恼地锤了下头：“你说得对，是我又猪头了。抱歉，说了傻逼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服务员小姐姐把菜品一一端上，谈茵礼貌道谢，对刘苡宁道：“没关系，失恋嘛，我解的。” 能别把她搅进来就更好了。 谈茵把五花肉展开在烤炉上，肉片滋滋作响，没一会儿底面已经熟了，热气升腾香味浓郁。 刘苡宁捏着不锈钢夹给口蘑翻面，等待食物成熟的过程中，问她：“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对象啊？” “不知道，暂时没这个想法。”谈茵专注于烤肉。 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继续下去。 刘苡宁识趣地找了其他专业上的话题缓和气氛。她原本想问更多，包括谈茵的择偶标准、未来规划云云，可惜她还打算在203住着，还不能和室友闹僵。 作为一个T，一个从小到大桃花没断过的天选姬崽，向来只有她刘苡宁甩别人、没有别人甩她的说法。白若遥这次真的伤透了她的心，她一时想不开，企图无缝续个女友来证明自己的魅力，结果反而弄巧成拙使她与谈茵之间生了嫌隙。 幸好谈茵看起来没生气，不然她高低得给自己两拳冷静冷静。 · 各怀心事地吃完饭，给蒋妍打包一份，她们打车回到宿舍。 作为室友，只要明面上不撕破脸，再别扭也得老老实实在一屋过。 · 刘苡宁深刻反思自己的不妥，希望可以用物质弥补谈茵。 她的母亲是知名艺术家，家境殷实，她光靠小时候剩的零花钱就能吃穿不愁，给谈茵买个名牌包包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 可当她捧着礼盒去找谈茵，却被蒋妍告知人临时有事出校门了。 “啊？她能有什么事？”在刘苡宁的印象中，谈茵是个沉迷课业的三好学生，连游戏都很少玩。 “好像是要找兼职吧。”蒋妍闷头赶作业，快到ddl了，她还有好几帧没补完。 “怎么突然要找兼职？作业还不够她画吗？” “不造诶。” 行吧。 刘苡宁把礼盒放在谈茵桌上，心意总得到。 然后第二天，礼盒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了她自己书桌上——谈茵没有收。 刘苡宁被深深打击到，她想追着谈茵问原因，却再次被告知人出去搞兼职了。 接连扑空，刘苡宁干脆直接发消息过问，然后消息石沉大海。 在宿舍堵截，谈茵却总是满身疲惫地倒头就睡，根本没多少说话机会。 刘苡宁心想谈茵一定有什么苦衷，或许一时缺钱、或许想要锻炼，她都能解。大学生找兼职，多正常一件事。 可当她尝试在课后与其聊天，发现谈茵稍一触到她的目光便平静移开时，刘苡宁才终于意识到，哪有那么多苦衷，谈茵只是单纯在躲她罢了。 · 谈茵并不想和舍友发展不正当关系，尤其是刘苡宁。 虽然刘苡宁是个大美女，身高腿长气质佳，但她对人家根本没那意思，且她无法确定对方当时说的话里包含几分真心。 既然不能明晰答案，干脆全躲开就是了。 她向来如此，逃避就是最舒适的避风港。 动画专业很苦，作业量极大，光是把作业按时完成都要掉层皮。谈茵笔下生风，熬了几个通宵终于赶在死线前提交，闹得腱鞘炎反复发作。 谈茵偶尔会对学艺的道心产生怀疑，以后要是真靠动画吃饭，怕不是赚得少又累，果然还是得稍微另辟蹊径找个兼职。 第31章 告白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大二寒假来临。【】 第55页 邹行雪问她寒假有什么规划，谈茵说已经找了几份兼职，在做家教。邹行雪没再过问，顺手给她转了5万作生活费用，被谈茵原封不动存进银行卡。 做兼职这件事谈茵筹划了很久，也找了很久。 起初她去小学校门口给自己做宣传，第一天运气不错，遇到个好心阿姨，结果人家一听是W市美院的学生当场就找借口拒绝了。 几番被拒，谈茵从中总结了方法。 听到有家长在操心孩子成绩，谈茵上前自荐直接报了高考成绩，并补充道：“那一届可以考上X大”。果不其然，家长瞬间像找到宝一样喜笑颜开，继续接下来的咨询。面对不同类型的家长还可以适当透露自己生活上的困难，以此来博得同情，增加成功率。 靠着这样的方法，谈茵顺利找到了四个家长，在寒假期间轮流去到四个家庭给孩子补课。幸好她以前学的东西都还记得些，不至于教学时露怯。 时至寒假结束，她光靠做兼职已经净赚大几千，当然人也差点累死。 可以的话下次还是少找点雇主吧，两三家差不多。 · 谈茵在宿舍住了整个寒假，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洗衣服，一个人过年。数着日渐丰满的存款，好像日子也能凑活着过。 开学季，宿舍里的另外两位成员返校了，冰冷的宿舍重新热闹起来。 谈茵躲了刘苡宁几个月，消息回得甚是冷淡，心想这位骄傲的女子怎么也该放弃她另寻新欢了。 但显然，她低估了刘苡宁。 · 这事发生在开学后不久，情人节当晚。 女生宿舍楼下，有男生用蜡烛摆了个大大的爱心阵，举着喇叭对她们楼里一个女生表白。 蒋妍拉着她们在阳台上看热闹。不止她们，对面楼的阳台上也纷纷探出无数个脑袋，齐声喊着“在一起！在一起！”。 夜幕之下，被表白的女主角一步步走入烛光中与男生相拥，周围霎时爆发出狂浪般的欢呼。 谈茵莫名想到 "两岸猿声啼不住" …… 蒋妍贡献了这万千"猿声"之一，目睹年轻人勇敢追求爱情的现场，母胎solo快20年的她发出由衷感慨：“太～浪～漫～了！” 大概是从中得到启发，时间来到3月14日，白色情人节。 这天，刘苡宁提早溜出教室。谈茵和蒋妍对此习以为常，她们买了些水果回去。路上遇到隔壁宿舍两个女生，蒋妍和她们相熟，四人顺路，聊着天一起回去。 谈茵走在最前头，一打开宿舍门，被眼前景象震惊地愣在原地。 蒋妍没注意撞到了她，偏头瞧见屋里，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只见阳台前的白色地板上，无数艳红玫瑰围成个硕大爱心，两侧又分别用花瓣排出两列延向门口的路径，路径尽头站着个红棕卷发的女生，穿着庄重的红色长款丝绒质礼服，妆容一如玫瑰般张扬艳丽，美得不可方物。 谈茵：“…………”怎么突然有不祥的预感？ “哇哦，刘苡宁你这是要求婚吗？”同行的高马尾女生挤进来瞅见这一幕，笑得一脸暧昧。 没想到还有额外观众，刘苡宁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她深知这位的秉性，越不让她看越起劲，是个轻易不能赶的主儿。 刘苡宁只能硬着头皮站定在花海前，哑声道：“谈茵，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不想听！！谈茵很想这样大喊，可惜身边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蒋妍捂嘴识趣地站到一边，另两个女生一个下意识堵门，一个已经架起手机，给她比着"加油"的手势。 颇有种"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的被动感。 谈茵忍住捂脸的冲动，虚弱道：“你要说什么？” 像是得到了鼓舞，刘苡宁不知从哪掏出一小束玫瑰花，隔空摆出递交的姿势：“我认真考虑了一整个假期，现在彻底想清楚了。我对你有好感，不仅因为你我是同类。你认真、上进、温柔，还特别可爱。我喜欢你的画风，喜欢你喝醉的样子，喜欢你专注于创作的样子，喜欢你的方方面面。” “谈茵，你——可以接受我的喜欢吗？”刘苡宁目光灼灼，热切的情感宛若舞动的烈火，熊熊燃烧。 大概因为周边都是玫瑰的花色，衬得刘苡宁的面庞都泛起些微的红。 谈茵被那一串夸赞整得怪不好意思，她哪有那么好。再听最后那句赤裸裸的告白，手心顿时紧张地直冒汗。 她听到蒋妍在边上虚着声音问她：“你们啥时候好上的？这也太突然了吧！” 负责录像的女生憋着笑，小声怂恿：“答应她～答应她～” 事已至此，这时候拒绝怕是会闹僵吧。 刘苡宁整的这出确实冒进，这是吃准她不会公然佛她面子吗？ 其实刘苡宁压根没想那么多，她只是受不了和谈茵继续疏离，又从上次宿舍楼告白事件得到启发觉得此计可行，于是就这么直接抬上来用了。 高冷御姐只是外在形象，刘苡宁显然还没有配得上外貌的高超情商。 谈茵不忍直视地低下头，抬脚踏入花瓣留白的路径中。每踏出一步，刘苡宁的心跳便越加速几分。 谈茵一直走到刘苡宁面前停下，犹豫几秒，还是没有接过花束，而是友好地给刘苡宁一个拥抱。【】 第56页 这是她私心的一点倔强，只是朋友间的拥抱而已，谈茵提醒自己。 现场其他人并不这么想，在她们眼里，谈茵踏入了花海，那就是"同意"的意思。 刘苡宁激动地紧紧抱住谈茵，像终于寻到珍宝的公主，笑得满脸幸福。 蒋妍依旧没从"自己成大灯泡"的悲催中缓过来，她对二人私下苟合的行为表示深深唾弃，并衷心祝福。 有幸观赏好戏的两位女生充当气氛组，啪啪啪鼓掌加欢呼，顺便调侃刘苡宁等会收拾花瓣有得辛苦。 这件事被勒令不许传开，只她们几个知道就足够。 她们不知道的是，高马尾女生偷偷屏蔽她们，把视频发到了小圈子里，她要给那堆富家女们看看什么才叫自由浪漫！ . 刘苡宁热恋的美梦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晚，谈茵私下找到她，直言：“我还没准备好，抱歉。” 刘苡宁正打算去洗漱，听到这话脸上一白。她最受不了拒绝，可说这话的是谈茵。谈茵很少拒绝别人，何况是她把谈茵拉了进来，她不能要求人家上来就对她敞开心扉。 “是我太着急了。那……我们先试试一个月吧？一个月后，如果你还是对我没感觉，我会放手。”刘苡宁哑然失笑地补充：“——只做朋友。” “……好。” 不是没想过找个伴侣，但谈茵清楚自身情况。一无所有，到哪里都会是累赘，不如先努力发展自身。 刘苡宁的突然闯入乱了她的步调，让她不得不开始思考这方面的可能性。 她想了一晚上，若是在披荆斩棘的路上遇到同频之人，对方刚好不嫌弃她、甚至欣赏她，那再近一步好像也不错。 . 谈茵和刘苡宁正式交往了。 蒋妍每天看她们的眼神都泛着幽怨，小眼睛故作嫌弃地翻了又翻。 “你们今天又要出去约会？” 刘苡宁正仔细画着眉毛，她轻哼小曲，心情愉悦地回了声：“嗯哼~” 谈茵在卫生间，对着镜子修剪刘海。她的头发又长长了些，再攒攒可以去发店卖个好价钱。 门外传来刘苡宁的呼唤：“谈茵~好了吗？” “来了。”谈茵最后了下头发，穿着精心挑选的白色卫衣走出去。 呼—— 刘苡宁上下打量一番，眉眼含笑朝她招手：“过来下，我给你补个眼妆。” 谈茵走过去坐下。 她一直觉得化妆实在麻烦，大部分场合也用不上。这次因为是约会，所以特意画了淡妆。果然技术不能让刘苡宁满意吗？ 刘苡宁拿起眼影刷，指腹贴上她的额头，温热的柔软触感牵动胸口，一片心猿意马。 刘苡宁轻轻开口：“闭眼”。 谈茵乖乖阖眼，感受小刷子在眼尾轻扫，带起酥麻痒意。 刘苡宁呼吸放轻，视线汇集在谈茵翘起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让人有伸手撩拨的冲动。 鼻尖嗅到淡淡的果花香，耳膜朦朦胧胧传来砰砰的鼓动声。 扑通……扑通…… 她在化妆上的造诣可以说一骑绝尘，各类妆容信手拈来。这次涂眼影却花了比以往多一倍的时间，最后顺手又给谈茵修了下眉毛。 “好了，大功告成。我们出发吧！” · 情侣约会无非就那几样，看电影、唱K、逛猫咖、享受美食……一言蔽之，去各种地方吃喝玩乐。 起初谈茵还觉得新奇，毕竟作业压力大，她没什么机会放松。然而交往时间一久，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刘苡宁喜欢抢着买单，她不差钱，且知道谈茵缺钱，付款时所应当认为自己该承担更多。 这在谈茵眼里完全变成了压力。她最怕拖累别人，尤其是对她好的人。明明她也能赚钱，她也有存款。 谈茵隐晦地提过几次，奈何刘苡宁在这方面格外固执，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没听懂。 约会时间一多，留给课业的时间自然变少，这是谈茵不能接受的第二个点。 相比谈情说爱，她更想将时间用在发展自身。这点刘苡宁拗不过她，勉为其难同意把约会频率降低到六天一次。 作为知名艺术家后代、校专业成绩第一的天之骄女，刘苡宁同样也是这个学校的风云人物。 所有人都发现，高傲的刘苡宁身边多了个漂亮女生。女生温和宁静，像被荆棘缠绕的月白玫瑰，二人形影不离。 同学A：“刘苡宁怎么突然和那个女生走得那么近？看到好几天坐一起吃饭了。” 同学B：“那人好像是她室友。” 男同学C：“果然美女的朋友也是美女，谁有那位美女的联系方式吗？想认识一下。” 男同学D：“你吃饭吃中毒了吧，美女是能让你随便认识的吗？” ……………… 总之，跟在这样一个人物身边，谈茵在校园网上也有了一定知名度。 有人感叹她们关系好，有人怀疑她们举止亲密背后的原因，有人造谣谈茵是为了攀关系才给刘苡宁当小弟…… 校园网上风风雨雨，刘苡宁一点不关心。 她只关心一件事——一月之期就快到了。【】 第57页 第32章 前任来电 这些天相处下来，刘苡宁能感受到谈茵对她态度上的转变。 未确认关系前，她给谈茵分享水果，谈茵会欣然接受并反馈些别的给她。确认关系后，她给谈茵喂水果，谈茵反而不肯吃了，这是害羞。 未确认关系前，她们约饭AA制，谈茵转钱很快。确认关系后，她请谈茵吃饭，谈茵暗戳戳地表示自己也可以请她，这是心疼。 总结，谈茵对她很上心。 明明得出这个结论，为何还会有强烈的不安感？ 刘苡宁晚上做梦都会梦到谈茵离她越来越远，甚至删除她的联系方式。惊醒后跑到谈茵床上抱着人，才稍微找回些实感。 被吵醒的谈茵生无可恋地睁开眼：“又做噩梦了？” “嗯，梦到我们分手了。” 卷发蹭到她的鼻尖，有些痒。谈茵懒懒地转过头：“我想再补会儿觉，太困了。” “你睡吧，我也补会儿觉。” 二人窝在一张床上，谈茵闭着眼，掀起被角盖在刘苡宁身上，刘苡宁顺势一钻滚进被窝。 同样被吵醒的蒋妍悲愤地攥紧拳头。 · “谈茵，今天我们去拍写真吧！我已经预约好了。”刘苡宁邀请道。 今日恰逢周六，算起来也是最后一次"约会日"。刘苡宁不甘心只有醉生梦死的娱乐性回忆，她一定要留下些什么。 谈茵不善拒绝，了解到拍摄费用不便宜，提出要承担部分，自然被刘苡宁驳回。 刘苡宁选的照相馆档次不低，化妆团队一流，光衣帽间就有整整6间。 经给她们提供了几个不同主题，先拍摄天使与恶魔，再是古风少女、糖果圣诞、港式夜景等等。 谈茵戴上浅金色假发，在化妆师小姐姐的一番捣鼓下，终于完成圣洁天使的妆造。刘苡宁则是戴上恶魔角，穿着哥特式黑色长裙和高靴，红棕卷发只需稍加编织便足够出效果。 摄影棚提供的场景是古希腊风格的建筑残垣，摄影小哥很有想法，打算拍出故事性。 “现在离得有些远，恶魔再往下压一点。”摄影小哥专注盯着镜头，引导她们摆出合适的动作。 刘苡宁是一个向下俯身欲触碰的姿势，她应声靠得更近，目光跌进谈茵平静的金色瞳孔，霎时呼吸一滞，指尖不易察觉地轻颤两下。 谈茵倚着白色断墙，脑袋微抬，刘苡宁的手悬在半空，掌心朝上。 咔擦。 快门声响，一张绝美互动便记录在储存卡内。 刘苡宁赶紧换姿势，再继续，她怕是忍不住真要抚摸上去了。 “好，下一个动作，恶魔站后面，捂着天使的眼睛，这样来一张。”摄影小哥抬着相机往前挪几步，提醒道：“别真捂上，有眼妆的。” “好。”刘苡宁跟随指示找好背景，五指并拢虚掩在谈茵眼前，另一只手臂从后搂住她的腰。 谈茵腰肢很细，轻易就能揽住。她大一时不好好吃饭，脸上都没什么肉，现在比当时要好多了。 那处手感太好，刘苡宁手欠捏了一下，谈茵身体应激触电似的狠狠一颤，喉间溢出细软哼声。 “别动，很痒。”谈茵扭了扭腰，微微拧眉。 怦——怦——怦—— “啊，抱歉，没注意。”刘苡宁老老实实把手放回去，内心的原野上似有万马奔腾，险些方寸大乱。 咔擦。 “OK！再来几张就可以换下一套了。” · 几套写真一直拍到下午，晚上回去时，谈茵累得眼睛都不想睁开。 “哟，约会回来啦。”蒋妍凉凉地说。她盘腿坐在上铺，刚刷了几集动漫，剧情无聊地要命，也不知道评分为什么这么高。 刘苡宁往她桌上放了鼓鼓囊囊一袋子，抬抬下巴：“给你买的零食，不用谢。” “我靠！感谢刘姐！”蒋妍精神一振，猴子似的跐溜窜下床，抱着满满一堆零食笑得憨厚。拿人手短，蒋妍终于舍得关心下二位室友的情感发展：“今天玩得怎么样？” “还不错，他家拍写真性价比挺高的，等会儿推给你。”刘苡宁坐下翘起二郎腿，悠闲地顺来一包零食，问：“谈茵，你要先去洗漱吗？” “等会儿的。”谈茵懒洋洋趴在桌上，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个外地陌生号码。 诈骗电话吗？最近为了在各种店办免费会员确实填了不少电话。谈茵没在意，直接挂断。 不料几秒后，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好烦哦，本来今天就累……谈茵再次挂断。直到第三次响起，她终于不忍其烦地接通：“喂？” “……谈茵？”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试探地唤着她的名字。 谈茵大脑陡然当机，像被柔软的刀子切段思路，手比心快地将通话摁断。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有这个电话？她怎么会知道这个电话？ 嗡——嗡—— 同一个号码很快打来第四次。 躁动的嗡鸣在耳边无限扩大，谈茵呼吸紊乱，冰冷的手指紧了又松，始终不肯摁下接听键。【】 第58页 蒋妍啃着苹果看过来：“谁的电话？一直响。” “……我的。” “不接吗？看响老久了。”刘苡宁也投来关心的目光。 谈茵沉默片刻，拿起手机去到阳台外，将阳台门关上。确定那两人不会过来，随后做贼似的重新接通，将手机放到耳边。 “谈茵。”对方这回用的肯定句。温柔依旧，却夹带着异样的惊悚。 “……会凌。”谈茵垂下眼，视线飘到远处的高楼和夜空。 “嗯，姐姐还记得我呀。”方会凌嗤嗤笑着。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号码？” “唔，大概是因为我和姐姐心有灵犀吧？” 方会凌的声音甜得能拉丝，从前撒娇时最爱用这样的嗓音，一开口谈茵就心软，心一软，便什么都顺着她了。 谈茵自诩还是比较了解方会凌的，比如现在，她能感受到温柔表象的背后，是一种随时准备秋后算账的隐秘恨意。 方会凌在生气。她当然会生气，是她害得她身受重伤，是她不辞而别连句道别都没能留下，更遑论当年那些被系统逼迫时做出的种种荒唐事。 谈茵心乱如麻，又好像空空荡荡。 身后有脚步声逼近，紧接着阳台门被人一把拉开，刘苡宁半个身体探入阳台：“谈茵，经刚把部分样片发来了，要一起看看吗？” 谈茵慌乱回头，手机差点没拿稳，像被抓住干坏事的白兔，惶恐地缩着肩膀。 见谈茵这番模样，刘苡宁一时哑火，气势顿收：“不好意思，忘了你在打电话了，你先忙。” 她飞快缩回宿舍，带上门，来也快去也快。 听筒里，方会凌的声音莫名冷了几分：“刚刚的声音是谁呀？” “我……室友。”谈茵没敢说那三个字，怕方会凌知道她的取向会有不好的联想。 “和别人同居了啊。”方会凌笑得阴阳怪气：“她长得好看吗？” 不愿把刘苡宁牵扯进来，谈茵不答反问：“会凌，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是邹阿姨给你的吗？” 那边顿了一下：“是，她让我有事自己解决。谈姐姐，明天我们见一面吧。” “明天我有课……” “那后天。” “后天也……” “那就周三下午吧，14点，在你们学校外的那个轻食店。”方会凌不容拒绝地安排。精确到具体时间具体位置，言下之意，便是连她在什么地方都一清二楚。 看来邹阿姨真的都告诉她了。这是……肯让她重新接触方会凌的意思吗？ 谈茵吞吞喉咙，低声应下：“好。” 见她松口，方会凌呼出一口气，“谈姐姐，再聊会儿吧，我想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抱歉，会凌，我还有事，先挂了。周三我会去的。” 没给方会凌多说的机会，谈茵果断挂断电话，好在这次对方没有再打回来。 谈茵疲惫地捂住脸，堆积整天的倦意在此时汹涌反扑，脚下生根似的挪不动步。 她在阳台静静吹了许久风，久到对面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半空的圆月从右移到左，小脸都被风吹得有些麻木，才终于裹紧外套，转身回屋内。 蒋妍早就爬回被窝，不知从手机里看到了什么，笑得一抽一抽。 刘苡宁还在书桌前等她，见她回来紧张地起身，关心道：“没事吧？是谁的电话？怎么这么久？” “以前认识的人。”谈茵随口说着。她找出充电器，给快要关机的手机续上电。 刘苡宁闻言，将凳子拉到谈茵身边一屁股坐下，苦口婆心：“有什么事千万别憋着，尽管告诉我，只要我能帮的上忙。” “嗯……谢谢。”作为现任，谈茵觉得有必要把行程汇报一下：“周三下午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不能陪你了。” “什么事？我陪你一起吧。”刘苡宁握住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得像刚从雪中抽出一样，寒意彻骨。 刘苡宁想到方才因为担心特意闯进去，撞上谈茵匆忙回头，眼尾微红，那一瞬间她莫名想到了白若遥。 那天她去找白若遥，却看见她挽着陌生男人的胳膊。刘苡宁愤怒地上前质问，白若遥起初还心虚地白着脸，后来索性摊牌：“这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我还是觉得男生比较好，抱歉啊，苡宁姐。” “不用了，我一个就行。”谈茵还是不想把刘苡宁牵扯进来。 刘苡宁固执地强调：“我陪你一起。那天是我们约定的最后一天，你说过会给我答案的。” 原来她一直数着日子。 谈茵思考再三，拗不过还是由着她。 第33章 姐姐，和我试试吧？ 周三, 天公不作美，雨丝软绵绵地飘在空中，一种撑伞矫情不撑伞难受的讨厌天气。 谈茵精心化了淡淡的妆, 挑最舒适的白色宽版卫衣套上。 刘苡宁逢出门必定好好打扮，黑色夹克配紧身暗色牛仔裤，8厘米的厚底靴使?她本就高?挑的身形更加修长。 以防中途雨势变大, 刘苡宁还是带了柄折叠伞出门。【】 第59页 轻食餐厅在美院外不远处, 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谈茵紧张了一路, 脑中不断推演待会?儿要说的话。刘苡宁握着她的手, 感到她今天状态不对又没法问出点什么, 不免也有些焦躁。 “等会?儿我先进去见她，得麻烦你晚几分钟再进去, 或者在外面等着也行。”谈茵叮嘱她。 “怎么跟做贼一样?……”刘苡宁虽不解, 但还是选择尊重她：“放心吧, 我会?注意的。有什么情况随时?叫我, 随叫随到。” “谢谢。”谈茵松开手，深吸一口气, 推门踏入店中。 叮铃铃, 门铃声响。 谈茵一眼就望见了坐在角落的方会?凌。方会?凌今天穿着浅棕色风衣，头?发似乎比以前?长长了些，黑色帽檐下，熟悉的面庞应声朝这望来。 二人视线冷不丁对上, 谈茵尴尬地躲开灼灼目光，快步在方会?凌对面坐下。 今天下午人不多, 除了前?台一个咖啡师小?姐姐，就只剩另外两?个小?情侣坐在另一侧，亲密地说着悄悄话。店内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店外是灰蒙蒙的阴天，雨势时?大时?小?，在透明玻璃墙上扑打出杂乱的雨渍。 方会?凌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放松地靠着椅背，目不转睛地凝视谈茵，嘴角勾着似有若无的笑。 又来了，一生气就冷战，逼她先开口。 谈茵只能硬着头?皮道：“好久不见……” “是挺久没见了。”方会?凌掰着手指：“大概两?年……零四个月，对吧？” “…………”记这么清楚，看来是真准备清算总账了。 谈茵放在桌下的拳头?紧了紧。害怕和?方会?凌清算总账的这一天，但她必须克服恐惧来面对，这是她欠她的，她不能总是逃避。 之前?是因为邹阿姨不允许，现?在既然邹阿姨同意了…… “会?凌，我知道你恨我，那天……” “等一下。”方会?凌突然打断她的忏悔，起身小?跑去前?台，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杯饮品。 方会?凌将浅粉色的一杯推到谈茵面前?：“桃子味的，我记得你喜欢这个。” 谈茵一时?无言，方会?凌对她越好，她越是为自己的不配感到痛恨。 掌心贴上杯壁，谈茵还是决定先把态度阐明。她道：“会?凌，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我反省了很久，深刻意识到了错误。现?在我的"精神病"好了，不会?再做多余的事了，我想尽力补偿你。你需要我做什么，只要我能做，我都愿意为你做。” 即使?是做不到的，也可以努力去做…… 方会?凌语调漫不经心：“那不是个意外吗？怎么能说是你害的我呀？姐姐就是喜欢多想。” 不是意外……但关于透露系统存在的禁制依旧存在，谈茵也不欲多做解释，再次重申了一遍立场。 “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方会?凌眼睛狡黠地眯起，像只筹划恶作剧的坏狐狸。 谈茵重重点头?，目光澄澈。 “那姐姐搬回?来和?我一起住吧。”方会?凌说。 “这……”谈茵脑中飞快闪过目前?处境，面露难色：“我还在这边上学，回?X市不太方便。等我毕业了再搬过去找你，好吗？” “还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结果这么一个小?要求都不能满足我。”方会?凌轻哼一声，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那换一个吧，姐姐去找那个人，跟她提分手。” 方会?凌指向谈茵身后?，谈茵闻言回?头?，望见不知何时?已经在斜对面坐下的刘苡宁，霎时?如遭雷击。 她知道？方会?凌居然知道她和?刘苡宁在交往？！ 为什么？ 邹阿姨也知道吗？邹阿姨会?怎么想？会?凌又是怎么看她的？ 乱了，彻底乱了。打好的腹稿顷刻间散得一干二净，谈茵僵硬地一点点转身，喉咙干涩：“你怎么会?知道—— ” “姐姐不是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吗？刚才拒绝过我，现?在又要拒绝吗？”方会?凌眉眼弯着，眼底笑意全无：“谈姐姐，不要言而无信啊。” 谈茵不记得自己是如何起身、如何走到刘苡宁面前?的了，她像失去魂魄的木偶，干巴巴地对刘苡宁说：“刘苡宁，我们分手吧。” 刘苡宁坐得离音响近，听不清远处的二人在说什么，见谈茵过来还以为聊完可以回?去了，不想竟是直接给?她下了判决书?。 “你什么意思？”刘苡宁哗地站起来，死死瞪着谈茵：“我们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分手？” 谈茵脸色不好，目光空得仿佛失了魂魄。刘苡宁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问她：“那个人是谁？你是有把柄在她手上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刘苡宁清楚谈茵的为人，谈茵不是那种会玩弄感情的人。说尝试交往就真的在认真交往，哪怕并没有生出她期盼中的浓烈爱意，对方还是以合格伴侣的姿态一直包容着她。【】 第60页 明明来时?还亲密地牵着手，现?在跟那女生聊了会儿就过来跟她提分手，还魂不守舍的，怎么看问题都出在那！ 谈茵摇摇头?，公式化地念着善后词：“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抱歉。这一个月里支付的费用，我回?去统计一下会?全部还给?你，抱歉浪费你这么多时间。” “这种没有由的分手，我不接受。” “我对你没有感情，这就是由。”谈茵垂下头?，“抱歉，不要再多问了……” 她要补偿方会?凌，可因此?又欠了刘苡宁一大笔债，金钱上的，感情上的。她对刘苡宁的那些情感才刚萌芽，就被无情碾碎了。 刘苡宁走了，走前?还紧紧地抱了她，力度之大，像是要把她揉碎在怀里一样?。 刘苡宁是骄傲的，被拒绝也不会?死缠烂打，将体面留给?二人，然后?断地干干净净。 “我做到了。”谈茵重新在方会?凌对面坐下，神色平淡，像是突然松开的被扯到极致的布料，被迫松弛成皱巴巴一片。 方会?凌在远处目睹了全过程，卷发女生先是凶狠地瞪过来，再是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最后?紧紧搂住谈茵，把她的人玷染上污色。 那人的双手环住谈茵时?，方会?凌差点冲过去强行把人拉开，但她忍住了，她要看谈茵会?怎么做。然后?谈茵回?来，卷发女生离开，谈茵对她说她做到了。 谈茵选择了她。 方会?凌突然很想笑、痛快地放声大笑，奈何现?在是公共场合，并不能乱失仪态。 “姐姐，我原谅你了。”方会?凌轻飘飘地说着。她起身坐到谈茵身边，闻到乌黑发间溢出的果花香，眼中闪过惊喜：“是我送给?你的香水，你还留着。” “嗯，因为很好闻。”谈茵稍稍回?神，不让自己反复回?忆刘苡宁离去的背影。 “过两?天我再给?姐姐买两?瓶。”方会?凌抱住她胳膊，像以前?一样?将头?靠过去，可惜她现?在个头?长了不少，需要稍微弯下腰才勉强靠到肩膀。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买。”谈茵同样?不想花方会?凌的钱。 方会?凌的手攥地紧了紧，撒着娇威胁：“别再拒绝我啦，是我想这么做，姐姐乖乖接受就好了。” 窗外的雨逐渐变大，毫不留情地在柏油路上激起一片灰蒙水洼。 音响切到另一首钢琴曲，琴声悠扬，旋律欢快。坐另一边的小?情侣在抱怨天公的喜怒无常。谈茵又不自觉地想，幸好刘苡宁刚才把伞带走了，不然现?在绝对会?被淋成落汤鸡。 “姐姐在想什么？”方会?凌在玩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作出十指相扣的样?子。 谈茵轻轻开口：“我在想，你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因为我看不惯那个红毛鸡。”方会?凌冷笑：“她对你动手动脚的，好像你是她的所属物一样?。刚才还那么凶地瞪我，一看就知道是个脾气暴躁的，离远点总没错。” “不是说她。”谈茵另一只手覆上她们相握的五指：“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想来就来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恨我吗？” “又问这个啊……恨，恨死了。你总是一言不合就跑路，每次都要我跑大老远去追，麻烦死了。”方会?凌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姐姐，别再突然消失了。” “会?凌。”谈茵嘴唇微颤，抱着一定要把事情说开的决心，语气沉重：“我……是个同性恋。” “我知道。”方会?凌的语气正常得令人意外。 谈茵摇摇头?，觉得她还是小?孩子心性。 “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大概意味着——姐姐可以和?我谈恋爱吧？”方会?凌玩笑似的爆出一个惊雷。 谈茵愕然睁大眼，感到肩膀处一轻，方才还垫着的脑袋转过来直直看着她。目光沉沉，是专注，是认真，是递来橄榄枝后?隐晦的期待。 “姐姐，和?我试试吧。” 第34章 复合 方会凌长得好看, 明眸皓齿，笑的时候眉眼弯弯，眼底漾着柔柔春波, 勾得谈茵心脏直跳。 她是?幻听了吗？方会凌刚刚说?什么？ 悄悄幻想过?的画面突然在本体?上演，谈茵以为自己会像往常那样心虚逃避，实?际上她却是?呆呆愣在原地, 胸口被?隐秘的喜悦填满, 明明曾经连梦到都会担心亵渎。 二人靠得太近, 谈茵别扭地向后仰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又没有老年?痴呆, 当然知道?。”方会凌欺身上前, 手肘压在桌沿，以一个微妙的姿势将谈茵禁锢在角落, 嗓音魅惑：“姐姐错过?了我的18岁生?日。那么重要的18岁, 我却没收到姐姐的礼物, 姐姐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 “比如——把自己送给我。”【】 第61页 极致诱惑的话语宛若海妖塞壬的歌声, 十分轻易就勾走了她的神智。谈茵说?不出?话，眸中映射出?方会凌越来越近的身影, 呼吸不由加重。 怦……怦……怦…… 眼看那双唇瓣就要触上, 谈茵陡然清醒，及时抬手抵住方会凌的肩，不让她再进一步。 大好气?氛就这么被?破坏，方会凌不免遗憾地停住, 幽怨地看着她，无声诉说?着委屈。 心跳得厉害, 谈茵满脸通红，指尖微微蜷缩成拳：“会凌，你还小, 你以为的那种感情……只是?吊桥效应产生?的错觉，并不是?真的。” “我早就不是?小孩子了。”望着谈茵红透的耳尖，方会凌舔舔唇，道?：“姐姐也喜欢我吧？” 谈茵又是?一懵。 “姐姐喜欢我吗？看着我回答。” 看不了一点！ 谈茵恨自己不是?乌龟，没法把头缩到壳里。但有时候，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方会凌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钢琴曲来到了高潮部分，音符如浪，跃动不息。 谈茵已经缩到软座与墙壁的夹角，退无可?退。唇贴上温软的瞬间?，脑中有什么轰然炸开，她吓成了一只呆头鹅。 完全不敢睁眼，任由熟悉的气?息探入，浅尝辄止地试探，随后在某个情动的零界点爆发，急风骤雨席卷而来，是?极致的舒适，直叫她呼吸困难，眼角沁泪。喉间?溢出?难耐的哼声，被?钢琴的旋律压下，掩盖在轻食店外骤然滂沱的雨势下。 “哈……哈……”眼前覆着薄薄的水雾，谈茵浑身发软目光迷离，想到这里还是?在外面，不禁羞恼：“太胡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所以特意选了这个位置。”方会凌没有一点要反省的意思，反而颇为得意。 “你——” “现在姐姐还要质疑我的感情吗？”方会凌握住她一只手，五指滑入指缝，十指相扣。曾经做过?无数遍的亲密互动，在这一吻后都染上了不同意义。 谈茵哑然，忽然觉得自己当年?为这些异样举止找借口合化的行?为有些可?笑。 她生?性畏惧失败，因为失败的风险往往承担不起。方会凌多么优秀多么完美的一个人，她暗生?情愫是?所应当，可?方会凌真的对她动心的概率又会是?多少呢？ 她不敢赌，她不想方会凌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她、甚至厌恶她。只要不捅破这层纸，她们?还可?以做最亲密的姐妹，做同行?的好友，这样就足够了。 当初的她绝对不会想到，这层纸会由对方先揭开。 “我不明白……你真的喜欢我吗？”谈茵最后两个字念得很轻，蚊子叮咛似的。 方会凌则是?再次倾身而上，用行?动代替回答。 方会凌的吻技很好，明明是?第一次，却又好像做过?千千万万遍，熟练地撬开贝齿，搅乱一池呼吸。 放开的时候，谈茵已经没第一次那么羞涩了。湿润的唇染上艳色，因为呼吸而微微开合，她问方会凌：“你找过?其他女?朋友吗？” “没，我满心满眼都是?你，怎么会找别人。”方会凌的表忠心堪比情话。想到方才离开的卷发女?生?，暗暗不爽地想再次吻上去。 谈茵忽道?：“你这技术不像第一次啊……” 方会凌一顿，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我这是?无师自通，就当姐姐是?夸我吻技好了。” 谈茵盯着她，方会凌还以为她看出?了什么，语气?有些僵硬：“怎么了？我真的没和别人亲过?。” “你为什么以前不这么对我？” 要是?早知道?方会凌也有可?能?喜欢她，她当初说?什么也要留下。 方会凌把人扶起来，顺来给谈茵买的桃子汽水，对着同一根吸管嘬了口，咕哝道：“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万一你嫌我幼稚不想和我过?日子呢？” 你现在也有点幼稚……这话谈茵没敢说?。 原来方会凌也有这样的担心，她们?可?真是?……错过?了太多。 “姐姐，我的车票订在明天，今晚无处可?去了，好可?怜啊，你收留我一晚吧。”方会凌叼着吸管故作娇嗔。 “可?是?我宿舍不太方便……”蒋妍还在呢，何况还有刘苡宁。 “那——要不要在酒店陪我一晚？”小孩满眼期待地朝她眨眨眼。 “…………”原来在这等着呢。 · 作为一个成年?人，谈茵自然知道?和互诉衷肠的爱人来到酒店意味着什么。 奈何她根本抗拒不了方会凌撒娇，那么高的个子抱着她的胳膊晃，软软地说?着“不要拒绝我好不好？”，若是?身后长条尾巴，绝对要摇成螺旋桨了。 被?推倒在床上时，谈茵还紧张地浑身僵硬，在方会凌的吻下一点点融化，化作一汪春水。【】 第62页 方会凌手臂撑在她上方，在她手背轻轻烙下一吻。眸光明媚，泛着深深柔情，道?：“姐姐，你选择了我，我真的很开心。” 谈茵胸口起伏不止，心想：明明是?你选择了我。 接下来的一切都不可?言说?。 · 方会凌度过?了这辈子最荒唐的一夜。 清晨醒来时，谈茵还在身侧熟睡，露出?的白皙脖颈上有个粉红印子，是?她昨晚的杰作之一。当然被?子底下只会更多。 忆起昨夜，潮湿与炽热，意乱与情迷，挚爱之人伸手便可?触碰，鼻尖满是?甜美的果花香。梦境里的常驻画面一朝成为现实?，害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谈茵的眼泪多得能?把被?褥浸湿，越是?这样，她越跟打了兴奋剂一样置若罔闻。现在想想，好像确实?做得过?分了些，等姐姐醒了道?个歉吧。 桌上的手机屏幕闪烁，方会凌恰巧看到，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钻出?，给谈茵捻好被?子，随便披了件衣服拿着手机去到阳台。 “喂，二哥，有什么事吗？” 是?方晏舟的电话。 “你的声音怎么有点哑？感冒了吗？” “昨晚这边下雨，有点冷，可?能?是?有一点吧。”方会凌熟练地扯谎。 “这样啊，一个人去外地玩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人多的地方不要去，人太少的地方也不要去。不要去河边，不要去……”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还有别的事吗？”嫌方晏舟太啰嗦，虽然这大概率是?母亲的指令。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好和妈妈说?一声。” “过?两天吧，我还没想好。” 方晏舟叹气?：“你去W市后，妈妈就一直睡不好，她太担心你了，你又不接她电话。” “我手机一直开的静音，她知道?的。二哥，这几天得麻烦你关照下她，我还要再在这待几天。” “嗯，我等会和妈妈说?。” 挂断电话，方会凌并没有立刻回屋。 她想着刚才方晏舟的话，想到当时说?要来W市时母亲欲言又止的表情，想到打电话找谈茵时谈茵问她"是?邹阿姨给的电话吗"…… 当年?她出?院没能?在别墅看到谈茵，邹行?雪告诉她谈茵因为自责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当时的她信了，她居然信了，甚至为此怪罪谈茵的懦弱。 其实?直到现在她也想不通，明明母亲平时对谈茵那么好，为什么横在中间?扰乱信息差？明明知道?谈茵的去向却不告诉她。她听到的版本有误，想来谈茵那边也差不多。 这个误会等会需要解开。 方会凌没有订返程机票，她暂时还不想回X市。 她骗了谈茵，她并不是?从母亲那得到的消息。而是?在某天刷手机时，恰巧看到某个不算朋友的好友朋友圈发的一个视频，视频中，一个美丽的红衣女?生?站在玫瑰花丛中，对另一个白色卫衣的女?生?表白。 她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点进去也只是?手滑。可?偏偏就是?这一手滑，使她看到了那个叫她寻找许久的人。 她的谈姐姐，在陌生?的地方被?另一个人表白，还是?个高挑美艳的女?生?。 女?生?一头张扬的红棕卷发，脖颈高昂，像只显摆的红毛鸡，偏偏这只红毛鸡还表白成功了，气?得她差点捏爆手机。 用拙劣的借口找当事人要来电话，方会凌当即点开拨号页面，却在拨通前犹豫了。 她还没想好要和谈茵说?什么，就这么怒气?冲冲地兴师问罪，谈茵一定头也不回地走远。 所以她等，问清了地址，找足了资料，筹划完一切才拨去电话。 好在现在谈茵选择了她，为了她和那个红毛鸡分手。 这才是?合适的、可?以采摘果实?的时机。 · 方会凌回到屋内时，谈茵还没醒。 方会凌起了玩弄的心，想用特殊的方式把心爱的姐姐唤醒。 然而指尖才触到皮肤，就被?滚烫的热度惊到。方会凌连忙去摸谈茵额头，同样的滚烫。 第35章 梦境还是回忆1 谈茵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这次的梦与以?往不同，画质格外清晰，点?点?滴滴皆透着奇异的熟悉感。 · 她回到了小时候, 那年她3岁，也有可能是4岁。 还没桌腿高的她被?魏姨夫妻俩带到某个偏远落后的城市，每天往脸上抹灰、脏兮兮地出?门讨钱, 借凄惨的表象将同情?换成钱币。 当?年的小谈茵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她从来都是这么生活的。她有吃的、有住的, 还有衣服蔽体。魏姨说?这些都多亏了她, 她得乖乖听话才不会被?抛弃。 于是为了不被?抛弃, 谈茵非常"懂事"，说?什么做什么, 像只被?驯化的乖巧幼犬。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年, 后来魏姨嫌入账太少, 接连又拐来几个孩子。谈茵的处境发生了变化, 她被?赶出?了原本的房间，和其他孩子一同挤在漆黑狭小的屋子里。【】 第63页 魏姨不再?对她区别?对待, 所有孩子都一样, 吃难吃的饭、穿破烂的衣服，脖子上还要绑上一圈绳防止逃跑，活生生将人?当?作牲口。 这些孩子总是在哭，谈茵无法与她们?共情?。没见过?阳光的人?, 自然不会知?道失去阳光的滋味有多难受。 不过?作为最早在这的"老人?"，小谈茵觉得还是有必要安慰一下他们?的。她抱过?每一个孩子, 小大人?似的说?着“别?哭了”“会没事的”，尽管语言贫瘠，但只这一带头的行为就令一众孩子心生敬意, 开始不自觉地跟随她。 他们?夜晚会给谈茵讲外面的世界，给她讲他们?的爸爸妈妈，告诉她世界上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在这漫长的交流里，谈茵落空许久的胸口似乎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她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大家依赖她信任她。 时间一天天一年年过?去，身边的孩子们?纷纷离开不知?所去，也不断有新人?加入，只有谈茵一如既往。 · 谈茵16岁那年，魏姨拐来一个新孩子，是个女孩。 这个孩子很怪，被?魏姨拖拽进来疼得眼?睛发红，却硬是没落一滴泪，魏姨走后一个人?缩在角落一声不吭，看起来可怜极了。 此时的谈茵因为长期表现良好?重新得到了魏姨的信任，她可以?不戴项圈，相对的，她需要安抚这些新来的小孩让他们?别?惹事。 看见女孩手臂上有大片擦伤，谈茵熟练地拿起消毒工具走过?去。 “你的手臂受伤了，姐姐帮你处一下好?不好?？”谈茵蹲下身，她知?道自己很有亲和力，每个初来这里的孩子都会被?她的温和吸引，但这个女孩显然不属于这个行列。 女孩抬眼?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再?次把头埋在膝弯，是完全拒绝的姿态。 现在的谈茵已经知?道什么是拐卖了，知?道被?拐来的这些孩子有多难过?，所以?这个女孩对她如何她都能解。 伤口在慢慢渗血，若不采取措施不出?一天绝对会发炎的。谈茵耐心安抚女孩，奈何女孩固执得像个石头，她只能强行上手给她擦药。 碘伏刚一触上皮肤的瞬间，女孩猛然抬手扇来，劲风扫过?，重重打?到谈茵手腕，镊子一松掉在了地上。 “啊……”谈茵吓一跳，望着小臂被?打?出?的红印，心里庆幸自己没有拿整瓶碘伏，不然就麻烦了。 女孩冷冷警告她：“别?碰我。” “我只是想给你上药，你那里不疼吗？”谈茵被?打?地有些委屈。 女孩没再?她，重新缩回去竖起防御。谈茵最后尝试几次，无一不受到女孩冷眼?后，不得不暂时放弃。 次日，谈茵乞讨一天回来，发现女孩窝在床上，额头冒着冷汗，已然发了低热。 终于逮到机会给人?处伤口，谈茵眼?疾手快地跑去柜子拿药。惊醒的女孩还要推拒，被?她轻轻按住：“不要勉强，再?不处会发炎的。你病得再?严重妈妈也不会带你去医院的，所以?还是养好?身体吧。” 不知?道女孩有没有听进去，也有可能挣扎累了，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露出?手臂。谈茵给她处擦伤，喂她吃了颗退烧药，然后摸摸她的脑袋，掩好?被?子。 · 女孩告诉她她叫方?会凌，12岁，X市人?，家庭幸福美满，有个豪华大房子。 夜晚，谈茵给孩子们?讲故事。说?是故事，其实多数是她揉杂其他孩子们?的口述混合而成的乱码。 比如今夜的故事，就是公主住在豪华小屋里，和她的妈妈一起玩云霄飞车，结果飞到了天上，遇到了月亮和星星的故事。很无厘头，但孩子们?爱听，谈茵便也爱讲。 讲累了，谈茵抱着他们睡觉。她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大家依赖她，所以?她要保护大家。 方?会凌和别?人?不一样，她无时无刻不想着逃出去。 某天早上喝粥时，方?会凌的碗"不小心"摔碎了，锋利的陶瓷碎片落了一地。魏姨当?场就怒了，撸起袖子要揍人?，谈茵慌忙过去拦住：“妈妈，我来、我来打?扫就好?。” “当?然是你扫！不然还我来吗？！”魏姨踹了她一脚，谈茵小腿当?即红了一片。 当?天她们?都挨了打?，好?在没有太严重。谈茵给方?会凌查看伤口时发现她手心有一处细细的划痕，这一问不得了，方?会凌竟是藏了一片陶片！ “你藏这个干什么？！” “我要逃出?去。”方?会凌稚气未脱的面容冷静决绝，她问她：“你要揭发我吗？” “我才不会那样做……” 方?会凌的计划很简单，磨开绳子，找没人?看守的时候逃出?去。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光是这间屋子的门锁都没法搞定，窗户又都被?报纸糊了起来，怎么能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什么时候没人?呢？【】 第64页 作为少有的可利用人?物，方?会凌想把谈茵也拉入计划中，于是不断地给她灌输外界的美妙之处。 “等我出?去了，就带你去我家。我家很大，阿姨会做好?吃的蛋糕和烤肉。蛋糕是甜的，上面嵌满水果丁，桃子、芒果之类……” “学校可以?学习，课本上的知?识很有趣，还有很多课外活动，比如跳绳、游泳、踢键子、打?羽毛球……每天都玩得很开心。” 尽管谈茵没吃过?桃子和芒果，没见过?学校课堂，但她还是对这精心渲染的一切满怀憧憬。 方?会凌怂恿她接近魏姨找到监视人?员的行动规律，她照做了。 逃跑计划的参与者只有她们?二人?，其他的小不点?儿利用价值太低，不值得费心。行动不能太明显，举止不能引人?怀疑，一旦失败，后果将会是无法想象的残酷。 她们?努力了很久很久，久到春夏都换了一轮不止，二人?经过?长期契合多了丝别?样的默契。 万事俱备的那晚正处寒冬，月色朦胧。 她们?算好?时间，方?会凌解开绳子，带谈茵一起用发夹撬锁。按照以?往巡逻的规律，现在这时候外头的李姓大叔应该在屋里和同伙打?牌。没人?喜欢在风雪天抛头露面，所以?这是她们?绝佳的逃跑机会。 方?会凌捣鼓了会儿，很快成功撬开铁锁。她小心晃着门，让门外的链子摩擦声尽量小地滑落。 谈茵紧张地屏住呼吸，注意力高度集中。 然而老天像是诚心与她们?作对，谈茵听到一个脚步声在一点?点?走近。 宛若死神的步伐，谈茵顾不得太多赶紧把方?会凌拉回去套上绳，这一耽误，只听身后传来"吱呀 "一声门响，呜呜风雪霎时闯入屋内，寒气逼人?。 一屋睡着的、没睡着的小崽子都被?这动静闹醒，裹着被?子恐惧地观望着。 谈茵回头，怯怯唤了声：“爸爸。” 张叔尿急来起夜，恰好?路过?看到门外的锁链松了过?来看看，不想居然有额外收获。 “小谈，怎么还没睡啊？”张叔长期抽烟而沙哑的声音带着阴森的蛊惑。 谈茵背后冷汗直冒，她努力让自己镇定，道：“我想去上厕所……” “哦，上厕所啊。那这门是谁开的呀？” 砰……砰…… 今天的门是张叔锁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有没有锁好?？ 谈茵清楚，这是个送命题，答案也只能有一个。 方?会凌在一旁同样紧张得不行，她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握着陶片，孤注一掷地想，只能豁出?去和这人?贩拼了。 “是我。”谈茵开口。 方?会凌一愣，没想到谈茵居然没有出?卖她。 不……准的来说?是为她挡枪。 接下来的一切，谁也不愿意回忆。 谈茵遭受了这辈子最恐怖的折磨。寒冬腊月，一门之外万家灯火，而她披着薄薄的衣服跪在雪地里，铁棍一下下无情?地敲在她的背、她的腿、她的手臂……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到发不出?声音。风刃割在皮肤，命如残烛，渐隐渐熄。 万幸她并?没有死在这一场责备中，念着跟随多年还有利用价值，张叔没有下死手。 谈茵大病了一场，身体痛得快要散架，头晕目眩口齿不清，全靠小药箱里的存药苟延残喘。 方?会凌所有的空余时间都用来照顾谈茵，给她换水喂她吃药，无微不至。谈茵小憩时总能听到耳边有个声音在不断说?着“对不起。” 自那之后，谈茵身边多了个小尾巴。 第36章 梦境还是回忆2 谈茵在魔窟过的十余年?苦日子, 终于在某天被打破了。 警笛声响彻院子时，她茫然?地愣在原地，看身着制服的叔叔们进进出出, 将她的"爸爸""妈妈"牢牢押在地。四周哭声渐起，人声嘈杂，只有她呆若木鸡。 她被解救了, 可她无处可去。好在方会凌没有食言, 真的带她去了新地方。 那是一个非常宽敞的房子, 足足有两层, 亮堂堂的, 比她幻想中的屋子还要美。 谈茵看呆了，方会凌拉着她的手, 亲昵地说：“这是我?家?, 以后?也是你家?了。” 在邹行?雪的安排下, 她们进了同一所学?校。 方会凌在失踪前就已经连跳几级, 直接从?初三上起也毫无压力。至于谈茵，她连小学?都没上过, 字尚且认不全, 更别提其他知识了。 邹行?雪考虑过要不要让谈茵从?简单的开始打打基础，方会凌不允，她说：“谈茵都那么?大了，和那帮小孩儿坐一起多别扭啊！不如?和我?一班, 我?还能照顾她！” “小谈，你觉得?呢？”邹行?雪温柔地询问她的意见?。 谈茵没有任何想法。她能吃饱穿暖就已经很满足了, 去哪里?学?习又有什么?区别？ 利用假期，谈茵从?小学?知识开始补起，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 还有方会凌在旁协助，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第65页 然?而时间不等人，待到正式开学?，谈茵也只学?到初一的内容，对初三的内容更是一窍不通。 她不知道，这里?是年?级唯一的尖子班，竞争压力非同小可。她和方会凌成了同桌，坐在班级最中间的位置。 课业难度出现质的跨变，小学?内容尚且还能解，初三内容于她而言已经完全是天书了。尤其是英语，外教甚至是全英文?教学?，谈茵听一半就放弃了，把书翻到第一页尝试从?新解。 她问方会凌感觉如?何，作为学?霸的方会凌轻飘飘地说：“还行?，挺简单的。”把谈茵打击地不轻。 看来是她太笨了，她得?好好努力！ 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谈茵毫不意外班级垫底。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方会凌荣登榜首，各科成绩漂亮得?惊人。 围观成绩表时不少同学?发出感叹的呼声，谈茵是这时候才意识到方会凌在学?习上的特?殊天赋的。哪怕在尖子班，她也是最拔尖的那个。而她，被强行?带到这样一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只会相?融困难，愈坠愈低。 另一重噩梦由此开始。 被三个女同学?围在厕所泼冷水时，谈茵先是懵逼，然?后?委屈地沉默。她没有愤怒，因为女生们的话字字诛心。 “差生，就要摆正差生的姿态。” “蠢笨的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赶紧滚好换别人来。” “真不知道方会凌为什么?会和她说话，感觉学?霸都被玷污了。” ………… 原来，成绩不好是会被排挤的。同学?不喜欢她，老师不喜欢她，她的同龄人已经在上大学?，而她还在被初中知识绊住手脚。 真是……太没用了。 谈茵脸上渐渐失了笑容。没有人在意，或者说所有人都乐得?见?她不开心，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凭什么?开心。 只有方会凌不一样，方会凌安慰她，给她讲题，即使时常被她的蠢笨气?到暴躁，最后?也还是会泄气?地坐回去重新提笔讲解。 谈茵真的很努力，奈何一年?时间太短，要学?的东西又太多，她的中考成绩实在太糟糕，高中都考不上。 方会凌无压力地考去了X市最好的高中。本?以为二人的学?习生涯会就此分道扬镳，不想开学?一辆车把她们送去了同一所高校。 “这是……一中？”谈茵不明所以，被拉去坐在同一间教室时，她还是没搞懂。 方会凌得?意地说：“我?妈给你安排了借读生的身份，现在我?们又可以一起学?习啦。” · 方会凌不知道谈茵在初中时遭遇过校园暴力，她以为谈茵只是不适应校园生活，所以在学?习上愈加关照她。 然?而基础是硬伤，走都走不稳的孩子怎么?能直接跑呢？初次考试谈茵再次垫底，并且分数极低，用老师的话来说，把答题卡丢地上踩一脚都比这分数高。 谈茵变得?更加寡言，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一天到晚埋头苦学?，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有同学?说她假努力，只会做做样子。 有同学?说她有背景不能招惹。 有同学?借玩笑嘲讽她的智商。 大多人都饱含恶意。一个年?长的、沉闷的、拼命努力也只是在倒数一二扑棱的笨人，这在学?习氛围高度紧张的一中无疑是罪孽。 想起当年?方会凌给她描绘的校园美梦，谈茵感觉受到了欺骗。课本?上的知识一点也不有趣，学?习也一点不快乐。生活太窒息，氛围太压抑，像一重暗无天日的铁匣，关着一只肮脏的她。 谈茵偶尔会对方会凌说“好累啊，学?习”。没有正向反馈，精神也越来越难以集中，她快要坚持不住了。 尤其是身边还有那么?大一个参照物——方会凌太优秀了，几乎没有缺点。谈茵被自惭形秽深深折磨，与?之对视都会感到羞耻。偏偏方会凌对她不离不弃，不厌其烦地给她讲题、陪她一起吃饭，所有人都知道年?级第一和年?级倒一是好姐妹。 高二分科，谈茵学?不明白科，于是选择了文科。方会凌根据各方分析最终选择科，二人分到不同班级，交流也少了很多。 高中知识虽难，但胜在时间充裕。谈茵在不间断的学?习过程中渐渐找到感觉，当第一次周测不再是倒数第一时，她欣喜地差点哭出来。原来努力也可以有回报，她没有白费功夫，她或许不是无药可救的。 方会凌将她的进步看在眼里?，晚上回家?时兴冲冲地对她说：“我就知道你能做到。要不我们考同一个学?校吧？还能继续做同学。” “你想考哪个学?校？” “X大。” 谈茵听说过，似乎是个非常厉害的大学?。然?而了解到大致分数线后?，她的心死了大半——这显然?不是她这种货色能肖想的。 方会凌时常在她耳边念叨，用花言巧语构造出一套全新的美满的大学?生活。那段时间方会凌说得?最多的话就是“你是要和我?上同一个大学?的！”【】 第66页 于是，为这个遥不可及的目标，谈茵拼了命努力，梦里?都在疯狂刷题。即便?这样，高考分数还是差了一大截，实现无望。 谈茵很挫败，关在房间里?默默流着泪，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泪水哭湿了被褥，想到这是方家?的被褥，又像被烫到似的跳开，泪更加汹涌。 她觉得?自己好脏好糟糕。方叔叔是董事长，邹阿姨是总裁，方兆睿是军人，方晏舟是名校毕业生，方会凌是市状元。每一个人都闪着刺眼的光芒，只有她，像阴暗的小丑，像恶毒的真菌，像吸血的毒瘤，恬不知耻地攀着方家?这棵巨树。 她怎么?配…… 出成绩那天，方会凌找到谈茵，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道：“谈茵，我?会去X大，你也找个X市的大学?吧，最好离X大近点，我?们也能常见?面。” 谈茵说“好”。然?后?背着方会凌偷偷改了志愿，填了W市的某所美院。 · 谈茵去了W市读大学?，方会凌开学?后?才听说，气?得?当场开启电话轰炸。 谈茵做贼心虚一个没敢接，只在微信上用文?字道歉。她发一句，方会凌"唰唰"能发十句。 【你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跑这么?远？】 【耍我?很好玩吗？我?还想着今晚找你一起吃饭，现在你告诉我?你在W市？】 对不起…… 【谈茵，我?有时候真的恨死你了。】 怎么?道歉都太苍白，谈茵病恹恹地窝在宿舍，无意瞥到桌上的水果刀，视线忽得?停住。血液里?有什么?在隐隐翻腾，叫嚣着冲动。 “诶，谈茵你在干什么?呢？”室友刚好打完热水回来，看到谈茵手上拿着刀，正觉奇怪。 谈茵被这一声唤回神智，连忙把刀套上橡胶套，说“没什么?”。 · 方会凌被她气?得?不轻，当晚在微信里?连发好几页信息轰炸，一腔怨言控诉满屏，隔日劲头急转直下偃旗息鼓，标点符号都没蹦出一个。谈茵再次诚恳道歉，没有得?到任何回复后?打不定主意，便?也没再回。 她万万想不到方会凌居然?直接找来了W市。 对方把她叫到校门外的轻食店，谈茵心中有愧不得?不去。 几天不见?，身为名牌大学?在校生的方会凌身上多了份凌厉，谈茵缩起尾巴，怯怯地不敢吱声。 “你这什么?表情？这么?怕我?吗？”方会凌不满地抱臂看她。 谈茵微微低头，嗫嚅道：“抱歉，让你跑这么?远……” “我?来不是要听你道歉的。来来回回就这几句，你不烦我?都听烦了。” “…………”如?果不道歉，她又该说些什么?呢？ “你要去W市就去吧，也就一张机票的事，我?气?早消差不多了。”方会凌忽然?牵起她的手，语气?放软了些，问：“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谈茵心神闪过一丝恍惚，她点点头，说出心里?话：“我?怕你嫌弃我?，我?考不上X大，特?别难过，对不起叔叔阿姨，对不起你帮我?的那些。” “我?才不会嫌弃你呢！再说，你一声不吭跑这么?远才是真对不起我?！我?去了学?校才知道你已经不在X市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都怕你又被人拐了！”说起这个方会凌就来气?，但看见?谈茵微微发红的眼角，又舍不得?说多。 “我?的错，下次不会了……” “以后?不许不接我?电话，不许挂我?电话！” “知道啦……” “你要每天都给我?发张照片，让我?确保你还活着！” “哪有那么?夸张……” “谁叫你要跑那么?远，我?一点都不放心。都是你的错，罚你拍几张照报备下怎么?了？” “好吧……” 她们聊了很多，方会凌千里?迢迢跑来就是下定决心要修复关系，谈茵赴约也是为了让对方消气?。目的一致，解决起来也格外顺畅。 这天之后?，她们几乎每天都会在微信上聊天，哪怕忙得?脚不沾地也会抽出时间发句晚安。 某天晚上，谈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在一个女孩的身下颤抖着啜泣，女孩抚上她的脸颊，在她耳边甜甜地唤她"谈茵姐姐"。舒适的浪潮一阵一阵，被温柔推至顶峰，再自然?松散落满地。 谈茵惊醒前，看到了梦中女孩的面容——是方会凌。 第37章 梦境还是回忆3 谈茵觉得自己?疯了, 竟然做这样离谱的梦，她没敢跟任何人说。 躲在被窝利用互联网查询，网友告诉她她弯了, 她绝对是暗恋对方?。 谈茵觉得网友也疯了。 隔几日，她又做了类似的梦。同样的对象，不同的场景。 她梦到?她们一起去?看?恐怖电影, 电影里的丧尸嚎叫着?钻出屏幕, 方?会凌踏出一步顶在她前面, 安全感十足地说“别怕”, 然后不知从哪变出一支巨大的钢笔, 像孙悟空溜金箍棒一样，轻松横扫丧尸群。结束后回头?朝她灿烂一笑, 说：“我救了你, 现在该你报答我了。”【】 第67页 醒来后的谈茵：“…………” · 与方?会凌相关的梦境接连不断骚扰着?她, 同时还?被现实中的方?会凌三天两头?要求打视频电话, 谈茵觉得自己?快割裂了。有时候听到?方?会凌早晨发来的黏糊糊的问好?语音，心跳都?会加速地莫名其妙, 跟要叛变似的。 谈茵很苦恼, 她可?能真?的弯了，可?让她弯了的那个对象却?是无论如何都?碰不得的。 方?会凌对她那么好?、给她那么多物?质上精神上的援助，她怎么能对她抱有那种肮脏的心思？若是方?会凌知道她的想法，若她们不再是好?朋友, 若是方?会凌讨厌她憎恶她……谈茵不敢再深想。 她努力在方?会凌面前伪装成正常人，方?会凌像所有好?闺蜜一样牵她的手时, 她别扭地挣脱开，又被对方?更加强硬地抓回去?，说：“要是让我知道你在那交了比我还?要好?的新朋友, 我就哭给你看?，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不会的不会的，我发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谈茵任由对方?与自己?十指相扣，苦涩一圈圈泛上心头?。 · 谈茵最近在聚会上认识了一个学姐，叫刘苡宁。 学姐腰细腿长，肤白貌美，留着?一头?张扬的红棕色长卷发，据说是知名艺术家的女儿。 谈茵是被相熟的室友带去?聚会的，她酒量一向?差劲，被推着?喝了几轮，很快头?重脚轻眼?前打转。 刘苡宁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个安静的学妹，见谈茵喝得醺醺然，坏心眼?地当众人面问她：“你觉得这里谁长得最好?看?？” 谈茵迷蒙着?眼?扫了一圈翘首看?好?戏的学长学姐，最后指指刘苡宁。 有知道刘苡宁性取向?的朋友吹了声口哨，调侃道：“可?以啊刘姐，把小学妹迷成这样。” “哈哈少胡说八道。”刘苡宁笑骂，打闹间瞅见谈茵在一旁抱着?酒杯犯迷糊的傻样，心口莫名传来一阵骚动。 刘苡宁挪到?谈茵身边，悄声问她：“学妹有没有谈过恋爱？” 谈茵慢悠悠摇头?。 “那——要不要和我谈试试？” 谈茵迟钝地侧头?看?她，半晌才慢吞吞地说：“我……不知道……”她的脑部CPU受制于乙醇运转不顺，醉酒的她还?处不了这种超纲问题。 刘苡宁看?得心痒痒，像找到?什么新奇的玩具，一会儿问她刁钻的问题，一会儿戳戳她的脸颊，把谈茵的底细探了个干净。 可?惜谈茵喝蒙了什么都?不记得，次日从床上爬起头?疼得要裂开。 · 刘苡宁来找她的频率逐渐升高?，她们经常在食堂"偶遇"，刘苡宁会主动坐在她身边，自然地提起身边发生的诸多趣事。久而久之，谈茵习惯了与刘苡宁来往，也习惯了刘苡宁不经意间的肢体触碰。 直到?某天，刘苡宁和她表白了。 在谈茵宿舍，耀眼?如沙漠之花的女人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对她说：“学妹，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几个室友捂着?嘴不做声，眼?神激烈地进行无声交流。 谈茵不知所措地看?着?她，桌上是画了一半的动画作业。 “学、学姐，你这是……？” “告白啊，我从见你第一眼?就对你感兴趣了，我觉得你很可?爱，和我在一起吧。”刘苡宁大言不惭。 “…………”这也太突然了！而且可?爱什么的，她可?是比刘苡宁还?要大几岁啊！ 不过看?学姐认真?的样子，再看?看?周围紧张围观的室友，谈茵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答不好?怕驳了学姐面子。 “你讨厌拉拉吗？”刘苡宁问她。 谈茵摇头?。 “那——可?以和我交往吗？” 谈茵支吾了会儿，想到?最近接连做的春梦，鬼迷心窍般轻轻点了下头?。 没想到?能表白成功，刘苡宁惊讶地微微睁大眼?，嘴角上扬，躬身给了个大大的拥抱。 · 谈茵和刘苡宁交往了，这事方?会凌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谈茵最近有些冷淡，消息回得越来越晚。 知道动画系辛苦作业量大，她这边同样也很忙，但为了和谈茵保持良好?关系，她还?是趁休息日偷偷买了机票去?W市。 于是乎，她撞见了谈茵和一个陌生女人手牵手在街上漫步。 行至偏僻巷口，女生做作地撩起一边头?发，对谈茵说着?什么，谈茵背对着?方?会凌的方?向?摇了摇头?。对方?又说了什么，谈茵稍顿几秒张开双臂。女生得逞一笑，就要相拥上。 方?会凌脑中紧绷的弦骤然断裂，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冲至二人身边，紧紧抓住谈茵一只手腕。 “会凌？！” 谈茵见鬼似的后退几步。青天白日骤然见到某个应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这画面冲击力着?实不小。【】 第68页 刘苡宁拧眉看?向?方?会凌抓着?谈茵的手：“这位是？” “她是我朋友。”谈茵被抓得有点疼，轻微抗拒地抖抖手臂，下一秒就被方?会凌拽到?身后。 方?会凌看?向?刘苡宁的目光充满敌意，语气不善：“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被莫名敌意针对，刘苡宁也不爽了。觉察出这二人关系不一般，她冷笑道：“学妹，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单身，对吧？” 谈茵小声"嗯"了一声，用眼?神疯狂示意对方?不要乱说。 刘苡宁压根没接收到?，事实上她现在因为"背叛"已经隐隐有些怒意，开口就是阴阳怪气：“你说她是你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 “？？” “有女朋友还?敢找我，脚踏两条船？我真?是眼?瞎才看?上你，你跟白若遥一个货色！**！”刘苡宁臭骂着?比了个中指，骂骂咧咧走了。 方?会凌背对着?谈茵一动不动，似有恐怖的风暴在酝酿。 谈茵忐忑地轻拽她的袖子，直觉告诉她现在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刚才那人是谁？她刚刚说什么？”方?会凌一字一顿，气得牙都?要咬碎。 “额……” “你找这么一个红毛鸡当女朋友？！” 红、红毛鸡？？ “这什么时候的事！她碰过你哪里？你们接吻了？”方?会凌猛然回身，死死扣着?谈茵肩膀瞪红了眼?，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谈茵连连摆手：“没！就、就几天……”其实是快半个月，但她打死不敢说。 “几、天？都?几天了你居然不跟我说！！”方?会凌要气炸了，比发现谈茵偷跑去?W市那会儿还?要生气。 愤怒冲昏头?脑，她根本不想再听谈茵狡辩，扑上前低头?就往谈茵嘴上啃。 “！！” 她们的初吻格外惨烈，谈茵的唇骤然吃痛，嘴里一下渲起血沫。方?会凌手劲大，把她堵在巷口的墙上用了狠劲儿□□、啃咬，呼吸不畅到?差点窒息。 “哈……哈……你、你干什么？！”谈茵疼得直蹙眉，眼?尾微红，薄唇泛着?诱人的湿润。 方?会凌喘着?气，方?才这一吻完全是冲动使然，现在大脑冷却?反应过来做了什么，又不想承认窘迫，只能硬着?头?皮乱咬：“你不是要找女朋友吗？找那玩意儿还?不如找我！” 不想从谈茵嘴里听到?任何拒绝的话，方?会凌再次堵上她的嘴。 巷口外冷冷清清，万幸没有人路过往里看?。 谈茵被亲地浑身发软，哼唧不断。起初因为动作粗暴难耐地挣扎过，反而刺激得方?会凌更加用力，疼痛之余渐渐衍生出难以言喻的快感，谈茵索性也不反抗了，任由对方?十指相扣着?宣泄不满。 这一吻好?似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深埋多年的隐秘一朝破土，成倍增长着?填满胸腔。谈茵想起了那些荒唐又甜蜜的梦，感受胸口漫溢的酸涩悸动，终于绝望地发现，自己?真?的爱上了方?会凌。 方?会凌问她要不要和她交往，谈茵哪敢答应，把头?摇成拨浪鼓。 对方?不满意这个答案，摁着?她继续亲，又问了一遍：“答不答应？” “……唔！” 最后亲到?答应为止，事情才算结束。 · 谈茵和方?会凌正式确认了关系。 二人换了情侣头?像，改了情侣昵称。方?会凌想在朋友圈官宣，被谈茵及时止住。 “叔叔阿姨他们……”这是谈茵最担心的。 方?会凌不怎么在乎地说：“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们的，你放心。” 谈茵握着?方?会凌的手，感受掌心温暖，喃喃：“不敢相信我们居然会在一起……” “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也喜欢女生。” 这个"也"字……原来方?会凌和她一样啊，谈茵不禁感概缘分的奇妙。 “你比我小四岁诶，总觉得我在老牛吃嫩草。”谈茵吐槽。 方?会凌噗嗤笑道：“那姐姐以后可?得好?好?表现啊，好?好?表现我天天给你吃。” 谈茵听到?"姐姐"两个字，心痒痒地勾勾她手心，“再叫一声呗？” “什么啊？”方?会凌过两秒才反应过来，见谈茵脸庞红扑扑的，当即坏笑着?扑上去?，亲昵地夹起嗓子：“姐姐～”“你喜欢我这样叫你啊？” 谈茵红着?脸点点头?：“听起来比较乖。” “哼，说得我平时不乖一样。” 第38章 梦境还是回忆4 与暗恋之人互通情愫, 大概没有比这更美妙的?事了。 谈茵经历了大半生的?噩梦，终于在这时迎来了与方会凌双向奔赴的?美梦。每天听着对方在手机里甜甜地叫她姐姐，心都软化了。 可惜, 好景并没有持续多长。【】 第69页 某次课间休息，谈茵接到了方晏舟打来的?电话。 她第一反应是方会凌出?事了，紧张地捏着手机跑到没人的?角落接听。 电话那?头, 男人语气沉重：“谈茵, 你……在和会凌交往吧？” “！！”是会凌告诉他的?吗？谈茵一时拿不准对方意思, 模棱两可道：“大哥, 为什么?这么?问？” “你不用装傻, 我都知道了。” 谈茵心里咯噔一下。 方晏舟以高位者的?口吻对她说：“会凌是我们方家的?掌上?明珠，未来是要嫁给豪门的?, 你这样?是在毁了她！” “…………”谈茵被训得很不舒服, 但对方是会凌的?哥哥, 怎么?看都比她更有立场。 “谈茵？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 听到了……” 方晏舟叹息一声，语气稍缓：“我们也是为会凌考虑, 你解一下, 和她分手吧。会凌那?么?优秀，她该有更光明的?前?途。大哥会帮你留意有没有适龄的?男孩子，以后?介绍给你。” “离开我妹妹吧。” “…………” · 一边是爱人的?家庭一边是爱人的?心，一边是感性的?自?私一边是性的?决绝, 截然相反的?矛盾点在脑内激烈碰撞，谈茵做不出?选择, 进退两难地与自?己僵持三天。 最终还是怯懦短暂占据了上?风，她给方会凌发去消息：【我们分手吧。】 这对方会凌不公平，她知道。方晏舟虽然话说的?不好听, 但有的?地方还是挺有道的?。 会凌前?途大好，与她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普通人一起能起到什么?正面效果？等会凌新鲜劲过?了，她不还是一个人？像小?丑一样?孤零零的?，到时不仅可笑还可怜。 【是我配不上?你，对不起。】 谈茵发完最后?一句后?，将方会凌的?好友删除，电话拉黑。 · 方会凌发现自?己被拉黑，借几个朋友的?电话接连打过?来，谈茵误接到第二个时索性开启陌生电话拦截功能。 那?孩子要是够重视她绝对还会再飞来，到时候要怎么?说呢？"对不起，你爸妈还有你哥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还是分手吧？""我是个很差劲的?人，你只会被我拖累，我们还是分手吧？" 不管哪种，感觉小?孩儿都不会听进去的?……要是方会凌实在生气自?己干脆当站桩给她揍着出?气吧，拳头应该是最快的?消气方法。 谈茵预计方会凌会在休息日来，谁知发出?消息的?次日下午对方就杀到了宿舍外。 “谈茵，你出?来。” 令她意外，方会凌表现得比她想象中要镇定地多，或者说太镇定了，简直像在酝酿一场可怕的?风暴。 谈茵重重叹息，该来的?迟早会来，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好好道个别吧。 她放下笔跟着出?去，却被方会凌沉默地一路带到校门外。 方会凌叫了辆车，拉着她一起坐进去。汽车启动，目的?地未知。 “……这是要去哪？”谈茵问。 方会凌冷着脸依旧不吭一声。 “哎……”谈茵将脸转向一边，窗外的?风景压缩成模糊线状飞快倒退，她发了会儿呆，开口道：“你要问为什么?，我发消息告……” “闭嘴。”方会凌冷冷打断她。 谈茵瞬间噤声。憋了会儿，实在受不住过?于压抑的?车内环境，又?道：“你不会要带我去机场吧？” “呵。”方会凌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事实证明谈茵想的?太少了，方会凌竟是直接带她来了宾馆！ 被推倒在客房床上?时，谈茵还愣愣地眨着眼。她猜到方会凌带她来这是要做什么?，到底还是分手的?意志不够坚定，方会凌稍微主动点，她就不想反抗了。 “你要和我分手？”方会凌撑在她脑袋上?方，漂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由呢？” 这架势，感觉说出?一个她不爱听的?字眼就会被活活掐死。 谈茵直直望着她的?眸子，神色平静，问她：“你还喜欢我吗？” “你想听我说什么?？我说不喜欢，是不是正合你意？要说喜欢，那?我不就成舔狗了？” “所以你还喜欢我吗？” “……我现在挺恨你的?。”方会凌目光幽深：“我说过?的?吧？不许不接我的?电话，不许再突然消失，你把我的?话当什么?？” “对不起，是我的?错。”谈茵坦然。 方会凌恶狠狠地咬住她的?唇：“我还说过?，我讨厌听到这三个字。” 衣物被一点点剥下，她们疯狂地纠缠，更像是单方面的?惩罚，被惩罚的那方啜泣不止，却甘之如饴。 ·【】 第70页 事后?，方会凌捏着谈茵酸痛的肌肉，餍足过?后?气消了不少，尤其看到爱人泪眼朦胧地喘息，只会想更加过分地欺负。 “现在还要和我分手吗？”方会凌灼热的?手捂在谈茵腰间摸索，像某种隐蔽的?威胁。 谈茵抱着被子，露出?的?雪白手臂上?满是红印和齿痕。她嗓子又?哑又?痛，懒得开口，用摇头代替回答。 “所以为什么?突然提分手？厌烦我了吗？”方会凌帮她揉着腰，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正常语气，还带着一丝幽怨。 谈茵喟然：“你家人不会让我们在一起的?。” 方会凌哼道：“这是我的?事，他们凭什么?不让？大不了我出?去自?立门户，谁又?能拦我？” “和我在一起，对你没好处。我很差劲……” “谁说你差劲？”方会凌不满地捏了下她的?腰，谈茵轻喘着一缩，抬手锤她的?手臂反击。 “再说，谁说和你一起没好处的?？我能天天看见?你就很开心，一旦视野里没有你，我就会变得很暴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从很早以前?就是了。” 方会凌之前?和她说过?，早在魔窟时候就对她抱有不一般的?好感了，后?来相处久了感情才?慢慢变质。 她不该质疑方会凌的?感情的?，不论如何，对方展现出?来的?立场从始至终都没变过?。 谈茵问她：“你要为了我和家人闹翻吗？” 方会凌轻轻摇头：“不会到那?一步的?，我爸妈很爱我，何况我是他们唯一的?亲生骨肉。在正式向他们坦白前?会做好铺垫，已?经试探过?我妈了，她不会阻拦，至于我爸……他太忙了，我也不确定他说的?"只要我喜欢"是不是场面话。” “那?你哥……？” “我哥？”方会凌挑挑眉：“他们怎么?想不重要，做决定的?还是我爸妈。” “嗯……” “这样?说姐姐满意了吗？”手指滑到谈茵的?敏感处，谈茵连忙抓住她的?手，叫她别闹。 方会凌顺势与她十指相扣，牵到唇边印上?一吻，道：“以后?多给我点信心好吗？我说会一直喜欢你，就不会食言。” 心脏有力地一鼓一鼓，谈茵舒服地眯起眼睛，也拉过?方会凌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微哑的?嗓音说不出?的?魅惑：“嗯，知道了，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一直……爱你。 绝不再逃。 · 谈茵拉黑了方晏舟的?电话。 若是以后?方会凌真到了最坏的?离家那?一步，她也得有资本能养方会凌才?是。 赚钱之事提上?日程，赚钱的?路子却十分有限。好在她专业水平不错，室友建议她接点私稿并介绍了几个门路。如果有想法，还可以以此经营个账号，既可以做宣传，也有可能接到广告。 谈茵采纳建议，当即着手去了解相关内容，半个月后?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另一边，方会凌边上?大学课程，利用少有的?空余时间还要到公司熟悉业务。方永忠的?想法是女?儿毕业可以直接来公司，当然要不要继续深造全?看她自?己兴趣。 方晏舟毕业后?一直在方家的?子公司，他学的?金融，又?是方董事长一手栽培，前?途无量。 至于安盛集团这个巨物的?未来归属，在世人眼中还是个未知数。 · 转眼，年关将至。 方会凌带谈茵回了方家。 邹行雪一见?到谈茵就乐得合不拢嘴，兴喜地来了个大大的?拥抱：“可算回来了，阿姨都想你了！一个人在W市过?得怎么?样?？没受委屈吧？听说凌儿去找了你好几次，你们没吵架吧？” “哎呀，妈妈，我和谈茵怎么?会吵架呢，别操心啦！”方会凌抱着谈茵的?胳膊，把她从母亲能钳死人的?大力拥抱中解救出?来。 邹行雪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拍拍女?儿的?肩：“晏舟都和我说了，你那?时候表情可凶了，我都担心你欺负小?谈。” “我才?不会欺负她呢，您这可是诽谤啊！” “哈哈哈哈哈……” 深受欢乐气氛感染，谈茵脸上?不自?觉扬起轻松的?笑。 想起那?时候的?会凌，确实很凶，像只气急败坏要咬人的?小?狐狸，所以这不漂洋过?海去寻仇了吗。 热闹氛围下，一个男声突兀地穿插进来。 “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原来是妹妹回来……了。”方晏舟热络地下楼，瞥见?邹行雪身边的?谈茵，眸光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嘴边笑容不变：“还有谈茵妹妹啊，好久不见?。” 谈茵笑容消失，平静地唤了声：“大哥，好久不见?。” 第39章 梦境还是回忆5 谈茵跟着方会凌去到楼上房间, 衣物时，方会凌问她：“怎么感觉你不太喜欢我二哥？”【】 第71页 “很明显吗？” “超——明显。”方会凌帮她把衣服塞进衣柜，问：“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吗？” 想起那通不愉快的电话, 谈茵面色微沉：“没什么，不是什么大事?。” 方会凌从?身?后揽住她的腰，软着声音坏笑：“那姐姐, 今晚要不要去我房间？” 明晃晃暗戳戳的邀请, 潜台词不言而喻。谈茵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无奈地提醒：“这可是在你家。” “也是你家。”方会凌纠正：“怎么, 姐姐不愿意呀？” 这个称呼太犯规, 谈茵耳尖发热，闷闷点了下头?。 · 饭后, 谈茵穿了一身?纯白?的毛绒睡衣跑去方会凌房间。 方会凌正窝在床上, 见她来迫不及待把被?子掀开, 满脸期待地朝她眨眨眼。 “现在就上床会不会太早了？才八点多。” “你说哪种"上床"？” 谈茵：“…………” 她要是说睡觉的那种上床, 方会凌是不是还要加一句哪种"睡觉"？ 谈茵索性避而不答，走到床边坐下, 问她：“你刚刚在书?桌前干什么呢？” “在想你。”方会凌含情脉脉。 谈茵汗颜：“……你、你别这样?。”怪油的。 方会凌哈哈笑起来, 抬手抹掉眼角沁出的泪：“不逗你了，不过刚才确实在想和你相关的事?。” “什么事?？” “你生日。” 谈茵不知道自己真实的生日，小时候也从?来没过过。她们被?解救的第一年，方会凌说一定要给她定个生日才行, 最后选在了2月18日，也就是谈茵离开魔窟的日子, 寓意新生。 “哦，这个啊……”谈茵对生日一直没什么实感，毕竟是被?强行赋予意义的日子。 “什么叫"这个啊", 好冷淡。”方会凌把被?子一掀，拽着谈茵扑倒在床，然后舒舒服服压在她身?上，嗓音夹地甜腻：“生日这天，姐姐有想好怎么过吗？” 谈茵艰难地摇头?，喉咙里?憋出几个字：“你好重……” “真假的？我才130斤……” “100斤也不能这样?压啊！” 方会凌遗憾地滚到她边上，改用双手双脚缠着她，跟只八爪鱼似的，继续刚才话题：“我打算在那天给你一个生日礼物，我自己设计的。” “你还会设计？”谈茵惊讶。知道方会凌天赋点比较多，居然连设计都有涉足吗。 “自己瞎捣鼓的，我自己还挺满意的，但肯定和姐姐这样?的专业人士没法比。” “我学?的是动画，不是设计……” “有区别吗？不都是美术吗？” “……”算了，这个很难解释。 方会凌美滋滋地畅想：“总之你可以期待一下～我还打算到时候在富力?香酒店包几桌，多请点认识的人来庆祝。你也可以请你的室友来，刚好给我认识认识。” “千万别！太大张旗鼓了。再说叔叔阿姨也忙，实在要过还是就我们两个吧。”要方家长辈给她这个外来小辈过生日，她哪敢。 “好～那就只有我们两个。”方会凌用脸轻蹭谈茵侧颈，没忍住飞快亲了一下。 反正她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这个。 长夜漫漫，她们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双双滚进被?窝。说好只是睡觉，也不知是谁先使坏，"睡觉"也换成了另一种性质。 一夜无眠。 · 次日，谈茵先从?床上睁开眼。 方会凌还陷在美梦里?，嘴角微微翘着，睡得酣甜。 这孩子从?小就很好看，眼睛大睫毛长，黑发修得不长不短，平时风一吹潇洒利落，此时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反倒显得乖巧。 窗外隐隐有清脆鸟鸣，阳光透过窗帘，在屋内渲染出一层氤氲的光。 谈茵小心掀开被?子下床，在方会凌唇边蜻蜓点水啄吻一下，随后出了房间。 · 洗漱完毕，换上常服下楼，谈茵在餐桌边见到了方晏舟。 方晏舟现在接管了方家一个子公司，上班时间相对没那么严苛。不过此时能在这见到，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巧合。 方晏舟正在用餐，他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标准精英人士打扮，气势也是绝对的高位者。 谈茵目光从?他身?上轻轻略过，径直走到厨房门边，和他打招呼：“早上好，我正要给会凌做早餐，要给大哥留一份吗？” 男人蹙眉，开口即是压迫：“谈茵，你居然还敢回来。 ”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方晏舟被?反问地一呛，他以为以谈茵怯懦的个性早该滚到十万八千里?开外，居然还能反过来和他斗嘴，果真是翅膀硬了。 “以前倒没发现你这么喜欢装傻。怎么，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了？” 谈茵背脊稍顿，她将手中?挑好的蔬菜放下，转身?靠在厨房柜台前，与?方晏舟遥遥相对。【】 第72页 她说：“我没忘。”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反悔了？” “我也没答应。” 方晏舟义正严辞的面具有丝裂痕，面具下是强忍的怒火。他嘴角微抽，拳头?紧握：“你、要毁了我妹妹吗？” “会凌是个很优秀很强大的人，哪是我一个小小蝼蚁就能毁掉的？”谈茵毫不露怯地望着他：“大哥，我也有事?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会凌的事?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们家不欢迎你。”方晏舟仰起脖子，眼神?蔑视，像在在一只蝼蚁。 谈茵不为所动：“你代表不了方家，叔叔阿姨还没表态呢。” 她已经决定了要硬杠到底，就绝对不能被?方晏舟几句恐吓吓退。 方晏舟正义的面具彻底碎了，谈茵甚至能看到他额上跳动的青筋，犹如火山喷发前溢出的岩浆。但是很快，男人重新镇定下来，甚至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男人问她：“你们确定要在一起？” “是。” 方晏舟从?口袋中?掏出一只录音笔，笑得阴毒：“希望你在听完这个后还能这么坚定。” 男人摁下按键，笔中?传来不堪入耳的喘息声，时不时夹杂几句调情戏语。 谈茵的脸色瞬间白?了——这是她和方会凌昨晚的对话，居然被?监听了！ 她下意识扑上去抢夺录音笔，方晏舟比她动作更快将笔收回闪至一边，当?着她的面把录音笔放回口袋，面上带着胜利的微笑：“明天我要是还在方家看到你，你就等着这段录音被?曝光吧。你的室友、老师、同学?，都会收到这段录音。” 谈茵死死瞪着他。 这个人以往总是一副好说话的邻家哥哥形象，是邹阿姨的贴心儿子，是方叔叔的得力?下属，是关爱妹妹的好哥哥。如今再看，这人分明烂到家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结果不言而喻。 她居然被?这种伪装欺骗了这么久！ 谈茵握紧拳，目光凶狠。 方晏舟享受着谈茵的怒愤，心想真好拿捏，一只没本事?的小老鼠，以为攀上方会凌这根高枝就能起飞，结果还不是要狼狈地滚蛋。 该说的都说完了，方晏舟自信转身?，没走两步，却听谈茵道：“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就可以拿捏我？” 方晏舟转身?奇怪地看着她，很难想象这年头?有女人能容忍自己的贞节名声受损。 谈茵的头?脑此刻出奇冷静：“方晏舟，你传录音是你的失德，搞不好还要付法律责任。叔叔阿姨那么爱会凌，一定不会允许会凌身?上有污点。若是叔叔阿姨知道他们的养子在传播对亲生女儿不利的录音，你猜他们会怎么看你？” 方晏舟危险地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想提醒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你揭穿我，我再揭穿你，没什么不一样?。”谈茵寸步不让。 “好。谈茵，你很好。”方晏舟狠狠剐了她一眼，拎着公文包转身?：“但愿你别后悔。” · 撞破方晏舟的伪装是一个开始。 只有谈茵知道这是个披着人皮的恶棍，偏偏这个恶棍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得天衣无缝。尤其是邹阿姨，她很喜欢方晏舟，据说在方会凌被?拐走的那些年，是方晏舟天天陪在邹阿姨身?边，乖巧又懂事?。 相比之下，方兆睿就是个木头?，一心只想把自己上交国家。 考虑到邹阿姨的身?体状况，谈茵还不打算将方晏舟的真面目揭露。何况她与?方会凌的事?也是个未知炸弹，方会凌还在做铺垫阶段，叔叔阿姨不知道这些，这时候鱼死网破总会有风险。 她时刻警惕对方的小动作，然而警惕到年后都不见对方有什么动静，方晏舟成天跟个没事?人一样?照旧两点一线生活，搞得谈茵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 谈茵的生日在开学?前，不巧是个阴天，阳光稀薄，3摄氏度的低温惹得路上行人个个裹成粽子。 方会凌给她发消息，今天公司临时有事?，她可能得晚几分钟才能到酒店，让谈茵先过去，她随后就到。 【姐姐期待下我的礼物吧～】对方如是说。 富力?香酒店离得近，不到2公里?的距离，打车实在太奢侈，谈茵打算步行过去，顺便看看沿路风景。 过完年，人们纷纷开始复工。不远处有片正在施工的工地，工人正在安装临时居住的铁皮房。看地段，是要建新小区。 这地段的房子可不便宜，毕竟此处临水，周围经济发达高楼林立，夜晚可以望见非常唯美的江景，算是X市的一大特?色。 这个点路上的人并不多，谈茵沿桥慢悠悠走着，边走边欣赏江景。 对面迎面走来一个工人，谈茵往边上走给他让道，渐渐被?挤到了栏杆断口处。 与?对方擦身?之时，不料工人突然抬手发狠一撞，谈茵被?推地措手不及，下意识要抓着什么，却什么都没抓到—— 此处的栏杆刚好是断的！ 身?体腾空，失重感突临，她像一块笨重的巨石直直坠落，跌入寒冷江水中?。厚重的鹅绒外套顷刻化作巨大禁锢将她往水底拖拽，周身?尽是白?茫茫。【】 第73页 谈茵拼了命喊救命，却被?江底呜呜风声尽数吞噬。脑中?走马灯飞速闪过，无数过往记忆压缩在短短几秒内，直到绝望吞没恐惧，胸腔灌满冰凉。 世?界彻底寂静前，她想到了方会凌。 会凌还在等她…… 第40章 我不想和你分开 “嗬额——！！” 谈茵猛然睁眼, 强光闯进?视网膜，心脏强有力地鼓动，窒息的绝望仿佛还残留在体内, 促使手指颤抖不停。 她做了好长好长的梦。 不……或许不是梦。 冥冥中，似能感觉到脑中的禁制在逐渐消失，灵魂回到久违的熟悉躯体——这是她前世的记忆。 没?有什么宿主, 她就是谈茵。 四?周很静, 她躺在白色被?褥里, 鼻尖消毒水刺鼻味告诉她, 这里是医院。 她怎么了？哦对……会凌来找她了, 她们做了…… 也许是心有灵犀，病房门的把手敲好这时轻轻转动推开, 方?会凌将手机放回口袋, 一抬头就看到谈茵从病床上坐起。 “姐姐醒啦！感觉怎么样？还会晕吗？”方?会凌关上门快速走上前, 抬手探上谈茵额头：“好像不烧了。” 谈茵头发乱糟糟地披散下?来, 她目光呆滞，几秒后, 突然伸出手臂揽住方?会凌的腰, 将人紧紧抱住。 “！” 没?想到爱人一醒不仅没?斥责反而主动投怀送抱，方?会凌有一瞬飘飘然，但想到是自己害对方?发烧住院，不免内疚地抚上谈茵的背主动道歉：“下?次不会做这么过分了, 这次是我的错。” 谈茵没?有回应，头死死埋在方?会凌胸口。 掌心下?的躯体似乎在微微颤抖, 时不时传来闷闷的抽泣声。方?会凌右眼皮一跳，顿时着急忙慌起来：“怎么了？还难受吗？还是怪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不是故意不停的, 好吧好像也确实是故意的……别、别哭啊……” 除了床上，很少见到她的姐姐对她哭，往往眼睛一红就直接跑远了，哪有抱着她一个劲流眼泪的。 明明前世折腾狠了也顶多打?情骂俏似的锤她两?拳，这回真有这么委屈吗？ 方?会凌嘴笨，索性边顺着谈茵的背边帮她骂自己，把自己从头到脚数落一遍，只为让老婆稍微开心点。 谈茵听了满耳朵胡言乱语，不予会。想起她们这一世的点点滴滴，以及相处中的异样，显然，这孩子也重生了。可她是因?为落水，会凌又是什么原因?？也出事了吗…… “0237，我有事要问你。” 谈茵在脑内问系统，系统无?声无?息。 自从进?度满100%后系统就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她有时候都以为自己真得了精神病才幻想出了一个系统。可记忆是清晰的，感受也是实打?实的，她甚至还能想起在寒江里无?助拍打?双臂的绝望。 “会凌。” 谈茵轻轻开口，方?会凌正骂自己骂得起劲，被?这细细的一声堪堪堵住嗓子眼，连忙噤声等待后话。 “别这么说自己。”谈茵放开她，见小?孩眨巴眼睛点头的样子，没?忍住摸摸她的脑袋。毛茸茸的，很舒服的手感。 方?会凌享受着姐姐的触摸，腿一弯坐上床，小?心翼翼道：“那能不生我气吗？” “我没?生气。”谈茵说。 方?会凌不信，明明眼睛都红成这样了，刚才就是在哭。但姐姐好面?子，假装没?生气她顺着就是了。 方?会凌抓来谈茵的另一只手，捂在掌心，忽听谈茵道：“会凌，我不想和你分开。” “啊……”方?会凌彻底呆了。谈姐姐这是……在和她撒娇？还是表白？快乐一晚的效果这么好吗？不不不，难道还烧着？ 方?会凌又探了下?谈茵额头，奇怪，烧确实退了啊。 “姐姐这么说……是承认喜欢我的意思吗？” 谈茵直言不讳：“嗯，喜欢。” 方?会凌脑袋"轰"得一声，像是玻璃糖罐被?膨胀的糖浆撑破，迸溅地到处都是甜腻腻。 她扑到谈茵怀里，大狗狗似的蹭着谈茵的侧颈，笑得憨傻：“真的吗？那有多喜欢我？” “嗯，喜欢到想把天上的月亮摘下?来送给你。你要是喜欢太阳，我就努力努力对抗炎热，帮你把太阳也摘了。 若你是一株小?花，我便是甘霖，每天的任务就是给予你养分，让你安心成长。若你是河流，我就是守望你的群山，每天看着你在我身?边流淌，我只需抛下?一块小?石头，你就能回应我水花。我们天天这样玩耍，过一百年一千年都不会腻。 万物?更迭生命轮回，不论你是什么，哪怕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那个可爱的、温暖的小?甜心。” 方?会凌的脸彻底红透了，指尖酥麻地轻颤，呼吸微沉。 谈茵在捋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嗓音舒缓，简直像在哄要睡觉的小宝宝。 “还要听吗？”【】 第74页 “要。”方会凌仰头轻轻啄吻她的侧颈。 谈茵舒服地眯起眼睛，渐渐放松下来。她们十指相扣，皮肤与皮肤相贴，谈茵真情流露，侃侃道：“有你存在的星球就是最好的星球，哪怕我们都失去了记忆，重新在某个陌生的街角相遇，我依然会为你心动。那时，天空无?尽明媚，连风都是清甜的。哪怕重复一百次、一千次，只因?你而沉沦。” 吻，悄然而至。 方?会凌环着谈茵的腰，因?方?才漫长的一吻微微喘气，眸子雪亮：“姐姐好会说情话啊，在哪学的？” 谈茵勾着她的手在脸颊上轻蹭，媚眼如丝：“无?师自通。” “太耍赖了……”方?会凌忍不住再次直直吻上去。 谈茵任由她胡来，心想明明是她耍赖。知道她喜欢"姐姐"这个称呼，从相遇第一天起就不断借此对她撒娇，坏心眼的小?家伙。 她的前半生像一颗孤独的漂流星球，随遇而安，哪里都是无?差的黑暗。相遇后，方?会凌成了她新的恒星，她被?命运的引力牵引，来到她的身?边，被?她照亮。 谈茵紧紧拥着她的恒星，感受火光爆裂带来的强烈存在感。直至被?恒星吞噬，融为一体。 . 方?会凌满心复杂地给谈茵掩上被?子，明明说好要关照姐姐，结果人刚醒就没?忍住行了苟且之事，自己的定力是有多差劲啊，唾弃！ “姐姐，我明天就得走了，你一个人在W市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方?会凌遗憾地捂住脸。 谈茵却拉住她的手，说：“会凌，我暂时不想回校，你带我走吧。” 方?会凌呆呆"啊"了一声：“怎么突然……之前不是说不方?便吗？” “想回X市陪陪你，不可以吗？”谈茵水盈盈的眸子忽闪，这样的谈姐姐简直像一只惹人怜惜的白狐狸，一颦一笑都令她这个"纣王"难以抵抗。 方?会凌捂着心口，被?勾地神魂颠倒。 “可以，那太可以了！我这就买票！” · 完全没?想到醒来后的谈茵会对她是这番态度，方?会凌完全忘了要对信息。直到美滋滋地带着谈茵回了方?家大宅，撞上邹行雪，才猛然想起来还有个疑点没?问明白。 邹行雪本来是下?楼迎接女儿?的，结果撞见女儿?和谈茵双双进?门，脸色唰的变了。 “小?谈，你怎么也在啊？”尽管邹行雪脸上贴着面?膜，但依然能看出她笑得勉强。 谈茵像没?事人儿?似的和她打?招呼：“邹阿姨好，我顺路回来看看。” “哦哦，顺路啊，你、那你要住下?吗？” “谢谢阿姨，那我住几天。” “……”还住几天？丢根杆儿?就往上爬，听不出来这是客套话吗！邹行雪恨自己多嘴，奈何她不想在女儿?面?前暴露立场，只得把憋屈吞下?。 方?会凌察觉到了气氛微妙，她自然站在谈茵这边，主动牵起谈茵的手上楼，对邹行雪道：“妈妈，我和谈姐姐先?上楼了，您也早些休息吧，晚安。” · 谈茵以为会直接去方?会凌的房间，不想被?带去了自己原先?的房间。 屋内的布局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桌面?上一粒灰尘都见不到，看来有定期打?扫。谈茵的目光瞥见书柜里静静摆放的录取通知书，心脏微微抽痛，她移开目光，问方?会凌：“怎么来这里？是要在这屋过夜吗？” 这也太直白了！怎么感觉姐姐醒了后性格变好多。方?会凌稳稳心神，还是先?解决正事：“有些事忘记问了，姐姐当时为什么要离开？” 谈茵背对着她，随手从书柜抽出一本书，是精装版的《巴黎圣母院》。她随意翻着，道：“会凌觉得呢？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走？” “我妈告诉我，说你当时因?为自责，所?以主动走的，没?告诉任何人。是这样吗？” 目光在冗长的黑色印刷体中游离，谈茵翻过一页，平静开口：“差不多吧，不过阿姨知道我去了哪。” “我妈真的没?有逼迫你吗？”方?会凌吞吞喉咙。 逼迫吗？是不是逼迫，看刚才那个表情就全明白了。邹阿姨不希望她们在一起，想来也是知道她们的关系当年才会那么说。 她的离开确实更多基于主动，因?为自责内耗严重，邹阿姨的话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苦苦坚持，最后被?现实压得跪倒在地才不得不放弃。 谈茵问她：“会凌，如果你的家人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会怎么办？” “我会带你私奔。”方?会凌答得果断。 谈茵翻页的动作一顿，她扭头看向方?会凌，发现对方?也正直直盯着她。 谈茵自嘲：“像是小?孩子的玩笑话。” “我很认真。有能力的人才有带爱人私奔的资格，我自认为还是有点能力的。”方?会凌目光如炬，眸底沉淀着浓厚的黑，暗得深沉：“到那时 ，姐姐肯跟我走吗？”【】 第75页 预期之外的回答。 谈茵以为方?会凌会像过去那样阐述自己的温水煮青蛙计划，不想这世如此激进?，竟打?算一刀两?断。 “你不要你爸妈吗？这可是大不孝啊。” “没?有我他们也能过，不是还养了我哥吗。姐姐就不一样了，要是没?有我，姐姐打?算去找谁过日?子呀？” 温暖从身?后慢慢包围，方?会凌双手穿过腋下?，帮她把书合上，嗓音压得魅惑：“姐姐，别看这个了，去我房间吧？” 第41章 疤痕 灼热气息喷洒在?耳后?, 带着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香甜气味。 谈茵缩缩脖子，感受那双手搂住自己的腰，脑中下意?识放映起白天在?医院时的种种画面, 不?由耳尖一红。 “就在?这吧，别去你房间。” “好～姐姐你……”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人煞风景地敲响，邹行?雪在?门外唤道：“小谈啊, 凌儿?在?里面吗？阿姨有事找凌儿?。” “……” 方会凌黑着脸, 不?满地嚷嚷：“妈！我们正要休息呢, 有事明天再说吧！晚安！” 邹行?雪没再吱声, 也不?知?联想到什么糟糕画面, 脚步慌乱地走了。 待人离开后?，谈茵莞尔道：“阿姨怕我们做坏事。” “她绝对是故意?的。”方会凌忿忿道。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 她妈就要来棒打鸳鸯, 这还是亲妈吗！ 谈茵目光下移落在?方会凌的小臂上, 心神忽得一恍, 手指着了魔似的攀上袖口解开扣子。方会凌当即要把手抽回，被她及时抓住手腕：“别动。” 袖子撸起, 露出?右手小臂, 漂亮的肌肉线条上横着一道刀疤，约三四厘米长，像条丑陋的蜈蚣。 谈茵倒吸一气，指腹轻触着凸起的疤痕：“很疼吧？” “早就不?疼了。肾上腺素一飙升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是看?着吓人而已。 ”方会凌将?袖子放下，说：“都过去了。” 谈茵又开始撩她衣服, 方会凌死死捏紧下摆：“不?不?不?！不?接受反攻！”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啊，我只是想看?这里的伤。” “伤也没什么好看?的，别看?了。”方会凌抓住谈茵欲再探究的双手：“我没有因为那件事怪过你, 真的。” 她不?会懂的，那本?不?是巧合……谈茵错开视线，低低"嗯"道：“那休息吧。” 灯熄灭，二人洗漱完后?缩进一个被窝。方会凌好似回到了自己的领地，立刻化身八爪鱼舒展四肢缠上谈茵。 黑暗中，谈茵贼心不?死，艰难探出?手去撩方会凌的衣服，方会凌一惊，紧急回防。 谈茵无奈：“不?给看?，摸摸总行?吧？” 方会凌犹豫再三，勉为其难退让，谈茵这才?如?愿以偿抚上她的腰侧。无需多摸索，已然触到又一条凸起，摸起来比手腕上的要更长。 谈茵沉默地反复摩挲那处。 方会凌倒是无所谓：“当时躲得快，这儿?看?着吓人，其实只是皮外伤。” “你当时流了很多血，还进了ICU。”谈茵喃喃，眼前蓦地闪过当时的场景。已经记不?清面容的男人持刀毫无规章地挥砍，会凌身上都是血，却?还冷静地先?叫她离开，自己留下拖时间。 这都是因为她……明知?道系统任务不?怀好意?，明知?道那样多的进度奖励肯定会很危险，她却?念着快要集满的完成度主动带会凌去了那样的地方。受制于禁言程序还无法将?一切托出?，连合受罚都成了奢侈。 “都过去了。”方会凌把掀起的衣服拉回去，道：“不?是有种说法吗？伤疤是英雄的勋章。和姐姐不?一样，在?我眼里，这就是我成功守护了你的光荣勋章，我不?后?悔。” “……睡吧。”谈茵拉着她的手揽在?自己腰上，方会凌顺势将?人搂地更近更紧。 她们像两团交织的纯白茧房，同床亦盼着同梦。 · 清晨，谈茵在?生物钟的驱动下准时清醒。 方会凌喜欢睡懒觉，她本?想等人醒了再一起下去，然而等到肚子咕咕响都不?见身边这位有任何要醒的动静，索性自己先?爬起来。 她得找点吃的。 穿着拖鞋尽量轻地下楼，扭头望见餐桌上正坐着一人，心里不?由叹气。 有时真觉得这块地方像什么NPC刷新点，多刷新几次总能刷到来堵她的人。 “阿姨早上好。”谈茵有礼貌地打招呼。 邹行?雪正在?手机上发消息，手边的咖啡杯已经空了，还没来得及收去洗。听?见谈茵的动静，邹行?雪飞快打完剩下几个字，然后?收起手机，抬头问?她：“凌儿?呢？” “会凌还在?休息，阿姨有事要找她的话可能得过会儿?。”【】 第76页 “小谈，你坐下。”邹行?雪神态复杂。 谈茵听?话地坐到她对面，背脊挺直，一副三好学生准备听?课的乖巧模样。 邹行?雪十指交叉摆在?身前，斟酌片刻，纠结着开口：“小谈，阿姨都知?道了。你和凌儿?在?交往，是不?是？” 谈茵点头。 “你们谁先?开始的？” 听?起来，像是要找先?开始的那人算账一样。 谈茵张口就来：“阿姨，我昨天烧刚退，脑子糊涂，不?太记得具体经过了。但我想我们应该是两情相悦，等会凌醒了，阿姨可以去问?问?她。” “你生病了？怎么回事？现在?好些了吗？”邹行雪关切地身子微微前倾。 “还有一点晕，不?过不?碍事，休息休息就好了。”谈茵故作柔弱地轻咳两声，果然换来邹行?雪更多关照。 邹行?雪对谈茵一直心有愧疚，此时见谈茵听话的模样更是心生不?忍，说不?出?过分的话。 早在?当年收缴上来的手机里看到那些对话和备注就该发现，是自己女儿?一直用各种酸到掉牙的蜜月期话语缠着谈茵，谈茵没有任何引导的动向。她却因为舍不?得数落亲骨肉，而让这么好的一个孩子离开，剥夺她受优质教育的权利。 谈茵也只是个孩子，她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一个人在?外地。即便有她定期打去的充裕生活费，那孩子也还是想着自力更生找兼职赚钱。 邹行?雪沉沉叹了口气，苦笑：“看我都做了什么糊涂事。哎，阿姨当初不?该拦着你们的。小谈，你要是还想去X大，阿姨还帮你保留着那的名额。每月再多给你10万，就当耽误你学业的补偿，你看?可以吗？” “这太多了！阿姨不?用这样，能去X大我就很满足了。”谈茵受宠若惊，连忙起身鞠躬：“阿姨过去帮了我很多，给我资金支持，让我不?用受冻挨饿，还能有学上，我一直都很感激您。您对我怎样我都不?会怪您，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谈茵越是这么说邹行?雪心里越过意?不?去。她当时到底抽什么风，要对这孩子这么残忍。 邹行?雪起身，给予谈茵一个来自长辈的温暖拥抱，语重心长：“收下吧，就当是给你的聘礼。以后?和凌儿?……你们要好好的，别再去危险地方了。” “阿姨……” “阿姨先?去公司了，转学的事这几天会出?结果，要是你想留在?W市也可以和我说，阿姨尊重你的选择。” · 没想过自己还有能去X大上学的一天，谈茵满心雀跃掩盖在?平静面容下，有种漂浮在?梦里的不?真实感。她表情痴呆地做完早餐端上桌，然后?呆滞地一口口给自己喂粥。 方会凌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在?想什么呢？丢了魂儿?似的。”方会凌拉开她身侧的椅子坐下。 谈茵回过神，问?她：“你不?用去上课吗？” “临时多请了天假，刚好陪陪你。”注意?到盘子里的早餐，方会凌惊喜道：“今天的煎蛋是爱心形的诶！” “没有模具，只能弄成这样了。”有一点点不?对称，好在?她们都不?是强迫症，接受良好。 “姐姐好厉害～我都舍不?得吃了。” 谈茵没帮腔。她在?想要不?要告诉方会凌邹阿姨说的事。万一学籍没转成功，她还得灰溜溜地回去，太尴尬了。还是等事情确定下来再说吧，到时候给会凌一个惊喜。 “诶，这是又想到什么好事了？”方会凌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姐姐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谈茵叉了块牛肉堵住她的嘴：“吃你的。” “唔！” 看?来真有事。 方会凌三两下把美?食嚼完吞下肚，追问?到底什么事，谈茵死活不?肯说，搞得她越来越好奇，干脆在?心里记上这一笔。 · 方会凌读的金融，平日只要休息都会去方家的公司学习，几乎没停过。这次难得多休息两天，方会凌只想在?近点的地方随便逛逛，走哪算哪。 谈茵自然都由着她。 二人漫无目的地逛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方会凌带她来到一家叫"栀子花开"的清吧门口。 谈茵没去过酒吧，据身边人口口相传，感觉不?太像正经地方。然而半推半就被带进去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店内干净整洁，没有想象中的烟雾缭绕，就是一个非常正常的聚会场所。舞台中央有个穿白色碎花裙的小姐姐，正垂眸专注地拨着吉他，琴声悠扬。 她们来的早，此时店里只有三两位客人。 老板在?吧台后?擦着杯子，这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姐姐，留着一头精修过的短发，白T恤黑围裙，脖子上戴着串晃眼的五金粗链，右胳膊印有缠绕的蛇形纹身。 谈茵第一眼差点以为这是个男性。 “明姐晚上好，我带我女朋友来光顾生意?啦。”方会凌熟络地找到吧台角落的位置坐下。【】 第77页 谈茵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万幸方会凌给她留的是最里面的位置，可以借此挡挡他人的视线。 赵明曦抬眼瞅见她们紧牵的手，略低的声线暧昧道：“你这家伙，上次说要尝尝我新调的酒，这都大半个月过去了才?来，居然还找着对象了。” 方会凌嘿嘿撑着脸：“太忙了，好不?容易有空出?来。给她来杯龙舌兰日出?吧。我那份你看?着做，做什么我喝什么。” “够给面子，成，那你俩先?坐着。” 明姐给她们送了份小果盘，然后?开始在?吧台后?一通利落操作。 谈茵借此机会观察四周，发现店里清一色都是女性。她联想到了一个词，凑过去低声问?方会凌：“这是拉吧？” “姐姐还知?道拉吧啊？”方会凌朝她眨眨眼。 “嗯，听?朋友提起过。” “哪个朋友给你科普这个？”方会凌脑海中闪过一人，面色霎时转为不?悦：“不?会是那个红毛□□？” 谈茵扶额：“你别这么称呼她，不?礼貌。” “对情敌要什么礼貌。”方会凌嗤之以鼻：“说不?好，她在?背地里也这么骂我呢，我也很委屈啊。” “……”想到前世刘苡宁怀疑她脚踏两条船气得给她比中指的模样，谈茵觉得方会凌言之有。 第42章 醉酒的姐姐好可爱 “来, 妹妹你的龙舌兰日出好了，慢用。”明姐很快递上一杯橘色的鸡尾酒。 鸡尾酒上黄下橘红，表面浮着冰块, 柔和温暖的色调一如?它的名字，像极了日出。 谈茵还从来没尝过这样好看的饮品，端起酒杯试探性地小抿一口, 舌尖首先尝到类似双黄连的甜药味, 随后鼻腔泛起柠檬的清香, 酒精融合得恰到好处, 入喉后似有冰凉刺激的小气泡直往上蹿, 很奇妙的滋味。 “怎么样？”方会凌撑着脸看她。 谈茵表示认可?：“还不错，就是太多?了, 我喝不完。” “没事, 这是长饮, 可?以慢慢喝。” 谈茵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视线无处安放，索性端起杯又喝了几口。 吧台后, 赵明曦手持摇壶咕噜咕噜大?力shake, 几番摇匀后在装有冰块的玻璃酒杯中倒出翠绿色液体，最后补上浅色果汁，晕出完美的渐变色。 杯内，青山碧水自?成一方小世界, 最后点缀上一叶青葱，推到方会凌桌前。 “特?调, 我起名叫"只此青绿"，加了普洱进去。度数不高，适合你这样的小孩喝, 尝尝吧。”赵明曦揶揄着，顺手在水龙头下把器具清洗了。 方会凌稍微站起身凑上前，一手挡在嘴边，用她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明姐道：“别老这么叫我，我老婆还在呢。” 赵明曦似笑非笑点点头：“知道了，喝你的吧，走前记得给我反馈。” “谢了，明姐。” 方会凌重新坐回去，端起酒杯尝了几口"只此青绿"，上面浮的全是柠檬果汁，酒味潜在下头。 注意到里侧的身影凑近，方会凌笑眯眯地看过去：“怎么了？” 谈茵的视线定在她手中那杯青绿色的鸡尾酒上，醺然道：“想喝你那杯。” 方会凌好心提醒：“下面绿色的只有酒味，不会合你口味的。” “想喝……” 完全是撒娇一样的语气！ 方会凌瞅了眼那杯龙舌兰日出，发?现?只剩一半了，以她对谈茵酒量的了解，人八成是醉了。 不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方会凌坏心眼地把自?己那杯递给谈茵，帮她把杯子转了个?方向，眼见谈茵被诱哄着与自?己间接接吻，再被浓烈的酒味呛到直皱眉，眼底笑意更深。 她上前覆住谈茵的手，几乎将人禁锢在角落，轻问：“姐姐醉了吗？” “醉了。”谈茵眼睛湿漉漉的。 方会凌噗嗤一声：“这么诚实？” “因为你要灌我。”谈茵微微侧身，直视着方会凌逐渐变得危险的双眸，红唇轻启：“现?在我醉啦，你想做什么呢？” 方会凌倾身吻住她的唇。 店内回荡着舒缓的小曲儿，吉他连着音响，奏着某首知名乡间小调。客人们?有说有笑，陆续有新人光临，彼此都对女生间的暧昧见怪不怪。 这个?吻十分漫长，方会凌扶着谈茵炽热的脸颊，心脏跳得飞快。 定力太差了，姐姐随意一个?眼神就hold不住了。她是狗转世吗！见骨头就啃？ “接吻，很舒服，还要。”谈茵眼底浮着薄薄水雾，手臂勾住她脖子主动缠上来。 方会凌险些蹦出脏话?。hold不住就hold不住吧，谁叫姐姐这么勾人！今晚这个?昏君她是要做定了！ 店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赵明曦忙着调酒，余光瞥见角落里缠绵的二人，心中不由生出一种老母亲的感慨。 想当年第一次见到这小孩，失魂落魄地坐在吧台一个?劲儿灌酒，嘴里不断念叨一个?名字。后来一问才知道这是她暗恋的人，一直没敢告白，结果有天人跑了，她找不到，又急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第78页 小孩儿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要点不少酒，意在不醉不归。 赵明曦立志要做关爱妹妹们?的知心大?姐大?，便对方会凌格外关照些，帮她物色了几个?对象，全被方会凌驳回，说什么非"谈姐姐"不娶不嫁。 现?在看这二位黏糊的样子，想必这位就是正主了吧，也是圆满了。 · 激吻过后，方会凌有些热，将外套脱下披在椅背上，露出黑色长款打底衫。她将一边袖子挽至手肘处，拇指抹去嘴边湿润，道：“知道我要灌你还敢喝这么多?。” 谈茵意义不明地"嗯嗯"两声。 “那——姐姐如?实回答，今天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方会凌直勾勾注视她的眼睛。 “嗯……不告诉你。”谈茵打了个?酒嗝。 “为什么不告诉我？姐姐不爱我吗？”欺负谈茵现?在脑子转不过弯儿，方会凌狡猾地混淆概念。 “爱你，一直都爱你的。” 明明都快醉得不省人事了，潜意识却还是向着方会凌。谈茵说出口的句子不可?自?控的黏糊：“现?在不要告诉你……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话?已至此，再问就不解风情了。 惊喜吗……还真有点期待。方会凌嘴角勾起笑容。机会难得，她又想到了些事，打算趁这机会一并问了。 “姐姐，你当年的"精神病"是怎么回事？” “什么啊……？我没病呀？”谈茵醉醺醺地疑惑道。 方会凌换了种说法?：“我们?去蔹州毕业旅行时?，你把我推下水，为什么？” “……”这次谈茵思考的时?间长了些，估计回忆起了当时?画面，委屈地皱皱眉，“我不是故意的……是……一个?讨厌的家伙让我做的。它特?别坏，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那样……” “"讨厌的家伙"是谁？” 谈茵歪着身子，脑袋一点一点：“……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他威胁你吗？”方会凌拧眉，双手紧紧扶着谈茵双肩。 谈茵呆滞沉默半晌，忽然想到什么，颤栗着缩到方会凌怀里，“电击……很痛……” “什么电击？是那个?不能说的人要电击你吗？他到底是谁？在哪？”方会凌听得越来越糊涂，她搂着谈茵，久久没等到回应。仔细一看才发?现?，人已经闭眼睡着了。 “……” 不仅问题没解决，反而多?了一堆新问题出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方会凌仰头把最后一点酒饮尽，浓烈的酒味刺激喉咙，带来一阵辛辣。 · 早上谈茵是在方会凌的房间醒的，额头隐隐有宿醉后的刺痛。身上换了干净睡衣，飘着清新的茉莉花香。 躺在身侧熟睡中的方会凌身上也有同样的味道。 昨晚发?生了什么？谈茵冥思苦想，却?只剩极其模糊的记忆，窥不真切。 她喝酒容易忘事，只记得她们?一起去了清吧，会凌要灌她酒，估计是想问她事情。她喝了不少，应该也说了不少话?，也不知道招没招…… 谈茵先下床去洗漱，回来正好瞅见方会凌的手机屏幕在闪。看页面似乎是有人打电话?，但开了静音，甚至震动都没有，能不能接到全看缘分。 谈茵走过去瞥了眼屏幕，瞅见来电人备注，脑中霎时?清醒了。 她下意识望了眼床上，方会凌睡得沉，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 于是谈茵拿起手机轻手轻脚去到连接的阳台，关上落地门，点了接通。 “会凌，起床了吗？今天总该去上课了吧？”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无尽温和，作为关爱妹妹的好哥哥，那个?人总是会以一种所应当的姿态侵入会凌的生活。 可?是她知道，这个?人的温和只是伪装。 谈茵深吸一口气，冷静开口：“大?哥，会凌还在休息。” 那边沉默几秒，方晏舟的语气充满惊讶：“是谈茵妹妹吗？你和会凌在一起？” “……是。”差点忘了，这一世还没有和方晏舟撕破脸，她和他的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ICU病房外。 “可?以帮我叫一下会凌吗？她已经请4天假了，大?学?生旷课多?对评优、学?分都有影响，我不能看着她这么胡来。” “好的，我会转告给她的。” “多?谢了。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需要我这个?做大?哥的带你出去逛逛吗？” “不用了，大?哥忙自?己的事就行，我能处好。” 二人随意寒暄几句，相?处良好地结束了通话?。 想起前世那人狰狞的嘴脸，谈茵眸色渐暗。 她的死?不是意外，至于凶手……除了方晏舟，她想不出来还有谁和她有那样大?的仇。 这个?人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离开方会凌吗？甚至为此不惜痛下杀手，是不是太激进了……不对，不能用正常人的思想去对照一个?疯子。【】 第79页 · 谈茵在阳台吹了会儿风回到房间，没走几步，就听床上传来带着鼻音的哼声。 方会凌揉着眼睛，睡眼朦胧望着她，惺忪开口：“早上好，姐姐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谈茵把手机丢给她，道：“你二哥，他让你回去上课。” 方会凌不甚在意地"嘁"道：“我和室友打过招呼了，她们?会帮我喊到的，问题不大?。相?比这个?，我更想多?陪陪你。” 若是以前，谈茵一定会说不需要她来陪。现?在，她也不想离开方会凌。谈茵伸手探到床板后，没摸到印象中的东西，又把手缩回来。 “对了！”方会凌突然把手机塞她手里，神秘兮兮道：“姐姐猜猜我的手机密码是什么？” “……”谈茵知道答案，但不想让方会凌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只能装作不知地瞎答了几个?。 方会凌全部否定后，含情脉脉地揭露答案：“是520218哦。” 2月18日是谈茵名义上的生日。 “……哇、哇哦。” “你这什么反应！就算不感动也不能这么敷衍吧！”方会凌不满意，从谈茵口袋掏出她的手机：“我倒要看看姐姐的密码是什么！” 结果她的手指刚触上屏幕，锁屏就解开了。 “你居然没设密码？这怎么行！万一被有心人拿去会很危险的！不行不行，必须现?在设置一个?！” 方会凌大?为震惊，气势汹汹点开设置准备进行一番操作。谈茵在一边无奈开口：“我把你指纹录进去了。” 方会凌听一耳朵还没觉得哪里不对，等进入密码设置发?现?已经开启，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谈茵是什么意思。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在你睡得跟死?猪一样的时?候。”眼见方会凌感动地扁扁嘴，就要吻上来，谈茵连忙推开她：“先去刷牙！” 赖床成性的家伙"嗖"地一下从床上跃起，抬腿飞奔去卫生间，边忙碌边猴急地朝她喊：“姐姐等我几分钟！” 第43章 是的，我绿你 二?人在别?墅纠缠好一阵, 谈茵不想方会凌为了她一直旷课，索性提出想去X大的课堂看看。 方会凌本来还想再在家腻歪几小时?，听谈茵这么?一提, 只能无奈收起兽心?，带人去了学校。 · X大不愧是名校，从进?门起看到的一切就甩W美院几十条街。道路宽敞不说?, 教学楼都更?加恢宏气派。 二?人一人扫了辆共享单车, 一路骑到宿舍楼下, 上楼取了课本和书包, 又匆匆赶往阶梯教室。 万幸来得巧, 还有15分钟才开课。 后排还剩几个位置，方会凌拉着?谈茵坐到最后排的角落, 取出书本放在中间, 对她道：“等会儿如果有人问你为什么?没带书, 你就说?来蹭课的。这节课的老师比较好说?话, 不会在意的。” “好。”谈茵应道。 方会凌的室友坐在前排，扭头无意发现让她代签到的小祖宗正在后排和一个女生?卿卿我我, 当即跑下座位过去质问：“你怎么?来上课了？不说?还要几天吗？” “带人过来看看, 来，认识一下，这是我女朋友。”方会凌自信让出身位。 谈茵羞耻得捂住脸。 怎么?逢人就这么?介绍她啊！ 好在室友早有听闻，见怪不怪地"哇"了一声?, 道：“你就是方会凌一直说?的"谈姐姐"吧？你好你好，我是她室友, 你可以叫我小陆。” “你好……”谈茵回地虚弱。 “姐，以后我们宿舍的老小就交给您照顾了。别?看她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其实是个挺好的孩子，认真又专情，虽然还有很多缺点吧，比如……” “陆凝，你可以闭嘴了。”方会凌打断对方即将大范围揭短的损人行为，抱着?谈茵胳膊炫耀似的蹭蹭，对她道：“祝福我收下了，后面的敬谢不敏。” 室友翻了个白眼：“瞧把你能的，落几天课我看你怎么?跟上。” 室友终于还是被恋爱的酸臭味熏走了。看她回座后掏出手机疯狂打字的架势，想必很快这个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宿舍。 谈茵抽回自己的胳膊揉了揉，有些?担忧地问方会凌：“让她们知道不要紧吗？” “她们早就知道我有暗恋的人了，有次深夜买醉还是被陆凝抬回去的，她们都挺照顾我的。”方会凌升学早，比室友们还要小两岁，室友们都把她当作需要照顾的妹妹对待。 可惜这个妹妹脾气倔，平时?板着?个脸严肃得要命，姐姐们想施加关爱也?无从下手，这还是慢慢熟了才能多聊几句。 当然，这些?谈茵都不会知道。 “你还会深夜买醉？”谈茵觉得新奇，转念一想，清吧老板都认识她，估计真没少去。 方会凌又拽回她的胳膊靠上去，嘤嘤诉苦：“当然啦，谁叫我喜欢的人拍拍屁股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换了号码，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我难受死了，当然只能买醉了。”【】 第80页 谈茵一时?无言 ，用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 方会凌：“我好可怜啊～” 谈茵故意道：“嗯，回W市后我会多多想你的。” “不许说?这么?煞风景的话……”方会凌拉下脸，一想到马上又要分开，还隔着?一千多里的路，心?里就堵得慌。 真想把姐姐锁起来带在身边，让她时?时?刻刻只能看着?她。快点让身边的人都接受吧，等所有人都知道她们在一起了，姐姐就彻底是她的了。 上课铃响，讲师拿着?电脑站上讲台。方会凌不舍地放开谈茵，打开笔记本，开始专心?听课。 谈茵一开始还尝试去解讲的内容，什么?商品货币经济啦、什么?债权债务关系啦，几个熟悉词汇颠来倒去在耳边反复播报，不经意一个晃神?，再说?什么?就完全听不明白了。 挫败的她选择偷窥她的小女朋友。方会凌听得专注，时?不时?用果冻笔在课本上做着?记号。 方会凌的侧脸生?得完美，鼻梁弧度标准，睫毛修长?，薄唇严肃地闭合下撇。直到某个翻书空隙，那?张脸转了过来，唇角挑起温柔的弧度。 恍如春意萌生?，促使?悸动扑通扑通发着?嫩芽。 谈茵看呆了。桌下的手忽地被人捉住，俏皮地在掌心?挠了挠。谈茵痒地想缩回，那?只手又挽留似的将她重?新捉回，挑开指缝，十指相扣。 “姐姐偷看我。”方会凌悄声?揭露她。 谈茵不想打扰她，胡乱点几下头把罪名认了，又开始佯装听课。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谈茵脸颊有些?热，视线飘来飘去，最后还是落到了方会凌身上。她想，这个人专注的样子真好看。能被这样的人喜欢两辈子，是何等的幸运。 · 一天过得很快，明明各类专业课在谈茵眼里宛如天书，但只要在方会凌身旁，枯燥的时?光也?变得格外有趣。 分别?前行至校门外，方会凌打算再请假或找人代课，被谈茵严词拒绝。 “这样我会很有压力，对你也?没什么?好处。所以乖乖在学校上课，好吗？”谈茵说?。 方会凌稍作退让：“那?至少今晚再陪陪我吧？明早八点才上课。” 谈茵点点她额头：“你会赖床，起不来的。” “不会！我绝对不赖床！姐姐再陪我一晚吧？就一晚！我舍不得你……”方会凌抱着?她可怜兮兮地撒娇。 方会凌比谈茵高不少，这一抱，谈茵鼻尖蹭到了她的锁骨，茉莉的清香扑了满怀 。 谈茵忽然有点怀念小时?候的她了，小时?候的方会凌抱起来多舒服，瘦瘦软软的，像团可爱的棉花。哪像现在，快要把她勒死了…… “我只是去W市一趟，还会回来的。会凌，别?太粘人了，你现在也?是成年人了。” 晚上吃食堂时?，邹阿姨给她发了消息，学籍的事搞定了，她需要抽空回W市把东西收拾收拾带过来，这个时?间当然是越早越好，所以她买了明早的票回去。 不知道这些?的方会凌只觉得天都塌了。 “就粘你就粘你！姐姐到底爱不爱我？” “爱你，但也?要回去呀。好了，快放开吧，回宿舍早点休息，明早还有课呢。” “你不许和那?个红毛鸡复合！”方会凌耿耿于怀。 “知道啦知道啦，只喜欢你一个。快回去吧。” “哼……” 不太好哄。 方会凌说?什么?也?要护送她到方家，等到了方家别?墅，又十分自然地跟着?上楼，然后双双滚到了床上。 对方的说?辞是：分别?前的最后一顿就是要大快朵颐，谈茵说?她又不是食物，然后被咬了一口。 折腾到大半夜，谈茵让她赶在门禁前回去。方会凌装没听见，还要再来，被谈茵忍无可忍踹开。小孩儿只能跟只被遗弃的大狗狗一样委屈地离开。 · 次日，谈茵赶最早一班飞机去往W市。 一大早就收到方会凌发来的消息，说?想她。 方会凌：【姐姐不在，课都变得好无聊啊。】【（委屈）】 谈茵回她：【好好上课。】【加油。】 方会凌：【（心?碎）】 谈茵嘴边不禁浮现一丝温和的笑。 · 重?返故地，她的心?情有微妙的变化。 两世，她都来到了同一个地方，遇到了同一个人。这其中究竟是缘分使?然，还是什么?其他东西的引导，谈茵不愿多想，没人能告诉她答案。 只身来到203宿舍门口，谈茵掏出钥匙。 来时?她特意和蒋妍确认过刘苡宁不在。然而当门打开，与熟悉的卷发女子四目相对，谈茵不知所措之余莫名生?出了想掐死蒋妍的冲动。 “你……又没去上课吗？”谈茵尴尬开口。 刘苡宁原本正翘着?腿坐在桌前看手机，见谈茵来，下意识将手机屏幕调转向自己，没什么?表情地回道：“懒得去。你这几天是和你那?女朋友约会了？还是同居了？”【】 第81页 这话问地直白，感觉下一刻就会收获一个充满怒意的中指。 谈茵避开她的视线，拉开柜门，说?：“我来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你要去哪？”刘苡宁哗地起身，眉头皱成川字。 “暂时?不住这了。”谈茵想了想，补充道：“我退学了。” “退学？！为什么?？就因为我们分手吗？你不想见到我？还是因为那?个女人？你们果真在一起了？！”刘苡宁死死瞪着?她，眼底是说?不清的愤怒、不解，或许还有不甘。 谈茵自感有愧于她，做贼心?虚似的点了下脑袋。 她们分开的第一天，谈茵就把钱粗略算过凑了整转给刘苡宁，刘苡宁没收。当时?谈茵还要再发什么?，被坐一旁吃味的方会凌抢去手机强行删了好友，以至于现在都没说?开。 刘苡宁被她的反应气笑了，语气不稳：“你和她什么?时?候好上的？认识我之前？” 拥有两世的相处记忆，谈茵太清楚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也?太清楚要怎样才能让她死心?。 谈茵望着?她，违心?道：“嗯。认识你之前，我就和她好上了。” 刘苡宁突然应激地重?重?锤了一拳衣柜，不甘消失了，只剩下愤怒：“你玩弄我的感情？” “是。”谈茵目光平静。 “你**凭什么?这么?淡定！有胆脚踏两条船，之前给我装什么?深情！犯贱啊你！**！不是要搬出去吗？正好，赶紧的，速滚！别?留这碍我的眼！” 刘苡宁握紧的拳差点抬起揍她脸上，要不是看谈茵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儿，早就挥上去了。不能拿人发泄，刘苡宁愤愤踹上谈茵的行李箱。一脚不解气，又踹第二?脚。 谈茵静静看着?她发泄，并不阻止。直到刘苡宁厌烦了插兜准备离开，她及时?叫住她：“刘苡宁，收款码给我吧，我把钱还给你。” “还个屁！煞笔，老娘不稀罕！”刘苡宁暴躁地比了个中指，脚步颇重?地走了。 面对屋内一片狼藉，谈茵沉沉叹了口气。这样她和刘苡宁算是彻底完了。 也?好，断得干净。 谈茵掏出手机，给蒋妍发消息：【我退学了，以后我们就不再是同学了。】 那?边居然秒回：【？？？】 蒋妍：【什么?鬼？怎么?突然退学了？】 谈茵：【因为在宿舍见到刘苡宁了。也?不知道是谁告诉我她一定不在宿舍的。】 蒋妍：【姐姐我错了！我这不是想让你们和好吗！你都不知道这几天刘苡宁有多难过，话少了好多，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就猜你们肯定闹矛盾了。】 谈茵：【我和她分手了。】【因为我脚踏两条船，她把我骂了一顿。】 蒋妍：【？？？】【你刚转我一万六啥意思？封口费？】 谈茵：【是分手费。帮我转给刘苡宁。我给的她不肯收。】【就这样吧，我收拾行李去了。】 蒋妍：【？】【不是，你真要搬走啊？到底咋回事啊？】 谈茵没她，手机调成静音，开始专心?收拾行李。 顺手拉开抽屉，几张封膜的彩色相片骤然闯入视野。 谈茵目光一顿，取出相片一一端详——是她和刘苡宁一起拍的写真。 天使?与恶魔，公主与侍从，洛可可与维多利亚，甜美的、帅气的、有氛围感的，一共9张，略厚一叠拿在手上，显得格外沉重?。 谈茵看了许久许久，最后还是把相片全部塞进?了行李箱。 第44章 姐姐，你现在在哪？ 邹行雪给谈茵安排的?是?她原本该去?的?信息艺术设计系班级。宿舍不方?便调配, 索性直接在校内人才公寓里长租了一个单人间?。 这里距离方?会凌的?宿舍还有不少距离，骑车要?十五分钟，不过已经比X市到W市的?一千多公里要?好太多了。 谈茵白天忙着录入资料, 一切流程忙完已经到了晚上。 终于有时间?履行承诺，谈茵怀揣着期待骑上自行车，靠热心同学指路找到了方?会凌所?在的?宿舍楼。然而上去?敲开门才发现方?会凌不在, 给她开门的?是?昨天才见过的?陆凝。 “明天没课, 所?以方?会凌回家了, 她经常这样的?。”陆凝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她没和你说吗？” 谈茵摇头, 请求道：“可以麻烦你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这吗？” 陆凝一时拿不准这小两口在玩什么花样, 点头应下，也不敢多说, 怕惹得宿舍那?位小祖宗不高兴。 谈茵谢过她, 心里道不出的?遗憾。 出了宿舍楼, 她给方?会凌发消息：【在做什么呢？】 消息石沉大海, 等了会儿依旧没回应。 谈茵只能心茫然地骑车回去?，夜风吹得脸颊冰凉。到宿舍时才看到方?会凌几分钟前回的?消息：【在想你。】 一点都不正经。 谈茵：【除了这个。】 方?会凌发了张办公室的?照片, 背景有些熟悉, 是?她当初去?过的?方?家公司。【】 第82页 方?会凌：【在看报告。有公司想合作开发成套的?新型智能家具，我爸把这事交给我谈。】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不在宿舍。会凌明明还是?个大学生，就?已经开始着手公司的?事了，两世都一样, 喜欢把自己忙成连轴转的?陀螺。 谈茵：【辛苦了，这要?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方?会凌：【快了, 还剩一点。】 谈茵：【早点休息。】【晚安。】 方?会凌发来一段语音，谈茵点开，听见小孩甜甜地几声轻语：“mua~姐姐, 今天也好爱你。晚安，今晚一定?要?梦到我哦。” 谈茵将听筒放到耳边，重新点了播放，一遍又一遍。听着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心神荡漾。 · 后来，谈茵几次主动去?找方?会凌皆无功而返，对方?不是?掐着那?点休息时间?去?公司，就?是?在忙课业，谈茵往往只能远远望着她匆忙转场的?背影。 不愿打扰她，谈茵决定?暂时放弃，优先把侧重点放在熟悉新环境上。然而无心插柳柳成荫，她不去?找，反而某天凑巧在食堂碰见了方?会凌。 当时方?会凌正在打饭，身边跟着室友陆凝，两人打完饭找到位置面对面坐下。 谈茵做贼似的?悄咪咪跟在方?会凌身后落座，心不在焉地往嘴里送着饭。 等会儿要?说什么呢？说是?惊喜，但这样突然出现也会打乱会凌原本的?计划吧，这样好吗？相遇在即，谈茵反而顾虑地不敢行动了。 陆凝瞅方?会凌老久了，她们在一起话题不多，怕孩子性格孤僻会寂寞，特意天天陪着方?会凌，结果这样都没生出新的?话题。 陆凝摸摸鼻子，想打破无话可说的?窘境，斟酌着开口道：“你那?女朋友是?哪里人啊？” 方?会凌掀起眼皮，也没隐瞒：“不清楚，可能是?O市吧，我们是?在那?第一次见的?面。” “嘶……”户籍地都不明确，她俩确定?是?真情侣吗？陆凝怕她被骗，谆谆道：“她不是?比你大好几岁吗？会不会是?看你小好骗，用的?假身份和你交往啊？” 猝不及防听一耳朵，身后的?谈茵一噎，被饭粒呛得咳个不停。 方?会凌无语地看着她：“先不说我年纪的?问?题，你的?脑回路是?真挺清奇的?。” “喂，我这是?好心关?心你。跟人搞对象总得留个心眼吧？尤其是?那?种年长的?，她们见得更多、阅历更丰富，都不知道之前谈了多少个，拿捏你这样的?小年轻不要?太轻松。” 方?会凌居然没反驳这句！ 谈茵心里一急，不小心咬到舌头，又痛得捂嘴直皱眉。 难道会凌还在意她和刘苡宁交往过的?事？！可她已经分手了啊！还是?嫌弃她年纪大？嫌弃自己明明大四岁却和她上同一个年级？有可能，毕竟会凌是?天才，从小就?一路跳级上去?，和她这样的?平庸之辈简直天壤之别。 谈茵越想越难过，嘴里香甜的?食物索然失了味。 殊不知，方?会凌此刻满脑子都是?谈茵的?身影，醉酒的?姐姐、熟睡的姐姐、温柔微笑的姐姐、颤抖着啜泣的姐姐……无论哪种，都死死拿捏着她的?小心脏，令她只为她而跳动。 想着想着，脸就?热了。 陆凝眼睁睁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粉，恨铁不成钢地重重叹气?：“瞧你那?没出息的?样，脸都要?红成猴屁股了。” “别瞎说，谈姐姐是个很好的人。”方?会凌坚持捍卫。 “没说她不好，只是?让你留个心眼，毕竟我们也不了解她。” “她是?我的?初恋，我暗恋她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我最清楚，不用替我操这份心。以后我还打算办个婚礼，记得出份子钱。” “行行行，你们要?真能走到那?一步，到时我定?给你随个大红包！” 现在变成谈茵脸红了。 会凌在和别人胡说什么！怎么连婚礼都……啊啊啊脑子好乱，胸口又满满的?，各种乱七八糟的?情绪堆在一起，剪不断还乱。 · 这次依然没能碰上面。谈茵承认是?自己勇气?不够，要?是?被会凌知道自己偷听了她们对话指不定?要?怎么吵。 当晚，谈茵躺在单人宿舍的?床上，给方?会凌发消息：【在忙吗？】 那?边过了会儿才回：【刚忙完。】【想你了（心碎），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姐姐呀？】 谈茵心虚回道：【过段时间?吧。】 方?会凌：【想飞过去?找你，我们已经快半个月没做了！】 【别来！！】 谈茵撤回一条消息。 谈茵：【别闹。】 方?会凌只觉得她的?姐姐一定?是?害羞了，抱着手机嘿嘿傻笑?起来。反正这周末公司任务推不了，她也只是?说说，没打算真去?。 滴滴，收到条新消息。【】 第83页 谈茵：【会凌，你会觉得我年纪大吗？】 看到消息的?方?会凌笑?容一僵，匆忙点了一串问?号发过去?：【？？？？】【姐姐才23岁吧？这算哪门子年纪大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24，不过都差不多。 谈茵：【可我比你大四岁诶……】 方?会凌：【大四岁怎么了？大四岁正好啊！我就?喜欢比我大的?、温柔漂亮又贴心的?谈茵姐姐！不许再胡思?乱想了！】【（捶你胸口.jpg ）】 那?边不放心，打来视频电话。谈茵缩在被窝，怕背景暴露没敢接。 下一刻就?收到文字质问?：【为什么不接电话？】 谈茵：【有室友在。】 方?会凌勉强接受这个解释：【好吧，总之姐姐不许多想。】【虽然不知道姐姐是?听到还是?看到什么才突然有了这样没必要?的?顾虑，总之通通不用会。】 谈茵：【会凌，你太优秀了，我时常觉得配不上你。】 这次直接打来语音通话。一次挂断又打来第二次。 想着只是?语音通话不会暴露什么位置信息，谈茵犹豫片刻移动滑块。一接通，就?听方?会凌着急的?声音：“姐姐你突然怎么了？为什么说这些？” “……没什么，可能作业压力大。” “你别吓我！上次你这么说完就?把我删了不我了，我好怕你再离开我……” 谈茵呼吸不由放轻，心想，原来会凌也会有这样的?苦恼吗？ 相隔两世，会凌都坚定?地选择了她，自惭形秽原自本身的?不足与?意志薄弱，她要?做的?是?提升自己，而不是?患得患失地不断从爱人身上寻找认同感。 她都明白，只是?一些深入骨髓的?本能已化作病根，不是?单纯说服自己就?能拔除的?。 “姐姐？谈茵？你说说话，别吓我！”方?会凌语气?慌张，谈茵都能想象到她皱起眉头的?样子。 她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你等我，我这就?订机票过去?！” “会凌，别闹了，都这么晚——” 咻——啪！ 谈茵的?窗外突然响起烟花爆炸的?声音。她疑惑地转身，遮光窗帘被彩光晕地一闪一闪，声源就?来自楼下，很近。 另一边，方?会凌开始蒙头查看机票，室友在阳台晾衣服，忽然发出惊叹：“诶！那?边在放烟花诶！” 陆凝刷着手机，顺口接茬：“今天也不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会放烟花？” 室友：“不造诶，但离得不远，感觉应该是?我们学校的?。我想想……那?个位置好像是?美术系的?。” 方?会凌手上动作一顿，脑中?灵光乍闪。她骤然起身捏着手机跑至阳台，望着远处绽放于夜空的?簇簇烟火，与?听筒里的?炸响声同步，像一出心有灵犀的?双簧戏。 “姐姐，你现在在W市吗？”方?会凌吞吞喉咙，她忽然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谈茵垂下眼帘：“不在。” “你在哪？”连她都没注意到自己话中?的?紧张和期待。 谈茵沉默，直至窗外的?烟花化为清风隐匿，她在听筒里听见方?会凌的?室友在说“诶，烟花又没了，可惜了，我还没看够呢。” 方?会凌又问?了一遍：“姐姐，你在哪？” 真相被推至炮口，呼之欲出。没有再隐藏的?必要?了。 谈茵望着天花板，自嘲似的?笑?了笑?，说：“我去?找你。” 第45章 姐姐恢复记忆了！？？！ 谈茵骑车还没到方会?凌宿舍楼下, 便遥遥从众多行人中一眼命中那个身影。 月色朦胧，路灯明亮，一只飞蛾呆头呆脑地?盘旋在灯罩外, 时?不时?用身躯碰撞出噗噗的声?响。水泥路面泛着银光，中间斜着等候之人长长的影子。 今夜的风格外冰凉，许是?快要?入冬的缘故, 谈茵骑行的双手冻得发麻。她稍扭车把, 慢慢停下车, 一只脚刚放下还没站稳, 方会?凌已?经扑上来紧紧抱住她。 “姐姐——！” 方会?凌脑袋伏在谈茵发旋处, 手臂由?于激动不受控制地?箍紧怀中之人，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一样。 仿佛陷入柔软的石墙, 谈茵吸了满鼻子属于心爱之人的味道, 有些醺醺然地?回?抱住她。 “你居然真的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方会?凌指尖微颤, 若不是?嗅到熟悉的属于姐姐的气息, 她会?以为自?己在做梦：“还有，刚刚电话里说?的是?怎么回?事？” 谈茵用仅剩的一只能动的胳膊拍拍她的背, “先让我把车停好, 别的等会?儿再说?。” 方会?凌恋恋不舍松开手，视线从始至终一直定在谈茵脸上，恨不得把人看?穿。 要?是?有读心术就好了，这样她就可以知道姐姐都?在想些什么。可惜没有, 即便她剖白过无数次，也无法令她的姐姐对她彻底敞开心扉。【】 第84页 挫败, 盘桓于心。 待谈茵停好车，方会?凌自?如牵起她的手，被冰凉触感吓一跳, 转为用掌心捂着，道：“姐姐，我带你去我宿舍坐坐吧。” 谈茵仰头望着宿舍楼。那里还有其他人在，不像是?能安然谈心的地?方。 算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说?：“去我那吧，我那没人。” “你那？” 方会?凌以为她要?带她出校门，结果谈茵把车重新推出来，载着她一路骑到了另一个校区的人才公寓。 · “？？？” 方会?凌从进?门一直保持着痴呆状，这间单人宿舍随处可见属于谈茵的东西，牙刷牙杯、书包、电脑、手绘板……她给?她买的那瓶香水正静静躺在玄关?处，浅粉色的瓶身，四周漂浮着淡淡的熟悉的果花香。 方会?凌怔怔转头看?向谈茵，等一个解释。 谈茵吱唔道：“嗯……我转学了。” 至于转到了哪，显而易见。 方会?凌愣愣眨了下眼，她被"惊喜"猝不及防当头一棒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几秒后，嘴角终于后知后觉地?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这就是?姐姐之前说?的要?给?我的惊喜吗？”方会?凌两眼放光，兴奋地?扑上去紧紧拥住她，“真是?好大一份惊喜！” 说?不清是?欣喜更多还是?感动更多，一切都?好像在做梦。她期待了那么那么久，如今真的能和谈茵一起上大学了！同一个学校、那样近的距离，骑一会?儿两轮车就能到。 “姐姐什么时?候转的学？” 谈茵不敢说?自?己已?经住快半个月了，模棱两可地?答：“最近。”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方会?凌声?音闷闷的：“多跟你分别一天我都?难受……” 谈茵摸摸她的脑袋，对后面那句不置可否。 她们面对面相?拥，用最贴合的姿势，互相?汲取着温暖和能量。 过了会?儿，方会?凌稍稍冷静了些，想起方才不算愉快的微信聊天内容，诱哄似的软下声?音，道：“姐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刚刚为什么会?那么说?吗？” 是?看?了什么吹捧门当户对的营销号视频、还是?身边有苍蝇给?她乱出主意？不管哪种，她一定要?把源头掐灭，让她的姐姐再也不敢多想！ “说?什么？” “说?你觉得配不上我什么的。” “那不是?事实吗？”谈茵坦然，下一刻天旋地?转。 方会?凌忽然将人放倒在床，双手撑在两边，以一种压迫的姿态俯视着她，眸底暗沉：“姐姐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因为作业压力大一时?想不开瞎说?的？” 会?凌在生气，她脸上表情很淡，又或者是?高冷，即使?生气了都?这么漂亮，女娲在捏她的时?候一定格外用心。 但生气解决不了问题，还是?需要?沟通。 谈茵脑袋枕在柔软床被中，她抬手揉着方会?凌的头发，轻声?说?：“会?凌，你是?一个特别好的人。能力出众，家境优渥，这么小就已?经开始兼顾公司，有天赋，也很努力。这样的你，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喜欢你，也能感受到你的喜欢。但我有时?候很矛盾，我看?不到我的闪光点。你说你是因为当年受到我的照顾才喜欢我的，我试着去解，可怎么去感受都觉得……好薄弱。”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很在意的点，以至于一度怀疑那只是?友情。 方会?凌歪着脸主动去蹭她冰凉的掌心，听不出情绪，道：“"喜欢"并不是?一蹴而就的，当年那些照顾只是?开始。我们同居了那么多年，相?处的每一天都?是?它的养料。” “它一点也不薄弱。姐姐不是?我，不会?知道当时的我对你持有怎样的情感。身体上、心灵上，只要?能看?着你，仗着年龄优势尽情蜗居在你的怀里，那就是当时的我觉得最幸福的事。” “…………” “至于优秀什么的，姐姐明明也很优秀啊。你可是靠自?己考上了X大，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何况姐姐那么好看?，厨艺又厉害，还会?画画，这不很多优点嘛！” 谈茵：“只有这些还是?配不上你……”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方会?凌有些被她的冥顽不灵气到，带着逼迫的凶狠：“如果我没有现?在拥有的这些，你就不再爱我了吗？你到底是?爱我的学历还是?家境？要?是?有另一个和我差不多条件的人对你表白，你就直接接受了吗？” 谈茵一愣，下意识摇头。 扪心自?问，她到底喜欢方会?凌的什么呢？方会?凌身上尽是?长处，无论哪点单另出来都?令她欣赏不已?。但追根溯源，最初让她心动的似乎是?……方会?凌对她的态度。【】 第85页 那么小一个人，对别人都?冷冰冰的，唯独对她不一样，捏着她的衣摆软软地?唤她"姐姐"、"谈茵姐姐"。每每这时?，心底都?会?生出一种隐秘而卑劣的甜蜜。 她想回?应这个孩子的好感，她享受这个孩子对她独一份的依赖。这种不可言说?的情感日?积月累，直至某个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瞬间达到峰值，彻底转变为爱。 是?啊……她喜欢方会?凌的一切，连着缺点一并深深爱着。她喜欢的是?这个人，哪怕构成这个人的分枝被砍去大半，她也依旧爱她，只因为她是?她。 “我只喜欢你。”谈茵目光逐渐变得清明。 配不上又怎么样？她还能真把方会?凌让给?别人不成？ “这就够了。”终于听到合心的答案，方会?凌暗自?松了口气，低身吻住她的唇。气息纠缠，五指相?扣，像在擦拭她最珍贵的宝物。 谈茵舒展身体，一手勾着方会?凌脖颈，放任对方贪婪地?索取自?己。 她喜欢接吻，喜欢在那人手下化为春水的疯狂，只有这样她才能肯定，对方此时?的身心皆属于她。 一吻格外漫长，放开时?谈茵胸口扑通扑通起伏着喘息。她感知神经敏锐，身体早就习惯了方会?凌的触碰，像打开什么开关?，心口软软的。 尝了甜头的方会?凌心情好了些，她趴在谈茵胸口，听那处传来有力的心跳声?，伸出手指无意识在那处画着圈儿，道：“姐姐，我发现?每次让你舒服了，你都?会?变得特别好说?话。” 谈茵喉咙里发出不置可否的哼声?。 方会?凌邀功似的道：“姐姐，我有那么多优点，是?不是?很给?你长脸？到时?候你给?别人介绍我也倍儿有面，对不对？” 略带孩子气的话给?旖旎氛围带来几丝活跃，谈茵被她逗得嘴角微扬，刮了下她的鼻子，“对，那你要?怎么介绍我？” “我就说?我是?你的舔狗，心甘情愿舔了好多好多年，终于追上了。谁要?说?我老婆一句不好，我立刻化身疯狗咬他！” “噗！哈哈哈……”谈茵彻底被她逗乐了，手背捂着眼睛笑得含蓄。心想，今天害她想那么多的罪魁祸首可就在眼前啊，这只小狗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咬自?己，怪可爱的。 方会?凌宠溺地?在她手心落下一吻，趁着爱人心情尚可，继续索求道：“姐姐现?在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不会?再说?那种话了？你都?不知道我看?到时?有多紧张，好怕你像当初那样突然一下就不见了。” “知道了，以后不说?了。”谈茵摸着她手感极佳的脑袋，真有点像在撸狗。 说?不定以后同居了可以养点宠物，谈茵不着边际地?想着。 “姐姐……”方会?凌嘴上熟练地?撒着娇。 不怪她那么紧张，实在是?当年的刺激太过深刻。当年，她们刚确认关?系没多久，谈茵突然给?她留下一条类似的消息，说?着要?分手，然后消失不见。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生的这么突然。微信好友被删除、电话被拉黑，所有联系方式都?被莫名斩断，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是?谈茵亲自?做的决定，只因那一句“不配”。 好在最后自?己冲去W市强行—— 强行…… ！！！ 方会?凌脑中骤然一凛，似有万千爬虫跗骨，神经触电似的悚然麻木。 她突然想到，这不是?这一世发生的事，而是?上一世发生的事！ 这一世姐姐根本没和她主动说?过这样的话！可姐姐居然没反驳这些，她居然没有反驳！是?不是?说?明…… “姐……谈茵……”方会?凌忽然生出一种后怕，她僵硬地?伏在谈茵胸口，不敢抬头看?她。 她认识这个灵魂，这就是?她的谈茵姐姐不会?错。难道姐姐她……都?想起来了？ 谈茵奇怪于她的突然结巴，问道：“怎么了？” 谈茵的记忆回?来没多久，她还没彻底分清前世与今生事情发展上的不一，自?然没觉得方会?凌说?的有哪里不对。 “你……”方会?凌一下卸了所有力气。 面对失去记忆的姐姐，她可以肆无忌惮施加魅力，伪装成她最喜欢的模样不断讨要?喜欢。可如果是?知道一切的姐姐呢？那个，经历过痛苦、绝望、与她刚倾诉爱意不久就葬身寒江的姐姐…… 她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首次同床过后发烧那次吗？ 确实是?从那时?开始变得不一样的。她当时?只以为是?自?己高超的技术激发了谈茵原本就存在的好感使?之死心塌地?，现?在看?来，完全是?她被惊喜冲昏头脑的臆想。 第46章 同居×2 谈茵是失足落水的, 那天地上结了冰，路面很滑，江上的桥刚好有一处栏杆断了还没来得及维修。虽然没有监控, 但当时目击者?的说辞以?及尸检报告结果皆能证明?，谈茵是意外死?亡。【】 第86页 老天给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她们本该相?聚在餐厅美满地度过生日，她会献上自己亲手设计的项链求婚, 谈茵一定不会拒绝, 她们会走上婚姻殿堂, 一切都该是美好的。 可是谈茵死?了……死?在那样寒冷的江水中。 救援队找到尸体的时候, 尸体已经泡涨地看不出人形了。不信神明?的方会凌在那天无数次祈祷一定不要是她, 但DNA比对结果残忍地告诉她，那就是谈茵, 她最爱最爱的姐姐。 方会凌恨惨了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偏要选在那个地方碰面、又或者?可以?拒开公司临时的会议, 谈茵的结局都不至于如此。 来到新世界前, 她在谈茵的葬礼上。 那天下着绵绵细雨，天空灰蒙蒙的, 空气潮湿, 压抑得人喘不上气。 方会凌站在谈茵墓碑前，心口空落落地泛着酸楚。四周阴风阵阵，不断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她无动于衷，仿佛变成了另一座石碑, 意识化作无尽黑洞，逐渐将她剩余的、作为活人的情感吞噬。 真想?, 就这样和她一起去了。方会凌冲动地想?。 之?后?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她的眼前一黑。 再睁眼，却见?自己来到了人贩们的老窝, 视线变矮，与?之?对应的身边一切都显得格外高大。 ——她变成了小孩子，准的来说是幼年的自己。 在见?到这一世的谈茵前，方会凌都还没有什么感觉。只觉得魏姨抓她手臂抓得很疼，小孩子的身体忍不得，完全是下意识地哭喊，直到被丢进房间，与?谈茵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所有压抑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了似的喷涌而出，心脏跳得飞快！ 可她看傻了、看呆了，她怀疑自己在做梦，一切疯狂的表象也不过是控制不住淌下几?滴泪。直到谈茵温柔地牵起她的手臂给她上药，过于真实?的触感、几?乎吻合的对话让她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梦，她或许遇到了传说中的穿越。 实?在不可思议，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时间结结实?实?一分?一秒过去，这就是一个完全真实?的世界！ 她怀揣着两世记忆，清楚地知道每个时间节点，例如房价什么时候跌、方家股票什么时候涨，甚至细到高考题目，她都有记忆。 可这里的谈茵看起来并不认识她。 起初方会凌猜测这里是平行?世界，这里的谈茵是全新的谈茵，是她的姐姐、又不是专属于她的那个姐姐。 不得不承认，她有为此失落过一阵，但看着和姐姐一模一样的身体、同样温柔的嗓音和不自觉流露的关照目光，她还是忍不住想?对她好。 直到某天听见?谈茵给她们讲故事，谈茵讲白雪公主、讲睡美人、讲了无数人们耳熟能详的故事。但这些故事，绝对不是当时的谈茵该知道的！谈茵从记事起就被人贩带在身边，根本没接触这些的机会。 方会凌记忆中谈茵给她们讲的故事很乱，天马行?空，什么挖掘机里蹦出罐头、河水突然涌出小饼干之?类，与?传统故事根本不搭边儿。 尤其是进入校园后?，本该没读过书对所有知识一窍不通的谈茵居然考出了不错的成绩，这无一不在提醒着她，与?她朝夕相?处的这个谈茵就是她爱的姐姐。 · 如果谈茵什么都不知道，她想?重新给她编造出美好的梦境，保护她，让她不再因为出生和学业自卑，给她完美的未来。就像一个用心擦拭的玻璃糖罐，里面可以?摆放世间所有精心调味的甜蜜。 可现在谈茵的记忆回来了，糖罐裂了条缝。 方会凌一点都不希望谈茵想?起来，那种讨厌的灰色记忆从来都不存在就好了。 “怎么了？支支吾吾的。”见?她半天不出声，谈茵想?要直起上身看看怎么回事。 方会凌连忙施了点力?压住她，脑袋继续伏在她胸口，故作镇定道：“没什么，给我靠会儿。” 于是谈茵乖乖躺回去，一手抚摸着方会凌给她顺毛。 方会凌带着试探意味道：“姐姐，明?年你生日，我们在富力?香酒店过吧？我想?给你个礼物……” 谈茵觉着这话耳熟，听起来怪不吉利的。面上闪过一丝恶寒，道：“换一个地方吧，在家里过也挺好的。” 此话一出，方会凌更加肯定，姐姐真的都想?起来了。 复杂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谈茵瞄了眼窗外：“时间不早了，你还回你的宿舍吗？” “不回。”方会凌答得很快，她收起表情坐起来，目光沉凝：“姐姐，今晚可以?吗？” “……”这种话就别问那么认真了！！ 谈茵脸皮薄，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今晚睡我这也可以?，刚好床大，睡得下两个人。” 方会凌锲而不舍：“姐姐，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 谈茵心如死?灰，心想你就不能直接来吗，偏要她首肯？ 拗不过方会凌过于炽热的目光，谈茵做足心建设，幅度轻微地点了下头。 于是躯体紧覆，十?指相?缠，湿热的吻带着强势和霸道，将谈茵的意识彻底搅乱。癫狂与?极乐纠缠不休，浪潮过后?是新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无止尽。【】 第87页 方会凌自私地宣泄着不安，只有切切实?实?将爱人抱在怀中感受她的一切，才能暂时忘却那些强行?被她封存在脑皮层深处的黑暗。 抱歉，姐姐，让我任性一回吧…… · 清晨，谈茵被闹铃准时唤醒。 方会凌有所带动，象征性地睁眼，没撑两秒又闭了回去。 谈茵推推她：“起床了，早上还有课。” 这一开口不得了，嗓子哑得跟破烂风箱似的。谈茵身上被种了不少草莓印，大多集中在一些敏感处。也不知道昨天方会凌抽什么疯，折腾那么晚，都说了今天还要赶早八。 想?到这，谈茵平白生了点脾气，不打算再会这个不知节制的小崽子，先去忙自己的。 身边的温暖一下抽空，方会凌抱不到人，不免失落地睁眼，嗓音慵懒：“姐姐早上是什么课？” “英语。”谈茵洗漱之?余回她一句。 “翘了吧，没什么可学的。”方会凌说得所当然。 谈茵：“……” 见?谈茵不她，方会凌伸伸懒腰，一个翻身跳下床，屁颠屁颠跟过去从后?抱住她，下巴垫在谈茵肩上，软道：“或者?我陪着姐姐一起去？” 谈茵无语地与?镜子中的热烈视线对视，吐掉口中泡沫漱了口，道：“去上你自己的课，不许翘课。” “我上午没课。”方会凌眨眨眼。 谈茵不信：“课表给我看看。” “……哎呀，反正我也有这课，一起上又不要紧，说不定我们进度还一样呢。” 呵，就知道。她要是上午真没课，指不定人已经无缝衔接跑公司发光发热去了，哪还能有幸被她堵到。 “别闹，去上你自己的课。”谈茵不为所动：“会凌，不要总是这样，给彼此一点空间，你这样让我上课都不安心了。” “……我不想?和你分?开。” “情话留着床上说，现在，去上课。”谈茵飞速把脸洗完，扭头见?方会凌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站在原地，像一只耷拉脑袋的大金毛，心底莫名生出股不忍来。 谈茵最受不了方会凌这样，她转身安抚地吻了下她的脸颊，道：“我宿舍就在这，邹阿姨帮我续了很久的房租，你想?来随时可以?来。有事也可以?打电话，不是非要见?面的。” 方会凌抬眼：“今晚还可以?吗？” “…………”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去上课的。”方会凌最后?还想?索个吻，被谈茵满脸抗拒地推去刷牙。 . 陆凝觉得方会凌最近不太对劲，神出鬼没的，虽说这孩子打认识起行?踪就容易飘忽不定，但现在更是离谱，宿舍都不爱回了，上一次在宿舍见?她还是一周前。 逮着上课的机会，陆凝抢了方会凌旁边的位置坐下，一脚狐疑地问她：“怎么最近不见?你回宿舍？” 方会凌扭头见?是她，顿时跟吃了苦瓜一样垮下脸：“你怎么来了？” 听听！听听！什么叫"你怎么来了"？她跟她一个班级一个宿舍一个辅导员，她凭啥不能来？简直闻所未闻岂有此！ “你那什么表情？”陆凝双手撑腰颇不服气地瞪着她。 方会凌直言：“你上次说我女?朋友坏话，被她听到了。” “什么？”陆凝满头问号：“什么时候？什么坏话？”她干过这事？ “一周前，在食堂。你说她可能不怀好意仗着年纪大见?识多哄骗我这样的小年轻，让我长点心眼。”方会凌面带愁容：“她当时坐我背后?，都听见?了。” “…………” 陆凝一下哑了，叉腰的手虚虚放下。 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她发誓她当时真没别的意思啊！她只是好心地关爱一下舍友的初次恋爱啊啊啊！ 方会凌言尽于此，沉默地翻开书本。 本欲兴师问罪的陆凝，此刻只觉得身下板凳烫得惊人，恨不得立刻跳开。 陆凝：“她……你女?朋友怎么说？” 方会凌：“她什么都没说。” 陆凝：“那……额……嗯……婚礼还要我去吗？” 方会凌：“别忘了红包。” 陆凝：“？？？” 第47章 新年快乐~ 谈茵在X大的日子相比在W市时要惬意不少, 场地更大，学习氛围浓厚。虽然同学间都不怎么认识，也没有室友, 但?有方会凌在，这些都无所谓。 方会凌运来自己的衣物塞满谈茵的衣柜，以一种强硬的姿态挤进了她的宿舍, 称要长住。谈茵敞开大门欢迎, 前提是那事上要节制, 尤其不能影响早八。 谈茵对学业极其看重, 缺一节课都难受得要命, 跟做了什么天不容之事一样?。某次被折腾地太累第二天起不来，一脸生无可恋地说要柏拉图, 给方会凌吓得三?天没敢再僭越。 相比之下?, 方会凌对课业的态度就灵活很多, 一些自觉不太重要的课统统翘了, 能陪谈茵就陪谈茵，被谈茵赶了就滚去?公司老老实实学习业务。【】 第88页 谈茵特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辛苦, 明明不用拼命也能拥有一切。 方会凌说她就喜欢忙, 忙点好啊。 二人各自为生活和学业忙碌奔波，转眼?寒假来临，随后?年关将至。 · 大年三?十这天，素雪绵绵, 整个X市裹上薄薄的白色新装。 路上人迹稀少，公园里, 几个不畏风雪的小孩在雪地里追逐打闹，家?长们?三?三?两?两?跟在附近聊着家?长里短。更多人选择窝在家?中，或就近串个门, 各有各的生活。 今年得了邹行雪首肯，谈茵得以光明正?大回方家?过年。 方永忠先?前从妻子口中得知她们?的事，起初还不太能接受，毕竟就这一个女儿，总想着安排最好的。方会凌抽空借在公司的机会与他进行了整晚详谈，考虑到女儿的强烈意愿，方永忠还是妥协了。 不过妥协归妥协，心上还没完全接受。为了不让女儿失望，方永忠努力不做老顽固，至少面上要过得去?。 谈茵在方会凌的带领下?和方家?人一一打招呼，给两?个长辈都带了礼物。 “阿姨新年快乐，给您带了盒阿胶糕，滋阴润燥，可以补充胶原蛋白，据说口味也不错，给您带了点，希望阿姨身体可以越来越好。” “叔叔过年好，会凌说您喜欢喝茶，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特意托认识的朋友从茶庄带来的，希望叔叔可以喜欢。” 邹阿姨喜笑颜开接过，揽着谈茵肩膀进门，越看越喜欢。方永忠轻咳两?声?，觉得女儿这对象看起来好像还像那么一回事。 方晏舟穿着黑色居家?服在一旁等候，一圈轮完寻思该到自己了，笑意盈盈道：“谈茵妹妹，有我的礼物吗？” 谈茵点头，从包里摸出一个玩偶。那是一只针织的粉色小猪，圆滚滚的，有半个脑袋那么大，憨厚可爱。 谈茵：“这是给大哥的礼物。我照着教程织了好几个晚上，第一个就想到了大哥，送给你?。” 方晏舟挑挑眉，接过仔细瞅了瞅，夸道：“妹妹这手真巧啊，厉害厉害，我收下?了，等会儿就放我床头摆着。” “大哥喜欢就好。” 王姨今天回自己家?过年了，方家?人的年夜饭订在外面餐厅。方会凌特别强调不要去?富力香，于是他们?提早两?个月订了邹行雪朋友开的一家?高级餐厅。 谈茵再次感叹邹阿姨人脉之广。 · 七点多吃完年夜饭，回到别墅还能赶上春晚。 方会凌歪着身子靠在谈茵肩膀上，剥了瓣橘子自如地喂到她嘴边。 谈茵却之不恭，叼着刚嚼一半，下?一瓣橘子已经自动在嘴边候着了。 “我自己能吃。”谈茵无奈。 方会凌撒娇：“我想喂你?嘛。” 谈茵将她手里剩余的橘子抢来，学着她的动作一瓣瓣送到她嘴边。方会凌受宠若惊，眯起眼?睛享受姐姐的投喂，像一只慵懒傲娇的猫，时不时发?出餍足的咂吧声?。 方家?长辈在厨房准备果盘，方晏舟在楼上忙自己的事，此时沙发?上只有她们?两?人。 方会凌计从心生，想玩点刺激的，下?一瓣橘子送至嘴边时，特意嘬了一下?谈茵指尖。 谈茵淡定收回手，把剩余的四分?之一瓣橘子一口全塞进嘴里，她不喂了。 “姐姐，我还想吃。” 谈茵不惯着她：“有手有脚就自己剥。” 方会凌没皮没脸道：“不要，我的手还得留着用来服侍姐姐呢。” 谈茵不忍直视地捂住她嘴。 都从哪学来那么多荤段子！这个必须得改，不然她真怕哪天自己会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 “不许瞎说。” 方会凌笑得一抽一抽，心情愉悦地蹭着谈茵掌心。姐姐脸皮薄，一逗就害羞，像只气鼓鼓的河豚。要不是怕谈茵生气，她高低还得再逗几下?。 春晚还有十几分?钟才开始，充满年味儿的广告循环播放，谈茵已经能背出广告词了。厨房传来邹阿姨和方叔叔惬意的谈笑声?，两?位长辈恩爱多年，相敬如宾至今，算是一段佳话。 谈茵不禁想，她和方会凌以后也可以这样吗？忙碌、闲暇、平平淡淡地生活。她问方会凌：“你?爸妈都知道了吗？我们的事。” “嗯，我妈挺支持的，我爸也不反对。” “那你?哥呢？” “我哥？好像还没和他说，你?等等。”方会凌欲起身，被谈茵一把拉回，重新按回怀里。 谈茵：“没事，不用和他说，他迟早会知道的。” 躺进温香软玉，方会凌飘飘然美?了一阵，道：“也是。” 没有血缘关系也不亲近的哥哥会怎么想，方会凌一点也不在乎。何况谈茵说了她不怎么喜欢方晏舟、让她少接触，她都听姐姐的就是。 · 晚会开始前五分?钟，方家?人陆陆续续来到了电视机前。 两?位长辈坐中间，方永忠已经泡上了谈茵送的茶，端起浅酌一口，眉头舒展，赞道：“好茶！”【】 第89页 方晏舟坐在方永忠身侧，腰杆挺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公司的事。他现在作为这家?子公司的二把手，年轻有为，方方面面都已上手并且做得不错，深得方永忠信任。 方会凌和谈茵则是坐在侧面沙发?的角落里，起初还能正?儿八经，后?来慢慢叠到一起。方会凌整个人都挂在了谈茵身上，双臂环着，考拉抱树似的抱着谈茵。 谈茵忍了半天越来越呼吸困难，奈何人家?父母在边上看着，不好说重话，只得借电视声?掩护让方会凌坐起来点。方会凌不听，反而故意抱得更紧。 谈茵：“……”叔叔阿姨也真是坐得住，这都看得下?去?。 早就知晓一切的二位长辈当然能接受，倒是方晏舟注意到这边，深觉碍眼?地提醒：“会凌，要坐好好坐，别压在谈茵妹妹身上。” 谈茵听他这么说，为难的情绪莫名一扫而空。方会凌觉着那四字称呼亲昵得刺耳，心生不悦正?要反驳，就听谈茵主动开口道：“没事的，会凌喜欢这样?就靠着吧。” 有爱人维护，方会凌收回攻击性，胸中满是暖意。尤其是感知到姐姐的手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稳稳托着，诉说秘密似的摩挲两?下?，更是引得心痒。 方晏舟皱眉：“那也不行，太没有规矩了。” 话音落下?，方会凌坐了起来，方晏舟心道这还差不多。结果方会凌只是起身拿叉子叉个草莓，然后?没骨头似的又软倒在谈茵身上，甚至挑衅地直视他，将草莓喂到谈茵嘴边。 仿佛在说"你?也配说我？" 方晏舟右眼?皮一跳，作为哥哥的尊严受损，纵使愤怒，教养也不允许他当众发?脾气。他轻哼一声?，找邹行雪告状：“妈，您说说会凌，她太不像话了。” 邹行雪"哎呦"一声?：“凌儿，别把小谈压坏了。” “妈妈，我才130斤诶，再说谈姐姐都没说什么呢。”方会凌无辜地眨眨眼?：“姐姐会嫌我重吗？” “……不重，会凌一点都不重。”快要被压窒息的谈茵笑得勉强。 邹行雪觉着不妥，“不行，凌儿，你?起来。” 方晏舟得意地勾起嘴角。 邹行雪：“实在要靠，也该是小谈在上面，你?那么大块头，怎么也不长点心？” 方晏舟：“…………” 妈，这剧本不对吧？ 方永忠喝着谈茵送的茶，矜持颔首表示赞同。 方会凌恍然：“有道！不愧是妈妈！” 于是拉着谈茵换位置。谈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整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靠在了方会凌怀里，怕压着她，手臂暗中发?力撑着沙发?。 电视里响起倒计时，晚会正?式开始了。电视那头载歌载舞，电视之外的几人各怀心事。 方会凌跟着开幕曲的旋律一下?下?在谈茵小臂上轻拍着打节奏，谈茵耳根正?热，偏偏这时方会凌低下?头轻声?在她耳边说：“姐姐，别紧张呀，又没事的。” 谈茵没她那么大胆，第一版姿势就够她头疼了，现在这版更暧昧，她羞得直把脸往另一边撇，道：“我还是起来吧。” 方会凌欺负她不敢当场发?作，连忙把人牢牢按在怀里：“姐姐别走，让我抱会儿嘛，你?都抱我那么久了。” 谈茵：“怕把你?压坏。” 方会凌：“不会不会，姐姐很轻的。” 谈茵：“可是我刚刚就被你?压得喘不上气。” 方会凌：“……” 谈茵：“你?好重哦，尤其是脑袋。” 方会凌捂她嘴：“可以了，看晚会。” 年味十足的歌舞声?乐响彻整个大厅，几个老牌主持人用激昂的播音腔念着开场白。客厅灯光调得很暗，有种在看电影的即视感。 方晏舟坐对面瞅她们?二人半天了，一会儿喂水果一会儿咬耳朵的，简直辣眼?睛！他往方永忠的方向挪了挪，低声?道：“爸，会凌和谈茵是不是靠得太近了？谈茵毕竟是外人……” 岂止是近，看着都快亲上了！ 方永忠目不转睛直视着大屏，意味深长开口：“会凌乐意靠就靠吧，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过是个暂住的小丫头罢了，这家?人真是好心。方晏舟不屑地想。 一个相声?节目过去?，一个歌曲节目过去?，又一个小品节目结束。方晏舟不知哪根筋搭上，突然猛一个激灵。 "一家?人"，难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第48章 记得来我们的婚礼 都说晚会?一年比一年无聊, 邹行雪和方永忠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谈茵get不到语言类节目的笑点，窝在方会?凌温暖的桎梏里越看越困。她的生物钟向来准确，到点就困, 晚会?刚好放到一首比较舒缓的歌，谈茵听着听着，眼皮不自觉沉沉合上?。 注意到她的倦意, 方会?凌要来一张毯子?给谈茵盖上?。 舒缓的歌将将结束, 紧接着衔接上?一首热闹的民间曲, 锣鼓齐上?阵, 女歌手高昂的嗓音像极了唢呐, 震得人脑袋嗡嗡。谈茵眼睛强行睁开一条缝，撑着不愿睡。【】 第90页 方会?凌正在悄悄绕她头发?玩, 发?现谈茵半睡半醒地眯着眼, 问道：“要不要上?楼？” 谈茵软绵绵地摇头：“等零点的。” 方会?凌：“在楼上?等零点也一样啊？” 谈茵：“不一样, 我会?睡着。” 方会?凌：“睡着就睡着, 这?有什么?？” 谈茵握住她骚扰半天的爪子?，带着气声低低道：“想新年的第一秒就见到你。” 扑通……扑通…… 方会?凌被握住的手逐渐发?烫, 她把毯子?拽上?来点, 拍了拍：“没事，先睡吧，到点了我叫你。” 好像也行。谈茵稍稍放心地闭上?眼，很快陷入睡眠。 邹行雪和方永忠谈论着正在演唱的这?位女歌手的事迹, 聊了半晌抽空去夹水果，发?现谈茵和女儿盖着一个?毯子?睡得正酣。 邹行雪拿起遥控器调小了点声音, 道：“小谈困了？要不要先上?去休息？” 方会?凌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零点。 “我带姐姐先上?去吧，妈妈你们继续, 记得别熬太晚。”方会?凌嘱咐道。她动作小心地扶起谈茵，双脚落地后，连人带毯子?一把抱起，稳稳来了个?公主抱。 就这?样，谈茵都没醒，脑袋软软地靠在方会?凌颈侧。 方晏舟将一切看在眼里，已?经能肯定，事情就是他猜的那样。眸底有黑色酝酿，他沉默地捻起一颗冬枣，咬碎。 · 方会?凌抱着谈茵去到自己房间，轻手轻脚地放下给她盖好被子?，转身锁门，简单洗漱过后钻进被窝。 谈茵睡得很熟，方会?凌盯着看了会?儿，拿出手机，换着角度连拍几张谈茵的睡颜欣赏。拍完开始翻相册，翻到了许许多多她们曾经的回忆。在体育馆、在廊河公园、在图书馆、在栀子?花开……每张照片都像一个?存储匣，视觉检索到画面，再在脑内映射出对应的记忆影片。 方会?凌看了很久，翻着翻着嫌不得劲，真想把姐姐叫起来一起欣赏。 深处睡眠中的谈茵自然没有这?样的烦恼，方会?凌又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于是继续刷手机。 这?种时候，各个?聊天群里都热闹得很，发?红包抢红包几乎成了固定节目。 方会?凌先点开宿舍群，陆凝作为宿舍长兼大姐大，出手大方，一连发?了三?个?大红包。方会?凌挨个?点开，手气不行，200的红包接连开出几次个?位数。 陆凝看不下去，给她发?了个?私包。 陆凝：【方会?凌你也太非了，给你点好运吧。新年快乐（鞭炮）】 方会?凌发?了“谢谢”两个?字，随后在群里一连发?了五个?红包。 舍友A：【老板大气啊！】 舍友B：【额滴宝，姐姐爱死?你了！啵啵啵啵啵】 陆凝：【可以啊，出手这?么?阔绰。】 方会?凌@全体成员：【明年可能会?办婚礼，记得带好份子?钱，提前谢谢大家了。】 舍友A：【卧槽！】 舍友B：【卧槽x2！】 陆凝：【……】在这?等着呢！ 方会?凌美滋滋地切换到另一个?群，这?是高中时候的四人小群，里面只有她、谈茵、陶浅和杨雨。 群里已?经有段时间没人说话了，上?一条对话还是一年前。她丢了个?红包进去，很快就把杨雨炸了出来。 伱啲雨：【哇！！是红包！！】 陶浅：【新年快乐。】 方会?凌：【新年快乐。】 伱啲雨：【诶，谈茵怎么?不领？这?时候不应该都在抢红包吗？总不会?在看春晚吧？】 方会?凌：【她在休息。】 伱啲雨：【居然这?么?早？】 方会?凌：【不早了，她今天太累了。】 伱啲雨：【真羡慕你们同?校，天天都能串门。】 杨雨和陶浅不知?道谈茵去过W市美院两年，她们只见过谈茵的X大录取通知?书。 杨雨没能考上?陶浅的大学，只能退而求次选了个离得近的大学，隔几条马路，想碰面也不算难。 方会?凌本想也提前邀请下她们，但考虑到这?二位都和谈茵认识，尤其其中一位大舌头成了精，不可靠，还是决定再憋一憋，等成埃落定了再发?请帖。 虽然谈茵那天听到了她要办婚礼的计划，但自那之?后也没再主动提过，不知?道是不在意还是忘了。即使这?已?经不算秘密了她也要办，她想了两辈子?，两辈子都做不到同一件事也太窝囊了。 伱啲雨：【诶，快到零点了，我得从被窝里爬出来准备跨一跨了。】 方会?凌瞄了眼时间，还剩最后两分?钟就要到零点，新年的钟声将至，她的心底平生出几分紧张和期盼来。 方会?凌放下手机，轻轻晃了晃谈茵，“姐姐，快要到零点啦。” 谈茵朦朦胧胧睁开眼，嗓音惺忪：“会?凌……”【】 第91页 方会?凌呼吸微滞，熟悉的悸动隐有破土的冲动。她倾身靠近谈茵面庞，声音压地又低又蛊：“姐姐，还有差不多一分?钟到零点，我们要不要一直吻到明年？” 谈茵则是勾住她的脖颈将人拉近，用行动代?替回答。 温热的柔软酥麻着神经，方会?凌动情地吻了会?儿，一手扶住谈茵后脑勺，一手抄至她的腰下，突然猛一个?翻滚，转为谈茵伏在她身上?。 对上?谈茵疑惑的目光，方会?凌轻咬她的唇，气息滚烫：“我太重了，会?压到姐姐。” ……太记仇了，非要这?个?时候说吗！ 谈茵眼尾泛红，不服气地咬回去，又怕把人咬疼了，补偿性地一一抚过。 楼下外放声的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们齐刷刷的倒数声。 “五——四——三?——” “二——一——过年啦！” 窗外，几道烟花准时在城市上?空炸响，不肖拉开窗帘都能料想此时的天空会?有多么?绚烂，定是开了漫天亮闪闪的彩花，壮丽而破灭。大人小孩们会?围在屋外齐齐仰头，共赏新年第一景。 她们吻得缱绻，吻得难舍难分?，随窗外噼里啪啦的声响一同?迎来一波又一波的起承转合，抑或高潮。 谈茵吻到嘴都麻了，她喘息着撑起双臂，眸底水汽氤氲，身上?仿佛熏了魅惑的香，勾得人心神荡漾。 谈茵说：“会?凌，新年快乐。” 方会?凌在她手背落下虔诚一吻：“谈茵，新年快乐。” · 二人晚上?难得没做更多，主要谈茵亲完困意又爬了上?来，实在没精力做太多。方会?凌也不太想新年第一天就熬太晚，于是二人十?分?单纯地盖一床被子?只睡觉。 次日，无需闹铃，谈茵被生物钟准时唤醒，方会?凌也受制于生物钟……死?活不醒。 谈茵想着新年第一天给爱人准备顿爱心早餐吧，于是收拾收拾下了楼。也是心有所感，谈茵提前在楼梯口往下瞄了一眼，果不其然，在疑似NPC刷新地的客厅餐桌边看到了正在说话的邹行雪和方晏舟。 涉及到方晏舟，谈茵蹑手蹑脚往下挪了几步，企图偷听。当然偷听可耻，这?点她知?道，但她太好奇方晏舟在邹阿姨面前会?怎么?演了。 邹行雪有早晨喝咖啡的习惯，此时正在往咖啡里夹方糖，边道：“晏舟，妈妈也很犹豫，你和凌儿都很优秀。” 方晏舟说：“我是觉得会?凌太拼了，她还在上?学，当然要以学业为重，怎么?能三?天两头跑公司去？多耽误学习。” 邹行雪叹气：“这?是凌儿自己的决定，我们也不想做过多干涉。”她也觉得女儿太拼了，想要继承家业完全不用急于一时，他们做长辈的还能抗很久呢。 方晏舟又道：“妈，谈茵妹妹您打算怎么?办？您真要同?意她们的事吗？” 邹行雪：“我看小谈这?孩子?不错，会?凌也喜欢她，在一起挺好的。这?孩子?无父无母，她不像你和小睿，还能在福利院接受教育。小谈从小就跟着人贩子?颠沛流离，刚来我们家那会?儿你也看到了，面黄肌瘦的。小谈也很优秀，考去了X大，又乖也懂礼貌，配得上?凌儿。” 谈茵心虚地趴在楼梯口，要是阿姨知?道她在偷听，指不定要收回对她的好印象。 方晏舟沉吟片刻，做出妥协：“说得也是，谈茵妹妹确实很厉害，比我当年要厉害多了。” “我们晏舟也很厉害啊，小时候考试就总是第一名?。”邹行雪眉眼含笑：“记得那年去福利院，社工们都推荐你，说你最懂事最聪明。那些年要不是有你陪着，妈妈恐怕真的会?撑不住。” 她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给方晏舟：“来，压岁钱。” 方晏舟受宠若惊地接下，沉甸甸的分?量，无需拆开都知?道里面肯定是笔不小的数目。 “可惜小睿今年不回来过年，哎。” “睿哥不是快退伍了吗？我记得他说要当警察……” 之?后是一些关于方兆睿的私事，谈茵懒得再听下去，毕竟蹲得腿都要麻了。她又蹑手蹑脚地回了房间，想着还是过会?儿再下去吧。 第49章 职场上的帅方方~ 邹行雪给?两个孩子都包了大?红包, 谈茵收到时被?快撑爆的红包厚度吓了一跳，回房间数了下，发现有99张。 方会凌刚起?床不久, 拿了红包还奇怪说今年怎么变薄了。 谈茵：“……”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是很懂。 · 最近公司放假，方永忠难得清闲，找来方晏舟和方会凌去书房谈事。谈茵不便?掺和, 回方会凌的房间等她。 谈茵习惯性?地在床板底部摸了摸, 没摸到监听器。防止这一世对方把东西藏在其他地方, 于是谈茵趁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依旧无果, 并?且进行到一半时，被?突然回来的方会凌抓了个正?着。 “姐姐在做什么？”方会凌抱着个文件夹进来, 顺口问?道。【】 第92页 谈茵立马把抽屉合上, 坐得端正?：“没什么, 随便?看看。” 好在方会凌并?没有多问?, 径直走进来将文件放到桌上。 谈茵探头：“这是什么？” “他们交给?我的任务。” “"他们"？” “我爸和我哥。”方会凌表情淡淡地撑着脸：“主要是方晏舟。他让我专心学?习别去公司，我不肯, 我爸就给?我发了个任务, 完成得好就能照常去。” 想起?早上在楼梯口听到的对话，谈茵目光微沉：“任务难吗？” “还行，就上次那家信息技术公司，要求一个月内这个项目的研发产品落地, 同时学?校的成绩不能有落后。” 谈茵不懂这些，只是直觉感到危机。 她说：“你可以不答应的。” “为什么不答应？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去公司了。”方会凌翻开文件随意看了两眼, 对谈茵解释道：“我爸一直都比较支持我，这次只是为了堵方晏舟的嘴。他给?我的任务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平平常常地达成, 然后平平常常地继续去公司，大?概这么个发展吧。” 谈茵忽然道：“方晏舟不想让你去公司，真的只是担心你的学?业吗？” 方会凌对上谈茵的目光，二人心有灵犀知根知底，无需多言便?能知晓背后道，方会凌道：“我知道姐姐的意思，我会注意的。” 不怪谈茵会阴谋论，前?世方晏舟表面上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口口声声说着一切为妹妹着想，但方会凌不知道方晏舟的真面目，那是个衣冠楚楚的阴险禽兽。 谈茵也不会知道，在她已经故去的那些天里，安盛集团的大?权已经逐步在向方晏舟靠拢，失去谈茵的方会凌一蹶不振，宛如行尸走肉般艰难度日，几乎丧失了继续参与?公司内事的能力。 · 考验的期限从?开学?第一天开始计算，方会凌只能把求婚计划往后推，陪谈茵简单过了个生?日，转眼到了开学?的日子。 大?三的课程相对少一些，方会凌能有更多时间在公司上。为了方便?，方永忠干脆直接给?女儿买了辆车，平时把车停在附近停车场，得空了就自己开去公司，省了不少事。 同为大?三，谈茵的课表排布也明显稀疏不少，甚至一周有三天是完全没课的，但她自有别的事要忙。 作业是一方面，谈茵还是希望可以继续上辈子的老本行，试试经营一个专业相关的自媒体账号。 她上辈子的账号经营得还不错，受益于脑洞大?开，曾有两个厂商找她推广过产品。虽然现在不用担心被?方家赶出去没有经济来源该怎么活了，但她还是想给?自己多留条后路。 计划拟定?，开始实施。 谈茵先在草稿纸上设计人设和大?致分?镜，她想画一个天使和恶魔的动画故事。 恶魔对天使一见钟情，然而天使纯洁高贵，不可亵渎，于是恶魔引诱天使品尝禁果，天使因此堕落地狱成为堕天使。诡计得逞的恶魔企图囚禁堕天使，让堕天使只属于她一人。不料堕天使一反攻势反将恶魔锁了起?来。原来天使早就喜欢上了恶魔，她只是在等一个合的时机离开天界。 于是天使和恶魔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嗯，童话故事一样的结尾。 谈茵边构思边拟着人设，待角色成型，定?睛一看，这不是她和刘苡宁当初拍的那套写?真的妆造吗？！ 谈茵猛一个激灵，连忙一键撤销重新画，不巧第二版仍有第一版的影子，明明她都强行避开锚点了。 任重道远啊……谈茵苦恼地搓了把脸，闷头继续构思。 · 这学?期方会凌照常挤在谈茵宿舍过夜。 这天，方会凌上了一天课，回来满脸疲惫地抱着谈茵吸气。 谈茵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波动，问?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嗯，公司里有点事。”方会凌在她颈侧蹭了蹭，道：“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能解决。” 谈茵顺着她的黑发，公司的事她帮不上忙，只能说点有的没的安慰安慰她的小女朋友，顺便?给?她看了自己忙活几天初具成型的动画分?镜。 果然，方会凌欣赏完郁闷扫去大?半，拖拽进度条又多看了两遍，赞不绝口：“姐姐好厉害！这要费不少功夫吧？” 岂止，画得她的腱鞘炎都犯了，要不是灵感正?旺。 “我喜欢这个天使，和姐姐一样好看！”方会凌兴致勃勃地点评：“这恶魔不干人事啊，要不是天使刚好也喜欢她，不然就这行为，怎么也该判个几年吧？” 谈茵：…… 她当时真没想这么多。 谈茵说：“我打算经营一个以动画为主的自媒体账户，放些我满意的作品上去，看着有成就感，运气好还能赚点钱，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呀，什么时候开始？在哪些平台？要我帮忙投流吗？” “……我还是先画吧，光这个都得十天半个月呢。”【】 第93页 “好～姐姐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方会凌找到她的唇飞快吻了一下，笑得狡黠：“姐姐，今晚可以吗？” 她们各自忙了好久，是有段时间没做了。谈茵被?她勾出一点火芯，扶着她的肩膀吞吞喉咙：“你明天几点的课？” “下午的课，所以明天上午可以睡个懒觉。”方会凌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托着她的腰暧昧地摩挲，像一只乖乖等待开饭的大?狗狗。 气氛烘托至此，谈茵也不是不解风情的人，脑袋轻点，室内转瞬旖旎万千。 · 项目出了计划之外的状况，研发部的两位研发工程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一个选择在这时候把去年欠的年假放了玩消失，另一个副手难堪大?任，做出的第一版样品出了大?BUG，被?她退回修改后开始找各种由拖欠进度，简单的事变得格外复杂。 方会凌有关前?世的记忆中，这二人似乎是方晏舟带进来的，方会凌空降到这个位置，因为过于年轻加外貌出众，导致这二人心生?不服。 这天方会凌路过茶水间，正?巧听到副手在和其他部门?的同事在唠嗑。 “这新经还上着学?呢，一个小丫头能懂什么？”副手是个快三十岁的男子，在这工作了四年，算是比较有资历的老员工。 他一开口，身边的小虾米们都不敢多言，他们知道这位副手是被?那位方总带进来的，惹不得。 “我看她长那样，指不定?背地里和其他领导有什么勾当呢。”副手语气颇为不屑。 一个女实习生?听着皱起?眉头，第一个站出来指责：“你这是造谣吧？方经明明什么都没做。” “你怎么知道她什么都没做？”没想到居然有人反驳，副手大?为不满：“不然她哪来这个位置？隔壁部门?那老徐不就喜欢她吗？成天对她点头哈腰的。要我说老徐也真是没出息，做什么舔狗，直接上啊。” “你太过分?了！”实习生?气得满脸通红，声音发抖：“信不信我告诉经！” “诶，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要告告去好了，把我告走了，技术部可就没人了。”副手阴阳怪气：“还告诉经，你当你还在学?校啊，动不动找老师打小报告。” 隔壁部门?老徐正?好路过，瞅见方会凌拿着杯子一脸漠然地望向茶水间，扭头再见茶水间这么多人围着，眼皮顿时狠狠一跳，当即大?嗓门?喝道：“都围这干嘛呢？工作时间是给?你们聊天的吗！” 开玩笑，方家的小祖宗在这呢，给?人家看到你们搁着不务正?业回去不得参他几本？ 副手自认和老徐相熟，不甚在意地回头，却见方会凌站在茶水间外冷冷盯着他，目光不善，显然是都听到了。 副手被?盯得脑袋一懵，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当面和老徐套起?近乎：“老徐，别那么死?板嘛，大?家工作累了过来喝喝茶休息休息有什么？” 要平时，老徐肯定?跟他唠，可现在方会凌就在一旁，老徐是少数几个知道方会凌身份的，这种时候该怎么做根本不用思考。 老徐训了副手一顿，即使不在一个部门?，老徐的职位更高，训几句也正?常。 副手不乐意了，尤其是背地里刚辱骂的正?主就在边上，他个老员工怎么能在空降的小屁孩面前?丢面子。 副手脑子一热，冲老徐道：“你朝我吼什么，这么喜欢她你表白啊？假模假样的做给?谁看。” 老徐被?他的直气壮惊得目瞪口呆，一时没搞懂这话什么意思。 方会凌拍拍老徐的肩，让他别紧张。随后她走到刚才?出头的女实习生?面前?，道：“我记得你叫秦橙，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实习生?愣愣地报了自己的母校。 方会凌颔首：“也是名校了，基础应该不错，可能缺少实操经验。现在你是技术部的副手了，等会儿回办公室我把程序报上去，休息好了和我去对接一下这个项目吧。” 实习生?没反应过来，她不太敢相信方经说得到底管不管用。 原副手一愣，被?彻底惹怒了：“她是副手，那我呢？” “你可以回去收拾下东西了。”方会凌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愤怒、没有暴躁，平静地好似一汪湖水，显得眸中映射之人跳脚的模样丑陋又狼狈。 “你什么意思？你有这资格吗！我可是方晏舟方总的人！” 原副手不管不顾地当场报出自己的后台，那可是安盛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她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妮子说的话能做什么数？ 老徐听着犹豫了下，没敢插嘴。 “我话只说一次，如果听不懂人话，可以考虑去动物园报个名，那里应该还收灵长类。”方会凌"唔"了一声，淡然一笑：“也不一定?，动物园也不是什么东西都收。张副手，茶水间的饮品种类还是太少了，推荐你去楼下左拐500米处坐坐，那里的茶应该不错。” “或者——他们带你去也一样。” 两个身着警服的警察一前?一后走来，对原副手亮出证件：“刚才?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危害公民声誉，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94页 第50章 访谈 “方?经?！刚才谢谢你！”秦橙跟在方?会凌身后?一路来到办公室, 直到现在还不?敢置信：“我、我现在真的是副手了吗？” 怎么跟演电视剧一样，主角扮猪吃老虎，将讨厌的反派一招KO什么的。 方?会凌点头, 从抽屉找出那沓资料给她，公事公办的语气：“时间可能有些紧迫，三天内先把这些都吸收了, 备注的这些地方?需要调整, 最好下周前就能出调整过后?的成品。” 秦橙笑容一僵, 热情瞬间冷却大半：“……好、好的。” 这个项目的技术部一共就三人, 一个休假去了, 一个刚被裁，她一个临危受命的小虾米刚升职就要独挑大梁了吗？呜呼哀哉！ 方?会凌搭上她的肩膀, 诚恳鼓励道：“没事的, 我相信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特别专业性?的问题也可以找下其他人。” “加油, 去忙吧。” 感受到肩膀传来灼热力量，秦橙受到鼓舞, 她重重点头, 拿着资料跑去工位自行消化了。 人走后?，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方?会凌瞥了眼书架后?亮了许久的手机，已?经?不?知道第几个电话了，方?晏舟还真是坐不?住。 方?会凌姿态放松地坐上老板椅, 翘起?腿，拿过手机接通。 那头, 方?晏舟的声音是难得的焦急：“会凌，听说你刚刚裁了一个人？” “嗯，有什么问题吗？” “张瑞怎么说也是老员工了, 在安盛这么多年贡献不?少，你怎么说裁就裁啊？” “二哥这是在指责我吗？” “我是觉得你做得太过了！没必要做的这么过的。” 方?会凌觉得有些好笑，她气定神闲地捧杯喝起?茶来，不?予睬。她有多淡定，对面就有多不?淡定。 方?晏舟又说了一些，得不?到回应，干脆连名带姓地直点大名，显然已?是愠怒。方?会凌又晾了他会儿，才不?急不?忙慢悠悠道：“二哥，你得到的消息不?全啊，没看警方?的笔录吗？” 那头忽得陷入沉默，几秒后?，方?晏舟语气僵硬：“我等?会儿会去看的。你裁了他，那边人手还够吗？要不?要再调几个人过去？” “不?用了，我刚发现个不?错的人，已?经?在用了。” “行吧，我先去忙了，你那如?果缺人随时可以找我。” 算了吧，谁知道又会塞进来个什么瑞。 挂断后?，方?会凌又给方?永忠打去一个电话，将今天的事情禀明，顺便提了一嘴张瑞和方?晏舟的连带关系。方?永忠非常重视，沉声给女?儿打包票，定会给此人一个教训。 虽然方?会凌也可以自己找人动?手，但她现在没什么功夫搭，还是交给家人比较省时省力。 · 秦橙学习能力惊人，给她三天时间消化，她第二天就已?经?掌握了项目重点。还没到方?会凌给的期限，她已?经?把测试过数据的新成品送来给她过目了。 质量方?面没有问题，她还加入了一点自己的审美进去，使得整个产品的外观得到进一步完善，很快就能投入市场。 这家合作?公司有自己的电商平台，宣传售卖一条龙 ，经?过几天预热，终于在一月之期前正式上架。 虽然销量如?何并不?在方?永忠的考核范围内，但该产品以其独特的设计念和优秀的性?能性?价比还是取得了非常不?错的好成绩。 隔日，方?永忠把养子叫到办公室，对他道：“晏舟啊，你看，会凌完全有能力兼顾，你就不?要操这份心了。” 方?晏舟作?出认输的苦笑：“是我低估会凌了。” “嗯，会凌从小就很优秀。”说起?女?儿，方?永忠面上柔和不?少，随后?话锋一转，平添几分严厉：“你带进来的那个张瑞，以后?不?要和他联系了。此人品行不?端，做出有损公司形象的事，我会亲自处。” 方?晏舟哪敢说一个"不?"字，自是恭敬应下。 张瑞这几天一直在联系他，让他帮忙教训方?会凌，即使知道方?会凌的背景，也仍然固执地相信他能摆平一切。 如?果他真能摆平一切…… 方?晏舟眸色漆黑，眼底酝酿着风暴。 · 事情尘埃落定，方?会凌也松了口气。她怎么以前就没发现方?晏舟这么不?对劲呢？姐姐倒是和她提过两次，她还没怎么在意。 后?来方?会凌有问过谈茵为?什么不?喜欢方?晏舟，谈茵说：“直觉，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觉得呢？” 谈茵担心方?会凌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留有好感，问得小心翼翼。 好在方?会凌深表赞同地说：“我觉得姐姐说的对。” 谈茵的摸摸她的脑袋，欣慰地吻在她额头。 她要等?方?晏舟露出足够多的马脚，然后?才能一击毙命。不然有邹阿姨和方叔叔对方?晏舟的信任在，多少还是会有风险。【】 第95页 · 谈茵的账号正式开通了，因为?是新用户，视频质量高，且有方?会凌找人做的推流，第一个视频反响颇好，已?经?达到小十万播放。 不?过评论区的风向倒是有些出乎谈茵的预料。起?初还是一片“磕了磕了”、“天使1赛高”的呼声，之后?随着视频广泛传播，逐渐推到了一些并不?关注动?画的人的主页。 这些新网友有的开始自剖伤疤讲述自己的出柜经?历，有的高举自由?恋爱的大旗，反倒是讨论动?画本身的评论被挤到边边角角，需要刷很久才能刷到一条。 后?台因此收到奇怪的私信，有个问说她也是女?生，可以处对象吗？ 谈茵想了想，朝身后?正在健身的方?会凌招招手，方?会凌收到指令一路小跑着过来：“姐姐，怎么了？” 谈茵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另只?手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方?会凌趴在她肩上，看着她把照片编辑好发在动?态里，配上文字：“已?有对象，勿扰。” 方?会凌感动?地"呜呜"朝她脸上来了一口，“姐姐，我好爱你……” “去忙你的吧。”谈茵推推她。 方?会凌连连摇头，黏糊糊地抱上来：“姐姐，给我抱会儿……” 抱着抱着就滚到角落吃嘴巴去了。 · 视频经?过两个月的时间发酵，已?经?获得百万播放。 后?台收到的私信种类繁多，有问接不?接稿的，有一通真挚彩虹屁纯夸的，有年龄较小诉说苦恼的……谈茵试着回了几条，其中有一条比较特殊，问她要不?要参加下一期的访谈，可以报销路费和出场费。 谈茵点进这个人的主页，发现是个有六十多万粉丝的拉拉博主。博主似乎也是美院的，很会化妆，主页有不?少化妆教程，其中夹杂几期圈内相关的内容。每期访谈的嘉宾都不?一样，可以是其他博主，也可以是现实中认识的普通朋友。 谈茵想起?来以前似乎有刷到过这位博主的视频，当时还跟着学过化妆来着。谈茵起?了兴趣，回消息询问访谈的具体?内容。 这位博主的ID叫彩虹酸雨，聊起?来才发现这人是W市人。 谈茵：【我去过W市，在W市美院上过两年学。】 彩虹酸雨：【真巧！这是我母校，虽然我已?经?毕业3年了。】 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不?过W市离X市就远了，来去不?方?便，一想到在那边可能还会遇上熟人，谈茵就起?了退缩之心。 彩虹酸雨：【不?来也没关系，我们搞个连麦采访，做成电台也不?错。】 谈茵：【好，等?会儿和我女?朋友商量一下。】 彩虹酸雨：【麻烦啦，等?你消息~】 彩虹酸雨：【对了，学妹在W市有没有认识的朋友给我介绍介绍啊？】【（孤寡孤寡）】 这个谈茵就无能为?力了，她哪有什么人脉。 正要找个由?搪塞，就见对方?发来消息：【年纪别相差太多就行，最好帅气一点、也可以可爱一点、高冷一点。别比我高就行，我173。最好也是美院的，审美好有共鸣。】 谈茵盯着这段择偶文字微微皱眉，寻思这描述的类型怎么怪熟悉的？ 谈茵：【你那么漂亮，居然还没有对象吗？】 彩虹酸雨：【刚分，她家催她结婚，就把我甩了。】【（微笑）】 …… 谈茵：【好的，我会帮你留意的。】 彩虹酸雨：【感谢学妹～请你喝奶茶～】 · 将访谈的事告知方?会凌，方?会凌不?太了解这方?面，问她：“是直播吗？” 谈茵：“是录播，视频她来剪，我负责说就行。” 方?会凌蹙眉：“会不?会泄露隐私？我能旁听吗？” 都访谈了，肯定得说点什么，不?过隐私应该还不?至于。谈茵和博主说明情况，对方?表示如?果两人都可以加入就更?好了。 持怀疑态度的方?会凌还是决定守着谈茵。 访谈当天是休息日，她特意没去公司，和谈茵一起?在宿舍准备。 调试设备阶段，博主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谈茵连麦活跃气氛，得知方?会凌也在，博主热络地主动?打招呼：“你好你好，我是酸雨，这位朋友怎么称呼？” “……”方?会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偷偷问谈茵：“姐姐，你报的名字叫什么？” 谈茵和着她的音量小声道：“黑夜波波鼠。” 这是她的网名。因为?当时创建账号时是晚上，所?以起?了这个名儿。 方?会凌会意，对酸雨道：“叫我白昼胖胖猫吧。” 谈茵：“？” 酸雨：“哈哈这名字好可爱啊，那我叫你白昼小姐？” 方?会凌高冷地说：“可以。” 第51章 前女友介绍给你不用谢 酸雨已经迫不及待要采访这?两?人了。【】 第96页 她打小就在人堆里混, 长大更是热衷于结交朋友，熟的不熟的每个都能聊上几句。本来?只打算采访谈茵一个人，现在谈茵对?象也在, 不拉过来?一起玩情侣性向100问简直可惜了。 打开设备录音开关，酸雨清清嗓子，对?网线那边的二人道：“那我?们开始吧～首先两?位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 谈茵提前?做过功课, 知道该说什么。然而?面对?冰冷的电脑屏幕, 她总觉着浑身不自在, 说得磕磕巴巴：“大、大家好, 我?是白昼。” “没事, 不用紧张，我?们这?个很随意的, 到时候你?不希望放出去的我?都可以剪掉。”酸雨和善地安抚她。 谈茵几个深呼吸：“谢谢, 那我?重来?一次吧, 麻烦了。” 方会凌握住她的手, 非常可爱地小声鼓励她：“姐姐加油。” 顺利做完自我?介绍，酸雨开始cue流程。几句简洁明了的开朗白后, 开始今天第一个问题：“先简单说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吧？” 谈茵：“嘶……” 方会凌：“嗯……” “……好吧, 这?个不太方便?答的话我?们直接下一个问题。”酸雨心想这?对?小情侣一定是第一次连麦还不习惯，多问几个就好了。她看着台本继续问道：“你?们最喜欢对?方的什么地方？为什么？” 谈茵和方会凌都不希望被拐走的那段日子被重提，好在这?第二个问题还像点?样子。 方会凌见谈茵还在思考，于是先回答：“姐姐的所有地方我?都喜欢, 没什么由?。” 谈茵大为震惊，她居然能如此?自然地说出如此?冠冕堂皇天衣无缝的答案, 不愧是小小年纪就能上新闻发布会演讲的女人！ “那黑夜呢？” “我?……最喜欢眼睛吧，她的眼睛很好看。” 被夸奖的某人感动地抱住谈茵胳膊，娇羞地蹭了蹭, 像只发情的三花。 “哈哈看来?二位真的很爱对?方啊，大家可能会比较好奇作为情侣，你?们平时会有什么难以调节的矛盾吗？” 方会凌继续抢答：“没有，我?们一直都挺恩爱的。”她和姐姐哪怕吵架都是非常珍贵的回忆，才不要把这?些都告诉别人呢。 谈茵无奈地顺着她的话说是。 这?里酸雨就持怀疑态度了，哪有情侣不吵架的？小吵也算吵啊！察觉到二人话中的防备，酸雨不禁有些苦恼。她需要足够多真实的经历来?增加互动和认同感，结果这?两?人回避问题，节目效果都没了。 她决定下点?猛料，把台本翻过一页，来?到特别标注的部分：“下一个问题可能有些敏感，这?个问题是这?样的：如果对?方的前?女友找来?求复合，你?会怎么做？” 谈茵心头狠狠一跳，完了，这?是冲她来?的吗？方会凌两?世都绑死在她身上，哪有什么前?女友，可她就…… 果然，听完问题，方会凌抱她胳膊的力气都大了些。谈茵看不到她表情，只觉方会凌的语气明显微妙起来?：“我?的话，肯定是不会原谅的。不过我?相信姐姐一定不会复合的，她前?女友不太行?，至少没我?好。” 酸雨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风：“听得我?都好奇黑夜的前?女友是什么样的了。” 谈茵尴尬地吱唔几声，心道等会儿就介绍给你?认识。 酸雨：“那黑夜呢？白昼的前?女友要来?复合，你?会怎么做？” 谈茵：“她没前?女友，所以我?不用考虑这?个问题。” 酸雨不尽兴地道声"好"，继续接下来?的问题。 不得不说酸雨真的很会问，让谈茵想到娱乐圈一些名?嘴，专挑人痛处，什么"女朋友出轨会原谅吗"，"对?方让你?不高兴了会怎么做"，"那个的频率是怎样的"等等，越到后头越难以回答。不止她，方会凌也逐渐厌烦了，在酸雨兴致勃勃要问下一个问题时出声打断她：“不好意思，请问还有多久结束？我?这?边等会儿还有事要忙。” 酸雨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三年，自然听出方会凌的不耐，她不自觉坐直身子：“那最后一个问题吧，也是评论?区的大家一直很想知道的。假如对?方先你?一步离开这?个世界，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聆听问题的二人再一次不约而?同陷入沉默，只是这?次的沉默比以往来?得更加静谧，连呼吸声都一瞬止住了。 宿舍里的空气沉凝得可怕，传达到听筒中只剩沙沙的白噪音。 酸雨一度以为麦克风坏了，或者对?面提前?退出了连麦，仔细确认发现设备一切正?常，那就只能是对面没说话了。 “对?吼，这?个问题是挺沉重的。”考虑到视频完整性，酸雨开始自说自话地暖场。 方会凌突然再次打断她：“不好意思，我?们可能得先走了。”说完，果断取消连麦。速度之快，连谈茵都没反应过来?。【】 第97页 面对?酸雨紧接着发来?的一连串问号，方会凌选择把聊天软件也一并退出。 谈茵静静看她做完这?一切回到床上拿出电脑佯装忙碌的样子，嗓音干涩：“会凌，怎么不答了？” 方会凌手上动作微不可查顿了一下，道：“她问题太多，不知道的以为查户口?呢。姐姐下次还是不要参加这种乱七八糟的访谈了。” “如果你?比我?先走了，我?肯定特别难过，至于会有多难过，我?想象不出来?。要我?去没有你?的地方生活，还不如直接把我?掐死来?得爽快。”谈茵声音轻轻的，那样平缓，却说着足以令人掀起惊涛骇浪的话：“你?呢？我?死去的那些年，你?是怎么过的？” 方会凌猛然抬头，死死瞪着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谈茵明明与她隔着两?三米远，却又似乎特别特别近，近到能隔空掐着她的脖颈逼问她那段光阴的滋味。 方会凌痛恨那段记忆，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她失去了大块心脏，却必须因为剩余的那部分强行?苟延残喘。生命成?了罪过，呼吸即为饮鸩，却连渴都止不了，她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那么期待地狱或天堂。 这?些灰暗的、残破到可怜的记忆，方会凌不愿提及。但她的姐姐在问她，那段时间、她是怎么度过的。 姐姐她不打算装了…… 谈茵静静等着她的答案。她想知道自己离去后方会凌经历了什么，她为什么也会重生，方晏舟难道连她也一并下手了吗？明明邹阿姨他们都还在。 谜题一圈圈缠绕，织成?杂乱的网，将她困入其中。她始终想不通这?点?，她曾经迫切地想要答案，却因怕影响方会凌心情一直没有提及。刚才酸雨提出这?问题，感受到方会凌明显不对?劲的沉默，她忽然有种冲动，想要问清楚一切，然后她就被禁言了。 该死的系统成?天玩消失，禁制方面倒挺敏锐。 谈茵现在生性地说不出话，只能愤懑闭紧嘴，想要拿笔改用写的，结果就是现在连身体都动不了了。 狗系统！！ “姐姐，你?都知道了，对?吧？”方会凌低垂着头不愿看她，怕会控制不好情绪丢人地失控：“问我?会怎么做，我?大概……会和你?一起走。” 谈茵的身体动弹不得，瞳孔却因这?句话微微缩起。她想去抱抱方会凌，想和她说没事、她现在好好的了，但她做不到。 方会凌说完这?句话继续在电脑上敲敲打打，面无表情，好像刚才露出的痛苦神色只是错觉。 直到谈茵在心底做出妥协发誓不会再说有的没的，禁言才慢慢消失。身体能动的第一时刻，谈茵扑到床边将方会凌搂紧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填满腐烂棉絮的布娃娃：“别说这?种话，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方会凌反抱紧她，将脸深埋，久久无言。 身前?的电脑上，是一片乱码。 · 在和酸雨断交之前?，谈茵发消息过去，希望她可以放弃剪辑这?次的访谈，由?是涉及隐私。当事人不同意，酸雨也不能冒着侵犯肖像权的风险强行?发表，只能遗憾应下。 作为补偿，谈茵把刘苡宁的联系方式给了她：【这?个应该是你?想型，可以试着认识下。】 彩虹酸雨：【！！】【谢谢，我?会去试试的～】 谈茵：【对?了，不要和她说是我?介绍的。】 彩虹酸雨：【为什么？】 谈茵：【她是我?前?女友。】 彩虹酸雨：【？？】 这?事之后，谈茵和方会凌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十分微妙的透明墙。她们彼此?都清楚对?方是重生一世的故魂，但都默契地不去提那段光阴。 方会凌不再向以前?那样粘着她了，变得矜持不少，虽然这?种矜持没持续多久就破了功。谁叫她这?一世已经习惯了撒娇发嗲，被谈茵随便?哄几句就软得不行?。 . 时至大四学年，迎来?了她们的首次秋招。 方会凌经过长期在公司的渗透，已经培养出了一批专属于她的下属。在秦橙的能力彻底提升后，她将原研发部的首席工程师调岗，缺的人手希望能在今天秋招会上补全?。 方会凌今天以企划方的身份，和秦橙、老徐一起，坐在校方提供的联排场地里。 秋招现场人满为患，随处可见拿着简历四处奔走的大学生，一些公司摊位前?已经排起长队，队伍玩玩绕绕，像几条缠绕在一起的长龙，乱中有序。 陆凝拿着简历路过安盛的摊位，想着过去和宿舍里最小的妹妹搭个话，然而?看着拔都拔不开的人群，她陷入了沉思。 算了，反正?方会凌跟她说过，找不到工作就去她公司上班，工资保准满意。不过她还是想多看几家先了解下市场，惯性走后门不是她的风格。 秦橙当年也经历过秋招，这?还是第一次坐在甲方这?个位置，心里虚得不行?。再看看一旁比她小却对?一切游刃有余的上司，心中闪过一阵恍惚。 当时被分到那个项目完全?是被当炮灰处调的岗，成?天被两?个男上司压榨当跑腿使唤，心里的不满早就堆成?好几座山。如果不是后来?被方经带着，被方经培养，她也不会有现在的位置和待遇，方总简直就是她的贵人！【】 第98页 和来?应聘的各个校友们聊完好几轮，方会凌忙里偷闲喝口?茶水。探身望了眼看不到尽头的长队，照这?么下去到估计直到结束都谈不完。她将收的简历摞起来?推到秦橙面前?，道：“秦橙，你?和老徐顶一下，我?要离开一会儿。” 方会凌拎起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披上。 “好的，方总你?要去哪？” “去接人。”方会凌抬手了下头发，想了想，换言道：“去接女朋友。这?件事只告诉你?一个人，记得别往外说。” “好的。”秦橙嘴比脑子快。说完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表情跟被摁了暂停件似的僵住，她的世界观轻轻地裂了条缝。 方总她、她居然是弯的？！ 第52章 毕业，入职 谈茵刚结束一家公?司的咨询, 在展会现场漫无目的走着。 X大虽是名校，但X大的动画专业在行业里并不算吃香，企业招人更多?还是看具体能力。这行工作?量大, 普遍工资也不算特?别高?，若不是她?对此有兴趣，当初也不会毅然?决然?选择这个专业。 有"黑夜波波鼠"这个知名账号在, 谈茵的秋招一路绿灯。 她?看中了一家叫"七颗枣"的动画电影公?司, 离家不远, 待遇也还可以。她?很喜欢这家公?司名下一部不温不火的作?品, 制作?水平很高?, 情节优秀人物立体，却因缺乏宣传在当年没能掀起多?大水花, 昙花一现, 令人唏嘘。 能为这样一家有潜力有情怀的公?司效力, 共同?创作?精彩的动画电影, 会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当然?具体肯定还要和方会凌商量一下，免得那小家伙又要责怪她?不打报告就离开。 许是心有灵犀, 谈茵正想着方会凌, 她?的小女友就在下一刻从身?后扑来，吓得她?一个踉跄。 “抓到你啦！”方会凌张开外套，雀跃地将人拢在怀里。 “会凌？别闹。”这里到处人挤人，动作?稍微大点都?会撞到路过的同?学。谈茵挣脱着回头看她?, 目光触及的一瞬不由怔住。 方会凌今天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下身?卡其色直筒裤, 短发经过打显得清爽又元气，迎面还能嗅到淡淡的茉莉花香。方会凌眉眼含笑，那双她?最喜欢的眼睛温柔地眯起, 清风爽朗，容光焕发，让人忍不住想吻上?去。 这颜值真是太犯规了。 “怎么样？有看好的公?司吗？”方会凌牵起她?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走。 谈茵点头，将那家公?司的情况说给她?听。 “在那里啊……还挺远的。” “不远了，开车只要半个多?小时?。” “半个多?小时?也远啊。”方会凌面露难色：“姐姐要是能来我的公?司就好了……” “你那里没有适配的岗位呢。没关系，都?在一个城市，想见面也不难呀。”谈茵安慰她?。 “谁说没有适配的岗位？我现在就招个贴身?助，包吃包住包陪聊，工资无限，卡随便刷，只招一个人，你来不来？” 任性得像在玩小孩子的过家家，这种东西都?能随意决定。谈茵挣脱她?的手：“别说这种傻话?。” 方会凌一下萎了：“你肯定又嫌我幼稚了……我只是不想离你那么，太远了我不放心。” 至于不放心的点，那可太多?了，怕谈茵找别人、怕谈茵断了联系、最怕谈茵的安全不受保证……每一个担忧的点都?曾有过先例，让她?怎么能安心松手？她?恨不得把人绑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 谈茵能感受到她?的沮丧，方会凌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狗，总是缠在她?身?边疯狂摇尾巴，企图能留下主人。但她?不想事事都?依赖方会凌，这会显得她?是附庸或累赘，也是一种压力。 方会凌：“姐姐，要不这样吧？入职后我每天送你去，忙的时?候也可以让司机帮忙接送，这样可以吗？” “怎么说得好像我是什么没有行为能力的人……” “别拒绝我嘛，我不嫌麻烦的，真的！”狗狗一锤定音：“总之就这么决定了！” 谈茵：“……” 也行吧，反正她?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放弃。如果这样可以让她?安心的话?，答应也无妨。 · 大学的生?活转眼就要走到尾声，像是一支跌宕起伏的乐曲，轰轰烈烈荡气回肠，最终归于悠扬。 毕业证书分发在手，厚厚一片册子，里面夹着薄薄一张总结学业生?涯的判词，右下角的红戳即为见证。踏上?社会仿佛意味着要与自己?的青春做诀别，迎接崭新而?陌生?的生?活。与大多?人不同?，谈茵和方会凌对自己?的未来不见迷茫，她?们都?有清晰的目标。 毕业季当天，丽日当空，清风明朗得好似被水洗涤过一般。身?着黑色学士服的X大学子们三三两两行走在校园各个角落，在片片欢声笑语中定格下美好回忆。【】 第99页 在X大的这短短两年，谈茵没有深交到新朋友，大家各自为营，关系早在前两年打下基础，明明都?是同?学，拍毕业照时?却连个能搭上?话?的都?没有。 谈茵正为此恍惚着，耳边传来衣料簌簌的摩擦声，紧接着肩上?搭来一条胳膊，轻佻的手拨开帽檐上?的穗子，飞快在她?脸颊上?偷亲一下。 “姐姐发什么呆呢？”方会凌笑得明媚。 谈茵抬手擦脸：“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看看场合。” “看到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说罢又在她?脸上?啄了一下，被谈茵红着脸疯狂锤胳膊。 今天邹行雪抽空来给她?们捧场，顺便十分有先见之明地带了一个专业摄影师。 摄影师小哥调试镜头时发现这一幕，心惊肉跳地去瞥金主的脸，见金主一副见怪不怪、甚至略带欣慰的表情，他识趣地闭上?嘴。 邹行雪今儿特?意打扮过一番，搭配学士服的颜色，穿了干练修身?的一身?黑。三人在校园的各个建筑前合影留念，拍下不少热情洋溢的相片。 中场休息时?间，摄影师给她?过目拍摄的内容，邹行雪越看越觉得般配。女儿在小谈面前总是黏糊糊的，又乖又可爱，明明在她?这个妈妈身边都没有这样粘人过。 她?当年做了蠢事，强行把她?们分开，那时?候女儿肉眼可见地开始萎靡，寡言少语，饭不好好吃，还喜欢上?了出?去喝酒。她?当时?以为女儿刚失恋过段时?间就能走过出?来，不想这个"过段时?间"会是两年。 幸好她?们重新再一起了，不然?她?该有多?内疚，害两个孩子平白多?吃那么多?苦。 从回忆中走出?，邹行雪瞄着屏幕，对不远处闹腾的二人道：“凌儿，你抱着小谈来一张吧。” 谈茵：“什——” 方会凌：“好～” 方会凌手臂抄到谈茵膝弯处一把将人抱起，游刃有余掂两下，吓得谈茵赶紧抱住她?脖子，脸红得能滴血。 咔擦咔擦，摄影小哥一连抓拍好几张。 方会凌忍着笑：“姐姐别害羞嘛，你真的一点都?不重。” 这是重不重的问题吗！邹阿姨怎么也跟着乱来，路过的学生?随时?都?能看到啊！谈茵死活不肯把脸露出?来。 方会凌的手劲也真是大，抱那么稳，一点不带抖，她?是不是也该跟着锻炼一下呢…… 鸡飞狗跳地拍完一组又一组图，谈茵是从未有过的心累，比当初和刘苡宁拍写真还要累。 路上?偶遇陆凝和其他两个室友，兴致冲冲拉着她?们要合照。谈茵看到一个室友拍着方会凌的肩做作?地抹眼睛说：“女儿啊，以后就难见面了，毕业后别忘了娘，切记，苟富贵勿相忘。” 方会凌不忍直视后退几步，指指邹行雪的方向：“别瞎说，我妈在那边呢。” “神马？你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张嘴就来。还有，别老?把我当小孩，就工龄来看我都?已经是老?前辈了。” “知道了，卷王。” 陆凝在谈茵身?边看着她?们胡言乱语，受欢脱氛围感染，露出?笑意，她?和谈茵攀起来：“我们在宿舍经常这样，方会凌年纪最小，她?们就喜欢逗她?。当年你们没在一起那会儿，她?经常一个人出?去喝酒，我们大晚上?接到电话?还得把人捞回去，好几次差点没赶上?门禁。这家伙那时?成?天冷着张脸，姐你可能没见过，就那种，跟别人欠她?几百万块似的臭脸。现在你们好了，她?也变活泼不少，那张臭脸都?见不到了。” 谈茵想起当时?方会凌跑去W市找她?时?的表情，冷面寒霜，哪怕挑起嘴角笑意也始终不达眼底，压迫感十足，确实挺臭一张脸，她?当时?都?紧张死了。 “这些年麻烦你们了。”谈茵由衷道。 “诶，不麻烦不麻烦。方会凌那么优秀，我们说不定以后还得找她?帮忙呢。”陆凝语带歆羨。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然?而?罗马人也分三六九等，方会凌家境好又努力，性格也不错，这样的人未来一定风光无限。能与这样的人成?为舍友，又何尝不算一件幸事？ “姐，我觉得你们真的太配了，说是天造地设都?不为过。你们的婚礼一定要记得请我啊，我份子钱都?准备好了。”陆凝努力为当初的失言挽尊，不过似乎有些用力过猛。 谈茵暗骂方会凌太多?嘴，面上?还是淡淡微笑着：“谢、谢谢，一定一定。” 告别了舍友，她?们继续在校园里逗留了很长时?间，直到晚霞满天，暮色降临，才坐车离开。 一路上?，邹阿姨疑似成?为她?们CP都?头号粉丝，一会儿问她?们平时?相处得如何，一会儿又问她?们孩子领养问题，最后索性一拍大腿：“要不我找个时?间给你们办场婚礼吧，怎么样？” 方会凌大惊失色：“妈！你别抢我台词啊！我还没来得及求婚呢！”【】 第100页 谈茵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 8月，炎夏。 谈茵提早拿到了七颗枣动画公?司的offer，毕业后没多?久便正式入职了。 和她?一起新加入的共有四人，都?是有一定实力且对公?司过往作?品比较了解的。七颗枣的员工不是很多?，一个编剧兼导演、七八个原画、五六个动画、还有一些音乐音效背景等等工种，目测加起来不到50人。 总导演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性，网名夏风，性子随和，但在工作?上?是绝对的完美主义者。 入职第一天，夏风叫来所有人开会，会上?给大家讲述了下一个动画大电影的具体内容。题材完全原创，有调整过几次的详细脚本，不追求速度，但必须保证质量。 有老?成?员担忧地问：“夏老?师，我们的资金能支撑到动画做完吗？” 老?成?员没敢公?然?说，前不久有个赞助商刚退出?，他们七颗枣现在说是水生?火热都?不为过。 夏风推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关于这个，大家不用担心。就在前不久，我们有了新的赞助商。已经到了签合同?阶段，对方非常有诚意，已经先给我们出?资了一部分。所以大家尽管放心大胆地干，给期待我们的观众献上?最好的《花神2》！” 第53章 你个戏精 谈茵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作为新人?, 第一天要熟悉很多东西，设备、软件、场地、还有?认清每一个人?。 这里的成员平时以昵称互称，比如谈茵叫"黑夜波波鼠", 大家就?会叫她"波波"或者"黑鼠"。 再比如动画组组长叫饼干，是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的女生，日常穿搭偏二次元, 业务能力一流, 入行6年, 绝对?的老前辈。谈茵今天几?乎都是被这位姐姐带着走。离开时, 饼干给了她一点小零食, 甜甜地说?：“以后都是同事了，希望你可?以喜欢七颗枣。” 总而言之, 谈茵度过了非常愉快的一天。 从工作室大楼走出?, 方会凌的车已经停在?了拐角处。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 外形沉稳, 线条流畅，像一只蓄势待发的优雅猎豹。谈茵不认识车的牌子, 但直觉很贵。 她拉开车门坐下, 迎面递来?一杯奶茶。 “辛苦啦，今天感觉怎么样？”方会凌目光温柔，贴心地帮她插上吸管。 谈茵接过，道：“挺好的, 今天没?干什么活，主要先打打下手。” 奶茶温热, 谈茵咬着吸管，尝到底部酸甜的桃子奶冻，不由会心一笑：“我们晚上去吃什么？” “姐姐想吃什么？” “唔——我都可?以。”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方会凌自然?地顺来?奶茶嘬了一口, 狡黠地看着她：“那我看着来?啦。” 车辆启动，方会凌一脚油门踩出?，去往不知地。 谈茵盯着吸管看了看，再侧头无语地注视方会凌侧脸。这家伙根本对?奶茶没?兴趣，只是单纯想和她间接接吻才来?这么一下，可?真是…… “对?了，姐姐想学车吗？”方会凌驾轻就?熟把着方向盘，“我家还有?几?辆，你可?以随便开。” “不用，我有?地铁就?够了。”她就?这一亩三?分地的活动范围，哪用开什么车，何?况方家到公司的地铁还是直达。 “好吧，要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记得和我说?。” 方会凌带她去了以前吃年夜饭的那家高级餐厅，老板是邹行雪爬山时认识的朋友，曾给她家送过一张VIP黑卡，现?在?她们靠着这张黑卡畅通无阻订到一间包厢。 方会凌看都不看菜单直接点了高达四位数的随机菜品，还要来?一瓶贴着英文标签的洋酒。 “姐姐入职第一天，总要好好庆祝一下。”方会凌主动给谈茵倒了一小杯，酒液晶莹，不断冒着细小气泡，像是流动的琥珀。 “我酒量不好……”谈茵扶着额头叹气：“明天还要上班呢，别?灌我了。” 方会凌一愣，连连摆手：“我这回真没?那意思！我只是想着小酌怡情，今天又是值得纪念的日子，就?想开瓶酒……姐姐不想喝的话就?撤了吧。” 没?办法，谁叫她前科累累。 谈茵狐疑地瞅着她，发现?这话似乎出?自真心，便道：“没?事，我喝一点点吧。”她朝方会凌勾勾手，方会凌听话地把酒杯递回。 谈茵抿上一小口，她不会品酒，所有?酒在?她味蕾上呈现?得只有?苦和辣，像是吞了一把变质的跳跳糖，舌头又麻又痛。 “味道怎么样？” 谈茵夹几?口菜塞嘴里，中和得差不多了才道：“不是很习惯。你喜欢喝这个？” “喜欢，味道很刺激。”方会凌面不改色咕噜几?口下去，眉头都不见皱，淡定的模样让她怀疑是在?喝水。 人?类味觉上的差异真是神奇。【】 第101页 二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工作聊到校园，从家长里短聊到市场经济，聊着聊着，方会凌慢慢开始摇头晃脑，扭捏地轻拽谈茵衣摆：“姐姐，我头有?点晕，好像醉了……” 谈茵：“……”有?点装了，她还真没?见过这家伙醉酒的样子。 不过为了配合小女朋友的表演，谈茵还是扶住她的肩，“那我们回去休息？” 方会凌摇摇头，嫣红的唇就?在?她耳边，嗓音软媚，气息灼热：“姐姐……我们是不是有?段时间没?温存过了？ ” “……” 原来?现?在?正戏之前还要来?这么一段啊…… 方会凌很忙，尤其毕业后正式接管公司，很多事都需要她亲自处。若不是今天谈茵第一天去就?职，方会凌恐怕还找不到合适的由讨吃。 都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姐姐～别不说话嘛，我好热啊……” 方会凌祈求地蹭蹭她的锁骨，没?骨头一样在?谈茵身上乱摸，谈茵摁住她不安分的爪子，妥协道：“别?在?这，回去的。” “好！”刚才还软乎乎的醉鬼立马容光焕发。 这个戏精。 · 她们快两周没?做过了，好在?方会凌这回知道分寸没玩到太晚，谈茵第二天起来?一切正常，就?是手腕上的红痕得遮一遮，披件白色镂空花纹的外套罩上。 方会凌说?好送她去公司，早上是一点懒觉没?敢睡，打着哈欠就?坐上了驾驶座。 “你不会疲劳驾驶吧？”谈茵担忧地看着她。 “不会不会，我车技还不错。”方会凌启动车辆，眯着眼睛完成出?库、上坡、踩油门等一系列操作。 车行得确实稳，但谈茵始终不肯放松警惕，双手紧紧抓住座椅边缘，时刻注意着方会凌的动向，生怕她等会真闭眼了。 视线过于强烈，方会凌奇怪地摸摸脸：“我脸上沾着东西了吗？” “没?。”谈茵说?：“只是忽然?有?点想学车了。” “那太好了！这样要是哪天我喝了酒，姐姐就?可?以载我回去了。我们还可?以去自驾游，你开一段我开一段，去到天涯海角的任何?地方～” “嗯。”她其实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 把谈茵送去公司，方会凌驾车返回安盛，刚好卡上打卡点，虽然?她的身份并不需要打卡。来?到工位，秦橙准时拿着一叠资料等她过目。 “方总，这是和风晟集团合作的方——案……”注意到方会凌脖颈上的红印，秦橙汇报的音量急转直下。 没?看错的话那是吻痕吧！吻在?那种地方是在?宣示主权吗？记得方总说?过她有?女朋友，看来?是个很有?占有?欲的女生啊……等等，方总难道是下面那个？？可?方总那身高、那气场一点都不像啊！ 方会凌抬头瞥了眼下属，见对?方视线飘飘悠悠，了然?一笑，状似无意地拨弄下领口：“东西我等会儿看，你先回去吧。” 秦橙狂点头，红着老脸匆忙离开。 门关?上后，方会凌将领口拢上，嘴角勾起。做晚特意逼着姐姐在?这做上印记，看来?效果达到了。 她打开文件一目十行扫过，开始正式工作。安盛早期主攻家具市场，后来?随着经济发展房价飙升，简单的家具已经不能满足一些客户的需求了，于是公司开始尝试转入智能化。 这是块香饽饽，安盛入场早，吃遍红利割据到一大块蛋糕，然?而下面还有?不少小企业嗷嗷待哺准备分杯羹，这就?有?了和"风晟"的这次合作。 风晟规模较小，但胜在?有?专业的研发团队，已经生产出?了几?个新品，希望可?以和安盛合作分红，以安盛的名义将新品投入市场。 方会凌如今的团队已经真正意义上算是她自己的团队了，核心人?员全部由她亲自招聘培养，用起来?也得心应手，这次合作她势在?必得。 说?起来?，方晏舟管其他领域，与?她同处一座办公大楼，不同楼层，几?天都见不到一次面。 但终归都冠着方家的名，回别?墅偶尔也能碰上。方晏舟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像一个正常的哥哥一样和她问好、聊工作上的事，方会凌却越来?越能从他的细微表情和字里行间察觉到异样。 那是一种隐秘的控制欲，因为年长，所以所应当地认为对?她的生活有?一定支配权，明明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看来?还是很有?必要防备着。 · 方会凌沉心看了一下午报表，揉揉酸涩的眼睛，准备放松一下去接杯水，就?见一旁的手机屏幕闪着来?电通知，是家里司机的电话。 一接通，那边传来?司机大叔焦急的声音：“小姐您总算接电话了！方董在?和林总打球时昏倒了！现?在?在?XX医院，刚打上点滴！您看要不要过来?一趟？”【】 第102页 “什么？”方会凌身体一下坐直，拧眉沉声道：“知道了，等我过去。对?了，这事别?和我妈说?。” “我哪敢和邹总说?啊！” “行，麻烦叔先照看一下了，我这就?赶过去。” 方会凌拿起车钥匙直奔门外。 · 市XX医院。 方会凌赶到时，方永忠还睡着。 问过负责检查的医生，说?是肝肾功能出?了问题，伴随心慌心悸等症状，或许是长期熬夜、睡眠不足引起的，具体的还需要等待进一步检查。 方会凌在?走廊上沉默地望着病床上沉睡的父亲，无言良久。 方永忠是个工作狂，每天不是应酬就?是见客户，有?要紧的项目还会主动加班到很晚，这些方会凌都知道，但她没?想到父亲会倒得这么突然?，明明前世他的身体一直还不错。 “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方会凌嗓音干涩，她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水。 司机摇头：“只有?林总和林总的助知道。” “没?和方晏舟说?吗？” “没?，二少爷现?在?应该在?开会，抽不出?身，电话也打不通。” 邹行雪当年难产过后身体一直不太行，后又经历了亲生骨肉失踪的悲痛，状况更?是走下坡路，靠各种昂贵的药物垫着才显得气色不错。若是让母亲知道父亲现?在?躺医院了，指不定又要怎么难受。 “我妈那边我会瞒着，就?说?我爸最?近出?差，麻烦叔帮我照应下。至于方晏舟那边……”方会凌眼底掠过一丝阴霾：“还请叔也不要告诉他，这种事没?必要告诉一个外人?，是不是？” 司机吞吞喉咙，哪敢说?一个"不"字。 第54章 幸好有你在 谈茵背倚着墙望着天, 拨到第三个?电话，对面终于接通了?。 “会凌，你这手机总开静音的习惯得改呀。”谈茵站在公司大楼外?的拐角处, 熟悉的黑车并没有停在这里。 “抱歉姐姐，今天可能?没法去接你了?，我?这边出?了?点事。”方会凌的声音怏怏的。 “什么事？要紧吗？” “我?爸在医院, 不是什么大病, 就是劳累过度需要休息, 我?在陪他。这事你别和?我?妈说, 她身子不好, 我?怕她担心。也别和?方晏舟说。” 方叔叔病了?？要到住院的程度吗？ 谈茵捧着手机和?身边路过的同事打招呼，继续道：“要我?过去吗？” “太麻烦了?, 姐姐还是先回去吧, 得辛苦你打车了?, 我?晚会儿再回去。” “吃饭了?吗？” “还没。” 谈茵背着包往路口的方向走, 问她：“要吃什么？我?带给?你吧。” “…………好。” · 方会凌发来地址，谈茵打包了?方会凌爱吃的小笼包一路前往医院。 抵达时, 司机大叔已?经回去了?, 只剩方会凌一人孤零零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 “会凌。”谈茵唤着她。 方会凌麻木地抬头，勉强露出?一丝微笑：“姐姐你来了?。” 她往边上挪了?挪，给?谈茵腾位置，接过一大袋热腾腾的外?卖盒。 “好香啊, 是小笼包！两人份的吗？” “嗯，不知道叔叔的情况, 没敢多买。”谈茵掰开一次性筷子给?她：“叔叔怎么样？” 方会凌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还没醒，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我?打算先在这陪床一晚, 明天再看情况。” “怎么听起来怪严重的？” “我?也不知道，医生说问题不大，只是需要休息，但……”方会凌垂下眼帘，语气如覆薄冰：“我?爸不该这样的，他一直注意健身，再累也不至于直接晕倒。” 谈茵手上动作停下，现四下无?人，她秒懂方会凌话中的意思。 前世，直到她死，方叔叔身体都一直硬朗着，跑跳爬楼不在话下。现在毫无?征兆地倒下，不得不令人深思。 “先吃饭吧。”谈茵道。 “嗯。” 二人安静用?着晚饭，谈茵给?自己整了?两个?蛋黄烧麦，夹出?一个?放到方会凌碗里。方会凌吃着吃着，忽然?老气地叹一口气。 “幸好有姐姐在。”她说。 谈茵：“你自己也可以点外?卖的。” “不是指这个?。”方会凌目光灼灼，眸底黑得仿佛连接到另一个?次元：“幸好还有你能?陪着我?。有时候真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哪里都一样，哪里又都不太一样。” 当初来到这个?世界，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这个?梦太真实，有触感?、有痛觉、有她最爱的姐姐。她想沉浸在有姐姐的世界，又怕迷失自我?，不断告诫自己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第103页 她也会孤独，也会疲于格格不入，哪怕那时天天能?抱着姐姐，心里也总是空荡荡的。 幸好，姐姐也来自那个?世界。那种?无?尽陌路中恰逢熟人的感?觉，就像沼泽里漂浮的橡胶泳圈，是她无?法替代的救赎。 谈茵没敢多说，怕系统又要煞风景地发力。她放下筷子，揉揉方会凌的脑袋，轻轻"嗯"了?一声。 · 谈茵明天还要上班，方会凌不肯让她留在这，催促着让人先回去了?。 她明天也还有和?风晟的合作要谈，打算先看情况调整时间，实在不行就推了?任意一边。 好在第二天清晨，方永忠醒了?。 中年人从病床上睁眼望见女儿，神智还有些没回过来。待缓过来了?解情况过后，跟没事人似的掀被子要去上班，被方会凌摁回床上。 “来都来了?，做完体检再走吧。”方会凌劝道。 “没事，不用?担心，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今天约了?客户，得赶过去。会凌你也是，今天不是还有合作要谈吗？晾着人家来我?这怎么行？”说着就要赶人走，方会凌站在床头紧抿着唇不发一言，目光冰冷。 方永忠起初还挺着腰，被女儿刀子一样的视线凝视良久，渐渐败下气势，好声道：“会凌，你要不要先去公司？这边有老顾照顾我?。” 老顾是家里司机，为方家鞠躬尽瘁十余年，都快和?方永忠处成兄弟了?。但终归是上下级，方永忠说要去公司，老顾能?不把人老老实实送去吗？两个?上下一心的家伙。 方会凌自然不会允许：“爸，您今天要是不做完体检，我?就把这事告诉我?妈。” 方永忠勃然?变色：“告诉你妈干嘛？这种小事她不用?知道。” “是不是小事不是您说的算。”方会凌看了?墙上挂表，淡淡道：“体检我?已?经预约好了?，记得空腹。客户那边推了?另换时间，或者我?去谈。我和妈说了您出去出差了?，要几天才能?回来，家里您也暂时没法回了?，老老实实待这，就当休几天假怎么样？” 方永忠目瞪口呆，女儿决绝的话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是一点后路没给?留啊。什么时候，那个?还没他腿高?的小女孩已?经长那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有她在，自己稍微休息两天似乎也不是多严重的事。 方永忠挺直的腰垮下来，放松地靠在背后竖起的枕头上，道：“公司有的事可不经堆啊。” “您有手机，需要电脑可以让顾叔从家里带，足不出?户也能?办公。把体检做完，然?后好好休息，第二天再去公司。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没了?，赶紧去上你的班！别让人家等急了?！”中年人中气十足地骂骂咧咧。 方会凌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和?司机顾叔交代好一切，尤其要监督他把体检做完。 对上气场强势的大小姐，顾叔连连点头，发誓绝对全心全意把人照顾好。 · 和?风晟的会面在下午，方会凌整装回到公司，带着秦橙一起谈了?几个?小时，结果也是出?乎预料的顺利。 对方要的利润点很低，完全是一种?低姿态入赘的态度，不过就两家公司目前的体量来看，对方会这样想也正常。 结束时，风晟的代表起身和?方会凌握手，笑得满面红光：“方总真是年少有为啊，明天我?就带我?们团队的人来贵公司，让他们都好好向方总学习！” “姚总言重了?，我?也还在学习中。”方会凌不卑不亢。 姚总想晚上约个?饭局，方会凌还要去接谈茵，找个?由婉拒了?。 · 体检报告要周末才能?出?来，方永忠怕自己的事被妻子知道，半步不肯踏出?医院。方会凌晚上打来电话询问情况还能?听到他在背景里和?客户沟通的声音，也是个?闲不下来的。 第二天，风晟安排的人来了?。方会凌当时正在忙别的，点名让秦橙先去带一下，不想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饭点。 方会凌放下手头工作，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在办公室里给?谈茵打去一个?电话。 “喂？” 听见熟悉的声音，方会凌僵了?半天的脸化雪回春般绽放微笑，声音不自觉夹起来：“姐姐，在做什么呢？” “正准备吃饭。”谈茵捧着手机，饼干给?她拿了?瓶小酸奶放桌上，道声谢，对电话那头道：“你呢？” “我?也正要去。姐姐，你们公司伙食怎么样呀？” “挺好的，菜品很多，吃多少夹多少。” “味道呢？” 谈茵"噗嗤"笑道：“怎么，想来蹭饭啊？我?的卡随你刷。” “好呀～姐姐请我?。” “逗你的，这边吃饭不用?刷卡，免费的。”她只是想试试说出?那句帅气的"卡随便刷"。谈茵催促道：“你也赶紧去吃饭吧，下次有机会偷偷带你进来。”【】 第104页 “好。” 挂断电话。 饼干坐在谈茵对面，一脸八卦地看着她：“谁的电话呀？跟查岗一样。” “我?对象。”谈茵没敢说是女朋友。 饼干"哦哦"两声点点头：“其实不用?偷偷，你带你对象来蹭饭，偶尔一次不要紧的。我?就带我?闺蜜蹭过一次，他们也没说什么，这么大个?公司还能?缺顿饭不成。” 谈茵：“嗯，谢谢组长。” 饼干感?慨：“这次开工也是好起来了?。你们没来前，都不知道我?们伙食糟糕成什么样。” “之前不是这样吗？” “之前虽然?也是自助的食堂餐吧，但没这么好吃，水煮白菜都油腻腻的，红烧肉还会带猪毛那种?。水果一般也就橘子苹果香蕉，夏天西瓜哈密瓜什么的。但你看看最近是什么！” 饼干双手捧起一个?圆滚滚的水果，满脸虔诚：“是山竹。居然?是山竹！还这么大个?头！我?平时发工资才敢扣扣搜搜买两个?，这里居然?能?随便拿！” 确实夸张，山竹这玩意儿一年四季都不便宜。 谈茵想到第一天开会时夏风导演的话，问道：“是因为那个?新赞助商吗？” 饼干抱着山竹亲吻，道：“应该吧，不然?七颗枣没那么多钱。这回的赞助商真好啊，说不定我?们这次电影得到宣传能?一飞冲天呢！反正我?觉得《花神1》是业内动画电影的天花板，就算不是天花板，也该是数一数二金字塔尖尖上的那种?，就质量而言。” 谈茵深表认同，她也是《花神》的粉丝。 电影正式进入制作阶段，预计两年内正式上映，但愿赞助商长情，能?支撑到那个?时候。 第55章 姐姐我错了！ 方?会凌到?安盛食堂时, 就近的位置已经几乎坐满了。 她端着餐盘往里走，身边不断有认识的员工路过，恭敬地招呼着"方?总好"。 之前处副手造谣那事在一定?范围传开?, 员工对?这?位空降下来的小方?总有了新的认知。有人扒到?当年?的新闻发布会，确认这?位方?总就是安盛集团大小姐后，态度那叫一个毕恭毕敬, 不敢有任何忤逆, 生怕成为第二个张瑞。 不过他人会如何想方?会凌并?不是很关心, 她找到?一处角落的空位坐下。拿出手机, 打算拍下今天?的伙食给谈茵报备, 就听一旁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方?会凌？” 方?会凌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斜前方?声源处。 那是一个圆脸男子, 穿着白色条纹T恤, 头发经过打看起来干爽又郑重?。胸前挂着的名?牌不巧翻转到?背面, 看不见姓名?。 有三?个字在喉咙里滚了滚, 她闭上嘴，及时止损地不说出来。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孙云川啊。”如今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孙云川对?上方?会凌, 已经没了当初间歇性的怯懦, 笑得傻里傻气：“我?就记得你也在这?，想着会不会遇到?，还真给我?遇到?了，真是缘分啊！” 边上坐着的一个蓝色短袖眼镜男搭上孙云川的肩, 投来好奇的目光：“你们认识啊？” “对?，我?初高中同?学。小学时候做过一段时间邻居, 后来搬走了。”孙云川精神振振，“她当时可是我?们班的班花啊！虽然我?觉得校花都没问题！” 眼镜男认同?地点点头，确实是个大美女。 方?会凌突然有种?把餐盘往他脸上扣的冲动, 不过还是忍住了，毕竟公共场合。 她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记性有点差，不太记得了。” 孙云川一噎，过往回忆哧溜在脑中滚过。对?了，方?会凌一定?是介意他当初告白的事，所以才不愿相认。想起当年?的糗事，孙云川尴尬地摸摸鼻子，“也是，都这?么多年?了，大家都变了个样，认不出来也正常。谈茵还好吧？我?记得你们当年?关系挺好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说到?"谈茵"时，方?会凌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跟刀子似的飞过来，吓得他一个激灵，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方?会凌说：“你不是安盛的员工吧？怎么会在这?里？” 说起这?个，孙云川又来了精神：“哦哦，我?们来这?搞个项目，这?是我?工牌。”他将脖子上的吊牌亮到?正面。 方?会凌视力极好，一眼瞄到?工牌底部"风晟集团"的标志，黑眸不由微微眯起。 竟然这?么巧。 “姚老大说是小方?总促成的这?次合作，小方?总还长得特好看特有气场！我?就想到?了你。”孙云川视线黏在方?会凌身上，笑得奉承：“都是老同?学，工作上还得麻烦你多多照顾。” “客气了。” 方?会凌也没了和谈茵报备伙食的心思，转而打开?聊天?软件找到?秦橙，发文字消息：【今天?风晟的人的情况给我?说一下。】【】 第105页 那边立刻显示消息输入中。 方?会凌没滋没味儿嚼了几口饭，等着回复。 秦橙：【方?总，今天?风晟一共派来两人。一位叫刘阳，30岁，是风晟的研发主力，在风晟入职多年?，参与?该项目的产品设计，专业水平一流。另一位叫孙云川，是风晟今年?刚招进去的实习生，Y大毕业，话不多，主要来跟进学习的。】 是边上这?两人无疑了。 方?会凌：【时刻注意他们的动向，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秦橙：【收到?。】 父亲突然倒下，新合作对?象里居然有当年?厌恶的老同?学，巧到?不得不令人警惕。 风晟这?样祈求攀附高枝的小公司派人来安盛交流，刘阳这?样的骨干尚且合，但派孙云川这?样刚入职没多久的实习生就得琢磨琢磨了。 饭后回到?办公室，方?会凌给风晟的姚总打去电话，开?门见山道：“姚总，打扰了，我?对?贵公司派来的这?个实习生很感兴趣，可以烦请姚总给我?介绍一下他的情况吗？” “方?总怎么突然想到?要了解我?们的实习生了？是他……做了什么吗？”姚总刚还在和下属吹牛，这?会儿接到?电话吓得冷汗直冒，一时拿不准这?位小方?总话中的意思。 “这?次合作由风晟主导，又是我?们首次合作，想来贵方?一定?也很重?视。那位叫刘阳的我?见过了，能力很出众。那个实习生既然能跟着一起，想必也有过人之处，我?个人比较好奇，所以想来了解一下，不知道姚总方?不方?便？” “原来是这?样，方?便方?便！方?总放心，我?们对?合作那是万分上心！别看孙云川现在还是实习生，他在校时拿过不少奖项，是个很有潜力的孩子。他一听说和安盛的这次合作，当晚报了一堆资料上来自荐，我?觉得能有这?种?冲劲，项目一定?也不在话下。”姚总信誓旦旦给她打包票。 听起来姚总并?不知道他们的同?学关系，这?么说是孙云川主动贴上来的？倒也符合那人一贯的行径。 “是我?冒昧了，我相信姚总的眼光。” 虽然不愿意和孙云川碰上，但涉及工作，尤其是自己跟进的项目，方?会凌不得不去现场督察一下。 人刚来到?实验室外，就不幸与?孙云川的视线对?上。孙云川眼睛亮了亮，开?始不住挤眉弄眼，这?让方?会凌想起了当初那个黏皮糖一样烦人的死小孩，不由脸一黑。 “方?总，您要来看看吗？”小程让出电脑前，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方?会凌强行无视孙云川的视线，交代道：“你们看着来吧，出结果?了再发给我?。” 真是一秒都不想待。 方?会凌没留几分钟就离开?了。 刘阳很快重?新投入交流中，叫了声孙云川没听到?回应，抬头发现这?傻小子还望着方?总离开?的方?向发呆。他推推孙云川，调侃道：“怎么？看傻了你？” 孙云川回过神，表情有些失落：“没。阳哥你刚说什么？抱歉我?听岔了。”他补救地捧起册子作势要记录。 刘阳把内容重?新说了一遍，说完顺带瞅了眼，这?一瞅不得了，有两排数据居然直接记串了！ “怎么心不在焉的？看看你记的啥，重?新写！”刘阳愤愤抱臂。真是的，公司怎么只派个实习生跟着他，连个数据都记不好，要不是他及时发现，回去后得多麻烦。 “哎，没事没事，和气和气。”小程打着圆场。 孙云川沉默地低下头，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 谈茵今天?稍稍加了会儿班，晚半个小时下楼，方?会凌便多等了她半个小时。 上车后，一杯新品奶茶照常递了过来。 这?是第二次，已经不算多惊喜了，但谈茵还是有被小小地感动到?。 “谢谢。每天?来接我?，很麻烦吧。”谈茵咬着吸管，吸上来三?颗珍珠。 方?会凌直直看着她，笑道：“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半天?没见到?谈茵心里就想得慌，尤其是今天?遇到?糟心的人，更想念姐姐了。这?话她才不会和谈茵说，当初被告白的悲惨遭遇谈茵可是也有目睹的。 “等过两天?休息，我?去找找附近的驾校吧。”不能总让方?会凌来接她，她也同?样工作了一天?，需要休息。 “好呀，就去我?当时报的那个吧。姐姐这?么聪明，肯定?能一次过。” 方?会凌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吸管，准备瞅准机会故技重?施地凑过去嘬一口。正这?么想着，就见那根吸管忽然调转个方?向朝向她，似有请君入瓮之意。 谈茵勾起唇角：“喝一口？” 方?会凌一愣，继而讪讪探身上前，叼住吸管吸溜一口。 好甜，糖加多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喝完方?会凌还不尽兴。她迟迟没有启动车子，攀着座椅委屈地向谈茵眨眼：“姐姐，还想要。”【】 第106页 “要哪个？”谈茵弯着眼睛，一副了然的姿态像极了坏心眼的狐狸。 方?会凌仿佛被勾去魂魄，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吻住那对?柔软的唇瓣，气息炽热紊乱：“要这?个！” 十?几分钟后，车子终于启动了。 谈茵木着脸含着吸管看向窗外，她的嘴角有一处破了皮，可怜地泛着红。方?会凌则是一副吃饱喝足的餍足笑容，单手把着方?向盘，就差没哼个小曲儿。 车里播放着某首悠扬的小提琴独奏，音量调得较低，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听到?细节。 谈茵忽然愤愤将刚吸上来的珍珠嚼碎，吞下，面无表情道：“其实地铁也挺方?便的。” “别别别！姐姐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小心点！绝对?不磕到?！” “你上次也这?么说。” “是、是吗？我?不记得了……” “呵呵。” · 吃过晚饭到?家时已经是七点多。 自从她们确认关系，所有人都默认谈茵会去方?会凌的房间过夜，她自己的房间有名?无实，差不多成了堆放物品的仓库。 方?会凌也有想过要不要单独搬出去住，方?家虽然在X市还有两处房产，但都很久没去过了，位置也相对?不太合适，再来邹行雪也不太希望她们去别处，索性继续在这?处别墅住下。 二人平常都是一起洗的澡，但今天?谈茵非常决绝地把人踹出去要求分开?洗。 “为什么……”方?会凌可怜兮兮扒着浴室门。 “没有为什么，松手。”谈茵冷酷无情。 某人只能委屈巴巴地缩回手，像被抛下的可怜狗狗，恋恋不舍地说：“那我?去床上等你……” 每次都来这?招，要真把人放进来，指不定?等会儿又要怎么抱着她啃，她嘴还疼着呢。 谈茵轻哼一声，扭头拉上浴室门。 门一关上，方?会凌的委屈表情瞬间一收，翻书似的化出一个笑容。 她美滋滋地想等会儿要怎么哄着姐姐给她亲亲呢……她知道，谈茵也不是真生她气，就是被咬痛了投诉无门，只能把气撒在她这?个罪魁祸首身上，这?很合。 再说，被姐姐训两句怎么了！ 第56章 还你一计 谈茵那里有些肿, 艳红得怪让人心?疼，得去找找有没有药。 方会凌下楼翻箱倒柜，没能找到合适的, 干脆拿上钥匙直奔就?近的药店现场采购。 是夏夜，圆月当?空。 十五的月亮总是这样饱满，散发着圣洁的光。晚风轻柔, 似无形的流水悄然拂过发梢。 方会凌步伐轻快, 心?想要是晚上可以和姐姐牵牵手?散散步就?好了。 工作压缩了她们太多时间?, 当?初若不是她一贯坚持要粘在谈茵身边, 恐怕现在都?不会有这么多相处机会。 幸好, 她这一世选择了主动。幸好，她的姐姐还喜欢她。 · 方会凌买完药小跑着回去, 路上恰好望见一辆黑色轿车驶入车库, 似乎是方晏舟的。 她留了个心?眼没直接出现, 却见那车停稳后, 从后座下来个人。黑色西装笔挺，剑眉深邃——竟是方永忠！ 他们怎么会一起回来？ 方会凌眉头一拧, 也不藏了, 从树后走出唤了声：“爸。” 方永忠扭头，见是女儿，放松地?展开眉眼：“是会凌啊，你这是才回来？” “嗯, 去买了点药。”方会凌拎起装着药品的塑料袋证明行径，又问他：“爸, 顾叔呢？怎么是二哥送你回来？” 方晏舟停好车从上面下来，笑道?：“我和爸这不顺路吗，刚好就?一起回来了, 路上还能聊聊公司的事?。” 方永忠点头表示认同，关切地?看?着女儿：“买药做什么？你生病了？” “给谈茵买的，一点擦伤，不是什么大事?。” 方永忠讷讷"哦"了声。他还没彻底习惯女儿弯了的事?实。 三?人一起回了别墅，方会凌直接上楼去到自己房间?。 一打开门，就?见谈茵穿着纯白?睡裙站在床边，长发松松披散在双肩，正垂眸发着呆，像未上发条的美丽人偶。 姐姐果然更适合穿白?色。以前成天风吹日晒时皮黑还比较黑，现在养了这么多年，再加上她精心?挑选的护肤品加持，相当?于给本就?和谐的五官敷上层柔光滤镜，变得更加完美。 方会凌捂住自己砰砰乱跳的小心?脏，这都?多少年了，还没有对姐姐的容貌免疫啊。 “姐姐，你洗好了？我给你买了点药。”方会凌关好房门，解开塑料袋，将里面东西一一取出展示在桌上：“有喷雾的，有药膏的。药膏我买了两种，药店的人说都?有效果，可以看?着涂。还有唇膏，蜜桃味的，这个是便利店买的，不知道?管不管用?。” 谈茵回过神，轻轻"嗯"了声：“去洗澡吧。” 嗯？怎么感觉姐姐态度怪怪的？不能真生她气了吧？不至于吧？【】 第107页 方会凌略有不安地?抱着衣服进去，简单冲洗一番后，动着歪心?思出来。 “姐姐……” 谈茵本来坐在被?窝里看?手?机，听?到动静抬头，眼中霎时撞进大片丰满的白?。 脑袋叮咚卡壳一瞬，她慌忙捂住脸，有些奔溃地?嚷道?：“把衣服穿好！！” “带进去的衣服不小心?被?淋湿了，没法穿……” 方会凌的声音简直像从盘丝洞里传出来的，怎么还带回声？！谈茵耳朵热得要冒烟。 “衣柜里有干净的。” “姐姐可以帮我找一件吗？外面冷……” “自己找！” 她真的要疯了！虽然知道?这个小家伙身材好，但没必要这么明晃晃地?亮给她看?吧？今天可不能做出格的事?啊！ 谈茵死死捂住眼睛，这是她抑制冲动的第?一道?防线，从不被?美□□惑开始。 见谈茵把头缩得跟个鹌鹑似的，方会凌内心?窃喜地?偷笑。她看?到谈茵脸红了，姐姐肯定也喜欢她的身体！可惜身上的这两道?疤不能露出来，免得谈茵又要难受，只能拿衣服盖住。 方会凌从衣柜中找出件灰色睡袍囫囵套上，然后扑上床钻进被?窝，仰头望着谈茵的下巴，乖巧地?说：“我换好啦。” “那就?睡觉。”谈茵短暂撤下防线，强忍着不去看?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摁下床头的开关。 "啪嗒"一声，屋内陷入黑暗。 “？？”方会凌有些懵：“这么早？” “嗯，今天累了。”谈茵自顾自地?躺好，顺带给方会凌掩好被?子?。 方会凌翻了个身搂住谈茵的腰，像抱着大型公仔一样贴着脸颊，嘟囔道?：“我买的药还没用?呢。” “你洗澡的时候我已经用?上了。” “现在太早了，我睡不着。” “那数羊吧，数到一千怎么也该睡着了。” 总之今天说什么都不能做。 腰间的手开始不安分地乱动，谈茵及时抓住，沉声道?：“方会凌！” 方会凌一愣，谈茵居然直呼她的大名……难道?真的生气了？怎么会，不应该啊？ 被?喝住的方会凌兀自进行一波头脑风暴，结果越想越乱，且毫无头绪。 她讨好地?蹭蹭谈茵的肩膀：“姐姐，我错了。”反正谈茵对撒娇的她总是没办法。 谈茵闭着眼，把她的手?拽到唇边敷衍似的轻碰一下，道?：“睡吧，我真的困了。” “那姐姐别生我气好不好，不然我今晚会睡不好觉的。” “不生你气，睡吧。” · 尽管如此?，方会凌依然没能睡个好觉。 早早地?被?闹钟从床上拖醒，方会凌恹恹睁开眼。被?窝是人类的伟大发明，她真想在里面睡到饱。 谈茵已?经洗漱完毕，对着镜子?描眼线，对床上伸半天懒腰还没出窝的小家伙淡淡道?：“快八点半了，我先走了？” “别别别！我送你！”方会凌猛然清醒，一个鲤鱼打挺从被?窝弹起来，边刷牙边换衣服，效率那叫一个高。 其实离八点半还有段距离，谈茵随便报的，她才不会把通勤时间?压得那么死。不像方会凌，卡点若能成为一门艺术，她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大师级。 整装待发上了车，方会凌瞥了眼显示屏才后知后觉发现时间?尚早，她不再毛毛躁躁，甚至有心?情在开车前灌上一杯咖啡。 方会凌侧身盯着谈茵嘴唇看?了会儿，比昨天好点了，虽然还肿着。 她问：“还疼吗？” 谈茵歪歪头，笑而不语。 “我都?道?歉了，药也买了，怎么还生气啊……” “都?说了没生气。”谈茵扭头看?向窗外，道?：“到了再和你说，先开车吧。” “哦……” · 这一路异常难熬，自诩了解对方的方会凌又一回被?谈茵奇怪的态度搞得晕头转向。 难道?是以前说的什么"精神病"又复发了？那个什么"讨厌的家伙"、"电击"、"不能说的人"又缠上来了？ 当?初在酒吧把谈茵灌醉，问到了一堆乱七八糟听?不明白?的回答，方会凌每每想去问个明白?，谈茵总会闭口不谈，一个字都?不愿多说。明明她仔细查过谈茵的过去和身边，根本没有她不认识的人，谈茵的手?机她也偷偷查看?过，一切正常。 谜题一团接一团，方会凌开车开得心?不在焉。 等到了七颗枣公司楼下，方会凌把车熄了火。踌躇一二，对谈茵道?：“到了，你要和我说什么？” 谈茵推开车门，要她下车。于是方会凌稀里糊涂跟着下车，被?叫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谈茵拽着她的袖子?，嗓音压低，语出惊人：“你房间?有监听?器，在床板后面，是方晏舟放的。”【】 第108页 方会凌瞳孔猛缩，一瞬忘了自己方才那堆乱七八糟的猜测，脑袋先是嗡地?一声细鸣，而后逐渐变得清晰。 “姐姐怎么知道?的？”方会凌眉头皱起，语气带着一丝紧绷。 “你信我吗？”谈茵抬头，目光直直望进方会凌眼中。 姐姐是认真的。方会凌张张嘴，点了一下头。 “好好利用?这次机会，不要打草惊蛇。”谈茵踮起脚，在她唇边蜻蜓点水般擦过一吻。 方会凌下意识抓住她手?腕。她有太多想问，又不知该从何问起，一时僵住，只有目光依旧如炬般闪着暗火。 谈茵估算了下，现在距离上班点还有些时候，多耗会儿也不打紧。 “我不知道?他具体放了多少个，我的房间?、你的车上，还有其他地?方，有没有都?不能保证，所以刚才没敢在车上和你说。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怕被?录到什么对你不利的音频。”想起昨天自己一时着急语气稍微重了点，害她的小女朋友受了委屈，还是得解释下。 方会凌却还陷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里：“你为什么能肯定那是方晏舟放的？不能是别人吗？” “因为……我知道?他迟早会放在那里。” “为什——”为什么会知道?？从哪知道?的？ 黑眸的映射中，谈茵缓缓竖起一根食指在唇前。 “嘘—— 不能再说多了。说好相信我的，嗯？” 方会凌欲言又止，纠结半晌还是点点头。她伸出手?臂环住谈茵的腰，嗅着她发间?清新的果花香，委屈地?告状：“姐姐昨天好凶……” “我怕你乱来，落下把柄就?不好了。”谈茵拍拍她的背。 “知道?了，我相信姐姐说的，会注意的。” “对了。”谈茵忽然想起来还有一事?，问她：“你的手?机确定安全吗？会不会也被?植入什么危险的东西？” “应该不太可能，我的手?机很干净，除工作上的事?一般不会乱点，也不会离身。”她是罕见的连游戏都?不玩的类型，手?机里的APP少得一页就?能装下。要是方晏舟真能把她手?机一并监听?了，还费心?费力往她房里装什么窃听?器。 “也是。”谈茵扬起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手?机拿出来，给你传个好东西。” · 到点，谈茵上班去了。 方会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上刚安装的APP。 谈茵给她的是另一个□□，里面已?经备份了好几天的音频，若不及时保存，会在一周后自动删除。至于音频的内容……她点开第?一个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谈茵早知道?方晏舟会来这一招，于是提早在对方房间?放置了同样性质的东西。方晏舟一定不会想到，碍于面子?接下放在床头的那个小猪钩针玩偶，里面藏着这样精密的窃听?设备。 第57章 鸿门宴 方会凌研究了两天录音, 拖着进度条把可疑的音频都?听了个遍，无果。 方晏舟独处时嘴闭得很牢，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音频里包含声音的部分90%都?是啪嗒啪嗒的键盘声。这个人甚至连呼噜都?不打，也不说梦话，简直无懈可击。 算了, 至少多?一条路。再说, 方晏舟不知道她们已经发现了监听器这事, 她们看似在明, 时则在暗。 姐姐也真是的, 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早点告诉她。 · 不过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做了坏事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周末, 方会凌在公司办公, 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方总, 方董的检查报告出来了。” 来电的医生是与方家交流密切的老熟人, 早些年邹行雪养身?体时期培养出的野生关系，如?今也成?了方会凌的人脉。方会凌特别交代这事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所?以出结果的第一时刻, 电话打到了她这。 幸好她在谈茵的威逼下将手机静音改调了震动。 “报告有什么?问题吗？”方会凌问道。问题不大的话她也不是很想?动身?。 中年医生语意不详：“这个不好说，您看今天方便过来一趟吗？” 方会凌的视线因为?这句话默默凝住，她道：“我知道了，等会儿就过去。在那之前还请不要告诉任何人。” · 这位中年医生学医数十载, 见过多?少疑难杂症，小小检测自然?不在话下。不过事发于豪门?, 连他都?不得不三思才敢后行。 方会凌坐在医院办公室的板凳上，面前的纸质报告上填写?着一堆专业数据，她看不懂, 直接跳到最后结果一栏，视线定在醒目的两个楷体黑字上。 “中毒？” “是的。雷公藤虽是一味中药，但含有大毒，我们检测到的剂量微乎其微，不致死，但也绝对不算轻。猜测是长期摄入的后果，在体内积攒到一定的量，这才导致的昏厥。” 方会凌的心沉了下去：“能根治吗？” “不好说，得养，毕竟脏器已经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医生说得沉重：“什么?时候再带方董来治疗下吧，养得好问题不大。”【】 第109页 雷公藤？她爸什么?时候吃了这种东西？还长期吃，并且只有他中招。 脑中忽闪过一道灵光，方会凌眼睛慢慢睁大——是茶。 方永忠嗜茶如?命，茶水这东西几乎没停过。邹行雪有喝咖啡的习惯，但她身?体本就偏弱，真尝了这种毒物只会比她爸倒得更快。她和谈茵也一直好好的，她们甚至很少在家里用餐，几乎每天都?要借在外就餐的机会温存，自然?也没机会被害。 只有他爸，茶盒甚至光明正大摆在客厅酒柜里，装了满满一柜！ “我知道了，我会让他来的。报告结果还请您先扣着，不要透露给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包括我爸。麻烦了，这对我们家真的很重要。”方会凌诚恳地说。 “方总放心吧，我相信这一定不是你做的。要是你做的，也不会强行扣着方董要求检查了。”医生这点还是很看得清的。至于会不会是贼喊捉贼，管他呢，小方总还能害他亲爹不成?？ · 体检本是保险起见，如?果查下来真的只是劳累过度，她还能以此要挟她爸令他多?休息。事实证明，真相比她想?象的要严重，竟会是毒。 方会凌请了下午的假，没和任何人报备，也不需要和任何人报备，独自一人开车回了方家别墅。 这时间，王姨正在打扫卫生，拿着吸尘器满大厅走?动。见方会凌回来，特意停下吸尘器，问道：“怎么?这个点回来啦？” “王姨，我来找点我爸的茶叶，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方会凌说着打开酒柜，里面塞了满满一柜子?茶叶，铁盒装的，纸盒装的，各种各样眼花缭乱。她还看到了过年时谈茵送的那盒茶叶，被放在最角落的位置。 方会凌从厨房取出几个一次性保鲜袋，随便抽出一盒茶叶打开，手指捏出一点捻进袋子?里，打上死结。 她要拿这些去化验。 王姨见她在酒柜前低头?捣鼓，无意说道：“小姐怎么?也对茶感兴趣了？前不久二?少爷刚好给方董送了一盒茶呢。” “什么?？”方会凌闻言抬头?，问王姨：“他送的茶在哪？” “就您手边那盒，蓝色罐装那个。” 方会凌抽出那个罐子?，打开，里面的袋子已经撕开了口?，显然?已经被喝过了。 她照例取出一点放入袋中，系上死结做阻隔。 “诶，您这样装茶是做什么呢？”王姨好奇地问。 “有个朋友想?喝茶，不知道哪种好，我每个都?给他装点，顺去给他泡了尝尝。姨你千万别告诉我爸，也别告诉我哥，这事只有我们两个知道，好不好？” 王姨笑得合不拢嘴，心想?小姐果然?还是有小孩子?心性的。她爽快应下，继续去忙自己的活了。 · 背着王姨，方会凌把每一盒拆封过的茶全部做上标记，然?后拿去给医院化验。 防止正在喝的茶中招，方会凌额外买了盒全新的给方永忠，找各种借口?软磨硬泡要求对方之后只许喝她带的茶。 方永忠猜女儿肯定是从哪知道自己收下了养子?送的茶心里吃味，所?以才会给他送同样的礼物，他对此深信不疑。 亲生女儿和养子?，方永忠到底还是更偏向亲生女儿，竖起三根手指答应绝对优先把女儿送的茶喝完，方会凌才放心。 化验结果隔日就出来了。 结果与她想?的有些许出入。方晏舟送的茶叶里并没有检测到毒素，相反，那是非常昂贵的好茶。检测出毒素的茶叶样本有两份，一份来自某个不起眼的精致小盒，还有份来自谈茵送的礼盒。 这样就很明了了。谈姐姐的茶是她们一起去买的，不可能有问题，毒素能出在这里，只能是方晏舟想?嫁祸给谈茵。届时如?果事情败露真到检测毒素的这一步，只会查到谈茵的茶出了问题，而他方晏舟将会完美隐身?，干干净净地摘出去。 好一个阴险之人，幸好被她提前发现了。 既然?如?此，也休怪她不讲情面了。 · 次日傍晚，在方会凌的主动邀请下，方家人齐聚在别墅餐桌旁，进行一场久违的家庭聚餐。 谈茵作为?方会凌的恋人，在主位旁有了名正言顺的一席之地。 当然?，她们提前串通过气，知晓今天的真正目的并不在此。 “为?了庆祝我经手的项目正式出成?果，大家干一杯吧。”方会凌第一个起身?，举起盛着深色酒液的高脚杯，作出干杯的动作。 为?了给女儿捧场，邹行雪第二?个起身?，笑意盈盈：“我的凌儿真棒，妈妈敬你一杯！” 于是桌上在座的其他几人也纷纷给面子?地起身?，碰杯。 谈茵杯里装的独一份果茶，方会凌担心她喝多?误事，特意没敢给她倒酒。 敬完，大家坐下有说有笑地聊了会儿，方会凌忽然?道：“对了，我刚在后头?泡了茶，给你们端上来瞧瞧。”说着起身?奔去厨房，带出一壶浓得发黑的液体，隔老远都?能味道浓郁的茶香。 方永忠右眼皮不自觉跳了跳，他颤抖地指着那壶液体，问他的宝贝女儿：“你刚说这是什么?？茶？”【】 第110页 “对啊，我看您老爱喝这个，就想?着泡一点试试，也给二?哥尝尝看。爸，我都?没敢动您那堆藏品，只拆了当初谈茵姐姐送给您的那盒。”方会凌握着透明壶把，优雅地倒了一杯浓郁的液体，递到方晏舟面前：“二?哥，听王姨说你也喜欢茶，这是特意给你熬的，尝尝看吧，” "熬"……茶？ 方晏舟身?体不动，眼珠从那杯不明液体上扫过，淡定地说：“你煮得太浓了，我喝不惯。”面上不动声色，放在桌下的手却不自觉蜷成?拳。 方永忠唉声叹气帮腔：“会凌，你这茶叶放得太多?了，泡茶放一点点就够了。”心疼死他了，那可是好茶，他藏着都?没舍得多?喝！ “好吧，我第一次泡，不熟练嘛。但这是我辛辛苦苦花好久泡出来的，二?哥你真的不尝一口?吗？”方会凌似笑非笑盯着方晏舟的眼睛。方晏舟也抬头?，掀起黑眸与之直直对视。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无声交锋，擦出仅三人可见的硝烟火花。无须多?言，方晏舟已然?明白事情败露。 此时端给他的这杯浓茶来自那盒被特别关照过的礼盒，定然?含有剧毒，今晚的聚会也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项目成?功，只是针对他的鸿门?宴。 方晏舟无比庆幸当初把毒洒在了谈茵的茶盒里，这样就算要追究也追究不到他。 想?通这些，方晏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下，他轻笑一声，语气满含无奈：“会凌，你放了多?少进去？” 方会凌：“大概抓了两三把吧。” 方永忠闻言气得捶胸顿足，险些眼含热泪：“太浪费了！小谈送的那个我宝贝着呢，都?没舍得喝完留到现在，你倒好，一次抓两三把！” 不会方叔叔悲痛的责骂，谈茵看向方晏舟，替方会凌说话：“大哥，你就照顾一下会凌的面子?吧，她刚刚泡茶都?差点被烫到，可难了。你就喝一些吧，一口?也行。” 一口?？半口?他就该送ICU洗胃了。 方晏舟的脸色在方家两位长辈看不见的方向一变再变，永远温和的眸中渐渐展露出阴狠的凶意。 “二?哥？怎么?不说话？” 方会凌将浓茶再往前递了递，方晏舟突然?忍到极致似的起身?，道：“王姨记错了，我不爱喝茶。我还有事，先上去了。”说罢转身?直接上了楼，给众人留下一个不堪受辱的背影。 邹行雪苦恼地扶额：“凌儿啊，你看你，都?把你二?哥吓跑了，大晚上的怎么?喝浓茶啊。” 方会凌耸耸肩，不甚在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吸一小口?就忍不住吐了出来，脸皱成?一团：“好苦……” 方永忠恨恨地捂住心口?：“我的茶……我的好茶……” 有毒的部分早就给她全丢出去了，现在泡的是额外新买的茶。 方晏舟也真是不经试探，这都?不肯冒死尝一口?，装装受害人这事说不定还能被他糊弄过去。可惜了，他没这胆。 第58章 赞助商 这事过后, 方晏舟又恢复成了平时?衣冠楚楚的模样，对谁都彬彬有礼笑得温和?。哪怕不慎私下遇到，方晏舟还是像个?体贴的哥哥, 对方会凌嘘寒问暖，仿佛曾经窥见的那抹狰狞只是错觉。 当然，她再也?不会相信了。 · 一段时?日后, 总经办公室—— 方会凌从?秦橙手中接过一叠纸质资料, 翻页查看?。 秦橙：“这是筛选过后拟出的合作平台和?流量博主的名?单, 以?及大致报价。第二页是比较推荐的, 这一页的博主普遍风评较好、粉丝量大, 第三页往后是不同领域的次选。” 和?风晟的合作进入尾声，产品已经正式打磨完毕, 来到宣传阶段。 方会凌拿支笔, 在?列好的名?单旁酌情勾了几下, 然后将?资料还给秦橙：“这些先?去谈吧, 做好审稿，务必在?中秋前一周内发, 不能太晚。” 秦橙有些犹豫：“方总, 这会不会太少了？”虽然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产品，但日子选的特?殊，又冠着公司的名?，只选那么点人, 再加上大数据过滤，能刷到的用户怎么看?都很有限。 “你看?着来, 再加几个?问题也?不大。记得做好背调，那种素质堪忧的绝对不许纳入。”方会凌说着忽然想到什么，问她：“你下午有什么要紧事吗？” 秦橙思忖道：“有几个?方案审核、下周会议资料, 暂时?就这些。” “那正好，你先?把事情安排下去，一个?小时?后跟我出趟差。” “出差？！”秦橙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要回去收拾下行李吗？” 方会凌勾起唇角：“不用，就在?X市。” · “咳咳！大家手头活儿先?放一下，赞助商马上要来视察了！大家快把桌上收拾一下，垃圾该扔的扔掉，零食都拿下去，至少别放那么显眼的地方！”夏风导演着急忙慌吊着大嗓门，挨个?办公室给大伙儿通风报信，脚上穿的洞洞鞋都差点跑断根，硬是在?空调房里生出层薄汗来。【】 第111页 饼干收到指令当即把笔一放，双手快准狠地将?桌上零食尽数扫进桌肚，还有功夫催促谈茵：“你也?快一下，别被赞助商看?到以?为我们天天闲得光吃东西去了！” 可惜了她刚开包的薯片，才吃两口！但相比之?下，她更不想吃到油腻腻的大白菜…… 谈茵的工位向来整洁，唯二的两包糖还是饼干硬塞给她的，现在?也?全进了抽屉。 这个?消息并没有让她多慌乱，领导不领导的不重要，她只需要像平时?那样正常工作就行。 谈茵埋头继续作画，根据草稿定轨勾勒线条。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有的人分出一丝注意力在?门外，对那位一改她们生活质量的神秘赞助商的到来紧张不已。 夏风对着镜子好仪容，确认发丝没有一根翘起，随后挺直腰背，来回踱步候在?办公大楼的正厅。 她还没见过赞助商本尊，当初签合同是与?一位秦姓负责人沟通的。对方隶属于那个?安盛集团，也?不知为什么看?中她们这个?过气动画公司，肯出资赞助她完成《花神》的续作。 不论如何，有赞助商肯帮扶就是好事，甲方出手阔绰，打钱爽快又大方，当初她连卖惨词都没来得及打完，那边预付款已经到账了。 等这回见了金主本人，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 方会凌和?秦橙抵达工作室楼下时?，夏风导演踩着才换的黑色高跟鞋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展露出敬业的笑：“方总，秦总，欢迎欢迎。” 幸好方才秦总在?车上给她发了消息，不然她现在?连金主的姓都叫不出。 “夏风老师您好，久仰大名?。”方会凌礼节性?地伸出一只手，手指白皙而修长，漂亮地好似精心雕琢过的石膏体。 夏风受宠若惊，微微拱着腰与?之?握手，心脏闪过一阵悸动。 没想到赞助商居然这么年?轻，看?起来比她还要小好几岁，跟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衣品也?很好，蓝灰色长款衬衫配黑色长裙，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优雅又飒气。 秦橙在?方会凌身后抱着个?大盒子，夏风十分有眼力见地替她把东西接过，在?前头带着往电梯走，问道：“二位此?次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秦橙瞄了眼上司，见对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主动揽起解说的活：“夏老师，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即将推出一个新产品，在?中秋前发售，希望七颗枣能出一个?动画短篇做宣传，最好能与《花神》的主角联动。” “中秋？那还有差不多一个?多月，时?间上可能有点赶，不过我们能完成。这盒子里的就是要创作的新品吗？” “对，我这还有个?简单的宣传视频，带一些产品数据，可能会用得上。”秦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 方会凌忽然道：“这个先不急。夏风老师，我是第一次来，可以?带我了解一下你们工作室的情况吗？” “——好的好的，没问题，方总您等我先?把这个?放工位上。” · 进入戒备状态的动画组成员从?走廊处听到慢慢逼近的脚步声，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腰杆挺得笔直。 “这边是动画组，也?是我们电影的主力军之?一。现在?市面上三维电影层出不穷，像我们这样逐帧绘制的已经很少了。我们注重剧情更注重画面，为了达到最好的视觉效果，招聘的每位动画老师都有非常扎实的作画基础。”夏天兢兢业业做着解说。 方会凌一眼就望见了靠窗位置的谈茵，谈茵画得专注，头都没抬一下。午后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她的肩头和?发梢，像是披了层薄纱，安宁之?余，言着岁月静好。 心脏传来酥麻的颤动，方会凌手指微微蜷缩。她转过身，对夏风柔声道：“夏风老师，我可以?进去看?看?吗？会不会打扰到她们？” 金主您说的这什么话，那能不让您看?吗！夏风连说两声"可以?"，热情地把人邀请进去。 脚步声由门外踏入了动画组的领地。 饼干紧张地呼吸都不顺畅，她借着电脑屏幕遮挡快速转动眼珠瞄去，就见一个?高个?儿锁骨发的大美?女直直迈步朝这走来，下意识握紧笔杆。 窝巢！这就是我们的赞助商吗？这是模特?吧！她还以?为赞助商都是肚大腰圆的中年?人，没想到居然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 方会凌的视线若有若无定在?谈茵身上，她假装从?后排路过，绕了大半圈，最后停在?谈茵电脑前，驻足欣赏了会儿，开口道：“这位姐姐画得真好看?。” 谈茵笔尖一顿，她熟练地将?画歪的线条撤回。抬头，乍然见到熟悉的脸，有些被吓到地轻微抖了一下。那张早上还撒着娇对她索吻的脸此?时?笑得温柔，眼底盛着暖阳余晖。 对上谈茵讶然的目光，方会凌十分做作地抬手将?一边头发撩至耳后，露出精致的黑曜石耳钉，浅唇微挑。 听到金主夸奖，夏风如打鸡血，将?动画组的功劳一通猛夸。【】 第112页 电光火石间，谈茵想明白了一切。她收起眼底的惊讶，道声谢，低下头继续作画，实则留了个?心眼随时?注意着身边动静。 三人在?动画组溜了一圈，出办公室后，方会凌对身后二人道：“秦橙，节省时?间，你和?夏风老师先?去交接下宣传的事吧。随便找个?人带我四处逛逛就行，嗯——就刚才那个?姐姐吧。”她遥遥指向谈茵的位置。 方会凌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谈茵自?然也?能听到。她再次抬头望向方会凌，见对方一副陌生人的姿态，眼睛却?滴溜溜地朝这边滑来滑去，唇角不禁扬起抹淡淡的笑意。 怎么跟做贼心虚的小狗一样。 夏风闻言当众人面招呼她过去，给她介绍道：“波波，这位是安盛的方总，你带她了解一下我们工作室吧，我和?秦总先?去谈别的。” “好的。”谈茵点点头，朝方会凌伸出手：“方总您好。” 方会凌忍着笑和?谈茵握手。 待秦橙和?夏天离开后，谈茵边带路边问她：“方总，您要去哪逛？” 方会凌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不行，姐姐你还是别这么叫我了，好奇怪。” “怎么会呢，方、总。您可是我们公司尊贵的赞助商呀。”谈茵着重强调那两个?字，玩味地斜觑着她：“方总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方会凌莫名?起一身鸡皮疙瘩。 左右四下无人，她主动牵住谈茵的手，软着声音道：“姐姐我错了，别这样嘛。” 谈茵与?她十指相扣，不置可否轻哼一声。知道这是妥协的意思，方会凌顿时?改颜嬉笑起来：“我突然来这找你，惊喜吗？” “有点惊吓，下次还是提前说吧。”谈茵问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秋招吧。”方会凌说：“你说你心仪这，我就去了解了一下，刚好你们导演在?拉赞助，我就投资了。” 果然是因为她，做恋人用心到这个?地步，说不感动是假的。 行至楼梯口，知晓这处下方是监控死角，谈茵停下脚步，忽然转身勾住方会凌的脖颈，望着爱人慢慢睁大的眼，赧然红着脸吻了上去。 “！” 没想到谈茵会这么大胆，突如其来的甜蜜融化了心窝，方会凌搂住她的腰，主动加深这个?吻。 缠绵浅尝辄止，重新获得呼吸的谈茵轻轻喘着气，薄唇泛着诱人的浅红。正打算放开，就觉腰间的桎梏一紧，食髓知味的方会凌五指抚上她的后脑勺，稳稳托住，再次吻了上去。 第59章 一起打台球吗 方会凌没敢吻太久, 毕竟这是在外面，谈茵还在工作中，要是因为自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耽误事, 绝对会被姐姐责备的，得忍住。 · 七颗枣工作室一共租了?两层，上层为主要办公区, 下层是休闲娱乐及食堂所在。 听闻赞助商光临一事, 夏风早早地把原本?在这的人都赶去工作了?, 此时下层几间娱乐室空无?一人。 “原来还有台球室啊。”路过某间房间时, 方会凌如是感叹。就是地方小了?点, 只?有两张桌子。 “嗯，但我不会打台球, 所以没来过这。” “姐姐, 我想?玩玩试试。”方会凌忽然来了?兴致, 拉着?谈茵要进去。 谈茵惊讶：“你?会打台球？” “学过一点, 以前朋友带我练过。” 方会凌跃跃欲试地从墙边拿起球杆，随意摆了?几颗球上去, 然后身体前倾, 杆头架在手背，姿势标准地凝神瞄准，出杆。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白球撞上球台边缘反弹滚动, 与一颗粉球撞上，粉球被推着?精准滚入袋口。 “哇。”谈茵捧场地给她鼓掌：“这么厉害。”看来她对方会凌的技能点挖掘还不够全面, 这个人到底还会多少东西啊。 方会凌在爱人的一声声夸赞中玩心大起，拎着?球杆继续在球台上驰骋，只?听“啪嗒”“啪嗒”声接连不断, 一颗颗不同颜色的小球接连落入袋口，几番碰撞，直至剩下最后一颗母球停在台面——竟是完成了?一出漂亮的"一杆清台"！ 这哪学过一点？谦虚过头了?吧！ “看来还没手生。”方会凌得意地撩撩头发，把球杆递给谈茵：“姐姐要不要也玩玩看？” 看起来好像不是很难。谈茵将信将疑上手，结果被打击地体无?完肤。 明明方会凌刚才也是这么打的，怎么她的球路就七歪八倒，迟迟进不了?袋？谈茵有些挫败地垂下头，兴致缺缺。 方会凌观察了?她许久，一看就知?道谈茵完全没有基础，每次都只?蒙头打中心点，就算有打翻袋思路也无?济于?事。 “这个其实有技巧的。”方会凌说?着?走到谈茵身后，一手扶住她的小臂，压着?她的身体往前倾。 谈茵下意识抖了?一下，熟悉的气?息贴得过近，总让她有某个奇怪方面的错觉。好在方会凌只?是单纯在教她打球。【】 第113页 “击打母球的不同位置会影响行进路线，比如对这种贴库袋的球，就需要对准——”方会凌覆着?她的手将杆头位置调低：“这个地方。” 啪——哒—— 洞口处的蓝球成功落入网袋。 “进了?。”谈茵愣愣盯着?逐渐停下的白球。 “进了?。”方会凌轻笑着?陈述事实，顺便趁机偷吻了?下她的头发。 这还是第一次进球，虽然有方会凌协助，但方才击打的瞬间，握杆的掌心感受到碰撞带来的冲击力，体验非常玄妙。 好像……还挺有趣的。 望着?台球桌上全新的残局，谈茵想?再多试几把，方会凌表示支持，并用同样的方式交给她更多易上手的技巧。虽然时不时会不安分地动手动脚，但都没太过分，谈茵也就由着?她去了?。 教学颇有成效，之后谈茵仅靠自己?多次尝试，顺利打进好几个球。看玩得差不多了?，她揉揉脸放下球杆：“走吧，带你?去看看其他地方。” · 谈茵带方会凌看了?健身房，她是这儿的常客。午休时其他同事睡觉打游戏，她则是利用这段时间过来锻炼身体，防止身体素质跟不上。然后是游戏区、食堂，最后来到一间超大的茶水间。 茶水间内部设施齐全，咖啡机、自助茶水应有尽有，甚至还摆了?台冰激凌机，旁边堆了?两袋未开封的蛋筒皮。 谈茵熟练地操作机器做了?两个甜筒，分给方会凌一个，二?人坐在茶水间最角落的位置静静享受独处时光。 落地窗透着?楼外暖阳，在茶水间的瓷砖地上映下大片耀眼光栅。整个下层静谧祥和?，屏住呼吸还能听到些微从楼上传来的动静。 方会凌看了?眼墙上钟表，问她：“姐姐，下班后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你?们？”谈茵反应过来：“哦对，你?还带了?个人。” “她算是我的助，叫秦橙，很有能力的一个前辈。”方会凌凑近了?些，嗓音柔软：“再有两个小时就下班了?，一来一回多麻烦啊，不如等谈完事了?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怎么样？” 谈茵：“她知道我们的事吗？” “她知?道我有女朋友。”方会凌三两下把甜筒嚼完，目光缓缓平移挪到谈茵那份，像往常一样伺机而动般亮着?眸子。不用开口都知道在想什么坏主意，谈茵淡定提醒她：“这里有监控。” “好吧……”方会凌遗憾地收回贼心，她撑着?脸静静端详着?谈茵的侧脸。她喜欢阳光照耀下的姐姐，好像纯洁的圣女，垂下的眼眸里尽是温柔，连着?她的心也是一片柔软。 方会凌舒展眉眼，惬意笑着?：“在这里工作还顺利吗？” 谈茵：“顺利，这儿挺好的。” 方会凌：“伙食怎么样？” 谈茵：“伙食也很好。我们组长告诉我说?，她们以前的伙食质量很糟糕，红烧肉会带猪毛，蔬菜有时能吃到虫子。相比之下，现在的简直堪比山珍海味。” 方会凌笑意更深：“这么说?我投资对了?。” 谈茵啮齿动物似的咬着?蛋筒边，不予苟同道：“我怕你?破费。《花神1》的质量固然优秀，但盈利很少，是差点亏本?的程度。动画电影生存空间少，尤其是我们这种逐帧绘制的，制作周期长，受众有限，容易吃力不讨好，最后很有可能票房缩水，入不敷出。” “没关系，相比安盛的日常开销，养一个动画工作室还是比较轻松的，姐姐不用担心这些。何?况……”方会凌顿了?顿，道：“我看过你?们工作室的作品，质量确实很高，人设很有魅力，她不该是当年那个票房。刚好最近安盛出了?款新品，我们打算和?《花神》联动一下，互相做个宣传。” “联动？”谈茵眼睛一亮，安盛的产品走遍千家万户，以安盛的知?名度若是能与其联动，对她们公司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助力。 谈茵按捺住期盼问她：“是怎样的联动？” “简单，由你?们工作室绘制一个动画短片，让小花神出出镜，中秋节的时候放在我们官网主页，所有经商平台都能看到。” “中秋节？”检索到关键字，谈茵思索起来：“还有一个多月就中秋节了?，这是需要多长的短片？” “大概三到五分钟。” “……我们导演接了?？” “接、接了?，怎么了?？会很赶吗？”见谈茵微微扭曲的表情?，方会凌不由紧张起来。她记得夏风导演好像也间接表示过时间赶。 谈茵无?言看着?她，这个笨蛋是真?的一点概念没有啊。 “我想?我该回去工作了?，搞不好今晚还要加班，你?们先回去吧。” 明明作为甲方拥有无?上的主权，但方会凌就是这么没有主权地被老婆赶走了?。她也是一时兴起想?到这种宣传手段才会过来，没来得及做横向对比，光想?和?谈茵碰面了?，压根没考虑过要求的合性。【】 第114页 几分钟后，方会凌找到导演办公室。秦橙正在和?夏风聊合作内容，桌上摆着?一个悬浮的月球型夜灯，正安静旋转着?。 “方总？您逛完了?？”夏风起身相迎，心里忍不住担忧着?作为新人的波波鼠有没有把她们的金主伺候好，这可是关乎她们工作室未来的金主啊！ 方会凌收拾收拾表情?，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夏风老师，关于?广告时长，我觉得可以进行适量调整。” …… · 加班通知?没能下来，谈茵准点下班了?。 来到楼下，远远望见拐角处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也不知?是欣慰更多是还是无?奈更多。 这家伙，明明说?好可以先走的，让她偶尔坐一次地铁也没什?么不好。谈茵叹了?口气?，任命地走过去，然而上车后并没有看到那个叫秦橙的姑娘。 “你?助还没下来吗？” “我让她先回去了?，这样姐姐就不用怕有外人了?。”方会凌将车内的音乐音量调低，方便等会儿路上聊天。 “注意你?的措辞，我没有怕。” “嗯。我和?你?们导演说?了?，动画时长缩短到30秒左右，这样时间来得及了?吧？”方会凌双眼直勾勾看着?她，一副邀功的姿态。 谈茵点了?下头。 仿佛得到鼓励，方会凌吱唔着?腼腆道：“那，今晚……” 这死孩子，怎么成天想?这出？谈茵不得不提醒她：“你?疯了?？那个东西还在呢。” 为了?不打草惊蛇，方晏舟安插的监听器还一直在床板底下藏着?没去料。为此，她们有好些时日没能温存。方会凌忙于?工作也就罢了?，现在闲下来，爱人又近在咫尺，只?用亲的根本?不顶饱！ 想?起这出就来气?，该死的方晏舟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动作啊！她每天工作本?来就够累了?，还要抽空去监听那边的动向，还总是一无?所获，光听那啪嗒啪嗒的键盘声了?。 方会凌短暂烦躁了?一瞬，将悲愤化为底气?，郑重道：“那我们去开房吧。” “……就为了?这种事？” “什?么叫"就为了?这种事"？这个由还不够充分吗？难道姐姐对我失去兴趣了?吗？我那么那么爱姐姐，每天都那么想?你?，姐姐一点都不会想?我吗？我们的爱难道不是互相的吗？”方会凌握住谈茵的手，每说?一句都要扭捏地拽着?晃一晃，跟讨糖吃的熊孩子似的。 撒娇是方会凌的领域，胡搅蛮缠的撒娇更是令人难以对抗，像一堆不讲道的藤蔓，一股脑地朝一处疯长，一个晃神就被缠地七荤八素。 感觉自己?被CPU、不是，PUA了?…… 谈茵捏捏眉心，忍无?可忍道：“嘴闭上，先开车。” “去宾馆吗？” “是去吃饭！饿死了?！” “吃完再去宾馆？” “…………” 事实证明，只?要脸皮足够厚，求欢这种事根本?小case。 · 她们没去成宾馆，谈茵始终觉得为这种事去那种地方太过羞耻。以前也就罢了?，现在都老妻老妻了?，还要特意去宾馆也太古怪了?！于?是方会凌带她去了?方家在X市的另一处房产。位置较偏，开车都花了?大半个小时，到地方时谈茵已经昏昏欲睡了?。 方会凌夜猫子一个，此时正是精力旺盛之时，哄着?谈茵一起进了?浴缸。 之后惊涛骇浪，风暴不断。仿佛有无?助的桨在不断拍打水岸，气?息黏灼，不知?疲倦。 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谈茵拖着?一口气?，愤怒地把方会凌数落个遍。 吃饱喝足的方会凌躺平任她锤，幸福地搂着?爱人的腰，认错态度端正：“我知?道错啦，别生我气?好不好？我给姐姐放点好东西，消消气?。” 床头柜上静静悬浮着?一个月球形状夜灯，夜灯底部有个方形木质托盘，指尖从边缘划过，木盘便发出舒缓悠扬的白噪音。 谈茵趴在方会凌怀里，眯着?眼睛望着?那个缓慢旋转的月球，哑着?嗓子：“这就是你?们这次的新品？” “嗯，官方名字叫悬浮睡眠仪，月球底部还设计了?香薰口，不过我更想?闻姐姐身上的味道，就没开。”方会凌虔诚地吻着?谈茵的头发，嗅着?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 “挺好看的。”谈茵声音懒洋洋的。 “我也觉得，姐姐困了?就睡吧。” 方会凌把被子往上提一提，被子下的手轻轻拍着?谈茵的背。 耳边是海浪声与风声交织，谈茵慢慢闭上眼，仿佛身体陷入柔软的沙滩，五指身心乃至头皮都得到了?放松，渐渐在方会凌的怀里陷入沉眠。 第60章 危机 安盛与七颗枣的合作正式谈下来了?, 虽然是中?秋前上线，但去掉审稿、测试阶段，真?正留给制作的时间不?足一个月。【】 第115页 夏风作为电影的导演兼编剧, 用一天时间确定好分镜草稿，然后下发下去。动画组的成员加班加点，加上配乐组同事协助, 很快在截稿日之前提交成功。当天, 神秘投资商大手一挥, 斥巨资给她们在茶水间搞了?个下午茶团建。 同事们欢呼不?已, 不?少老同事险些流出感动的泪, 七颗枣上次下午茶团建是啥时候？得两年前了?吧！ 喧闹言谈间，谈茵撕开桃子小蛋糕的花边纸, 一旁的手机适时收到方会凌的消息：【下午茶办得怎么样？】 谈茵随手拍了?张现场图发过去, 回道：【蛋糕很好吃, 破费了?。】 方会凌：【没花多少钱, 姐姐喜欢就好（爱心）。】 谈茵：【在忙吗？】 方会凌：【在想你?。】 ……还是这么油嘴滑舌。 方会凌：【下班后我们去逛夜市吧？忽然想吃路边摊了?。】 谈茵：【好。】 饼干挖着?刨冰，一脸八卦地看着?她：“又在和你?对象聊天？” 这个"又"字用得很灵性。 谈茵点了?下头?, 把手机摁黑屏倒扣在桌面。 “真?好啊, 我也好想有个爱我的对象。”饼干满眼歆羨地嚼了?几口刨冰上碎果干，问她：“你?感觉你?对象怎么样？会结婚吗？” “她挺好的，结婚……应该会吧。”想起当初不?小心听到了?方会凌的求婚计划，小孩懊恼地红着?脸, 她便没有再提，方会凌也没再说。但她心里有数, 方会凌大概率会在某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和她求婚。 “到时候可?一定要邀请我啊，我要蹭饭！”饼干大言不?惭。 “好。”谈茵知?道以饼干的为人，去了?肯定不?会少给份子钱, 虽然这事还八字没一撇。 · 时至中?秋佳节前15天。 安盛与风晟合力开发的新产品正式上市了?。 一时间，各大视频博主纷纷为该商品做起了?广告，甚至登上了?某销售平台的开屏主页。同时，小花神的动画广告在神秘作用下被?冲上了?热搜。等候《花神》电影出续集的老粉丝集体高?潮，纷纷跑到官方帖子下评论宣泄。 网友1:【我看到了?什么？花神居然复活了?！！这还是20XX年吗？？】 网友2:【居然还有人记得我们，天呐！】 网友2:【这是续集有着?落的意思?吗？？快把续集端上来！】 网友4:【上次在热搜看到花神还是五年前，一下年轻五岁，血赚。】 ……………… 七颗枣工作室转发了?官网的帖子，同时还放出了?一张中?秋小花神的卡通插画，这张插画将会做成纸片周边随产品赠送。 产品是好产品，广告到位价格合适，作为颜值超高?设计巧妙的佳节礼物，第一天销售量就达到了?惊人的5万以上。 方会凌看了?眼数据，露出满意的笑，然后继续投身新的工作。 但，意外发生了?。 两天后，中?秋佳节还未至，产品却陆陆续续收到大量差评。 原因是有不?少用户在使用时，播放出来的白噪音会突然变得尖利，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发出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主打助眠的产品出现这样大的BUG，定然是不?能再使用的。用户大多买来准备送人，节还没到产品先被?爆出有问题，于?是纷纷退款。 这事疑似被?自来水顶上热搜榜首，一时间，安盛的地位和信誉出现严重?的信任危机。 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方会凌索性把电话线拔了?，掏出手机给风晟的姚总打电话。 姚总此时也是焦头?烂额，电话一接通，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诉苦：“方总！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也想问问姚总是怎么回事，方便让刘阳和那个实习生过来一趟吗？” “我和刘阳现在就在去安盛的路上。”姚总声?音发着?抖：“方总不?是验收过了?吗？怎么会出现这样大的问题？这对我们公司的信誉影响非常大啊！”字字句句都暗含着?不?满和责备。 方会凌垂眸看着?手上的报告，这是秦橙刚出来给她的。上面是编程人员发现的一段编码错误，与其说是错误，不?如说是特意安插在这里的疙瘩。它出现得太突然，并且在验收前的那堆产品里并不?存在这样的疙瘩，这让方会凌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动了?手脚。 “那个实习生怎么不来？”方会凌语气沉凝。 “孙云川？他今天请假了?，这种事我和刘阳来就够了。”姚总头?脑还热着?，他因为这事被?上头?领导批了?一顿，孙云川又刚好请了两天假人不?在，他想找人发发火都没处撒。 请假？这么巧？方会凌可不信。 她没存孙云川的电话，通知?秦橙去联系，却被?告知?联系不?上，电话一直占线。 很快姚总和刘阳到了?。方会凌亲自带着?他们去到当初的实验室，程序员小程指着?代码上的错误给他们看，道：“就是这里，植入了?其他音频，才会导致出现奇怪的声?音。但是我们当初绝对没有导入这一段，这个每一阶段都有记录的。”【】 第116页 秦橙严肃地进行补充：“睡眠仪设计时一共产出过四?批，第一批有很多地方不?完善，回炉重?造出了?第二批，由于?选材方面有更优解，于?是再次调整，直至第三批正式确认规格。大家提前收到的试验装就是第三批的产物，我们都用用过，知?道这一批次的是没问题的。 第四?批是用户收到的、也就是出问题的那批，投放出去的应是和第三批一样的产品，但用户收到的却不?一样。” 姚总振振有词：“生产方面是由安盛负责的，第四?批生产后难道没有安全员抽查吗？方总是不?是得解释一下？” “姚总，您没解我们的意思?。”方会凌平静开口：“最根本的问题不?是生产，而是出在这段程序。程序是由我们两家的员工一起合作完成的，到底是谁的问题，还不?能这么快下定论。” “你?想说这是我植入的？！”刘阳瞪大眼睛，血气上涌，一张脸涨得通红，嚷道：“我没事干这事干嘛？！我又不?是第一次和别的公司合作！” “刘先生，我并没有说是你?。”方会凌定定望着?他的双眼，黑眸幽暗，刘阳被?盯得呼吸一滞，然后听到这位冷艳的方总淡淡开口：“所?以，你?们能联系上孙云川吗？” · 孙云川失联了?。所?有人都打不?通他的电话，饶是姚总再咄咄逼人，此时也该察觉到不?对劲。 这孙云川平时老老实实挺好一小伙子，出这么大的事却突然玩失踪，难道是害怕因为工作失误来追责？还是……做贼心虚？ 姚总脸色铁青，一连拨打七八个电话都只能听到忙音，气得恨不?得捏爆手机。 “等这小子来上班，我看他怎么解释！”姚总强压着?怒气做了?几个深呼吸，稍稍缓和下情绪，他对方会凌道：“方总，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先尽量降低损失，补偿用户，这些事交给我们处吧。”方会凌拍拍秦橙的肩，示意她跟着?，对姚总道：“姚总其实不?必这么动怒，产品主要打着?的是安盛的旗号，论损失还是安盛亏得更多。今天先这样吧，姚总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有需要再电话联系。” 姚总再愤懑也没办法，方会凌说得对，他这次只是被?骂而不?是扣工资或炒鱿鱼完全是因为有安盛这棵大树顶在前头?，风晟一个小公司谁知?道你?名儿。何况，这事的猫腻说不?准还真?有可?能出在自己这边…… · “方总，要怎么做？”回到私人办公室，秦橙拿出笔纸随时准备记录。 “挽回安盛的名誉要紧，凡是睡眠仪的退货不?论原因先全部?照单回收，对退货的用户进行红包补偿和积分补偿，并宣称同时会返赠一份小礼物，希望可?以签收。去XX紧急加购一批礼盒装月饼进行补发，礼盒不?用太大，意思?到就行。” “通知?宣传部?，让部?分合作的网络博主带一下节奏，主要凸显"安盛认识到错误并补偿的诚心"。买靠谱的水军，去帖子下稍微炒一下，大致内容类似于?"安盛公关好"、"安盛认错态度积极可?以信任"、"安盛过往产品的优点"，往这方面延伸。” “公关的帖子发表前务必要给我过目，搞不?完就加班，先这些，去办吧。” 秦橙笔速飞快，干净利落收笔，“好的，今天给您答复。” 事情安排下去了?，方会凌的手机依旧断断续续收到电话，万幸她早早切了?静音，这才没被?打扰。 翻看记录，谈茵打了?两通电话，方永忠打了?3通，方晏舟打了?1通，其他的是一些不?太重?要的合作方和同事。 方会凌挑了?谈茵的电话拨过去，那边秒接。 “会凌，你?那边怎么样？要紧吗？”熟悉的声?音满是紧张。 距离谈茵打来电话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这个点她应该在午休或做运动，此时却守着?她的电话。 方会凌冷了?半天的面容如春化冰般融解，嗓音不?自觉柔和下来：“姐姐也知?道这事了?？” “都上热搜了?，同事们都在聊这个。”谈茵躲在茶水间的角落，手里捧着?半杯已经凉掉的咖啡，四?下无人，她也不?再压着?声?音：“夜灯怎么会出问题？明明在家摆的那个还好好的。” “也没什么，就是生产时出了?纰漏，小问题。姐姐，你?们那有受到什么影响吗？” “我们能有什么影响，半截入土的IP，能冒出来吱个声?粉丝都谢天谢地，哪管这个，顶多抱怨一下《花神》运气差。”听到方会凌还算轻松的语气，谈茵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些。 方会凌：“那就好，没事的，我能解决。” 想起刚才打不?通的电话，谈茵问她：“你?又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吗？” “嗯，电话太多了?，吵，震动也很烦。”方会凌的声?音带着?别扭的落寞：“可?是这样就接不?到姐姐的电话了?，我也很苦恼。姐姐，要不?我再买个手机随身带着?？”【】 第117页 “千万别，那也太麻烦了?。讨厌电话铃的话静音就静音吧，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我了?，再像这样打来就行，我会一直在。” 那边安静了?会儿，方会凌哽着?嗓子轻轻"嗯"了?一声?，小猫儿似的。 第61章 浮出水面 安盛反应很?快, 特意买了补偿用户的?公关词条，再有水军提前带好节奏，很?多没有购买睡眠仪的?网友也?开始为安盛说话, 网上风评一路转好。 只是转好的?代价是大量金额上的?流失。好在安盛资金链雄厚，这次风波也?就挠挠痒的?程度，不足为虑, 但惹出这事的?人必须处。 首先找到的?就是当时负责检查最后?批次产品的?安全员。安全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 被问话时一脸慌张, 主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 坚称检查时还好好的?。 “这些话还是留到警局再说吧。”秦橙带了两个警察过去, 对女人的?言辞无半分动容。 “警局？为什?么是警局？这不是工作失误吗？”女人懵了。 秦橙：“按照律法?，损害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 是要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捅出这么大事情, 造成?数百万损失, 你不会觉得几句"不知?道"就能糊弄过去吧？” 女人脸色一瞬变得惨白，一位警官亮出证件, 客气道：“女士,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 · 安全员被带走调查了，当然方?会凌没指望能从她这套出什?么东西，毕竟只要咬死?是工作失误而非主观原因，她们?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真正的?突破口还得从孙云川这找。从小程提交上的?证据来看, 她已经能肯定孙云川有鬼。 就知?道摊上这玩意儿没好事，小时候就烦, 长大了居然还学会坑她。要是能回到过去，她绝对要阻止自己去那条小道，这样?就不会遇上抱着膝盖大哭的?孙云川, 也?不会手欠心软和这玩意儿造就孽缘了。 孙云川失联了四天，派人去他家找，家人说他一个人辞职出去旅游了。姚总隔着电话当场就怒了：“辞职个屁！谁说他辞职的?？这家人不会还想着包庇他吧？他要有本?事，最好一辈子都别回来！” 方?会凌在第四天的?下午收到了陌生来电。她本?没想着接，但这个号码一连打?了十几遍，骚扰电话都没这耐性。接通，那边传来孙云川低哑的?声?音：“方?会凌，你现在方?便吗？” “……孙云川？”虽然早有预感?，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方?会凌微微皱眉：“你在哪？” “我……我在医院，你方?便过来一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哪个医院？” 孙云川吱唔半天不肯说，有所顾虑地带着犹豫：“你能别告诉其他人吗？我怕被报复。” "报复"这个词用得奇怪。方?会凌瞬间警觉起来，手上的?文件暂时放下，问他：“怎么回事？” “我出了车祸，虽然人没什?么事，只有一点擦伤，但真的?很?惊险！我怀疑那车是故意的?，看到是我过马路特意往我身上撞，撞完就跑！我怕给我撞出什?么来，想着先去医院做检查，做着做着才感?觉不对。那条路就我一个人，那么宽敞的?道他怎么可能看不到我？肯定是故意的?！方?会凌，有人要害我！”孙云川越说越恐慌，语速快得像被电流窜过一般，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和畏惧。 “我不敢和我家人说，怕连累到他们?，可我……我真的?好怕！我去报警，警察看我没什?么事，说会帮我查，结果到现在都没消息！也?没人通知?我，我不敢回去，又怕要报复我的?人找到我，只敢待在医院。就算我真出了什?么事，医院的?人也?能最快发现我把我抢救回来！方?会凌、方?会凌你一定要帮我！我想不到别人了，只有你能帮我！” 与他的?惊慌失控成?鲜明对比，方?会凌听完这些心里明了大半，十分淡定地挑挑眉：“那件事是你做的?？” 孙云川大口喘着粗气，方?才的?癫狂急转直下，变得多了几分怯意：“对、对不起，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当时没想那么多。我知?道我这件事上对不起你，给你们?造成?了很?多麻烦，但我都是被逼的?！”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命都要没了，谁还管那些肮脏的?东西。 “谁逼的?你？” “是、是我们?领导……”孙云川语气虚弱很?多。 方?会凌犹疑：“姚总？” “不是姚总，是……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是我们?领导。”说起这个，孙云川也?是深深懊恼加后?怕：“我们?平时交流都统一用的?公司办公软件，他底下的?职称写着股东。有一天听说风晟和安盛要合作，项目还简单，我知?道安盛是你们?家的?产业，想着说不定能遇到你，就尝试上交申请资料，没想到居然通过了。【】 第118页 这个领导知?道后?，让我找机会把东西导进去，说这是风晟独家的?内容，不能让你们知道。我自己打?开来看过，但没看懂，想着毕竟是我们公司的领导，还能害我们?不成?，就照做了。没想到……” 没想到就是你们领导坑了你，顺带坑了他们?所有人，而这个领导此刻美?美?隐身，所有罪责都会自然而然落到孙云川这个实习生身上，刚好这实习生和她这个负责人有些关系。于是顺其自然，合情合，持刀的?替罪羊成了众矢之的。 这种伎俩怎么怪熟悉的？ 方?会凌问他：“你有留下什么证据吗？聊天记录之类的?。” “没有！都没有！他把账号注销了！软件里找不到他，也?找不到浏览记录。没有截图，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没人能为我作证，但是方?会凌你一定能相信我吧！你知?道的?我不会说谎，我一直都喜欢你，根本?没想过要害你！”孙云川的?语气越发歇斯底里，听筒中突兀地响起一阵敲门声?，孙云川顿时吓得一声?惊喘，呼吸紊乱。 幸好只是护士查房，虚惊一场，但也?足够把孙云川最后?一点胆瞎破。 像被沉重的?稻草堆压垮，孙云川吸着鼻涕狼狈恳求：“方?会凌，求你救救我吧！你家有权有势，一定能还我清白的?对不对？我们?是同学，我表姐还是你妈曾经的?学生，你不能见死?不救……求你了……” 方?会凌捏着手机默默看向窗外?远处。他以为孙云川是想报复她特意给她使?绊子，没想到幕后?黑手另有他人。是其他商业上的?竞争对手，还是……那个人呢？ “孙云川。”方?会凌的?心除了刚开始紊乱一阵，现在已经彻底平静下来，她娓娓道：“当年我不幸帮了你一次，你像水鬼一样?阴魂不散缠了我那么多年。现在你又让我帮你，我凭什?么帮你？” “就当看在我表姐的?面子上，再救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给你跪下！我给你磕头！方?会凌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对了、我我还能给你当证人，等找到那人了我能让他做牢！你需要我！” “这通电话我录音了，不需要你本?人也?能作为证据。你活着太碍眼，确实还不如让那人直接把你做了，消失得干干净净，更稳妥。何况，你真的?一点要害我的?心都没有吗？” 从容如水的?语气，内里却萃着剧毒：“你早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了吧？不提前告诉刘阳和小程这种东西的?存在，而是在确定标准后?偷偷植入程序，要说你没有一点主观想法?全然被迫，呵，应该也?没人信吧？” 孙云川哑然，喉咙像被堵了团辛辣的?棉花，说不出话。 他这回真吓懵了。 由于幼时的?阴影，他对方?会凌一直有种天然的?惧怕，他一直觉得这种惧怕尚在自己掌控中。方?会凌被他惹怒了会动手，虽然被打?得很?疼，但他每次都"绅士"地没还手，他相信自己死?皮赖脸的?讨好可以换来那人的?好感?，哪怕一点，他的?退让就有价值。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方?会凌口口声?声?的?厌恶一直都是真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口是心非，而是最直白的?反感?，甚至恨不得他去死?。 方?会凌那么优秀，到哪都是最亮眼的?存在，他知?道他很?难配得上这个人，可他不甘心。他那么努力考上Y大，那么努力学习工作，想着干出一番大事业，到头来才发现，方?会凌早就在金字塔尖常驻，而他披着玩笑似的?西装拼了命努力，却连她脚尖都够不到。 他鬼迷心窍地以为坑害方?会凌一把能稍稍把她从上面拽下来，企图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结果方?会凌处好了一切，依旧风风光光，而他，因为做了亏心事险遭杀身之祸，现在自身难保，像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狼狈不堪地跪地寻求庇护，颜面全无。 “我……”认清一切的?那一瞬间，孙云川心如死?灰，青春时期的?恋爱情结彻底被斩断了，他看清了自己的?渺小和肮脏，看清了自己丑陋的?内心。自卑和鄙视如潮水翻天覆地，吞噬他最后?一丝倔强的?伪装。 他开口，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你帮我这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这事结束后?，我会去远点的?城市，支教也?好隐居也?罢，从你的?世界彻底消失，再也?不回X市。” ……………… 电话挂断。方?会凌没兴趣再去医院见那人，她已经有了调查方?向。 至于孙云川……就当看在林老师当初悉心教导她和谈茵的?份上，给这讨人厌的?东西留条命吧。 · 秦橙的?办事效率一流，当晚方?会凌就收到了出来的?调查资料。 点开文件，风晟公司的?内部人员结构一目了然，包括几位合伙人、投资人以及他们?的?联系方?式。【】 第119页 方?会凌一眼就望见某个赫然写在投资人一栏的?名字，瞳孔微缩，随后?沉思着落下眼帘。 “方?晏舟……”没想到在这也?能看到你。 第62章 摊牌 孙云川没死?, 并且现?在不知所踪，被买通的肇事司机反复确认过案发地?确实没有事故记录，忐忑难安之于, 还是在晚上给他的雇主打?去了电话。 他不是第一回做类似的事，特?意瞅准那条路监控坏了才敢行动，并且开的是辆视野不好的货车, 哪知这人走的什么狗屎运, 居然硬是从?车轮底下捡回一条命！ “老板, 现?在要怎么办啊！” 方晏舟听他讲完, 沉默半晌做足思考, 道：“钱我会按时转给你，这事当没发生过, 你不知道自己撞了人。” 话已至此, 司机纵是再不安也?得把话全吞进肚, 现?在确实也?只能这样了。 床头, 一只钩针制成的粉色小猪静静趴着?，圆润可爱的眼珠背后, 暗伏许久的精密仪器悄无声息运转着?。 ——此时方会凌的房间。 谈茵已经睡下, 侧着?身?子安详地?窝在她的怀抱里，气息酣甜。方会凌捏着?耳机，一手轻轻抚摸着?盖在谈茵身?上的削薄被褥，抬起的黑眸曜石般雪亮。 · 隔天?, 方会凌照常送谈茵去上班，顺便将发现?的情况修饰一通尽数告知。她隐瞒了孙云川的存在, 仅用"风晟公司派来的实习生"代替。 “这么说，是方晏舟一手做的局。”谈茵靠着?车座椅背，不知想到了什么, 目光深远，喃喃：“买凶杀人吗……还真?有他的作风。” “他连我爸都敢下手，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方会凌目视前方把着?方向盘，跟她合计道：“我想找个时间和?我爸说清楚，他要是知道真?相绝对不会姑息，就是有点?担心我妈。她一直都很喜欢方晏舟，我怕她会受不住。” 谈茵遏制自己不要去想前世溺水的遭遇，她沉沉闭上眼，“阿姨不是一般人，没那么容易受不住的。何况……她有权知道真?相。” 方会凌沉吟片刻，表示赞同?：“的确，迟早要知道的。” · 把谈茵送去公司后，方会凌驱车返回安盛。她用大半天?时间收集资料、咨询法律专业的朋友，将所有证据一一完毕，待一切准备妥当时，不觉已至黄昏。 落地?窗外，漫天?火烧云红得炫目，宛若铺开的巨幅画卷，一眼望不到尽头。方会凌坐在转椅上抬头凝视着?天?边一朵不修边幅的云，后脑勺放松地?垫着?，胸口处盘桓多年的梗塞似乎在逐渐变得稀疏，像是中空的藕节，各中情绪翻涌着?顺流而?下。 该收网了。 · 邹行雪收到女儿的消息，特?意推了晚上的工作准时回家，一进客厅对上方永忠和?女儿严肃的表情，不明所以?地?慢下步伐：“怎么这么看着?我？出什么事了？” “妈，我们去爸的书房说吧。”方会凌刚一转身?，便听到玄关处传来又一开门声。 ——这个点?不会有别人。 方晏舟拎着?公文?包换上拖鞋，见客厅三人站立着?面面相觑，尤其是养父的表情格外阴沉，好似风雨欲来。再去看养母，邹行雪一脸茫然，见他愣在门口还有心思招呼：“晏舟，你回来啦，晚饭吃了吗？” “在公司吃过了。”方晏舟乖乖应着?，看向方永忠：“爸，你这是——” “别叫我爸！”方永忠的爆发只在一瞬间，饶是早有准备的方会凌也?被他吓了一跳，耳膜震得生疼。她不由去望母亲，邹行雪捂着?心脏不敢置信地?瞪着?丈夫，语带责备：“好端端的突然怎么了？动这么大气，凶孩子干嘛？” 方永忠本来还打?算私下告诉妻子好让她慢慢接受，结果看着?无辜的妻子被蒙在鼓里，与这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好声好气嘘寒问暖，肚中压抑许久的无名火便忍不住蹭蹭往上冒。他目若刀锋直逼方晏舟，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你自己问问他都干了什么。” 这下倒好，直接摊牌了。 幸好谈茵现?在在楼上没加入战局，谈茵表示不会插手她家的事，尽管方会凌一再强调她已经是方家的一份子了。她尊重谈茵的选择，若是场面闹得太僵，让姐姐看了笑话也?不好。 邹行雪看看丈夫，再看看一旁的女儿。女儿虽沉着?脸，但比丈夫要冷静太多，显然这父女俩已经通过气了。难道晏舟真?做了什么？邹行雪不禁看向养子：“是工作上的事吗？晏舟你做了什么？” 机敏如方晏舟，几乎一瞬间就从?养父异样的态度中察觉到了真相——他暴露了。方会凌应该是把自己下毒的事告诉方永忠了，但那又怎么样，她没有证据。瞳孔中有狡黠闪过，方晏舟当机立断作无辜状：“我也不知道啊，我这才回来。” 这话无疑是往方永忠的怒火里再添一把柴。 “你不知道？好，那我问你，几个月前的那次家宴，会凌给你泡茶，你为什么不喝！”完全是质问的语气。【】 第120页 “那次？晚上喝茶会影响睡眠，会凌那次泡的茶您也?看到了，太浓了，我怎么喝啊。”方晏舟说得情真?意切。 方永忠冷笑：“那我现在给你泡，你敢喝吗？” “您这话说得……虽然我不是很喜欢喝茶，但如果您实在要我喝的话我也?能喝，您先消消气。”方晏舟表面上拧眉疑惑，做足贴心儿子的姿态，心脏却因紧张不自觉开始加速跳动。 饱含雷公藤毒素的茶水，摄入足够会严重损伤肝肾，甚至有可能导致器官衰竭和?死?亡，要想捡回一条命只能立刻去洗胃。但他现?在必须什么都不知道，方永忠一定要他喝他也?必须喝，不然后果只会更严重。 深知这一切的方晏舟决定把邹行雪拉入自己这边，毕竟养母看起来还一无所知：“妈，爸这到底是——” 方永忠骤然怒喝：“不许乱叫！谁是你爸妈？” 邹行雪也?起了脾气：“方永忠！你这说的什么话？”她一直担心收养来的孩子会融不进家庭自卑难过，始终温柔以?待，她资助了那么多需要帮助的孩子，最明白这些孩子需要关怀需要爱，丈夫现?在却说出这样过分的话，要把那孩子以?决绝的态度往外推，她不可能接受。 二位长?辈大眼瞪小眼没僵持几秒，方会凌及时站出来，好声打?起圆场：“妈，爸，你们都冷静一下。方晏舟，我来问你吧。” 方晏舟：“你要问什么？” 方会凌：“你有打?开过谈姐姐过年时送给爸的那盒茶吗？” 难道是撒毒时被什么人发现?或留下指纹了？是王姨？以?防万一，方晏舟答得谨慎：“好像是打?开过，因为对谈茵妹妹买的茶很好奇，后来想给……方董买茶叶时参考了一下。怎么了？” “这么说你是在送茶叶的前几天?打?开的？” “有什么问题吗？” “前不久，爸在外面会客时突然昏厥，我个人想得比较多，所以?让他临时做了检查，结果显示是中毒，由于长?期微量摄入导致的毒素堆积所导致。算算时间，就是从?你送茶那时候开始的。我和?谈姐姐一直都在一起，她当时送的茶是我们一起挑的，不会有错。怎么在你看了之后就检测出毒素了呢？”方会凌的言辞不算犀利，但意有所指，导致听在耳朵里杀伤力格外大。 邹行雪惊愕地?瞪大双眼紧盯着?自己引以?为豪的养子，面色转白。再慌忙将方才怒气冲冲的丈夫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话音发着?抖：“中毒？这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方永忠的怒气被妻子的担忧浇灭大半，他掩饰地?咳嗽一声，视线瞥向别处。夫妻恩爱多年，邹行雪那么了解他，这接二连三的小动作明显是肯定事实并且心虚的表现?——所以?女儿说得都是真?的！ 方晏舟藏在背后的手默默攥成拳。 方会凌在说谎。他当时一共下了两份毒，谈茵送的那份茶方永忠很少喝，因为声称是好茶所以?使?用分量上格外克制。另一份有毒的茶是在一个小罐里，这份比较常喝，是为了让方永忠倒得更快，等人倒了，茶也?喝完了，谈茵送的那盒便成了仅剩的唯一证据。 而?他给方永忠送茶一是为了打?掩护，二是为了在方永忠这刷刷好感，在那之前，毒早下几个月了，不可能和?他的时间重叠。 但那又怎么样？他现?在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无法反驳其中纰漏，这口黑锅无论怎么甩都一定会扣在他头上。 方会凌，真?是玩得好一出混淆视听。 “我不知道这件事，b……方董也?没和?我说。我送茶只是想着?方董会喜欢，当时还特?意问了懂行的朋友哪种茶好，他可以?给我作证。至于下毒更是无稽之谈，他对我恩重如山，我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方晏舟说得振振有辞，那张端正的面容此时似乎因为被冤枉隐有难过之意。 还在嘴硬。 方会凌从?桌上拿起今天?好的档案袋，慢条斯地?一张张抽出，道：“不承认不要紧，还有别的。前几天?我负责的项目出了点?问题，你应该知道吧？” “你是说那个睡眠仪？知道，听下面人说起过。听说负责审核的安全员已经被抓走了，好像涉嫌什么罪名。” “那就好，我以?为你这也?要嘴硬说不知道呢。”方会凌嘲讽地?轻笑一声，将抽出的资料亮在手中：“这次合作，风晟那边共派来两人，不巧，其中一个是我曾经非常讨厌的男同?学。产品问题出在初始音频中被植入一段不该存在的噪音，而?这在之前的验收中并不存在。好在编码记录有迹可循，查到就是我的这位老同?学做的手脚。然而?当我和?风晟的负责人去联系他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方晏舟：“……怎么着?？” 方会凌：“他消失了。电话打?不通，连家人都不知道他的行踪。方晏舟，你猜他在哪里？” 方晏舟无奈道：“我怎么会知道，会凌，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我并没有参与这个项目，也?不认识你的这个同?学。”【】 第121页 背在身?后的拳却攥得更紧。 他能肯定，方会凌找到孙云川了。不，更有可能的是孙云川捡回一条命后主动联系的方会凌。他把证据都及时删除了，后台记录乃至加密几层的编码都不可能找到当初的聊天?记录，哪怕孙云川那有截图，也?可以?说是P的。方会凌不可能有证据，至少不会是铁证。 冷静，必须冷静。 “他发生了车祸住在医院，这小子运气不错，没伤太重，还能说话。他告诉我，车是故意瞅准他过马路的时候撞的，有人要报复他，而?买他命的这个人是他领导，因为就是这位领导让他加入这个项目从?中捣鬼，为的是损害安盛集团的利益。但是很奇怪，明明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怎么都到买凶杀人这一步了。然后我发现?—— 他说的这位领导居然是你。” 方晏舟：“方会凌，你真?是疯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自说自话地?污蔑我，为什么要这样？” 方会凌：“方晏舟你不用装傻，你是风晟的股东，当初孙云川入职风晟是经过你首肯的，这件事风晟的姚总可以?作证。” 方晏舟：“我是投资过风晟，他们公司在很多方面挺有想法的，有一定投资价值，况且我又不止投了这一家，你单拎这个出来打?我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再说，你那个什么同?学我是真?不认识。我每天?那么忙，哪有空关心这个？” 方会凌耸耸肩：“不承认不要紧，那你总该认识企图杀害他的那个货车司机吧？” 方晏舟：“那就更不可能认识了吧？会凌，你到底想让我承认什么？” 方会凌没有回答他，她放下文?件，掏出手机，从?好的电子文?件夹中取出一段音频，当着?所有人的面，播放。 【人还没找到？】 【…………】 【钱我会按时转给你，这事当没发生过，你不知道自己撞了人。】 “！！” 现?场除了方会凌，所有人面色皆是一变。方永忠只知道茶叶的事，不成想居然还有这一出，对养子的无耻程度再次刷新下限，甚至凭空生出股悚然来。 邹行雪惊愕得说不出话，面前站着?的孩子明明前不久还和?他有说有笑、贴心地?问她想要什么礼物，此时此刻，过往美好像是被狠狠泼了几层油漆，散发着?难以?忍受的刺鼻味道。怎么会这样？晏舟他……她一直引以?为豪呵护有加的孩子，怎么会是这样？ 方晏舟掀起的眸子彻底变得阴冷，那是一种被强行剥去羊皮的属于野兽的狰狞。他紧紧咬着?牙，嘴角下瞥不发一言。 而?手持铁证的方会凌此刻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嘲弄地?与方晏舟对视，似笑非笑：“你在我床底下放监听器，我再还你一个。很公平，对不对？” 第63章 终结 邹行雪已然站到?丈夫身侧, 在方永忠的搀扶下?将将站稳，眼下?养子?的面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森冷，像是暗伏林中的毒蛇, 随时能?张开血盆大口。邹行雪嘴唇失去血色，每个字音都带着即将失衡的颤抖：“晏舟……这些都是你做的？” 方晏舟一言不发。 “你在凌儿房间放了监听器？还给你爸爸下?毒？还想毁坏公司的声誉？”邹行雪的眸中有?怒火熊熊燃烧：“为什么？我们对你不够好吗？你要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方晏舟转动眼珠，终于?舍得?分?一点目光给他的养母, 道：“您对我很好, 我也一直很感激您。”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晏舟继续沉默。 他的企图、他肮脏的心愿, 说出来定会令人不齿, 没必要再把最后一点底牌都交付了。 方晏舟低下?头, 看着身上用料讲究的黑色西装，他今天刚穿着这身衣服达成一项合作, 这是他靠自己的手一点点努力赚来的尊严, 也是他卸不下?的戎装, 此刻却像被?泥沼浸透似的显得?格外沉重。 他抬头看向方会凌, “你什么时候放的监听器？” 方会凌眯起眼睛：“我一定要回答吗？” “也是，你没有?回答我的必要。”方晏舟自嘲地摇摇头, 他现在就是刀板上的鱼肉退无可退, 没有?人会再相信他了。 “你赢了，接下?来要怎么做？把我送进监狱？还是动私刑？” 方会凌的目光移向她的爸妈，无声转交着主动权。她的任务只是揭发，至于?之后……人是她爸妈带回来的, 解决的事自然也要交给他们。 邹行雪脸颊上泪痕未干，又有?新的滚过, 她重重拿袖子?擦着，擦得?眼眶通红，即便如此, 目光还是保持着怨怼死死钉在养子?身上。 她想不通，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个孩子?会变成这样?？ 小时候的方晏舟明明那么乖那么贴心，女儿失踪那两年，是这个孩子?日?日?守在她身边哄她开心，考了满分?会兴冲冲地拿着卷子?来邀功，讨她的夸奖。福利院的护工们都说这孩子?好，她也从未怀疑过，然而今日?这场听证会硬生生抹去幻梦，过往那个懂事的小男孩彻底化作泡影，被?面前阴狠的男人替代。【】 第122页 他们当初用心选择的"家人"，蛀虫般暗中蚕食着这个家。无法相信，不愿相信，可这就是事实。 方永忠沉沉叹了口气，他扶着爱人的肩，语气沉重而决绝：“会凌，证据都先保留着。至于?你，我们家不可能?再容你。” · 此人危险，方永忠叫来了保镖随时候着。邹行雪想问个明白，奈何方晏舟始终对她一言不发，沉默地去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安盛他去不了了，明天又会去到?哪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方晏舟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对满屋子?属于?方家的东西，睡了多年的床、办公桌、圆形台灯、玻璃书架……他用视线满怀留恋地将这点点滴滴抚过，最后定格在床头的小猪玩偶上。 玩偶憨厚可爱，圆润的眼睛直勾勾对着他。平时不觉得?，此刻却莫名诡异，像活了似的。 方晏舟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木着脸走过去拿起玩偶，用力捏了捏玩偶的身体，朦胧中摸到?其中硬物，当即从脖颈衔接处撕开，只见团团棉花包裹中，一个黑色不明器械静静躺在其中。 “原来是这样?……呵。”竟然是这样?。 那个谈茵到?底安的什么心，竟比他更早把监听器存放进来，还是说这也是方会凌计划的一部分?？他竟然败给了女人，真**窝囊。 方晏舟，本名叫林舟。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他没有?爸妈，只有?护工阿姨和?院长叔叔。有?的人生来就注定不普通，林舟从小就与其他孩子?不一样?，他太聪明了。考试永远是第?一名，得?到?奖励也很舍得?分?给其他孩子?，所有?孩子?都亲近他，视他为可以依靠的大哥；所有?护工都看好他，因为他很有?眼力见，主动帮了不少?忙。 院长说：林舟是这里最值钱的瑰宝；护工阿姨说，男孩就是比女孩好，有?的是力气，还贴心。从身边人的态度中他得?知了一个道?，男孩的身份很吃香，尤其是他这种健康的、聪明的男孩子?。 有?不少?家庭尝试收养他，都被?他一一婉拒，他不想贱卖自己，他知道自己的价值，不是陌生人随便给点什么爱就能?安心认人当爸妈的。他要一展宏图，把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然后他遇到了方家夫妇。 邹行雪到福利院时眼眶还红着，方永忠一直耐心搀扶着妻子?，目光深邃地和?院长交流着什么。林舟远远望着这家人，听边上收拾东西的两个护工阿姨唠嗑：“方夫人怎么哭成这样?，居然连她丈夫都一起来了，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 “你是说他们女儿失踪的事？” “就是啊，方家可就那一个独生女，宝贝着呢。方夫人身体又弱，怕是也生不出了，搞不好这回真要收养个孩子?回去。” “也不知道哪个孩子这么幸运，能?去到?那个方家。” “如果一定要收养一个人，那肯定得?是小舟啊，其他哪家福利院能有小舟这样端正的孩子?？” 林舟默默听在耳朵里、记在脑袋里。他的世界好像渐渐褪去声音和?颜色，只有?远处那对夫妻带着明亮的彩光，不可抑制地吸引着他。护工阿姨说得?对，他生来与众不同，在天堂投胎时一定是不小心走错了什么程序，这辈子?才?会降临到?福利院。但，是他的终归是他的，他坚信，他本该享有?富贵的人生。 林舟掩藏住内心的桀骜，扬起笑脸帮护工阿姨干活，嘴上说着谦虚的话?。 毫无意?外地，林舟在众人的推举下?成功被?方家夫妇选作养子?，虽然还有?另一个不太起眼的男孩被?一起带走，不过都无所谓。他知道那个男孩，看了几本红色书籍就坚定地要把自己贡献出去，冥顽不灵跟木头一样?，毫无竞争力。 方家夫妇对他很好，视作亲子?一般悉心养着，供他去重点高校。他也很争气，每一张答卷都能?令养父母展露笑颜。 “你妹妹当年也是那么优秀……” 虽然时常也能?听到?这样?煞风景的话?。 妹妹，方家原本的天之骄女方会凌，现在是失踪状态。林舟乖巧地靠在养母膝头，宽慰道：“妈妈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很幸运，我相信妹妹会回来的。” 心里却阴晦地想，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要是死在了外面该有?多好，这样?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这么大的家业都将会是他的，而他也有?能?力将一切打?好。 自幼的熏陶，导致他对女性有?天然的蔑视。即使方会凌大难不死重新回到?方家，他也相信养父母会在继承权上多考虑自己一点，因为他是男性，自古以来男性总是拥有?更多继承权。 方会凌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高中刚毕业就急着去公司熟悉业务，把自己忙成陀螺。林舟本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他发现这个妹妹和?他一样?，同是优秀到?过分?的人，又有?血缘纽带这层天然优势在，哪怕成了同性恋这种大逆不道的存在，养父母居然也能?原谅，甚至送上祝福。【】 第123页 他的继承权似乎不再那么稳固，像贴上"拆"字的破旧大楼，凿出坑坑洼洼的大洞，变得?摇摇欲坠。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惯于?伪装也无法接受本来唾手可得?的东西变得?遥远，这才?彻底迷了心智走上不归路。是他咎由自取，他认。明天迎接他的将会是什么？监狱吗？买凶杀人最高可判死刑，说不定真的会被?枪毙吧。 林舟看着窗外，月色宜人，不算高的建筑，跳下?去死不了人。房间里也没有?刀具，但…… 他打开抽屉，从最深处摸出一个小盒，打开盒盖，从底部暗层中抽出一小包深色粉末。已经忘了当初出于?何种目的留了最后一点雷公藤的药粉在这，现在正好，能?遂了他的愿。 不知道心软的养母在看到?他的尸体时候会怎样?惊慌失措呢？会后悔听了这一切吗？养父呢？多少?也会想念他在工作上的贡献吧。至于?方会凌，安盛那样?的庞然大物居然要交到?女人手上，真是可笑，他才?不信方会凌能?治?地比他好，要是安盛在这女人的手中垮掉…… 林舟打开粉末的封条，一口闷进嘴里，和?着唾液咽下?，嘴角扬起一个病态到?疯癫的笑。 · 谈茵已经将床板下?的窃听器拆除，捏着它的零件低头发着呆。 方会凌一回来就见谈茵垂眸一动不动的模样?，笑道：“姐姐，我回来了。” “嗯？”谈茵回过神，问她：“结束了？” “结束了，接下?来交给他们处?了。”方会凌走到?谈茵身后，自如地揽住她的肩，亲昵道：“姐姐在想什么呢？最近总见你发呆。” “没什么。”谈茵摇摇头。 方会凌"诶"道：“连我都不能?告诉吗？” 谈茵向后仰头，捧住她的脑袋主动啄吻一下?，哄孩子?似的柔声道：“乖，别问。” 方会凌呼吸不由变重，像是打开了什么神秘开关，扶着谈茵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 正热切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大片脚步声嘈杂，谈茵身形一顿，方会凌也及时放开她。她转身打开房门，伸手拦住一个路过的保镖，皱眉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二少?、不是，方晏舟，方晏舟他自杀了！” “什么？！” 第64章 闲暇 方晏舟吞毒几个小时后才被发现, 及时送去医院洗胃才把命抢救回来，之?后陷入了漫长的昏迷。 他的肾脏的一部分由于受损严重被手术切除，现在?别说坐牢, 正常生活都难以维持。 方永忠和邹行雪顿时陷入两难，尤其是邹行雪，她本就?对这孩子抱着最后一丝留念, 现在?又遭遇这种?事, 感?情更是复杂。 方永忠为了陪妻子, 推了不少工作, 状态相对正常的方会凌自然而然顶上这个空缺, 开?始正式掌握安盛。 接下来几天?，各种?熟悉的不熟悉的工作一窝蜂堆上来, 忙得她不可开?交, 连和谈茵插科打诨的功夫都没有, 夜猫子属性直线下降, 每晚沾床就?倒，当然早上还是一样起床艰难。 就?这样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某天?下午, 百忙中接到?司机顾叔的电话, 说方晏舟醒了。 正准备眯一会儿的方会凌沉沉合上眼，眉宇间疲惫挥之?不去：“我爸妈怎么说？” 顾叔：“方董一直陪着邹总，邹总的话……好像是不打算起诉了。” 方会凌眉头不自觉皱起：“不起诉？难道他们打算把人?再在?医院养一辈子？” 顾叔似是叹了口气：“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送去监狱迟早也是个死。毕竟相处这么多?年?还有感?情在?, 邹总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多?做点好事赎罪，据说已?经在?联系残疾人?保护机构了。” 方会凌抿唇无言良久, 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 要是为了正义强行把人?送进监狱导致死亡，爸妈估计也不会太好受，搞不好还会烙下什?么没必要的阴影。这个人?做了这么多?恶, 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多?为社?会做做贡献也算废物利用?了。 闭目短暂休息几分钟，被电话铃吵醒，又不得不起来继续工作。 · 几个月后。 《花神2》的画面部分制作正式完成，接下来就?是配音配乐的部分了，动画组完工后除了时不时产出几张宣传图，剩下的都是休息时间。 左右闲来无事，不愿在?工位上浪费时间，谈茵干脆请假几天?去安盛陪陪方会凌，去时还带了杯奶茶。 她来得不巧，此时方会凌正在?开?会，谈茵便去到?她办公室的沙发上等候。结果?没等来伴侣，先等来了进来找资料的伴侣助。 秦橙没想到?方总办公室居然有人?，还是个有点眼熟的陌生人?，瞬间警惕起来：“你是谁？怎么会在?方总办公室？” 谈茵连忙站起身解释道：“我是方总的朋友，特意来找她的。”【】 第124页 秦橙不动声色将她全身扫视了个遍，心想这人?是真眼熟，但也是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瞄了眼办公桌，那里和离开?前一样，鼠标位置都没变动。是这人?没来急的下手还是下手后特意把现场又摆回原样？ 不怪她多?想，主要发生在?身边的案例太多?了，她刚入职时的那俩上司、前不久风晟公司的实习生、甚至她们本公司的另一位方总，都是潜藏的敌人?。方总还特意提醒过她要特别注意周围动向，她不可能听信谈茵的一面之?词。 秦橙掏出手机，自觉开?始悄悄录音，问她：“你找方总有什?么事吗？” 嗯……好像也没什?么事。看得出这位助小姐对她毫不掩饰的敌意，谈茵斟酌着开?口：“不是什?么大事，想问一下您知道她什?么时候结束会议吗？” 秦橙：“这个我也不清楚，您可以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等会议结束后我帮您转告方总。这边办公室可能不太方便接待，麻烦女士跟我去会客室等候吧。”说罢做出"请"的姿势。 “好的，抱歉是我唐突了。”谈茵深表歉意，拎着奶茶跟秦橙出了办公室，往下坐了两层电梯，来到?会客厅。 秦橙贴心地给她倒上一杯热茶后才离开?，捧着资料一路马不停蹄赶回会议室。 正巧现在?到?了集思广益阶段，各个部门的中流砥柱们聚在?一起讨论地热切。方会凌坐在?主位静静聆听他们的点子，时不时插入一两句见解，嗓音清朗，却无端令人?觉着盛气凌人?。 秦橙走上前递交资料，借机矮身，附耳给她道直属上司汇报：“方总，刚才有位女士在?您办公室等您，说是您的朋友，我把人?带去五楼会客室了。” 方会凌微微侧头：“朋友？叫什?么？”她怎么不记得今天?会有什?么朋友来找她。 秦橙摇摇头：“她没说，是位看起来很温和的女士。” 温和？方会凌顺手打开一旁盖着的手机，点开?微信，第?一眼便在?置顶的位置看到?几个小红点。秦橙离得近，瞄到?那个备注名为三个红色大爱心的好友给她们方总发的聊天?记录。 【今天?下午想请假去看看你，可以吗？】 【天?气凉了，要不要给你买杯奶茶暖一暖？】 【我到?啦。】 【你先忙，不用管我。】 秦橙：“…………”她好像知道那位是谁了。 看完消息的方会凌哪还有继续开?会的心思，干脆让各部门出几份方案，草草交代完任务披着外套就?先走了。 老徐奇怪地看着方会凌离开?的方向，问秦橙：“方总怎么看起来怪着急的？小秦，你知道出啥事了吗？” 秦橙一脸生无可恋：“不知道，我只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路人?甲。” 老徐：“……？” · 谈茵没等多?久，会客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只见方会凌劈头盖脸地扑过来，长臂一收将她紧紧抱住，呜呜哇哇着诉道：“真的是姐姐！姐姐居然来看我了！” “奶茶！奶茶要掉了！”谈茵艰难地勾住奶茶袋子，方会凌立刻松手抓过奶茶往边上一放，然后整个人?又挂回了谈茵身上。 “姐姐……姐姐……”方会凌撒娇似的一声声唤着她，每唤一声，脸颊都要在?她肩头蹭蹭，热情得像只三天?没见过主人?的小黑猫。 谈茵拍拍她的背，趁机顺着那手感?极好的柔软头发，会心浅笑?。 这些日子方会凌太辛苦了，她们好好说话的时间都缩水不少，常常是方会凌说着说着就?先她一步睡过去，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幸好她现在?已?经拿到?驾照，可以自己开?车去上班，要还是像以前一样天?天?接送，这小家伙不得直接猝死。 抱得差不多?了，谈茵温声细语：“给你带了奶茶，芋泥啵啵的，无糖，尝尝？” “好！”方会凌终于舍得从谈茵身上下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嚼到?清甜的脆啵啵，脸上幸福地绽放笑?意。却见谈茵干看着她，两手空空，不由问道：“只有一杯吗？” “是啊，只有一杯。”谈茵眼神飘忽，两颊隐隐有红晕浮现：“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如此默契，秒懂的方会凌漂亮的眸子慢慢睁大，她拿起奶茶吸了一小口含在?嘴里，慢慢凑上前，贴上那片柔软的薄唇。 感?受恋人?温柔地回应，方会凌的气息一瞬乱了，胸口似有擂鼓作响，一颗心都扑到?了恋人?身上。十指相扣，发丝相缠，迷乱到?难以自拔。 一吻结束，谈茵轻轻喘着气，媚眼甜腻地黏在?她身上:“明明特意点的无糖，怎么好像还是太甜了？” “那多?喝点——”同样的套路，共同的情动，炽热的呼吸重新交织在?一起，像两团跃动的火苗，愈发躁动，愈发渴盼融合。直到?谈茵发现天?花板角落有摄像头直直对着她们……【】 第125页 那一瞬间，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压到?沙发软垫上的谈茵连忙用?力推开?方会凌慌乱坐起身，道：“怎么没告诉我这里有监控？！” “会客室当然会有监控啊。”方会凌说得所当然，不过为了照顾谈茵薄得跟糯米纸一样的脸皮，她只得暂时忍住内心的小九九，安抚道：“没事的，没人?会说什?么的，大不了等会儿我亲自去把这段监控删了。” “去你办公室吧，我不想在?这了。”谈茵红透了脸，想到?现在?说不定会有什?么保卫科大爷看到?她们亲热，她就?一阵恶寒。也怪她太猴急了，不知道抬头看看天?花板。 方会凌自然说"好"，二人?一前一后乘坐电梯来到?办公书，这里私密性好，监控也只连着方会凌的私人?电脑，很?安全。 她们抱在?一起短暂温存了会儿，方会凌忽然卸力地靠在?谈茵肩上，颇为疲惫地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软着声音：“要是能放几天?假，和姐姐出去玩几天?就?好了。” 谈茵抚摸着她脑后的碎发：“你不能请假吗？” “能请是能请，但有的事不能堆。我爸妈最近忙着给那谁找后路，这里只能我顶着了。”方会凌眸底闪过一丝阴郁。方晏舟这人?真是麻烦至极，死也不死干净，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还要她爸妈给他兜底，要她说，就?该把人?直接送监狱去，生死有命在?天?。 相比前世，她这辈子要收拾的烂摊子太多?了，方晏舟遗留下来的、方永忠甩手不干的、邹行雪做不下去的，全部都得由她接手，辛苦程度直上一个level，生产队的驴都经不起这样霍霍。 谈茵深表同情，道：“那等叔叔阿姨把事情解决了，我们就?一起出去玩吧，你想去哪？” 接下来是画大饼阶段。想到?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旅行，方会凌难免露出一个向往的笑?意，脑内投映着放大版的地图，她依次把每个地方都说了遍。 Q市的天?泉、天?井，W市的紫禁九重山，G市的沙漠火焰山……建在?雪山上的高耸之?塔，横跨草原的蜿蜒之?湖，冰川、落日、原始森林一般的绿野，有太多?太多?美景存在?于这方世界，还有各色美食。 她们的国家太大，漫长历史赋予的有形无形的文化财富够她们享受一辈子。说不尽之?余，又蔓延到?了国外。 “我们就?这样玩一会儿歇一会，等老了还能精神抖擞地去爬山，早起去看第?一抹日出，看完日出再在?山上随便逛逛，直到?日落。你走不动了，我就?背着你，到?时候说不定能被人?拍下来上新闻头条，新闻标题就?写"八旬老太神负神力只身背伴侣下山"，让所有人?都来歌颂我们的爱情！” 谈茵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了，胸口处有暖流馥郁，她道：“我也可以背你，我只比你大一点点。” “可以啊，到?时候我身高缩水，姐姐可就?不能再嫌我重了。”方会凌逮着机会点她，说罢还要捉着谈茵的脖颈索吻。 二人?扑倒在?柔软的沙发垫上，谈茵想象着那些名为"未来"的画面，唇边笑?容缱绻。 第65章 圆满 《花神2》的动画电影正式制作完毕, 周末是首映式。 作为?该剧最大的投资商，方会凌十分给面子地亲自到场，与之一起?的还有工作室的部?分成员以及一些特邀的粉丝和媒体朋友。 作为?方总的助兼公司内最能说得上话的无血缘同事, 秦橙也被一并带来，邀请坐在最好的观影位置。她的左边是导演夏风，右边是方总, 方总的再右边……好的, 她已经知?道?这位就是方总的女朋友了。 她就说那天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原来是在七颗枣见过?！也就是说方总突然?投资了一个糊糊工作室是因为?女朋友在这, 难怪出手这么大方, 又是改善伙食又是办下午茶的，原来方总是个深情款啊, 没想到啊没想到, 明明平时看着冷冰冰的。 正这么想着, 正巧撞上谈茵看过?来的目光。秦橙一僵, 尴尬地挥手打打招呼，笑得勉强。 要是这位不爽她上次的处态度给方总吹枕边风, 她会不会被方总赶出去？不要啊！她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内心?自个儿掀起?的惊涛骇浪没扑腾几秒, 就见谈茵微笑着也跟她挥挥手，像交好的朋友一样，毫无芥蒂。 看起?来好像……挺好说话的？秦橙暗暗长舒一口气。 几分钟后，灯光暗下, 银幕亮起?。 音响低沉嗡鸣，随后一阵悠扬清丽的BGM响起?。画面中先?是仰视角的澄澈天空, 再是树顶、树梢，最后落入花海，融在琉璃般清透的眼眸中。还是幼年的小花神缓缓合上眼, 再慢慢张开?，眼中宁静的光景一瞬转暗，看到蜂拥而至的流民、看到泣不成声的孩童，看到山河色变，万鸦悬空哀鸣，故事由?此开?始。 方会凌放松地靠着软背，右手悄咪咪朝旁边座椅探去，开?了天眼般准确抓住谈茵的手。 早料到她会有这动作，谈茵面上不动声色，手指自然?而然?地穿插其中十指相扣。【】 第126页 方会凌一阵心?潮澎湃，她往右边挪了挪，借电影声音掩盖，凑到谈茵耳边道?：“姐姐，你们这部?电影做得好厉害。” 谈茵微微侧头抬眼看她，故意道?：“方总满意就好。” 方会凌幽怨地捏捏她的手，倒也配合起?来:“小谈同志啊，这次你们希望能有多少票房啊？” 谈茵:“方总，我?年龄比你大。” 方会凌歪歪头：“那……老谈？不行，会让我?想到某种方便面。” 谈茵“噗嗤”一声，怎么看自己的小女朋友怎么可爱。可惜这是公共场合，不能逾矩，只能做点牵手这种小动作。 银幕上，幼年花神在森林动物的簇拥下无忧无虑唱着歌儿。配音演员功底很好，嗓音纯澈，宛若天籁之声。 方会凌忍住想要靠在谈茵肩上的欲望，正经道?：“所以姐姐，你们希望这次能有多少票房？” 这话说得，像是她想要多少方会凌就会给她买多少票房一样，虽然?这么想有点自恋。谈茵认真思考过?后，道?：“嗯……至少比《花神1》的票房要高吧。” 毕竟花了那么多心?血。亲身参与制作的感觉很玄妙，像是和同事们一起?创造了一个孩子，方方面面都与之产生了宿命感的链接，希望她越来越好，可以幸福平稳地走上康庄大道?。 方会凌：“那要求也太?低了，《花神1》都是五年前?的电影了，稍微有点追求嘛。” 谈茵反问：“你觉得会有多少？” 方会凌目光重新回到电影上，用评估的语气道?：“怎么也该过?亿吧，最基本的。” “过?亿？”谈茵声音有些压不住，她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这是很客观的答案，五年前?的电影市场不比现在成熟发达，现在哪怕是烂片，只要演员自带流量、宣传到位，千万票房很轻易就能达到，何况是花神这样优秀的作品。我?猜过?亿，已经是比较保守的了。”方会凌勾勾谈茵的掌心?，笑道?：“何况还有我?在呢，不能让明珠蒙尘，对吧？” 谈茵望着她的眼睛，方会凌在给她做承诺。她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柔和的时候眼底波光粼粼，忽闪忽闪地荡漾在她的心?上，不自觉地，她想去相信这样的承诺。 当年《花神1》的票房不到500万，可以说非常惨淡。电影是好电影，但宣传和市场营销方面做得不够，太?多人根本不知?道?还有这样一部?动画电影上映，看上去目标群体是儿童，其实电影反应了人性阴暗面、社?会现象、自我?成长等多方面儿童所无法解的属于青年人乃至成年人的东西，加上当时宣发时间赶得不巧，碰上某地自然?灾害，谁还有心?思在这种时候特意去影院支持这样一部?作品？ 由?于第一部?亏损严重，多少投资人集体跑路，剩下的几个愿意相信七颗枣和《花神》的也没能留太?久，毕竟二维动画的制作周期太?长了，之后全靠夏风导演的私人金库苦苦支撑。如果没有方会凌加入，《花神2》也许还要再闷个十年才能憋出成品，即便上映，也不一定会有好成绩。 掌心传来爱人温暖的力量，谈茵轻点一下头，情绪漫溢在胸口，她险些红了眼，喉咙一抖，滑出一个微颤的“谢谢”。 隔壁的两个座位，夏风的眼珠子不住往右边瞥。又安排波波鼠（谈茵化?名）在方总边上，幸好她事先?叮嘱过?好几遍，波波鼠这人靠谱，能信。也不知?道?方总觉得电影怎么样，可千万要把方总哄开?心?啊，这样后续资金就有救了！夏风边欣赏着工作室大家的成果，边暗暗担心?着。 秦橙也没好到哪去，她夹在夏风和方会凌中间，最能清楚地看到两边人的动向。夏风时不时会往右边看，而方总……方总在和她女朋友\"打情骂俏\"，已经低声说好久悄悄话了。方总您倒是注意一下周围啊，后排还有人呢！可千万不要在这就亲上啊！身为助的秦橙同样在担心?着。 好在首映式进行顺利，电影播完，得到了现场粉丝、媒体的一致好评。夏风导演走上台，在话筒前?讲了很多有关《花神2》制作期间发生的事，感谢赞助商，感谢粉丝们的支持和等待。她们这次看黄历选了个日子上映，届时每张电影票都可以换到一份精美周边，算是一个不错的宣传点。 之后是一些采访和互动环节，待结束已经到了晚上。 夏风导演请几位重要的人物一起?参加饭局，顺便聊聊电影的事，方会凌自然?也在列。于是谈茵也跟着留下来吃了顿晚饭。 电影制作完毕，谈茵也能放放假了。方会凌虽然?还要上班，但方叔叔已经回公司顶着，她的时间也相对能空出些，说不定真可以找个时间出去旅行。 饭后，司机来接她们。方会凌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固执地不肯上车，拉着谈茵要出去吹风散步。谈茵哄了会儿不顶用，方会凌声音黏糊糊地抱着她胳膊：“姐姐陪我?逛逛嘛，我?吃多了有些难受，想消消食。” 谈茵叹了口气，饭局上她离开?了会儿去找饼干唠嗑，回来就发现方会凌喝懵了似的抱着酒杯在桌上发呆。和醉酒的人是讲不通道?的，谈茵只能让司机稍微等一等，扶着方会凌慢悠悠地去散步。【】 第127页 月光下，两道?相连的影子并肩前?行着。 左右四下无人，谈茵大胆地牵住方会凌的手，无奈道?：“你这是喝了多少？真的醉了吗？” “没醉啊，喝得不多，就几瓶。”方会凌如此说着，只是语速不太?对劲，更像是醉酒之人在逞强。 也是奇了。以前?只有她醉酒的份儿，没想到现在也能看到方会凌醉酒，这家伙不是一直说自己千杯不醉吗？ 谈茵莫名心?猿意马起?来，她稳稳心?神，问道?：“夏风老师和你说什么了吗？看你们聊了好久。” “哦，你们导演啊……”方会凌脚下慢悠悠地，道?：“她给我?敬酒，然?后旁敲侧击地问我?宣传资金有多少，我?说这个我?们可以承包。都是为?了电影，前?期那么多资金砸下去，我?肯定想回本的。她又问我?当初为?什么要投资七颗枣，我?说因为?我?对象喜欢。然?后她把你夸了一遍。” 谈茵一惊：“你把我?们的事告诉她了？” “没，她只知?道?我?有对象了这件事。”方会凌痴痴笑起?来：“姐姐不用那么紧张，现在社?会比你想象的要包容得多，你们导演也很支持，还祝福我?们百年好合呢。” 谈茵：“……”也行吧。她只是怕吓到别?人，烦恼会有人拿这种事调侃她，要是熟人知?道?倒也没什么，毕竟她见过?的同类也不少。 今晚月色宜人，这条小道?在商业街边缘，人迹稀少，这样散着步吹吹风，心?情久违地平静下来。 方会凌却忽然?停下脚步。 谈茵：“怎么了？” 方会凌缓缓低头：“我?鞋带好像开?了……” 谈茵看了眼，奇怪道?：“没有啊？” 方会凌皱皱眉：“好像松了，不太?舒服，姐姐等我?一下。”说着矮下身把鞋带解开?重新系着，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发挥作用，她的手指好几次没对上结口。谈茵撑着膝盖问她：“要我?帮忙吗？” 方会凌固执道?：“不要，我?自己系。” “好吧。”谈茵看她估计要一会儿，随手掏出手机打算看看有没有消息。 七颗枣的工作群里在庆贺，群主夏风高兴地给大伙儿连发好几个红包。 夏风：【赞助商很满意电影，初步预计这次票房至少过?亿！】 饼干：【我?天！这票房是要翻二十倍不止吗？！】 榴莲饼：【感谢老大的红包！祝票房大卖！】 星球杯：【我?正在给我?同学安利，他们说要一人买十张。】 ………… 谈茵点了红包 ，摸出个五块六，在群里谢过?导演同祝票房大卖后，发现蹲下去的那个小家伙还没起?来。 收起?手机视线歪去，第一眼却看见一个精致的小盒被高高捧起?在面前?，暗红丝绒小盒内，一枚小巧的钻戒嵌在槽中，熠熠生辉。 “——！” 谈茵呼吸陡然?一滞，这枚钻戒出现地太?过?突然?，她一时反应不过?来，待好几秒后将?视线移向拿着钻戒的人，才发现刚才还晕乎乎的某人此刻单膝跪地，眼底醉意全无，月光柔和，映得那双眸子如水般清澈，充盈着期盼。 ——方会凌没醉，所有的小心?机只是为?了这一刻。 “谈茵。”方会凌郑重地唤着，她没有叫"姐姐"，那是撒娇时候才特意用的称呼。如今是重要的求婚，她特意从网上搜罗来了各式情话，就准备在这一刻倾吐出来。然?而此刻以略矮的高度仰视着心?爱之人，眼看着谈茵愕然?望过?来，视线相接，打好的腹稿一瞬杂糅成团，挑不出一个连贯句子。 方会凌吱唔半天，腿都有点发麻，才堪堪憋出一句：“你愿意和我?共度余生吗？” 谈茵愣愣睁着眼，脸热的同时，眼眶也不争气地泛起?异样的湿度。 她幻想过?几种场合，方会凌或许会在生日的时候求婚，亦或者过?年、情人节等特殊日子求婚，每每经历那样的日子，她总会提前?做好预设。不想真正的求婚会在这种时候降临，不是什么有特别?含义的日子，不在某个豪华的场地，而是一条无名小路旁，普通地散着步聊着天，普通地看了下手机，然?后一抬头，就收到了今夜的惊喜。 谈茵点点头，她怎么会不愿意和她共度余生？ 方会凌将?戒指往上捧了捧：“你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一起?走入婚姻殿堂，相依相爱，不离不弃。” 视线逐渐变得火热，方会凌的视线仿佛具有穿透力，直直望进谈茵的内心?深处。那里，拥有两世记忆的单一灵魂仿佛找到了归宿，一个刻着她姓名的、包容的、牢不可破的归宿。 “我?愿意。” 谈茵的眼眶还是红了。方会凌激动地要跳起?来，她按捺住澎湃的心?，催促道?：“姐姐，快把这个戴上，这样我?就是你的人了。”【】 正文完 尽管没有第三人见证这场仪式，但无关紧要，此刻，她们彼此就是全世界。 谈茵心?道?原来是要她自己戴啊，还以为?是要等方会凌给她戴呢，这才一直没动。谈茵捏起?戒指，戒圈上镶着细闪的小钻，中心?嵌着颗精巧的浅蓝色钻石，像是人鱼的眼泪。将?戒指戴上，方会凌终于能放心?起?身，第一时间怀抱住谈茵索吻。 缠绵来得自然?，来得比以往更热烈更漫长。 谈茵揽着方会凌的脖颈，问她：“什么时候准备的？” 方会凌颇为?得意：“准备好久了，一直放口袋里备着呢。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谈茵点头：“我?还以为?你会在生日之类的日子这样做。” “就知?道?你会这么想。”方会凌凑在她唇边细细叼啄一番，勾着笑：“我?预判了你的预判，这样，以后就又多一个日子可以纪念了。”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你的那份……” “不急不急，我?们可以先?把婚礼时间定下，就下周怎么样？明天就去看婚纱，还有宴请的宾客。我?想把高中时候的几个同学叫来，陶浅杨雨什么的，还有我?大学时候的室友，还有几个玩的好的朋友，大概十几个，姐姐，可以吗？”方会凌期盼地朝她眨眨眼。 谈茵：“进度会不会太?快了？怎么也得先?告诉她们吧，她们不一定能接受……” 方会凌：“姐姐想得太?多啦，她们都会接受的，我?早就给她们打过?预防针了。” 谈茵再次愕然?：“什么时候？！”这人到底背着她准备了多少啊！ “这个不用管，而且这个进度哪里快呀，要不是意外太?多，姐姐早就是我?的人了。”方会凌像吻上瘾似的在谈茵额头亲了下，“当然?我?一直都是你的，日月可鉴。” 谈茵也主动回吻：“嗯，我?知?道?。” 不然?怎么会连着两世都追寻着她，在她因校园暴力沉入谷底时，在她勇气不足不肯接受而逃离时，在她失去记忆重生于魔窟时，在她被系统逼迫一次次施加伤害时……她软弱过?无数次，将?自己贬低成最肮脏的存在拒绝一切时，方会凌总是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侧。 她是游离的风筝，被大雨淋得狼狈不堪，又被雷电击穿千疮百孔。漫漫人生路，是方会凌将?她一点点拉回，赐她避风港，给她的世界带来新的光明。从此，雨霁风清，山河朗朗。 两世的羁绊化?作世间最牢固的锁，万物不得移。 “会凌，我?们回去吧？” 方会凌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去哪？” 谈茵坦然?：“去你想去的地方。” “！！就知?道?姐姐疼我?！”方会凌兴奋地抱紧谈茵，没忍住亲亲她的脖颈：“先?让我?吃点垫垫肚子。” “你不是说已经吃饱了吗？” “现在又饿啦！” “哈哈……轻、轻点！” 圆月高挂，望今生圆满。至于来生……来生再说吧——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