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子猖狂》 第1章、让我顶罪?顶你大爷! “逆子,替你兄长顶个罪怎么了?难道你忍心看着你兄长受辱?” 靖远侯冷着脸,不耐地责问。 “三弟放心,我又没杀人,到了官府顶多挨个几十杖,你皮糙肉厚,死不了!” 靖远侯长子秦墨,懒洋洋地说道。 二人衣饰华贵,端着考究的茶碗,把让人顶罪的事情,说得轻飘飘。 他们面前的少年,一身浆洗到掉色的外衫,袖子短得勉强遮住手腕。 他叫秦重,是靖远侯庶子,此时低着头,躲避着父兄的目光。 “父亲,大哥伤的是曹国舅的儿子,绝不是几十杖就能了事的。” “而且再过半月,就是秋闱,我要参加科举,一旦顶罪必然耽搁。” 秦重小心翼翼的说完,他以为父亲多少会理解,毕竟他考中,也是给家族争光。 “孽畜……,” 茶碗啪的一声砸在桌上,靖远侯怒骂道。 “兄长遇事,你不想着帮衬,却光想着自己的前程,真是自私自利的小畜生。” “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猪狗不如的儿子,果然跟你娘一样,是个下贱胚子。” 秦重脸色煞白,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把下唇咬出血,终于鼓足勇气。 “父亲,我替大哥考中进士,替二哥考上了武举人,这一次我只是想替自己考。” “不能说自私吧,再说,惹祸的也不是我!” 碰…… 话还没说完,就被砚台砸中额头,正是靖远侯含怒扔出。 一股血液流过眼睛,秦重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晃了晃,一头栽在地上。 “贱人生的贱种,竟敢忤逆老夫。”砸完了,靖远侯的骂声才传来。 秦墨端着茶碗,看着碎裂的砚台和秦重额头的伤口,终于有点担心。 “爹,可别把他砸死了,他死了就没人给我顶罪了,怪麻烦的!” “哼,放心,这贱种天生神力,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 靖远侯毫不在意,紧接着眼前一亮。 “这样正好,一会儿找块门板,把他抬出去,头上的伤,正说明我家教森严。” “曹国舅来要人,我看他有没有胆子抬走,若是不敢,这哑巴亏他吃定了。” 秦墨眼前一亮,露出佩服的神色。 “爹,还是您手段高明,孩儿佩服,我俩本来七分像,现在脸上有伤更认不出来。” 两人正说着,管家匆匆走了进来,瞟了一眼满头是血的秦重,没当回事。 “老爷,大少爷,曹国舅和太平府知府赵大人,已经到了门外,让咱们交出凶手。” “来得还真是时候,墨儿,我去应付,这里你来收拾,就按照咱们说的办!” 靖远侯说着往外走,秦墨则吩咐管家,去找两家丁和一块门板过来。 管家刚出去没多久,秦墨发现,秦重竟然醒了,茫然地看着他。 “哈哈,看来爹说得真对,贱人皮糙肉厚,砚台都打碎了,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秦墨说着,蹲下来,戳了戳秦重的脸。 “你说你是不是贱?” “记住,你只是一条狗,这辈子注定被我踩在脚下,别想反抗!” 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渐清明。秦重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穿越了! 有人把我当狗?还要我顶罪? 呵呵…… 虎落平阳,也轮到你一只狗欺。 秦重起身,晃了晃脑袋,甩了甩手,适应一下这具新身体。 “乖乖出去给我顶罪,别给我说漏了,狗只配服从命令,不配科举!” 秦墨冷冷地下令。 啪…… 秦重手臂抡圆了,一巴掌抽在秦墨脸上,把他打得一个踉跄。 “你……你竟敢打我……” 秦墨被打蒙了,捂着火辣辣的脸,满眼的不可置信,逆来顺受的狗,竟然咬人? 啪…… 反手一个光,抽在他另外一边脸上。 “占便宜没够,你还要装逼,打你怎么了?你狗叫什么?” 秦重说着,弯腰把半块砚台捡起来。 “秦重,你……你疯了,我可是嫡子,你要是敢伤害我,你死定了……” 秦墨大喊着,转身想跑,却被秦重抓着脖子,就给拽了回来。 前身天生神力,抓秦墨如抓鸡。 “别……别,秦重,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别冲动,我……我以后不欺负你了……” 秦墨看着秦重,举起半块砚台,对准自己的脑袋时,果断认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定改,我是狗还不成么,你别乱来!” 秦重摇了摇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要挨揍了!” 碰! 秦重毫不犹豫,一砚台砸在了秦墨的额头,位置跟自己的一模一样。 你打我什么样,我就打你儿子什么样,公平,这叫童叟无欺。 秦墨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秦重扔下秦墨,握着砚台藏在了书架后面。 管家带着两个人,抬着门板进来,发现地上躺着满脸是血的人。 是秦重? 但这位置不对,衣服也不对。 难道,大少爷把自己的衣服,换给了秦重,倒还挺严谨的! “来人抬走,老爷等着用那!” 管家指着地上的人吩咐,两个家丁把人放在门板上,抬起来朝外走。 侯府门口。 “秦抚远,今日若不把凶手交出,我一把火烧了这破侯府。” 曹国舅瞪着三角眼,阴狠的盯着靖远侯。太平府知府赵康,站在旁边皱眉。 曹国舅和靖远侯,他都不想得罪,昨日曹国舅报案之后,他特意派人通知了靖远侯。 就是让他提前想办法,最好私下跟曹国舅讲和,现在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床板抬到,靖远侯微微一笑。 “国舅爷我承认你有理,也不用这么嚣张,这就是凶手,你若想要,抬走就是。” 靖远侯指了指门板说道。 看着门板上,满脸是血的人,曹国舅皱眉叫来儿子贴身小厮。 小厮辨认一下,点了点头,确认无误。 “你这是何意?” 国舅爷满眼阴霾地盯着靖远侯。 “我靖远侯府家风森严,儿子犯错了自然要教训,就是下手重了点。” “国舅爷不是想要凶手么,尽管抬走,你若是不敢,那日后也别来找我麻烦。” 靖远侯背着手,态度强硬轻佻。 “靖远侯,你他娘的,这是在刚我?” 曹国舅明显被激怒,咬牙问道。 “你要这么认为,那就是,你敢抬走么?”靖远侯看着曹国舅,故意露出挑衅神色。 他知道,曹国舅的脾气又倔又暴躁,吃不得人激。 “靖远侯你够狠,连亲儿子都舍得。我今天要不抬走,还被你瞧不起了?” “来人,把人抬上,回府好好炮制!” 曹国舅喘着粗气吩咐,国舅府家丁上前,抬起门板就走。 可靖远侯依旧云淡风轻,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国舅爷,侯爷,不可滥用私刑,要不还是把人交给太平府。” 知府赵康站出来说话。 “谁滥用私刑?我是接秦公子去我家养伤,你不要胡说。” 曹国舅怒道。 “对,就是这么回事,赵知府作证,国舅爷不往回送,我绝不会去接。” 靖远侯针锋相对的补了一句。 两人如此说,已经把赵康的责任摘了,他自然也不说话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这靖远侯疯了么,把亲儿子送到仇人手中? 曹国舅和赵康走了,靖远侯背着手,优哉游哉的朝书房走。 “一个下贱东西生的贱种,你要真帮我弄死,倒省了我背上杀子的恶名。” “到那个时候,可就是攻守易位,想结束,就不是你说的算了。” 到了书房,一推门。 “墨儿,事情解决,爹回来了……” 第2章、与人为善,不如拔刀就干 靖远侯一进门,看见书案后面的檀木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 一身浆洗掉色的寒酸外衣,额头带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确定,那是秦重,而非长子秦墨。 “秦重,你……怎么在这里?” 靖远侯后背发凉,头皮发麻,瞬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抬走那个……” “对,那是秦墨!” 靖远侯脑袋嗡的一下,曹国舅带走的,竟是嫡长子秦墨。 而且,他生怕曹国舅不敢抬走,还咄咄逼人硬刚,简直搬起石头砸了大腿骨。 “小畜生你干了什么?” 靖远侯双眼恨不得喷火。 “没干什么,就是在你好大儿头上,砸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伤口。” “然后管家就给抬走了,你不会真的把他交给了曹国舅吧?” 秦重故作惊讶地问道。 “小畜生,你竟伤害兄长,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下贱无情的小畜生!” 靖远侯怒吼着大步冲过来,抓起桌案上的镇纸,狠狠地朝着秦重头顶就砸。 秦重抬手格挡其手腕,砰的一声,镇纸脱手飞了出去。 “骂得好,我是下贱的小畜生,因为我爹是个下贱无情的老畜生。” “不,畜生还知道护着幼崽,而你巴不得把我交出去,是畜生都不如。” “你哪怕对我有一点点回护之意,也不会把你那废物儿子,交到曹国舅手里!” 秦重盯着靖远侯,毫无惧色地反唇相讥。 “你……我……” 靖远侯没想到这个逆子敢反抗,面对他的指责,竟无言以对。 不对,十分的不对! 这逆子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唯唯诺诺不见了,还敢拐弯骂我是老畜生? 简直倒反天罡。 “逆子,你忤逆生父,这是大不孝,信不信我把你送至官府杖毙?” 靖远侯怒道。 大昭重孝道,儿子忤逆不孝,送到官府查实,可以杖毙,或者流放永不相认。 “好极了,去官府好啊!我正想找人说说,你大儿子的进士,二儿子的武举,是怎么来的。” “到那个时候,靖远侯府那些的政敌,一定非常愿意好好查一查。” 秦重毫无惧色。 威胁我,你当我是前身? 明明天生神力,文武双全,却被你控制,给两个嫡子当垫脚石? “你……你……” 靖远侯眼神一下慌乱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逆子,竟然敢用此事威胁。 “科举舞弊,参与者必死,你也难逃罪责,难道你就不怕么?” 靖远侯颤声反问。 “我过这种日子,需要怕么?能拉着你们一起死,简直是赚大了!” 秦重说着,竟然笑了。 不让我好活,你们还想活? “你……你还笑得出来,你疯了……” 秦重的笑,让靖远侯瘆得慌,这逆子真要把这事揭开,那全家都得玩完。 他今日怎么如此癫狂? 难道刚才一砚台,砸出了他的血性? 看来硬的不行,先安抚住他,赶紧追曹国舅,把墨儿救出来要紧。 “重儿,刚才是为父冲动,不该用砚台砸你,你一直是为父心中的好孩子。” “你先回去休息,为父以后好好对你!” 靖安侯软声软语,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说完就着急地想要往外走。 秦重心中冷笑。 果然是与人为善,不如拔刀就干。 这不是会好好说话么,可惜,都是骗人的鬼话,把我当前身忽悠那? 越着急走,就越不能让他走! 一伸手抓住靖远侯的手腕,把他拽了回来。 “别以后了,太虚,就现在吧!” “我不跟你算别的,我这些年的月例,都被你那好大儿吞了,麻烦你补一下!” 靖远侯挣了挣,发现胳膊像被铁箍箍住一样,越拽越紧,越动越疼。 “还有这种事?你说个数,为父马上补给你,不过你先放手。” 靖远侯着急救人,强笑着答应。 “也不多,四五千两而已!银子到我手,你马上就可以走!” 秦重笑着说道。 过了这个村就没了这店,错过今天,再想从他手里扣钱绝无可能。 “四五千两?你怎么不去抢?你月例不过三两,从十二岁始,到现在也不到五年。” “总共不超一百八十两,你怎么能……” 靖远侯说到一半,尬住了,他刚说自己不知道,此时却又算得清楚。 “你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不知道。” 秦重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靖远侯立即疼得额头冒汗。 “好,我给还不行么?” 靖远侯立即喊来一个仆人,当即去账房取了二百两银子过来。 虽然跟心中所想差很多,但秦重知道,今天这一杆子,也就只能打下这些枣了。 松开靖远侯,撕开太师椅坐垫,包了银子就走。 “秦重,为了区区二百两银子,你竟不顾父子情分。” 靖远侯揉着乌青的手腕,脸色铁青,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发出愤怒低吼。 “以后我再不会管你,你也别来见我,今日起,你我父子情断。” 秦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多大个脸,能说出这话? “那可太好了,谁后悔,谁小狗。” 秦重说完,大步离开,气得靖远侯一拳砸在桌上,疼的龇牙咧嘴。 你给我等着,贱人生的小贱种,等我救了墨儿再教训你。 刚要喊上管家去国舅府救人,管家却先急匆匆地冲进来。 “侯爷……” “宫里来了一个小太监,说是要召大少爷进宫。” 召墨儿进宫? 为什么? 靖远侯心一下提起来,赶紧来到客厅,果然看见一个身穿绯红袍子的内官。 “见过侯爷,侯爷大喜啊!” 小太监笑眯眯地说道。 “陛下今日突发雅兴,想起贵府大公子才学出众,特召入宫讨论学问。” 能被皇帝惦记,那是简在帝心,当然值得恭喜。 可靖远侯做贼心虚。 墨儿不过是钦天监主事,一个进士出身的七品官,皇帝为何找他谈论学问? 难道是墨儿哪里出了纰漏? 但陛下没有证据,以讨论学问来试探?如果是这样,可是塌天大祸。 靖远侯明明头皮发麻,还要装作惊喜。 “哎呦,这可真是家门大幸……” “可,我儿从未见过陛下,陛下为何突然想起?可是有贵人提携?” 靖远侯悄悄塞过几颗金豆子,试探问道。 “谢侯爷上次,奴婢朕不知,只是陛下催得急,大公子若在,请立即随奴婢走。” 小太监眉开眼笑,但啥也没说。 “公公稍等,我儿伤了额头,正在包扎,我这就去叫他。” 靖远侯笑着说道。 此时,他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这件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让逆子代墨儿去。 刚才为什么嘴那么欠! 断绝什么父子情啊。断早了! 第3章、果然没憋好屁 侯府一个偏僻院子,秦重包好额头伤口,才拎着银子包推门而入。 院子很小,只有两间房,原本是放杂物的,替秦墨考中进士后,夫人赏的。 “少爷,你的头怎么了?” 丫鬟冬儿,正在洗衣服,听到动静一抬头,就看到了秦重的额头。 甩了甩手,急匆匆跑过来,蜡黄的小脸上,满是震惊和担忧。 冬儿也是个苦命的,当初瘦得跟小耗子一样,在街上卖身葬父都没人要。 正好秦重替秦鲤考中武举人,夫人一高兴,就把她买下来伺候秦重。 一个文进士,一个武举人,换了一个放杂物的小院子,一个没人要的小丫鬟。 整个靖远侯府,唯一对前身好的人,也就只有冬儿这苦命丫鬟。 说是伺候,其实相依为命。 “被狗咬了,别担心,把这个放好!” 秦重说着把包裹递过去,冬儿伸手一接没拿住,包裹掉在地上,银子撒了一地。 “银……银子……这么多?” 冬儿看着这么多银子,吓了一大跳,紧接着她狐疑地看着少爷。 少爷头上有伤,还带着银子回来,这分明就是去干坏事了。 “少爷,你怎么能去抢劫,你都要科举了,你将来是要做官的。” 冬儿皱着小脸,说话都带了哭腔。 “想什么那,我是那人么?这是侯爷赏的,正经来路,赶紧收起来。” 不这么说,这丫头绝不会相信。 “啊?原来是侯爷赏的,少爷你不早说,快被你吓死了。” 冬儿警惕地看看周围,确定没人看见,找了个安全的地方藏好,回来继续洗衣服。 “冬儿,你说这些银子,够不够在京城买个房子,咱们搬出去住。” 秦重坐在一边,跟冬儿聊天。 融合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要想掌握自己的命运,必须离开靖远侯府。 这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何况他还打了秦墨,忤逆了靖远侯。 “买房子?” 冬儿的眼神发亮,她也想出去,出去之后,就再也没人欺负少爷,就可以好好温书。 但转瞬又开始沮丧。 “可是我的身契在夫人手里。要不,少爷你先出去,好好准备科举。” 冬儿说道。 “那不行,我走了,万一他们迁怒于你怎么办?要走一起走!” 秦重坚决不同意。 对于前身,冬儿不是丫鬟是伙伴,对于自己,不管冬儿死活,他做不出来。 两人正说话,冬儿洗衣服的手一顿,紧接着一脸惊恐地站起来。 “侯……侯爷……” 秦重回头一看,真是靖远侯,奇怪了,这老小子找到这里来? “嗯,你先出去!” 靖远侯冷着脸,淡淡的说道,冬儿担心的瞟了一眼少爷,赶紧低头离开。 “嘿嘿,重儿?” 冬儿一走,靖远侯立即挤出笑脸,走到秦重跟前,语气还带着丝丝讨好。 “刚才为父在气头上,说话重了些,也怪你,看看把为父的手掐的,都紫了。” “但为父原谅你了,谁叫你是我的儿子,父子哪有隔夜仇,你说是不是?” 秦重快被逗笑了。 刚断绝父子之情,转脸竟变成慈父了,就差把没憋好屁几个字,写在脑门上。 “我猜猜啊!你不但原谅我了,还给我准备了一口黑锅,是不是?” 秦重冷笑反问。 靖远侯脸色一僵,这逆子什么时候变聪明了?竟一下看透我的心思? “重儿,说什么呐?为父是那种人么?” 靖远侯赶紧辩解。 “别整这虚头巴脑的,你就是这种人,所以你也别说,我也不想听。” 秦重直接打断他的废话。 “逆子,你有点过分了!我可是你父亲,你别给脸不要脸。” 靖远侯被怼急了,指着秦重怒斥。 “说完了?” 秦重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走吧!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要不什么猫狗都往里跑。” 靖远侯一口气噎在胸口,憋得上不来下不去,真想打死这个孽种。 “逆子,别胡闹了,刚才宫里来人,陛下召你大哥去讨论学问。” “可你想想,陛下找一个进士讨论什么学问?就怕是奔着那件事去的。” “现在只有你进宫,才能应付过去,若是出了问题,你也好不了。” 软的不行,靖远侯来硬的。 秦重心中一动,这的确是个麻烦,大昭对科举舞弊,处罚极其严厉。 真要出事,可没人管他是不是被逼的,不砍头也是个流放。 这事儿,帮他就是帮自己。 “我就说么?刚断的父子情,转脸就让你续上了,原来是想让我去欺君?” “我不去,爱咋咋地!” 秦重说着,翘起二郎腿,双手放在脑后,懒散地往椅子上一瘫。 他表现得不着急,因为靖远侯更着急。 “你……你这个逆子!” 没想到秦重软硬不吃,靖远侯急得直跺脚,小太监还在等着那。 突然灵光一闪,这逆子爱银子。 “五百两,只要你肯进宫,回来我就给你五百两,够了吧?” 靖远侯说道。 “五百两,欺君?你去大街上打听打听,有这么便宜的价格么?” “你打发要饭花子那?” 秦重不屑的说道。 打听? 我上哪打听去,不要命了? 靖远侯恨得要死,但秦重既然还价了,那就是说有商量。 “一千两,这可是你一辈子也赚不来的钱,这下该够了吧?” “你放心,陛下没见过墨儿,等这件事结束,我把墨儿送到外地做官,过几年就忘了。” 靖远侯不但加价,还加保证。 一千两的确是巨款,前身一辈子也赚不来,可秦重想要的不止这些。 “再加上冬儿的身契,和国子监旁边,你给秦墨买的那套宅子。” “而且现在给,不同意就算了!” 靖远侯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国子监旁边的宅子,虽然不大,可是地段好。 现在的价值不下两千两。 “行,不过先给你五百两和冬儿的身契,其他的,从皇宫回来再给。” 靖远侯咬牙说道。 “成交!” 秦重同意后,拿到了银票、身契。换了衣服,带了帽子遮伤口,跟小太监进宫。 侯府后宅。 “夫人,出事了!” 内管家王婆子,急匆匆找到赵氏。 “先前,侯爷让人取了二百两银子,听说是给了那个人。” “可就在刚才,又取了五百两银票,和冬儿的身契,也给了那个人。” 三少爷这个词,赵氏极不喜欢,一个孽种何德何能,敢与她儿子并列? 下人都用那个人来代替。 王婆子夸张的语气,让赵氏脸色凝重。 七百两银子和一个奴婢的身契,对侯府来说不算什么,但给那个孽种不行。 “接连给这么多东西,难道,侯爷要开始重视那个孽种了?” 赵氏皱眉问道。 “不可能。” 王婆子断然摇头。 “夫人嫡出两位少爷,侯府双壁一文一武,那人不过是侯爷酒后乱性与歌姬所生。” “一向不厌恶,怎会突然重视?” 王婆只顾着夸奖两个少爷,却不知,这正中赵氏软肋,因为侯府双壁是假的。 一文一武,都是她和侯爷亲手安排,让那个孽种替考的,就连最亲近的仆人都不知。 孽种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 至于歌姬所生,的确是让侯爷憎恶,但终归是亲生的,总有个万一。 若真得侯爷重视,给那孽子一些助力,很可能会一飞冲天,抢两个儿子风头。 “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第4章、皇帝的危机 皇宫,武英殿。 四十多岁的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倚在椅子上,烦躁的捏着眉心。 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 “陛下,方阁老等二十余位大人,跪在太和殿前,请陛下立即下罪己诏。” 皇帝先是错愕,接着猛地起身,猛地一挥手,划拉一下,桌上奏折全都扫落。 “混账,上这么多奏折逼朕,还嫌不够,现在竟到太和殿闹事?找死!” 皇帝呼吸沉重,眼神仿佛要吃人。 “山东大旱,让朕斋戒,河南水灾,让朕焚香,如今又逼朕下罪己诏?” “想用天意来绑架朕,痴心妄想!” 皇帝发怒,负责伺候的太监,无不噤若寒蝉,只有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凑过来。 “陛下息怒,气大伤身,您已经有了应对方略,何必再跟他们置气?” 老太监端过茶碗,同时挥手,其他小太监立即上前,把地上奏折整齐摆回桌案。 “你说的对,朕脾气太急了!” 皇帝没喝书,抚了抚一下胸口说道。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禀告。 “陛下,钦天监监正秦墨到了。” 皇帝说道一听,脸色变得威严。 “让他进来!” 经过无数次搜身,秦重终于进入武英殿,安静之中有一股莫名的威压。 “臣,钦天监主事秦墨,见过陛下。” 秦重自称秦墨,跪下见礼。 “秦墨,雷击太和殿起火,这记录是你写的,朕问你,你当时看清了么?” “想好了再说,欺君可是死罪。” 没让他起来,皇帝语气清冷,秦重心里咯噔一下,他听出了杀气。 不是替考的事么?怎么雷击太和殿? 心里急速盘算。 钦天监负责观察天象,记录雷击建筑起火,这是七品主事秦墨的本分。 应该是这么回事。 可皇帝什么意思,傻子都能听明白,这要是反着他说,很可能没命。 “臣当时在喝酒,看错了。” 秦重毫不犹豫说道。 安全第一,顺着皇帝说,至于后果,自有秦墨承担,我只需要安全出宫。 皇帝以为要威逼利诱,没想到秦墨如此上道,准备的手段全都没用上。 “好,很好!” “你起来,马上跟朕去太和殿,当着那些人的面,把这话说给他们听。” “此事过后,朕会重用你!” 皇帝说完,起身就走。 什么情况? 一连串的变故,秦重更蒙了,怎么又去太和殿,说给谁听? 不等他反应,就被锦衣卫裹挟一块走。 皇帝步子很大。 出武英殿奔太和殿,老远就看见,太和殿一个檐角焦黑,瑞兽碎裂。 太和殿门口。 皇帝到来时,以方益清为首的,二十余为位大臣,全都跪在这里。 “你们都是朕的肱骨,跪坏了,朕会心疼的,起来吧,有话进来说!” 皇帝落在内阁大臣方益清身上,冷冷说道。 可大臣们没动。 “雷击之地,臣等不敢进入,请陛下速下罪己诏,以求天恕,以安民心。” 方益清大声说道。 “请陛下速下罪己诏!” 他一带头,其他大臣紧随其后,虽然跪着,但气势咄咄逼人。 雷击太和殿?罪己诏? 秦重终于有点明白了,在这个时代,百姓愚昧,对天有与生俱来的敬畏。 他们不科学原理,认为雷电是老天爷发脾气,而太和殿是皇帝理政的地方。 雷击太和殿,就被解释为老天对皇帝不满,要皇帝下罪己诏。 这对皇帝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政治危机。 一旦下了罪己诏,那就等于是跟老百姓承认,自己获罪于天。 天子获罪于天? 这位置恐怕要坐不稳。 而且该死不死的,这雷击太和殿,是钦天监主事秦墨做的记录。 皇帝解决不了大臣,就另辟蹊径,解决源头问题,把记录变成假的。 如此,大臣的坚持,就是无本之木。 皇帝以讨论学问名义找秦墨,不是为了替考,而是为了改记录。 “太和殿起火跟雷击无关,尔等身为朝中栋梁,岂可毫无凭据乱说?” “秦墨,跟他们说清楚。” 皇帝早有准备,沉声说道。 秦重立即走出,弯腰低头,尽量不让人看清他的脸,万一有秦墨熟人那? “陛下,诸位大人!” “下官当时喝多了,并没看到雷击太和殿,只是无聊,胡乱记录。” “请陛下恕罪,请诸位大人恕罪。” 秦重说完,立即站到一边。 我的事干完,你们爱怎么撕赶紧,早点结束,我好出宫。 “诸卿,事已查明,速速退去。” 皇帝冷冷的下令。 可是没人动。 “陛下,秦墨一个七品主事,还不是您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人可欺,天不可欺!陛下三思!” 方益清直接否定,宣布证人无效! 皇帝额头瞬间青筋暴起,他没想到,他给的台阶,方益清竟然不下。 这是要硬刚到底的意思? “方益清,你狂妄!” “你认定的事情,就必须是真的,朕调查的事情就是假的?” “你这是逼宫,当朕不敢杀你么?” 皇帝杀意沸腾。 方益清竟然怡然不惧,但有人害怕。 “陛下无错,都是小人秦墨,隐瞒天意示警,蛊惑君王,请诛之。” 钦天监监正李勇,大声说道。 “陛下圣明,当亲贤臣远小人,千万不要受奸臣秦墨蛊惑,无视天意。” 立即有人跟上。 “陛下,天意示警,不可无视,秦墨掩盖事实,遗祸无穷,请就地斩杀。” 立即有人补充。 “请陛下,就地斩杀秦墨!” “请陛下……” 三个人刚说完,其余大臣立即跟上,齐声高喊,要就地斩杀秦墨。 见皇帝暴怒,大臣立即改换策略,陛下没错,只不过受小人秦墨蛊惑。 秦墨蛊惑君王,祸国殃民,应就地斩杀! 秦重懵了。 什么情况?刚才你们不是撕的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要斩杀秦墨? 其实杀他也挺好,能不能别就地? 他抬头看着皇帝,心说,我都按你说的做,这个时候,你可要挺住了啊! 皇帝明白了。 先有方益清硬顶,又有这帮人给台阶,他们这是要把朕顺着台阶推下去。 斩杀了秦墨,就是承认雷击太和殿,下一步还是被逼着下罪己诏。 “朕相信秦墨,太和殿不是遭雷击,你们立即退出,朕的耐心到此为止!” 皇帝话说的很平静,但字字如刀,跪着的群臣,已经有所动摇。 有的人已经想要站起来。 “陛下,天不可欺啊!” 突然方益清大喊一声。 “就因陛下视而不见,臣等才冒死进谏,还请陛下及时醒悟。” “否则,苍天再次降下怒火,陛下何以自处,还请陛下三思!” 轰隆隆…… 随着方益清大喊,一声闷雷滚过,众人全都一愣,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皇帝脸色大变,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糟了! 他突然明白。 方益清故意选今天来,就是等着二次雷击太和殿,到时候…… 第5章、等雷劈,你等个屁! 正在头晕的皇帝,突然精神了。 用嘴放屁? 真是太粗俗了,但骂得真好,骂得解气,真是骂了朕想骂没找到的话。 “大胆,你是何人?” 阿史那绌禄,正等着皇帝屈服,突然有人出来坏事,立即凶狠地问道。 “我恁爹!” 秦重随口回怼。 “我恁爹?什么奇怪的名字?我不管你是谁,马上滚,不然撕了你!” 阿史那绌禄怒道。 皇帝本来很愤怒,很难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想笑。 “大胆秦墨,国之大事,轮得到你插嘴?速速离开,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方益清怒道。 大好形势就在眼前,不能让他们夹缠不清,此时逼迫皇帝要紧。 “老国贼,闭上你的窟窿!” 秦重直接开骂,面对眼前这个卖国老狗,他是一点也忍不了。 再说,顶着秦墨的马甲,方便。 “你穿大昭的官服,吃大昭的民脂民膏,却让陛下向外族称臣纳贡?” “咋的,突厥是你爹?” 好! 皇帝差点拍手叫好! 这几句骂的更爽,真乃朕腹中蛔虫啊! 秦重刚开始而已。 “一肚子卖主求荣,装什么忧国忧民,翻遍史书,用嘴放屁你是第一人!” “罄南山之竹,写不下你的无耻,倒东海之水,洗不净你这张臭嘴。” “那么喜欢你突厥爹,在大昭当什么官,去找你突厥爹啊?” “怎么还不走?是不是你心里也清楚,你那突厥爹也不喜欢叛徒!” 方益清脑袋嗡的一下。 骂得太脏了,把他的脸皮揭了,把他的龌龊心思,全都血淋淋地撕开。 用嘴放屁第一人? 突厥爹? 叛徒? 他不敢想,过了今日,这些话传出去,他将会面对什么样的风浪。 一口血险些喷出来,又被他压了下去。 今日必须成功,史书是成功者书写,只要今日成功,一切都可掩盖。 到时候不但让皇帝成为提线木偶,也让这秦墨小儿,灰飞烟灭。 想到这里,他膝行几步上前。 “陛下,老臣只是顺应天意,何以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来羞辱,老臣不服。” 方益清放弃纠缠,转而找皇帝大喊。 “顺应天意?” 皇帝听秦重骂得太爽,他心中那口气顺过来不少,气势变得从容。 “朕是天子,天有意也是告诉朕,不是告诉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太和殿起火,你们非说雷击,还勾结突厥逼迫于朕,找死么?” 皇帝杀气腾腾。 跪着的官员,有的已经开始颤抖,只有方益清狠狠的一个头磕在地上。 “陛下,天不可欺啊!” “就因陛下视而不见,臣等才冒死进谏,还请陛下及时醒悟。” “否则,苍天再次降下怒火,陛下何以自处,还请陛下三思!” 轰隆隆…… 随着方益清大喊,一声闷雷滚过,众人无不惊骇,抬头看向乌云密布的天空。 皇帝脸色大变,身形一晃差点栽倒。 糟了! 方益清不但勾结突厥,还故意选今天来,就是等着二次雷击太和殿。 到时候…… 皇帝不敢想,真有二次雷击,会有多少人逼着他下罪己诏,甚至突厥也有了南下借口。 难道天真的讨厌自己么? “好,好极了!” “朕就在这太和殿里等,如果天对朕不满意,就收了朕!” 皇帝红着眼怒吼,声音悲愤至极,然后转身大踏步进了太和殿。 太监和锦衣卫,一路跟了过去,秦重站在原地,心说什么情况? 你是皇帝啊! “秦墨,你骂痛快了?” 方益清阴恻恻开口。 “第二次雷击马上降临,陛下罪己诏一出,本官马上让你碎尸万段!” 秦重心说没完了,还想弄死我? 等雷,你等死吧! 他大踏步跟上皇帝脚步,进了太和殿,大门一关,皇帝一下跌坐在地。 “陛下,这些卖国贼留着过年么?让锦衣卫砍了就是,什么雷击不雷击,哪有人看见?” “罪名都现成的,勾结异族,谋害陛下!” 秦重跟过来说道。 皇帝摆了摆手。 “不能见血,他们人少,可是背后藏着多少双眼睛,等着朕杀人那!” 皇帝有气无力的说道。 “到那时,不用二次雷击,一个掩盖天意,杀害忠良,定然天下鼓噪。” “突厥再趁机南下,百姓必然生灵涂炭。” 说到这里,他声音更加悲怆。 “天要亡朕,是朕之错,朕不能伤百姓。” 他也不明白,为何这雷要劈太和殿,难道真是上天厌弃了自己? 秦重心说,你还怪好的嘞! 就是太迷信了,什么天意不天意?你死了,突厥就不南下了? 关键是你遭雷劈,我也跑不了。 “雷劈根本不是什么天意,这太和殿,是不是最近有过什么改动?” 秦重突然问道。 如果太和殿以前也遭雷劈,不会等到今天才闹事,一定是最近出的变故。 “没错,今夏太和殿漏雨,陛下让工部重修,为显得威严,加高了九尺五寸。”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赶紧说道。 “这就解释得通了,以前不遭雷击,现在却引雷,就是突然加高造成的。” 秦重说道。 “你说什么?” 皇帝一骨碌站起来,紧紧抓住秦重的手。 “你的意思是,现在只要把太和殿高度降低,就不会遭雷劈?” “拆,马上把太和殿拆了,快去叫人!” 皇帝来了精神。 他觉得有道理,死马当成活马医,只要不二次雷击太和殿,一切都好说。 秦重心说,简直扯淡,现在拆那来得及。 “陛下,兴师动众一样落人口实,我有办法,不用那么费劲。” 等雷击,我让你等。 “快说,只要办法可行,朕一定给你升官,让你去当都御史。” 皇帝大喜说道。 都御史,专门骂人的! “陛下,那是后话!咱们先顾眼前。” 听着外面的雷声,秦重说道。 “我要通体两人高的铁条,两条铁索越长越好,再加上两块大铜板。” 秦重直接列出清单。 “去找,就算拆了皇宫,也要找到。” 皇帝一声令下。 大太监带人从后门跑出去,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铁条没找到,但是找了几根充当仪仗的方天画戟,通体都是铁的。 生锈的铁索两条,还带着水渍,铜板没找到,找到几个铜鼎。 太和殿前。 “李监正,你确定太和殿还会遭雷劈?” 方益清低声问钦天监监正。 “阁老放心,根据钦天监记录,每年的这几天,京城都会雷雨连天。” “除了记录,下官还问过老农,错不了,看这模样必然有雷雨。” 钦天监监正,跪在一边,低声说道。 “而且,这雷走惯路,凡是遭雷击的地方,比别的地方更容易遭雷击。” 方益清点头,那就好。 只要天雷二击太和殿,皇帝百口莫辩,只能听他们这些人的摆布。 到那个时候…… 咔嚓一声,仿佛是天空被人扯开,露出一道闪电砸向了人间,砸向了太和殿。 “雷来了……” 有人大喊一声。 方益清大喜,猛地跳起来,朝天张开双臂,扯着嗓子大喊。 “上天再次警啦!” “陛下,你快出来看看啊!这是天怒,您不能视而不见啊!” 其他人有样学样,跟着张开双臂大喊。 “陛下啊!上天再次……” “陛下你快出来看看……” 阿史那绌禄哈哈大笑,手舞足蹈。 “雷劈了,雷劈了,长生天保佑大突厥,大乾皇帝,你……你……” 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再也吐不出来。 张开双臂的方益清脸色惊恐。 其他大臣也呆呆地举着双臂,张着嘴,却也喊不出任何话来。 他们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第6章、不用给我面子 众臣不开口,心中却明白皇帝的意思。 雷劈太和殿,是上天示警,那雷绕太和殿,自然就是上天庇佑。 可这话能说么? 方益清脸色从呆滞,变成煞白,紧紧抿着嘴唇,一个字不肯说。 “说啊!” 皇帝一身怒吼。 “你刚才疯子一样喊,让朕出来看看,朕出来了,你倒是哑巴了?” 这一声怒吼,王霸之气迸发,把刚才的憋屈恶群斗一口喷出。 此时他信心十足,朕就是真龙天子,连九天雷电都要绕着朕走。 “雷电,乃是……乃是……” 方益清不得不开口,他斟酌着用词,想要把这种异相说的一文不值。 不能让皇帝得意。 秦重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心说你们不是等雷么?想要弄死我么? 得罪我,还能让你们翻身? “真龙在位,天地庇佑,雷电绕行。” 秦重大喊一声。 冷不丁听这么一喊,大太监双眸精光一闪,好聪明的小子,应景儿! 立即尖着嗓子也大喊。 “真龙在位,天地庇佑,雷电绕行。” 小太监和锦衣卫接着喊,声音一浪接着一浪,像潮水一样冲向众臣。 爽! 皇帝只觉得,从头顶到脚心,那叫一个通透,这句话来的太及时了。 小子懂事儿! 他的目光冷冷扫过。 众臣知道大势已去,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也只能跟着重复。 噗…… 一口血喷出,方益清直挺挺倒下。 耗尽心机折腾这么久,不但没打击皇帝威望,反而成全了他真龙在世。 我的心好痛! “诸位爱卿,朕得上天庇佑,雷电绕行,尔等亲眼所见,每人赏赐五两银子。” “方益清是忠臣啊,竟然为朕高兴的吐血,多加五两,去吧,回去庆祝。” 皇帝不但没惩罚众人,反而赏赐银子,可是这些大臣没有一个高兴的。 这是拿五两银子,抽我们的脸啊! “今日尔等见证陛下真龙之威,这钱乃是给你们的眼福钱,还不谢恩。” 大太监尖着嗓子说道。 “臣等多谢陛下赏赐!” 众臣不情不愿的说道,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群臣抬起方益清,陆续离开。 “陛下,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秦重有点不明白,刚才被压制,你忍了,现在得意了,怎么还忍? 这皇帝也太怂了。 “按你的意思,杀光了?” 今日一胜,皇帝心情大好,笑着问道。 “那倒也不至于,但是杀鸡儆猴,或者都关起来,不冤枉他们吧?” 秦重说道。 “哈哈,朝政不是打打杀杀,要谋算。” 皇帝突然有点想为人师。 “朕出题考考你,你说他们回去之后,会如何说起今日之事?” 秦重心说,这还用想。 “他们绝不会承认天佑陛下,一定找借口,把这件事说的平常。” 秦重说道。 “对,就是让他们说,这天象跟朕的无关,以后再也无人,能用天象胁迫朕!” “等朕解开这枷锁,时间还长着那!” 皇帝冷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秦重心说,果然缺心眼的人,是当不了皇帝的。 看他明白了,皇帝很满意。 “秦墨,你今天有大功,朕不吝封赏,要不明日朕就封你为都御史?” 皇帝说道,眼神里带着试探。 “陛下,升官就算了,陛下若是真想要给点什么,不如赦我一次死罪?” 秦重想了想,这是个机会。 升官,只能便宜了秦墨,皇帝给这样的机会,不如给自己解套。 “你还犯过死罪?” 皇帝一皱眉,但想了想说道。 “你说来听听,如果不是十恶不赦,看在你今天有功,朕可以免你死罪。” 这皇帝还挺小心。 “陛下,小人不是秦墨,乃是靖远侯庶子秦重,他的进士是小人替考。” “科举作弊,乃是死罪,陛下恕罪。” 秦重直接说道。 “什么?” 皇帝脸色凝重,竟还有这种事? “不可能啊,科举每一关,都要验明正身,你怎么能替考的?” 皇帝先不信,紧接着是怀疑。 能做到科举替考,绝不是一两人能办到,背后必然是一群人。 朕的考官都是贪官? “陛下,小人跟秦墨有七分像,如果不是熟人,乍见之下分不清。” “今天陛下让秦墨入宫,说是讨论学问,他就不敢来了,逼着小人来的。” 秦重解释道。 皇帝略微松了口气,原来是靠长相作弊,他背着手想了一会儿。 “罢了,朕就不追究你和秦墨了!但是此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科举作弊,可以慢慢查,牵扯的人谁也跑不了,这秦重有勇有谋,先收为己用。 皇帝说完,等着秦重叩谢天恩。 “别啊!” 没想到,秦重脱口而出。 “什么意思?” 皇帝一愣,疑惑的问道。 “陛下,您不能总这么大度啊,赦免我就得了,秦墨真没必要!” 秦重说道。 “他可是你长兄,难道你讨厌他?” 皇帝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 “那当然,小人不爽他很久了,所以陛下真不用给我面子,办他就行!” 秦重十分坦白。 皇帝愣愣的看着眼前少年。 他见惯了满嘴仁义道德的臣子,把龌龊算计,埋藏于冠冕堂皇借口之下。 头一次见到这么坦诚的,心生莫名欢喜。 “好,如你所愿,朕保证帮你办的明明白白,对了,你对你爹也很不爽吧?” 庶子替嫡子科举,必有定远侯的逼迫,秦重不说,是父为子纲,要隐其过。 但朕不惯着他! “这事儿,陛下也能办?” 秦重两眼放光。 他刚才没提靖远侯,不是什么三纲五常,是因为动一个侯爵事关重大。 让皇帝为难,会坏事。 办事要先易后难,先搞秦墨再说。没想到皇帝自己提出来了。 皇帝笑了笑,没说能不能,而是从腰间拿下玉佩摩挲一下,递给秦重。 旁边老太监眼睛差点掉地上。 陛下这是干啥? 那可是贴身玉佩啊,好几个公主和皇子惦记许久了,竟然送给了他? “这个拿好,以后遇到困难可送进宫,朕答应再帮你一次。” 皇帝说道。 “那我不客气了。” 秦重一把接过,直接塞进怀里。 第7章、干你全家 暴雨过后,秦重出宫。 武英殿内。 “陛下很喜欢这个少年,为何不给他个官做,正好留在身边!” 老太监一边服侍皇帝更衣,一边问道。 “此子机敏,应变极强,最难得的是对朕坦诚,是一块璞玉。” “但此时留在身边,是给他招灾!” 皇帝伸了个懒腰说道。 老太监也明白,风波还没过去,陛下把他留在身边,极易成众矢之的。 “对了,明日传旨,钦天监主事秦墨,深得朕心,调都察院监察御史。” 皇帝说道。 老太监赶紧领旨,心说秦墨算是完了。有时候惩罚一个人,无需霹雳手段。 放在火上烤也行! 都察院监察御史,虽然也是七品官,但是分掌各省的监察权,权利极大。 今天秦重以秦墨的之名,帮陛下压服了众臣,突然又得重用。 秦墨必然成为那些人的攻击对象。 骑在马上。 秦重摸着‘分家书’,心中默默计算,有了二百两,带上冬儿搬出去,够了。 又摸到了皇帝的玉佩,是好东西,不过大概这辈子用不上了。 自己有啥事能惊动皇帝? 不过是人情世故,大佬给人情,日后你可以不用,但决不能当面拒绝。 好像人家的人情不值钱一样。 到了侯府。 秦重刚一进门,就被人给叫住了。 “三少爷,夫人交代,若是你回来,就立即到后宅拜见!” 传话的小丫鬟,坐在板凳上嗑瓜子,一边说话,一边呸着瓜子皮。 靖远侯夫人赵氏,秦墨和秦鲤的生母。侯府后宅真正的掌权人。 也是前身的噩梦。 纵然他是穿越来的,换了灵魂,提到夫人,一股不寒而栗油然而生。 恐惧几乎融入血脉。 衣食待遇苛待,不值一提,在她故意纵容下,全府奴仆对前身的蔑视无处不在。 专挑下雨,下雪的天气,让前身罚跪。 罚跪的时候,让前身自己反思哪里错了,说的不满意,不能起来。 我罚你,让你自己找理由。 如果说靖远侯,对前身是冷漠无情,那赵氏,就是扎在肉里的针。 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目的也很简单,打压前身,不许他显露锋芒,夺了两个儿子的光彩。 今天还来。 应该是知道我把秦墨打了,这是摆好了阵仗,准备给儿子报仇! 你让我去,我就去? ‘分家书’已经到手,他决定带着冬儿,拿上银子,直接离开。 他刚要走,小丫鬟又开口了。 “三少爷最好快点去,冬儿跪了一下午,去晚了怕是要跪死了。” 冬儿? 秦重眼皮一跳,以赵氏的阴毒手段,本就身体不好的冬儿,哪能挺得住? 他快速来到后宅门口。 一眼就看到瘦弱的冬儿,跪在回廊下,浑身湿漉漉,脸色煞白,抱着肩膀发抖。 一股莫名怒火,直冲天灵盖。 虽然穿越之后是第一次见,但是,那种至亲被伤害的心痛,清晰无比。 看门的婆子拦住了他,指了指铺在地上,棱角分明的碎石。 “老规矩,跪在这好好想想犯了什么错,夫人仁慈,给你加了层垫子。” 婆子嘴角露出残忍的冷笑。等着秦重跪在碎石上,痛苦而又惊慌的样子。 可她看到的是,秦重举起的手。 “跪你妈……” 啪的一声,婆子被一巴掌呼在脸上,一屁股坐在她精心准备的碎石上。 秦重闯进后宅,直奔冬儿。 “可了不得了!三少爷私闯后宅了!” 婆子扯着嗓子尖叫,惊动了内院。 “站住……” 一个肥胖妇人,手持木棍,站到冬儿身边,盯着秦重冷冷的说道。 “你再敢向前,我就杖毙了她!” 秦重停下脚步,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两个丫鬟抬着一张椅子,放在台阶上,其他丫鬟婆子分站两边。 赵氏踱步而出,缓缓端坐在椅子上,摆足了后宅之主的气势。 “贱种,见我还不跪下?” 赵氏居高临下,手指悠闲的敲着椅背,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有事冲我来,跟冬儿无关!” 秦重无视她的装逼,说道。 赵氏有些诧异,这贱种见到自己,竟然不发抖了,还敢抬头跟自己说话。 看来是最近教训的少了。 好,今日必须给你立立规矩。 “无关?这贱婢私藏二百两银子,我没打死她,已经是仁慈了。” 赵氏冷冷的说道。 竟然是为了二百两银子? 她还不知道秦墨被打,看来也不知道,自己替秦墨进宫的事情? “二百两银子,是侯爷给我的,我放在冬儿保存,凭什么说是私藏?” 秦重冷冷的说道。 赵氏笑了,带着几分阴霸道。 “凭什么?就凭你一个庶出贱种,不配有财产,侯爷给你的,你应主动上交。” “这侯府的一切,将来都是我儿子的,别说二百两,一丝一毫你都不能觊觎。” “记住,这就是规矩!” 赵氏的语气理所当然。 秦重抽了抽嘴角,心说,你他妈的,比抄家的老斑鸠还狠啊! 更坚定了他离开的决心! “好,银子你也拿走了,规矩你也立了,可以把冬儿放了吧!” 为了冬儿,他忍了。 “夫人,他穿的是大少爷的衣服,莫不是从大少爷哪里偷的?” 被秦重呼一耳光的婆子,一瘸一拐的,来到赵氏跟前说道。 赵氏脸目光一凝。 “还真是,好你个贱种,我说怎么眼熟。” “来人,把墨儿衣服拿回来,好好搜身,看这个贱种还偷了什么东西。” 两个婆子立即过来动手。 秦重看了一眼冬儿,任凭两个婆动手,把衣服和所有东西拿走。 “夫人,除了一张纸,还有一块玉佩,看品质不像凡品。” 搜身的婆子,把东西送到赵氏跟前。 “那当然,墨儿身上岂有凡品?每一块玉佩,都是我请巧匠雕琢。” 赵氏看了一眼,随口说道。 “你看好了,这玉佩真是秦墨的,是你请巧匠给他雕的?” 秦重冷冷的反问。 “哼,不然那,难道还是你这贱种的?” 赵氏不屑的嘲讽。 “好,你说了算!” “现在可以了吧,把冬儿放了!” 他忍到现在,连‘分家书’都被拿走,就是等冬儿脱险,再教他们做人。 “呵呵,孽种,今天不给你足够教训,你眼里都快没我这个主母了!” “来人,拿下!” 立即有家丁围了上来,想要动手拿秦重,赵氏却又突然喊停。 “等等!” 赵氏改变主意。 “既然他这么在乎那贱婢,先杖毙那个贱婢,别一下打死,要慢慢打,让他好好看。” “然后么,再打断他双腿。” 赵氏命令的冷酷,连伺候她的丫鬟婆子,听了都浑身肃然,脸色惶恐。 秦重彻底怒了。 他一直忍,就是希望能换回冬儿,没想到赵氏尽得寸进尺。 “敢动她,你也别活!” 肥胖夫人举起棍子,准备行刑,秦重怒吼着弯腰,扣起一块铺路的青石板。 百十斤拎在手里,要把所有人砸成肉泥。 “住手……” 突然一声怒吼,所有家丁都停住,秦重猛回头,恶狠狠的看着来人。 正是靖远侯回来,还带着秦墨。 “重儿,你这是干什么?” 靖远侯赶紧开口,秦重那充满杀气的眼神,让他胆战心惊。 “干什么,干你全家!” 第8章、烫手的玉佩 “侯爷,你可亲耳听到了,这个孽畜敢如此忤逆凶残,简直大逆不道!” 一看侯爷回来,赵氏抓住机会,火上浇油。 “看什么,还不把这个孽畜拿下,等着他闹得家宅不宁么?” 听了赵氏的话,家丁跃跃欲试。 “住手,都给我滚出去!” 靖远侯冷哼一声。 所有下人立即低头,潮水一样退了出去,这家里靖远侯才是一家之主。 “侯爷,你这是何意?” 赵氏诧异的问道。 当着这么多人,侯爷这么做,等于是落了她这个当家主母的脸面。 “你闭嘴!” 靖远侯没给她好脸色。 “重儿,其中必然有误会,先把石头放下,你扣它干什么?” 靖远侯柔声安抚秦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孽障极癫狂,逼急了不知道做出什么事。 此时只能来软的,不能硬刚。 “哼,问你的好老婆吧!” 秦重扔下青石板,转身来到冬儿身边,把她抱起来就走。 走到靖远侯身边,停了一下。 “热水,热的食物,还有祛风寒的药,少一样,皇宫的事别想知道一个字。” 秦重说完大踏步离开。 靖远侯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他浑身紧绷,害怕到了极点。 秦重的杀气不是假的。 “侯爷……” 赵氏不干了。 “你为何要放过这个孽障,还当着这么多人,落我面子,我以后如何管家?” 靖远侯一阵心烦。 “你醒醒,刚才是在救你,没看他满身杀气,发起疯来谁能拦得住?” 靖远侯没好气的说道。 “呵呵,侯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一个庶出孽障,还敢反抗不成?” 赵氏越说越气。 “哼哼,你看好了!” 靖远侯惨笑一声,把自己的手腕伸出去。上面赫然一片淤青,早上秦重抓的。 “再看看你儿的额头,都是那个孽障的杰作,他现在癫的很,你还觉得他不敢?” 赵氏大惊。 赶紧拉过秦墨一看,果然上面有伤,被帽子盖着没看清楚。 “孽障,这个孽障,竟敢伤害我儿,忤逆父亲,送官府,杖毙了他。” 赵氏心疼的尖叫。 “送官府,你不怕他胡说?” 靖远侯冷冷的反问。 赵氏叫声戛然而止,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要命的事情,握在秦重手中。 这些年秦重逆来顺受,以至于赵氏忘了,他会反抗这种可能。 “这孽障,刚才浑身杀气,百十斤的石板轮起来,这院子里谁能挡得住?” 靖远侯冷冷的说道。 赵氏这才后知后觉,刚才秦重眼神的确吓人,她有点后背发凉。 “这事都怪你,若不是你突然给他那么多银子,我岂能这么做?” 赵氏倒打一耙。 “你真是……” 靖远侯本就烦躁,偏遇上妻子如此胡搅蛮缠,为了内宅安宁只能解释。 “那二百两,以后再说,我问你,他回来可曾提到宫里的事情没有?” 靖远侯问道,赵氏更糊涂了。 “什么,进宫?” “他一个庶出孽子进宫做什么?要进宫也是我的两个嫡子啊!” 赵氏又激动了。 完了,果然什么都不知道,靖远侯真想一拳打过去,让赵氏清醒一下。 “今天陛下要墨儿进宫,说是讨论学问,你想想,陛下找个进士讨论什么学问?” 靖远侯今天真的很累,依旧耐着性子解释。 “凭什么不行?” 赵氏一梗脖子,自己的儿子永远最好。 “我家墨儿如此优秀,万一是陛下看中了他的文章,想要召去讨论……” 赵氏说到一半,突然瞪大眼睛,嘴上再怎么硬,动了真章也明白。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秦墨有个屁的文章功夫,几句话就被问住。 “难道……是……是……” 赵氏想到那件事可能漏了,吓得脸色煞白。 “现在知道自己多蠢了吧?” 靖远侯训斥道。 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孽种穿着墨儿衣服,原来是进宫见皇帝去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我又不知道!” 但赵氏依旧嘴硬。 “他能回来,说明事情是圆过去了,可谁能保证没留什么后患?” “赶紧把他要的东西送过去!” 靖远侯说道。 赵氏却不同意。 “不行,事情已经过去,就算有什么后患,那也不是着急的事。” “不能惯着他,要什么给什么,他只会越来越蹬鼻子上脸。” 靖远侯一想也对。 这个孽障越来越嚣张,该灭灭他的气焰,否则以后更控制不住了。 “好,那就这么办。” 靖远侯说道。 转身朝着内宅走,今天太累了,一定要好好喝一杯,放松放松。 眼睛一撇,发现丫鬟手里捧着衣服,他写的‘分家书’,上面还有一块玉佩。 “这玉佩哪来的?” 靖远侯拿起来,随口问道。 “哦,我找巧匠特意给墨儿雕琢的,墨儿身上每样东西,不都是我用心?” 赵氏看着秦墨,慈爱的说道。 “玉佩,我看看那一块?” 秦墨一听是玉佩,伸手要去拿。 却见父亲愣怔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玉佩,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带着怒火。 “爹,你怎么了?把玉佩给我啊!” 秦墨问道。 却见靖远侯猛地一抬手,啪的一声,一个耳光抽在了赵氏脸上。 “贱妇,哪里来的?” 靖远侯瞪着眼睛怒吼。 赵氏一下蒙了,结婚二十年来,重话都没有几回,现在竟抽自己的脸? 还骂自己是贱妇? “靖远侯,你抽什么疯,我给儿子雕一块玉佩,又哪里惹你了?” 赵氏捂着脸尖叫。 “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打我……你还骂我贱妇……我……” “我给你生两个儿子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得起侯府列祖列宗……” 赵氏连哭带闹。 “贱妇,你还要作死?” 靖远侯却一点没惯着,气的额头青筋暴起,差点把玉佩怼她脸上。 “云龙纹,你找谁雕的?你是怕儿子不死,还是要害我全家?” 靖远侯怒吼着,感觉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 秦墨赶紧搀住,他也懵了。 “云……云……龙纹……” 赵氏作为贵妇,自然知道云龙纹的含义,一把抢过玉佩仔细一看。 差点晕过去。 云龙纹,皇家专用,偏偏这块玉佩,还是描金云龙纹,陛下专用。 别人用了,轻则僭越之罪。 重可定谋反! “侯……侯爷,这玉佩不是我的!” 赵氏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尖叫。 “这是那个孽畜带回来的,是那个孽畜在皇宫偷的,一定是他……” 赵氏一边甩锅,一边忙不迭把玉佩塞靖远侯手里,仿佛烫手。 “你放屁,那皇宫内院,他能把这东西偷出来,你当锦衣卫是瞎子?” 靖远侯捏着太阳穴怒吼。 紧接着反应过来。 “来人,准备热水,去我的小厨房,拿热饭菜,准备祛风寒……” “算了,让府中大夫,赶紧去……去三公子的院子……快……” 靖远侯一边喊,一边跺脚,描金云龙纹玉佩,如此的刺眼。 第9章、要不你求求我 秦重抱着冬儿往院子走。 “少爷,都怪我没藏好银子,被他们给抢走了,那可是二百两啊!” 冬儿在他怀里,一边发抖一边哭。 抱着冬儿,没有陌生感,反而觉得很亲近,果然是跟前身相依为命的人。 “真没发现,你还是个小财迷,钱重要命重要?他们要你给就是,何必遭罪?” 秦重一边大踏步走,一边说冬儿。 “钱重要!” 冬儿很果断。 “少爷有了钱,就能买文房四宝,就能更好温书,就能考科举,不再挨欺负……” 听着她的叨叨,秦重感动,她自己都在火坑里,还想着救我。 “银子很重要,但是你比银子还重要,你别惦记这些事了。” “银子,他们会送回来的!” 回到院子,秦重把冬儿放在床上,让她脱了衣服裹紧被子。 但依然在发抖。 冬儿本来身子就弱,这次又是罚跪,又是雨淋,被勾出病根来了。 这个院子不能生火,秦重转身奔厨房,打算弄点热水或者姜汤。 刚出门口,一群丫鬟婆子就到了。 拎着一桶桶热水,抬着浴盆,还有热腾腾的饭菜,以及一碗姜汤。 进门之后,也不跟秦重说话,而是先喂冬儿喝姜汤,然后用热水给她沐浴。 紧接着,靖远侯府的大夫也来了,亲自给冬儿把脉,马上开药。 秦重心说,靖远侯这次挺乖啊,让送什么就送什么,都没犹豫? 管他那! 等他们忙完,冬儿终总算不抖了,换上了干爽的衣服,丫鬟婆子才退出去。 “少爷,这是怎么了?” 冬儿端着饭碗,脸色蜡黄,小嘴唇煞白,有点不明白眼前情况。 “吃饭,管他那,吃饱要紧。” 秦重夹了一块肉,放在冬儿碗里,自己也端起饭碗开吃。 他觉得靖远侯快来了。 果然,两人正吃着,靖远侯进来了,身后还跟着秦墨和赵氏二人。 “重儿,吃饭那?” 靖远侯无比心累,但还要挤出笑容。描金云龙纹玉佩,太吓人了。 不可能是秦重偷的,只能是陛下赏赐。 但玉佩太贵重,不会轻易赏赐,秦重在宫里一定干了大事。 秦重是冒充秦墨进宫的。 如果秦墨不知道宫中发生什么,日后一个应对失措,就是天大的麻烦。 还有替考的事,到底有没有后患? 而且,万一皇帝还有什么交代,而秦重赌气没说,那才是真要命了。 所以靖远侯先让人满足秦重要求,等他消消气,才带着赵氏和秦墨过来。 “嗯,不然那?” 秦重低头吃饭,爱答不理。 冬儿放下碗,刚要站起来,却被秦重摁回去,又给她夹了一块肉。 “差点被人打死,还不好好吃饭?” 秦重冷冷说道。 靖远侯面色讪讪,秦墨冷着脸怒目而视,赵氏则脸色十分难看。 “重儿,这玉佩是陛下赐你的?” 靖远侯把玉佩放在桌上,试探着问道。 “玉佩?” 秦重心说,就因为这个,对我有求必应,还一家三口都跑来了? 看来这玉佩的分量不轻。 害怕就好! “这不是夫人找巧匠给秦墨雕的么?她亲口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故意装傻。 靖远侯一听,恶狠狠的盯着赵氏。 赵氏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挤出一丝假笑,走到秦重跟前,放低声音。 “误会,重……重儿……” 这两个字,仿佛有点烫嘴。 “别,夫人还是叫我孽障比较顺耳,只是高贵如夫人,来我这小院干什么?” “是担心银子没搜干净?还是看看冬儿死没死,或者要给我立规矩?” 啪的一声,秦重把空碗扔在桌上。 竟敢摔打我? 一股怒火,冲的赵氏脸皮发抖,小孽畜竟敢跟我这么说话,早晚弄死你。 “银子,对银子!重儿你看都是误会,银子已经给你送回来了!” 赵氏一招手,丫鬟立即端着托盘进来。 “可别,侯府的一草一木,都是您亲生儿子的,我可不敢觊觎。” “现在收了,回头再打死我!” 秦重语气满含嘲讽。 赵氏脸色尴尬、愤怒、扭曲在一起,但为了侯府和儿子,还要强行赔笑。 “重儿说笑了,你也是侯府公子,这银子是侯爷给的,那就是你的。” “我都亲自给你送来了,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这个当家主母求你收下?” 赵氏低声下气,实际上隐含威胁,提醒秦重,差不多得了。 你是什么身份不知道么? “嗯,你求啊!我等着那!” 秦重说道。 跟我玩这套,我惯着你? “你……你说什么?” 赵氏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孽障吃了熊心豹子胆?竟让我求他收下? 简直反了天了! “秦重,你够了!” “你不过是个卑贱庶子,还妄想让我娘求你,你也不怕折寿么?” 半天没出声的秦墨,终于爆发了。 早上被秦重打了,本就一肚子气。 来之前,父亲一再强调,要忍住,等到问出宫中细节之后再说。 但他竟敢侮辱母亲,是可忍孰不可忍? 碰…… “啊……” 秦墨的脑袋,被秦重抓住,猛地砸进了剩菜盘子里,接连砸了好几下。 砰砰砰…… 秦墨惨叫,盘子碎裂。 “墨儿……” “住手……” 靖远侯和赵氏同时大叫。 “你他妈的才贱,为了侯府和你这条狗命,我拿命在宫中周旋!” “换你这又贱又蠢货去,早被剁碎喂狗,已经变成一泡热乎乎的狗屎!” “可我得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 正憋屈的秦重也爆发。 双眼瞪着靖远侯和赵氏,嘴里发出怒吼,同时捡起碎瓷片,顶在秦墨喉咙上。 “爹,救我,我不想死啊!” 秦墨惊声尖叫。 他以为父母当面,秦重胆子再大也不敢动手,哪想到小命要玩完。 “重儿,冷静!” “为父知道你辛苦,你看早就给你准备了五百两银子,你一定要冷静!” 靖远侯说着,掏出银票放在桌上。然后转头怒视赵氏。 “看你干的好事!” 赵氏没想到,秦重竟挟持墨儿的性命,又惊又吓,已经六神无主。 靖远侯这一喊,她一下清醒过来,也明白这一声喊是什么意思。 强忍心中万般屈辱。 “重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赵氏咬了咬牙,颤抖着嗓音。 “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我求你收下,以后绝不会找你麻烦,我发誓。” “求你了,千万不要伤害墨儿!” 赵氏感觉无比屈辱。 一个随意揉捏,卑贱的孽障,现在竟然要低头相求,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你们恨死我了吧?此事心中一定在琢磨,日后怎么炮制我。” 秦重冷冷揭穿他们。 “没关系,我也不在乎,但你们在下手之前,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 “我们在一条船上,弄不死我,我就把船凿沉,拉着你们一起死。” 秦重说着,一下把秦墨扔出去。 “滚……” 第10章、监察御史 一家三口来一趟,因为秦墨嘴贱,什么也没得到,还拿出五百两银子。 最后灰溜溜走了。 “少爷,皇宫很凶险么?” 人走了之后,冬儿凑过来,低声问道。 “当然凶险,但对少爷来说,反手之间的事,来先把银子……” 秦重说完,突然拍了一额头。 坏了,分家书那? 银子送回来了,玉佩送回来了,可是靖远侯写的分家书没送回来。 “少爷,这已经不少了。” 冬儿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还有五百两银票,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 他以为少爷拍额头,是还嫌少。 “你说的对,也不少了,冬儿我们搬出去吧,明天就去买房子。” 秦重说道。 有玉佩在手和替考秘密,让靖远侯在写一封分家书,也不是什么难事。 “少爷,真的么?要是搬出去,你就可以好好温书,然后参加秋闱。” “将来做了官,就没人欺负你了!” 冬儿还是以秦重为先。 “不,是没人欺负我们了!” 秦重脱口而出。 两人正说着,侯府的大夫,派人把熬好的祛风寒的药物送来。 冬儿喝了之后。 “对了少爷,侯爷问宫里的事情,要不你还是告诉他吧,别惹侯爷生气!” 冬儿语气充满了担心。 在她看来,侯爷就是侯府的天,少爷惹侯爷生气,终究要吃亏的。 “你不懂,我若是全说了,信不信他们不让咱们活过今晚?” 秦重说道。 “只有让他们看不透,我们才是安全的,等搬出去就好了。” 冬儿不懂,但是她听话。 后宅。 靖远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瘫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使劲儿吐了口气。 今天他低三下四,花了上万两,才让曹国舅松口,把秦墨放回来。 没想到,老婆在家里又给他有捅了个大的,简直是烦得要死。 更烦的是,被小孽畜处处拿着要害,束手束脚还只能忍着。 “气死我了!如此受辱,不如死了!侯爷,你能忍,我可忍不了!” 赵氏砸了茶碗,眼圈通红,咬牙切齿的看着靖远侯,等他拿主意。 “好,都依你,去做吧!” 靖远侯搓了搓脸,语气出奇的平静,但能让人感觉到压抑的烦躁。 “侯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氏用更不耐烦的语气质问。 “想杀,你就派人去杀,怎么解恨怎么折腾,不要再来问我。” “如果还不满意,你就烧了侯府,折腾个满门抄斩,随便吧!” 这一天,妻不贤子不孝,靖远侯真的心累,起身朝别院走,找小妾求安慰。 “这话是怪我了?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还不是为了两个儿子。” 赵氏一下悲从中来。 “娘,你也别怪父亲,等这件事过了,我必然让那庶子百倍偿还。” 秦墨安慰赵氏。 “还是你最懂事,知道娘的苦心,侯府的一切都是你的,谁也别想动。” 赵氏拉着儿子的手说道。 “我知道,娘对我最好了。” 秦墨顺着母亲说,但话风一转。 “娘,事情结束,那玉佩可否给我?若是带身上,京城谁不高看我一眼?” 秦墨憧憬着,带上陛下赐的玉佩,出席各种宴会,被人艳羡的场景。 “那当然!那孽种,是顶着你名字入宫的,陛下不就是赐给你的?” “不过你爹说的对,此事也许还有后患,我们要弄明白,才能是你的!” 赵氏宠溺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 冬儿喝了药,两人早早出门。 银票秦重带在身上,二百两银子,他只拿了二十两,到钱庄换了散碎银子和铜钱。 然后来到肉夹馍店,要了六个肉夹馍,两大碗羊汤,准备大快朵颐。 “掌柜的,你多加点肉。” 这家是夫妻店,老板在作肉夹馍,冬儿在一边叨叨,老板白了她一眼。 “我给你夹头羊?你吃的了么?” “老板你别这么说,你多加点,下次我跟少爷还来。”冬儿继续叨叨。 “别,你多来几次我得赔死。” 老板是个好人,嘴上说的不客气,但依旧给多加了几块肉。 一人一个肉夹馍,咔嚓一口咬下去,满嘴生香,同时发出满足的哼唧。 在侯府,两人就是三等奴仆的饭食,平时能吃肉的机会不多。 咬一口肉夹馍,吸溜一口羊汤,两个人吃的前所未有的满足。 吃完两人去牙行。 任何时代,买房置地都是大事。牙行就是这个时代的中介,找他们最快。 可惜两人都没什么经验,跑了一上午,眼睛都看花了,也没做出决定。 侯府后宅。 经过小妾温柔安慰,靖远侯终于恢复心情,早饭时特意派人去叫秦重。 打算在饭桌上,问出宫中的详情。可是仆人去而复返,没见到秦重。 “怎么,他还拿乔上了?是不给侯爷面子,还是想让侯爷等他?” 赵氏一拍桌子,怒道。 “回夫人,是人不在,问过门房,一大早跟带着冬儿出去了。” 丫鬟回答道。 “跑了,快派人去追!” 赵氏大惊。 “喊什么,他能跑到哪去?跟门房说一声,若是回来,立即告诉我。” 靖远侯皱眉说道。 吃完饭,秦墨本应去上职,他是钦天监七品主事,可他不敢去。 昨日皇宫发生什么事,他一无所知,万一皇帝再次传召,他如何应对? 要是有同僚,知道昨天发生的事,跟他聊起来,又该如何应付? 不如不去。 靖远侯和秦墨,正在书房商议,等秦重回来,该如何套话,如何拿回玉佩。 “老爷,有圣旨,说是给大公子的!” 管家突然跑进来说道。 “圣旨?” “这怎么回事?父亲这怎么办?” 秦墨一哆嗦,腿软了。 “挺住了,先去接圣旨,你给我争气点,天还没塌下来那。” 靖远侯带着他就来到了会客室 来的还是昨日的小太监,先说了一声恭喜,然后开始宣读圣旨。 “钦天监主事秦墨,于国有功深得朕心,调任都察院,任监察御史!” 小太监读完圣旨,拿了赏钱就走了。 秦墨大喜,兴奋的满脸通红。 “爹,我是监察御史了?以后谁还敢惹我,看我不弹劾死他。” “哈哈,爹,我要是出巡,那就是代天巡狩,威风凛凛。” 跟秦墨的大喜不同,靖远侯有点担心,秦重到底怎么把皇帝哄开心了? “不行,我要派人打听一下。” 靖远侯说道。 “爹,还打听什么?你还不明白么,我们被那个贱种给骗了!” 秦墨拉住靖远侯说道。 “你想想,先赐玉佩,又提拔我监察御史,说明陛下很开心,哪有危险?” “他在戏弄我们,爹,等他回来,先把玉佩拿到手,然后狠狠收拾他!” 靖远侯一想也对。 这两天快被这孽畜给气死了,现在看来,宫中之行未必是科举之事泄露。 小孽畜,不过是故弄玄虚。 “对,你说的很对!” 靖远侯点头。 朱雀大街上。 从一家牙行出来,秦重抬头看看日头,不经意间走了一上午,已经中午了。 他往前走,冬儿却没跟上,而是出神的看着远处的一座高楼。 “看什么那?” 秦重好奇的问。 “少爷,那就是传说中的风云楼,京城厉害的酒楼,果然很好看哎!” 冬儿满眼都是向往。 “想去?” 秦重问道。 “嗯,谁不想去!” 冬儿下意识的点头。 “好,那走吧,今天中午,就去风云吃一顿,看看有何厉害之处?” 秦重一挥手说道。 “真的?” 冬儿大喜,紧接反应过来,不对! “别,少爷,我说着玩的,可不能去啊,哪里的酒菜比我的命都贵。” “而且,轻易进不去啊!” 第11章、有啥傻子请客 “这地段,这气势,还有这名字,绝不是一般人能干的买卖啊!” 秦重感叹的说道。 “少爷,我错了,我不该看这里,咱们换一家,这不是咱们能来的地方!” 冬儿在身后碎碎念。 她觉得都怪自己,不应该提风云楼,少爷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别废话,跟上!” 秦重驳回了冬儿的碎碎念,心说我都穿越了,还不体验最好的? 风云楼。 高四层,雕梁画栋,雄踞朱雀大街最繁华地段,气势傲京城。 秦重融合前身记忆,知道的比冬儿多一点。这里有一些有意思的规矩。 里面一桌最价格最低的酒菜,都要五两银子,但却是文人雅士汇聚之地。 因为在这里,才华是硬通货,不但可以换来免费吃喝,甚至还有银子拿。 如果才华出众,得楼中五位先生的认可,一日之间可名动京城,有权贵招揽。 也有人说,风云楼,就是朝廷在科举之外,搜寻民间遗贤的所在。 秦重不在意这些,他单纯是想花钱吃饭,带着冬儿见识一下京城最好的酒楼。 风云楼前。 一个牌子立在门口。 白纸黑字写着守门题,在牌子旁边有个桌子,一个小伙计准备好笔墨纸砚等着。 不少人拥聚在这里。 “怎么了这是?来了这么多人?风云楼连守门题都拿出来了?” 一个书生看着牌子上的题目问道。 守门题,是风云楼的特色之一,快要客满时,会设一个难题在门口。 目的是筛选客人。 有才学能答出者进,而附庸风雅,没什么才学的,就被拦在外面。 但今日一早,就把牌子立上了。 “你不知道啊,据说今日九公主要来,满京城的文人骚客都动了。” 另一个书生说道。 “九公主?难怪今日这题有些难度。” 先前的书生释然。 九公主,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不但姿容瑰丽,而且才华出众。 就连教授皇子读书的太傅,也曾公开称赞,九公主若是男儿身,当得状元。 京城两大才女之一。 若是被她看上,纵然成不了东床驸马,被推荐一下,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所以今天风云楼的门难进。 秦重和冬儿也来到门口。 “少爷,吃饭还要答题,真没必要,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冬儿又找到理由。 “我才发现,你不但是财迷,还是个碎嘴,来都来了,总要看看题吧!” 秦重说着往里凑了凑,想要看清题目,不小心碰到一人肩膀。 那人看他衣服寒酸,厌恶的掸了掸被碰过的绸缎衣衫,满脸的烦躁。 “你个穷酸,挤什么挤?” 秦重疑惑的看着他,心说我惹你了? “本公子刚有点思路,全被你一身穷酸气冲散,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那人一身绸缎,腰间香囊玉佩,手上带着好几个宝石戒指。 浑身就两个字,豪奢。 豪奢公子这一嗓子,引得所有人朝这边看。 秦重明白了,这货想进去,但答不上题,把一肚子气撒在他身上了。 “我呸!贼喊捉贼!” 秦重立即反唇相讥。 “明明我刚才都要说出答案了,却被你这浑身铜臭一熏,又憋回去了。” “要滚的是你,带着你的铜臭滚!” 豪奢公子没想到,一个穷酸竟敢反驳自己,言词竟然如此犀利! “我呸!大言不惭。” “此题之难,我等这些饱读诗书之人,都没想出答案,就凭你一个穷酸?” “赶紧滚,这里不招待要饭的!” 豪奢公子大声嚷嚷。 周围人看着秦重,有的鄙夷有的戏谑,奔着九公主来的,非富即贵。 一个穷酸也妄图与我们并列? “行,你瞧不起我,我也瞧不起你,这样吵没啥意义,是男人痛快点。” 秦重掏出一百两银票。 “赌一把,先破题者赢,你要是不敢,就把嘴闭上,然后滚一边去。” 哦? 众人都来了兴趣,一个穷酸还能拿出一百两,还要与人豪赌? “此人是疯了么?” 有人疑惑。 “哼,穷生奸计,可能他以为,拿一百两豪赌,就能出名吧!” 也有人不屑的说道。 “呵呵,一百两是你全部身家了吧,本公子打个喷嚏都比这多。” 豪奢公子冷笑着一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打银票甩了甩,随意抽出一张。 秦重后悔了。 妈的,小看他了! 早知道,五百两银票,全都赌上才对。 两人来到桌前,啪的一声,把银票拍在上面,让众人做个见证。 “你个穷酸,本公子饱读诗书,用不了一时三刻就能破题,你输定了!” 豪奢公子还在自吹自擂。 秦重已经抄起笔,走到题牌前,毫不犹豫写下一行字。 牌子上的题目,‘渭水别离空月影’ 要求,以谜底为题,同样写一个谜语,且必须与此谜语形成对联。 这是个谜语不难猜。 渭字,水别离,就是去了三点水,空月影就是把月字也去掉,是个田字。 但按要求,要再出一个田字为谜底的谜语,还要与‘渭水别离空月影’形成对联。 难点就在这里。 秦重刚才就看到题目,跟豪奢公子斗嘴的时候,已经想到了答案。 他的字铁画银钩,‘山峦叠抱入画中’。 田可以看成四个山围叠,而且正好跟‘渭水别离空月影’完美形成上下联。 “好,谜底正确,对仗工整。这位公子大才,里面请!” 小伙计大声说道。 提笔,落笔,拿走银票,一气呵成,豪奢公子自夸的话还在嘴边。 秦重已经朝着冬儿使劲儿招手。 “快来,有个傻子请客!” 说完就往里走,豪奢公子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脑袋,再看看空空如也的桌子。 “干,竟然耍我?” 豪奢公子气的爆粗口,他才反应过来,上当了,遇上扮猪吃虎的了。 刚才不屑的人,全都沉默,只是扫了一眼题目,跟人吵了两句嘴,就写出答案。 太快了,简直才思敏捷。 “此人是故意的,竟然被他装到了!” 有人一拍手惊呼。 “哎,我也想装,可想不出啊,如此精妙的答案给我就好了。” 也有人羡慕的说道。 “你给本公子等着,早晚找你算账!” 意识到被耍的豪奢公子大喊,但他不敢硬闯,只能看和秦重四人进楼。 “冬儿,公子厉害吧。” 秦重抖了抖银票,回头想跟冬儿炫耀,却一下愣住了。 “你俩谁啊?” 冬儿身后,竟然还跟着两个人,一高一矮,头戴纱帽,细皮嫩肉,唇红齿白。 一看就是女扮男装,伪装的太敷衍了。 “不是你招手,让我们过来的么?” 矮个子故意压着嗓子说道。 “少装算,我喊的是冬儿,跟你们两个女扮男装的有什么关系?” 秦重不客气的说道。 一听女扮男装四个字,两人脸色大变,赶紧上前连忙拱手。 “这位兄台,切勿声张!” 其中高个子拱手,轻声说道,举手投足,潇洒之中自带气度。 “我们向往风云楼久矣,今日好不容易瞒着家里出来玩,谁知破不了守门题。” “不得已出此下策,你若是带我们进去,一切花销我们来付。” 嗯? 秦重跟冬儿对视一眼,看懂了彼此的眼神,有愿意花钱的,那感情好。 “兄台,请!快请,里面请!” 花钱的是老大,秦重侧身做出请的姿势,从刚才的戒备,变成热情。 “多谢兄台,您也请!” 第12章、人菜瘾还大! 风云楼,答出守门题者,可以带朋友进入,但不能超四人。 秦重四个人正好。 一楼大厅,几乎客满。 一进门,一个小伙计殷领着四人找位置,嘴里熟练的说着规矩。 “四位想来知道本楼规矩,一楼的酒席在五两到十两之间。” “猜出一个谜语,五两银子的酒菜半价,再对出一副对联,五两免费。” “如果您写一首诗,先生判定过关,十两银子的酒菜全免。” 秦重心说好噱头,吸引了读书人来扬名,也吸引了附庸风雅之人花钱。 “兄台且慢!” 秦重刚要点菜,被高个子拦住了。 “兄台,既然是我们请客,这一楼酒菜最多不过十两,略显寒酸。” “不如去二楼,酒菜在十两之上,方能表达我们的心意。” 高个子女子,尽量模仿男人的样子说道。 还有这好事儿? “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重必须从善如流,起身朝着二楼走,到楼梯口又被拦住了。 那里挂了一副对联。 “公子留步,上二楼要先对出此联,否则就只能留在一楼。” 小伙计指了指旁边的对联说道。 “不对这个,我们花钱!” 秦重说道,有人请客还费这劲干啥。 “往日可以,但今日不行,如果对不出,还请公子留在一楼。” 小伙计笑着说道。 “你来!” 秦重回头,高个子女子说道,没想到她微微一笑,无奈地摆了摆手。 “兄台,我要是有这本事,就不会被挡在门外了,我相信你的才学,请!” 秦重怀疑她是故意的,但一想几十两银子的酒菜,还真想见识一下。 所以他看了看对联。 ‘因荷而得藕’ 是个一语双关的上联,表面可解读,因为有荷花才能得到莲藕。 但是谐音却是问句,因何而得偶? 有意思,秦重琢磨一下,好像不难! “小贼,哪里跑!” 一声大喊从身后传来,正是输了银子的富贵公子,竟然也破题入门。 “刚才你一定作弊了,否则凭我饱读诗书,岂能输给你一个穷酸?” 说话间朝着秦重走来,身后还跟着三个书生,气势汹汹要一雪前耻。 “你这人……” 秦重想说你没完了? “别废话……” 啪的一声,富贵公子抽出一百两银票,在秦重眼前抖出声响。 “是男人,再赌一把!” 秦重眼睛一亮。 金猪拱门,今天这是时来运转了?这么主动送钱,不宰都对不起他。 “笑话,学问风雅事,岂可用来赌博,你把斯文置于何地?” 一百两,不够! 秦重故意扬起头,摆出清高模样。 “呸,你装什么装,刚才在门外跟我赌的难道不是你?” 富贵公子恼火反问。 “那是看你有辱斯文,给你一些教训,看来你并没有吸取教训!” 秦重用教训的口吻说道。 富贵公子气的握紧拳头,如果不是风云楼不能动手,恨不得一锤烂秦重的脸。 “哼哼,你装个屁!” 他咬牙冷笑。 “本公子生平最恨装货,就没见过在银子面前,还能装什么斯文清高。” 说着,又掏出四张银票,凑够五百两,当着所有人的面举起来抖了抖。 “你先对出此对,银子归你,我先对出,银子还归你,但你要从这里爬出去。” “五百两,够不够买你的清高斯文?” 所有客人看到这一幕,震惊地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全都转向了秦重。 五百两,好大一笔银子。 这是要用银子砸他一个斯文扫地,赌,斯文扫地,标榜的清高成了笑话。 不赌,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待在这里了。 如何破局? 女扮男装的高个子女子,双眸带着好奇,也很想知道,接下来秦重如何选择。 秦重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这小子还真上道,稍微一挑拨,不用自己提,他就加钱了。 “你看人真准!” 秦重说着,提起笔,在楼梯口的牌子上,直接写下了下联。 ‘有杏不须梅’ 同样是一语双关,回答了上联‘因何而得偶’的疑问。 你怎么得到的佳偶? 有幸碰见,没用媒人帮忙! “妙对!” 高个子女子,双眸闪亮脱口而出。 秦重放下笔,来到富贵公子面前,直接去拿五百两银票,却没拿动。 富贵公子抓着不放。 “不对,这不对,这对联明明很难……你……怎么……又这么快?” 富贵公子一下蒙了。 急冲冲跑进来,急不可耐地打赌,被撩拨几句就加钱,然后…… 好像上当了? 怎么又上当了? “快么,还行吧!我看了一眼就对出来了,没想到你非要跟我打赌。” “那就没办法了……” 秦重语不惊人死不休。 同时一用力,从富贵公子手里拽出银票,检查一下没撕坏,塞进怀里拍了拍。 异常的满足。 “骗子,你这个骗子,清高那?斯文那?” 富贵公子跺脚大喊。 “你这人真是,人菜瘾还大,给你挖个坑你就跳,就当买个教训。” 秦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哈哈哈……” 整个一楼爆出一阵狂笑,很多人至极扔了筷子,有的把酒从鼻子喷出。 此时还有什不明白。 以为是五百两银子砸出死局,却原来一直被人牵着鼻子走而已。 不但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赔了五百两不说,还显得自己是个傻子。 真是…… “人菜瘾还大,真是笑死我了,这个说法太贴切了!” 有人狂笑说道。 “就是,五百两买个教训,你别说,还真有点贵,太贵了!” 也有人跟着大笑。 一片笑声中。 “小姐,此人以斯文为诱饵图谋钱财,品行不良,我们同他上去不妥!” 女扮男装中的矮个子,低声说道。 “先上去再说!” 高个子若有所思,但低声说道。 “公子妙对,二楼请!” 小伙计忍着笑意,让开楼道口,同时准备换下一个对联。 “慢着,我不服!” 富贵公子怒道,接连两次被耍,钱不重要,但是脸重要。 “你看你,不服就不服,激恼什么?我这都饿了,哪有空敢跟你胡闹。” 秦重笑着说道。 转头问准备换对联的小伙计。 “哎,小二,这对联我能出么,他不是不服么,让他在这里对。” 寂静。 秦重一说这话,原本笑闹的一楼,瞬间安静了,全都冷冷的看着他。 富贵公子狂笑。 “哈哈,好,你狂,你可千万别怂!” 什么情况? 秦重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心说,我这是踩到了什么坑里面? “公子,按照本楼规定,对出对联者,的确有权出下联。” “不过若是有人对上,你就要下来,对上的人上去占据你的位置。” 小二解释说道。 秦重心说,这也没什么啊? 有必要这么严肃么? “兄台慎重,你若出了此联,等于是向所有没登楼的人宣战,那成了公敌。” 女扮男装的高个子赶紧提醒。 “就是,你别连累我们!” 矮个子说道。 秦重皱眉看着她,连累你们,你们跟我上来的好不好? “狂徒,你倒是写啊!” 有人站起来,一拍桌子,冷冷的说道。 “哼,你可别说你不知道规矩,现在找借口来不及了,我们等你!” 另一人冷冷的说道。 只是一瞬间,很多人阴沉着脸,堵在了楼梯口,面色不善的看着秦重。 矮个子女子,拉着高个子女子,朝后面退了退,仿佛要避嫌。 “你真是太狂了,以为算计我两局,就可以瞧不起所有人?” “穷酸,你完了,趁着没人知道你是谁,还不赶紧快滚!” 富贵公子大笑,感觉终于报仇了。 “呵呵,想让我避你们锋芒?” 秦重冷笑。 提笔,在空白题板上写了七个大字,然后把笔一扔转身上楼。 “有本事,拽我下来,我等着!” 众人愤怒地一看。 ‘寂寞寒窗空守寡’ 第13章、一联镇楼的威力! 一楼的人看着上联。 一开始大骂狂妄无知,自风云楼建立以来,敢这么干的就没几个。 成功的更是没有。 真把天下英雄视作无物了? “各位兄台努力,把那个狂徒抓下来,好好羞辱一番,让他知道京城水深。” 有人振臂一呼。 “哼,对极了,一定要喷的他,这辈子不敢在京城露头。” 也有人狠狠地说道。 骂声此起彼伏,一边骂着,一边开始琢磨这个对联,想要快点对出。 可渐渐的骂声没了。 ‘寂寞寒窗空守寡’ 众人盯着这七个字,开始琢磨,越是琢磨越觉得,看似很难,实则难上加难。 有人开始薅头发,有人要了笔墨纸砚,开始胡乱地写画。 也有人竟然翻书寻找答案。 “赶紧想啊,不就七个字,有这么难么,花钱养你们什么用?” 富贵公子,对着跟他进来的三个书生,一阵愤怒的叫骂。 这三个人都是他养的清客。 三人为难地对视一眼,心说你说得轻松,这么多人都没对出来,看不见么? 算了,谁让给的钱多那?忍忍! 刚破了守门题的新人,一进门感觉一楼气氛不对,再看那个对联。 “风云楼疯了,怎么用绝对挡路?不想让我们上去直说,干什么?” 新来的人怒道。 “这位客官息怒,此联不是出自风云楼,而是上一位客人所留。” 小伙计笑着说道。 “什么人,出联镇楼单挑所有人,如此狂妄?” 风云楼的规矩,这种出题的行为,就叫做镇楼,镇压这一层楼的人。 一副上联七个字,压得整个一楼毫无生气,不服却又破不开。 这种感觉,让人想要疯。 四楼。 “三先生,有人出联镇楼。” 一个小伙计,来到一雅间门外,敲了敲门之后,才低声说道。 风云楼五位先生,三先生精擅对联,大部分对联和谜题都是他出的。 “呵呵,又有不知死活的了?” 雅间大门打开,一个一身青衣,三缕长髯,带着一身酒气老书生出现。 小伙计递上抄来的对联,三先生用两根手指夹住,随意挑起一看。 ‘寂寞寒窗……’ “哦,倒是有一些……嗯……嘶……糟了,这下要坏事了。” 三先生瞬间酒醒一半。 今日九公主要来,东家十分重视,出的守门联或者谜题,有难度,但不是绝难。 就是筛选掉附庸风雅之辈,保证有才华,能应变的人上楼。 可此联,属于绝难。 连自负的三先生自己,一时三刻都没有头绪,那其他人岂不是更难。 也就是说,此联拦路他们上不了楼。 这还玩儿什么? 等九公主来了,得到了四楼一看,没有几个人,那也太难看了。 “大先生在哪里,掌柜的在哪里?” 三先生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事儿要是弄不明白,要坏东家大事。 秦重走上二楼。 对于那个上联,他很有信心,在网络时代,它的难度都能排得上号。 这个时代的人,也许能对出来,但是绝不可能在一时半会对上来。 他要的时间不多,吃顿饭就够了。 “二位,就此别过吧!” 到了楼梯拐角,秦重回头对两个女子说道。 “兄台这是何意?” 高个子女生诧异的问道。 “何必明知故问?看你们是女人,我没说难听的是给你们留面子。” “你们爱去哪去哪,别再跟着。” 秦重说完,带着冬儿继续往上走。 “站住,你这话什么……你们……说你们呢……我让你们站住……” 矮个女子大喊一声,想把秦重喊回来训斥,可人家根本没搭理她。 你让我停就停?秦重跟冬儿继续往上走。 “大胆你们竟敢……” 矮个女子顺着楼梯向上跑,想要追上秦重好好教训他。 可刚跑到一半,眼前突然出现一根手指,差点戳中她的眼睛。 “啊……” 吓得她一声尖叫,脑袋下意识地向后一躲,险些从楼梯上翻下来。 正是秦重伸出的手指。 “少跟我大呼小叫的,给你们留的脸,到此为止,再聒噪就不客气了。” 秦重的声音很冷,不像是开玩笑。 矮个子女生吓得瑟瑟发抖,秦重收回手指,带着冬儿上去了。 “小姐,他竟敢……” 矮个子女生吓哭了。 “别哭了,他不知我身份,况且这不是在府中,不要盛气凌人。” 高个子女生说道。 “哼,小姐,就凭你的才华,一样能上四楼,何必跟着他?” 矮个子女生收声,愤愤地说道。 “不行,我们自己上去,难免被人认出来,最好还是跟着他。” 高个子说道。 “可是小姐,他出了对联镇楼,万一被人对出来,马上就会被拉回一楼。” “必然引起一楼的人围攻,我们跟着他岂不是更危险?” 矮个子疑惑地说道。 “不会,那上联没人对得出来,至少今天没有,所以一楼的人上不来了!” 高个子女子很笃定的说道,迈步上楼。 秦重找了临窗的位置,毫不犹豫地点菜,根本不看价格。 那个富贵公子,前后送了六百两,现在吃多少钱的都不心疼。 刚点完菜,两个男扮女装又出现了。 “兄台,在下前来赔礼!” 高个女子,上来就拱手致歉。 “我这婢女也是无心之语,得罪之处,还请兄台宽宏大量。” 显然她也知道,是矮个子女子那句‘别连累我们’,惹怒了秦重。 “没必要,请便!” 秦重不搭理,让他们走人。 “你别太过分了,我家小姐什何等身份,都跟你道歉了,还想怎样?” 矮个子女子怒道。 “我想让你们离我远点!听不懂么?” 秦重冷冷的回怼。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 矮个女子大怒。 “闭嘴,你马上离开,下楼等我。” 高个女子突然冷了脸。 “小姐,你身边怎能没人伺候,我……” 矮个子大惊失色。 “你若不听话,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眼前,听明白了么?” 高个女子语气肃杀。 矮个女子吓得浑身一抖,咬了咬嘴唇,不敢多说一句,立即退下。 有点杀伐果断的味道,顾道心说,这女人不是一般大户人家的。 “兄台,在下道歉的诚意如何?可否容我坐下喝杯酒?” 高个女子态度十分诚恳。 “当然,请!” 人家演戏都到这个份上,再拆穿就有点打脸,故意得罪人了。 “喝酒我欢迎,不过你要想往上走,我就不奉陪了。” 秦重直接说破,省的她再费心机。 “为何?” 高个女子一愣。 “兄台大才,剩下两关定然难不住,万一见到九公主,说不定有大机缘!” 秦重摇了摇头。 “功名富贵,马上笔下都是正途,我这人一向运气不好,机缘落不在我身上。” 秦重毫无兴趣。 九公主她爹我都见过了,也没看到什么机缘,只有天打雷劈的麻烦。 算了吧! 高个女子还要劝说,一个三缕长髯的青衫书生,缓步走了过来。 “在下风云楼供奉,排行第三,敢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青衫老书生冲着秦重拱手。 “原来是风云楼三先生,失敬,在家姓名不足挂齿,何事惊动先生?” 秦重起身回礼,面带疑惑。 三先生见秦重不通姓名,心中更加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捣乱的? 不过不能明说。 “公子大才,一联镇楼无人破,按照规矩,除了有人对出,三日内我们不能取下。” “但今日九公主驾临,能否请公子容许我们暂时取下,改日再替公子扬名?” 三先生客气的说道。 秦重犹豫了一下,取下来也无所谓,他担心自己吃饭的时候,那个富贵公子再来捣乱。 三先生却误会他在等条件。 “当然,本楼也不能空口白话,今日公子可直上四楼,一应开销本楼勾账。” “公子,给风云楼个面子,如何?” 啊? 秦重蒙了,高个子女子笑了! 第14章、一疯破十巧 平日一楼都是欢声笑语,今天确是哀鸿一片,一个个垂头丧气。 “此人有狂妄的资格,这一联太难,三日内怕是没人对出。” 有人无奈的说道。 “三日?九公主今日来,今日若不能破,三日破不破有何意义?” 有人气得拍桌子。 “他娘的,你们三个废物,到底能不能行,今日对不出,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富贵公子,对着三个请客怒骂。 三个人彻底摆烂了,反正也对不出来,出工不出力,低头任你骂。 “哎,快看,换题了。” 有人惊呼一声。 众人一看,果然小伙计把那对联撤了,换上了一个新的题目。 “怎么回事,撤了,是楼中哪位先生破了此联?不对啊,那应该公布下联啊。” 有人疑惑地说到。 “管那个干什么,时间不早了,赶紧看看能不能破新题,好上楼。” 有旁边的人提醒。 “对,被刚才那一联弄得糊涂了。”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去看新题。 “你们三个,赶紧去破题,那个弄不了,这个再弄不出来,你们……” 富贵公子大骂。 三个清客还真不白给,看到新题精神焕发,不到几个呼吸就破了。 富贵公子得以上二楼,开始四处搜寻秦重的身影,他要一雪前二耻。 秦重已经上了四楼。 若是让他一关一关过,他真没什么兴趣,到二楼长长见识也就够了。 但是现在直通,还免费,那就无妨了。 进来之前,他们被仔细搜身,但是秦重还是有点担心。 “你不是刺客吧!” 秦重问女扮男装的高个女子,她一心想要上来,不知道憋什么坏。 “兄台,你真抬举我了,我只是倾慕九公主,想要一睹芳容。” 高个女子说道。 “那就好,看你细皮嫩肉的,出身富贵,应该不会拿九族开玩笑。” 人是他带来的,秦重放心了。 四楼,气象顿时不同。 大堂高阔,陈设精雅,一鼎博山炉吐着袅袅檀烟,让人不自觉心神俱静。 侍女皆着素色襦裙,垂眸而立,纵然动起来的时候,只有香风而无声响。 厅中摆了八张紫檀长案,按先来后到为序。秦重三人占了右手第二席。 正北居中一席,以十二扇紫檀轻纱屏屏风隔开,应该是九公主的座位了。 不过人还没来。 左手边第一桌,一个突厥人正在看书,右手第一桌,端坐一个丰神俊朗的书生。 左手第二桌,是一个中年书生。 众人谁也不理谁,秦重观察的时候,又有二人进来占据一桌。 咕噜噜…… 冬儿肚子发出响声,她下意识地捂住,脸色一红,感觉很丢人。 秦重把桌上的茶点,端了一盘递给她。 “先垫一垫,不知道什么时候上菜,我都有点后悔上来了。” 秦重说道。 冬儿赶紧拿了几块,塞在袖子里,低着小口小口地偷吃起来。 隔壁雅间。 五个人围坐,四男一女,神色略显凝重。 “那个人什么情况,是不是来捣乱的?” 为首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摇着羽扇,看着三先生问道。 “看不透,没通姓名,有藏头露尾之嫌,我想应该是的。” 三先生说道。 “不管是不是,他已经影响东家大事,既然请君入瓮,那就要灭他气焰。” “告诉四楼掌事,让他放手去做。” 大先生手中羽扇一停,冷冷的说道。 秦重还不知道,他随手一个对联,已经被风云楼当成了敌人。 把他请上四楼,就是放在眼皮底下,防止他暗中捣乱,反而防不胜防。 不久之后。 四楼大厅,八张桌子已经坐满。 “九公主到!” 突然门外一声通报,众人一听立即你站起,抖擞精神,整理衣服。 唯独秦重懒洋洋的。 两个孔武有力的壮汉,先进门搜索一番,确认安全之后,站在门口。 然后是两个端庄女子前行,然后一个一身月白织锦,头戴幕离的女子。 步伐不急不缓,腰间环佩轻响。 “见过公主殿下!” 众人低头行礼,不敢窥视,唯独秦重身边的女扮男装,偷看了几眼。 这就是九公主? 看不出龙子龙孙的气质,秦重心想。 公主走到屏风后面,摘掉幕离,笔直端坐,立即有两个宫女帮着整理衣服。 “诸位免礼,安坐!” 公主的话从屏风后面传来。 “本宫今日微服出行,就是要与诸位大才畅谈诗词,拘束反而不美,无需多礼。” 众人落座。 “多谢公主……” 折腾这一圈,终于到了秦重盼望的环节,侍女端着菜品,流水一般走进来。 不同的精瓷餐具,配以不同菜品,每一道都是赏心悦目,色香味俱全。 甚至堪称艺术品,让人食欲大开。 可惜没有秦重的。 其他七个桌子摆满了,他面前的桌子空空如也,以至于都诧异地看着他。 “这是何意,为何慢待本宫贵客?” 公主隔着屏风发问。 一个身穿素袍,面貌俊朗的掌事,赶紧跑了过来给公主见礼。 “回殿下,非是小的慢待,这一桌临时加的,没人通知小的,所以没有菜品。” 素袍掌事说道。 “临时加的,到底何意?” 公主冷冷的问道。 “回殿下,小的只知道,其他人都是一关上来的,这一桌不是。” “否则小人也不至于没准备,至于为什么,小人不知。” 掌事特意强调,他们不是通关上来的,这一下引起另外七桌的怒视。 特殊关系上来的? 凭什么! 面对众人的怀疑目光,秦重淡定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咀嚼吞下,补充一下体力。 搞我,你们确定? “这位公子,请跟我们说说,未经通关,你是怎么进来的?” 左手第一桌,俊朗青年开口问道。 “方便,当然要说!” 秦重淡然一笑,随后突然一嗓子。 “风云楼的,都死绝了么?” “还有没有能喘气的,马上出来解释,你们臭不要脸,小爷还要那。” 这一嗓子如雷,在安静的大厅炸响,把众人都吓的惊疑不定。 旁边的高个子女子心说,厉害,一疯破十巧,风云楼砸自己的脚了吧! “这位客人,公主面前岂可咆哮?” 掌事跑过来,拉公主作虎皮。 他把所可能都想到,也想好了应对方法,保证秦重无论怎样都丢脸。 可当着公主,大骂风云楼,他没敢想。 “风云楼好人死绝了么?怎么把你这个蠢得挂像的东西放出来了?” “公主殿下在此,为何多人你不知道?那个蠢货信这种话,不是眼瘸就是心瞎。” 秦重骂的掌事插不上嘴,趁着众人愣神功夫,他转向俊朗公子。 “这位公子,你说是不是?” 是? 还是不是? 俊朗公子脸色冰冷,闭口不言,他发现自己太着急了,掉坑里了。 这话怎么答都不对。 公主驾到,你现场多个陌生人,风云楼竟然不知道?那不如关门算了! 掌事也发现,他无法控场了。 承认知道,那是欺君,不知道,那风云楼慢待公主,一样欺君之罪。 “罪过,我的错,我的错!” 风云楼的掌柜的跑过来。 “公主殿下,诸位贵客,这位公子绝对有资格在这里,我以性命担保。” 然后他看了一眼掌事,掌事灰溜溜退走。 “既然如此,不可慢待,赶紧给这位公子上酒菜!” 公主发话了。 “是,不过公主见谅,这位公子见谅。” 掌柜的笑着说道。 “今日客人太多,山珍海味都用完了,要不公子点几样寻常食材的菜?” 还是在给秦重下套,区别对待,别人山珍海,你青菜豆腐。 看你如何自处? 秦重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脸坏笑。 “你是说,让我点菜?我点的菜,你确定你风云楼都能做?” 掌柜的自信一笑。 “风云楼的厨子,山珍海味信手拈来,寻常食材若是做不了,不如摘牌子。” 秦重更开心了。 “这可是你说的,都听着呢。” “没错,老夫不会食言。” 掌柜的笑得开心。 第15章、吃,要讲究一个雅! “风云楼的豆腐,还没卖光吧?” 秦重问道。 豆腐? 来风云楼竟然点豆腐?其他座位上的人,全都露出鄙夷神色。 让你点平常蔬菜,那是对比山珍海味的平常,不是贱民口中的豆腐。 但这要求,正中风云楼掌柜心思。 本来他就打算,无论秦重要什么,他就说只有青菜豆腐。 没想他自己主动入套,倒是省事。 “当然,区区豆腐必然有。只是不知公子是要凉拌,油煎,亦或是烹煮?” 风云楼的掌柜的笑着问道。 心说豆腐你还能吃什么花样,怎么吃他都是豆腐,比得上山珍海味? “哎?你说的做法太简单,怎能显出风云楼厨子的本事?” 秦重摇头说道。 “哈哈哈……” 旁边的突厥青年,指着秦重发出狂笑,好像听到世上最好笑的话。 “你这穷鬼,真笑死我了,一看就没吃过好东西,破豆腐还要厨子什么本事?” 他这一嘲笑,其他人有的摇头,有的面露鄙夷,俊朗青年摇头不屑。 秦重没理他,只是淡笑。 “公子,这豆腐如何做,您尽管吩咐,做不好我风云楼摘招牌。” 掌柜的又刻意补了一句。 “那就好,记住豆腐要选嫩豆腐,老豆腐不行,做不出这道菜的精髓。” 秦重说道。 掌柜的客气地点头,其他人已经没了兴趣,什么嫩豆腐老豆腐的。 “豆腐,要横切八十八刀,纵切一百八十八刀,成丝要均匀一致,每根可过绣花针孔!” 秦重语气淡淡。 掌柜的脸色一僵,其他人也停止动作,豆腐要切成丝,头一次听说。 “入水之后,两头不连,根根散开,如云似雾,不可断一根,不可黏一缕。” “备,香菇、冬笋、火腿,皆要切成豆腐丝一样细,粗细均匀,长短一致。” 秦重表情平淡娓娓道来,整个房间寂静无声个,所有人都听傻了。 这是什么吃法? “哼!一个破豆腐,塞进嘴里还不都一样,你这是怀恨在心,故意折腾厨子。” 突厥青年冷冷地说道。 他一而再地捣乱,秦重也厌烦了。 “这位突厥老弟,风云楼给你多少钱,雇你替他们出头?” 秦重似笑非笑地问道。 “放肆,我乃大突厥贵族,怎会受雇于商贾,你不要胡说八道。” 突厥青年愤怒反驳。 “哦,人家都是收钱干活,你这不给钱都干活,还真是贱的可以啊!” 秦重冷冷的说道。 老子在这装逼,你叨逼什么? “你……” 突厥青年刚要拍案而起,突然想起九公主还在,只能压下怒火。 “哼,我看你有什么花样?” 秦重这句话,也封了其他人的嘴,谁再捣乱,就是免费帮风云楼的贱货。 “掌柜的,到哪了?” 秦重回头追问掌柜大的。 “公子说到备菜了。” 刚才突厥人说出掌柜的心声,他也认觉得,秦重是在折腾厨子。 可惜突厥人口舌太差,被一句话憋回去,他也只能继续假装听,找机会破局。 “高汤烧热先煮配菜,然后滑入豆腐丝,此处最为关键,你记住了!” “汤将沸未沸时,要立刻离火。滚了,豆腐会老;不热,豆腐生腥。” 秦重说道。 掌柜的一愣,不对啊,这是老厨子手段,他竟然能说得出? 难道真有这种做法? “好,我这就吩咐厨房做菜,公子稍等。” 掌柜的说着要走。 这菜太复杂,他必须亲自跟厨子说,幸亏他懂做菜,否则都说不明白。 “等等,你以为这就完了?早着呐。” 秦重说道。 掌柜的一惊,还没完? 其他人也有些惊奇,这么复杂了,竟然还没做完一道菜? “出锅之前,要勾芡,这芡叫琉璃芡,不薄不厚,清如琉璃可见底。” “薄了,豆腐丝沉底不起;厚了,汤成浆糊不透彻。” 秦重继续说道。 掌柜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确信,此人不是胡说,因为这是完整的做菜手段。 自己要是敢说这菜不存在,同行能把自己笑死。 关键是,他很清楚,你算有完整的做菜手段,想要做出也不容易。 “公子,还有么?” 掌柜稳住心神,补问一句,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显得从容。 “当然有,你不会以为就这么结束了吧!” 秦重笑着说道。 掌柜的头皮瞬间发麻,我嘴欠什么? 其他人也跟着麻了,一道豆腐羹,竟然还有后续,简直闻所未闻。 “把山珍海味,放在锅里胡乱一炒,或者随便一炖,那是最下等的吃法。” “吃,要讲究一个雅,你风云楼号称京城风雅之最,这个道理不懂么?” 秦重反问道。 雅? 吃的还要雅? 其他七张桌子的人,看看眼前的山珍海味,什么意思,我们吃得粗俗? “敢问公子,如何雅?” 掌柜的颤声问道。 “听好了,这道菜叫文思豆腐,可不是做出来就算成了,要有意境之美!” 秦重说着,郎朗颂诗一首。 “裁云切雪入琼汤,万缕银丝玉碗藏。 入口方知禅意淡,人间至味是清汤。” 啪嗒! 有人震惊的筷子落地。 至味,清汤? 好诗,好有禅意! “把这首诗,诵给厨子听,让他明白,这文思豆腐,不是豆腐,是禅!是道!” 秦重淡淡的说道。 哗啦…… 有人酒杯落地。 雅,太雅,简直雅的入骨了。 再看桌上的山珍海味,简直是粗俗不堪,辱没了自己身份。 吃一口都会被人瞧不起。 我们也要雅啊! 高个女子,小嘴微张,瞪着乌溜溜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秦重的脸。 这人藏得好深。 表面看,睚眦必报、不求上进,可是这表象之下到底是什么? 一联,轻易镇楼。 一菜,吃的如此之雅。 “掌柜的,我饮食清淡,最是吃不了这些油腻俗物,请让人撤下。” “那文思豆腐做好,给我一份即可。” 左侧第二桌的中年书生,突然开口,仿佛非常嫌弃桌上的食物。 中年书生一开口,旁边的人白了他一眼,竟然让你抢先了? “是啊!掌柜的,风云楼清雅之所,这些俗物不该上来,给我也换个文思豆腐。” 另外一桌也不客气的说道。 掌柜的浑身颤抖,冷汗已然湿透后背,换,换个屁啊,你们动嘴容易。 当厨子是神仙么? 这么复杂的菜,要求如此之高,岂能听一遍就做出来? 更别说还要雅。 就算是老厨子,没有百十次试做,不断纠正,怕是也难以达到要求。 要不赶紧承认,风云楼做不出来? 一想到刚才嘴贱,说什么做不出来摘牌子,掌柜的就想死! 崩崩崩…… 一阵敲桌子声,把掌柜惊醒。 “掌柜的,发什么呆?如此简单的菜,还不让厨房去做?” 秦重冷声催促。 “诸位稍等,在下这就去安排!” 掌柜的先安抚众人,然后凑近秦重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公子,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知道自己玩砸了,必须找对方私下解决,不能影响今日雅会。 否则东家非杀了他不可! “借钱有,借步没有!” 秦重果断拒绝。 给你脸的时候不要,现在想要,晚了! “掌柜的,他们都有八道菜,我岂能少了?一个文思豆腐不够!” “你先让厨房做着,我后面还有七道,你放心,每一道都雅得很。” 秦重笑着说道。 “七道?” 众人大惊,一道已经如此惊艳,那八道同席,岂不是雅到极致? 难道今天有口福了? “还……还有七道……” 掌柜身形一晃,两眼一翻,咣当一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喂,你别装死啊!” 秦重伸出大腿,用脚踢了踢他,可是掌柜躺在地上,任凭他踢,一点动静没有! “这位公子咄咄逼人,不觉得有些过了么?” 不悦的指责,从门口传来,随后一人背着手缓步而入。 第16章、我这种男人,可不好得到! “四先生,竟然是四先生!” 除了秦重一桌,满屋宾客皆惊讶,纷纷起身见礼,眼神中带着狂热。 还有藏眼眸深处,不敢表露的占有欲。 唯独秦重这一桌坐着。 “少爷,她真美!” 冬儿仰着头,看着来人,不自觉地说道。 “嗯,有那么点!” 秦重也不得不承认,进来这女子,纵然放在他那个时代,也是顶级。 她的眉眼,柔媚天成,生在别人身上,怕是要被称作狐狸精。 但于她,却显得极干净。 长发如瀑,玉簪轻拢,明明是简单的青衣,因在她身上,而显得不俗。 行走之间,自带腹有诗书的气度,随着她的进入,整个大厅似乎亮了一分。 “收起你的眼神,太丢人了。” 突然,高个女子,拽了拽秦重的袖子,冷冷地提醒,声音有些不悦。 “又没丢你的人,管得宽!” 秦重随口回怼,眼神依旧盯着女子,气得高个女子想要拔刀。 四先生面对众人问好,一一回礼优雅从容,最后来到秦重面前。 而秦重肆无忌惮地看着她,真是毫无瑕疵,每个角度都很美。 “大胆,无礼狂徒,竟敢直视四先生,真没教养!” 俊朗公子愤怒开口。 秦重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欣赏四先生。 “你愤怒,不是因为我无礼,而是嫉妒,嫉妒我干了你想干,而不敢干的事情。” “你说你一天装的,累不累!” 秦重毫不留情地戳穿。 俊朗公子眼眸一颤,猛地一甩袖子。 “无耻,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我朱太虚光明磊落。对四先生只有敬仰!” 俊朗公子怒道,心虚地瞟了一眼四先生。 “这位公子!” 四先生开口,不急不缓,轻音清雅。 “你明明腹有良谋,智计百出,为何每件事,都要用咄咄逼人的手段?” “须知君子应如玉,温文尔雅,方是处世之道,过刚则易折!” 不是责备,而是劝说? 其他人震惊莫名,这家伙如此无礼,竟得四先生关心? 我们可是费劲心机,求见一面而不得! 俊朗公子朱太虚,更是嫉妒的浑身发抖,四先生没跟我这么说过话。 “你嫁给我吧!” 秦重一句话,震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全都瞪大眼睛看着他,朱太虚更是呛的大声咳嗽。 他在说什么天崩之语? 简直胆大妄为,臭不要脸! 当面求婚? 这是亵渎,如此亵渎高洁的四先生,等着诶仰慕者知道了,一定把你生吞活剥。 就连始终淡然的四先生,听到话的一瞬间,眼神闪过些许慌乱。 他在轻薄我? 秦重还在继续。 “正所谓以柔克刚,你要成了我妻子,也许我就不会这么刚了!” “怎么样,考虑考虑?” 四先生脸色变冷。 “我跟与公子谈修身之理,公子不听也罢,不该以这种玩笑戏弄。” 语气中,有了些许怒气。 秦重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头。 “我自己的身,我会修,你又不是我妻子,又瞎操心什么呢?” 说着,伸个懒腰,从桌案后面起身。 “冬儿,我们走吧!风云楼的饭没吃上,但是看了美女,也算不虚此行。” 秦重决定走了。 人家把美女都派出来了,还挺客气,打不得,因为没那么大的仇恨。 骂不得。 骂赢了不长脸,输了更丢人。 那还在这是非之地带着干什么?还是赶紧换地方吃饭,抓紧去看房子。 跟这帮人扯淡没意思。 “今日不方便招待公子,改日风云楼恭候公子莅临,以文会友。” 四先生陪送到门口,淡然说道。 秦重走出半步,转身又回来了。 “哎,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跟你说实话,我这样的好男人,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 “过这村,没这店了!” 他说得很诚恳。 饶是四先生性子淡薄,眼皮也跳了跳,心中有股火苗跳腾。 “公子慢走!” 四先生冷冷地说道。 “这都不生气?性格真好。” 秦重背着手,带冬儿溜达着下楼。 四先生转身回到大厅,直接面对女扮男装的高个女子。 “你不该来这里!” 她突然一句话,有点莫名其妙,所有人又蒙了,四先生怎么了? 刚才对那人关心,对这人客气,难道这两个人有什么特殊身份,或者他们跟四先生认识? “这场大戏如此精彩,我怎能不来?” 高个女子说道,语气冷硬。 “你跟我来,我与你解释,相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四先生说道。 女扮男装高个女子,想了想,还是站起来,跟着四先生出去了。 大厅内一下冷清。 “诸位,事情过去了,雅宴继续!” 这时候,掌柜从地上爬起来,好像刚才的事情没发生一样。 众人这才想起来,公主还在,而且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但又没想明白。 雅宴继续。 四先生领着高个女子,来到一个偏僻清幽的雅间。 “九公主殿下,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就是,不该出手捣乱,更不该混上来。” 确定内外无人,四先生说道。 这女扮男装的女子,才是真正的九公主,而那屏风后面的人,竟然是假的九公主。 “你是我王叔的人,问你,会让你为难!” 九公主摇头,紧接着说道。 “假冒公主,本宫亲眼所见,锦衣卫马上就到,看王叔如何狡辩!” “惊鸿,赶紧离开,别让王叔迁怒于你!” 四先生本名,沈惊鸿。 以前两人关系极好,奈何福王与陛下相争,她们之间也变得复杂。 “殿下误会王爷了,大厅内右手边第一桌的突厥人,乃是右谷蠡王的幼子!” “王爷已经得到消息,突厥人决定逼大昭,送您出塞和亲。” 四先生扔出一个巨大消息,如同惊雷炸响。 “什么?” 九公主花容失色,差点浑身一软。 身为公主,天生荣华富贵,可生在皇家,身不由己的痛苦,还有那些不得不抗的责任,谁懂? 突厥势大,如果相逼? 九公主很明清楚,恐怕朝中那些亲突厥的主和派,一定会逼父皇答应。 一个公主换和平,有何不可? “今天这一切,看似是雅会,实则是让突厥王子,见到假的公主。” “如果将来非去不可,假公主可替代。” 四先生压低声音说道。 “王叔一心想要夺回皇位,他对我会有这么好心,你是他的说客吧?” 九公主不相信。 “皇位之争,我不敢插嘴,但王爷是真把你当至亲,绝不会害你!” 四先生语气十分真诚。 九公主心中长叹。 皇位是一笔糊涂账,父皇和王叔,还要加上偏心的皇祖母,全都搅合其中,真是…… 剪不断,理还乱。 前几日,雷击太和殿,群臣以天象挟持父皇,背后就有王叔的影子。 如今这么好心? “殿下,今日事对您没伤害,就算不信,静观其变自然见分晓。” 四先生看她犹豫,再劝。 “好,我岂能不信你?” 九公主有气无力的说道。 和亲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已经死去思考其他事情的能力。 看九公主答应了,四先生也松一口气,但紧接着想起另外一件事。 “公主殿下,他是您的人么?” 我的人? 九公主立即明白,四先生问的,是带自己上来的那人,可惜连姓名他都没问。 问了他也未必说。 “当然……” 九公主脱口而出。 第17章、都是知识,你就学吧! “小贼,站住!” 秦重和冬儿,刚到二楼,就被拦住了。 还是那个富贵公子。 “哈哈,穷酸小贼,这么快就下来了,一定是被撵出来的!” 觉得秦重倒霉了,富贵公子很开心。 “嗯,你猜的真对,上面正好空位置,你赶紧上去,还来得及。” 秦重随口应付一句,继续下楼。 富贵公子脸上尴尬一闪而过,他要是能上去,就不至于在二楼了。 从二楼上三楼,要做一首诗,五位先生评选合格之后才可以。 他的三个清客,到是能做出来,可是被判定匠气太重,没能上去。 何况三楼上四楼,还有一道关口。 “少废话,你骗了我两次,我要跟你真真正正的比一场!” 他一闪身,把秦重拦住。 秦重被逗笑了。 “行,那就再比一次,你一共输给我六百两,我全压上。” “你要输了,再给我六百两,如何?” 秦重说道。 富贵公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警惕的看着秦重,怎么感觉又要上当? “你又在给我下套是不是?” 他凝重的看着秦重。 “你看你这人,怎么能这么怀疑我?每一次不都是按照你的意思来的么?” 秦重笑的一脸真诚。 富贵公子警惕的摇了摇头。 “不对,很不对,你笑的如此奸诈,一定是准备好了圈套。” “哼!本公子饱读诗书,岂能看不出你的诡计,这次绝不跟你赌。” 他决然地说道。 “不赌?你挡路干什么?” 秦重不屑地了一句,推开他直接下楼。 哎? 富贵公子愣了一下,对啊,我到底赌不赌,就这么让他走了? “过来!” 他招手叫来三个清客。 “你们说,刚才那个穷酸,是不是在给我下套,被我识破了?” 富贵公子问道。 三个清客一听,你都这么问了,我们还能怎么说,立即赶紧点头。 “公子饱读诗书,英明神武,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奸计,高明。” 一个清客说道。 “没错,正所谓穷生奸计,公子富贵生的是良心,看他穷放他一马而已。” 另一个清客说道。 嗯…… 富贵公子点了点头。 “有道理,说的有道理,我能看上你们三个,果然是因为你们懂我。” “不对,忘了问他叫什么了。以后报仇我好知道找谁啊!” 说着,赶紧追下楼。 秦重已经走出大门,辨别一下方向,刚要找个地方去吃饭。 “站住!” 女扮男装的矮个女子,突然拦住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大汉。 一个个神情彪悍,肌肉隆起。 “我家小姐那?” 矮个女子依旧是女扮男装,但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尖锐的嗓音。 而且眉宇间带着盛气凌人。 “哎呀,你怎么还在这!” 秦重突然一跺脚,大叫一声,把矮个女子吓一跳,皱眉瞪着他。 “可坏了,你家小姐被人打了,被一个叫朱太虚的,一耳光抽的帽子都飞了。” “我本想上去帮忙,奈何手无缚鸡之力,根本打不过,被他们打出来的。” 秦重一脸的着急。 “啊,你说什么?” 矮个女子,一听小姐被打了,吓得尖叫一声,脸都白了,险些站不住。 “你个废物,回头找你算账!” 骂了秦重一句,急忙带着身后的彪形大汉,一路朝着风云楼里面冲。 冬儿看看他们的背影,又看看少爷。 “少爷,那个高个子小姐,没有挨打啊,你为何要骗他们?” 秦重冷哼一声。 “你这都没看明白?” “我在楼里教训了她,她现在有了依仗,显然是要报复我。” “我不把她骗走,难道跟那几个人动手?我可是读书人,要斯文的!” 秦重淡淡的说道。 “少爷,你说得对,咱们是读书人,要斯文,可是骗人是不是有辱斯文?” 冬儿疑惑的问道。 “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骗?这一招调虎离山是兵法,知道么?” 秦重说道。 “嗯,少爷好厉害。” 冬儿满脸的钦佩。 “那当然,你就学吧,都是知识!” 两人闲聊着,离开风云楼。 富贵公子追到一楼,正撞上矮个子女子,带着人往里闯,给堵了一下。 等他们追出来,秦重和冬儿早走了。 矮个女子,一口气闯到二楼,正赶上九公主从楼上下来。 “公……小……公子……” 矮个女子一愣。 想要含公主,觉得不对,又要含小姐,还不对,最后才改成公子。 “你不在门口,跑上来干什么?” 九公主不悦地说道。 “那个谁,他说公子被打了,对,被一个叫朱太虚的打了,我就……” 矮个女子说着,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公主身上,带着证明身份的东西,关键时候拿出来,谁敢动手? 被他骗了? “浑蛋……他……他骗我……他竟敢骗我……我要抓住他……” 矮个女子气得一跺脚,转身要去追。 “站住!” 九公主冷冷的说道。 “慌什么,别在这丢人现眼,有什么事,出去之后再说。” 这里人多眼杂,说不定有人看着她。 现在风云楼,把那个人当成了自己手下,岂能在此时漏出破绽? 风云楼四楼。 大厅里终于恢复了该有的样子,众人卖力地表现学问,都想引九公主重视。 至于那个人,走了正好! 有才又如何,可惜不识时务,九公主在此,他竟然就那么走了? 何其愚蠢啊! “公主殿下,如今太平盛世,在下偶得一诗,以诵陛下之功德。” 朱太虚举起酒杯说道。 “朱公子家学渊源,有国子监才学第一之称,想来定是惊人之作。” 屏风后面九公主说道。 “哼,太平盛世,那是我大突厥仁慈,你们才有太平盛世。” 突厥王子冷笑。 “我精学大昭诗书,也擅长做诗,偶得一首边塞诗,请公主品鉴。” 两人争了起来。 四楼另外一个雅间内。 风云楼的五个先生,还有掌柜的,此时都端坐在这里。 “是九公主的人?” 大先生手中摇着羽扇,眉头皱起,他总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她这么说!” 四先生淡淡地回复。 “说是,那就是吧!高掌柜,那豆腐羹厨房可曾做出来?” 大先生问道。 掌柜的摇了摇头。 “大先生,别为难厨子了,一道菜要做好,除非手把手教,没那么容易。” “就这我还没敢告诉厨子,要做得有禅意,那不是菜,是道!” “我怕他把我剁了。” 越说,掌柜的越愁苦。 “一定要做出来,就算把京城的豆腐买光,风云楼也必须走出这道豆腐羹。” 大先生决绝地说道。 “裁云切雪,丝如发,琉璃芡,禅意淡,至味是清汤!” 他摇头晃脑,如饮琼浆。 “雅的入骨了,你看着吧,不出三日,这豆腐羹必名传京城。” “此菜在风云楼出现,风云楼必须走出最正宗的味道,必须拔得头筹。” 大先生重重的挥舞羽扇。 掌柜的想要哭,不说别的,就那切豆腐的一手刀工,就够折磨厨子的了。 “他说过,还有七道。” 司先生淡淡的补了一句,让高掌柜想要撞墙,提这茬干什么。 “找到他,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大先生说道。 朱雀大街。 九公主坐在马车上。 “找到他,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找到他。” 九公主吩咐。 “公主放心,一定能找到。” 矮个女子答道,她是公主的贴身婢女,嘴上答应心里却在发狠,找到了好好收拾。 第18章、迫不及待炫耀和禁足! 秦重和冬儿,找个地方对付一口,继续找牙行看房子,胆子比上午大多了。 因为风云楼一行,虽然没吃上饭,但是却赚了六百两银子。 加上原来靖远侯给的,足有一千多两,用靖远侯的话,他一辈子赚不来。 这时代,银子的购买力很强的。 若是在外城,四五间房子的四合院,四五十两就足够了。 如果是内城的街区,两间门面,后院还能带个二层小楼,也就一百两上下。 再奢侈一点,繁华大街带着门面的,前商后宅的小四合院,不到一百两。 虽然小,但是位置好,可做生意。 再敢想一点。 内城东富西贵的核心区,这一千两,也能买两三进的宽敞大宅。 “少爷,咱们在西边,买个两进小点的,再买几个丫鬟和小厮。” “这样算下来五六百两,还能留下几百两,等你考科举当官了,也显得体面。” 冬儿掰着手指头算着。 这小财迷,吃顿饭都要碎碎念,但是为少爷买房子,几百两她脱口而出。 西边都是读书人,或者当官的,如果从环境来说,的确那边最好。 “你说的有道理,明天我们就去。” 秦重决定了。 两人跟牙行的人约好,明天去看房,快到天黑的时候才回府。 刚到门口,就发现很热闹,来了很多客人,有的还带着礼物。 秦墨一身锦衣,亲自迎接。 “恭喜,恭喜世子!” 有人谦恭拱手。 “秦兄高升,我等以后,就指望秦兄照顾了,今日一定多喝几杯。” 有人打拍马屁拉关系。 “小事,不足挂齿!” 秦墨连连拱手,嘴里谦虚,脸上的肉乐的都快要炸开了。 秦重看见他就烦,要从另一侧进门,却一下被他看见了。 “秦重,你给我过来。” 秦墨冷着脸,故意大声道。 “有病!” 秦重头都没回,冷冷的是甩下一句,继续朝着院子里走。 “大胆,我让你站住。” 秦墨紧走两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今日宫中特意下旨,调我为都察院监察御史,可见陛下对我的信重。” “如此大喜事,你不在家中帮忙,反倒出去浪荡,嫉妒我也该有个限度!” 他是故意的。 故意在宾客面前,显摆他升官了,而秦重这个庶子嫉妒他,不愿回家。 圣旨,升官? 难怪这些人会登门祝贺,这是把他当成朝廷新贵来拍马屁了。 但是秦重有些疑惑,我不是跟皇帝说了,对秦墨不用大度么? 这怎么还升官了? 啊…… 突然有点明白了,他顶着秦墨的名字,帮皇帝压住了那些大臣。 此时皇帝给秦墨升官,还特意传旨到家,生怕那些大臣忘了恨他啊! 这皇帝挺讲信用。 说办明白,一点不带含糊的! “那你可要好好庆祝!” 秦重说道。 “哼!用你说!” 秦墨得意冷笑,然后压低声音。 “你个贱种,无论怎样折腾,都是给我铺路,是不是很绝望?” “赶紧滚回你的狗窝,蒙着被子哭吧,我可要大宴亲朋了!” 说完之后,忍不住得意一笑,迈着四方步,继续去接受宾客的恭维。 秦重出现在门口,已经有人进去禀告,他和冬儿刚到院子,就被堵门了。 “孽障,有本事躲出去,那就别回来啊!” 靖远侯背着手,语气冰冷,身后还跟着家丁和彪悍的家将。 侯府是武勋,有家将的。 “躲?我躲什么?” 这老登又抽什么疯?秦重有点迷糊。 “哼!还在装?” 靖远侯不屑地看着他,一声冷哼。 “墨儿当上监察御史,你本来有点微末功劳,可你不该嚣张。” “交出玉佩,即日起禁足,什么时候你想明白自己身份,就来跪下求我!” 说着,冷冷伸出手。 玉佩是皇帝给自己的,虽然没想用,但是也不可能轻易给他。 “我不给,你能怎样?有本事进来抢,你就看我,敢不敢把它砸碎!” 秦重冷冷的说道。 靖远侯脸色一沉,他没想到,这个逆子面对禁足的威胁,还敢如此。 但一想玉佩,他终究没敢来硬的,这逆子疯起来,没准真的砸了玉佩。 那就麻烦了。 “孽畜,还敢嘴硬!今天有客人,看我明日如何收拾你!” 靖远侯说完一挥手,让人把大门锁了。 冬儿吓得小脸煞白,充满了担忧。 “少爷,侯爷就是侯府的天,您没必要跟他来硬的,不如给他吧!” “否则这一禁足,要影响您科举啊。” 禁足? 就凭这破木门和一把锁? “别瞎想了,明天咱们就离开,买房子,换新家,让他禁鬼去吧!” 秦重收毫不在乎的说道。 他的计划,这两天就该走了,到时候搬了新家,他若再敢骚扰。 真当这一身本事空练的? 太阳下山。 夜宴开始,秦墨在应对宾客,但已经心痒难耐,父亲怎么还不把玉牌送来? 虽然不直达,那贱种在宫中干了什么,但显然是好事,当然要炫耀一下。 不炫耀难受啊。 “听说昨日,方阁老被人从宫里抬出来,回家之后吐血不止。” 其中一个宾客闲聊说道。 "我也听说了,好像还是因为雷击太和殿的事,陛下应该扳回一局。" 另一个人低声说道。 “秦大人,这事儿您应该最清楚啊,当时您在宫里啊,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问秦墨。 秦墨心里咯噔一下,该死的贱种,就是不肯说宫中之事的细节。 竟然是雷击太和殿的事? 我怎么答复? “不可说,不可说!” 秦墨连连摆手,故作高深。这是他想好的对策,只要有人提及就这样应付。 “哦,明白!” 果然有人立即做出醒悟的样子。 涉及陛下和方阁老,可以瞎猜,但真知道要害事情的,不能乱说。 “这件事的根子,牵扯到那把椅子归属,秦大人谨慎是对的!” 有人提醒道。 说道这话,宾客也是纷纷点头。 “福王逐渐年长,太后有意让陛下归还,陛下怎么可能愿意?” “这件事有的纠缠,要想真不被波及,最好请求外调,等尘埃落定。” 一个老成的宾客说道。 “我听说……” 其中一个宾客压低声音。 “太后也觉,让陛下让位很难,有意退而求其次,想立福王为太子。” 众人都是一惊,这消息还是第一次听说。 “倒也不失为稳定朝堂的办法!” 有人低声回答。 “诸位,今日乃是饮酒作乐,不要谈国事了,可有什么新鲜事?” 秦墨赶紧把话题转移。 虽然说,关于皇位归属,已经传了好几年了,私下议论到处都是。 但他不想让人再提起宫中的事情。 “有,还真有!” “今日九公主在风云楼宴客,出现一个大才,一联镇楼无人破。” “他还点了一道菜,叫至味羹,听说这道菜暗含禅机,雅到了极致。” 一个宾客迫不及待地炫耀。 “一联镇楼?从未发生过,快说说,到底是什么对联,大家共赏析。” 另一人催促。 随着话题偏离,秦墨趁人不注意,伸手召来管家,低声吩咐。 “去,按照计划办!” “大公子放心,万无一失。” 管家低声说道。 第19章、下药放火,逃得一命 “冬儿,你这贱婢,死哪去啦?” 一个丫鬟,踩着梯子,趴在墙头上,冲着院子里大喊一声。 冬儿从屋子里跑出来。 “看什么看,赶紧过来接着,大少爷今日高兴,说让你们沾沾喜气。” 丫鬟从墙头上,顺下一个食盒。 大门锁了,丫鬟进不来,只能用梯子爬墙,把食盒放进来。 冬儿赶紧上前接着。 丫鬟放下食盒就走了,冬儿把食盒拿进屋里,打开一看。 有酒有肉,竟然还算丰盛。 “少爷,大少爷这是故意气你么?” 冬儿委屈地问道。 大少爷能升官,都是少爷的功劳,可是他在外面宴宾客,少爷被禁足。 好不公平啊! “不是气,是显摆,管他想干什么,饭菜是无罪的,赶紧吃。” 秦重放下书,无所谓地说道。 两人吃完之后,冬儿把碗筷收拾好,本想着缝一下衣服,却眼皮打架。 “少爷,我先睡了,你不要温书太晚。” 冬儿叮嘱一句,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的屋子倒头就睡。 秦重拿着书,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十分困乏,打算靠在椅子上歇会。 却一个倏忽,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脚步声音进来,不是冬儿,是外人。 他想看,但眼皮好像压了一座山,只能微微睁一条缝隙,模糊地看着。 想要喊,却发现张不开嘴。 两人进屋之后,开始四处翻找,甚至连秦重的身上都没放过。 “找到了,在这!” 一人从秦重怀中掏出玉佩说道。 “大少爷等着那,你先走!” 另外一人说着,把油灯放在书架上,火苗正好烤到一本书。 最后看了一眼秦重,退了出去。 他在这是要放火? 秦重想动,但身体无比的沉重,竟然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不对,我被麻醉了? 难道是晚饭? 他意识到不对,可是身体十分沉重,仿佛没有任何知觉,只能一次次努力。 侯府宴会厅。 管家拿着玉佩返回,按照大少爷的吩咐,他亲自给饭菜下蒙汗药。 估算药效发作之后,才跟秦墨的书童,一起进院取了玉佩,顺手布置了一下。 接过玉佩,秦墨迫不及待,对着玉佩哈了口气,用袖子使劲儿擦了擦。 好东西,就应该是我的! “诸位,给你们看个稀罕物!” 然后,单手举着玉佩回到酒桌,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哦?世子得了好玉?” 有人醉眼朦胧,伸手要去他拿,却被秦墨闪开,不让他碰到. “李兄,擦擦手,此物不可玷污。” 秦墨故意强调。 那人心中不以为意,但是还是给了秦墨面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心。 秦墨这才小心给了他。 “果然是一块好玉,雕工……雕……描金……云龙纹……” 李兄吓得一下站起来,咣当一声,把椅子给弹了出去。 “描金云龙纹,世子这……” 听到‘描金玉龙纹’这五个字,桌上所有人刹那间愣住,一下安静了。 “哈哈……” 看着众人那眼神,秦墨感觉爽极,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满足。 “没错,御赐的!” “虽然事不可说,但是御赐此物,愿意与诸君把玩一番。” 秦墨大声说道。 “哎呀,世子圣眷正浓,前途无量!” 有人惊呼一声。 “描金云龙纹,陛下随身之物,可不会随便赐予,世子前途无量啊。” 有个人恭维道。 描金云龙纹玉佩,在众人手中来回流转,每个人都露出艳羡的目光。 “诸位,满饮此杯。” 秦墨满脸通红,心满意足之下,把玉佩系在腰间,继续开心喝酒。 几轮之后,气氛更加高涨。 铛铛铛…… 一阵刺耳的铜锣声打断了所有人的兴致。 “走水了……” 一阵嘈杂喊声紧随而至。 ………… 秦重很热。 仿佛烈日就在眼前,不断用热浪炙烤他,又好像自己进了烤箱。 他亲眼看着油灯烤燃书本,火焰顺着书架跳腾,逐步爬上屋顶。 必须跑出去,否则不被烟熏死,也被烧塌的房子闷在里面火化。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 “动……快动一动……”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大腿终于挪动了一下,呼吸也更加顺畅了。 啪嗒…… 一块顶棚被烧掉,正落在桌上,火星四射,崩了他一身。 他用力又挪了一下大腿,身体失去平衡,从椅子上滚落在地。 这一摔,清醒了不少。 挪动了一下手臂,竟然能动弹了,说明身体机能抵抗药劲儿正在占上风。 天生神力,果然底子还不错。 啪的一声,又是一块顶棚掉落,身后的桌案已经燃烧起来。 他感觉后背发热,衣服应该是烧着了,药劲儿没过,感觉不到疼。 他挣扎着往前爬,手臂和大腿的力量在增加,一点点的往前蹭。 刚爬出门,呼的一声,顶棚就掉下来,房间变成熊熊的火海。 他翻滚一下,压灭了后背的火,然后继续朝着冬儿的房间爬。 火焰顺着顶棚,正在燃烧。 “冬儿……” 秦重一边爬,一边朝着房间大喊,可是冬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路爬到房间门口,火焰已经顺着头顶追了过来,他扶住门框缓缓站起。 掀开门帘,冬儿果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秦重踉跄到床头,拿起茶壶对着自己的脑门就淋了下去,终于清醒了一些。 身体力量又回复不少。 此时,头顶发出啪啪的声音,火已经顺着顶棚内部,过到了这里。 秦重把冬儿抱起,踉跄着来到窗户边上,一咬牙猛冲了上去。 碰的一下,两人撞破窗户,滚落在地,一股气流顺着破窗进屋。 轰隆一声。 顶棚全部落下,火焰一下窜上房顶,秦重拖着冬儿离开房屋。 过了许久,救火的人才冲进来,房子已经救不了,只是努力扑灭余火。 靖远侯匆匆赶到,秦墨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秦重这个贱种,为什么要放火,他想干什么?” 秦墨怒气冲冲地喊道。 “父亲,不能放过他,他这是在对你禁足的决定,表示不满。” 听这话,靖远侯脸上怒气一闪。 “那个孽畜在哪?把他给我找出来!我看看要上天不成!” 找? 去房子里找尸体吧! 秦墨面上不动声色,眼睛却看着烧塌的房子,心中得意地想到。 “再找我么?放心我没跑!” 秦重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一看,秦重浑身焦黑,正坐在墙根,旁边躺着冬儿。 秦墨脸色一变,他竟没死? “孽畜,你又在闹什么,还嫌这个家,被你闹得不够么?” 靖远侯怒吼。 “我闹?” 秦重冷冷的看着他。 “有人给我饭菜下毒,想趁我昏迷烧死我,你不问一句,却说我闹?” 他说着踉跄着站起来,今天晚上的事,打算跟靖远侯掰扯清楚。 “呵呵……” 靖远侯气急冷笑。 “明白了,你是想用这种手段污蔑我,让我背上为父不慈的名声。” “你这孽畜,真是恶毒!” 他咆哮着愤怒出拳,秦重抬手就挡,可手臂无力,一拳砸中胸口。 砰的一声,秦重踉跄了一下。 “孽畜,你还敢装。” 靖远侯又暴起一脚,秦重抬手再挡,结果后退两步,直接砸在墙上。 “我装你大爷!你好大儿,为了玉佩敢杀人放火,你却来冤枉我?” 秦重怒道。 此时,那玉佩就在秦墨腰间。 “孽畜,到了现在还敢攀诬别人!” “来人,把他给我捆起来,用铁链捆结实,给我关到柴房。” 第20章、弹劾秦墨 秦重被铁链锁住双臂,关进柴房,跟他一起的还有冬儿,依旧昏睡不醒。 第二天一早,秦墨来了。 “贱种,昨天没烧死你,算你命大,不过也快了,我父母会好好收拾你。” “这就是命,你这辈子注定被我踩。” 说着,故意在秦墨眼前甩了甩玉佩,他今天要去都察院炫耀。 “有了这玉佩,谁不把我视作陛下心腹?似锦前程归我,酷刑你慢慢熬。” 秦墨嘚瑟完走了。 秦重这才动弹一下手臂,一夜之后,药劲儿已过,力量恢复。 “少爷,这是哪里?” 冬儿终于醒了,她身子弱,这药劲儿让她一夜好睡,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少爷,你怎么带了铁链。” 没等秦重回答,冬儿看清状况,失声惊呼,连滚带爬扑到他身边。 “少爷你脸怎么了?” “少爷,你这衣服怎么烧了?” “少爷你后背烧伤了!” 一连好几个惊呼之后,眼泪唰地流出,她不明白,今天不是要买房么? 怎么变成这样了? “别哭,没事,就当长个教训,对他们永远不能放松警惕!” 秦重沙哑着嗓子说道。 皇宫,武英殿内。 皇帝看着奏折,嘴角勾起冷笑,他要等的东西已经到了。 “李勇,你这是何意?” 啪的一声,奏折被扔在地上,跪着的钦天监监正李勇微不可查地一颤。 “陛下,雷电风雨乃是天时应季而变,跟天意没有关系,陛下不可沉迷。” “臣只是尽忠职守,提醒陛下!” 李勇大声说道。 皇帝一挥手,一个小太监拿着一堆奏折,哗啦一下人仍在他面前。 “李勇,这都是你以前所奏,水灾、干旱、雷击,你都说是上天示警,要朕反省!” “雷绕太和殿,就成了应时而变?前后不一,你给朕一个解释!” 李勇擦了擦冷汗,一句话不能答。 以前他们推崇‘天人感应’,就是为了用天意来压制皇帝,控制他。 雷绕太和殿,如果承认是天意,皇帝就成了真龙在位,上天庇佑。 会让皇帝威势无双,与谋划背道而驰,成也天意,败也天意。 “剥掉官服,打入天牢,锦衣卫严加审问,看他到底包藏什么祸心!” 皇帝冷冷的吩咐。 立即有两个锦衣卫过来,粗暴地剥掉李勇官服,直接要抓走。 李勇急了。 不应该是罢官了事么,怎么还要进天牢?而且是锦衣卫审问? 这根计划不一样啊! “陛下,臣不该去天牢,臣只是说了句实话,我大昭不让说实话么?” 李勇大喊,锦衣卫故意不堵他的嘴,就这么被喊着拽走。 殿外,有人冷汗直流。 皇帝知道,钦天监监正李勇,不过是过河小卒,对方推出来的试探。 他已经杀鸡敬猴,就看这些大臣怎么做。 果然不过一会儿,方益清颤颤巍巍地走进武英殿,身后还跟着不少文臣。 “陛下,臣错了!” 方益清先认错。 “臣受到李勇蛊惑,竟大言不惭妄言天意,天时变化,不应当做上天示警。” 方益清毫不犹豫,把李勇废物利用了。他一带头,其他大臣,纷纷跟上。 “臣附议……” “臣也附议……” 皇帝眼角眯了眯,强行压抑喜色。 这帮人怂了,朕终于摆脱了这个枷锁,再也没有人能用天意来压朕了。 秦重干得漂亮啊! “方卿,你这一改说法,朕还有些不习惯,是不是有人逼你?” 皇帝善解人意地问道。 “没有,绝无此事,臣幡然醒悟。” 方益清赶紧说道。 “天时变化与天意无关,朕作为天子,是不是也不用下罪己诏了?” 皇帝继续愈发和颜悦色。 “臣知罪,前几日痰迷心窍,竟然想让陛下下罪己诏,真是该死。” “如今已经清醒,天时之变,与陛下毫无关系,请陛下恕罪!” 方益清说道。 “方卿也受累了,朕就不追究从前。以后再有妄言天意者,视为谋反。” “事情到此为止,无事就散了吧!” 皇帝淡淡地说道。 一场风波到此结束,皇帝大获全胜,似乎可以收场了。 方益清回头一个眼神。 “陛下,臣弹劾监察御史秦墨,任钦天监主事时,贪污银两,中饱私囊。” 一个大臣站出来说道。 “陛下,臣弹劾监察御史秦墨,青楼狎妓,争风吃醋殴伤曹国舅之子。” 另一个大臣说道。 “陛下,臣弹劾靖远侯教子不严,纵容其欺男霸女,横行无忌!” 还有人弹劾。 一连十三道弹劾,瞬间送到皇帝面前,竟然全都针对秦墨和靖远侯的。 “秦墨不过七品官,竟然劳动朕的重臣弹劾,小题大做了。” 皇帝一副要和稀泥的样子。 他越是这个样子,这些大臣越是不肯松口,天意的事情我们败了。 你也别想保住你的侵袭。 “陛下,监察御史品级不高,但是责任重大,请陛下不要轻忽。” 大臣朗声说道。 “陛下,臣所弹劾之事,句句属实,如有污蔑,愿意反坐。” 另一个大臣说道。 反坐,就是如果秦墨没有这个罪过,那就按照这个罪过处罚他。 “那好吧,那就让他还回钦天监。” 皇帝说道,还是要护着。 “陛下,事关国法,岂能纵容,难道因为他谄媚陛下,陛下就袒护么?” 一个大臣梗着脖子跳出来。 我们已经失去李勇,你还想保住秦墨?绝无可能,这个小贼必须死。 说什么也要扳回一局。 “胡说八道,朕一向亲贤臣远小人,谄媚之徒朕也不喜欢。” 皇帝冷冷说道。 “既然如此,把秦墨送下天牢,等有司查明所弹劾内容,再做处置。” 皇帝无奈说道,好像被迫放弃了秦墨。 诸人这才满意。 秦墨一早就到了都察院。 故意把描金云龙纹玉佩,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好让人看清楚。 料想之中,都察院的人,应该争相跟他打招呼,甚至主动过来攀附。 但一进门,根本没人搭理他。 纵然他拎起描金云龙纹玉佩,依旧没有人多看他一眼,甚至躲着。 求见都御史,被晾了大半天才见到。 “下官秦墨,见过都御史!还请都御史给下官分配职司。” 秦墨傲然的说道。 “嗯,你先等着!” 都御史低头处理文书,只是瞟了他一眼,声音平淡地说道。 “大人,下官已经等了够久了,您竟然还要我等,是何道理?” 秦墨高声说道,故意拎起腰间玉佩,希望都御史能看到。立即转变态度。 “御赐之物当放在家中供奉,虽说佩戴也不违规,但如此轻佻,可弹劾你欺君。” 都御史冷冷地说道。 啊? 秦墨被吓住了,是这样么? 就在这时。 “谁是秦墨?” 一个小太监,带着几个锦衣卫走进来,看到都御史只是拱拱手。 “我就是,公公有何吩咐?” 秦墨先愣了一下,心中有点莫名的慌,不会这么巧,陛下要见我? “拿下,打入天牢。” 小太监冷冷的说道。 “啊,不要!” 秦墨吓一跳,大叫道。 “公公明察,我没犯罪,我不去天牢,我……我有御赐玉佩……” “对,我有玉佩,你们不能抓我!” 秦墨大喊,把玉佩举起来。 “玉佩,还真是陛下的玉佩。人先抓起来,我去请教老祖宗。” 小太监说着,抢走玉佩,回宫了。 “蠢货,还想来都察院?” 都御史嘟囔一句。 第21章、你错了么? 玉佩回到皇帝手里了。 “朕赐给秦重的玉佩,到了秦墨手里,哼,定远侯啊,真是好大的狗胆!” 皇帝摸着玉佩冷笑,然后递给老太监。 “去,你派人去一趟!” “把玉佩给定远侯,问问他,朕赏给秦重的东西,为何在秦墨手里?” 老太监接过玉佩,刚要走,九公主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 “大总管,被我抓到了吧,你竟偷父皇的玉佩,打算卖多少钱啊?” 九公主俏皮地问道。 “殿下别拿老奴开玩笑!不过您来了,陛下怕是真要破财。” 老太监笑眯眯的凑趣说道。 “哎呀父皇,你看看大总管,他又拿我开玩笑,你要赔偿我。” 九公主跑到皇帝身边开始撒娇。 “哈哈,他是太了解你了,说吧,又看上父皇的什么东西了?” 皇帝宠溺地笑道。 “父皇说的,那我不客气了,就这块描金云龙纹玉佩吧!” 公主说着,从总管手里抢过来。 “哎呦,殿下,这个真不行,陛下已经赏赐人了,真不能给您。” 老太监赶紧说道。 “赏赐给别人了?谁这么大的福气,难道是那天在太和殿那个?” 九公主一下猜出。 “朕女儿聪明,一猜即中,快给大总管,他还要去办事。” 皇帝笑呵呵的说道。 九公主遗憾地把玉佩交给大总管,这件东西,她可是惦记很久了。 “父皇,我今日可不是来您这发财的,是特意做了一道羹汤,给您尝尝。” 九公主说着,一招手宫女端了上来玉盆,随着盖子打开,一股香气氤氲。 皇帝一愣,到不是香气,御膳房什么没有,而是这羹汤好看。 如云似雾,在一盏碧青琉璃之中绽放,虽然是羹汤,却又自然之意。 正在想该如何形容,九公主背着手,已经把那首诗背了出来。 裁云切雪入琼汤, 万缕银丝玉碗藏。 入口方知禅意淡, 人间至味是清汤。 “父皇,这羹汤如何,这诗如何?”背完了之后,九公主期待地问道。 “好,好极了,汤好,这诗更好!” 皇帝由衷地夸奖道。 九公主立即亲手盛了一碗,递给皇帝,皇帝喝了一口之后,频频点头。 “不错,九儿有孝心!” 皇帝欣慰地说道。 “既然父皇喜欢,那女儿有一事相求。” 九公主笑嘻嘻的说道。 皇帝差点把嘴里汤吐出来,就知道这口汤没那么好喝,现在吃人家嘴短了。 “你呀,我就知道,说吧,想要什么,父皇考虑一下。” 皇帝苦笑着说道。 “父皇,我孝敬你是真心的,一点点小事,你一句话的事。” 九公主来到皇帝身后,一边给他揉捏肩膀,一边说出真正来意。 “让锦衣卫,帮我寻个人。” 寻人? 皇帝立即警觉起来。 “男人还是女人?” ………… 中午的时候。 秦重脱掉上衣,趴在草堆上,冬儿用木刺,小心刺开后背上的水泡。 都是昨晚屋顶掉落,烧的。 “少爷,疼不疼,疼你就喊两嗓子。”冬儿一边刺水泡,一边心疼地说道。 秦重还没回答,嘎吱一声,柴房的门开了,靖远侯背着手走进来。 “孽畜,你可知错了?” 靖远侯冷冷的问道,对秦重后背的伤,竟然视而不见。 “当然知道了!” 秦重直接说道。 “哼,算你还有点人样子,那你就说说,你到底错哪了?” 靖远侯说着,家丁已经搬来椅子,他大马金刀地坐下,等着秦重忏悔。 “我有三错,才会落得如此狼狈。” 秦重冷冷的说道。 “我犯的第一个错,以为你们至少还有底线,不至于丧尽天良” “可秦墨,为了一个玉佩,竟下毒纵火,两条人命毫不手软。” 秦重说完,靖远侯脸皮一跳。 “孽畜,你给我闭嘴!我是让你认错,不是让你来挑错。” 秦墨根本不停。 “我犯的第二个错,以为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虽然偏心,但不至于想我死。” “可我错了,你的心比老虎狠,想要杀我,只是忌惮背上不慈恶名而已。” 咣当一声,椅子被踹飞。 “你给我闭嘴,你这贱种孽障。竟敢如此污蔑老夫,孽障,不,畜生!” “我怎么生出你这样的畜生,来人……快来人……把他拿下……” 靖远侯气的,老脸涨红,秦重把他的肮脏心思,全都赤裸裸的撕开了。 “我要把你毒成哑巴,我让你胡说八道,看你还能污蔑?” 几个家丁冲进来,手持木棍,对着秦重就戳,柴房太狭小,棍子抡不起来。 秦重一把抓住棍子,一拉就夺了过来,双手一用力咔嚓一声掰断。 “长矛,长矛手跟我上。” 愤怒的靖远侯,从家丁手里,夺过一把长矛,怒吼着对准秦重。 “孽畜,我看你往哪跑。” 竟然想要夺命。 “冬儿,跟在身后。” 面对几根长矛的包围,秦重冷笑着,把铁链缠在手腕上。 “给我开!” 双臂爆发一股巨力,嘎嘣一声,连着双手铁铐的铁链,竟被拽断了。 好强…… 家丁都吃了一惊,就连靖远侯知道,他天生神力,也难免震惊了一下。 那可是铁链。 如果冲过来,我这一长矛刺不中,那一拳头是不是能把我打死? 靖远侯后悔了,为什要亲自动手?我是靖远侯啊,跟家丁抢什么? 现在怎么办? “老爷,宫里来人了!” 就在这时,管家突然出现,大声喊道。 宫里? 靖远侯一愣,宫里怎么又来人了? “孽畜,你给我等着,等我处理完,再跟你慢慢算这笔账!” “你留下看好他!” 靖远侯把管家留下,自己跑了,十多个家丁,端着长矛跟秦重对峙。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 秦重看出他们犹豫,迈步走出柴房,逼得家丁后退好几步。 “你们怕什么?手里拿的是烧火棍么,给我上,拿下他!” 管家指着秦重大喊。 “可,他毕竟是三少爷!” 一个家丁,端着长矛,小心地嘟囔着,这要是伤了,找后账怎么办? “狗屁,他是个狗屁少爷!”、 管家一声怒吼。 “没看侯爷都恨死他了,哪里会在乎他的死活,拿下他,侯爷重赏。” 管家不同鼓动这些家丁。 秦重冷笑了一下,猛地一拳打在柴房的墙壁上,咚的一声柴房一晃。 “一个月几个钱啊?拼命值么?” 家丁一看他一拳如此猛,吓得又后退几步,觉得秦重说得对。 家丁,拿月钱干活,拼什么命啊。 双方形成对峙。 “不知道,宫中有何吩咐?” 靖远侯来到客厅,见到了小太监,立即拱手见礼,先送上五两银子。 “靖远侯,可认得这个东西?” 小太监把玉佩拿出来,放在靖远侯手中,尖着嗓子问道。 描金云龙纹玉佩? “这是我儿秦墨所佩戴,陛下赏赐,玉佩在此,我儿在哪里?” 靖远侯赶紧问道。 “侯爷,陛下让奴婢问一句话。” 小太监没回答,而是继续说道,靖远侯赶紧弯腰低头,做出聆听的样子。 陛下问我?他有点纳闷。 “靖远侯,朕赏给秦重的玉佩,为何会出现在秦墨身上?” 小太监说道。 轰隆一声,靖远侯两耳嗡鸣,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达天灵盖。 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赏给……赏给……秦重?陛下为何赏给他,难道……难道……” 小太监看不懂他的反应,但是刚才收了五两银子,不说点啥过意不去。 “侯爷,据奴婢所知,大公子被抓天牢,您还是早点营救得好。” 什么? 天牢? 靖远侯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天塌了,紧接又一下窜起,朝着后院跑。 “侯爷身手如此矫健?” 小太监有些疑惑。 第22章、你敢挑拨父子关系? “上啊,你们这些废物,他忤逆侯爷,侯爷根本没拿他当儿子。” 管家暴躁地催促家丁动手。 家丁也不是傻子,侯爷不把他当儿子,那他也是侯爷的儿子。 再说,他徒手拽断铁链,太危险了! 秦重带着冬儿,往前走一步,家丁就往后退一步,眼看都要到院门口了。 管家更着急。 “你们在犹豫什么,赶紧上啊,被他跑了,侯爷饶不了你们!” 现在秦重跟侯爷闹翻,是解决后患的最好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秦重看着管家,冷笑着勾了勾手。 “让别人去拼命,你在后面喊,多少有点无耻,有种你亲自来。” 家丁一听,就是啊,你总喊我们废物,你行你怎么不上? 全都看着管家。 “看什么看?我是管家,你们是家丁,你们就应该去拼命!” “快点给我上啊!” 管家怒视家丁一眼吼道。 家丁一听,更没斗志。 秦重心说,你真帮的一手好忙,趁机向前走,家丁不停的后退。 “废物,侯府养你们吃白饭么?” 突然一声冷哼,家丁停住了脚步,能做主的来了,他们不敢再退。 赵氏冷着脸,身后十多个家将,每个人都手持武器,甚至披甲。 “夫人,你可来了!” 管家一看大喜。 “您可没看见,刚才秦重,竟要跟侯爷动手,如此忤逆,闻所未闻。” “这要传出去,侯府成了笑话,夫人您的管家能力也会遭到质疑。” 管家不遗余力地挑拨。 赵氏对秦重早就憋着火,他这一挑拨,更是火上浇油。 “贱种,你敢!你们上!” 赵氏含怒下令,家将立即上前替换家丁,自动三人一组,包围秦重。 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把冬儿往后推了推,秦重没想到,这侯府还真有点底蕴。 家将步步紧逼,秦重谨慎后退。 “小贱种,这些是侯府家将,杀伐无双,若敢反抗,你必死无疑!” “不过,我给你个恩典!” 赵氏开口了。 看到秦重被压制,她感觉胜券在握,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你现在跪下来求我,发誓给我儿子当一辈子狗,然后,再毁掉这张脸。” “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冒犯。” 这贱种杀了可惜,墨儿的路铺好了,但是鲤儿的前程还需要帮衬。 如今北有匈奴虎视眈眈,南有流民造反连绵不断,正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这贱种天生神力,正可替鲤儿战场卖命。 说完,赵氏看着秦重。 秦重满脸嘲笑地摇头。 “天还没黑,你就做梦了?想要杀我,这几个人可未必够。” 说着把铁链缠在手上,准备动手。 “贱种,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家将听令,先把那个小贱婢射杀了!” 赵氏指着秦重身后的冬儿说道,她决定,先给秦重点颜色看看。 嘎吱…… 家将之中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瞄准了冬儿,随时准备射杀。 “赵氏,你若敢这么做,我保证让你今天血溅当场,谁也别活。” 秦重咬牙警告,双眼瞪着赵氏,全是杀气。 “敢威胁我,射!” 赵氏怒道。 嗖…… 一箭飞出,直奔冬儿。 秦重猛地把冬儿拉到一边,羽箭擦着他的脖子飞过,他一弯腰捡起地上一块砖。 弓箭手二次拉弓,却发现一块砖头飞来,速度极快,他竟来不及反应。 铛的一声。 身边同伴伸出手,一铁鞭把砖头砸飞。 “啊……” 赵氏捂着脸,突然发出一声惊叫,碎砖竟然崩在她的脸上。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们!” 众人都是一惊,恼羞成怒的赵氏,指着秦重和冬儿,尖叫着下令。 弓箭手再次瞄准,家将也拿起兵器。 “住手……”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 家将下意识地停手,因为他们听出来,这正是靖远侯的声音。 “杀了他们,给我杀……” “谁敢,住手!” 面对两道截然相反的命令,家将全都默默停手,并且开始后退。 夫人的话得听,但侯爷才是根本。 “侯爷,你干什么?你看看这小贱种,他竟敢伤我的脸,你还留着他?” 赵氏指着脸,怒道。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赵氏的脸上,来自靖远侯毫不犹豫的一巴掌。 赵氏蒙了,所有人都愣了。 侯爷竟然打了夫人? “你打我?” 赵氏不可思议地看着靖远侯。 “你不该打么?” 靖远侯冷冷反问。 “秦重是本侯的爱子,作为侯府主母,你竟然要杀他,要杀本侯的儿子?” “他若是贱种,那本侯是什么?” 面对靖远侯的冷问,赵氏蒙了。 什么情况? 我做噩梦了? 侯爷为了这个贱种,竟然打我的脸,难道他是失心疯了? 其他人也蒙了,这是什么情况,侯爷不是从来不重视三少爷么? 今天这是抽什么疯? 唯一没有发蒙的,只有秦重,他猜测,刚才宫里来人,应该是皇帝发力了。 “侯爷息怒。” 管家一看事情不对,侯爷如此,难道是因为夫人擅自调动了家将? 这的确有点犯忌讳。 他赶紧上前劝说,别耽误对付秦重。 “夫人听说您被秦重忤逆,这才带了家将过来,是为了您出气啊!” 碰…… 靖远侯一拳砸在管家嘴上。 “狗东西,竟敢污蔑少主,你那只眼睛看到他忤逆?本侯给你抠出来!” 他怒吼着,还不解气,又是一拳。 “我让挑拨我们父子感情,谁给你的胆子,我让你插嘴,我让你犯贱?” 一句一拳,打得管家满脸是血。 家丁,护卫全都面面相觑,是不是听错了,还是出现幻觉了? 少主?父子感情? 侯爷的话怎么听不懂? 赵氏突然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脸疼,一把抓住靖远侯的胳膊。 “侯爷,你怎么了?你醒醒啊,你是不是魔障了,你别吓唬我啊!” 她吓坏了,以为靖远侯疯了! “滚开!” 靖远侯一把甩开赵氏,心说你以为我想这样,我不得不这样啊! 皇帝知道秦重身份,喜欢秦重! 可秦重代替秦墨入宫,皇帝知道了他身份,那也就知道冒名顶替的事。 这是欺君。 那替考的事情知不知道? 那可是全家掉脑袋的事情,自己和赵氏,以及两个儿子,一个跑不了! 墨儿带玉佩去上任,立即被抓进了天牢,难道是因为他抢了秦重的玉佩? 一件件,全是要命的事儿。 而皇帝问话,就是在警告自己,既然是警告,就还没打算下手。 现在唯一能稳住皇帝的,就只有秦重,如果皇帝知道他差点被害死。 一怒之下,随便揪出一件,都是死罪! 眼前最重要的,是安抚住秦重,可以他现在疯魔的气性,得先让他出口气。 “重儿,我的好儿子,我可怜的儿啊!谁把你伤成这样,可疼死我了。” 靖远侯扑到秦重跟前,就想抱着他痛哭,来一出父子情深。 却被秦重一脸嫌弃的推开。 “别装了,太恶心!” “你生我的命,我昨晚还你了,你养我的米,用你两个儿子的功名还,绰绰有余。” 秦重冷冷的说道。 “从今以后,咱们再无关系,冬儿咱们走,冬儿……冬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冬儿倒在地上,脸色煞白一动不动。 “冬儿……” 第23章、暂时的大爷! 秦重要走,靖远侯哪里肯。 他若是一身伤出去了,被人知道,传到皇帝耳朵里,那侯府就糟了。 没想到冬儿病倒,给了他机会。 “都是瞎子么,还不去叫大夫,再把听涛苑收拾出来,给三少爷住。” 靖远侯大喊一声。 秦重本不想搭理他,可看着冬儿小脸煞白,昏迷不醒,决定先救人要紧。 到了听涛苑,大夫给冬儿用了针,稳定住之后,又开了几副补药。 冬儿晕倒的原因,还是身子太虚,蒙汗药的伤害,加上惊吓导致的。 秦重的烧伤也被敷了药。 “重儿……” 趁着秦重趴着的,靖远侯凑了过来,把玉佩放在他的眼前。 “你看这玉佩物归原主,能不能告诉为父,你跟陛下都说了什么?” “还有墨儿被抓进天牢,你可知道什么原因,快些告诉我。” 靖远侯着急,不但着急长子,更着急的是,他想知道,挂在头顶的是什么刀? 陛下到底知道什么? 看到这个玉佩,秦重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有人必须死。 “物归原主,说得好,不过请问侯爷,它是怎么离开原主的?” 秦重问道。 靖远侯脸色尴尬,怎么离开的,他虽然没有问过,但是一点不难猜。 秦重房间起火,玉佩在长子身上。这一切就都说明了问题。 “定然恶奴为了谄媚主子,自作主张干的好事,放心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靖远侯说道。 这话就是放屁,没有主子的命令,哪个奴才敢在家里放火杀人? 但这个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靖远侯绝不会让嫡长子,背上一个杀弟的恶毒名声,还是为了一块玉。 太丢人了! “哦,你说是就是,只是不知道,他们跟别人会怎么说!” 秦重淡淡的说道。 靖远侯一惊,瞬间明白,活口不把握! “重儿,你等着!” 他说着就要走。 “等等,我还没吃饭哪,让厨房送饭,还有晚饭我要吃老母鸡炖人参。” 秦重说道。 靖远侯脸皮一抽,你还真会补啊,老母鸡还人参,我都舍不得吃。 但他不敢耽搁,马上出门去了。 不久之后,饭菜到了,冬儿也醒了,秦重把他搀扶起来,一起吃饭。 “少爷,你没事吧!” 冬儿第一句,先问秦重。 “我有什么事,快被你吓死了,怎么就晕倒了那,来赶紧吃饭。” 秦重故作轻松的说道。 “对不起少爷,我下次不晕倒了。没有耽误你的事情吧?” 冬儿迷迷糊糊地问道。 “没有,你看咱们都换了好房子。” 顾道笑着说道。 冬儿这才放心,两个人刚要吃饭,四个家丁,抬着两块门板进来。 “三少爷,管家和大少爷书童,为了讨好大少爷,对您下毒放火,已经被杖毙。” “侯爷说,请三少爷验明正身!” 家丁恭敬地说道。 “我不用验,他们不死,倒霉的是你家的大少爷,他不会杀错人。” 秦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靖远侯在乎秦墨的名声,那他就以此为饵,逼他杀死这两个放火之人。 秦重刚才的话,其实是提醒他,那两个人也许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靖远侯一下想明白。 他不会拿儿子名声冒险,更何况,下毒放火的事情,也需要有人背黑锅。 这两个人正合适。 四个家丁抬着人走了,他们对秦重的态度明显恭敬了很多。 秦重有点好奇,靖远侯怎么没来,灭口之后,他应该继续找自己才对啊。 实际上,他遇上事了。 “秦抚远,你为了贱种打我,欺我找家无人么?我哥哥可是兵部尚书。” 啪的一声,赵氏把花瓶砸在靖远侯脚下。 她已经吩咐奴仆,收拾东西,准备回娘家,跟娘家哥哥告状。 “好,赶紧回去,让你哥哥想办法,把墨儿从天牢里捞出来。” 靖远侯阴沉着脸说道。 “天牢?你胡说,墨儿怎么会进天牢?他又没有犯法!” 赵氏又怒又担心。 “所有人都出去!” 靖远侯冷声说道,奴仆立即退下。 “我拿这种事开玩笑么?” 他气得一拍桌子,把小太监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告诉赵氏。 “皇帝怎会亲自过问,这怎么可能?难道皇帝知道了所有?难道……” 赵氏怒气没了,手脚冰凉,仿佛有一把钢刀横在脖子上。 她干的坏事,她知道有多严重。 欺君,替考,灭门,这些可怕的词语,如同利箭,一支支射向她。 “侯爷,该怎么办?” 赵氏彻底慌了。 “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陛下的警告,墨儿进了天牢,这两样连起来,难道你还不明白?” “我们现在惹不起他!” 靖远侯无奈的说道。 “那……那你也不用打我啊,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让我如何做人?” 赵氏怒道。 “还敢说,墨儿差点烧死他,你还让家将杀他,我能怎么办?” “我不让他消气,他疯起来,你告诉我,这后果怎么收拾?” 靖远侯怒道。 赵氏说不过,眼圈一红,坐在椅子上哭起来,但马上想到了什么。 “对了,他不是离开侯府么,让他走,惹不起,我们躲着还不行?” 靖远侯搓了搓脸,平时没看她如此蠢啊! “夫人,你这个时候他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把他赶出家门。” “皇帝一旦知道,会怎么想?你还想不想墨儿出来了?” 靖远侯说道。 “气死我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要把这孽畜当大爷供着?” 赵氏又摔了茶碗。 靖远侯不想承认,但就是这么回事,在弄明白状况之前,就要供着他? “你真要回娘家一趟,让大兄打探一下,墨儿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也马上找找关系,看看宫中门路!” 靖远侯说道。 “侯爷,多事之秋,不要轻易向宫中打探,还是找我哥哥!” 赵氏擦了擦眼角。 靖远侯府是勋贵,打听宫中情况,容易让人误会,想要提前下注。 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为了儿子,赵氏回了娘家,靖远侯也松了一口气,她在家自己真不放心。 听涛苑。 “少爷,我们什么时候走?” 冬儿还想着搬家的事情,除了放火这件事,她更想搬出去。 “暂时不走了。” 秦重说道。 “银票没了,银子没了,我们两个又受伤,出去连吃饭都是问题。” “他们应该暂时老实了,我们也可趁机好好修养,准备秋闱!” 秦重考虑之后说道。 “嗯,少爷,科举最重要,等你当了官,咱们就不挨欺负了。” 冬儿说道。 话虽然幼稚,官上还有官,没有个尽头,但正是秦重所想。 在这个世界,士农工商,想要安身立命,当官是最优选。 而且,皇帝这虎皮只能借一次。只有当了官,靖远侯才会有所忌惮,才能开始掌控自己的命运。 所以秋闱很重要。 第24章、再于送财童子! 靖远侯又找秦重两次,问他跟陛下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陛下会知道他。 秦重怎么可能说。 未知才能产生威恐惧,而恐惧就是威慑,让他的精力耗费在胡乱猜疑上最好。 何况牵扯到皇帝的事情,皇帝知道他说出去了,后果会怎么样? 没有领导喜欢泄密的人。 他秦重,未来还要当官,还要安身立命的,得罪最大的老板? 靖远侯不但没问到东西,还让秦重把一百八十两银子要了回去。 银票烧没了,但银子顶多烧化了。 想让靖远侯补偿他银票损失,靖远侯两手一翻没钱,秦重也没办法。 退而求其次,靖远侯也答应了他,可以随意去书房拿书看。 听涛苑的亭子里。 “少爷,休息一下,喝汤了。” 冬儿提醒秦重。 这两天,在药物和人参炖老母鸡汤的作用下,冬儿脸色红润起来。 “我不喝,后背都是火伤,喝了更不容易好,本来就是给你要的。” 秦重翻了一页书说道。 “哦!” 冬儿答应一声,坐在秦重身边,小口小口地无声喝了起来。 风吹过,古松发出呼呼声音,仿佛一阵阵波涛,温柔地滚过。 看着少爷读书时,安静的眉眼,冬儿很满意,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 冬儿喝完了汤,秦重捡起一枚松针夹在书页里,把书放在桌子上。 “少爷,不读书了?” 冬儿问道。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咱们去鲤鱼胡同转转,主考官也该定了。” 秦重说道。 每一次秋闱,主考官定了之后,有人会分析考官的喜好,和出题方向。 其实就是押题,秦重想去听听。 “好啊,听说那里的文昌帝君,很是灵验,少爷也应该去拜拜。” 冬儿高兴地点头。 秋闱举办在贡院,鲤鱼胡同就在贡院边上,因为名字寓意好,住满了外地学子。 两人先来到了贡院。 四面全是高大充满荆棘的围墙,这种墙有三层之多,四角还有高大的望楼。 让人一见生畏。 “公子,一看您就鸿运当头,今科必中,北山先生讲题,要不要听一听?” “三十天一课,物超所值,为你的科举之路保驾护航!” 一个伶俐的小伙计,卖力地推销着,还把一张纸塞进他手中。 讲题就是押题,秦重没想到,这个时代就有地推发传单了? 看来这些先生,不光读圣贤书,这经营之道也是十分精通。 “公子,北山先生已经老了,南海居士才是讲题翘楚,殿试诗都压中过。” “四十文一课,已经是良心价了,公子一定要来听啊,过时不候。” 另一个小伙计,也给他塞了一张纸。 秦重看着两张纸,上面有讲题者的介绍,还有开课的时间和地点。 都是客栈的名字。 “你这厮,卖南海居士课就卖,何以打压北山先生,小人!” 卖北山先生课的小伙计怒了。 “呸,赚钱各凭本事,北山先生若是厉害,定价为何那么低?” 卖南海居士课的伙计,立即反唇相讥。 “找死,吃我北山一拳。'' “怕你,看我南海一脚。” 两个小伙计打起来了,传单扔得满地都是,冬儿看得两眼放光。 “少爷,打起来了!” 秦重又发现这丫头一个爱好,看热闹。他一脑瓜崩,弹在冬儿脑袋上。 “让你看热闹,去烧香了。” 冬儿捂着额头,不情愿地跟上秦重的脚步,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一路上,手里又多了几张纸,都是押题的大师,价钱各不相同。 两人来到文昌宫,差点被挤散了,临近考试,这里的人更多。 到了文昌帝君跟前,缭绕的烟气,遮盖了文昌帝君的面目。 点燃了香,插在香炉里面,然后跪下祷告,到什么地方拜什么神仙。 秦重正在祷告,旁边传来声音。 “帝君,你老人家保佑我今科高中,如果中解元,我给用纯金铸像。” “如果中了亚元,白银铸像,如果中了经魁就只能纯铜了,您老看着办!” 秋闱排名,第一是解元,第二是亚元,三四五是经魁,第六是亚魁。 这家伙在跟文昌帝君做买卖?还让文昌帝君看着办,真牛逼啊! 秦重侧头看了看,那人也看了他一眼,瞬间两人看对了眼神。 “是你!送财童子?” “小贼!看你往哪跑!” 正是风云楼上,两次败给秦重的富贵公子,没想到他也要参加秋闱。 随着富贵公子一招手,呼啦一下一群家丁过来,把秦重包围在中间。 “你这是干啥,都是读书人,你整得跟街头斗殴一样,有辱斯文。” 秦重起身,扫了扫膝盖上的尘土。 “哼,谁要跟你斗殴,本公子饱读诗书,岂能跟你一般见识。” 富贵公子不屑的说道。 “你不许跑,跟我来!” 秦重被他们挟持着,来到了文昌宫墙外,一个偏僻的角落。 “你干什么?我可提醒你,你要是敢有辱斯文,我还略通拳脚。” 秦重举起拳头,警告他。 啪…… 很熟悉的动作,一张一百两银票,被富贵公子抽出来,动作赏心悦目。 “你那个对联,下联告诉我!” 富贵公子说道。 “你早说啊,吓我一跳!都几天了,那对联还没人堆出来?” 秦重有些奇怪。 “你别废话,风云楼挂三天,这是最后一天了,把下联卖给我。” 富贵公子说道。 “一百两买我下联倒是够了,不过我这封口费,你是不是意思意思。” “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跟别人说。” 秦重说道。 富贵公子一愣,欣赏地看了看秦重,仿佛遇到了同道中人。 “你很会做买卖啊!就冲这一点,本公子就再给你一百两。” 啪…… 又是一张一百两掏出来。 秦重却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你要是再涨价,可就是贪得无厌了,我会瞧不起你。” 富贵公子说道。 “那倒不是,我想你买下联,也是为了扬名,一个下联怎么够?” 秦重说道。 嗯? 富贵公子双眼雪亮。 “什么意思,满京城都没对出来的下联,你竟然不止一个?” “你不是骗我吧?我警告你,我当真了,你若是骗我,没有好下场。” 富贵公子上头了。 他已经想到,在风云楼,别人抓耳挠腮对不出的对来,他啪啪地扔出两个。 那得多爽? “我都被你包围了,敢骗你么,一个二百两,两个四百两。” 秦重说道。 啪…… 四百两银票,被富贵公子甩出来。 秦重立即收起银票。 “听好了,‘梧桐朽枕枉相栖’全是木字旁,‘远近达道过逍遥’全是走字底。” “怎么样,够用了吧?” 富贵公子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着秦重,仿佛在看一座金山。 “在下李跋,木子李,跋扈的跋!敢问兄台如何称呼?” 富贵公子决定了,这个人不能放过,以后自己扬名就靠他了。 “原来是跋扈兄,失敬失敬!” 秦重拱手说道。 “跋扈的跋,没有扈,别光失敬,还没说你的名字,以后怎么找你?” 李跋问道。 “半部春秋荡天下,一剑贯日两层天,这两个谜语的谜底就是我的名字。” “跋扈兄,后会有期。” 秦重说完,拱手告辞。 “哎呀,名字变成谜语,真他娘的能装,不过真霸气,又学会了一招啊!” 李跋一拍手,把三个清客叫过来。 “你们三个,把我的名字,也改成灯谜,记住要威武霸气。” 第25章、科举也有押题班 “少爷你去哪了?我一回头你就不见了,看我给你求的金榜题名符。” 冬儿快乐地说道。 刚才花了三文钱,抽了个上上签,还送了一张金榜题名符。 她觉得少爷一定高中。 “刚才烧香,碰到了送财童子,赚了四百两,看来运气真不错。” 秦重收了金榜题名符,低声说道。 “啊?送财童子在哪里?我也去拜一拜,赚得公子一半也行啊!” 冬儿财迷本性爆发。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一家高升客栈,南海居士就在这里押题。 秦重刚要进去,一个人蹭了过来。 “兄台,可是要去听南海居士讲题,说实在他真的一般!” 那人低声说道。 “哦,听您的意思,难道还有高人?” 秦重说道。 “风云楼大先生,知道吧!” 那人说道。 秦重有些惊讶,大先生号称策论第一,多少人求他指点而不得。 没想到竟然出来赚钱了? 经过上次的事,他不喜欢风云楼,但大先生名声如此之大,应该有些本事。 讨厌人可以,但不能讨厌本事。 “当然,大先生策论无双,京城闻名,怎么能没有听说过?” “不知何处可以听?” 秦重问道。 “公子现在去风华楼,还能赶上,带上此物可以入门。” 那人说着,递过一枚木雕鱼符。 风华楼在鲤鱼胡同的尽头,是一个酒楼,秦重和冬儿到了,把鱼符给了看门的。 “一两银子可进,公子若是嫌贵,可坐下喝杯茶,吃些点心,风华楼请。” 看门的说道。 “一两,进个门就要一两?” 冬儿不愿意了。 秦重明白了,这是把没钱的都挡在外面,筛选出有购买力的。 二话不说,直接掏出银子给看门大的,然后给冬儿一把铜钱。 “你去自己买点好吃的,等我出来。” 进门之后,穿堂而过,到了后院,这里摆放着桌椅,很多人在喝茶。 秦重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旁边又是一个熟人,光明磊落朱太虚。 跟李跋的主动不同,他装作看不见,秦重自然也装作看不见。 过了一会儿,直到人渐渐坐满,嘎吱一声,身后的大门关闭。 房门打开,一个须发花白,身着月白长袍,手持一把羽扇的老者,走了出来。 “真是大先生?一两银子太值了。” 有人惊呼。 “见过大先生!” 众人纷纷起来见礼,秦重随大流起身,随意拱了拱手。 “诸位请坐。” 大先生淡淡的说道。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信得过老夫的人,老夫也绝不让你们白来。” 众人落座,竖起耳朵听课。 “今年主考已经确定,乃是吏部尚书郭巡大人,气度高雅,好诗经……” 大先生侃侃而谈,竟然是吏部尚书的生平,还有喜好,甚至一些诗词作品。 秦重没听明白,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些人竟然听得如痴如醉。 但是慢慢地他明白了,每个考官出题,都会带有一定的个人偏好。 从他的职务,平日作为,以及诗词作品,甚至对公文的批复。 就能推测出这种喜好。 然后结合四书五经,和考试必须考的范围,大概就能推测他出什么题。 不必要全中,但是中大概方向就够了。 谁说古人是傻子,这简直是,对主考官进行了全方位的心里揣摩。 大先生介绍他的作品,会讲解其中的用了哪些典故,爱用哪些典故。 以及这些典故背后,郭尚书所崇尚的道理,以及在理政方面的喜好。 这大先生,不但展现了搜集情报的能力,还有他精深的学问。 “不白来,真不白来啊!” 秦重觉得一两银子,花的物超所值,他正听得津津有味,却结束了。 “好了,老夫休息一下。” 大先生说着,起身回了房间,等房间关上门,一个掌柜的站出来。 “诸位,一两银子能听这些,接下来大先生会讲郭尚书的奏折。” “十两银子,觉得贵的,可以离开了,楼上有酒水可以免费享用。” 掌柜的说道。 “朝廷奏折?” 有人小声惊呼。 “大先生果然手眼通天,奏折最能体现郭尚书治国思想,也最容易出现在题中。” “十两,真是太值了。” 十两银子很多,但是跟中举和前途比起来,根本什么都不是。 有人掏兴奋地痛快掏钱,有人则是囊中羞涩,遗憾地起身离开。 秦重走了! 他很佩服大先生的思路,也非常想听分析,可奏折是朝廷机要。 泄露机要重罪,听得也一样。 人起于尘埃的时候,每走一步都要小心,不是不能冒险,而是这个不值得。 朱太虚掏出十两,看着秦重离开的背影,嘴角露出嘲弄的微笑。 “哼,穷鬼还想当官?” 他以为秦重没钱,错过了大好机会,说完,他盯住留下来的人。 这些才是考场上的对手。 殊不知。 一双眼睛,从二楼窗户缝隙,盯着留下的人,甚至还画下他们的样貌。 秦重离开后院,刚要穿堂而出,却看到冬儿站在那里。 “你怎么进来的?” 秦重有些疑惑。 “四先生请我进来的,看少爷出来,就让我等着少爷,说要见你!” 那张媚骨天成,却干净的脸,在秦重面前一闪而过。 他跟冬儿上楼,来到雅间,这个位置极好,透过后窗可以看到后院一切。 四先生在烹茶。 一身青衣端坐,袖子挽起,露出半截小臂,洁白如玉藕,神情专注。 哗哗哗…… 手臂优雅抬起,琥珀色的茶水,垂流而下,落入精致的茶盏之中。 “公子不差银子吧,为何不继续听下去,相信我,对秋闱大有裨益。” 四先生把茶杯放在桌上,做了个请的姿势,眼神虚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 “穷啊,没办法!” 秦重说着,坐在茶桌对面,端起茶杯闻了闻,然后又放下了。 “公子说笑了,你在风云楼略施小计,京城首富之子李跋,就输给你几百两。” 四先生声音平淡。 秦重才明白,难怪李跋出手大方,动辄几百两,原来是首辅的儿子。 下次多坑他点! “被你看穿了,其实我是抠,舍不得钱。” 秦重笑着说道,双眼没离开过她的脸,这纯天然的美貌,耐看! “如果公子想听,尽管进去听,一直听到结束都成,我来请客!” 四先生说道。 “不必了,跟四先生不熟,不想欠人情,怕以后还不起。” 秦重摇头说道。 四先生沉默了一会儿,两个人就这样相对,竟然谁也没感觉尴尬。 “公子,为何不喝茶?” 四先生转换话题。 “怕有毒!” 秦重毫不犹豫的说道。 四先生一直虚无的眼神,终于第一次聚焦在秦重的脸上,手指握紧了茶杯。 “为何公子一直试图激怒我?这对公子有什么好处么?” 四先生疑惑地问道。 “想让你记住我久一点,这个理由,四先生以为如何?” 秦重说道。 “再见!” 四先生冷冷地说道,把秦重那杯茶,拿起来直接倒在茶盘里。 秦重和冬儿下了楼。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或者,是九公主让他来的?” 四先生在楼上,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呢喃着自己的疑惑。 “冬儿,四先生问你什么了?” 秦重回头看了一眼楼上,四目隔空相对,四先生慢慢关上窗户。 “少爷放心,问我什么,我都摇头。” 冬儿说道。 “你真聪明,赏赐你一个肉夹馍……” 秦重笑着说道。 “少爷能加一碗羊汤么?” 两人说说笑笑,突然秦重猛的一拉冬儿,朝着旁边躲开。 啪的一声,一块大石头砸在地上,正是他刚才站着的地方。 第26章、背后有高人啊! 石头是压咸菜缸的,带着一股咸臭的味道,是从旁边酒楼的二楼扔下。 “少爷,这……” 冬儿担心的问道。 “他娘的,谁家的石头,不好好放着,差点砸到人,太缺德了吧!” 秦重大声怒吼道。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骂了几句缺德,然后慢慢散开,酒楼的人都没出来。 “少爷,好像有人故意的。” 冬儿说道。 “我知道,不是故意的不可能这么准,我假装不知道而已。” 秦重说道。 幸亏上一世,他是干侦察兵的,对危险十分警觉,否则不死也重伤。 他心中迅速在思考,到底是谁?靖远侯那个老登?还是李跋。 亦或者是四先生? 风云楼名气已经够大,为什么弄个押题?总觉得这里面秘密不可告人。 “走,少爷请你吃烤羊腿。” 秦重扫了一眼四周,他感觉那人还没走,想要把他钓出来。 “少爷,还是别了,外面不安全,我们还是回家去吃饭吧。” 冬儿可不想在外面了。 “也好!” 带着冬儿的确不方便,就在旁边铺子买了两大包肉脯,然后出了鲤鱼胡同。 “少爷,这不是回家的路!” 走到半路,冬儿发现不对,少爷选这条路,不是回靖远侯府方向。 “嗯,忘了要买点东西。” 秦重一边敷衍着,一边打开肉脯包装,拿出一根肉脯,剩下的都交给冬儿。 有人跟踪,没出鲤鱼胡同他就发现了,出了鲤鱼胡同,他更加确认。 两个人,一前一后相互配。 冬儿接过肉脯,拿起一根小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嘟囔着。 “少爷,那快点去买,买了咱们就回家温书,再也不出来了。” 说着两人拐一个墙角。 “少爷,你还没说,要买……嗯……少爷……少爷……” 冬儿一回头,秦重不见了。刚才明明就跟深厚的,难道忘了拐弯。 赶紧回头,从墙角拐回去找。 身后跟踪的人,看着那个人和丫鬟,拐过墙角,想要加速跟上去。 那边是条小巷子,出了巷子就是大街,没准混入人群容易失踪。 上峰可是给了命令,查出此人的。 可他没走几步,就发现,二人中的小丫鬟,突然返回,好像在寻找什么。 他立即放慢脚步,装作路过。 “少爷,少爷你跑哪去了?” 小丫鬟在喊,跟踪的人一愣,她说的少爷,不就是我要跟踪的人? 她在找,那他哪去了? 他赶紧回头,想要跟同伴示意,要不要分开找,这里胡同挺多。 咦? 同伴去哪了? 按照跟踪要求,他应该在后方策应才对,两个人相互配合。 人那? 他摸向腰间的短刀,急匆匆往回走,却发现同伴已经倒在墙根下。 不好…… 他警惕地看看四周,小心走过去,想要看看同伴是死是活。 突然头顶被阴影笼罩,人在墙上。 他瞬间反应过来,脖子已经狠狠地挨了一下,眼前一黑,扑通一声栽倒。 正好压在同伴身上。 “少爷,你干了什么?大白天拦路抢劫,官府抓到了会流放的。” “快跑,快跑啊!” 看着少爷,从墙上跳下来,一棍子把人撂倒,冬儿吓得差点把肉脯都扔了。 “别喊,这两个就是跟踪我们的人,估计那块石头,就是他们扔的。” 秦重说着还踹了两脚。 “少爷,算了,快走吧,万一出了人命,就麻烦了,你要科举的。” 冬儿赶紧拉住秦重。 秦重本来想要审问,但一想也对,这样也算是给对方一个警告。 两个人快速离开此地。 一路上冬儿死死地抓着他的袖子,差不多快要跑起来,一直回到侯府。 就怕是少爷再惹祸。 风云楼。 “三日之期已到,这对联无人能对,便为镇楼成功,风云楼成立以来第一次。” 一个掌柜的宣布。 “可惜了,留下此联的客人,没有留下姓名,否则当名扬京城。” 掌柜的说着一挥手,小伙计就要把那副上联,从楼梯口撤下。 “慢着,谁说无人能对。” 这个时候,有人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掌柜的一看来人,立刻笑了。 老熟人了。 “早就听说李公子大才,您竟能想出下联来,在下就洗耳恭听了。” 掌柜的心中其实很瞧不起李跋。 作为首富之子,每天把饱读诗书挂在嘴边,满京城谁不知道,他是个草包。 他所谓的文采,都是用钱买来的,都是来自身后的三个清客。 这上联太绝,就本楼的三先生,耗尽心力想出几个,勉强能对上。 可惜对仗不工整,拿出来也是丢人。 李跋三个清客,根本没这个水平,他愿意丢人,那就让他丢个够。 “哈哈,当然,你洗耳恭听吧!” 李跋得意地说道。 “虽然这个联真的很厉害,就算本公子饱读诗书,也颇费了一番功夫。” “正好看到我家花园的梧桐树,于是有了一个下联,掌柜的,还有诸位听好了。” “这下联就是,‘梧桐朽枕枉相栖’,感觉我对得如何?” 梧桐朽枕枉相栖? 掌柜的脸上笑容消失,他震惊的看着李跋,怎么可能,好工整。 而且意境跟上联有一拼。 其他人也是一愣,太工整了,这不坑,李跋这个草包,能堆出来? “李跋,是你对的么?” 有人大声质疑。 “哼,怎么你不服?不服你来啊,别在哪里嫉妒本公子的才华。” 李跋背着手,梗着脖子,得意的说道。 那人脸色一窒,他很不服,知道是李跋买的,可是没有证据。 “李跋,我就是不服,有本事你再来个,我算你厉害!” 那人强行挽尊,谁都能听出来,这句话有多无聊,算你厉害? 这算什么? “好,就如你所愿,我就再对一个,你们都给我洗耳恭听!” 李跋嚣张的说道。 “远近达道过逍遥,你们觉得如何,这可是我从车夫身上得到的灵感。” 疯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疯了,李跋背后一定有高人,竟连着对出两个。 这一个虽然意境差一点,但对仗绝对工整,是一般人想不到的。 至于李跋说,是他自己想的,纯粹就是个笑话,打死他也没这个本事。 “哎,你说,算不算我厉害?” 李跋大声问那人。 “李公子大才,果然厉害,我服了。”那人赶紧一拱手说道。 “李跋公子,对出绝对,按照这个对联难度,可直上四楼宴客。” 掌柜的也大声宣布。 众人都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哈哈哈…… 李跋笑得嚣张得意,简直爽透了,今日之后,老子名京城了。 这四百两花的简直是太值了。 “对了,那两个谜语猜出来没有?那个人到底叫什么?” 到了四楼雅间,李跋问三个清客。 “公子,第一个猜到了,半部春秋,就是把春秋各拆开一半组合,得到一个秦字。” “而且历史上,秦国也曾横扫天下,所以赢了下半句荡天下三个字。” “所以此人应该姓秦,不过第二个谜语还没猜出,容我等一些时间。” 其中一个清客说道。 “行了慢慢想,先饮酒作乐,这四楼我还是第一次上来,别浪费了。” 李跋说道。 与此同时,鲤鱼胡同。 一间客栈内。 “废物,两个人跟踪一个书生,全都被人打晕了,你们也配当锦衣卫?” 一个锦衣卫小旗,怒骂两个手下。 “小旗,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但他暗中有人保护,还是个高人。” “不然,凭我们两个,岂能随便栽了?” 一个锦衣卫说道。 “对,小旗,这个小子邪性,不但有人暗中保护,还有人想要杀他。” 另一个锦衣卫说道。 第27章、秋闱将近,见纸条! 锦衣卫小旗郁闷,这个人到底何方神圣?上面发了画像要找。 今天在鲤鱼胡同有任务,没想到就碰上了,本想跟踪查明身份。 可这家伙,不但有高人保,还有人要杀,简直是一团乱麻。 “这个时间,出现在鲤鱼胡同,应该是应该就是要参加秋闱的考生。” 小旗分析。 他最后也只能跟上面先报告,当然隐瞒了手下办事不利,被人当街撂倒的事。 消息层层到了九公主手里。 是她求了父皇,调动了锦衣卫。画像也是她交给锦衣卫的。 “秋闱考生,有人要杀他?” 九公主看着情报,皱起好看的眉头。 一个考生会得罪谁,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杀秋闱考生? “殿下,就他那嘴欠的样子,一句话能把人噎死,没人杀他才不正常。” 九公主的贴身宫女素蝉说道。 她就是在风云楼,被秦重教训的,矮个子女子,那次吃瘪额一直耿耿于怀。 “怎么,到现在还记仇那?他的确有点睚眦必报,但有才的人都有缺点。” 九公主笑着说道。 “跟锦衣卫说,不用找了,既然是考生,那就秋闱当日,去门口堵他。” 素蝉不明白,公主为何要找一个尖酸刻薄的穷酸书生,但不敢违背。 风云楼。 “李跋?两个都是他?” 从鲤鱼胡同回来,大先生和四先生才知道,那绝对被对出来了。 而且精通对联谜语的三先生,十分佩服,大先生和四先生听了也不得不服。 “李首富的祖坟不可能冒青烟,这对联绝不是李跋对出来的。” 大先生摇着羽扇说道。 四先生不语,心中却闪现一个人,李跋不可能,会不会是原创者? “大先生,事情进行得如何?” 三先生问道。 对联虽然惊艳,但那都是小事,鲤鱼胡同那边的事,才是重点。 “一切顺利,今日已经网住十一人,就连国子监第一的朱太虚都在。” 大先生得意地说道,仿佛收获颇丰的渔翁。 四先生却摇了摇头。 “大先生也许没注意,今日那人也在,就怕他是九公主派来的。” 她一说这话,大先生和三先生愣住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是谁? “‘寂寞寒窗空守寡’那位?他真的是九公主的人么?也许只是考生而已。” 三先生说道。 “我怎么没有发现此人?” 大先生先是怀疑。 “他听完第一段就离开了,没有听第二三阶段,我是看到他的丫鬟,才注意到他。” 四先生说道。 “可曾探出什么消息?” 大先生赶紧追问,他知道,四先生平日不语,但做事极其细腻周到。 看到了,绝不会不问。 “主仆一样,丫鬟只会摇头,而那人说话滴水不漏,还端得气人!” 四先生想起,他那个样子,还有点生气。 “滴水不漏,就是漏了。” 大先生摇着羽扇,眼神笃定。 “如果没有防备,岂能滴水不漏?既然是有了防备,那就是心里藏了秘密。” “可是他为什么听了一段就走了?” 这也是四先生疑惑的地方。 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想不出答案,到底是为何如此。 “接下来几日加派人手,一定要小心,此事关乎主人的大计。” 大先生低声说道。 回到靖远侯府的路上,秦重买了一本吏部尚书的诗集,还有一条狗。 要科举,就要研究出题老师,这条路虽然不能全信,但有一定道理。 至于狗,是用来吃饭的。 秦重决定,厨房送来的饭菜,都让狗先吃,他跟冬儿后吃。 上次差点被烧死,他已经有阴影了,何况今天还有人想要害他。 接下来几天,侯府没人打扰,就连靖远侯都没有再来烦他。 秦重也得以安静备考。 这几天他早睡早起,养好精神,研究吏部尚书的诗词,饮食也格外小心。 拿来饭菜狗先吃。 确认没事之后,他和冬儿再吃,生怕有人偷偷给他们下毒。 八月初六,秦重独自出门。 因为八月初八凌晨,所有考生入贡院,初六这天可以看座位图。 除此之外,考生要在狭窄的考房里呆上三天,吃的睡得都要自带。 这些东西都要置办。 贡院门前,已经贴出座位图,考生来来去去,一边看一边讨论。 秦重到时,朱太虚也在看,不过不是一个人,身边站着一个女子。 看背影修长窈窕。 “表兄,希望你能得一个好座位,千万不要是‘臭号’或者‘火号’。” 女子声音软糯。 臭号,就是挨着厕所,三天不能挪地方,那味道可想而知。 火号,就是挨着食堂,那里是给考官和监考做饭烧茶的地方,闷热吵闹。 这两个地方,最影响考试。 “若胸有成竹,自然稳如磐石,坐在什么地方,又有何妨?” 朱太虚淡然中带着自傲。 “听说,风云楼已经放出话来,经魁以上者,可以免费到四楼庆祝。” 女子回头,巧笑嫣然,眉目清润,眼神灵动自带一股灵气。 “不敢说解元,但经魁之上,应该无忧。” 朱太虚自得地说道。 真尼玛能吹,秦重心说,不过我身边要有这样的女孩,大概更能吹。 朱太虚看到了秦重,双眸轻蔑一闪而过,就要转身带着女子走。 “听说,风云楼出了一道‘至味羹’,颇具淡雅禅意,到时我要尝尝。” 女子突然说道。 这是暗示朱太虚,一旦高中,她要同去庆祝,说到这里已有羞涩之意。 两家早有约定,等到朱太虚高中,就行迎娶,女孩在表明心意。 却发现表兄似乎不悦。 “一味羹汤而已,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表妹怎会在意这无聊的东西!” 朱太虚说着甩了甩袖子,当先走了,女子赶紧小步追上。 “表兄?!” 女孩羞意消失,脸色疑惑,表兄这是怎么了,难道嫌我喜欢一道菜? 什么玩意儿? 我不就是在风云楼,呛了你两句,竟然这么小心眼,迁怒于菜,还给美女甩脸子。 可怜一朵鲜花啊! 他弯腰低头,捡起一张纸条,这是刚才朱太虚甩袖子掉出来的。 展开一看,三行字。 “一阴一阳谓之道……” “民为贵,社稷次之……” “今欲富国强兵,何者为先?”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有点像是考题,谁押的题? “无耻恶贼,安敢窃我东西。” 突然一声怒吼,打断了秦重思考,朱太虚怒冲过来,伸手要抢纸条。 秦重一闪,躲开了。 “你的?你喊他,看他答应么?” 秦重反唇相讥。 “你,你无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偷我东西还敢狡辩?” 朱太虚神情紧张,猛地前冲再抢,秦重一闪身,脚下一勾他脚脖子。 扑通一声,朱太虚摔了个狗啃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朱太虚竟然当街抢东西,要脸么?” 秦重把纸条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你……你……” 论动手能力,十个朱太虚也不行。 “这位公子,我表兄用的芷兰熏香,纸上应该有这个味道。” “若是您捡到的,还给我们可好?何况既然知道名讳,你们应该认识。” 这时候表妹跑跟过来,说得客气。 秦重一伸手,递给了女子。 “我当然知道是他的,刚才甩袖子时掉落,可他不会好好说话!” “你会好好说话,还你!” 女子赶紧接过纸条,跑到爬起来的朱太虚身边,递过去。 “你……你……” 朱太虚收好纸条,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你这名字真没取错,太虚,回去好好补补!” 秦重说着转身走了。 朱太虚抓着纸条,脸色阴晴不定。 第28章、手痒的很,就抽下去。 朱太虚有点烦人,他根本没往心里去,不过那个表妹很漂亮。 看样子一心扑在朱太虚身上。 这是好白菜,都让猪拱了,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有那么点酸。 看完座位图,他要去采购吃的用的,好在鲤鱼胡同做这种生意的不少。 毕竟这里考生太多了,很多都是外地来的,也是要采购的。 他不肯亏了自己,吃用都是最好的。 虽然只有三天,熬一熬就过去了,不过最好的状态才能获得好成绩。 采购完,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在鲤鱼胡同,突然一个孩子从身边跑过。 “公子,你的钱袋掉了。” 一个小孩,穿着宽松带补丁的衣服,脚下是草鞋,追着一个人喊道。 那人回头看幼童手中钱袋,脸色瞬间一变,摸了摸腰间的,果然钱袋不见了。 孩子气喘吁吁,双手把钱袋送上。 “公子,你走的太快了,我在后面喊你好几声都没有听到。” 孩子八九岁,稚嫩的脸上洋溢着微笑,还有孩子特有的纯真。 那书生紧张的抢过钱袋,刚要塞进怀里,却眼睛一转,在手上掂了掂。 双眸闪过一抹贪婪,竟然抬起一脚,把幼童踹翻在地。 “好你个偷儿!我这钱袋,明明有十两银子,为何现在只剩下五两?” 小孩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肚子,眼睛里全都是不解和惊愕。 “公子,我没偷,我是捡了你的钱袋,给你还回来,我没有偷钱!” 小孩子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惶恐解释。 “你个狡猾的头儿,还敢狡辩,看我不打死你这狗东西!” 书生面目狰狞,抬脚要踹。 “住手,你要干什么?” 一个巡街的衙役路过,看到眼前的情况,立即上前拦住书生。 “干什么?你来得正好,他偷了我五两银子,赶紧帮我要回来!” 书生指着孩子,跟衙役说道。 “这位公子,是这孩子捡到钱袋,给你送回来,你岂可如此污蔑他!” 衙役冷冷地说道。 “哼,亏你在衙门做事,这都不懂?” 书生看着衙役,一脸瞧不起? “他偷了我的钱袋,只拿走一半银子,然后把钱袋送回来。” “不但解除他自己的嫌疑,没准还能收到我的感激,简直奸诈!” 书生敲着嘴角,高傲地说道。 孩子趴在地上,满脸都是惶恐,一边委屈地哭,一边拼命地摇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不是偷儿,钱偷儿,我真没偷!” 钱偷儿,就是那个衙役。 “公子,他就是个孩子,只想做一件好事,没有你这种大智慧。” 衙役冷冷的讽刺。 “呸!欺负一个孩子,不要脸!” 有人看不下去,骂道。 “就是,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诬赖一个孩子,这种人当官也是赃官!” 还有人跟着骂道。 但是读书人,在普通百姓看来,就是文曲星下凡,地位极高。 他们只敢小声蛐蛐,不敢上前。 “说什么,你们说什么?一群贱民,告诉你我可是秀才身份。” “就算到县衙,跟知县大人,也可讨论学问,诗词唱和。” 书生极其嚣张。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要参加秋闱的,中了举人,知县也得对我客气。” 他说着话,捻了捻钱袋,好像那个钱袋,真能让他中举一样。 这话十分唬人,老百姓也不懂,原本的喧嚣一下被他压下去了。 “钱偷儿是吧,这个头儿认识你,不会那五两银子落在你兜里了?” “我可听说,这官贼一家很常见,这小偷儿不会是你养的吧?” 书生像毒蛇一样,又咬住了衙役。 “你不要胡说,他只不过是轿夫的儿子,我跟他是邻居。” “到底怎么回事,你心知肚明,要秋闱了,就不给自己积点阴德么?” 衙役气的脸色通红。 要不是衙门保护秋闱考生,他非好好教训一下这个阴毒的书生。 “呵呵,你自己承认是邻居,看来你是想要包庇他?被我戳破了吧!” 书生仿佛抓到了把柄。 “少废话,把五两银子还我,再让着偷儿给我跪下,磕头道歉。” “否则,我一张拜帖送入衙门,保管你这衙役差使干到头,还要吃板子。” 书生得意地说道。 钱偷儿一下子被拿住了,他说是衙役,实际上就是民壮头而已。 三班衙役最末等,否则也不会来巡街。 这些参加秋闱的考生,勾连朋党,得罪一个,往往拉出一群。 真要闹到衙门,老爷为了息事宁人,最后受到处罚的一定是他。 “不要,不要欺负钱偷儿,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还不行!” “公子,求求你了,我没偷你钱,我真的没有头,我给你磕头了。” 小孩子被吓坏了,说着跪下,要磕头。 “滚,贱民,我要的是银子。光磕头有个屁用,磕死你,值五两银子么?” 书生说着,抬脚又要踹孩子。 衙役钱偷儿,握紧了拳头,却不敢下手,最后只能咬牙闭眼,不忍看。 啪…… 一声响亮清脆的耳光,抽在书生脸上,书生脑袋猛地一歪。 双脚凌空,噗通一下摔在地上。 “谁,谁……呸……敢打我?” 书生嘴里发咸,说话间吐出两颗牙齿,只觉得眼前一片金星。 这一巴掌把他打蒙了。 打他的就是秦重,他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这家伙简直缺德带冒烟。 而且手段阴狠,栽赃陷害张嘴就来,实在是让人手痒难耐。 “你丢的十两银子,这个钱袋只有五两,那说明这钱袋不是你的。” 秦重一脚踩着书生手腕,一用力,从他手里抢过钱袋。 “大胆,你敢惹我,还我钱袋……” 钱袋被抢,书生大惊,拼命地想要站起来,把钱袋抢回。 可秦重的脚仿佛千斤重,他只能徒劳挣扎,而秦重打开钱袋,把银子倒在地上。 “诸位做个见证,只有五两,是不是说明,这钱袋不是他的?” 他大喊一声。 “是,这位公子仁义,就是五两,这钱袋根本不是他的。” 见秦重出头,早就忍不了的围观百姓,立即有人大声附和。 “对,钱袋不是他的!” “对,根本不是他,要不是公子出头,差点被他诬赖过去了。” 众人纷纷喊,钱偷儿松了口气,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好好安抚。 不对。 秦重却发现,钱袋里面银子倒出,手感不对,还有东西。 用手指一掏,竟是一张纸条。 “你敢惹我,小心我一张拜帖送进县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书生抓着手臂,大喊道。 “呵呵,就你会写拜帖?巧了,我也是秋闱考生,我也会写。” 秦重用力踩他胳膊,纸条藏在掌心。 “但是你信不信,我弄断你这只胳膊,让你无法参加秋闱?” 书生一愣,紧接着脸色大变。 “不要,这位兄台,你也是考生,我也是,我们应该是同一阵营,你该帮我啊!” 书生说道。 “我呸,你这种败类,简直是害群之马,狗都不跟你同一阵营。” 秦重怒骂着,松开了他的手臂。 “赶紧滚!” 书生狼狈地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脸色变换不定。 他发现,自己威慑老百姓的手段,对眼前这个人不管用。 可那钱袋无论如何要拿回来。 “我认栽,银子我不要了,钱袋是家母所缝,能否还给我留个念想。” 书生语气变软了。 “不对,你的钱袋有十两,这个里面只有五两,这个不是你的。” 秦重冷冷的说道。 “我记错了,原本十两,我花了五两,钱袋里面就剩五两了,还我!” 书生伸手要钱袋。 “呵呵,这孩子你白打了?五两银子,给他当汤药了!你怎么说?” 秦重冷冷的问道。 钱偷儿和看热闹的,全都一愣,心说怎么可能?五两银子汤药? 他一共就五两银子,怎么可能答应? “好,我认栽!五两银子,给这小……小子当汤药费,把钱袋还我。” 没想到书生说道。 秦重冷笑,把钱袋扔在他的脚下,书生抄起钱袋,转身挤出人群就跑。 钱头儿把五两银子收了,交给小孩子,然后带着孩子来到他身边。 “多谢公子,今日若是没有你,我们就被那个书生给坑了。” 钱头儿说道。 “多谢公子,公子是大好人,积阴德,今科一定会高中解元。” 小孩一开口就是吉祥话,还把五两银子,全都捧在手心送过来。 “借你吉言,银子你收好,善良不应该被辜负,应该被奖赏!” 秦重把银子推了回去,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孩子就是招人稀罕。 钱头儿带着孩子走了,他打开手里的纸条,眉头却猛地皱起。 一模一样,三道一模一样的题。 联想朱太虚和这个书生,紧张的模样,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第30章、皇帝说,安心考试,别管闲事。 绝不逞英雄,抓住尾巴,就收手,秦重很冷静,绝不会莽撞地冲过去。 剩下的交给皇帝,他兵强马壮,没必要自己冒险,何况这是他家的事儿。 钱头儿赶着马车,来到了皇宫门口。 “站住!干什么的?” 刚到门口,就被皇城护卫拦住了,钱头儿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 这是皇帝老子住的地方,我一个小捕快,不会被护卫给剁了吧。 “将军,我来送信!” 钱头儿不知道护卫如何称呼,往大了说,对方应该不能生气。 “哈哈,你扯什么蛋,一个小小衙役,来皇宫送信,你走错地方了吧!” 一个护卫大笑着说道。 “滚开,冲撞了贵人,小命不保。” 钱头儿擦了擦汗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小心地递了过去。 “将军,您认识这个么?” 那护卫只扫了一眼,嬉笑的表情瞬间不见,大踏步走过来,脸色凝重。 描金龙纹玉佩,陛下贴身之物,持此物可直达天庭,任何人不得阻拦。 “你跟我来!” 护卫突然说道。 “将军,我只是送信的,劳驾您把信带进去就好,我还要回家吃饭。” 钱头儿颤抖着说道。 “不可,谁持此物来,就持此物进,我们不可以接触,跟我走。” 护卫说道。 “啊!进皇宫?我……我不敢……” 钱头儿敢不重要,他和马车,都被护卫押送着,进入了皇宫。 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老太监匆匆走了进来,无声地站在身边。 等到奏折批阅完,皇帝放下笔。 “陛下,描金龙纹玉佩!” 老太监说着,把玉佩还有一个信封,放在了陛下眼前,又退了回去。 “哦,又回来了?” 皇帝来了兴趣。 “上次玉佩是被人抢了,这次是他亲自来了么,直接叫进来就是。” 皇帝说道。 “回陛下,他没来,让一个捕快送来这封信,还捆来一个人。” 老太监说道。 “嗯?让人送信?那朕倒是真好奇了,他有事求朕,竟还不亲自来?” 皇帝说着开始拆信封。 当初给秦重玉佩,他答应过,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再找他帮忙。 雷绕太和殿,可是帮了他大忙。一下子解决了大臣想要套在他头上的枷锁。 让他在朝堂取得了压倒优势。 皇帝微笑着打开信封,两张纸先掉出来,看到上面的题目,笑容凝固了。 再打开秦重的信一看,皇帝呆愣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 “朕以为他有私事相求,没想到,他要为秋闱的考生求一个公平!” “赤子之心!朕身边要都是这种人多好?” 皇帝拿起一张纸条。 “你看,他已经拿到了考题,完全可以悄默声占便宜,谁也发现不了。” “可他选择了揭开!” 皇帝说开心了,老太监却却皱眉。 “陛下,锦衣卫布此局废了不少力气,让他这么坏了,是不是可惜了。” 老太监低声说道。 “哼哼!” “他聪明着那,把玉佩给朕送来了,就是把麻烦甩给朕了。” 皇帝拿起玉佩看了看,说道。 “所以他不会轻举妄动,你派个精干的人,把玉佩给他送回去。” “让他不要管此事,好好备考。” 老太监刚要走,又回来了。 “陛下,那来送信的那个衙役,还有绑来的人,奴婢就看着办了?” 皇帝摆了摆手,继续批阅奏折。 文昌阁附近。 中午秦重吃了一碗馄饨,又买来笔墨纸砚,找了个茶馆,开始破那三道题。 题大概率用不上了,就当模拟测验了。 茶馆的视野极好,正好可以看见文昌阁后院,这段时间,已经进去二十多个了。 京城秋闱,参加人数大概有一千多人。这录取比例大概是十比一,甚至更低。 也就是一百多人,几十个人拿到考题,这还是他在这看到的。 弄不好,五六十人拿到考题。 这还玩个屁,这些人回去,要么自己做,要么找人做,做好背下来。 总比临场发挥要好。 “太他娘的不公平了。” 秦重心里嘟囔,眼前光线一暗,有人挡住了光线,也挡住了视线。 来人身上带着浓郁的熏香味,伸出白皙的手,把玉佩放在桌上。 “杂事莫管,安心备考。” 声音细声细气。 秦重看到云龙纹玉佩,心说怎么回事? 文昌阁卖考题,都快干成批发了,皇帝竟然让我杂事莫管? 那算我多事儿了? 他拿起玉佩,转身出茶馆,不但闲事不管了,来人长什么样他也没看。 在贡院附近,饶了两圈,确认没人跟踪,他才定了一家偏僻的客栈。 他付钱租了一间客房。 然后又去了另外两家客栈,同样是先付钱,分别租下两个房间。 每个房间里,都放了备用考试的东西。 然后他才回到侯府。 八月初七,他在听涛苑做题,初八凌晨他起床,拎着考试用的东西出门。 “少爷,金榜题名符带了么?” 冬儿一边帮他收拾东西,一边嘱咐道。 “进考场,不让拿带字的东西,带着这些天了,应该可以保佑我。” 秦重检查东西没问题,随手拎起来,临出门之前,他嘱咐冬儿。 “你安心呆着,我第一场考完,不一定回来,所以你不用着急。” 冬儿把秦重送出门,然后跪在门口,插着那边实实在在地磕了几个头。 “文曲星君,一定保佑少爷高中。” 冬儿嘟囔着。 后宅,赵氏压根没睡。 “那个小贱种走了么?” 她感觉时辰差不多了,问道。 “回夫人,您放心睡一会儿,早就安排好了,必然治他一个夹带。” “到时候,枷号十日、革除功名、终身禁考,这辈子他也别想当官。” 赵氏心腹王婆子说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不过凡事要准备第二手,让他们动起来。” 赵氏说着,眼皮迷迷糊糊地闭上。 秦重到了贡院,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等着点名入场了。 大家准备的东西差不多。 都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的文房四宝和吃的,另一只手拎着行李和水壶。 只不过秦重走到阴沟旁边,把带着的东西扔了进去,转身离开贡院。 他是当侦察兵的,岂能不知道,有人偷偷动了他准备的物资? 无需太复杂,只要在他的东西里面,随便藏一些带字的东西就够了。 入场被搜出来,这贡院不但进不去,还会承受十分严厉的处罚。 离开贡院,他找到了第一家客栈,这里也住着不少考生,有的准备出门。 他打开提前租的客房,拿起存放在这里的东西,确认记号还在,没人动。 纵然如此,他也仔仔细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夹带东西,才放心。 然后混在其他考生之中,到了贡院,点名检查搜身之后,才放人进去。 直到进入那一刻才放心。 入号之后,考生可以在号随意休息,第一考的卷子,要在九日凌晨子时才发。 秦重睡了一觉,日上三竿的时候才醒过来,看着对面有点发蒙。 怎么是她? 怎么哪里都有她,只是她女扮男装,是怎么通过门口搜身的? 第31章、考场,变题了 对面那个,是风云楼那个高个女子。 “这大昭要亡国了?” 秦重不由得怀疑,秋闱之前有人批发考题也就罢了,怎么女人也进来考试? 倒不是歧视,只是门口搜身,几乎要脱光了,恨不得屁股都扒开看看。 她怎么通过的? “闲事莫管,安心吃饭。” 秦重打开篮子,拿出一条肉干,一块蒸饼,就着水壶的水吃了起来。 对面的就是九公主。 教授皇子的太傅曾说过,九公主若是男儿身,可当得状元,她想要试试。 来这里参加考试,自然是皇帝允许的,走的也不是前面的大门。 而是锦衣卫,从后门送进来的。 两人的考号相对,九公主也发现他了。 不由得眼前一亮。 但是谁也没打招呼,因为相互传讯,也属于作弊行为,被发现会被叉出去。 考号非常狭窄,张开双臂,能碰到左右的墙,站起来会碰头,睡觉伸不开腿。 熬到天黑的时候,该上厕所的上厕所,不想上的也要硬挤一挤。 从此之后,所有人不吃东西,不喝水,就是怕过了子时考试的时候憋不住。 然后裹着被子抓紧时间休息。 亥时,有士兵开始挨个考号发蜡烛,因为子时会下发第一场考题。 发蜡烛的时候,秦重醒了,伸伸腰背,准备迎接改变命运的考试。 可是过了亥时,已经到了子时,却没有考题发下来,所有考生都震惊了。 “士兵,怎么回事?” 有人大着胆子问,到点了不发考题,会耽误考生的考试时间。 “闭嘴,再有喧哗视为作弊。” 提着灯笼的士兵,冷冷地说道,这下再也没人敢问,但心都提起来了。 出事了。 贡院考官房内。 气氛压抑,剑拔弩张。 十三个考官,和锦衣卫正在对峙。 “冷千户,锦衣卫坐镇考场,是监督有无作弊,不是让你阻止考试。” “子时已到,你却不让拆题,误了大事,别说是你,就是指挥使也脑袋不保。” 吏部尚书吕震,气势逼人。 他是主考官,从任命那一刻起,就进入贡院封闭,不允许跟任何人交流。 三场考试,三道考题,他提前出好,然后封闭在密匣之内,到时开启。 如今要拆密匣,所有考官和锦衣卫一起作证,拆开之后下发给考生。 可冷千户却给摁住了。 “尚书大人,等一等。” 冷千户白皙到近乎冰冷的手,摁着考题密匣,脸上挂着惨白的笑。 不像是客气,更像是讨债的吊死鬼。 “等?等什么?等此事结束,本官弹劾你,弹劾锦衣卫指挥使么?” 吕震冷着脸咄咄逼人。 “等朕!” 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什么? 吕震一惊赶紧回头,其他十几个考官,也赶紧回头一看,果然是陛下。 “参见陛下。” 所有人立即大礼拜见。 “起来吧,所有人都出去,吕震留下。” 皇帝一挥手。 其余考官赶紧退出考官房,一到外面,却被吓了一跳,周围被锦衣卫包围了。 “陛下,只是秋闱,何劳圣驾光临?” 吕震躬身问道。 他是吏部尚书,朝廷重臣,跟皇帝说话七分敬意,三分质问。 毕竟皇帝来,就是不信任。 “监考,是你的事,朕不抢你的功劳,但是有件事,朕要问问。” 皇帝说着,老太监拿出两张字条,走到吕震面前,缓缓打开给他看。 吕震心说,搞什么? 但一看到字条上的内容,瞬间如遭雷击,冷汗一下湿透后背。 “陛下……” 吕震一下瘫软在地。 科举作弊,泄露考题,死罪,他还是主考官,全家要流放边塞。 “看来不用拆开秘匣了!福王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不惜冒险?” 皇帝冷冷的问道。 吕震更是身体一震,陛下竟然这都知道,他也知道隐瞒没有用。 “福王说,他有两个门生,正好参加这次秋闱,让老臣帮帮忙!” “老臣一时糊涂。” 吕震颤声说道。 “你是一时糊涂,朕相信。” 皇帝起身,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他。 “可你知道,这考题在京城,被卖了七十八份,而秋闱才录取一百二十人。” 什么? 吕震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帝,露出满眼的不可思议。 “福王……福王……” 泄露考题,他认。 不就福王的几个门生么,这事有福王下水,对他的处罚,没准不会太重。 可泄露人数如此之多,要死全家了。 “他们以讲题为名目,网罗考生去听,以银子为门槛筛选人。” “想要高中者,在风华楼交一千两,到文昌阁去拿考题,真是谨慎啊。” “呵呵……” 皇帝说着一声冷笑。 “有些人钱不够,他们竟然还给借贷,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秋闱之后,这些作弊买题的,中或不中,都有了把柄在他手中,成了他的死党。” 听了皇帝的话,吕震瑟瑟发抖。 本想着不得罪福王,将来什么样不好说,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没想到,福王包藏祸心。 “陛下,臣祸国殃民,该死!” 吕震大呼。 “哼,朕要杀你,还会半夜来这里,只要秘匣拆开,直接抓你全家不行么?” 皇帝冷冷地说道。 吕震诧异的抬起头,看到皇帝眼神的一瞬间,立即明白了。 “陛下恕罪,臣以后,忠心不二!” 朝中众臣,摇摆不定,活着听话的吏部尚书,比死了的吕震要重要。 皇帝的笑一闪而逝。 “起来出题,考生还等着呢。” 皇帝说道。 吕震赶紧爬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汗水,立即提笔写下第一场的考题。 皇帝命令锦衣卫,带着三个匣子走了。吕震一下瘫软在地,却被冷千户搀扶。 “吕大人挺住,考试还靠您那!” 冷千户惨白的脸,让他不寒而栗,从今以后自己生死就在陛下一念之间了。 考生等了半个时辰,终于士兵举着牌子,开始展示考题。 考生抄录下来,开始思考。 秦重看到题,愣了一下,题目不一样?难道真的是我多管闲事,没有卖题的? “不对,这不对!” 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沉静的考场。 “你们换了题目,你们作弊,这不是考题,这不是,一千两啊……” 一个考生疯了一样大叫。 “喧哗考场,叉出去。” 几个士兵冲过去,一棍子敲在嘴上,考生瞬间失声,被捆着拖出去。 秦重已经无暇多想。 古代的科举,微言大义,想要把一篇题目做好,可不是那么容易。 理论和实际相结合,不但要有圣人理论,还要结合实际,还能说道考官心里。 天亮已经胸有成竹。 吃口干粮,喝口水,开始落笔答题,这一刻心无旁骛,停笔已经过了午时。 一气呵成,流畅无碍。 接下来时间就是等,到了未时结束,按照规矩应该交卷了。 但是又延长了半个时辰,把耽误的时间补回来,这才允许考生交卷离开。 出门的时候,九公主故意追上秦重。 “兄台别来无恙?” 秦重都没看她。 “别乱说,我可不认识你。” 九公主一愣,什么态度? “站住,你这个人好无礼,我给你打招呼,你为什么装不认识?” 九公主拦住他。 “你打住,贡院你都能进来,我敢认识你?你可离我远点吧!” 秦重警惕地说道。 九公主明白了,她是觉得自己女儿身进来考试,一定是作弊。 “行,那尊姓大名可否赐告?” 九公主问道。 “告诉你名字,我疯了还是傻了?” 秦重摇头,抓紧了人群,赶紧跑了。 第32章、追杀,钱头儿变成锦衣卫 侯府后宅。 气氛压抑,赵氏脸色阴沉。 “你不说万无一失么?为什么他顺顺利利考完了?夹带的东西放哪了?” 面对赵氏的责问,王婆子一脸忐忑。 “夫人,老奴亲手放在饼子里的,不会有错,难道进去的时候没查出来?” 王婆子猜测说道。 “不可能,科举考试,检查严格,连馒头都要摆开四瓣,岂能查不出来。” 赵氏相信王婆子,这是绝对心腹。 “除非,这贱种早有防备,那套东西他压根没用,考试之前换了。” “这贱种,越来越有心机了,接下来的安排,不会再犯错了吧?” 赵氏语气充满阴狠。 她去了一趟娘家,没等开口,兵部尚书的哥哥,就把她好一顿埋怨。 说侯府站队太早。 慢慢地,赵氏才知道事情始末,那个贱种在宫中,帮着皇帝对付方益清。 方阁老大败,福王一系吃了闷亏,他们为了扳回一局,全力弹劾帮忙的人。 墨儿是替那个贱种挡灾。 可她还无法解释,只能说是孩子不懂,也是被逼无奈,好在哥哥松口答应帮忙。 “夫人放心,都是安排的亡命徒,而且牵连不到任何人。” 王婆子一再保证地说道。 从考场出来,考生各回住处,休息一天之后,还要凌晨起来,继续入院。 秦重出了贡院,没有回侯府,故意在街上转了一圈,果然有人跟踪。 跟上次不同,上次只是跟着,这次这几个人,毫不掩饰,咄咄逼人。 应该是想要动手。 “看来是铁了心想干扰我考试,但跟我玩跟踪,那我就跟你们玩玩。” 秦重心想着,朝着文昌宫走去,考生参加考试了,这里的人依旧很多。 主要是考生的家属来烧香。 他跟着人流进入文昌阁,趁着人群隔离,加快脚步朝着后院冲过去。 庙祝没来得及阻拦,人已经过去。 跟踪的几个人,立即加快脚步,冲到后院门口推开庙祝追进去。 “老大……” 其他人刚想搜索,一个机灵的小个子,指着墙壁上一个新鲜的脚印。 “娘的,跳墙跑了?追!” 几个人也利用助跑,利索地翻身过墙,顺着小巷子就继续追。 秦重一颗大树后面出来,顺着大门出来,绕路一条小巷,打算回客栈猫着。 他不怕这几个人,上一世侦察兵思维,这一世天生神力身手,这几个就是菜。 但是考试第一,不能冒险,万一受点伤,或者卷入案子,都会耽误。 “等我考完了,看我……” 秦重想说,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可那几个人已经出现在眼前。 窄巷无人,正好下手。 “小子,我们是猎狐狸的,你这点小伎俩,还能骗过我们这老猎手?” 说话的汉子消瘦精干,脸色蜡黄,他拔刀在手,其他手下已经包围过来。 “我可是秋闱考生,动我,想过后果么?” 秦重十分淡定的说道。 秋闱期间,官府对考生极其保护,只要是正常人,不会在这个时候招惹他们。 “是麻烦,不过钱太多了,值得冒险。”黄脸汉子掂了掂手中匕首说道。 秦重叹了口气。 “干啥啊,为什么着急送死?就不能等我考完试,真是麻烦啊!” 说着,从拽出一条镇纸,铁的,握在手里像一根短棍,棱角分明。 他早有准备。 “哈哈,这玩意当烧火棍都短,你竟然想用这个反抗?真是笑死我了。” 一个矮个子汉子大笑道。 “书生,我们没收杀人的钱,只要右手,既然你拿出了铁家伙,那就自己打断。” “别想反抗,我们粗人下手没轻没重,要是动手说不定伤了你性命。” 黄脸汉子冷冷的威胁。 秦重不说话,把镇尺在手里甩了甩,盯着他们,看看从哪个入手。 “上……” 黄脸汉子看秦重还想抵抗,失去耐心直接下令,小个子提着刀要冲。 “住手,你们干什么那?” 一个声音在巷子口响起。 黄脸汉子瞟了一眼,随意一摆头,两个手下拿着刀朝着来人走去。 “滚开,不然要你的命。” 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说道。 却见那人不慌不忙,甚至腰间的铁尺都没拔出来,而是举起一块腰牌。 “锦衣卫办案,找死么?” 两个拿刀的手下,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回头想让老大拿主意。 却发现,老大跑了。 听到‘锦衣卫办案’那一刻,黄脸汉子满眼惊恐,撒腿就朝着另一边跑。 其他几个人紧随其后。 哗啦啦,几乎是几个呼吸,几个人就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我靠,锦衣卫这么好使?不对啊,你不是衙役么,怎么变成锦衣卫了?” 秦重看着来人有些疑惑。 来人正是钱头儿,一脸喜气,小步跑过来,满脸殷勤地拱手拜见。 “公子,这都是托您的福。送那人进了一趟宫,就把我收进锦衣卫了。” 钱头儿弯着腰笑着说道。 态度客气的近乎谄媚,这位公子,可是随意能给皇帝写信的。 只是帮忙送个人,就成了锦衣卫,这公子的脸面,简直天大了。 “小人钱孔方,谢过公子,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小人好铭记大恩。” 钱头儿说道。 “秦重,大秦的秦,千里重。” 秦重说道。 “你也无需客气,那件事你也帮忙了,进入锦衣卫是你的造化。” 两人说着走出小巷。 “秦公子,那几个人看样子不是善茬,您住哪,我送您过去。” 钱孔方说道。 “那倒是不用,身在锦衣卫,自然有你的差事,不能耽误了。” 秦重拒绝了他的好意,可是钱孔方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客栈。 失败的消息传到了侯府。 “锦衣卫,他还认识锦衣卫?” 赵氏的心腹王婆子,有点震惊,锦衣卫不好惹,但转念就又放心了。 锦衣卫不是他的护卫,也许只是路过。 “正好,这么一折腾,又有锦衣卫出面,他应该会觉得自己安全了!” “告诉那些人,继续!” 王婆子冷冷地说道。 傍晚的时候,秦重在客栈要了晚饭,吃饱喝足点灯看了一会儿书。 不过没多久,就熄灭了蜡烛。 后半夜,月明星稀。 一个黑影摸到了他房间外面,割开窗户纸,点燃一个小球,扔了进去。 黑影在窗下等待了一刻钟,等待小球的烟雾布满了整个房间,他才撬开窗户进去。 迅速摸到床边,对着床上的人,迅捷出手,接连捅了十多刀。 不对,手感不对。 他掀开被子一看,里面还是枕头和被子,根本没有人,黑影警觉一猫腰。 手持匕首搜索了整个屋子,什么也没有。 “人那,不说人就在这里么?” 第33章、栽赃陷害。 吹灭蜡烛之后,秦重根本没睡,而是换了一身衣服,遮住脸,从后门走了。 换到了另外一家客栈。 他倒不是知道今晚必然有人来,纯粹是出于安全考虑,不给任何人机会。 八月初十,休息一天。 十一日凌晨,再次起床,拎着备用的物品,混杂在考生之中,来到贡院门口。 秦重正往前走,突然一人猛地朝他撞来。 这几天他本就警觉,下意识地一闪身,抬脚一勾对方脚脖子。 扑通一下,那人狼狈摔在秦重右手边。 “恶徒,你敢打我?哎呦,我的胳膊!” 摔在地上的人,捂着胳膊,一脸痛苦地指着秦重,大声喊道。 是他? 秦重没想到,是那诬陷孩子的阴毒书生。 “哎,别诬赖好人,我可没碰你。” 秦重后退一步,坚决不承认,虽然这家伙突然撞过来,他还手也占理。 但是此时不沾染最好。 “就是你,打坏了我胳膊。” 阴毒书生悲愤地说喊道。 “不许喧哗!” 两人正争吵,突然有人阻止,是官员带着负责警戒的兵丁已经到了。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官员看着两人,铁青着脸,极度不爽。 “大人,跟我无关,我站在这里,他突然摔倒就说我打的,我冤枉。” 秦重先开口说道。 “大人,他与学生有旧怨,嫉妒学生,故意打学生写字之手,毁学生前程。” 阴毒书生,说话间满脸怨恨。 听到如此,官员看着秦重,眼神不善? “大人,学生可以证明,就是他打的,此人心思歹毒,请大人严惩?” 这时一人上前作证。 秦重一看,竟然是朱太虚,嘴角挑着一抹得意,挑衅地看着他。 就连那官员,也狠狠地盯着他。 毕竟科举之前,故意殴伤考生写字之手,这种人心思歹毒,岂能放过? “大人别着急,既然有受害人,有证人,那请问二位,我是用什么打的?” “你们二人的说辞,最好一致!” 秦重冷冷的反问。 朱太虚原本挑衅的眼神,变得慌乱。 “是用你手中之物!” 阴毒书生抢先说道。 “你想好了再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秦重冷冷反问,完全掌握节奏。 那官员没有阻止,反而走了两步,挡在书生和朱太虚之间,让他二人无法交流。 “猖狂,你是案犯,岂能审案,大人请治这刁民越俎代庖,冒充官员之罪。” 朱太虚大声说道。 “回答他的话!” 官员冷冷地说道。 考试之前,打坏人胳膊,固然阴毒,但是污蔑他人栽赃陷害也一样阴毒。 “就是用你手中之物,砸了我的胳膊,请大人做主,此人阴狠。” 阴毒书生大声说道。 “大人,案情明了,请大人治他一个反坐之罪,学生告退。” 秦重直接说道。 阴毒书生蒙了,朱太虚也蒙了,什么情况,你就案情明了? “大人,此人故弄玄虚,不能让他跑了。” 阴毒书生大声说道。 “是啊,大人,他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请大人将他速速拿下。” 朱太虚也说道。 “他说得很明白,本官也明白,只是你们两个蠢,没听懂而已。” 那个官员冷冷地说道。 两个人都疑惑了,什么情况? “大人莫不是要包庇此人?学生国子监朱太虚,我恩师国子监祭酒。” 朱太虚冷冷的说道。 “呵呵,朱太虚,本官记住你了。看在你恩师的份上,本官给你解释。” 那官员冷冷地说道。 “他倒在这位考生的右手边,如果这位考生要打他的右臂,必须从背后右侧出手。” “他挨了打,应该倒向左侧,右侧遭到攻击,却倒向右侧合理么?” 官员说完盯着朱太虚的眼神。 朱太虚一愣,俊脸通红,好明显的破绽,我竟然怎么没有看到。 这,显得我好蠢。 “不对,大人,我转身看他,他才用左手东西打得我右臂,所以我倒向右侧。” 阴毒书生反应极快,说道。 秦重冷笑。 默默地把左手篮子放在地上,然后慢慢打开盖子,里面的东西井然有序。 无声胜有声。 如果秦重用左手的篮子打,那篮子里的东西,一定杂乱不堪。如果是用行礼打的,然后换的手,行礼太软不可能打伤人。 所以话不成立。 “大人,他是摔糊涂了,此人是趁人不备,用脚把人勾倒摔的。” 朱太虚赶紧说道。 “对对对,我摔糊涂了。” 阴毒考生也赶紧改口。 “哼,既然是摔倒,你刚才为何说,他故意殴伤你写字手臂?” “难道他算准了,你摔倒就能摔伤右臂?还在谎话连篇?” 官员冷冷地说道。 书生一愣,完了,作茧自缚。 “来人,此二人扰乱考场,给我拿下。” 官员一挥手,立即有兵丁过来,把朱太虚和那阴毒书生,抓住。 “大人……” 朱太虚还想挣扎求情。 “闭嘴,本官不会包庇任何人,你若不满意,尽管让你恩师来找本官。” 官员冷冷地说道。 朱太虚被怼的哑口无言,刚才他质疑人家包庇,现在人家直接还回来了。 这叫报应不爽。 秦重跟着考生,通过检查进入贡院,回到了昨天那个考号,想蒙头休息。 但是越想越不对。 这两个人怎么搞到一起的?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故意来陷害自己? 也没准,都是买过考题的一丘之貉。 他知道,那官员不会把这二人怎样,顶多是吓唬一下,最终还会放他们进来。 不是确凿作弊,不会撵出考场。 流程跟上次一样,白天休息,半夜子时发题,下午未时就收卷子。 侯府后院。 “夫人两次都失败了,一次被一个锦衣卫搅合了,另外一次扑空。” “那人奸诈,竟然狡兔三窟。” 王婆子低着头,颤声说道。 “跟我说什么?墨儿还在天牢受苦,他活着我睡不着,继续!” 赵氏烦躁地说道。 “不许再动手了!” 靖远侯走进来,沉着脸说道。 “疯了么?陛下的抡才大典,此时暗害考生,你当锦衣卫是摆设么?” “一旦追查到侯府,你们不想活了?” 哗啦! 赵氏挥手扫落桌上器皿。 “有你这样当爹的?墨儿在天牢受苦,就眼看着那个孽种去参加秋闱么?” 赵氏带了哭腔。 靖远侯却极度冷漠。 “你是怕墨儿在天牢孤单,要带着全家进去,陪他吃牢饭是不是?” 面对逼问,赵氏只是捂着脸哭。 “侯爷,夫人也是……” 王婆子赶紧开口。 “管家还没走远,你也想去陪他?” 靖远侯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王婆子浑身一抖,扑通一下跪下。 “奴婢多嘴,奴婢多嘴……” 王婆子说着就抽自己嘴巴。 “以后后宅的人,就管后宅的事,再让我知道你们把手伸出去……” 靖远侯冷哼一声,背着收走了。 “我苦命地儿啊!” 赵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却叫不回靖远侯。 接下来的考试,虽然很顺利,没有跟踪的,也没有捣乱的,但秦重依旧小心。 最后一考结束,刚走出考场,就看到那个女扮男装的高个女子在等他。 “兄台,考完了该放松一下!” “上次风云楼,你一口没吃,等于我还欠你一顿饭,今日我请如何?” 九公主说道。 “你帮我拿一下。” 秦重说着把篮子塞进她手里。 “啊?” 九公主蒙了,什么情况? 却见他打开行李,取出被子,快步小跑到一人身后,猛地把被子蒙在他头上。 对着脑袋,邦邦就是两拳。 “啊,谁?” 朱太虚惨叫一声,却被秦重抱起来,大头朝下,扑通一下插进路边臭水沟里。 九公主目瞪口呆。 “傻了么,跑啊!” 秦重带着风从她身边跑过,九公主下意识地跟着跑,跑了几步觉得不对。 我跑什么? “两个小贼,敢害我家少爷,站住……” 朱太虚的随从,追了上来。 “大胆,敢指我家公子,给我打!” 九公主的贴身宫女,指挥护卫冲上去了,双方快速打成一团。 “等会儿,那不对啊!人那?” 九公主懵了。 第34章、被包办婚姻了。 “陛下,当年你登基前,可是发过誓的,等局势平稳,就把皇位还给旬儿。” 御花园内,太后跟皇帝说道。 皇帝面上毫无惊讶,甚至还保持淡淡的微笑,因为这已经是老生常谈。 心中已经有了说辞,但太后没让他说话。 “哀家知道,这些年你把国家治理得很好,让你退下来,定然不愿意。” “所以哀家退一步,你立旬儿为皇太弟,等你百年之后,皇位传回他这一脉。” “这,你总不能再推三阻四了吧?” 太后说完,眼神灼灼地盯着皇帝。 早有风声,太后有这个想法,只是没想到,提出来的如此突然。 “母后,非是朕不愿意归还皇位,只是因为这天下局势并未平稳。” 皇帝不接皇太弟这茬,又把话题扯回到皇位上,想要拖延时间。 “皇帝,你是想拖着,熬死哀家,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是么?” 太后直接打断。 “母后,朕话还没说完。今日来见母后,正是因为有一件事禀告。” 皇帝说道。 “秋闱考试之前,有人向朕举报,风云楼在外面卖秋闱的考题。” “母后也知道,这风云楼是旬弟开的,朕岂能允许有人给他泼脏水?就查了一下。” “结果考题是真的,一共卖出去七十二份,要知道秋闱才录用一百多人啊。” 皇帝叹了口气。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就不能是他手下搞的事情,旬儿不会干这种事。” 太后断然否认。 “母后,吏部尚书全都招认了,考题就是旬弟从他哪里要走的。” “国家的抡才大典,他这么干,是祸国,一旦传出去,天下人怎么想?” “朕已经把考题换了,想办法在压,可那些买了考题的人,岂能善罢甘休?” 皇帝捏了捏眉心,一脸惆怅。 “所以,母后皇太弟之事,要不缓缓?至少等这件事风平浪静之后。” 太后不相信。 “你胡说,他又不缺钱,为什么这么干?不会是你在背后捣鬼?” 皇帝摇了摇头。 “母后你想哪去了?为国选材,朕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旬弟,卖的不是考题,是把柄啊。有人钱不够,他还给人放贷。” “您想想,这些人一旦考上,把柄在他手中,是不是都要听他的?” 听了皇帝的话,太后眼神不再硬气。 她万万没想到,儿子竟然干这事儿,干你就干,还被人发现了。 “你的话我一句不信,说什么有人举报,你是不是让人监视旬儿?” 太后怒视皇帝。 “母后,朕怎么会这么干?吉祥,去把举报信拿来让母后看。” 皇帝说道。 老太监领命而去,不一会儿把举报信拿来,恭敬地递给皇帝。 却被太后一把抢过,拆开就看,看完之后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回事,这落款怎么撕了?” 太后看着缺角的信纸问道。 “哎哟,太后恕罪,可能是刚才奴婢翻找的时候,不小心给撕掉了。” “奴婢这就回去找。” 老太监赶紧说道。 “不必了,母后只是看看举报,也不是想要报复举报人。” “你这老东西,岂能如此揣测母后?” 皇帝怒道。 “哎呦,奴婢该死,奴婢绝不敢如此想。” 老太监跪在地上求饶。 “哼,演的一出好戏。” 太后猛地把信件拍在桌上,起身走了,皇帝勾了勾手,老太监赶紧起来。 “幸亏你反应快,不然坑了秦重。” 皇帝说道。 “不是老奴故意的,真是翻找的时候,不小心撕掉的,陛下别冤枉老奴。” 老太监吉祥说道。 皇帝指着老太监,哈哈大笑。 两人离开之后,一个小宫女也离开,太后就在不远处等着她。 “看清了?” 太后问道。 “回太后,陛下的口型,提到一个人的名字,应该是叫做秦重。” 小宫女低声说道。 她貌不惊人,但是太后的秘密武器,精擅唇语,看人口型知道说话内容。 “秦重?把这个名字告诉福王,让他留意身边,别是陛下派的眼线。” “另外告诉他,卖题的事情陛下知道了,让他处理干净手尾。” 太后冷冷的说道。 立即有小太监去办。 靖远侯府。 “阿嚏……” 秦重刚进侯府,就打了个喷嚏,心说那个贱人在背后骂我? 到了听涛苑,小黄狗跑过来,摇着尾巴在他脚下转圈。 “冬儿,少爷我回来了。” 秦重大喊一声,冬儿却没有迎接出来,却看见靖远侯背着手站在院子里。 “我有事找你!” 靖远侯背着手,拧着眉,跟谁欠了他钱一样。 真是晦气! “巧了,我也有事,你先说,我先说?” 秦重走到跟前,发现冬儿低着头,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显然被靖远侯吓到了。 “你去求陛下,把墨儿放了!” 靖远侯说道。 “分家书还给我!” 秦重一伸手说道。 “这侯府就这么不招你待见?非要出去浪?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靖远侯气的,眼珠子瞪溜圆,一连三问。 “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这侯府对我来说跟狼窝有什么区别?一不小心就被咬一口。” “自古以来,只有千日做贼,没听说千日防贼。除了离开我还有办法么?” 秦重冷笑着说道。 狼窝?贼? 这个逆子竟如此污蔑侯府,简直…… 靖远侯发现了,他每次跟逆子说话,必然顶得胸口疼,说话太气人了。 “你死了这条心!你出去了,京城人会说我为父不慈,容不下庶子。” 靖远侯把实话说了。 秦重明白了,这老登是又当又立,尽干不要脸的事儿,却还想着要脸。 “你明天就去求回陛下!” 靖远侯命令道。 “不去,陛下也不是我爹,什么都听我的,何况我爹都不听我的。” 秦重直接怼回去。 靖远侯气的捂着胸口深呼吸。 “好,这是你自找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老夫给你定了一门婚事。” “你好好准备一下,尽快完婚。” 靖远侯说完,一甩袖子走了。 什么玩意? “结婚?你说结婚就结婚?你当这是封建社会,还包办……” 秦重话说一半,脸僵住了。 不对!这他娘的真是封建社会。 “你等会,我不同意!” 秦重大声喊道。 “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的婚事老夫做主,用不着你同意。” 靖远侯冷冷的说道。 “你痴心妄想,你敢给我找,我就敢逃婚,看谁最后丢脸。” 秦重大喊,靖远侯已经出门了。 “冬儿,他吓唬我对不对?” 秦重回头问冬儿。 “少爷,其实结婚也没什么不好,有了少奶奶,也有人照顾你。” 冬儿说道。 “来你过来……” 秦重哈了哈手指,打算给冬儿几个响亮的脑瓜崩,让她清醒一下。 “我不要……” 冬儿捂着额头就跑。 “你给我站住……” 秦重随后就追。 “你也不想想,他对我有那好心?万一给我找个瞎子聋子怎么办?” “就算眼不花耳不聋,万一左脚一米六,右脚一米七,我也不能干啊!” 闹了一会儿,秦重停下。 靖远侯没别好屁,但到底有什么阴谋?用结婚这事恶心我? 不能这么简单吧? 背后一定有阴谋! 第35章、找后账! 秋闱榜单,要在半个月之后,等成绩本就十分煎熬,考试又错过了中秋佳节。 考完之后。 考生为了放松,也为了补一个中秋佳节,酒会、诗会就特别的多。 有钱的,去大酒楼包场,钱少的,找一清幽之所,一壶酒几碟菜也算风雅。 吃不上饭的,在街头卖了字画,也要换一口酒喝,做一做金榜题名的梦。 秦重却为婚事发愁。 他和冬儿,被撵出听涛苑,住进一个偏僻的小院子,伙食也变得粗劣。 听涛苑在重新装扮,说是要结婚用,显然靖远侯不是在开玩笑。 他尽力打听,可是全府都是赵氏的人,他是一个字也没问出来。 “走冬儿,跟我去鲤鱼胡同。” 秦重决定出去。 “少爷,文昌阁还愿还不到时候,现在去浪费钱,等您中了咱们再去买猪头。” 冬儿说道。 她一向会过,如果文昌帝君没有保佑少爷中举,何必浪费猪头那? “什么猪头,吃不下去这糙米饭了,少爷带你吃点荤腥,那有一家烤羊腿。” 秦重说道。 “好啊!” 冬儿两眼一亮,吸了吸口水,两个人牵着小黄狗一起出门。 此时的贡院还在封闭。 里面在紧张的批阅卷,排名次,最后上榜的一百多人,就是举人了。 鲤鱼胡同还是热闹。 秦重来这里,不只是吃烤羊腿,他找找钱孔方,想让他帮忙打听一下。 这锦衣卫消息灵通,也许能知道。 “青牛……” 刚进胡同,秦重喊了一嗓子。 因为他看到那个孩子,被阴毒书生欺负的孩子,在跟几个孩子疯跑。 “公子,是你,有什么吩咐?” 小孩子顶着一张脏兮兮的笑脸,问道。 “知道钱头儿在那么?找到他,告诉他我请他吃烤羊腿。你也一起来。” 秦重指了指烤羊店,说道。 “好的公子,我知道他在哪里。” 青牛爽快地答应了,迈开小短腿,跟一条小泥鳅一样,钻入人群不见了。 秦重带着冬儿进入烤羊店,点了两只烤羊腿,其他的配菜,还要了酒。 等菜上,也等人来。 过了一刻钟,配菜上来了,人还没来。 两刻钟,烤羊腿上来了,酒也上来了,人还是没来,这就有点奇怪了。 “冬儿,你坐着我去找找。” 秦重起来要往外走,叫青牛的小孩,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口鼻都是血。 “公次,快救救钱叶,他快被阴打死了,文昌空门空,是哪个银。” 青牛门牙被打掉两颗,越是着急越是漏风,但是把话说的差不多。 “别急,慢点,那个人是谁?” 秦重一听钱孔方挨打,不太着急,他是锦衣卫,没人敢杀锦衣卫。 顶多是皮肉之苦,但那个人是谁? “钱,五郎……” 青牛焦急地说道。 五两? 是哪个阴毒书生,他竟敢找后账? “冬儿,你照顾好青牛,我去看看。” 秦重把幼童交给冬儿,走两步,转身又回来,顺手抄起一根羊腿大口撕咬。 兵马未动羊腿先行,饿着肚子没法打仗。 文昌宫外。 本该热闹的门口,此时却门可罗雀,只有六个人,五个站着一个趴着。 站着的五个人,其中一个是那阴毒书生,另外四个竟然穿着锦衣卫的衣服。 难怪钱孔方被打了,原来是锦衣卫出手。 老百姓都躲得远远的,别的热闹可以看,但是锦衣卫的还是算了。 “狗杂碎,敢得罪我?” 阴毒书生,踩着钱孔方的脸,不断用鞋底使劲儿地来回摩擦着。 “抢我银子,你可想到会有今天?那个小兔崽子跑得快,只打掉了他的门牙。” “等弄残了你,我再去找他,把他卖给丐帮,让他断手断脚乞讨去。” 说着不解恨,还使劲儿踹了两脚。 “耿小旗……” 钱孔方大喊一声。 “兄弟没有得罪你吧?为何帮着外人,如此对付自家兄弟?” 钱孔方不管书生,而是喊小旗,他知道没有耿小旗,书生什么都不是。 “你他娘的,装什么傻?” 耿小旗一边剔牙,同时一记窝心脚,踢的的钱孔方一阵抽搐。 “你来老子手下,竟不知孝敬?都跟你这样,老在他妈的喝西北风去?” 说着又是一记窝心脚,钱孔方喷出一口血来。 “耿小旗,按照规矩都是月末孝敬,我刚上任没几天,如何催我?” 钱孔方不服气地说道。 “哎呦,你他妈的还装傻是吧?” “你当了衙役十几年,吃了多少民脂民膏?竟然一点舍不得往外吐?” “非要让小旗来提醒你?” 一个锦衣卫,蹲下拍着钱孔方的脸教训,却被耿小旗一脚踹在屁股上。 “你他娘说的真恶心,他吐我吃像话么?” 耿小旗骂完,又盯住钱孔方。 “你这么不识时务,我以为你有靠山?问了一圈,原来你屁都没有。” “今天你拿出一百两没事儿,否则我治你一个敲诈秋闱考生之罪。” “先扒了你的衣服,后扒了你的皮。” 原来是这么回事。 钱孔方终于明白了。 “耿小旗,我当衙役十多年,的确也吃孝敬,但从未鱼肉乡里,哪有钱?” “别说一百两,就是十两我也没有,” 钱孔方大声说道。 “没有好办!” 这时候,阴毒书生开口,一脸的阴险。 “我打听过了,那小兔崽子的娘,可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儿。” “他儿子偷了我十两银子,连本带利三十两,用他娘俩抵债,正好。” “儿子卖给丐帮,他娘送去青楼,等调教好了,我们也去尝尝滋味儿。” 阴毒书生的话,杀人诛心。 “对,哈哈哈,那感觉一定棒极了。钱孔方,到时候你也去,我请客。” 耿小旗发出淫荡的笑声。 “该死,你们这些阴险小人,你们不配当锦衣卫,你不配读书……” 钱孔方愤怒地大吼。 他已经绝望了,有锦衣卫在,这个禽兽书生说的一切,都会被做得天衣无缝。 “哈哈哈……” 他越是喊叫,阴毒书生笑的越是开心。 “喊啊,使劲儿喊,有什么用?” “耿小旗注定掌权,职位越来越高,我将来注定进入朝廷,为官做宰。” “而你这种蝼蚁,注定被踩在脚下,注定被我们吃,生生世世不能翻身!” 书生越说越得意,眼神里面带着癫狂,声音都跟着兴奋的发颤。 他太喜欢把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了。 “不,世道不该这样!不该这样啊!” 钱孔方发出悲愤的怒吼,甚至喉咙都破了,声音在空荡荡的街头,传的很远。 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不,世道就该这样,我要弄死你,把你踩进泥土,再弄死那个小兔崽子。” “对,还有那天帮你的那个贱人,我要找到他,捏碎他,你们都别活。” 阴毒书生,恶狠狠的说道。 秦公子? 阴毒书生的话,一下子提醒了钱孔方。 “对,还有秦公子,秦公子不会让你们得逞,他会收拾你们!” 钱孔方眼睛里突然有了希望。 “他姓秦,原来他姓秦,好极了,姓秦的你来啊,你在哪,你倒是来啊……” 阴毒书生一脚踹在钱孔方的肚子上,癫狂地大叫着,像一只疯狗。 却发现耿小旗四个人,看着自己身后,好像有跟一个人走来。 “你是谁?” 耿小旗,盯着来人,冷着脸怒道。 “你祖宗……” 秦重冷冷的说道。 “是你?” 阴毒看到秦重,兴奋地大叫,终于最大的仇人来了,真太是时候了。 “是他,耿小旗,就是,你……你……嗷……呕……呜呜……” 阴毒书生大喊,被秦重捏住两腮无法闭嘴,一根羊骨头,直接怼进他喉咙深处。 让他彻底无法出声。 嗡的一声,耿小旗拔刀出鞘。 第36章、秦公子,你的生活太跌宕了! “陛下给你们一身虎皮,是让你们侦缉不法,震慑宵小,保国平安的。” “你们却把它穿成狼皮,喝人血,对得起陛下的一片苦心么?” 面对刀锋,秦重一点不惧,怒斥四个锦衣卫,手里还摁着阴毒书生。 “呜呜呜……” 羊腿骨插在喉咙里,双手被秦重控制,阴毒书生不断干呕抽搐,眼泪鼻涕直流。 “原来是书呆子。” 耿小旗十分不屑。 “你抓的,可是百户大人的小舅子,你现在最好想想,全家怎么死能痛快点!” 难怪如此嚣张。 锦衣卫让人闻之色变,更别提一个百户,那比破家的县令可怕。 但秦重不怕,死全家太好了。 “是么,那真不能这样了。” 秦重松开了手。 双手得到解放,阴毒书生赶紧把羊骨从喉咙里拽出来,哇的一声,跪在地上就吐。 吐得浑身直抽搐。 耿小旗把刀收了,既然怕了,那就钝刀子割肉,慢慢弄他就是。 “你……你死……死定了……” 阴毒书生吐完,抹一把眼泪,指着秦重威胁,他以为秦重怕了。 “我要把你……抽筋扒……” 碰…… 秦重突然一脚,正中他的下巴。 咔嚓一声,下颌骨断了,牙齿崩飞还带着半截舌头,在地上喷出刺眼的鲜红。 “啊……呜呜呜……” 阴毒书生一声惨叫,捂着嘴满地打滚。 “你敢……” 耿小旗在此拔刀指向秦重。 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表面服软,竟然搞突然袭击,出手太狠了。 太惨了,看样子人必然废了。 我他妈的,怎么跟百户交代? “你这恶徒,当街伤人,立即跪地束手就擒,否则就得格杀。” 耿小旗怒吼。 为今之计,只有把这个书生抓了,送给百户大人千刀万剐,才能缓解。 他心中想得很好。 却发现那个书生,迎着刀锋冲过来,身体一转,左肘震开刀刃,右肘直入。 不好,太快。 碰…… 胳膊肘正中耿小旗胸口,他觉得好像被一头疯牛给顶了,双脚离地胸口火辣辣。 一股巨大的压力,迫使他张开嘴,内脏混合血液,在空中喷出一条弧线。 其他三个锦衣卫,看着小旗飞被顶飞,口吐鲜血,落地之后,挣扎两下不动了。 一个人跑过去一看,吓得浑身冰凉,耿小旗胸口都塌进去了。 “杀人了,他杀了耿小旗。” 锦衣卫大叫一声,拔刀出鞘,其他两人也紧随其后,三人包围秦重。 太凶残了,徒手一击打死人。 秦重不慌不忙,把描金云龙纹玉佩掏出来,在三个人面前一晃。 “看清楚,这是什么东西?” 秦重说道。 一个锦衣卫看了一眼,有点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再看,吓得一哆嗦。 “收刀,是陛下的玉佩。” 他大叫一声。 要说大乾,谁最敬畏皇权? 锦衣卫绝对排在第一号,他们是皇帝的鹰犬,皇帝一句话就决定他们生死。 “公……公子,我们多有得罪!” 一个锦衣卫颤抖着说道。 能拿到皇帝贴身玉佩的,不是身居要职,就是掌握着秘密任务。 都是直达天听的所在,耿小旗撞上刀口了。 “人是我杀的,你带着玉佩,去找你的上官,让他赶紧来抓我。” 秦重说着把玉佩递过去。 锦衣卫哪敢接,他们恨不得连滚带爬地跑,可他们的小旗死了,他们不敢跑。 “公子稍等!” 一个锦衣卫擦了擦汗水,转身就跑去找人。 秦重来到钱孔方身边,解开他身上的绳子。钱孔方爬起来,吐掉嘴里的土。 “公子,你杀了小旗?这后果很严重,您太冲动了!” 秦重出现,他以为救星来了,只要拿出玉佩,吓唬住这些人就行了。 没想到他竟当街杀人? “他们活着只能是祸害,这才是玉佩的正确使用方法。” 秦重淡淡的说道。 不久之后。 一个一脸麻子的百户,急匆匆跑来,先看了一眼小旗,又看向书生。 “黑腹……庞窝跑口……” 书生几乎奄奄一息,看到姐夫来了,唰地一下哭了,想说,姐夫帮我报仇。 但他下颌骨断了,门牙全都没了,就连舌头只剩一节,说不清楚。 杀气在脸上一闪而过。 百户猛回头,狼一样看向秦重,发现秦重也在看他,目光毫不示弱。 几个呼吸之后。 “公子,此事私了可好?” 最终百户失败,来到秦重跟前说道,声音生冷呆板,显然压着不甘。 私了? 秦重没想到,等来个私了?但是转瞬之间,他就明白了这个百户的心思。 还真是一手阴算盘。 钱孔方一听,一颗心放下来,赶紧轻轻拉了拉秦重的袖子,公子快答应。 一死一伤,私了,还有比这更好的么? “不私聊,你公事公办就是。” 秦重冷冷的说道。 钱孔方一愣,心说公子你疯了。 百户一皱眉。 “公子玩笑了,没有公事,他们冲撞公子,在下出一百两给公子赔罪。” 百户咬牙说道。 钱孔方目瞪口呆的看着百户,你也疯了?不是,你们两个是不是角色颠倒了? 我怎么听不懂? 杀人的要求公事公办,被杀人的,要求私了,还他娘的赔钱? 谁能解释一下? “余百户,你来得好快!” 就在这时。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黏腻冰冷的蚯蚓,在皮肤上爬。 白发,白脸,身形瘦削。 看到此人,余百户脸色一变。 “冷千户,这里不是你的地盘,还请不要插手!” 余百户先见礼,然后不软不硬地说道。 千户比百户要高一个级别。但是百户各有统属,余百户显然不是冷千户手下。 而且他不想冷千户插手此事。 一股浓烈的熏香味,直刺秦重的鼻子,他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上次在茶馆,还玉佩的就是他,还转告自己,‘莫管闲事,好好备考。’ 当时秦重心中有气,没有抬头,但是记得他冰冷的手,和这个味道。 “你说得不对。” 冷千户的声音,阴沉低缓。 “本千户负责镇守贡院,这受伤的是考生,打人的是考生。” “本千户怀疑,此事跟科举舞弊有关。” 说着一挥手,几十个锦衣卫冲出来,直接把秦重抓和钱孔方抓住。 受伤的书生,死掉的小旗抬走,就连小旗的三个手下,也一起抓了。 “冷千户,你越界了。” 余百户大怒。 “不满意?要不,你一起来?” 冷千户慢慢回头,眯着眼,盯着余百户问道,嘴角挂着笑。 就像是吊死鬼,突然睁开眼对你笑。 余百户吓得后退一步,想起对方的绰号,后背只冒冷汗。 无常鬼,冷寒秋。 “冷千户把手伸到这里,左千户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后会有期!” 余百户扔下一句场面话,转身就走,越走越快。 冷寒秋笑容收敛,来到秦重面前,白惨惨的脸,阴森可怕。 “看在玉佩的份上,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滚回家等着放榜!” “第二,是去天牢!” 冷寒秋盯着秦重说道。 “去天牢!” 秦重毫不犹豫的说道。 “呵呵,你够狠!” 冷寒秋一把抢过玉佩,不再搭理他。 钱孔方彻底傻了。 他是彻底想不明白,为什么秦公子不私了,为什么不回家。 为什么非要去天牢? 关键是,你去我也要跟着去啊,上次去皇宫,这次去天牢。 秦公子,跟你混,真是太跌宕了! 第37章、以身入局 秦重还没到天牢,玉佩已经进宫。 “哎?这玉佩又回来了,上次是举报科举舞弊,这次是什么事儿?” “信那,信在哪?” 九公主正给皇帝剥橘子,看到玉佩一下来了精神,朝老太监手里看。 “嗯,说的是那,这小子又盯上谁了,他怎比锦衣卫还勤快?” 皇帝也疑惑地问道。 “回陛下,九公主,没有信,只有玉佩。” 老太监元祥说道。 “没有信,那就是人来了,九儿,你去后宫玩儿,朕见见他。” 皇帝要打发女儿走。 自从上次女儿对秦重好奇,他就有点不得劲儿,下意识不想让女儿看到这个人。 “父皇,我就想看看,让雷电拐弯的奇人,我在屏风后面还不行?” 九公主撒娇道。 “陛下,人没来,正押往天牢。” 老太监吉祥打断了父女的拉扯。 “他当街击杀锦衣卫小旗,重伤了一个书生,被冷千户抓了。” 皇帝脸色一下阴沉。 锦衣卫是他的鹰犬,天下皆知,这小子竟敢当街击杀锦衣卫小旗? 他心中,还有没有朕? “狂妄,谁给他的勇气,以为拿着朕的玉佩,就尾巴翘上天了?” “告诉锦衣卫,依法处置。” 皇帝气的一拍桌子,他最恨这种,给点颜色就不知道好歹的人。 老太监吉祥刚要走,又被叫住了。 “等等,他不像这种人,你找人……不,你亲自去天牢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朕到想知道,他如何狡辩!” 皇帝阴沉着脸说道。 吉祥领命,立即前往天牢审问秦重,但他到了,秦重他们还没到。 因为半道上,那个阴毒书生一度断气,锦衣卫忙着找大夫救命。 耽误不少时间。 命是保住了,但大夫诊断,下颌骨断裂,牙齿都没了,活下来也只能喝粥。 下午,秦重和钱孔方被押入天牢。 没有想象中的阴暗潮湿,更没有穷凶极恶的犯人,抓着牢门大叫。 但是戒备极其森严。 进了牢房之后。 “公子,求你了,告诉我为什么?” 钱孔方问道。 一路上有锦衣卫看着,他没开口,现在没人管了,他终于憋不住了。 “为什么不私了?还能拿一百两银子,为什么不回家,反而要进天牢?” 这个问题折磨了他一路了。 “因为私了,我必死,你也必死。” 秦重一边整理稻草一边说道。 余百户不敢惹玉佩,但他也没放弃复仇,阴险杀招,就藏在这私了里面。 “这话怎么说?” 钱孔方想不明白。 “你想想,一旦私了看似我占便宜了,但是过一段时间,会出什么问题?” 秦重反问道。 钱孔方使劲儿想了想,还是毫无头绪,秦重明白了,他的智慧就到这了。 “我杀的可是锦衣卫!” 秦重强调道。 “过一段时间,一旦传出,我仗着陛下玉佩,擅杀锦衣卫,无人敢管。” “这话传到陛下耳朵里,会怎样?” 钱孔方一拍大腿,恍然明白了。 “我的天哪,险些上当!” “陛下会讨厌你,甚至把玉佩收回去,一旦你没有了依仗……” 说到这里,他不寒而栗。 到那个时候,余百户可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甚至都是皇帝默许。 “可我们进天牢,就能解决么?” 钱孔方紧接着又有疑问。 “能!” 秦重肯定地说道。 “我进天牢不重要,但那玉佩,锦衣卫必然不敢瞒报,一定会回到陛下手中。” 一听陛下会知道,钱孔方激动了,赶紧整理头发,把衣服的土拍掉。 好像下一刻,陛下要亲自提审一样。 “陛下真龙天子,圣明烛照,一定会秉公处理此事,到时候余百户也跑不了。” 钱孔方一边收拾自己,一边开心说道。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不对。 “秦公子,是不是有另外一种可能,你当时假装跟百户私了,离开那里。” “然后,像上次一样,你把玉佩送进宫,让陛下知道此事也行?” 秦重伸了个懒腰,躺在稻草上。钱孔方问道关键地方了。 这也是他真正的目的。 “效果,效果不好!” 秦重说道。 “耿小旗祸害人,对于百姓是塌天大祸,对你我是大事,但对陛下比芝麻还小。” “他随口一句话,的确能解决,但是这玉佩的作用就彻底浪费了。” 玉佩的作用? 钱孔方听得似懂非懂。 门外偷听的老太监吉祥,也有点没听懂,什么叫玉佩的作用。 这玉佩的作用,不就是陛下答应帮你一个忙,难道还有其他作用? 老太监吉祥早就来了,他跟冷千户聊过了,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那小子该死,书生更该死。 但是陛下说了,要亲自问秦重,他就只能来审问秦重,看他怎么说。 刚到门外,就听见二人谈话,他就站住了,往往这种闲聊,最暴露事实。 决定偷听一会。 此时听到关键处,他也想不明白,心说那个钱孔方,你倒是继续问啊。 你再不问,咱家进去了! “玉佩的作用?” “秦公子,这玉佩,不就是可以直达天听么?还有其他作用?” 在偷听的老太监抓心挠肝的时候,钱孔方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秦重好像在酝酿。 “杀人,把事情闹大!” 突然,秦重说道。 语气森然而决绝,但貌似跟问题不相关。好在他还在继续说。 “大街之上,耿小旗如此肆无忌惮,就说明这种事司空见惯,已成陋习。” “这不是一个耿小旗的事情,是无数个耿小旗的事情,是锦衣卫出问题了。” 秦重分析道。 说到这,他坐了起来。 “我要让陛下知道,他的狗已经对百姓亮出獠牙,开始吃人喝血了。” “如果陛下愿意管一管,那管是问一问,这些耿小旗也能收敛点,百姓也少些苦难。” “我拿着玉佩杀人,才能激怒陛下,也许这样,就能引起他的重视。” 秦重沉声说道。 陛下答应他的人情还没还,应该不会杀他,但也是最后一锤子买卖了。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门外老太监吉祥,握紧拳头。 原来,他所谓的玉佩作用,就是这么个作用,以身入局,是个好孩子。 啪啪…… 突然听到一阵响声。 原来钱孔方在抽自己的耳光。 “公子以身入天牢,为百姓求太平,我却怀疑公子是傻子,我真该死啊。” 钱孔方说着又要抽自己。 老太监摇头失笑,这衙役虽然笨了点,但到是有一颗好心。 听到这里差不多了,他转身要走。 “钱兄,你错了!” 秦重一句话,老太监又停下了,怎么错了?这小衙役哪里错了? “我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你喊的那句话。” 秦重的声音再次传来。 “什么话?公子你不用安慰我,我就是个无用之人,哪有什么有用的话。” 钱孔方以为秦重安慰他,赶紧摇头。 “不,你有。” “你说过,这世道,不该这样!” 秦重使劲儿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兄,你说得对,这世道不该这样,我有玉佩,也许能改变一二。” “为什么不试试那?” 老太监走了,脚步坚定,他感觉自己心中有一团火,想要立即跟陛下说一说。 第38章、他说,他说,他还说什么了? 千户冷寒秋,看着仵作送上来的的尸格,稍微的皱了皱白眉。 跪在地上的三个锦衣卫,吓得一哆嗦。 冷千户,人送绰号吊死鬼。 长相可怖,眉发皆白,偏偏浑身的皮肤也死白,像从棺材里爬出的尸体。 但是,见识过他的冷酷手段,就会觉得,长相反而那么平易近人。 尸格就是验尸报告,仵作写得很清楚,耿小旗胸骨断裂内陷,内脏碎裂。 这那是被人打的,分明是大锤砸的。那秦重不是一个书生么? 耿小旗人品不行,但是个练家子,被人一招就给打死了,他很好奇。 “你们小旗怎么死的?” 冷寒秋冷不丁开口。 三个锦衣卫吓得一哆嗦,不是被那人打死的么,这还有什么疑问? 不知冷千户什么意思,没人敢开口。 冷千秋也不等他们开口,抬手抽出一把刀,咣当一声扔在三人面前。 “一人做耿小旗,一人做那人,把当时的情况,一点点演给我看。” 三个锦衣卫一下明白了。 一人拿起地上的刀,另外一人假扮了秦重,开始演示当时的动作。 另外一个人在旁边纠正。 折腾了一刻钟,终于把当时的情景,用慢动作给演示出来了。 “你滚开。” 冷寒秋让假扮秦重的人躲开,他来重复那个动作,拨刀肘击,没几下就明白了。 “我做得对不对?” 冷寒秋演示几遍之后问到。 “千户大人乃万中无一的高手,简直是一模一样,不对,比他更好。” 一个锦衣卫赶紧拍马屁。 冷寒秋一个眼神,那人赶紧捂住嘴巴。 “千户大人,是这么个动作,可没有那股凌厉的狠劲儿,怕是哪里不对。” 另一个锦衣卫赶紧说了实话。 “行了,你们三个滚回牢房等着。” 三个人如蒙大赦,赶紧跑了。他们宁可去牢房,也不愿面对吊死鬼。 冷寒秋又尝试了几次,始终不得要领,但是佩服这一招的狠辣霸气。 招狠,人更狠。 他很清楚,秦重自请入天牢,就是一棍子打在锦衣卫的脓包上。 溅出来的不止是脓,是人命。 “好胆气,我倒有点佩服你了!” 武英殿内。 皇帝跟九公主等的不耐烦的时候,老太监吉祥昂首挺胸的回来了。 “怎么才回来?那小子怎么说?” 皇帝语气中带着不耐烦。 九公主也精神了,危襟正坐,打算听故事。 “陛下,九公主,这事儿有点长,还记得上次送信的那个衙役么?” 老太监提起话头。 “你说的是,上次替秦重送信那个?你不是安排他做了锦衣卫了么?” 皇帝好奇地问道。 “对,当时奴婢怕他被人针对,就随口安排,让他进了锦衣卫。” 当时,他审问过钱孔方,自然知道,钱孔方跟秦重相识的过程。 加上这次冷千秋提供的案情经过,老太监已经把事情弄得再清楚不过。 “根儿,就在他身上,这话说起来长了,还要从五两银子说起。” 老太监化作说书人。 “等等,吉祥公公。” 一听他开头,九公主立即叫停,然后让宫女上来茶水和瓜子。 “这丫头,你这是听说书哪?” 皇帝差点气笑了。 “陛下,这件事,可比说书的故事精彩,您跟公主吃着喝着,老奴慢慢说。” 老太监也来瘾了。 平日皇上处理政务累了,就让他将一些京城的市井传闻趣事解闷。 这些东西,不能说得太平,否则无法调动皇帝兴趣,他这嘴皮子早练出来了。 声情并茂,从青牛捡到钱袋开始。 当事情讲到,书生一脚踹翻孩子,非说钱袋里面有十两,让孩子赔钱的时候。 “恶贼该死!” 九公主一拍桌子,把皇帝吓得一激灵。 “哎呀,你吓我一跳,一惊一乍的,大姑娘了,能不能稳重点?” 皇帝语重心长地埋怨女儿。 “父皇你不生气么?世上还有这样的人,禽兽都干不出这种事。” 九公主生气地说道。 “好,你说得对,继续听,别打断。” 皇帝瞬间认怂了。 老太监吉祥,继续讲,从秦重说钱袋不是书生的,把五两银子奖励给了幼童。 后来钱孔方成了锦衣卫,分在耿小旗麾下。不巧的是,这耿小旗的上司余百户,是那个书生的姐夫。 秋闱结束,书生和耿小旗,找上了钱孔方,不但极尽侮辱,还要把幼童卖给丐帮,把幼童的母亲卖进青楼,然后一起去嫖。 “混账……” 皇帝一把抄起茶碗,就要砸出去,自己的鹰犬,竟然如此猖狂残民。 简直泯灭人性。 “父皇息怒!” 九公主一下抓住皇帝的手臂,心说刚才你还劝我,现在自己忍不住了吧。 “朕的脸,都被他们丢尽了。” 但转念一想,锦衣卫真的敢这么做?不由得有些怀疑地看着老太监。 他相信老太监,但是怀疑他被骗了。 “吉祥,这些都是秦重的一面之词,难道不是他为了脱罪,给朕编的故事?” 皇帝冷冷的问道。 老太监吉祥,摇了摇头。 “陛下,幼童之事,钱孔方上次进宫,老奴就已经问出来了。” “至于耿小旗之事,没有一字出自秦重,是千户冷寒秋审问耿小旗手下锦衣卫所得。均有签字画押。” 老太监吉祥说着,掏出三张供词,轻轻地放在了皇帝的桌案上。 “该死!他们该死!” 皇帝扫了一眼供词,拳头握紧,他是真没想到,锦衣卫竟敢有人这么干。 “等等,那秦重怎么说?他杀了朕的锦衣卫,难道一点不认罪么?” 皇帝咬牙盯着老太监。 无论怎么说,锦衣卫是他的恶犬,打狗还需要看主人,朕不要面子么? 他想听听,秦重是如何惶恐的! “陛下,这故事还没说完。” 老太监吉祥说道。 “后来那个余百户到来,愿意跟秦重私了,并且赔偿一百两银子。” “看来这个百户,还是知道好歹的。定然是那冷寒秋,铁面无私把秦重抓了?” 皇帝有些欣慰地说道。 周百户私了,虽然不太妥当,但也说明他知道自己的小舅子错了,也许事先他并不知道此事,是手下为了讨好,私下所为。 冷寒秋抓人,是按照律法办事,也没错。 皇帝这么认为。 “不,是秦重拒绝了,冷千户到来,看到玉佩也曾让他离开,但他还是拒绝了。” 老太监说道。 皇帝脸色逐渐好了一点。 “哼,算他明白事理,知道杀了朕的锦衣卫罪责不轻。你见到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忏悔,说来听听!” 老太监跪下了。 “陛下恕罪,老奴没有审问秦重,只是偷听了他和钱孔方的谈话。” 皇帝让他审问秦重,他没有审问,这已经算是抗旨了,所以先请罪。 皇帝不但没怪罪,反而来了兴趣。 “说来听听,这种私下里的话,往往比当面说得更真实。” 没想到老太监正了正衣冠。 竟然显得十分正式。 “陛下,秦重原话,他说耿小旗敢当街如此,说明这种事已成惯例。” “这不是一个耿小旗的事,这是许多耿小旗的事,这是锦衣卫出问题了。” 皇帝心像是被刺了一下,眼皮狂跳。 仿佛遮羞布被撕开了。 “他说,他拿着玉佩杀人,主动进入天牢,把事情闹大,才能激起陛下注意。” “让陛下看到,陛下的鹰犬,已经对百姓亮出獠牙,吃人吸血了。” 皇帝呼吸不断急促,拳头收紧。 “他说,只要陛下管一管,哪怕是看一看,耿小旗之流收敛些,百姓也少些苦难。” “他说,这才是玉佩真正的价值。” 啪的一声,茶碗还是没保住。 皇帝暴怒。 “他说,他说,他说……他以为他是谁,真给他玉佩,是让他干这个的?你说,他还说什么了?” 皇帝瞪着眼睛怒吼。 “他还说,世道不该这样!” 老太监吉祥,真的说了。 皇帝气的脸皮一抖,让你说你就说?平时的机灵劲儿哪去了? “父皇,秦重说得没错!他是忠良!” 九公主立即说道。 “你……你……一边玩去,他这种人包藏祸心,最会骗名声。” “朕警告你,以后不许提他,还有,你怎么当女儿的,没看朕现在恼羞成怒。” “你还跟着填火,一点眼力价没有……” 第39章、婚事的背后 打发走了九公主,皇帝的火气过去了,开始冷静地思考一个可怕的问题。 “锦衣卫,真的这样了么?” 他问老太监吉祥。 “文昌宫,这个时候是最热闹的地方,那耿小旗如此肆无忌惮,可想而知。” 老太监吉祥说道。 人干坏事的时候,都会背人,如果都不背人了,只能说明大家都这样。 皇帝明白这个道理。 一个小旗也不是滔天权势,他敢这么干,就说明他知道,这么干没事儿。 “是啊,京城的考生,都在文昌宫附近,让他们看到朕的狗吃人了!” “你说那些考生,在心里,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在了朕的头上。” 皇帝问道。 老太监没回话。 “可朕需要这条狗,不能不让他失去了凶性,但是也不能不约束一下。” 皇帝说着,拿起那三张供词,提起朱笔,在背面直接写了一行字。 “把这个,交给纪如岳。” 纪如岳,锦衣卫指挥使。 皇帝在供词背面写的一句话:你手下有多少耿小旗,查一查告诉朕。 老太监心说,纪如岳怕是睡不着了。 “陛下,秦重怎么办?” 老太监问道。 皇帝捏了捏眉心,又开始生气。 “这个自以为是的犟种!” “他把这件事,悄悄地告诉朕,朕难道能置之不理么?居心叵测!” 皇帝怒道。 老太监心说,开什么玩笑,陛下您是太不了解自己的为人了。 锦衣卫的问题,早就有人看到。 可是谁敢说?说了就会被你怀疑,是不是别有用心,要削弱您的实力。 秦重干得好啊! 看似莽撞,力道刚刚好,而且他手持陛下赐予的玉佩,陛下对他的印象极好。 “要不,奴婢让人……” 老太监做了个捂嘴的动作,意思是无声处死。 “放屁!” 皇帝没好气的说道。 “看看你刚才那劲儿,还正一正衣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为民请命那。” “你欣赏那小子,怕是要欣赏到肉里了。少在这里跟朕说反话。” 皇帝揭穿老太监。 老太监赶紧拍了一下嘴巴。 “老奴这点小把戏,果然都逃不出陛下的法眼,以后老奴不敢了。” 皇帝摇头笑了笑。 “你要不是割了,就凭这忠心和见识,放在朝中做个阁臣,也是可以的。” 老太监一脸谦虚,连连摆手。 “老奴做不得阁臣,不过能陪在陛下身边,可比那些阁臣更让老奴开心。” 皇帝叹了口气。 “朕欣赏秦重,也知道他做的对,但朕心里还是憋气,关着吧,让他好好反省。” 老太监心里明白。 锦衣卫毕竟是皇帝鹰犬,秦总就这么当街打死锦衣卫,是对皇权的挑战。 皇帝关着他,是挫一挫他的气焰。 诏狱内。 钱孔方躺在稻草上,他很不明白,为什么秦公子竟然一点也不着急。 因为秦重在做俯卧撑。 “秦公子,听青牛说你找我,有事吩咐?” 他开始找话题。 秦重没回答他,一直做够一百个,这才起身,长出了一口气。 “我想找你打听一件事,最近靖远侯府要办婚事,我想知道女方是谁?” 秦重说道。 “靖远侯府?那可是富贵人家!” 钱孔方说道。 “公子姓秦,跟靖远侯府是本家?这事你直接去问不就行了?” 钱孔方不知道,秦重是靖远侯府三公子。 “能问出来,我还找你干什么?” “不瞒你说,我就是靖远侯府要结婚那个,可新娘子是谁都不知道。” 秦重说道。 钱孔方一下子坐起来,震惊地看着秦重,他没想到秦重竟出身靖远侯府。 但是又有些奇怪。 “靖远侯有两个儿子,一文一武,秦墨和秦鲤,没听说过公子啊。” 钱孔方说道。 “我是老三,庶出,你没听说很正常。就说这件事能不能打听。” 秦重站在地上,摆出架势准备练拳。 这话让更奇怪,哪有给自己儿子娶亲,不告诉儿子女子是谁的。 一想到庶出,也就释然了。大户人家规矩多,这庶出也有很多种。 都是辛酸泪,不问也罢。 “公子,我是锦衣卫,你问错人了,锦衣卫不关心这些家长里短的。” 钱孔方说道。 秦重心说果然有病乱投医。 “也不是没办法,虽然富贵人家的婚事,尽量严格保密,忌讳被外人知道。” “但,只要是婚配,必然要有媒人,必然要批八字,干这个活的就那些人。” “要是能出去,这件事交给我,找那些三姑六婆一打听,应该差不多。” 钱孔方说道。 “如此多谢,你也不是犯人,估计很快。” 秦重说道。 刚说完,哗啦一声,门口的锁链被打开。 “钱孔方,你可以走了!” 老头说道。 “我可以走了?那秦公子那?” 钱孔方先是一阵惊喜,然后赶紧问道。 “那么多废话,你走不走?” 老头冷冷的说道。 “钱兄,出去之后,麻烦你去找一下我的婢女冬儿,告诉她我没事。” “让她别担心,该吃吃该喝喝。” 秦重说道。 “放心,公子交代一定做到。” 钱孔方郑重地答应了,然后出了牢房,屋子里就剩下秦重一人。 他深呼吸,摆开拳架,开始练拳。 牢头心说,这小子疯了吧,被关进诏狱,还说没事?还有心思练拳?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 靖远侯府。 “什么,你说什么,这是真的,我的天哪,真是老天开眼,祖宗保佑!” 听说秦重被抓诏狱,赵氏激动得快哭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终于不见了。 胸口的郁闷一下消散。 “因为什么,快说说,因为什么?” 赵氏迫不及待地追问。 “夫人,听说是当街打死了锦衣卫,皇帝震怒,当时就抓紧诏狱了。” “老奴估摸着,一定出不来了,您想想锦衣卫啊,皇帝的侍卫亲军。” “他敢杀锦衣卫,不就是藐视皇上?” 特意打探消息的王婆子,眉开眼笑地卖弄唇舌,仿佛吃了喜鹊屎。 “好,太好了!我这心那,终于亮堂了。” 赵氏高兴地直拍胸口。 一抬头,却发现靖远侯阴沉着脸进来。 “你高兴的是不是太早了?他被抓起来,谁跟吴侍郎的千金结婚?” 靖远侯说道。 “墨儿怎么办?难道让鲤儿娶她么?” 赵氏一听这个,脸色大变。 “那不行,鲤儿大好前途,岂能这样毁了?决不能娶那吴家贱货!” 赵氏尖叫。 为了墨儿的事情,他哥哥兵部尚书牵线搭桥,找了刑部吴侍郎。 墨儿的事情,吴侍郎能办。 但是吴侍郎不要银子,也不要人情,他有个千金,想跟靖远侯府结亲。 按理说,吴侍郎是阁老门生,很可能是下一任吏部尚书的有力人选。 这样人家的女儿,也配得上秦墨。 可吴侍郎说了,不嫁给嫡子,嫁给秦家庶出的老三就行,而且嫁妆丰厚。 靖远侯和赵氏,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主动下嫁?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一定有猫腻,找人侧面一打听才知道,这吴千金怀孕了。 这简直是羞辱。 难怪吴侍郎宁愿下嫁女儿给庶子,他自己也明白,这女儿拿不出手。 硬配人家嫡出,那是结仇。 但是随便处置,他又丢脸且不甘心。 靖远侯三子,乃是歌姬所生,不受靖远侯重视,但毕竟是靖远侯的府。 说出去不丢面子。 “吴侍郎指望咱们给他兜脸那,所以才答应求阁老出手,救墨儿。” “要是咱们家这一撤,吴侍郎必成仇人,不但不帮忙,恐怕还要从中作梗。” “你想过这个后果么?” 靖远侯愁眉苦脸的说道。 “不行,鲤儿绝不行,决不能让他娶一个怀了不知道哪里野种的女人。” “这辈子他还能抬头么?” 赵氏继续尖叫。 “你除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给我个主意,来你给我个主意。” 靖远侯也怒了。 “弄出来,把那个贱种救出来。” 赵氏气急败坏地说道,感觉胸口好疼,天也阴了,祖宗好像又回去了。 第40章、皇帝那压不住的嘴角 诏狱外面是北镇抚司,北镇抚司隔壁,就是锦衣卫指挥使衙门的核心。 纪如岳坐镇大堂。 所有在京城的千户以上,还有掌握实权的百户,如同石雕分站两旁。 余百户跪在中间,瑟瑟发抖。 “陛下朱批在此,问本官,我手底下还有多少个耿小旗,你们说该怎么回?” 纪如岳把带有朱批的供词挑起,立即有个一亲兵接过,举着在众人面前走过。 让所有人看清楚。 冷寒秋也看见了,他知道,秦重成功了,这一棍子终究打了下来。 “余大头,你教教本官。” 纪如岳盯着跪着的余百户说道。 “属下该死,指挥使饶命啊!属下可是跟着你鞍前马后立过功的。” 余百户吓得瑟瑟发抖。 当时他想要跟秦重私了,就是怕事情闹大,但是没想到这么大。 “你立功,我没给你升官么?现在这个过,你说怎么算?” 纪如岳三角眼一道寒光闪过。 周百户浑身一抖,冷汗直流,他知道完了,这是要拿自己开刀。 这位指挥使,出了名的吃完不认账。 “大人,此事不怪我,本来我能压下,都是冷千户,非要横插一脚。” 余百户赶紧甩锅。 纪如岳摩挲了一下耳垂,目光转向冷寒秋,所有人都知道,他动了杀心。 摸耳垂,就是杀人的预兆。 “指挥使大人,秦重手持云龙纹描金玉佩,当时放他走,他很可能转身去见陛下。” “那时候,陛下就不会让咱们自查,恐怕要派别人来查锦衣卫了。” 冷寒秋出列,不急不缓地说道。 纪如岳眉头一跳,这话正中心中隐忧,其他千户和官员也面面相觑。 锦衣卫一向只对陛下负责,监察天下,而不被人监察,这是无上权柄。 但要是陛下起了疑心,派人监察锦衣卫,锦衣卫失去的不只是滔天权势。 还可能随时覆灭。 因为,主人一旦找人看着一条狗,那就说明,这狗已经失去主人的信任。 以前那些怕狗的人,都会出来踩两脚,这条狗距离上桌也就不远了。 而纪如岳是狗头。 冷寒秋把秦重抓了,事情掌握在锦衣卫手里,陛下才给他们机会自查。 “哼,我还要谢谢你了?” 纪如岳使劲儿蹭了蹭耳垂把手放下。 “不敢,属下不敢居功,为大人分忧而已。” 冷寒秋说道。 周百户一听,不对啊。 他冷寒秋没事儿了,我要遭殃啊。 “大人,不是这么回事儿,当时冷千户可是给了秦重两个选择。” “第一个是回家,另一个才是进诏狱。这是看着出事儿了,在骗您啊。” 余百户大喊。 纪如岳的目光又盯上冷寒秋。 “大人,下官在试探,看秦重是否想要闹大,结果他选择了进天诏狱。” “这就说明,他想要把事情闹大,已经压不住了,所以属下只能抓了他。” 冷寒秋淡淡的回复道。 他做事,从来滴水不漏,早就想好了一切。 “把余百户关起来,好好查一查他贪污,虐民的不法事,一件也不许落。” 纪如岳说道。 余百户一听,一下瘫软在地,连喊冤都不敢,因为他知道纪如岳的脾气。 他处罚你,你最好认罚,否则会连累全家。 很快余百户被抓走。 “诸位,天王老子的话可以不听,陛下的话必须执行,谁也别找不自在。” “一个千户一颗人头,清除四个小旗,这是本官给你们的任务。” “上不封顶,半个月内,不许趁机清除异己,不许污人清白,必须实打实。” 纪如岳说完转身离去。 所有千户面面相觑,一个人必须杀一个小旗,开除四个小旗,许多不许少。 “这就刀口向内,自己杀自己?” 一个大胡子千户有些气不过。 “你可以不执行,去找大人商量。看看大人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 另一个千户怂恿他。 “滚,你让我送死么?” 大胡子千户怒道。 “我是觉得窝囊,那秦重杀我们的人,我们还要杀自己的人。” “那秦重,就这么逍遥自由了?” 没人搭理他。 秦重,陛下赏赐描金云龙纹玉佩的人,指挥使大人都不提,你问? 不如赶紧回去完成任务吧! 接下来半个月。 锦衣卫内部开始大肃清,十二个百户被降职,十九个小旗被斩杀。 开除的小旗八十余个,除了百户小旗之外,清除的普通锦衣卫更多。 武英殿。 “陛下,贡院那边来报,说是卷子已经判完,录取人员已经确定。” “吕大人问,是不是可以张贴榜单?” 老太监吉祥说道。 皇帝从奏折上收回目光,这才恍然,秋闱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提起这个,他想起一个人来。 “秦重也参加考试了,他怎么样了?” 皇帝放下奏折问道。 “陛下这榜单没发,老奴也不知。” 老太监吉祥说道。 “你这老家伙,故意的吧?朕问的是这个么?朕问的是,他在诏狱老实了么?” 皇帝冷哼一声。 “陛下,老奴还真没问,也许老实了吧,毕竟诏狱那种地方,正常人谁不害怕?” 吉祥回答道。 皇帝站起来,用力伸了个懒腰,又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 “正好朕看奏折也累了,把他叫到御花园,朕有几句话问他。” 老太监立即打发小太监去。 诏狱里,秦重单独一间,没人跟他说话,没人过来探望,甚至牢头都不搭理他。 这人得罪了锦衣卫,谁敢搭理? 而且私下里他们下了赌注,看他多久会崩溃,毕竟诏狱谁不怕。 有三五天的,有七八天的。 牢头押了十天。 结果十五天过去了,秦重每天就三件事,吃饭,睡觉,练拳。 “真他妈的尿性!” “你说他这胆子是铁打的?敢杀锦衣卫,进了诏狱一点不紧张?” 听着秦重的牢房里面,传来吼吼哈嘿的呼声,一个狱卒问道牢头。 “我也纳闷,干了几十年,第一个!” 牢头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说道。 “但凡进了这诏狱,要么垂头丧气,要么大喊冤枉,要么痛哭流涕……” “形形色色什么没见过,权倾朝野怎么样?进来了也是软面条。” “可这位倒好,生龙活虎。” 两人正说着,一个锦衣卫,领着一个小太监,来到了这里。 “打开牢房,把秦重放出来,陛下召见。” 锦衣卫说道。 牢头和狱卒赶紧上前,心说难怪这位不怕,原来陛下一直记着那。 秦重走出牢房,被带到御花园。一眼就看到皇帝,在哪里练习五禽戏。 “小人秦重,拜见陛下。” 秦重见礼。 “呵呵,好像个野人。” 皇帝停下动作,看着秦重笑了,蓬头垢面,胡子拉碴,像从山里刚跑出来。 “这些日子害怕了么?” 皇帝问。 “没有!” 秦重回答。 “怎么?诏狱都没让你害怕?” 皇帝疑惑了。 “有什么可怕的?我相信陛下,陛下答应帮我一次,我怕什么?” 秦重反问。 直接把皇帝干沉默了。 如此信任朕,朕怎么有点小高兴,可这有恃无恐的样子,又着实可恨。 “杀锦衣卫,后果严重,你当时就不怕?” 诏狱你不怕,那你惹祸的时候,难道就一点没怕?皇帝有点不相信的问道。 “我靠山是陛下,有必要怕么?” 秦重两手一伸,反问道。 嘶……嗯……嗯…… 皇帝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翘起的嘴角,这话,听了怎么这么得劲儿? 清了清喉咙,转换话题。 “朕关了你半个月,可知道为什么?” 皇帝问道。 “知道,小人杀的是陛下亲军,多少是伤了陛下颜面,不惩罚怎么行?” 秦重回答道。 坦诚,懂事! 皇帝翘起的嘴角再也压不住。 “呵呵,胡说!” “朕没那么好面子,主要怕你过刚易折,磨一磨对你有好处。” “好了,记住朕的苦心,秋闱快出成绩了,赶紧回家等着吧。” 第41章、点个解元! 秦重出了皇宫,一边朝靖远侯府走,一边担心冬儿专这丫头怎样了。 皇帝看着秦重的背影。 “刚才你去诏狱,见到秦重在干什么?” 他问去找秦重的小太监。 秦重的话让他很满意,但是也有怀疑,是不是故意哄自己开心。 毕竟这种臣子,他见得太多了。 “回陛下,奴婢去的时候,正听见牢头和狱卒聊起秦公子。” 小太监赶紧说道。 皇帝一下来了兴趣,在诏狱里,被狱卒和牢头议论,这倒有意思。 “老头说他干了几十年,没见过这样的,整日除了吃、睡,就是练武。” “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 小太监回答道。 皇帝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下去。捋了捋胡子,心中更觉得满意。 如果秦重在诏狱,吓得跟鹌鹑一样,来自己面前装作毫无畏惧。 那就是卖弄唇舌的奸诈之人。 但他诏狱之中,整日吃了睡,就是练武,说明他心中真的倚朕为靠山。 是全心全意信朕的。 “吉祥,把这玉佩送还给他,告诉那个小子,朕还是他的靠山。” 皇帝把描金云龙纹玉佩拿出来。 老太监吉祥接过去,手感不对,低头一看表情一下僵住了。 “陛下,这……不好吧!” 玉佩上多了四个字,‘如朕亲临’。 以前的玉佩,只是代表着皇帝的欣赏和喜欢,可带了这四个字可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这四个字,一般出现在尚方宝剑,调兵的虎符,或最高级别的通关信物上。 代表着,拿着这件东西的人,是在执行皇帝的意志,所有人必须配合。 这四个字,配上玉佩,给秦重,太重了。 “秦重做了三件事,件件朕都满意,给他这个是信任,也是磨砺。” 皇帝笃定地说道。 吉祥明白了,所谓磨砺,就是试探,看他拿着这个东西,将来怎么用。 “老奴明白。” “陛下,贡院那边吕尚书还等着那,秋闱是否可以张榜了?” 老太监提请皇帝。 皇帝背着手,朝着武英殿走,心中在思考一项重要就决定。 一直到了武英殿。 “春闱之前,买考题的人,都记了么?” 皇帝开口问道。 “陛下放心,锦衣卫做事精准,不但当时做了画像,所有人都查清姓名过往。” 吉祥赶紧说道。 他已经猜到陛下要做什么了。 “把名单给吕震送去,告诉他,这些人中凡有上榜者,一律剔除。” 皇帝声音很冷。 这等于断送了那些人的前程,三年一次的秋闱,错过了就要再等三年。 那个时候,还能不能上榜,就不好说了。 贡院之中。 “吕尚书,判卷已经结束,何时誊榜,明天就是张榜的日子了。” 一个考官催促礼部尚书吕震。 吕震端坐不语,他何尝不想快事快办? 以往每次发榜之前,请问皇帝,只是走一个流程,皇帝勉励几句直接发榜就行。 可今年特殊。 他必须等到皇帝的意思,然后才能把录取的名单,誊抄到榜上。 “谁是解元,本官还要思量,等一等。” 吕震被催得烦了,用这个理由打发。 副主考和其他考官,心中都憋着意见,换做其他主考官,也许吵起来了。 可吕震是吏部尚书,谁敢得罪他? 就在这时。 “吉祥公公来了!” 一个考官突然说道。 吕震赶紧起身迎接,心说可算是来了,我也可以出名单誊榜了。 “公公,陛下什么旨意?” 吕震问道。 “请屋中详谈,陛下有别的交代。” 老太监吉祥说道。 两人来到屋中,屏退所有人,门口还有锦衣卫守着,吉祥这才掏出一份名单。 “吕大人,这些都是购买考题之人,陛下说了,今年秋闱不许一人上榜。” 吕震有些震惊,但一想再正常不过。 这些人都沾染了福王,陛下能让他们上榜才怪了,真是自毁前程啊! 但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于是立即找来录取名单,他跟吉祥二人一起对,一共对出十五人。 也就是说,七十二个购买考题的人,其中有十五人凭本事也能上榜。 甚至其中一个,还是吕震亲点的解元。 吕震可惜,但也不敢说什么,有十五个人被剔除,从后面补十五个。 这都好说,关键是解元人选。 吕震对着三个人的卷子开始犹豫了,只能一份份拿起来看,确定其中之一。 因为已经过了阅卷的流程,就剩下誊录姓名,所以糊名的部分是拆开的。 吉祥随便瞟了一眼。 “嗯?他也在?” 惊讶之后,惊觉自己做得不对,有干扰主考官遴选解元的嫌疑。 吉祥赶紧后退好几步避嫌。 吕震一愣,放下的卷子又拿了起来,什么意思,吉祥公公说的是谁? 他又看了三张卷子一眼。 刚才我拿的应该是这份卷,正好在吉祥公公的位置,能看清楚姓名。 那就他! 吕震不再犹豫,拿出红笔,把名字圈上,此人就是秋闱的解元。 事情做完,吉祥走过来。 “哎呦,抱歉,咱家没影响吕大人吧?” 吕震一脸茫然。 “公公说什么?影响什么?” 吉祥呵呵一笑,不再提此事。 “咱家还有事,告辞。” 吉祥离开,吕震召集考官誊录榜单。 靖远侯府。 秦重担心冬儿,急匆匆地往里走,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也没当回事。 “三少爷回来了。” 他一进门,一个家丁大喊一声。然后掉头急匆匆往里跑,好像很着急。 什么情况? 秦重心存疑惑,这家丁平日看到自己,都主动转过身当看不见。 今天这么热情? 管他那,赶紧回院子,找到冬儿要紧,这丫头胆小如鼠,别吓坏了。 他刚穿过二门,靖远侯竟然出来了。 “重儿,你可回来了。” 表情激动地像个慈父,秦重心里那叫一个烦,这老登又憋什么坏屁那? 靖远的套路再清楚不过,有事需要背锅,必然是重儿,没事时候必然是孽畜。 不用说,今天‘重儿’开头,没好事。 “没想回来,诏狱不管饭了,我也不想,有事改天再说,忙着哪!” 秦重继续要走。 “哎呦,这就是三公子啊!” “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来的要饭的,这也太邋遢了。” 一个中年妇人出现。满脸的白粉,大红嘴唇,一身彩色缎衣。 上下打量着秦重,仿佛看货物。 “重儿,刚从诏狱出来,难免邋遢一些,李妈妈请勿见怪。” “要是收拾好了,那也是雄姿英发。” 赵氏赶紧说道。 秦重瞬间后背发凉,浑身鸡皮疙都是竖起来了,感觉自己被枪瞄准了一样。 不对,万分的不对。 靖远侯不对。 赵氏就更不对。 她称呼自己为重儿,还是上次被逼无奈的时候,这次谁逼她了? 再说眼前这个老婆子,脸皮跟驴粪蛋抹了雪花膏一样,更加的可疑。 “敢问你是何方洞府的妖王?” 第42章、想让我当接盘侠? “怎么说话那?这也太没教养了。侯爷,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儿子。” “哼,这样的人,我家小姐可看不上。” 老妇人撇着嘴,好像看到了臭鸡蛋,嘴里满是挑三拣四的嫌弃。 “重儿,平日怎么教导你的,在诏狱关傻了么,赶紧给李妈妈道歉。” 靖远侯板着脸训斥道。 “李妈妈,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平日不这样,诏狱那地方你也知道,刚出来脾气难免暴戾了一点。” 赵氏拉着老婆子的手,和颜悦色的解释。 “等等……” 秦重觉出味儿不对了。 她家小姐? 难道这老妖婆,是来看人的?这就是靖远侯提到的那一桩婚事? 那就更不对了。 靖远侯两口子什么时候转性了?为了我一个逆子的婚事,如此委曲求全? 竟然连侯府的脸面都不要了,被一个老婆子当面数落,还能主动赔笑? 事出反常必妖。 而且有大妖。 凡是敌人想要成就的,那必须是我要破坏的,今天机会难得,干他! “我呸!老癞蛤蟆打哈欠,你口气不小,” 秦重指着老婆子怒道。 靖远侯两口子越想维护,我就越要得罪,本着这个原则,准没错。 老婆子正等着秦重道歉。 你父母都说软话了,你还不赶紧乖乖过来听训,正好帮小姐提前立个规矩。 被秦重一句老癞蛤蟆给骂懵了。 “看你长得那德行,跟屎壳郎成精一样,人长得丑穿还非要穿得花!” “都说奴随主相,你这狗奴如此,你家小姐也绝非什么好货色。” “我靖远侯府,世代勋贵,轮到这你这吃屎的来撒野,滚出去。” 秦重骂得又快又急,靖远侯两口子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你胡说,你大胆……” 老婆子指着秦重,气得嘴斜眼歪。 有些人,越是自己上不得台面,就越怕人家瞧不起,越要假装拿大。 老婆子今天来,就是这个目的。 吴小姐怀了野种,怕嫁过来之后,靖远侯府瞧不起,先派他来拿捏一番。 告诉靖远侯府,我家小姐不好惹。 本来拿捏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靖远侯夫妇自始至终很客气,她都准备走了。 家丁来报,三少爷回来了。 秦重被抓进诏狱,靖远侯夫妇忧心忡忡,抓心挠肝,全府人都知道。 所以一回来,家丁赶紧禀告。 老婆子也听见了,就要见见。 心说,靖远侯夫妇我都拿捏了,这三少爷是小姐未来夫婿,更要好好拿捏。 没想到扎手了。 秦重的态度,跟靖远侯夫妇截然相反。 一点没惯着她! 尤其是那一句,‘你家小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撕吴家伤疤。 老婆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重,咬牙切齿,蹦着高开始叫骂。 老脸上的粉都往下掉。 “我家老爷乃是刑部侍郎,老爷的恩师更是当朝阁老,将来老爷也要入阁拜相的。” “你一个诏狱囚徒,没前途的废物,也敢瞧不起小姐,你也配?” 好极了! 秦重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管你是谁的女儿。别说刑部尚书,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不要。 “说得对,我不配,侯府的嫡出公子才配,你们慢慢配,别来烦我。” 秦重说完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让你走了么?” 靖远侯冷冷的说道。 回应他的,只有秦重越走越远的背影。 “好好好,……好极了,这就是侯府的态度,这就是三公子的态度。” “我回去,一定好好禀告夫人和小姐。” 老婆子铆足了劲儿,拿出泼妇的架势,要跟秦重对阵,没想到秦重没接。 一口气憋在胸口,跺脚往外走。 “李妈妈,有话好好说……” 王婆子,赶紧追过去,想要拉住老婆子,可老婆子如同疯驴一样冲出侯府。 再看赵氏,面无表情,手剧烈颤抖。 “气死我了!” “吴家欺人太甚,一个贱货怀了个野种,有什么脸端着,还派人来示威?” “若不是为了我儿,我……我……” 赵氏气得要吐血。 “夫人,稍安勿躁,进了门她就是你儿媳,大门一关,你想怎么揉捏不行?” “听说孩子太大打不了,她还怀着,等生的时候,让她一尸两命,也不是不行。” 靖远侯语气极其阴森。 赵氏这才不甘心地咽下这口气。 此时不咽下也不行,十三位大臣弹劾墨儿,那些罪证已经慢慢查实。 弄不好要丢官罢职。甚至那些人要是咬住不松口,会从重处罚。 被流放也不是不可能。 哥哥作为兵部尚书,出手自然能解决,可是他怕别人趁机逼他站队。 竟然宁愿袖手旁观。 靖远侯府,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吴侍郎,只能一再忍耐。 “侯爷说得对,为了墨儿,我可以忍!” “可那个孽种,早不出来晚不出来,为什么今天出来,怎么就这么寸?” “今天这一番话,那老贱妇要是带回去,不知道又要平添什么风波。” 赵氏越说越觉得气得胸口疼。 靖远侯却有不同看法。 “我倒觉得,那逆子今天做得特别好。” “为了墨儿我们可以忍,但不能一味地低头,否则他们真觉得侯府好欺负。” “这件婚事,说到底是互相帮忙,他吴家凭什么觉得高人一等?” 这话赵氏认同,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所谓关心则乱,秦墨进入天牢,让她夜不能寐,愁得掉头发,不想出一点波澜。 “要不,明日我去拜访一下吴侍郎夫人,不说什么,就算给她个台阶下。” 赵氏试探着说道。 “也好,记住你哥哥是兵部尚书,你丈夫是靖远侯,脸面要端住了。” 靖远侯说道。 “对了,这段时间不要去招惹那个逆子,他疯闹起来也是麻烦。” 靖远侯再次交代。 赵氏气得咬了咬牙,强忍着答应了。 秦重一路小跑,进了偏院,还没进门,一只小黄狗就蹿了出来。 上蹿下跳摇尾巴,还吵着院子汪汪叫。 “少爷,少爷,是你么?” 冬儿欢呼着跑出来。 小丫头没啥事,精神头还有,就是两腮无肉,明显瘦了很多。 “少爷你可回来了,你怎么都长胡子了,你好埋汰,快脱了衣服我给你洗洗。” 冬儿看到秦重无事终于放心了。 “哎呀不对,从诏狱出来,应该先过火盆,把霉运烧掉,我去找……” 说着就要跑,被秦重拽住了。 “别折腾了,我不是让钱孔方告诉你,不用着急么,怎么瘦成这样?” “等我换身衣服,带你出去烤羊腿。” 秦重说道。 “不要了少爷,吃点别的,烤羊腿不吉利,上次就吃到诏狱去了。” 冬儿摇着脑袋说道。 “封建迷信要不得!” 秦重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进屋换了衣服,然后带着冬儿出门。 不只是为了吃。 在诏狱呆了半个月,身上早就臭了,诏狱可不安排犯人洗澡。 出门没多远,就碰到了钱孔方。 “秦公子,果然福泽深厚,一听说你出来,我赶紧过来找您。” 钱孔方惊喜地说道。 “先什么也别说,先找个地方,让我泡泡,搓搓,这一身我已经受不了啦。” 秦重说道。 “好勒,小人来安排。” 钱孔方领着秦重,来到一家混堂,也就是澡堂子,安排好冬儿在外面喝茶听书。 两个去里面,脱光了往池子里一泡,秦重终于舒服的出了口气。 “公子,你托我打听的事,已经打听到了,是刑部吴侍郎家的千金。” 钱孔方压低声音说道。 “我知道,今天回到侯府,正碰到他们家的一个老婆子,很不是东西……” 说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刑部侍郎官位不低,为什么女儿会嫁给我一个侯府庶出?” 钱孔方真知道。 左右看看没人,凑过来压低声音。 “公子,据说,只是谣传没有实证,吴侍郎女儿肚子多了一块肉。” 秦重瞬间瞪大眼睛。 “想让我当接盘侠?” 第43章、秦重,我像是大粗腿么? 泡完澡,搓干净,专门找人梳理了头发,秦重从上到下干干净净。 但心情不好。 混堂后面是澡堂子,前面是茶楼,可以听曲,听评书,喝茶吃干果。 秦重终于通了。 靖远侯夫妇的一切诡异,都说得通了。 刑部吴侍郎能管秦墨的案子,而他女儿怀了野孩子,缺个体面的接盘侠。 双方狼狈为奸,一拍即合,把自己卖了。 但郁闷的是,无力反抗。 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娶媳妇自己说了不算。 靖远侯夫妇说了算。 这就是大乾世界的规则惯性,他不服也干不过,甚至逃婚也没用。 只要吴侍郎的女儿,按照流程被抬进侯府,那就是他秦重合法的妻子。 “秦公子,不要难受。” 钱孔方一边倒茶,一边劝说。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往好的方面想,刑部侍郎做岳父,未来大有好处。” 秦重真想一茶壶干死他。 有这么劝人的么? “你喜欢,给你啊!” 秦重没好气的说道。 “秦公子你别开玩笑了,她要是能看上我,我巴不得明天就把她娶进门。” “不就孩子不是自己的么?将来再生一个自己的就是,何必计较?” 钱孔方表情坦荡的说道。 “听说吴侍郎在朝中颇有根基,有这样岳父相助,我这辈子不用愁了。” 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秦重明白了,这是两个世界的区别。 他穿越之前的世界,婚姻是自由恋爱的结果,是男女双方意志的体现。 但大乾不是。 这个世界的婚姻,大部分是利益交换,甚至是男女两个家族的利益捆绑。 在前途这个巨大利益面前,钱孔方不会介意,甚至会欣然接受。 看起来太不爷们,但这就是最真实的选择,是他一辈子都抓不住的机会。 “少爷,你要结婚了?” 冬儿终于听明白了,但是少爷好像对这个喜事,好像不那么欢喜。 “靖远侯给找的,刑部侍郎家的千金。就是肚子里带着货来的。” 秦重跟她说道。 “那不行,少爷!” 没想到冬儿立即反对。 “万一她生的是男孩,就成了你的长子,你将来的家产不是都被外人继承了?” 冬儿在乎的竟然是这事儿。 对!嫡长子继承制。 也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之一,只要嫡长子不是特别不行,一般不会改。 靖远侯着急秦墨,也是这个原因。 “不说这个了,总会有办法,到是你,出来之后有没有人找你后账?” 秦重问钱孔方。 “说起这个,这次京城百姓,真应该好好感谢公子的大恩大德了。” 钱孔方一下来了精神。 “公子身入诏狱,逼得锦衣卫大清查,百户处理了十多个,小旗更是不计其数。” “现在,锦衣卫收敛得很,就连以前的孝敬,都不太敢要了。” 总算有个好消息,看来皇帝还是能听进去话的,这一遭诏狱也不算白走。 只不过,杀一批震慑一时,过一段时间估计还是死灰复燃。 三个人出了混堂,准备去吃饭。一个面白无须的少年走过来。 “秦公子,老祖宗在车上等您?” 少年嗓子很阴柔,应该是宫里的小太监,被他称作老祖宗的,只有一个。 内廷大总管吉祥。 他找我干什么? 秦重心中带着怀疑走过去,老太监吉祥毫无形象地坐在车辕上,两条腿晃悠着。 手往嘴里塞着糕点,一点不顾形象。 “你也不怕泡浮囊了,洗这么长时间?咱家等你都等得饿了。” “你别说,这街上的吃食虽不如御膳房精细,但别有一番味道。” 老太监吉祥说着,吃完最后一块糕点,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碗水顺了顺。 “拜见公公!” 不等秦重说话,钱孔方急忙跑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满脸喜悦。 “是你小子,有眼力,趁着秦公子飞黄腾达之前,竟然抱住了大腿。” 老太监笑着说道。 “都是公公给的,没有公公提拔,我连抱秦公子大腿的机会都没有。” 钱孔方赶紧说道。 “行了,算你懂事,那就抱紧了,你先去一边呆着,咱家跟秦公子有话说。” 老太监吉祥挥了挥手。 钱孔方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才离开,就在不远处看着行人。 “公公,您别逗他了,我一介布衣,过得朝不保夕,算什么大腿?” 秦重说道。 老太监笑而不语,他从怀中掏出玉佩,在秦重眼前晃了晃,塞在他手里。 “这是何意,陛下给我的机会,我已经用完了怎么这东西又回来了?” 秦重拿着玉佩,疑惑道。 “秦重,你有成为栋梁之姿,好好看看玉佩,不要辜负陛下的信重。” 吉祥说完,跳上马车,一甩鞭子,赶着马车走了,动作竟然十分熟练。 “总管赶大车?这什么爱好?” 秦重目送马车离开,手指摩挲着玉佩,感觉不对,玉佩上有划痕。 低头一看,发现四个字:“如朕亲临”。 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牛逼!” 秦重被惊到了,陛下你也太信得过我了,竟然把这四个字刻上面? 我这不是见官大一级,为所欲为了? 要不我先退个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迅速熄灭,真要这么干了,第二天玉佩就收回去。 顺便还能诏狱副本无限刷。 很明显,皇帝把这个给他,是让他用来干大事的,比如这次锦衣卫的事。 用它来退婚,太拿皇权不当回事了。 “你说你还有个屁用?” 秦重埋怨了一句玉佩,还是塞进怀里。 “公子,玉佩又回来了,您果然深得圣宠,以后我就抱您的大腿了。” 钱孔方差点纳头便拜。 他早就有这个意思,只是没机会说而已,现在吉祥公公点名了,他也正好保住秦重的大腿。 “抱个屁大腿,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是一条大粗腿么?” 秦重不耐烦地往前走。 钱孔方却寸步不离,吉祥大总管刚才点他的话,他可是听进去了。 秦公子必然要飞黄腾达,现在正是将起未起的时候,自己抱再好不过了。 “公子,莫不是嫌我钱孔方笨,我的确是笨,但是为公子上刀山下火海。” 钱孔方郑重的说道。 秦重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人家穿越收小弟,不是天赋异禀的,就是一方人物。 可眼前这个,岁数大,还头脑不好使。 算了,总比没有强。 “真的?” 秦重皱眉问道。 “当然,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钱孔方毫不犹豫地回答。 秦重点了点头,好像是信了。 “好,给你第一个任务,去把那个吴侍郎家的千金,给我宰了。” 听这话,钱孔方脸一下哭丧起来。 “公子,你别闹,杀人犯法的,何况那侍郎家里,我也进不去啊。” 秦重又点了点头,貌似听进去了。 “你说的有道理,杀不了也行,你把她娶了吧,就算便宜你小子了。” 一听这话,钱孔方快哭了。 “公子,我真想占这个便宜,可我又不是您,人家怎么可能让我占。” 秦重背着手往前走。 “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你也就吃饭能行,那就先吃饭。” “好嘞公子,这个我真行。” 秦重跟钱孔方扯淡,钱孔方当然也知道,配合逗着玩而已。 三人来到一家较大的酒楼,点了一桌子菜,钱孔方先端起酒杯。 “公子,明天就要放榜,小人在这里,先预祝您金榜题名!” 放榜? 秦重才想起来,好像是啊! 能不能中举那? 第44章、看榜遇故人! 患得患失在所难免,秦重急需一张护身符,来对抗侯府,在大乾立足。 到了大乾,就必然受到大乾规则的束缚,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作为靖远侯府三公子,看起来身份够高,甚至是一般人仰望的存在。 但这一切来自靖远侯,只要他顶着这个身份,就一辈子都被靖远侯拿捏。 纵然不用这个身份,靖远侯凭借父子关系,一样可以控制他。 比如给他安排婚姻。 这些规矩,是大乾的社会基石,连皇帝都撼动不了,何况是他。 破不了,就要利用规矩。 他如果考中进士,可以为官,那官这层身份,就是国家给他的。 靖远侯府就会有所顾虑。 而且士农工商四等,官是排在第一位的,也是他挣脱侯府,能够立足的起点。 回到侯府,秦重早睡。 因为放榜也能很早,在卯时到辰时,也就是早上五点到上午九点左右。 第二天,天没亮秦重起床,冬儿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新衣服。 两人出门的时候,侯府大门还没开,秦重亲自拆开门栓出去的。 去贡院的路上,碰到好多考生。 见面无论认识不认识,全都拱手,来一句,‘年兄高中’的吉祥话。 虽然同时上榜,才是年兄,但是这里先取一个好兆头。 贡院门外已经挤满了人,有自己来的,有带着老婆孩子的,那些出身富贵的,都是马车出行,带着一群家奴。 “哎,你站住!” 秦重正踅摸,怎么拉着冬儿挤进去,找个合适的位置看榜。 突然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老熟人,是那个高个子女扮男装,带着一大堆仆人。 果然是非富即贵。 “哦,是你,走啊,我带你进去看榜。” 秦重发出热情的邀请。 “看什么看,榜单也跑不了,这个时候凑什么热闹,我找你算账。” 高个女子,还是女扮男装。一身素衣,唇红齿白,眉眼间带着怒火。 “我欠你钱么?” 秦重一想她的话也对,中与不中,已经确定,不在于看榜的位置。 “什么欠钱,你把朱太虚扔水沟里,害得我的家仆大打出手,这笔账怎么算?” 高个女子气呼呼地说道。 秦重却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食物的味道,肚子一下就饿了。 “我不是告诉你跑么?你不跑,怪我?” 秦重说得理直气壮。 高个女子气得瞪大了眼睛。她发誓,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又不是你同伙,为什么要跑?” 她还试图讲理。 “因为,你跑了就不挨揍了。如此简单的道理,你怎么想不通?” 秦重说道。 女子明显愣了一下。感觉好像有道理,可是一想又没道理。 “等下,不对,你把我绕蒙了。我问的是跑不跑的事儿么?” “我问的是,为何栽赃给我?” 秦重一摆手。 “朋友之间,斤斤计较就没意思了。你是不是带吃的了?我都闻到味了。” “快拿出来,你还欠我一顿饭那。” 秦重吸了吸鼻子说道。 高个女子目瞪口呆,秦重在她心中厚颜无耻的程度,有提升了一个档次。 但的确是欠他一顿饭。 “好,食物可以给你,但你栽赃我这件事,必须要有个说法。” 高个女子一挥手,几个仆人立即恭敬上前,每个人手里捧着不同食盒。 打开之后,秦重惊呆了。 小米粥,热乎乎的。小咸菜好几样,小包子晶莹可爱,五颜六色糕点。 “来得仓促,早餐略带几样,招待不……哎……你真不客气啊!” 高个女子还想客气一番。 秦重已经动手了,直接把一笼小包子端走,抄起筷子插了两个,递出去。 “冬儿,快尝尝,一看就好吃。” 冬儿有点不好意思,少爷你也太不斯文了,人家主人还没动筷子。 “你看她干啥,她没包子好吃。” 秦重催促,冬儿接过插着两个包子的筷子,小口地吃了起来。 小眼睛一下眯起来。 “少爷好吃哎!” 没筷子,秦重直接伸手捏起一个扔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的那头。 “嗯嗯嗯,好吃……” 高个女子赶紧抓起筷子,抢过一个包子,还犹豫着,当街吃是不是不文雅。 笼屉里面已经空了,剩下的全被秦重一口一个塞进嘴里,而且那罪恶的大手,已经伸向了另外一笼屉。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哄着她吃饭,生平第一次遇见跟她抢的。 “你好大胆,敢抢我……你给我留一个,我的……这是我的……” 她说她的,丝毫不影响秦重,包子这么好吃,没有下次了,还管她说啥。 这女的身份神秘,秦重也没想跟她深交,她欠自己一顿饭,就这顿了。 以后不见,还客气啥? 包子吃完了,是小米粥,小糕点,秦重不但自己吃,还照顾冬儿。 一阵风卷残云。 高个女子显然没经验,加上习惯细嚼慢咽,最后吃到嘴里,都没冬儿多。 他们在吃饭,仆人已经自从围成一圈,禁止外面的人窥视。 “你……你过分了,有辱斯文……” 高个女子抢得太急,噎到了,仆人赶紧送过茶水让她顺顺。 “好,欠你的饭我还了,你还没说,栽赃我的事情怎么说?” 女子还记得这件事。 “哎呀,你怎么还记得,大不了以后你跟别人打仗,我给你助拳。” 秦重随口说道。 “你当我是你,爱跟别人打仗?对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朋友,你叫什么?” 高个女子问道。 秦重刚要找理由搪塞,就听见咣的一声铜锣响动,人群轰的一声。 “来了,开榜了!” 有人大喊。 秦重本来还很淡定,但一听开榜了,下意识地要往里面挤。 可已经来不及了,根本没有缝隙,所有人拼命往里挤,跟铜墙铁壁一样。 偏偏贴榜的衙役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刷浆糊,从后往前,从下往上贴。 第一张榜单慢慢展开。 “中了,我中了……” 突然一个书生大喊一声,一下跳起来,扯着嗓子大喊,手舞足蹈。 “爹呀,娘呀,我中了,快,回家,把我所有表妹都叫来,我中了。” 中了惦记表妹,着实可笑,可谁有资格笑他,毕竟他已越过龙门。 所有人紧盯着榜单。 榜上有名的,有的大喊大叫,有的口吐白沫,有的抱着同窗痛哭…… 没看到名字的,紧张地盯着下一个榜单,心里求遍了漫天神佛。 秦重挤不进去,也只能干着急。 “公子,公子,中了!” 突然一个尖锐的嗓子,跑了过来,直接来到高个女子身边。 正是高个女子的婢女,难怪刚才没看到她,原来她早就挤到前面看榜去了。 无耻,不让我挤,原来她早安排人了,看来这个女人一点不能相信。 秦重心中愤愤的说道。 “公子,你中了第十九名。” 婢女兴奋得满脸通红,高个女子背着手,表情尽量平淡,不过嘴角翘起的好看弧度,证明此时心中的小得意。 “意料之中事,不过名次差了点。” 高个女子说道。 矮个婢女一眼看到秦重,马上警惕起来,还带着一丝丝的嫌弃。 “你不去看榜,在这里作甚?” 紧接着好像明白了什么,故意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 “你是明知自己考不上,所以根本不用看。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不过也不要灰心,回去好好用功读书,三年后也许还有希望。” “只不过,就算你考上了举人,勉强有资格给我家公子提鞋。” 秦重一皱眉,刚要给他两句。 “哎,快看,解元要出来了!” 有人大喊一声。 原来已经贴到最后一张,衙役从下往上展开榜单,解元就在最后一个。 马上就要出来,所有人目不转睛。 第45章、你就是秦重?解元秦重? 榜单徐徐展开,众人目光看去。 “我中了,我是经魁,我是经魁!” 一个书生激动地大喊。 “我也中了,我也是经魁。” 另一个书生也跟着大喊。 经魁就是排名三到五,其实不是什么官方称呼,就是民间的奉承而已。 或者前五名,都叫经魁,但是第一名和第二名有专属的称呼。 两个书生已经足够高兴。 “亚元,我中了!老婆子,我中了,你看看啊,我终于中亚元了。” 一个身穿补丁衣服的白发老书生,坐在地上仰天大哭,老泪纵横。 “你跟了我一辈子,怎么就没熬到今天,亲眼看我中举啊!” 立即有人上去劝慰,不要哭坏了身子。 老穷秀在无人问,一朝中举自不同,有的是人想要巴结。 亚元就是第二名。 “解元……解元出来了……” 人群变得更加激动,解元是秋闱第一,而且解元必然是进士。 这是潜规则,中举之后进行进士考试,还有一定的可能落榜。 但是解元默认不落榜。也就是说,解元其实一只脚已经踏入官场。 “冬儿,人散的差不多了,我们往前挤一挤看看有没有名字。” 秦重不想搭理那个矮个子婢女。 本来高个子是个女人,他也没想深交,此时更是话不投机,到此结束。 “秦重……” “解元,秦重……” “谁是秦重,秦年兄可在?” 突然人群之中,有人大喊,榜单已经完全张开,第一名秦重赫然在列。 有刚中举的书生,立即搜索这位同年,这可是以后的资源。 大家一个榜,以后要相互扶持。 “秦重?” 高个女子一愣,满心震惊。会是父皇十分欣赏的那个秦重么? 这个世界,重名的可不少,那个秦重出身靖远侯府。 这个是不是? “呵呵,快去看看吧,解元都出来了,看完了,某些人也好死心!” 矮个子婢女,嘲讽的话像刀子递出,却发现那主仆二人呆立当场。 对她的阴阳怪气毫无反应。 “少爷……” 冬儿震惊地看着少爷。 “也许是重名,我没那个本事吧?” 秦重有点不相信如此幸运,但是接下来的喊声,帮他确定了。 “靖远侯府秦重,秦年兄可在?” 这时候又有人喊了一嘴,因为公布的榜单上,还有考生的籍贯和居所。 “是你,少爷。” 冬儿颤抖着说道。 “你中解元了,靖远侯府秦重,我听见了,真的是你,少爷!” 冬儿的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无捂着脸呜呜呜地大哭起来。 少爷终于熬出头了。 “哈哈哈……中了,竟然是他妈的解元,这可真没想到。” 秦重一口浊气吐出。 “你……你是秦重?” “你就是那个秦重?” 高个子女子,听见冬儿的话,双眼瞪得溜圆,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这个家伙,竟然是秦重? 那个让雷电拐弯,举报科举作弊,击杀锦衣卫以身入局进诏狱的秦重? 出身靖远侯府的秦重。 一直想见,而父皇不让见的秦重,原来就是风云楼上那个人。 也是眼前的解元。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原来我们早就认识,原来竟然是他。 高个女子突然莞尔一笑,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如此奇妙。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解元?” 矮个婢女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刚才还嘲笑对方落榜,让人家回去读书,结果人家是秋闱解元。 感觉被一棍子戳在胸口,喘气都难受。 “冒充的,一定是冒充的,对,你穿得如此寒酸,怎么可能出身侯府?” “冒充秋闱解元,是重罪,我劝你要想清楚,不要自误!” 矮个婢女咄咄逼人,想要看从秦重的脸上,看到被戳破的惊慌失措。 可让她失望了。 “你说对了,我就是冒充的,你赶紧去报官,冬儿我们看榜去。” 秦重拉着冬儿往里走。 矮个婢女,气的原地直跺脚。 刚才冬儿的惊呼,已经有人听到了,立即有书生走过来。 “秦年兄?在下杜子玉。” 一个书生自我介绍。 “杜年兄有礼,在下秦重。” 秦重也郑重地还礼。 自今日起,身份不同了,他是别人的资源,别人也是他的资源,得维护。 不断见礼之后,秦重来到榜单跟前,果然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第一。 “冬儿,我真的中了。” 秦重无比感慨。 “是的,少爷,以后没人欺负你了。” 冬儿满怀希望地说道。 很快,秦重就被一群同样中举的书生包围,大家互通姓名,客气的相互恭维。 “公子,看他那个德行,中了解元有什么了不起,竟不把你放在眼里。” “要是他知道你是谁,一定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奴颜婢膝的巴结。” 婢女冷冷的说道。 她以为,公子一定会生气。 “掌嘴十下,自己打!” 高个女子眼睛看着秦重,淡淡的说道。 矮个婢女一愣,等确定话里的意之后,脸色刷的下白了,但丝毫不敢犹豫,抬手啪啪地抽了自己十个耳光。 “知道错那了么?” 高个女子问了一句。 他从秦重身上收回目光,背着手朝马车走去,今时今日不适合跟他多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奴婢不该乱说话,奴婢知错了。” 婢女低着头,颤声回答。 高个上了马车,婢女要跟上去,却被一个眼神给瞪了回来。 “你不该妄图替本宫做主,还挑拨本宫去厌恶秦重,你是想要控制本宫么?” “本宫给你机会认错,可你避而不谈,本宫不管你是无知,还是故意。” “以后不许出现在本宫身边。” 高个女子,此时也不再隐藏身份,直接拿出九公主的气势。 矮个婢女一听,差点晕过去。公主竟然不要自己了,这怎么可能? “公……公主,奴婢可是从小陪着您,求您发发慈悲,奴婢不敢了?” 婢女低声哀求。 但是马车帘子,无情地落下,九公主再也不想听她多说一句。 她也很难受,但感情越好越不能留着,作为奴仆,只要出现想操纵主子的苗头,必须掐灭。 何况不是第一次,还不知收敛。 马车渐渐启动,婢女跟在车后面,不断低声啜泣,后悔得要死。 也恨得要死。 公主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把我这从小的跟随的玩伴抛弃了? 该死的秦重,到底哪里好? 秦重跟中举的同年寒暄完,发现高个女子走了,也没往心里去,也没打算以后还能见到这个人。 “少爷,过几日要参加鹿鸣宴,那么重要的场合,你是不是要换身衣服,作为解元,穿成这样有点丢人啊。” 冬儿开始为少爷操心。 “嗯应该准备,咱们回去敲靖远侯一笔,这钱他肯定愿意出。” 秦重笑着说道。 靖远侯就算捏着鼻子,他也要认了。想到他憋屈的样子,秦重有点开心。 冷不防一个人影冲到他面前。 “秦重,你这无耻小人!是你抢了我的解元,你还给我!“ 第46章、你偷了我的解元 “少爷,奴婢眼神不好,在榜单上没有看到您的名字!” 仆人战战兢兢的禀告。 大少爷号称国子监第一,预计本次秋闱必中。考试之后,参加大小诗会,接受了无数的吹捧和赞誉。 甚至秋闱没开始之前,整个国子监师生众口一词,大少爷必中,只是名次问题。 而且,家里已经按照约定,开始准备大少爷跟表小姐的婚事了。 可要命的是,看了三遍,这秋闱榜单上,的确没有少爷的名字。 “瞎眼的狗奴!” 朱太虚脸色阴沉,一脚踹在奴仆脸上,这才从马车上下来。 “什么事都要我自己来?要你们这些狗奴何用?等我回去收拾你们。” 说着,迈步朝着榜单走。 脸上被踹了一个鞋印子的奴仆,还要陪着小心在前面开路。 朱太虚自信十足,来的比较晚,榜单已经贴出来半天,该走的都走了。 他从最后一个名字,一个个的往前看,越看越心越往下沉。 因为好几个国子监的同学,都已经榜上有名,却不见自己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是从后往前看,我一定在前面,名次比他们高。” 朱太虚捏着一手虚汗,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眼睛恨不得戳透榜单。 第一张看完,没有。 他的脸色越来也难看,后背也出了冷汗,仆人的话,像一把冷刀,一寸寸刺入心脏。 这要是真没中,有何脸面见几人? 第二张,他一个个看过,依旧没有自己的名字,朱太虚只觉得头脑昏沉。 一股邪火堵在喉咙,涨得难受。脖子也跟着僵硬,他已经没有勇气看第三张。 但仆人在看着,周围那么多人,好像都在看着此刻的自己。 一咬牙,目光盯上第三张,从下往上一点点看完,依旧没有。 还有最后一张,上面是前五名。就是民间所谓的经魁。 “我真糊涂,为何要从后往前看?凭我朱太虚,国子监第一,必是经魁!” 他擦了擦眼角的汗水,鼓起勇气,把目光落在最后一张榜单。 第五名,不是! 第四名,不是! 第三名,不是! 第二名,不是! 第一名,秦重,秦重? 谁是秦重?为什么没有我?朱太虚只觉得两耳嗡鸣,额头青筋暴起。 我朱太虚,国子监第一。 秦重是谁,根本闻所未闻,他凭什么到那个解元?解元是我的! 大先生说过的,我一定是解元! “你是不是要换身衣服,作为解元,穿成这样有点丢人啊。” 这时,一个女子声音传来,解元两个字,让朱太虚的心一哆嗦。 解元,谁是解元? 朱太虚疯了一样回头,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风云楼上被他怼过。 考试之前被他耍,考试之后,还被他扔进臭水沟吐了三天。 他就是秦重?他就是解元? 凭什么? 朱太虚气的要吐血,等等,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抓住一件事。 考完第一场,他去找过大先生,问为什么他花一千两买的考题,没有考? 大先生给他的答复是,锦衣卫介入,突然把考题换了,因为锦衣卫安排了自己人参考。 秋闱必然有锦衣卫的人中举。 这就是推脱的鬼话,拿锦衣卫当挡箭牌,谁也不敢去查,谁也查不出来。 但此时朱太虚的虚荣,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击碎的七零八落,以至于思维混乱。 大先生大的鬼话,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台阶。 秦重是锦衣卫,一定是锦衣卫。 朱太虚一下确定,一经确定答案,很多事情自然都成了佐证。 对,他偷过我买的考题。 一定是把这个考题,报告给了锦衣卫,锦衣卫才发现考题泄露。 于是他们把考题换了,扶持自己人参加秋闱,所以秦重才是解元。 逻辑是不是合理,事情是否可操作,朱太虚已经无暇思考。 他朝秦重冲了过去。 “秦重,你这无耻小人!是你抢了我的解元,你还给我!” 秦重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双眼血红,面目狰狞的朱太虚,明显状态不太对。 也许是平日自视甚高,没想考的名次不好,心里落差接受不了。 “朱同年才华的确在我之上,也许这次是我对了考官的眼,幸运得此殊荣。” “后面还有进士科,我相信朱同年会大放异彩,蟾宫折桂也说不定。” 秦重说的很客气。 换做以前,起手一个大逼兜搂过去,打掉他半口智齿,让他清醒一下。 现在不一样了,是举人老爷了,办事要讲究斯文,要有涵养。 新的身份,新的玩法。 果然他的一番客气和忍让,让周围刚中举的举人,连连点头。 “秦解元,果然雅量。” “就是,秦解元,我等楷模啊!” 几个新科举人说道。 秦重自以为斯文,但是‘同年’二字刺入朱太虚的耳朵,是绝大的侮辱。 他根本没中举,哪里是同年? 周围举人对秦重的恭维,更加让他觉得刺耳,这一切是属于我的才对。 朱太虚情绪彻底失控。 “秦重,你是锦衣卫,是你换了考题,是你用卑鄙手段,抢走我的解元。” “给我去官府,我要揭穿你的面目,秋闱要重考,解元是我的,是我的!” 朱太虚叫嚷着。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被震懵了,秦解元是锦衣卫?还换了考题? 更厉害的是,要求秋闱重考? “朱家的,有没有朱家的人,没看你家公子痰迷心窍了,赶紧带回去请大夫。” 秦重推开朱太虚抓来的手,立即朝着朱太虚身后喊了一嗓子。 朱家的家仆,也看出少爷状态不对,而且有些话已经犯忌了,再说下去可能会惹麻烦,赶紧上来拉朱太虚。 “公子,息怒,有话回家再说。” 脸上带鞋印的家仆劝说。 啪…… 鞋印上又加了个手印。 “你个刁奴,不来帮我拿这假解元,拉我干什么,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我?” “他秦重作弊,他换了考题,他是卑鄙小人,我要重考秋闱。” 朱太虚跳脚大喊。 家仆一看不行了,不能让他再胡说,立即手上用力,一下把他摁住。 拖着抄马车走去。 秦重心说这疯子真无聊,可算是走了,带着冬儿转身打算回家。 “少爷小心!” 身后的冬儿突然大喊一声,紧接着秦重感觉自己被推了一下,冬儿传来一声闷哼。 回头一看,秦重气的青筋暴起。 朱太虚挣脱了家仆,竟然抄起一个上马车的凳子,砸在了冬儿手臂上。 “秦重小人,我今天替天行道。” 朱太虚大喊,又朝他砸了过来。 “烤嫩羊!” 秦重一抬手抓住凳子,一脚踹在朱太虚的肚子上,直接把他踹飞出去。 “我弄死你!” 秦重后悔了! 讲个狗屁斯文,害的冬儿受伤,一开始就该直接上拳头干他。 “你个瘪犊子养的。” 秦重抡起凳子,敢动我家冬儿,我先废你两条胳膊再说。 “不要!” 一声尖叫,一个女子一下扑在朱太虚的身上,用身子给他当盾牌。 第47章、你都不如个好老娘们! 砰的一声。 上好的檀木凳子,砸在街道上,裂开成无数碎片,可见秦重这一击的愤怒。 如果秦重这下不避开,打不中朱太虚,这女子一定脑浆迸裂。 女子有一面之缘。 考试之前,看考场事,在贡院门口,捡到朱太虚考题,这个女子也在。 文雅清秀,带着诗画江南的味道,说话软糯,举止得体有礼。 此时大眼睛里都是惊恐,显然被秦重那一击给吓到了,但死死的护着朱太虚。 “光天化日之下,公子岂可当街伤人?难道不顾及大乾王法么?” 女子虽惊恐,但口齿清晰。 秦重不搭理她,只是寻找角度,打不断他胳膊,也踹断他一条腿。 可那女子心思机敏,看出秦重的心思,秦重动,她也跟着动,牢牢的把朱太虚挡在身后,丝毫不给秦重机会。 朱太虚捂着肚子吓傻了。 他打人的时候雄心万丈,现在被打了,怕的要死,躲在女子身后偷偷发抖。 “王法?” 秦重气笑了。 要是周围没人,他能像抓小鸡一样把女提溜走,然后打断朱太虚五肢。 但现在不行,周围都是人。他对一个女子动手,名声就毁了。 “好,那就讲王法,他朱太虚偷袭新科解元,殴伤我的婢女,该犯什么法?” 秦重怒道。 女子一愣,新科解元?脸色瞬间一变,没想到眼前之人是新科解元。 但她眨眼之间,就有了说辞。 “表兄打伤你的婢女,而你打伤我的表兄,我表兄可是国子监监生。” “你想用一个婢女,对比一个监生,何其荒谬,新科解元就可欺人太甚么?” 女子大声说道。 好一个转移话题,从朱太虚无礼动手,生生让她换成监生和婢女的对比。 而且还倒打一耙。 “你很能说啊!好,我让你说个够。” 秦重冷笑。 “你表兄说我是锦衣卫,换了考题,言下之意,是怀疑锦衣卫换秋闱考题?” “还说秋闱不公,要重考。这是在质疑所有考官德行,和当今陛下昏聩?” 秦重字字如刀,女子脸色大变。躲在女子身后的朱太虚不抖了。 吓得抖都顾不上了。 “你不是能说么?去锦衣卫指挥使衙门说,去金殿说,你说个够!” 秦重说完,转身就走。 “解元公且慢!” 女子一下站起来,几步快跑,拦在秦重跟前,挤出一个笑脸。 “我表兄落榜,痰迷心窍,一时妄语,朝中大人不会当真,您也不要当真?” “我在这里,替他给解元公道歉了。” 怀疑锦衣卫干预秋闱?质疑吏部尚书为首的考官,甚至还质疑陛下? 这大帽子谁能抗住? 女子说着一个万福,秦重却侧身躲开,表示根本不接受。 “当不当真,你说了不算,再说,你说他疯了,他就疯了么?” 秦重说着,一回头,朱太虚快速低头,不敢直视秦重。 “朱太虚,回答我,你疯了么?” 秦重冷问。 “只要你说一句,你疯了,今天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 “你要不说,那我只能默认,你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真心。” 女子脸色再变。 她没想到,这个新晋解元,如此的多智,手段狠辣,一句话把人逼死。 这话怎么回答? 回答说,我疯了,那就是清醒的回答,反而证明根本没疯。 可是不回答,那就等于是听懂了秦重的话,默认自己没疯。 还是清醒的。 只有一个办法能解决,那就是立即装疯,可表兄性情清高,岂会如此? 真要装疯,以后怎么见人? 女子知道,遇上对手了,再这么纠缠下去,恐怕要坏事。 “解元公,都是文人一脉,彼此留一些斯文可好,小女子求你了。” 女子直接以退为进,表情哀婉,楚楚动人,做出一副软语相求。 真是我见犹怜。 奈何秦重郎心似铁。 “我从来没有为难谁,是他打了我的婢女,你要道歉,跟我的婢女道歉。” 秦重冷冷顾道说道。 女子一愣,给婢女道歉,我堂堂书香门第的千金小姐,给婢女道歉? 太侮辱人了吧? 可想到表兄,以及此事的严重后果,女子轻咬下唇,走向了冬儿。 “小妹妹,我表兄痰迷心窍,一时误伤了你,我替他给你道歉,原谅他可好?”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带着体温的玉,直接塞到了冬儿手中。 “这是给你的汤药费,千万不要嫌少,请你开开金口,原谅我表兄可好?” 冬儿一时间手足无措。 她就是个小婢女,被一个一看就出身不凡的贵女,拉着手道歉,有点懵。 “好,好吧,我原谅他了,你快把他带走吧,这地上怪凉的。” 冬儿性子软,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多谢小妹妹。” 女子高兴的说道,然后转身,看向了秦重,一脸的可怜巴巴。 “解元公,你满意了吧?” 满意个屁。 秦重朝着来到冬儿身边,检查了她的手臂,发现能抬起来,没有骨折。 朱太虚,果然虚。 “既然冬儿开口,今天的就这样了,请你以后管好他,别出来丢人现眼。” 秦重冷冷的警告。 女子不再犹豫,蹲下搀扶起来朱太虚,朝着马车走去。 “朱太虚!”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秦重的喊声,女子以为他说话不算话,有些恼怒。 “你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秦重的话冷冷的传来。 朱太虚脚步一僵,女子手臂也一紧,虽然她表面无恙,但是冷汗直流。 这解元,好阴毒! 表面上说事情过去了,实际上心中根本没放下,这句话,杀人诛心! 而且后患无穷。 话音刚落,叮当一声。 女子发现,她刚才塞给婢女的珍贵玉佩,竟然弃之如敝履的扔了回来。 秦重和冬儿,只剩下背影。 让仆人捡起玉佩,女子搀扶着朱太虚,朝着马车走去。 眼看要上马车了,朱太虚突然伸手猛地一推,女子一个冷不防,噗通一下坐在地上。 “小姐……” 婢女吓得一声惊呼,女子坐在地上,眼神复杂的看着朱太虚。 双眸含泪。 “我要你多管闲事了?” 朱太虚大吼一声,眼神狠厉的盯着她,神情扭曲到了极致。 “我与那秦重不共戴天,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用的着你来掺和?” “你到底是何居心,是嫌我丢人不够多,故意让我躲在你这女人身后?” 咆哮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嗓子都破音了,到了声嘶力竭的地步。 仿佛这样,他才理直气壮。 面对女子的含泪双眸,朱太虚没有一丝心软,只有更伤人的质问。 “你装什么装?装无辜给谁看?去装给那个秦重,我不吃这一套。” 喊完了,朱太虚大口喘着粗气,手脚并用的爬上马车,冷冷回头。 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子。 “我明白了,你知道我没考上,故意来羞辱我,好跟我退婚是不是?” “温蘅,你好无耻!” 这一番怒骂,把所有人看懵了。看来朱太虚是真的疯了。 温蘅的丫鬟,一边搀她起来,止不住的抽泣,替小姐不值。 “哭什么,表兄只是痰迷心窍,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温蘅表情平淡。 但是微颤的声音,还有强忍的泪水,证明她的内心,跟表面的平静截然相反。 第48章、温蘅的艰难抉择 秦重不是不心疼冬儿,把那珍贵的玉佩扔回去,也不是故作清高。 而是那女子没安好心。 如果让冬儿收下玉佩,没准过两天,就有谣言传出来,说他新科解元咄咄逼人,讹了弱女子一块玉佩才罢手。 走到这一步,不容易,不能因为一块玉佩,把名声毁了。 至于冬儿的仇? 时间长着那,早晚找朱太虚讨回来。 秦重不知道,他个冬儿走了之后,发生了那么精彩的事情。 温蘅上了另一辆马车,车帘撂下那一刻眼泪刷的一下奔涌而出。 小丫鬟吓得去擦,却怎么也擦不干净,温蘅抱着肩膀无声痛哭。 哭过一阵之后,温蘅把眼泪擦干。 “小姐,你太不值了,你拼死护住表少爷,他却推你,还说那恶毒的话。” 小丫鬟却还在哭。 “说好的,他高中你们完婚,现在明明没有高中,却反过来怪你。” “太过分了,表少爷太过分了!” 小丫鬟替温蘅不值,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温蘅却摇了摇头。 “这事,不完全怪表兄。平日被人捧得太高,这次没中举脸挂不住而已。” “真正祸首,是那个新科解元。我没想到这个人如此狠辣。” 温蘅没想到。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在她和青梅竹马的表兄之间,割裂了一条鸿沟。 甚至让表兄恨上自己。 “小姐,你真的够了,你不能总为表少爷开脱,跟解元公有什么关系?” “要我看,表少爷就是被你惯坏了。” 小丫鬟擦了擦眼泪,撅着嘴,赌气地使劲儿擤了一把鼻涕。 任凭小丫鬟说,温蘅没有解释。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太了解这个表兄,遇小事而骄狂,逢大事则怯懦。 其实这样的性格,也没什么不好,小事上顺着他,大事他也不敢惹。 也能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可现在和美不了啦。 “小姐,从小到大,老爷夫人都没动过你一手指头,表少爷……呸……他朱太虚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推您?” “我咽不下这口气,回去告诉老爷,这婚事算了,你嫁过去也是受气。” 小丫鬟终于不哭了,但是心疼小姐,也恨死了朱太虚这狗东西。 “别胡说,回去不要跟老爷提起。” 温蘅擦了擦丫鬟脸上的泪痕,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说道。 “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早就定了亲,不嫁他还能嫁给谁?” 嘴上这么说,心中无比苦涩。 表兄极其好胜,最重脸面,今天他躲在自己身后,已经很难堪。 若是没人说,也就模糊过去了。随着时间一长,自然淡忘了。 可秦解元一句,‘你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的粗俗俚语,撕了遮羞布。 如一把快刀,一下剖开胸腹,把他内心的懦弱和不堪,曝在光天化日之下。 等于把他最在乎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当然! 也把他的耻辱,跟自己绑定在一起。 这会是一根刺,从此以后,表兄只要看到自己,就会想起今日之耻。 再也回不到从前。 “小姐,订婚就不能退么?” 小丫鬟愤愤不平。 “什么国子监第一?他参加诗会、酒会,那些出名的诗词,哪个不是你写的?” “每次国子监大考,不是你提前帮他规划,帮他复习,他才能夺魁?” “没见他感谢过你,还每次都以为,是他自己的本事,恶心!” “还有,秋闱之前,他拿回三道题,你帮他做了两个通宵,他表面上说什么尚可,背地里偷偷地背,谁不知道?” 小丫鬟,掰着手指,一件件把之前的事情,全都抖搂出来。 “不要说了,我是他的未婚妻子,他越好,我才好,不帮他帮谁?” 温蘅一如既往地阻止小丫鬟,但是这次不同,胸口一股莫名的疼。 靖远侯府。 赵氏把自己打扮的极其隆重,打算去拜访吴侍郎的夫人,缓和一下昨日事。 还没等出门,就听大门外锣鼓喧天,和嘈杂的道喜声传来。 “恭喜恭喜,贵府秦重公子,拔得秋闱头筹,成为今科解元!” 报喜的说完,递上押了金花的帖子。上面写着秦重,秋闱第一,解元。 门子愣愣地看看衙役,看看帖子,突然反应过来,三少爷中解元了。 “劳烦,稍等。” 门房转身往里跑,报喜的衙役们,已经在门口吹起唢呐敲起锣。 同时大声喊起来。 “恭喜侯府,秦重公子夺得解元。” 这可是好差事,如此大喜事,侯府岂能薄赏了?喊得越响,赏赐越多。 门子跑到内院,正好看见赵氏。 “夫人,三少爷中了解元,报喜儿的,已经到了门前。” 门子说道。 也是在问,怎么办? 赵氏眼前一花差点晕过去,解元?他凭什么就中了解元? 日防夜防,终究没防住着贱种? “中了就中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烦死了,把他们撵走,关大门。” 赵氏怒道。 门子一愣,关大门?这可是官府来报喜的,把人家关在外面? 好在有人给他解围。 “废物,没听出来,夫人说的是反话,赶紧中门大开,我亲自去接!” “另外通知管家,拿十两,不二十两银子,四千铜钱,往外撒……” “还有把库房里最鲜的红绸拿出来,给我把大门上挂满。” 靖远侯一连串的吩咐。 门房跑去开门,管家去安排其他事,整个侯府的人都动了起来。 “你干什么?那个贱种得了解元,给你长了脸面,你很得意是么?” “别忘了,你大儿子还在天牢,你这个时候高兴,对墨儿公平么?” 赵氏气呼呼地盯着靖远侯。 她决不允许靖远侯,对秦重哪怕有一丝关心,决不允许秦重超过自己儿子。 “那依你,把报喜儿的撵出去?靖远侯府的脸还要不要了?” “庶子中进士,嫡母不让官差进门,你想让满京城都知道,你打压庶子么?” 靖远侯冷冷的反问。 当家主母,也要名声的,不能善妒,要给丈夫养育庶出的孩子。 私下怎样没人知道,表面功夫得做啊。 赵氏恨得牙根痒痒,可是她不得不承认,丈夫的顾虑全对。 “哼,你留下开心吧,我还有心肝,我要去吴家赔笑脸,救我的儿子。” 赵氏冷言冷语的说道。 “站住,你傻了么,还去什么?派人告诉吴家,秦重中了解元。” “该是他们来求你了!” 靖远侯没好气地说道。 赵氏恍然,无论她多不喜欢秦总中解元,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解元来得是时候。 这场联姻,秦家多了极重的筹码。 “等等,万一我们拿捏过了,吴家撤回,岂不是坑了墨儿?” 赵氏皱眉问道。 “哼,用一个大肚子女儿,换一个庶出的女婿,吴侍郎都干。” “现在,换一个解元,他不笑死?” 靖远侯说着,背着手往外走。 第49章、父子坦白局,坦白个寂寞 秦重和冬儿到家的时候,侯府大门上下,挂满红色绸缎,喜气盈门。 “三少爷回来了。” 门房主动上前,笑脸充满了真诚和尊重,以前可是看都不看秦重的。 “恭喜三少爷夺得解元。” 其他路过的下人,也一起过来恭喜。 “好,赏!每人十两。” 顾道大手一挥。 众人都是一愣,三少爷如此大方,却听到秦重补充了一句。 “赏钱,找侯爷去要,他不会小气。” 家丁挤着笑脸,心说这么个赏,白高兴一场,谁敢跟侯爷要? “三少爷,侯爷让您去见他。” 一个家丁说道。 “知道了,就去!” 秦重嘴里答应着,但先回了偏院,换上诏狱里那身破衣,才来找靖远侯。 “重儿,你怎么穿这一身?” 靖远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这一身破衣,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 “哦,跟同年越好,下午去拜见座师和房师,特意换了身衣服。” 秦重拍了拍胸口,散发出一阵霉味。这衣服脱下之后,就没来得及洗。 “你,胡闹,让你的座师和同年看到了,还以为老夫虐待你。” “你故意给老夫找难堪是不是?” 靖远侯怒道。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秦重毫不隐晦的承认。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也就不用我废话了,知道该怎么办吧?” 啪的一声,靖远侯一拍桌子。 “孽畜,想要衣服就不能好好说,再说你也不是没钱,何以如此行径?” 秦重掏了掏耳朵。 “你爱给不给,不给我就这身,到时候一百多个举人,我排在第一位。” 靖远侯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敢想,真要是那样,他苛待庶子的名声一日之间京城尽知。 庶子考中解元,光耀门楣,却连一身好衣服都舍不得给,像话么? “好,你赢了。但是现做来不及,把墨儿的衣服,给你挑几身先用着。” 靖远侯退了一步。 “狗剩我不穿,我要他没上身的,还有明日就是鹿鸣宴,连夜给我做新的。” “不然,哼哼……” 秦重冷哼两声。 靖远侯点头答应了,堂堂侯府,不在乎这几身衣服,他别捣乱就行。 “都是小事,过两天相看,你必须去,到时候给我老实点。” 靖远侯提出要求。 相看,类似于相亲,不同的是相看他的不是对方女子,而是父母亲朋。 一个固定的流程。 “正好,我也想说,堂堂靖远侯府,新科解元,娶一个孕妇?” “侯府的脸那?当鞋垫子了?不怕列祖列宗半夜给你托梦?” 秦重拍了拍脸皮说道。 靖远侯一愣,他没想到,秦重竟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但那又如何?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别不知道好歹,再说,此举有利于家族繁荣昌盛,列祖列宗支持还来不及,找我作甚?” 靖远侯说道。 为我好? 简直每一个字都充斥着不要脸。 “不用为我好,我对孕妇没兴趣,如果你真的为我好,你娶了吧。” 秦重说道。 靖远侯知道,没那么容易说通,立即挥了挥手,所有仆人退去。 屋子中,就剩二人。 “你以为我在哄你?虽然咱们父子不对付,但是为父真的为你好。” 靖远侯有些情真意切。 “没错,你出生那一刻,就是我的耻辱,我从来没喜欢过你。” “如今你中了解元,将来还会中进士,我还是不会喜欢你。” “但你已经足以影响侯府,影响我的决定,当然有资格听一些真话。” 秦重心说,什么意思? 父子坦白局,你猜我会不会相信你?不过先听听你想干什么? “重儿,你是不是很疑惑,自己明明能力很强,为什么我就不重视你?” 经验后反问。 这话秦总听了不在乎,但是心潮莫名荡漾,显然前身在乎。 这个执念,成了本能。 “你展开说说,我听着那。” 于是他说道。 “因为你不是嫡长子,因为墨儿的舅舅是兵部尚书,因为赵家势力很强。” “墨儿继承爵位,侯府下一代还可以不减等,继续绵延富贵。” 靖远侯说道。 说到底,秦墨母族势力强,秦墨继承爵位,会得到更多支持。 而秦重,歌姬之子。 “你这话骗鬼,我又没想争什么爵位,难道我变强了,不是侯府助力么?” 秦重反问道。 “人的野心是无限的,等你实力够强,你敢保证想法不会变?不想争一争?” “侯府不能内斗,赵氏也不允许你有这个能力,这就是根源。” 靖远侯回答的十分平淡。 “不对啊,大家族养孩子,不都是养蛊么,不都是磨砺嫡子么?” “我强大了,正好激励秦墨啊?” 秦重反问道。 “胡说八道,从哪里听来的胡话?平白无故挑起兄弟相残,家族内耗?” “磨砺嫡长子,用外人不行么?” 靖远侯极其不屑。 好吧,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这根这次婚事有什么关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拿我换秦墨而已。” 秦重冷冷的说道。 “没错,但是你有了吴侍郎作为岳父,未来前途大好,赵氏也不能威胁你。” “纵然将来离开侯府,你自己也能撑起一片家业,这不好么?” 靖远侯说道。 听起来很有诱惑,但秦重不信。因为这话前后完全矛盾。 “怎么,不怕我借着吴侍郎的力量起来,回来跟秦墨争侯府了?” 秦重冷笑着反问。 “不怕,吴侍郎的女儿,跟赵氏一定不合,正好借此给你分家书。” “你一无所有,分家不妥,但吴侍郎的女婿分出去,没人说什么。” “分了家,你就没有继承权了。” 靖远侯说道。 好家伙,听起来够坦白的,但是没鸟用,秦重不可能做接盘侠。 别说是吴侍郎,皇帝的女儿也不行。 心中的那股悸动没有了,前身的执念,好像得到了满足,消失了。 “功名富贵,我秦重自凭马上功夫和陛下文章去取,不需要岳父。” “你也别想拿我做交易,这件事不谈。” 秦重明确的拒绝了。 靖远侯脸色阴沉,没想到说了半天,他竟然还不同意。 “由不得你,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只能给你灌罚酒,抬进来就是你的妻子。” 秦重没听。 罚酒? 你想什么没事儿,秋闱结束,你等我腾出手来,把桌子给你掀了。 第50章、莫名其妙冷千户 从秦墨那里拿来三套衣服,都是没上过身没过过水的,挑选一套素净的换了。 午饭之后,秦重跟同年的举人约好,来到礼部尚书吕震的府邸拜见。 前五名站在最前面,其他人后面随意,很正式地进行拜谢之礼。 既然很正式的礼仪,那就没什么实质内容,吕震说了两句场面话,大家就散了。 正式拜见之后,私下投贴拜见,那才是真正的拉关系,确定师徒关系。 到那时候,吕震才会有目的地筛选,拉拢值得拉拢的学生,为自己所用。 秦重拜见座师的时候。 吴侍郎府上。 “解元,他中了解元?” 吴侍郎夫人很惊讶,两个嫡子一文一武,已经够让人羡慕,如今名声不显的庶子又考了解元,祖坟究竟什么风水? “这事坏了!早知道这样,昨天就不该让刁婆子去,万一他们后悔怎么办?” 吴夫人心中忐忑。 一个靖远侯府,不受待见的庶子,女儿配他绰绰有余,自可拿捏。 可庶子一下子变解元,眼看着大好前途,他们还能接受女儿么? 眼神不由得瞥向旁边,女儿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因为怀孕,变得珠圆玉润的脸,沉浸在怀胎的喜悦中。 真是上辈子欠的孽债! 吴夫人怅然叹气。 “母亲不需犹豫,既然刁婆子得罪人,把她送过去,当面打死就是。” 吴昭意面带微笑,声音轻柔,仿佛一大声,会吓到肚子里的孩子。 吴夫人后背发凉。 “肚子里还有孩子,你积点德吧。” 刁婆子是她派过去的,现在出了事,就刁婆子赔罪,会让下人寒心。 可女儿不为所动。 “新科解元?这个人我认可了,勉强有资格给我孩儿当个假父。” “刁婆子,一个老臭虫,能给我孩儿铺路,是她上辈子积德。” 吴夫人不想再跟她多说一句,立即吩咐人,准备车架,亲自去靖远侯府。 从吕震家里出来,有几个人邀请秦重去风云楼喝酒聚会。 今日楼中招待举人,只要是中举的,能赋诗一首,可免费在风云楼饮宴。 解开去,自然会被另眼相看。 但秦重一听风云楼三个字,心中就已经开始反感,找个理由拒绝了。 举人陆续离开,秦重没有发现那个高个女子,她竟然没来。 出了吏部尚书的府邸,秦重打算回靖远侯府,却被一个一人挡住。 “秦解元,我家冷千户有请。” 那人说着亮出一块腰牌,上面雕刻着,锦衣卫小旗五个字。 “冷千户?” 秦重想起那个眉发皆白,甚至脸皮死白的锦衣卫千户。 “你家千户找我何事?” 一边跟着小旗走,秦重一边问。 “小人不知,千户大人的事情可不敢问,解元公到了,自然知道。”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一个茶馆门外,小旗不走了,示意他自己进去。 什么意思,神神秘秘的? 挑开门帘,刚要往里走,突然一击朝着胸口就砸了过来。 秦重不退反进,抬手砸开攻击,另一只手直接抓对方的脸。 趁着对方闪避格挡,利用进步跺脚,腰身旋转之力,抓收肘进顶在对方胸口。 一个呼吸之间双方换了一招。 秦重进门,对方倒飞出去,咣当一声撞翻了桌子,摔倒在地。 “我的个娘啊!” 那人发出一声惨呼。 秦重全神戒备眯着眼,很快适应了屋中的光线,看清了情况。 冷千户站在一边,双眼盯着他,摸着下巴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那个被打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啊。 “幸亏千户大人提醒,这铁甲之下,还垫了一块木板,否则惨了。” 络腮胡子从胸甲下面,抽出裂开两半的木板,看了看一脸震惊。 铁甲可以挡住利器,但是这一击是钝击,没有木板挡一下,他必然受伤。 “你小子,真是书生?” 他看着秦重,跟看见怪物一样。 “冷千户,这是何意?” 秦重问一张死白脸的冷寒秋,这明显是在试探他,可为什么? “不对!” 冷寒秋摇了摇头。 “你刚才打他这一招,跟你打死耿小旗那一招,如出一辙,但又不同。” “告诉我这是什么功夫?” 什么功夫? 杀人技,秦重心说,边防老兵,谁没点徒手杀人的手段。 “为什么告诉你?” 秦重一点不客气。 锦衣卫千户,别人怕,他一点也不怕,前段时间已经得罪死了。 怕也没有用。 “有道理,任何功夫的诀窍,都是门派看家保命的本事,不可能轻易外传。” “你只需告诉我,这功夫是一套,还是就这两招,不让你白说。” 冷寒秋说道。 “就为了这事儿?直接开口就是,是一套功夫,冷大人想要干什么?” 秦重有些戒备地问道。 他觉得,这白脸的,不怀好意,老祖宗都说了,小白脸没好心眼。 他的脸,比小白脸还白。 “不想干什么,恭喜秦公子的中解元,很快,咱们就是同僚了。” 冷寒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同僚? 什么意思,是指我考上进士,当官之后,大家都是给国家效力的同僚? 可拉倒吧! 你们锦衣卫是皇帝鹰犬,我当官了,可是堂堂正正朝廷命官。 “就这?冷千户,有点莫名其妙吧!” 秦重疑惑地问道。 “是有点,但我这人一向莫名其妙,解元公以后习惯就好。” 冷千户淡淡地说道。 “别了,还是后会无期的好。” 秦重不客气的说道。 心说我有病,习惯你干什么? 秦重走了之后,络腮胡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着胸脸色十分难看。 “他娘的,疼死我了,这小子怎么能大的力气,跟挨了铁骨朵似的。” 刚才他只是强撑而已。 “很高明的近身杀人技,你想学么?” 冷寒秋问络腮胡子。 “想,当然想,怎么大人你看一眼就学会了,不愧是大人。” 络腮胡子惊喜地拍马屁。 “呵呵,你想多了,什么功夫看一遍就学会,但是很快有人教你。” 冷寒秋阴恻恻地笑道。 “大人,咱能不这么笑么,每次看到这个表情,我浑身鸡皮疙瘩。” 络腮胡子小声说道。 “你可以滚了。” 冷寒秋冷冷的说道。 秦重回到家的时候,靖远侯夫人在门口,迎接一个中年妇人。 “吴夫人,那就是重儿。” 靖远侯夫人赵氏,指了指秦重说道。 吴夫人回头一看,一个笔挺昂扬,相貌俊朗的少年走来。 “重儿,还不来见过吴夫人?” 赵氏故意招手。 秦重装作没听见,转身进了院子。心想吴家的女人都来了,这是等不及了。 要早点想办法搅合黄了。 决不能当接盘侠。 “这孩子,对这婚事一直反感,夫人不要往心里去,会好的。” 赵氏笑吟吟地说道。 这话在点吴夫人,你姑娘怎么回事,你心里有点数,别再给我装大。 “是好孩子,相貌堂堂。我上门可是来道歉的,昨日一时不察……” 吴夫人姿态放得很低,直接道歉。 第51章、都想要朕的解元? “不错,竟然能考第十九名,不愧是朕的女儿,不让须眉!” 皇帝笑眯眯的夸奖女儿。 百姓家孩子若是中举,那是人中龙凤,皇家子弟,没有这个证明的机会。 但女儿弥补了这一点,这举人是实打实靠本事考出来的。 皇帝非常高兴。 “父皇,别夸奖我了,才十九名而已,我还以为能考个解元。” 九公主撅着嘴,很沮丧,一副小女儿态,逗得皇帝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耳朵。 这是小时候,父女玩惯的游戏。 “好了,解元没那么容易,十九名很厉害了,父皇一样有赏赐!” 九公主这才展颜一笑。 “还是父皇最疼我,不过算了,父皇也不富裕,等我进士及第再一起赏吧!” 说皇帝不富裕,九公主第一个。但皇帝一眼看穿她的小把戏。 “少给朕下套,说吧,你又看上父皇的什么好东西了,父皇给你。” 皇帝豪横地说道。 “哎呀父皇,又被你看穿了,不过天子一言九鼎,您不会赖账吧!” 九公主撒娇说道。 皇帝看了看女儿跃跃欲试的眼神,就知道,这丫头憋坏那。 “你这话说的,朕富有四海,女儿要点东西,朕还能给不起?” 皇帝拍着胸脯说道。 不过紧接着压低了声音。 “不过,也别太过分,毕竟咱们皇家人,还要给百姓走表率。” 他以为,女儿顶多要扩张府邸,或者大量的良田和封户而已。 “父皇放心,女儿都明白,不要您破财,我就要一个解元而已。” 九公主伸出一根如玉的食指,在皇帝眼前晃了晃,说得轻描淡写。 皇帝的脑袋也跟着晃了晃。 直接拒绝了。 “别闹,朕还是破财吧,秋闱榜单都公布了,哪有再改解元的可能?” 公主也摇了摇头。 爷俩对着摇头。 “父皇,你理解错了,我要的是解元这个人,不是榜单上的解元。” 九公主认真的说道。 皇帝瞬间警觉,什么意思?这丫头想要干什么,怎么绕到这来了? 新科解元是秦重,这是没防住? “呵呵,九儿别闹,解元是个人不是个东西,父皇说给你就给你了。” “再说,你要个解元干什么?” 皇帝打着哈哈。 “干什么?” 提到这个,九公主的好看眉毛一下跳起来了,提到秦重就一肚子气。 “我干他,这个家伙,每次我主动结交,他都爱答不理,还抢我东西吃。” “最可恨的,他跟人打架,结果人家把我的仆人打一顿,可恶!” 九公主使劲儿挥舞着小拳头。 皇帝快速眼神飘忽,快速瞟了一眼老太监吉祥,仿佛在问怎么回事? 可老太监一脸茫然。 “啊,原来你们认识?朕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什么时候在哪认识的?” 皇帝依旧在笑,但是眼神有点冷。 秦重你小子藏得够深,竟然靠近朕的女儿,还用欲擒故纵的手段? 你给朕等着! “父皇,这个你就你别问了,总之办法我都替父皇想好了。” “举人可以为官,父皇就给他任命一个上林苑监署丞,管我的庄田。” “我让他去给我种地,最好是沤肥,我看他还厉害,哈哈哈哈……” 一想到这一点,九公主满脸开心。 皇帝也跟着开心,但是已经眼神警告老太监吉祥好几次了。 吉祥已经明白,这事儿要查。 “好,父皇依你,不过他将来还有大用,你不可太过分。” 皇帝笑着叮嘱道。 “父皇放心,孩儿明白,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倔驴样子。” 九公主高兴地说道。 又跟父皇聊了一会儿才走,她刚走,皇帝脸皮就撂下来。 他欣赏秦重,不只是因为他能力强,有担当,更重要是坦诚。 可他悄咪咪的靠近公主? “吉祥……” 皇帝懒洋洋的开口。 “明白,奴婢会去查,不过老奴倒是觉得,未必是那样!” 老太监吉祥说道。 “哼,最好是,朕这辈子最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东西。” 皇帝冷哼。 喝了口茶,皇帝顺了顺心中的疑惑,刚拿起笔准备批阅奏折。 “陛下,千户冷寒秋求见。” 一个小太监进来禀告。 “让他进来!” 皇帝说道,老太监吉祥,立即把其他人挥手都撵出去。 锦衣卫指挥使是纪如岳,但是很多锦衣卫千户甚至百户,直接归皇帝指挥。 他们办的事,连纪如岳也无法过问,冷寒秋就是这些人其中之一。 所以他一来报事,除了老太监吉祥,所有伺候的人,都要出去。 “寒秋,有事?” 皇帝问道。 “回陛下,臣要一个人。” 冷寒秋直接说道。 “哦,谁?” 皇帝郑重起来,冷寒秋从来只接受任务,不提任何要求。 今天男的开口,皇帝很重视。 “秦重!” 冷寒秋说道。 皇帝侧了侧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连老太监吉祥都有点懵。 你一个锦衣卫,要他干什么? “你再说一遍!” 皇帝想要确认。 “新科解元秦重,臣需要他做个教头。请陛下把他借给臣。” 冷寒秋说道。 “教头?教什么?教你们读书写字?” 皇帝差点气笑了。 刚才九儿来要秦重,你也来要秦重,九儿是小女儿胡闹,可以理解。 锦衣卫要一个举人,很难理解。 “陛下,臣之前提过,正在遴选精锐,秘密编练一支亲军。” “他们善乔装细作,能潜伏敌境,密探虚实,且精于近身格杀。” 冷寒秋说道。 皇帝郑重点了点头,这件事冷寒秋详细奏报过,他亲自批复过。 “朕知道,可是这跟秦重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能成为教头?” 皇帝问道。 “陛下,支亲军其他训练都还好说,但是近身搏杀这块出问题了。” “虽然锦衣卫不缺少技击之法,但痕迹太严重,一动手就被看出来历。” “臣需要一种全新的,没有人见过的搏杀之术,所以需要秦重。” 冷寒秋诚挚的请求。 “等会,你的意思是,让秦重当技击教头?你疯了还是朕做梦了?” “他是新科举人,但是文人,不是武举人,他会什么技击之法?” 皇帝快被气笑了。 “陛下,您忘了他击杀过小旗,那个小旗可不是弱不禁风。” “他击杀小旗的技击之术,极强,臣今日验证过,他也承认了。” 冷寒秋说过。 皇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时光顾着生气,忽略了这个细节。 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击杀的锦衣卫?当时只以为是偷袭得逞。 忘了深究这个事情。 “吉祥,去把他找来!” 皇帝决定当面问问。 第52章、靖远侯儿子,俩不顶一个! “爷,钱爷爷,你饶了我吧,这事小的干不来,您逼死我也没用!” “要不您去朝天宫看看,那里的老道厉害,也许能办了这事儿。” 王半仙快给钱孔方哭一个了,把手里的银子直朝他怀里塞。 “王半仙,少来这一套。” 钱孔方把钱塞回去。 “以前我也没少照顾你吧,怎么就让你帮个忙这么难,你看我好说话是不?” “当我锦衣卫是白当的,信不信我把你那些破事儿都查了,绝对够发配的!” 钱孔方厉声怒道。 他真是快气死了,投靠之后,第一次帮秦公子办事,竟然办不成? 太丢人了! “钱爷,你就算给我发配到突厥去,我顶多给突厥人看风水披八字。” “可是你这活我要干了,估计你就要去乱葬岗子找我了。” 王半仙脑袋快成拨浪鼓了,死活不答应,肯定钱孔方不能弄死他。 “你他娘的放屁,突厥人懂个屁的风水八字,到那边饿死你。” 钱孔方还要威胁。 “算了!” 秦重终于开口了。 这都第五个了。 昨天吴家夫人嗓门,秦重有点找借了,了半宿,终于想到了办法。 那就是风水玄学! 雷劈太和殿,都差点把皇帝逼死,那就从这个八字不合上面下手。 他已经想好了,找几个专门看风水,批八字的,就说吴千金八字太硬。 一旦结婚,克夫,克全家。 就不相信靖远侯不怕,如果靖远侯不信,那就说自己命犯天煞孤星。 谁跟他结婚死全家。 为了退婚,也只能牺牲自己的八字了。 只要把声势造起来,众口铄金,吴侍郎和靖远侯,有一个怕的就行。 想法很美好,现实正相反。 接连找了五个算命的,没有一个答应的,无论是威胁还是给钱,都不干。 算命的,也惜命啊。 “钱爷,这位公子,您二位别费心了,这活没人敢接。” “靖远侯府,吴侍郎府,这不是我们小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就算真的生辰八字不行,我们都得想办法给解释行了,给破一破。” “二位,不要惹祸上身啊。” 王半仙说完,拱了拱手走了。不过很快又转身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朝天宫那帮牛鼻子老道,只要给足银子,啥都干。” “您二位真的可以问问去。” 说完这话,一瘸一拐的王半仙真的走了。 “公子,要不咱们朝天宫,大不了用银子砸他么就是。” 钱孔方试探着说道。 事情没办成,他总觉得有负所托,还想再去别的地方试试。 “别去了,很明显这半仙和朝天宫有仇,想要用咱俩坑人那。” 秦重挠了挠头,有些沮丧。 这可是自己想了半宿的剧本,谁知道,这些民间大仙们怕权贵。 “这老东西敢诓我?” 钱孔方气的,立即就想追上去,把王半仙那条好腿也给踹断了。 “算了,再想别的招。” 秦重说道。 “我有件事不明白,老钱,你说吴侍郎也算是显赫家庭。” “怎么就允许女儿接触野男人,而且接触了就接触了,还怀了孩子。” “怀了孩子,偷偷的处理掉就行了,怎么还留到现在,带着肚子找下家?” 这件事,秦重死活想不通。 在大乾这个封建社会,普通老百姓家里,也不能这么干事情啊! 这吴家可是朝廷命官,家教不森严么?不要名声么? 事不寻常,有妖啊! “公子,自从你是上次交代,我还真通过各种人打听了。” “说是,吴家这位千金,怀孕之后就骗家里,说是要去庙里清修。” “等到足了月份,才告诉家里她怀孕了,孩子太大硬打,可能一尸两命。” “所以,吴家想的就是赶紧嫁人,这不就正好找到你了。” 钱孔方说道。 秦重摇了摇头,漏洞太多,这种说法站不住脚,打不掉送乡下生就是了。 为什么要带着肚子嫁人? “不对,你都能打听到,岂不是说她怀孕的事情,是不公开的秘密?” 秦重反应过来。 钱孔方点了点头。 “不能说不是秘密,如果专门打听,也不难,不过没人专门议论罢了。” 完了,秦重心说,吴家要准备婚事,很快嫁女儿的事情就会传出去。 到时候,自己这个新科解元,要娶一个孕妇的消息就会传开。 尼玛的,没脸见人了! 跟钱孔方分开之后,秦重一边思考破局的办法,一边回到了侯府。 一个小太监在等他。 “哎呦,我的解元公,您怎么才回来,毕肖召您进宫,跟咱家走吧?” 小太监满头大汗。 他很早就来了,可是秦重不在家,去哪里了,侯府竟然不知道。 只能问冬儿。 偏偏冬儿也不在家,出门买针线布料去了,要给少爷准备冬衣了。 这大京城,不知道去向,想要找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天不早了,进宫太匆忙,你回去跟陛下说一声,我明天去。” 秦重说道。 小太监都傻了。 “解元公,您是喝醉了么?你以为陛下是跟您商量那?快走吧!” 小太监急得伸手要拉秦重。 “慢着!” 突然靖远侯大声说道。 小太监来找秦重,他就开始提心吊胆,他是对秦重进宫有阴影了。 秦重疑惑地看着他。 “那个,重儿,你进宫见了陛下要有礼貌,那是皇宫,要懂规矩。” 靖远侯清了清喉咙,犹犹豫豫地说道,其实是提醒秦重,你不许啥都说。 “哼,放心,我就跟陛下说,你没有逼着新科解元,娶一个孕妇。” 秦重说完转身就走。 气的靖远侯原地跺脚,心说孽畜,这话你怎么能当着内官说。 这不是……哎呀胸口疼! 秦重跟着小太监进了皇宫,皇帝倒是没等的不耐烦,主要是习惯了。 临时召见,找不到人的情况常有。 “怎么回事儿?刚考上解元,就开始四处招摇,人都找不到?” 皇帝冷冷的说道。 话里带着情绪,秦重听得出来。 “陛下您这话说的,我都考上解元了,是什么不值得骄傲的事情么?” “我招摇一下不应该么?” 秦重直接说道。 皇帝想了想,没毛病啊,朕的解元,有什么不值得骄傲的么? 心情一下子好三分。 “哼,你看起来倒是坦诚,朕倒是希望你一直这么坦诚。” 皇帝放下奏折。 “但你不老实,有事儿瞒着朕!” 皇帝的话,轻描淡写,却充满压迫。他想要看看秦重什么反应。 “陛下,臣这是第三次见您吧,我瞒着您的事儿多了,具体哪一件?” 秦重反问道。 “嗯?” “呵呵,你瞧瞧这德行,怎么感觉有毛病的是朕,他到理直气壮。” 皇帝捻着胡子,跟吉祥说道,吉祥配合着,摇头失笑。 “你会技击之术?” 皇帝坐在椅子上,晃悠了一下脑袋,缓解脖子酸痛。 老太监吉祥赶紧过去,帮忙揉捏。 “技击?陛下说的是打架?臣虽然是一介书生,但也略通拳脚。” 秦重回答道。 “略通?哼,可不要骗朕,你略通到什么程度,给朕说具体点。” 皇帝问道。 “嗯,武举人那个程度吧,毕竟秦鲤的武举人是我给考的。” 秦重说道。 咔嚓…… 皇帝回头过猛,脖子发出咔嚓一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说什么?” 皇帝歪着脖子,老太监吉祥也蒙了,给皇帝揉肩膀的动作都停了。 两人死死地盯着秦重。 这到让秦重糊涂了,有点自我怀疑。 “我没说过么?” 秦重反问。 “你什么时候说过?不是秦墨的进士么,怎么又冒出秦鲤的武举人?” “合着靖远侯俩儿子,一文一武,背后全都是你一个人?” 皇帝震惊地问道。 第53章、朕一次给你两个官,大方吧? “疼,嘶,哎呦疼!” 皇帝歪着脖子,疼得直吸气,刚才被秦重一句话惊得,扭脖子太快。 抻了大脖筋了。 “太医,快去叫太医,陛下扭到脖子了,让他们赶紧来。” 老太监吉祥尖叫着。 “陛下,要是信得过,臣来,臣治疗这个,也略通一二。” 秦重说道。 就扭了个脖子,还至于找太医,掰过来就行了,顺手的事儿。 “你?你还通医术?” 皇帝有些疑惑,甚至犹豫,毕竟给皇帝治病,可是一般人避之不及的。 就算是太医,也是小心翼翼,这小子竟然主动提出?会不会有阴谋? 不至于,朕扭脖子是突发情况。 “略懂一些跌打损伤之类,陛下这个属于筋错位了,好治疗。” 秦重说道。 皇帝犹豫了一会儿,实在是太疼了,等不及御医,于是朝着秦重招手。 “快,疼得受不了!” 皇帝说道。 秦重走过去就要上手,却把老太监吉祥给吓坏了,你小子是疯了。 这可是陛下,你随便上手? 可陛下都同意了,他也不能拦着,只能跟在旁边小心地戒备。 让皇帝过身背对自己。 “陛下,您稍微往左边扭一下脖子,能动么?对就这样,慢点……” 秦重慢慢指挥。 皇帝稍微动了一下,表情痛苦,感觉抻着脖子和后背都疼。 “嗯,皇后来了!” 秦重突然说道。 “嗯,哪里?” 皇帝下意识的眼神去寻找,哪有皇后,觉得脑袋被猛地拧了一下,咔嚓。 “嗷……” 皇帝一声惨叫。 “秦重你大胆!” 看着秦重猛地一拧皇帝的脑袋,老太监吓得魂飞天外,要疯了。 “别喊……” 皇帝晃了晃脖子,感觉好了,刚才的疼痛过去了,微微有点酸麻。 还很舒服的样子。 “大胆秦重,陛下那是龙头,你也能随便……随便……那样么?” 拧龙头啊,吉祥吓得裤子都尿了。 本来他是太监,就夹不住,被秦重没轻没重地一吓唬,彻底崩了。 “公公别紧张,我给陛下复个位,这抻筋最好马上复位,最忌讳拖。” “一拖,这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动一动从脖子到脑门疼。” 秦重解释说道。 “请陛下起身,后面还有两下。” 老太监刚尿干净,一听这话,差点又挤出几滴哒,心说你还来? “秦重,你别胡闹了!” 拧龙头你上瘾了? “公公放心,这下不拧头了,请陛下张开双臂,然后把手放在后腰。” 秦重说道。 “陛下,别,咱们还是等太医吧,这小子没轻没重,奴婢害怕。” 老太监赶紧说道。 “朕没那么娇气,感觉不错,让他再来两下,太医可没这手段。” 刚才那一下,皇帝已经信了,双臂展开,两手放到后腰。 “秦重你继续,别听他的。” 皇帝催促道,秦重从后面勾住他的胳膊,压住肩膀猛地一扭。 嘎嘣一声。 皇帝自己都听见了,自己后背的筋骨传来震响,一阵前所未有的松快。 紧接着另外一侧,也咔嚓一下。 “陛下请起身活动一下,看看是否有所缓解,臣还有别的方法。” 秦重完成之后说道。 皇帝起身,活动一下肩膀,晃了晃脑袋,满意地点了点头。 “别说,好了,感觉真不错。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段。” 皇帝很满意。 “陛下,这算什么手段,平常的正骨抻筋而已,您案牍劳形,要多注意活动。” 顾道说道。 皇帝无奈地笑了笑,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整个国家压在肩上,大臣又不是一条心,处处殚精竭虑。 老有时候真想当个昏君,舒坦舒坦。 “少打岔,朕这脖子因为你扭的,你给朕治好了,只算是扯平。” “说说武举的事情,上次怎么不说?” 皇帝回到正题。 总感觉自己的国家,有点千疮百孔,科举替考,武举也能替考? “上次,不光顾着说锦衣卫的事了,哪有空说这事儿?” 秦重说道。 “朕说的是太和殿那次,为何不说?” 皇帝往前捣扯。 “哦,第一次见陛下,太紧张了吧,臣记得好像是说了!” 秦重打马虎眼。 “哼,你紧张,朕当时怎么没看出来,刚才你拧朕的脑袋,也没见紧张啊?” 皇帝压根不信。 他发现一个事,这小子对自己,没有臣子对皇帝的应有畏惧。 “刚才没紧张,这点小事驾轻就熟,第一次挺紧张,硬装而已。” 秦重说道。 皇帝被逗笑了,也对,说到底是一个少年,见到朕怎么能不紧张。 “按照你的说法,靖远侯对你不重视,那为什么你文武双全?” 皇帝不纠结这件事,转换话题了。他对秦重的过去,缠身给了好奇。 秦重对这个话题不敏感,但他想替前身这倒霉孩子,说几句公道话。 “大概是庶出的原因,臣不愿意放弃任何机会,哪怕是一点点希望。” “陪着秦墨读书,他在课上睡觉,臣每日背书到三更半夜。” “陪秦鲤练武,他嫌苦,臣却每次练得筋疲力尽,浑身疼痛。” “那时候,心里憋着一口气,庶出不是臣能选的,但是未来,臣,可以选。” 秦重的话铿锵有力。 对的,对的,就是这口气啊!皇帝只觉得一股气,从后脚跟到天灵盖。 他心中高呼! 庶出,不是朕能选的,但是名垂青史,跟圣君比肩,朕可以。 朕也是庶出,朕也不服! 秦重的话,让皇帝想起当年,那个他得到皇位的时刻。 当时! 父皇北伐病死征途,大军崩溃,北有突厥扣关,南有逆贼威逼京城。 大乾眼看有亡国之危,按照惯例,皇后的亲生嫡子李旬应该登基稳定局势。 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不想让儿子成为亡国之君,就以主少国疑为借口,让宫女所生的他,当了皇帝。 但是又怕儿子彻底失去皇位。 就逼着他发誓,等局势稳定,这个皇位还是要还给李旬。 后来他成了皇帝,皇后成了太后,李旬成了现在的福王。 记忆闪回。 皇帝情绪激动,真想一拳锤在秦重胸口,表达自己的激赏之意。 可握紧的拳头,收在袖子里,帝王不应该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 “说得好,你小子不错!” “行了,这件事就算你跟朕坦白了,跟上次一样,朕不追究了!” 皇帝压下心中的悸动,轻描淡写地说道,紧接着转换话题。 “你觉得锦衣卫怎么样?” 锦衣卫? 秦重心说,把我叫进宫,绝不可能是让我评价锦衣卫,我有什么资格? 难道是上次的事情,锦衣卫反击了? “陛下,臣不了解。都是道听途说,只是知道名声不好,骂的人多。” 秦重说道。 “哦,这么说,锦衣卫不好了?” 皇帝一边活动肩膀,一边反问。 “那倒也不是,行害民的事情,被老百姓骂,那当然是不好。” “但是监察官员,被贪官卖国贼骂,那反而证明锦衣卫的好,不能一概而论。” 秦重说的是公道话。 任何机构的存在,都是有利有弊,所选的不过是利大于弊而已。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 没有因为上次耿小旗的事情,就对锦衣卫穷追猛打,有公允之心。 “如果让你当锦衣卫,怎样?” 皇帝问道。 “不干,臣是文臣,是秋闱解元,将来臣要考进士,要当状元的!” “锦衣卫,容易臭名声!” 秦重直接摇头。 皇帝又被干懵了。 “你刚才还说,不能一概而论。怎么现在让你干,你又说这话?” 皇帝皱眉问道。 “是不能一概而论啊,但锦衣卫名声就是不好,这也是事实。” “让我评论,我可以很公允,但是您要问我当不当,那我肯定不当!” 秦重理直气壮。 “哈哈,你是句句有理!你不会以为,朕在跟你商量吧!” 皇帝更加理直气壮。 “你知不知道,举人还没资格自称臣,你称臣半天了,可见你很想当官。” “朕满足你,任你为锦衣卫总旗,找冷寒秋报道,另外任上林苑监署丞。” “一次给你两个官,朕够意思吧?” 第54章、婚事日期定了,怎么破? 老太监吉祥,已经审问过被九公主撵走的宫女,得知了二人的‘恩怨’! 在矮个子宫女口中,秦重就是不知好歹,公主几次招揽,他竟然端架子。 甚至还敢陷害公主。 公主大度不生气,她只是替公主不值,多说了几句,就被公主从身边撵走。 她还求吉祥,帮她在公主面前求情,她想回到公主身边。 吉祥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想驾驭主子的奴婢,自然不能留,九公主做得好。 于是把宫女送进浣衣局洗衣服了。然后把事情回报给了皇帝。 皇帝放心了,既然秦重没有包藏祸心,女儿也难得求自己一次。 把冷寒秋的正事办了,顺手就把女儿的事情办了,一下安排两个官职。 但秦重无法接受。 一个是狗都不干的锦衣卫,一个是去给皇帝种菜,你大方个屁啊! “我,一介书生,干不了锦衣卫,陛下,这多少有点跑偏。” “还有,这上林苑不是种菜的么?我,解元,解元啊!陛下珍惜一下!” 秦重大声申诉,表示不服。 这叫什么事儿?他现在有点懵,教进宫来一顿问,问完了就这? “朕都直接给你授官了,还不够珍惜?你走吧,朕就不留你吃饭了。” 皇帝扭了扭脖子,一挥手送客。 秦重被两个小太监请走了。 皇帝一回头,却发现老太监面色古怪,好像刚才一直站那里没动过。 “你练的什么功,一动不动?” 皇帝疑惑的问道。 这吉祥最知道心意,这个时候要么跟着自己,要么收拾东西,准备晚膳。 或者跟出去,私下给秦重说几句话,把自己的意思传达明白。 怎么呆若木鸡? “陛下,老奴罪过!” 老太监吉祥快哭了,他站在原地,撩起自己的袍子,脚下一滩水。 皇帝瞬间明白了。 老太监吉祥,老脸一红。武英殿上撒尿,他是头一个,这可是大罪。 “哼哼……” 皇帝鼻子发出两声哼哼。 “陛下恕罪,刚才秦重,触及您的龙头,奴婢吓得,没夹住。” 老太监窘迫的请罪。 皇帝转过身去,鼻子又哼哼了两声,只不过肩膀一耸一耸的。 “吉祥,对不住,那个朕真不是故意的,但是在是……” “哈哈哈……” 皇帝大步走出武英殿,笑声一路远去,老太监吉祥,气得一跺脚。 “秦重小子,你坑死咱家了。” 出了皇城。 ‘阿嚏,阿嚏……’ 秦重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心中琢磨,肯定又有人在背后骂自己。 皇城距离侯府其实不远,秦重拐了个弯,顺便买了点猪头肉。 回到靖远侯府,正好晚饭时间,一进门,一个家丁就跟了上来。 “三少爷,侯爷说,你若是回来,直接去书房找他。” 家丁客气地说道。 自从中了解元,这些下人就变得客气了,虽然只是表面上的。 “就说我没回来。” 秦重说着直接拐向偏院子,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时候,别让冬儿等急了。 家丁无奈,只能去禀告侯爷。 回到偏院,果然冬儿已经把晚饭拿回来,正在等秦重。 “我若不回来,你就先吃。”秦重一边把猪头肉给冬儿,一边说道。 “那怎么能成,少爷现在是解元公了,以后就是一家之主,哪有主子不在,奴才先吃的,没有这个规矩。” 冬儿一边用盘子把猪头肉放好,一边给秦重摆好椅子碗筷,站在一边准备伺候。 “呵呵,你还是个封建余孽。赶紧吃吧,咱家没那个规矩。” 拉着冬儿坐下,两人吃饭。 “少爷,那吴千金怎么办?真要让她带着肚子进门?这过分了!” 吃完饭,冬儿收拾了碗筷,一遍絮絮叨叨说道,对这个婚事,她极不满意。 若是这吴千金,是个完璧之身,嫁给少爷倒也般配,那就完美了。 可是婚事是侯爷定的,冬儿不敢都说。 “今天出去,就为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很快就会有办法。” 秦重说道。 只要新娘子不抬进门,一切就都来得及。他不想让冬儿操心。 “嗯……” 突然一声咳嗽,冬儿立即停止动作,靖远侯已经到了门口。 秦重装没看见。 “重儿,今日陛下召你何事?” 靖远侯背着手走进来,看似悠闲散步,实际上心里郁闷。 谁是儿子,谁是爹? 爹叫不动儿子,可无可奈何,还要主动来找儿子,为父的尊严荡然无存。 “与你无关,干什么?” 秦重冷着脸说道。 靖远侯沉默了一下,幸亏他有先见之明,没有让仆人跟着。 否则被他们看家,自己被儿子怼了,还不敢发火,那就太丢人了。 “好,无关最好。” 靖远侯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来是告诉你,吴家对你很满意,想看的事情就不需要了。” “纳彩问吉从速,十月初九是黄道吉日,你跟吴家千金完婚。” 听了这话,秦重盯着靖远侯的脑袋,真想抄起椅子,把他开瓢。 “你就这么自信,她能进门?” 秦重冷冷的说道。 听他发出威胁,靖远侯心里突然平衡了,你也有着急的时候? 他背着手绕着秦重溜达。 “我劝你认了,配合把事情办了,虽然有点丢脸,但有你实惠。” “若是你执意闹,弄出个违背父母之命,那就是不孝,丢的就是前程了。” 靖远侯说着有些得意。 以前的时候,这小子是光脚的,不敢惹他,怕他把替考的事情宣扬。 但现在他是解元了,有了值得珍惜的身份,还有打破一切的勇气么? 秦重没有反驳。 虽然讨厌靖远侯说的每一个字,但是,这就是大乾的运行规则。 大乾重孝道,尤其这几年,太后全不遗余力地强调宣扬,儿子必须遵从父母。 否则就是不孝。 太后还说,一个人对父母不孝,就不能指望他对国家忠诚,而对国家不忠诚之人,坚决不能为官,不能进入朝堂。 这就是靖远侯掌握的武器。 “走着瞧?” 秦重冷冷的说道。 “嗯,我相信你能想明白。” 靖远侯伸手想要拍拍秦重肩膀,却被秦重侧身闪开,他跟高兴了。 小子,我是你爹,还拿捏不了你? 等你完婚,救出墨儿之后,马上给你撵出去单过,跟侯府无关。 靖远侯走了,冬儿凑过来。 “少爷,你有什么办法?” 冬儿悄悄地问道。 秦重暂时也没有好办法,其实,他今天见到皇帝,就想提这事儿。 但是由于再三放弃了。 这是私事,用私事麻烦皇帝,先不说皇帝怎么想,显得自己无能。 “有办法,只要办丧事,就不用结婚了,我今晚摸过去把靖远侯给……” 秦重恶狠狠地说道。 吓得冬儿一下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地看着四周。 “少爷,你疯了,不能啊!” 冬儿颤声说道。 秦重当然知道不能,他就是发泄一下。 皇帝用完晚膳,在御花园里面溜达,老太监吉祥跟在身后。 “陛下,奴婢无意间听到一个消息,是关于秦重的。” 吉祥说道。 “嗯,这小子又干什么了?” 皇帝随口问道。 “靖远侯府,给他订了一件婚事,是刑部吴侍郎的千金。” 吉祥说道。 “吴侍郎?谁的人,为何要跟秦重联姻,他想要干什么?” 皇帝警觉起来。 秦重是他欣赏的年轻人,朝中局势复杂,他可不想让其卷入。 “陛下,吴侍郎是谁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女儿有孕在身,而靖远侯府知道。” 吉祥说道。 “什么?” 皇帝难以置信,瞬间火气上头。 “就算秦重是庶出,他也是解元,靖远侯怎么当爹的?” “等等,秦重知道么?” 皇帝想到了什么。 “应该是知道了!正在想办法破局,但是第一个办法失败了。” 吉祥说道。 皇帝摸了摸胡子,恢复冷静。 “朕明白了,靖远侯是为了秦墨吧,想要刑部侍郎帮忙,就把小儿子贱卖了?” “这个局不好破,你说,他最后会不会解决不了,还来求朕出手?” 皇帝突然有些得意,他很期待,秦重低头耷拉脑的,来求自己。 第55章、政治正确,能让人闭嘴! 秦重没去找冷寒秋报道,也没去上林苑监报道,因为他要参加鹿鸣宴。 秋闱之后,官方举办的鹿鸣宴,不但考官要出席,就连太平府知府赵康也会出席。 对于这些新科举人来说,能见这些高官已经不易,留下好印象更加重要。 如果能攀附关系,就更好了。 鹿鸣宴之前,官府会发一套衣帽鞋子,算是官方给举人的制式服装。 不过质量也就过得去,靖远侯绝不会让秦重穿这种,给侯府丢脸,他提前让裁缝采用细致布料,做了一身。 鹿鸣宴当日。 举人披红簪花,拜文庙,后去太平府衙拜谢皇恩,最后拜谢考官和知府赵康。 再然后,就是按序入座,行酒三爵、乐唱《鹿鸣》、观魁星舞。 喝酒的时候,太平府知府赵康,频频看着秦重,脸色满是疑惑。 这个人是靖远侯府三子秦重? 这不是那天,被曹国舅抓走的秦墨么?不对,秦墨在天牢啊! “秦解元,你跟令长兄秦墨,长得很像么,以至于本府把你当成他了?” 赵康跟秦重说道。 宴会到了这个阶段,说话就别比较随意了,但赵康是平安府知府。 京城归平安府管辖,他这个知府位高权重,主动跟举人说话,那是给面子了。 秦重起身,态度恭敬。 “大人说的没错,在下跟长兄秦墨长得有七分像,若不是常见,都会认错。” 秦重回答道。 以为只是平常应答,赵康只是好奇。 “原来如此,靖远侯真是教子有方啊,长子是进士,次子是武举人,现在三子更是秋闱解元,前途不可限量啊。” 赵康捋着胡子说道。 人家知府都捧侯府了,秦重跟侯府再不对付,也不会幼稚地表现出来。 “多谢大人褒奖,学生定然努力,不负大人今日之期望。” 秦重起身拱手,把场面话说到位。 “嗯好,很好,年少有为!” 赵康笑着说道。 他说完了,旁边还坐着本次主考官,吏部尚书吕震,也准备开口说话。 在贡院选择解元的时候,吉祥公公的那一声惊呼,他心中就跟明镜一样。 秦重认识吉祥公公,自己投靠了陛下,那秦重也许就是自己人。 所以他早就确定重点拉拢。 “赵大人说得没错,秦解元是年少有为,但前途却不好说了。” 一个同主考开口了。 这句话说得十分突兀,打断了吕震的节奏,也十分不符合这场合。 “听说,侯爷给秦解元定了一门亲事,乃是刑部吴侍郎的千金。” “哎,秦解元,本官为你不值啊!” 副主考说完,还故意叹息了一下,大有为秦重鸣不平的意思。 只不过在这种场合? “吴昭意?” 有人配合的惊呼一声。 听到这个名字,有人恍然大悟,看着秦重的眼神开始戏谑起来。 “什么情况,刑部侍郎千金,那不是挺好么,为何感觉不对?” 有人疑惑地问道。 “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 立即有人低声解释。 “什么,怀……靖远侯,怎么会给儿子定这样的亲事,这不是……” 有人听完震惊莫名。 给一个新科解元,定一个没了贞洁,甚至还带着野种的女人。 这当爹的真不想儿子好了。 而且这么干,让秦重以后,在官场上如何抬头,甚至是如何做人? 赵康和吕震对视了一眼,同时凝视说话的同主考官,眼神冰冷。 他看似为秦重鸣不平,但在人生最重要的时刻点破,纯粹是羞辱! 那个同主考官,无视两个主官的冰冷目光,自顾自喝着酒。 场面一下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秦重,有的可怜,有的戏谑,有的等着他无地自容,掩面狂奔。 吕震和赵康,也看着秦重,看一个人的品行和能力,就看他如何应对突发情况。 此时秦重该如何做? “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秦重起身,恭敬地朝着副主考官见礼,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本官国子监教谕李蟾,哎呀,是不是本官喝多了,多嘴了!” “秦解元不会恨上本官吧?哎,本官真的是,看不得有为青年被毁了。” 李蟾摇头叹息。 “李大人哪里话,大人一片厚爱,学生感激不尽,哪里会心生怨恨。” 秦重情绪十分稳定。 这种场合,面对不怀好意的人,千万不能情绪激动,那就落入对方的圈套了。 “但大人说错了,学生不得不纠正,还请大人指出学生说得对不对。” 这话一出口,一下吊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好! 赵康和吕震,心中赞许。 在这种场合,面对如此耻辱,竟然临危不乱,而且胸有成竹,言词清晰。 这种心性十分难得。 但他如何破局那? “哦,本官哪里说错了,你尽管指出,本官向来不耻下问,闻过则喜。” 李蟾捋着胡子笑着说道。 他想看看,秦重有何本事,能把这丢人现眼的事情,说出花来? “大人说,家父给学生定这门亲事,是毁了学生的前途,此言差矣!” “我若信了,回去跟父亲生气,大人岂不是有挑拨我们父子的嫌疑?” 秦重侃侃而谈。 李蟾眼皮一跳,心中微微一惊,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先给我扣帽子。 “哎呦,真是喝多了,思虑不周,秦解元见谅,带本官向侯爷道歉!” 李蟾一拍额头,懊恼地说道。 他不在这件事上,跟秦重纠缠,你说是,我就认,我道歉。 “本官实在是替你不平,那吴侍郎的千金,到底怎么回事,谁不知道?” “秦解元果然大度,竟然能接受这种事情,本官又何必多嘴那?” 李蟾摇头说道,一脸的可惜。他再次强调吴侍郎的女儿,看你秦重怎么洗? 对啊! 所有人都盯着秦重看,堂堂解元,没结婚绿帽子先带上了,这都能忍? 那就真让人瞧不起。 “大人又错了!” 秦重淡淡的说道,他恨不得一拳头锤爆这老东西的脑袋。 但此人绵里藏针,的确阴狠滑溜。 “哦,本官洗耳恭听。还请秦解元给本官解惑,本官错在哪里?” 李蟾放下酒杯,盯着秦重,好像是在等着答案,实际上是逼视。 想让他露出慌乱,转身就跑。 但他失算了。 “正所谓,父母之为子女,必为之计深远,只有儿女不孝,没有父母不慈。” 秦重开口说道。 这话他自己都恶心,但是此时此地,他必须这么说,才能政治正确。 政治正确,才能立于不败之地,立于不败之地,才能给别人嘴上贴封条。 这要是在没人的地方,李蟾是吧,老子不把你蟾酥挤出来,你就跟老子姓! 秦重继续。 “其实这件婚事,学生也想不通。但家父和主母怎么可能害学生那?” “那就一定是学生才疏学浅,尚未参悟父母如此安排的深远谋划。” “李大人,您说学生说的对不对?” 秦重反问。 好! 吕震差点拍桌子叫好,赵康也是两眼放光,没想到,此子如此机敏。 寥寥几句应对,简直堪称完美,看似愚孝,却最是犀利的反击。 秦重的话暗示了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我觉得靖远侯夫妇,是爱护我的好父母,不能害我。 如果他们害我,是他们的错,跟我有什么关系,受害者有罪么? 你们该去鄙视他们。 第二层意思,李蟾大人,你说我孝顺父母,对还是不对? 你要说对,那就是你错了! 你若说不对,那好,孝顺父母不对,问问当朝太后,能不能放过你? “嗯嗯……” 李蟾清了清喉咙,端起一杯酒一因而进,然后往桌子上一趴。 “哎呀,本官不胜酒力,醉了!” 第56章、你打我噻! 老东西装醉,明知道他是装的,也不能把他拽起来,大逼兜抽他腮帮子。 “好了,宴会到此结束。” 吏部尚书吕震开口了,该走的流程也走完了,被李蟾一闹,这气氛也没了。 主考官开口,众人纷纷站起。 “秦重,你很好,玉不琢不成器,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有空来府上坐坐。” 吕震对秦重说道。 众举人一听,大为嫉妒,吏部尚书亲自招揽,为什么我没有这气运? 但其中今天表现,的确厉害。 “惭愧,本应该学生先拜访,却让恩师开口,是学生的错。” “该是学生登门请罪。” 秦重赶紧上前郑重说道。 他明白,这是吕震在给他撑腰,把刚才李蟾的影响消除掉。 这是善意,得记在心里。 “年轻人,很好!” 赵康不是座师,不能开口邀请,但是此时秦重如在雪中,正可送炭。 “多谢大人厚爱,教诲谨记在心。” 秦重再次表示感谢。 这下,周围的举人,更是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两位重臣厚爱啊。 谁还敢小看秦重? 鹿鸣宴散了,很多举人主动上前,跟秦重攀谈结交,没人再提那件事。 秦重一一应对,各自约好日后相见。 当然也有故意做不屑样子,故意走到秦重面前,冷哼一声离开的。 秦重仔细记住他们的脸。 你们都给我等着,落在我手里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从太平府出来,秦重正准备去上林苑监报道,先把职务领了再说。 不满意,那也是皇帝给的,消极怠工,就成了对皇帝有意见。 再说,有职务,就有工资啊! 没走多远,就被一群人给拦住了,有同年举人,也有不认识的书生。 总数二三十个。 “秦重!吾辈之耻!” 一个同年举人,走在最前面,抬手指朝着秦重一点,大声说道。 “作为秋闱解元,却跟一个失贞之女订婚,使我们这一届沦为笑柄。” “你爱戴绿帽子,不要影响我们,但凡有点良心,就应放弃解元之名。” 举人说完,其他热立扑上来,把其中围在中间,开始嚷嚷。 “就是,你自己不要脸,不要拖累我们,让我们跟着丢脸。” 另外一个举人怒道。 “秦重,我要是你,早就买条绳子吊死,简直是给读书人丢人现眼。” 也有人不怀好意的怂恿。 “就是,京城绿帽解元,简直前千古未闻,你真想名垂青史么?” 还有人大声说道。 每在鹿鸣宴上,把李蟾打出蟾酥来,秦重就已经憋着一股火。 这帮人围着他起哄,无非是想要通过羞辱,逼着他崩溃,甚至想不开。 用心可为险恶至极。 越是愤怒,越是冷静,他就这样冷冷的看着这些人跳腾,一具话不说。 终于折腾半天,这些人看没效果,也慢慢的停下了。 “秦重,我真是低估你的脸皮了,就这么说,你竟然没反应?” “你是不是就好这一口啊,龌龊!”为首的那个举人,贱笑着说道。 “哎,你们说半天了,我能说一句么?” 秦重终于开口了。 “哎哟,绿帽解元,要开口说话了,来来,我们快洗耳恭听。” “看看他如何为自己辩解?” 为首的举人,指挥大家停止嘲讽,让秦重把话说完。 “我想说,这里不是鹿鸣宴,也没有诸位大人在场,打你们可没人拦着。” 秦重冷冷的说道。 众人听他这样说,不由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爆发出一阵狂笑声。 “我没听错吧,他在威胁我们?” 为首的举人满脸不可思议,笑的快不行了,秦重有人,他们可有二三十人。 “秦重啊,你真是逗死我了,原来这戴绿帽能把自己戴傻了?” 为首的举人笑够了,来到他的身边,把脸凑过来,轻轻的拍了拍。 “打我啊,来,朝这里打!” 秦重瞪大了眼睛,心说什么情况,他不会以为我不敢打他把? “来,打我啊,你打我啊!” 昨天一事,靖远侯从秦重身上得到的憋屈,总算扳回一局。 晚上特意跟小妾庆祝了一下。 早上起来的有点晚,在小妾的伺候下,正端着碗,懒洋洋的喝粥。 “侯爷,门口来了锦衣卫。” 门房跑了进来,额头上吓得都是汗。 靖远侯一激灵,咣当一声,手里的粥碗掉在桌上,脸色难看。 锦衣卫上门,对于大乾的官员来说,简直就是就是恶鬼拍门。 “本侯清清白白,没有作奸犯科,更没有忤逆陛下……锦衣卫怎么会来……” 一瞬间,他把自己干过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都想了一遍。 到底是那个漏了? 但是一想,没冲进来抓人,就说明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他赶紧起身。 也就意味着,谁拿下穆琼英,谁就会得到云南王的支持。 可云南王爵位已经登顶,没必要站队。 无论将来谁登皇位,能给他的不多,可一旦有个闪失,纯赔! “那更不行了,宁闲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你那舅舅老来得子,就这一根独苗。” “这不是,把他推进火坑么?” 太后更不干了。 “琼英赌上名节来这么一出,朕有什么办法?难道还真逼她自戕不成?” 皇帝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无赖,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正遂了你的心思,否则你会如此痛快?” 太后无奈的说道。 皇帝除了不想云南王介入两子之争,还有更深的意思,云南王的兵权。 如果穆琼英嫁给一个人杰,云南王未尝不会产生,把军权传给女婿的想法。 穆琼英要是嫁给一个废物,那这兵权,将来就收归朝廷了。 要论废物,那侄子到是合适。 “母后放心,朕不会亏待表弟的!” 皇帝知道太后懂他心思,有些话点到即止,给了一个承诺。 涉及国事,太后也无奈了。 宁闲啊,这就是你胡闹的代价啊! 朱雀大街。 人流窜动,云南王府的马车也在期间,二十几个护卫,隔绝了周围的窥探。 “郡主吓死我了,你刚才要有个好歹……” 穆琼英的丫鬟,后怕的花容失色,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 “怕什么,他们敢让我少一根头发?”穆琼英表情平淡,一切尽在掌握。 “可是……” 小丫鬟擦了擦眼泪。 “可是郡主,你怎么突然想嫁给宁闲,那可是京城有名的色胚、废物!” 第57章、同一天完婚? “表兄,怎么这么多国子监的学生,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温蘅看着楼下,国子监的学生,把秦重围在中间,皱眉问道。 拦路的,有举人有秀才,还有书生,各不相同,但他们都出自国子监。 “请你看好戏!” 朱太虚嘴角噙着冷笑,朝着楼下一指。 “看他考解元,看他娶娇妻,然后看我让他在最得意时,身败名裂,永坠无间。” 说道‘永坠无间’四个字,朱太虚已经得意得快要大笑出来。 温蘅一皱眉,心里满是失望。 原本以为,表兄叫自己出来喝茶,是为了贡院推她的事情道歉。 没想到,他只字不提。反而让自己来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赌气坐下,她倒要看看,今天表兄到底会不会为那天的事道歉。 很快外面吵起来,国子监的人,绕着秦重,极尽的侮辱谩骂。 但秦重不发一言。 突然,‘绿帽解元’四个字,刺入了温蘅的耳朵,她表情一愣。 “表兄……” 温蘅赶紧问朱太虚。 可是他并没有反应,心神全都放在楼下,两只眼睛都地恨意,神色狰狞。 仿佛要把秦重塞进嘴里,嚼碎。 温蘅如何不明白,针对秦重的这次围剿,就是表兄一手安排。 “表兄。” 温蘅加大音量,又问了一句。 “嗯,何事?” 被打断的朱太虚,不耐烦地反问,双目一直盯着下面,生怕错过一丝。 他要亲自看着秦重崩溃。 “表兄……” 温蘅第三次,完全用喊的。 “何事?” 朱太虚回过头,眉头紧锁地看着温蘅,双眸里都是不满的烦躁。 “表兄,这‘绿帽解元’是怎么回事,为何会有如此卑污的称呼?” 温蘅问道。 “卑污?那就对了,我专门给秦重琢磨的,跟他的身份绝配。” 朱太虚得意地承认。 “你可知道,他为了荣华富贵,竟然要娶吴昭意,这称呼不正合适么?” 温蘅听了大惊。 她惊的不是秦重,一个新科解元,竟然会娶一个失贞怀孕的女子。 她惊的是,表兄竟把这事宣扬出去? “表兄,如此做,是要把人得罪死的,你可想过后果?” 温蘅赶紧说道。 吴昭意怀孕,男人不知道是谁,知道的人很多,却没人公开说。 越是丑事,越要看破不说破。 因为说破了,就等于是把人得罪死了。表兄竟然一下得罪两家? “哼,你在教我做事?” 朱太虚盯着温蘅,冷冷的问道。 “表兄,我是为了你好,……” 温蘅一看他狠厉的眼神,立即放低声音,尽量用温柔的腔调回答。 “我做事,自有分寸,轮不到你一个女人来问东问西,做好你的本分。” “别忘了,夫为妻纲,我是你的未来的丈夫,你应该夫唱妇随。” 朱太虚用手戳着桌子,居高临下,气势凌人的凝视着温衡,一字一句地强调。 “表兄你……” 温衡只觉得浑身发冷。 曾经温文尔雅的表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娘已经跟恩师说过了,十月初九是黄道吉日,我们完婚。” 朱太虚直接打断她的话。 国子监祭酒温仁恭,就是温蘅的父亲,也是朱太虚的老师。 当然也是他姨父。 温蘅不再说话,她只觉得憋得慌,这件事父亲竟然没跟自己说? 表兄竟然变成这个样子? 十月初九么?十月初九我就要嫁给他了,可是我好像不太了解他。 “怎么回事?” 伤心的温蘅,隐约听到了表兄气急败坏的声音,好像是下面出事了。 不过她无暇关心。 “捕头那,安排好的捕头那,秦重杀人了,太好了,秦重杀人了!” 突然朱太虚大呼小叫。 楼下。 太平府的捕头,终于到了。 “李捕头,你怎么才来?人都被秦重打死了,赶紧把他抓起来。” 一个举人指着秦重,大声命令道。 这捕头,是他们事先找好的,就是处理应急情况的,此时情急之下,忘了隐瞒了,直接就下达了命令。 举人当然指挥不动捕头,可这些举人背后的家族力量很强。 操控一个捕头,轻而易举。 只不过,他们预想的应急情况,是他们几十个人,把秦重打残,或者打死。 这捕头出来,把替罪羊带走。 可现在,躺下的是他们的人,虽然出乎意料,但一样可以把秦重拿下。 他要废了! “解元公,当街杀人可是重罪,纵然有功名,也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李捕头朗声说道。 若是平常老百姓当街杀人,早就铁链子往脖子上一套,抓走了。 举人功名,只要不反抗,是不能动手的,只能等到功名革除才可以。 “秦重,你厉害,我承认你是真厉害,一拳一个,你杀了三个。” “但你再厉害,对抗得了王法么?” 一个举人对着秦重大喊,脸上全是阴谋得逞的快意。 “解元公,请把?” 捕头冷冷地说道。 秦重扫了一眼捕头。 “他们说我杀人,你连验都不验就信了,谁教你这么当差的?” “你是公门差人,代表着衙门的公平正义,不是权贵的狗!” 秦重冷冷的说道。 捕头一愣,刚才着急跑过来,这些人说打死了,他以为是真的。 因为,他们看秦重的眼神,就像是面对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凶手。 难道不是? 捕头一摆头,两个衙役赶紧过去检查,很快回来,摇了摇头。 三个人只是晕倒,而且稍微掐一掐人中,就已经慢慢苏醒过来。 “滚,不然废了你!” 秦重冷冷的说道。 他最讨厌这种,穿着衙门的虎皮,却是专门替权贵办事的公门狗。 捕头咬了咬牙。 走,如果就这么走了,背后那些老爷们,可不会轻易饶了自己。 可是不走,解元也不是好惹的。 不说靖远侯府的背景,就是吴侍郎,冲他能接手自己闺女,也会给他出头。 “秦解元,好大的威风啊!” 就在这时,朱太虚出现了,他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情愿的温蘅。 朱太虚一到,包围秦重之人,纷纷给他见礼,然后站在他身后。 “原来是你干的?” 秦重目光扫过这些人,已经明白了,今天的一切,从鹿鸣宴的李蟾刁难他开始,都是朱太虚安排的。 “我不知你说什么,但我朱太虚做人做事,看不得伤天害理。” 朱太虚傲然自得,智珠在握。 “虽然这三人,你没打死,但是也导致他们牙齿脱落,这是轻伤。” “更何况,人头部遭重击,容易致人痴傻,而痴傻等同残疾。” “所以,你可能致人伤残,是重罪。” 他的话一说完,刚刚苏醒的三人,立即嘴斜眼言外,口水横流。 捕头的气势,一下回来了。 “解元公,跟小人走一趟吧?就算不把小人放在眼里,可还有王法在。” 捕头冷冷地说道。 同时一招手,三个捕快把秦重包围了,仿佛是怕他跑了。 “等等!” 朱太虚开口,捕头立即退到一边。 “秦解元,你的功名怕是保不住了,但不会影响你结婚,毕竟有人等不了。” 他说着,一转身,指了指温蘅。 “这是我表妹,国子监祭酒之女,十月初九我们就会完婚,跟你同一天。” 朱太虚说着,眉毛已经开始飞舞,等不及要品尝秦重的崩溃。 “不过我很惭愧,考试不如你,娶妻也不如,你可是娶一赠一,结婚和当爹,竟然一次全都办了,真是省事。” “恭喜,恭喜,朱某自愧不如。” 哈哈哈…… “哈哈……” “对,恭喜恭喜……” 周围人扯着嗓子,把声音放到最大,哈哈大笑,想要等着秦重崩溃。 温蘅没想到,自己成了表兄攻击秦重的工具,又气又羞,简直无地自容,低头想要走,却被朱太虚拉住袖子。 还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秦重看着温蘅,若有所思。 “秦解元,走吧!” 捕头冷笑着走过来,一把拍在秦重肩膀,没有了刚才的畏惧。 “把你的脏手拿开。” 突然有人冷冷地说道,吓得捕头一哆嗦。 第58章,我说完了,你们继续 没想到,朱太虚气性如此之大,就因为上次吃亏,不但要坏自己的名声和功名。 为了羞辱自己,结婚也选同一天?这是要用两场婚礼对比。 把秦重的丑事彻底坐实。 朱太虚看着秦重不说话,他非常得意,终于扳回一局,而且彻底把他踩死。 活该,都是你自找的。 你让我躲在女人身后,骂我不如女人,坏我朱太虚的名声。 哼哼! 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你的未婚妻,是怀了野种的贱货。有了你这绿帽解元,京城谁还在乎我的事? 朱太虚很得意地想着。 但温蘅的挣扎,让他十分不满意,母亲说得对,女人果然不能惯着。 都是以前惯太多了,竟在此时给我丢脸,婚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捕头拍秦重肩膀,并不敢真动手,功名尚在他不敢,拍一拍,推两下不算动手。 用这种擦边方法,来轻蔑秦重而已。 “把你的脏手拿开。” 突然有人冷冷地说道,捕头一看,吓得浑身哆嗦,赶紧收手。 一队锦衣出现,说话的是领头之人。 捕头阴狠,拿到把柄,举人也敢动一动,但锦衣卫面前,他是见了猫的耗子。 “这位小旗,小的办的是公事!” 李捕头赶紧说道。 锦衣卫不会给谁面子,但是各个衙门的公事,一般不轻易干涉。 “少他娘的废话,滚开!” 小旗冷声说道,一边来到秦重跟前,秦重叹了口气,干啥啊? 不能让我喘口气么? “慢着!” 朱太虚大吼一声。 布局这么久,动用了那么多关系,才把秦重困入死局,谁也别想救他。 就算锦衣卫也不行。 “这位小旗,秦重当街伤人,致使三个举人伤残,你们想要干涉办案么?” “这里三十多读书人,七八个举人,联合上书,你想干涉办案的后果!” 原本害怕的人一听,瞬间找回了胆子,是啊,我们人多势众。 这么多国子监监生,最少都是秀才,更别说还有好几个举人。 而且这些人背后的家庭,也都不简单,真要闹大,锦衣卫也扛不住。 “是啊,这位小旗!无论秦重许你什么好处,都不如前程重要。” 一个秀才出来,陈述利弊。 “而且,这位小旗,锦衣卫是天子亲兵不假,但我们的父辈也有人直达天听。” “如果你今日执意干涉捕快办案,我们肯定会把官司打到御前。” 另一巨举人,出来威胁道。 小旗环视众人,突然觉得很好笑,干涉办案,我有这个必要么? 这帮人是傻子么,什么事都不知道,就开始喋喋不休的唠叨? “你们说完了,我能说一句么?” 小旗问道。 “当然,我相信您是一位通透的人,能想明白利害关系。” 朱太虚挺身而出说道。 他看到这锦衣卫小旗,好像要屈服,这种出风头的事,自己当然第一个上。 说完,还瞄了一眼温蘅。 看看我,根本无需躲在你的身后,智取才是男人的战斗。 众目睽睽之下。 小旗没搭理他,直接来到秦重跟前,直接弯腰抱拳,朗声说道。 “卑职齐大铿,见过秦总旗!” 说着一挥手,手下送上来三样东西,一把长刀,一块腰牌,还有一张纸。 “卑职奉命,给您送来腰牌、武器,还有告身,至于官服来不及缝制。” 小旗说完,捧着东西,一动不动。 秦重看着东西,一脸的烦躁,一点要接过来的意思都没有。 “就不能等等?我不想去。” 他说道。 “回总旗,这是冷千户的意思,卑职只是奉命行事,得罪了。” 齐大铿说着,直接把腰牌挂在秦重腰上,告身塞进怀里,刀插入腰间。 冷千户说了,秦重可能闹脾气不来,这些东西无论如何给他。 齐大铿是在执行命令。 朱太虚看着一切,已经麻了,他真的是锦衣卫,他怎么能是锦衣卫? 这……这怎么办? 此时,他看向温蘅,用眼神求救。 其他人也已经看傻了,秦重是锦衣卫总旗?谁敢抓锦衣卫? 这怎么办? “好了,我说完了,你们继续办案!”齐大铿后退一步说道。 来吧,不是要抓人么?抓吧,我绝不拦着,就看你们有没有胆子了。 有人已经想跑了。 秦重都是锦衣卫总旗了,还玩什么,刚才我们是不是围攻他来着? 围攻锦衣卫,什么罪? 好像是谋反吧? “都给我站住,秦总旗没发话,谁敢走,当锦衣卫是吃素的?” 齐大铿一句话,要偷偷走的人,吓得赶紧又返回原地。 连头都不敢抬。 秦重一个眼神看向捕头,扑通一声,捕头跪在地上咣咣磕头。 “秦总旗,解元公,小人也是被威胁的,都是他们威胁我,我不能不干。” 没几下,脑袋都磕出血了,他突然一抬头,立指着朱太虚。 “给您设局的就是他,一切都是他弄的,他是主谋,是他想要害您。” “小人就是一条狗,您就高抬贵手,饶我一条狗命吧!” 捕头大声求饶。 “胡说,放屁,我岂能认识你这种狗东西,你怎么能冤枉我?” 朱太虚急得大吼。 他没有胆子硬刚,而是马上甩锅。 温蘅失望至极。 但是秦重没搭理他,而是看着捕快。 “你身在公门,可以是条狗,但办事不能太狗,竟颠倒黑白不问是非。” “可以留你一条狗命,但是一条胳膊!” 秦重冷冷的说道。 捕快一哆嗦,不情愿,但是丝毫不敢犹豫,生怕秦重改主意。 锦衣卫刀下,保命第一。 一咬牙,用大腿压住胳膊,一拧,咔嚓一声,摸秦重手臂的那条胳膊断了。 秦重的目光,看到朱太虚。 吓得他一哆嗦,但是目光并没有停留,而是落在了三个装傻人身上。 “齐小旗,刚才我打了三个人,他们都傻了,我不信,你帮我验证一下。” 秦重冷冷的说道。 “遵命,这种事我有经验,听说疯子吃屎都是香的,去个人,多找点过来。” 齐大铿吩咐。 手下的人立即去附近客栈找,不一会儿就抬着木桶回来,老远就闻到一股臭气。 “不,不要。” 装傻的人,再也不傻了,起身就要跑,其中一个锦衣卫一抬手。 啪啪啪,几声响动。 三个要跑的人,扑通一下摔倒在地,竟然是鹅卵石当暗器,打在大腿上。 三个人抱着大腿起不来,被抓回来,粪便正好也抬回来。 “不要,我是举人,我没疯,我只是装的,求你了我是装的。” 其中一个举人不断跳腾着。 “秦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道歉还不行么,我没疯啊。” 另外两个举人开始求饶。 “我不信!” 秦重淡淡的说道。 刚才,就是他们带的头,嘲讽的时候最起劲儿,也是他们先喊‘绿帽解元’。 “你既然喜欢喷粪,一定喜欢吃屎,别害羞,可以放开了造。” 齐大铿不想给人喂屎,太埋汰了,但是秦总旗下令,那就只能灌。 冷千户交代了,一定要哄着秦总旗。 “你捏着他的嘴,你给他一勺子。” 齐大铿下令之后躲得远远的,两个锦衣卫捏着鼻子,一勺子下去。 哗啦…… “呕……” 温蘅先吐了,紧接着有人跟着呕吐,朱太虚强忍着脸色煞白。 却看见秦重朝着他走来,手握在刀柄上。 “蘅妹,救我……” 吓得他一下躲在了温蘅的身后,把温蘅推了出来。 “秦解元……” 温蘅吐的脸色煞白,这次她没有跟秦重讲道理,而是直接道歉。 “一切都是我们的错,秦解元如果觉得不解气,砍了我就是。” 温蘅凄苦的说道。 已经等着秦重的狂风暴雨了。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他,和他们一般见识了。” 秦重的话,让温蘅一愣。 “你们,每个人抽自己二十个耳光,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秦重继续说道。 接下来,街上出现难得一见的场景,几十个国子监读书人,抡起巴掌,啪啪抽自己耳光。 除了温蘅。 朱太虚抽完了,转身就走,温蘅紧随其后,却听到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回去,好好准备婚礼。” 第59章、秦重,你终于上当了! “总旗,卑职不明白,都给举人喂屎了,为何放过那个监生主谋?” 齐大铿问道。 既然已经得罪死了,一硬到底就是,轻易放走主谋,让他很费解。 “我看上他妻子了,行么?” 秦重随口说道。 “啊,如此就合理了。” 齐大铿点了点头。 秦重有些诧异,他随口胡说的,这是他的一个小习惯,正常人不会当真。 这家伙有点不正常。 “什么就合理,我随口乱说的,我可不是那种人,不会看上人家女人。” 秦重解释了一句。 齐大铿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主动跟他拉开一个腚的距离。 “总旗要是看上那小白脸,卑职其实不能理解,但也不会反对。” 秦重真想一胳膊肘怼死他。 这家伙,脑子绝对有问题。 “今天多谢你们救场,东西收下了,你们走吧,后会无期。” 不想跟这榆木脑袋废话。虽然不需要他们出手,自己也能破局。 但人家来了,总要谢谢。 “哎呀,差点忘了,冷千户说,让您尽快到西山秘营去,有事。” 齐大铿说道。 “秘营,那肯定很秘密,我可不敢泄露秘密,所以替我回绝冷千户。” 秦重不打算去。 皇帝让他找冷寒秋报道,他就猜到了,自己成为锦衣卫,准是这家伙的幺蛾子。 我堂堂新科解元,多好的前途,跟人憎狗嫌的锦衣卫混什么? “好,卑职把话带到。” 齐大铿果断说到,一点也没有要劝两句,或者其他的什么意思。 说完就走了。 秦重也前往皇城东边,东江米巷,那里是上林苑监的衙门所在。 钦天监、国子监、上林苑监,是外三监之一,不归太监管,真正的文官主政。 “在下秦重,来上林苑监报道,不知道去找哪位上官?” 秦重问门口看门的。 “您直接往里走,去典簿厅找李典簿,几位主官不在,他说了算。” 看门的门房懒洋洋的说道。 秦重进了上林苑监的大门,就闻到一股酒气,一直到了典簿厅。 看到好大一桌子饭菜,几个官员,把帽子扔在一边,已经喝的脸色沱红。 其中一个人,秦重还认识,正式刚才在鹿鸣宴上为难他的李蟾。 看来鹿鸣宴喝的不够尽兴,竟然来到这里,跟这帮人继续喝。 “你谁啊?为何闯我官署?” 一个绿袍小官,看到秦重,一拍桌子,醉眼迷离的问道。 秦重一皱眉,还没等说话。 “哎,李典簿可不敢无礼,这位是新科解元秦重,可是吴侍郎的女婿。” 李蟾端着酒杯说道,故意把吴侍郎的女婿,说得很大声。 同时露出贱兮兮的眼神。 显然这里不是鹿鸣宴,没有两位高官压着,李蟾也不装了,肆无忌惮起来。 “哦,哈哈哈……” 突然酒桌上爆发一阵贱笑,喝醉的几个人全都漏出男人都懂的表情。 “原来是绿帽解元,失敬,失敬!” 一个小官一边大笑,一边抱拳,表情戏谑,引人发笑。 “哎,不亏,你可不亏!” 李典簿站起来,一脸的猥琐。 “听说那吴千金是个尤物,有人提前帮你开路了,日后自知其中妙处!” “包你受用无穷,秦解元,你可见到真正的好宝物了,哈哈哈……” 桌上众人,爆发出一阵狂笑,甚至有的人一边大笑,一边忍不住拍桌子。 李蟾看着秦重,眼神阴冷的盯着秦重,表情充满了挑衅。 你不是能说么,说啊! 秦重扫过酒桌上众人的脸,最后目光落在了李蟾的脸上,四目相对。 “李大人,我与你无仇,如此过分,真当我拿你没办法?” 秦重冷冷的问道。 他不相信李蟾谁恰巧出现在这里。 “哎,本官怎么听不懂解元的话,什么叫过分?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李蟾笑得依旧阴险。 “再说,在场诸位大人,都是你的前辈,在传授你人生经验,你不感激,还甩脸子,过分的是你吧?” 话很不要脸,但扣帽子很成功。桌子上其他人也不悦地看着秦重。 “就是,我们都是为你好。你竟不领情,是不是以为解元了不起?” 李典簿醉醺醺的冷笑。 “我们那个不是科场杀出来的,都是你的前辈,不尊前辈,你还想在官场混?” 说这话,李典簿拎起一个酒坛子,晃晃悠悠的来到秦重面前。 “我知你是来报到的,八品署丞么,官阶比我还高一级,但有个屁用?” “让我不高兴,你报不成到,把这半坛子酒干了,我就当你赔罪了。” 说着李典簿把酒怼在秦总胸口,眼神充满了轻蔑和威胁。 这是下马威。 秦重明白了,上林苑监这几个人,是想要拿他这个新来的立威。 “哎,绿帽解元,这可是今年新酿造的御酒,你可不许浪费一滴。” “否则,我们几个联手,以后这上林苑监,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另外一名官员大声说道。 “呵呵,秦解元,这是官场规矩,进门了,要拜码头,不然寸步难行。” 李蟾及时撩拨起来。 “快点喝吧,喝完了,说要娶吴千金了,心中感受如何?” “再让李典簿传授你几招,他可是颇精房中术,一定让你满足。” 李蟾在一边阴恻恻地煽风点火,不断火上浇油,撩拨着秦重怒火。 他相信秦重血气方刚,绝忍不了。 只要在这里一动手,他不但这官职保不住,以后也别想在官场混。 “喝啊!” 一官员也冷冷地喊道。 “喝啊!” 其他人纷纷的威逼。 “喝啊,难道敬酒不喝,你要喝罚酒?” 李典簿说着,把酒坛子在秦重胸口,使劲儿的怼了怼! “好,我喝……” “我喝你妈……” 秦重怒吼一声,一拳打出。砰的一声酒坛子碎裂,正中李典簿胸口。 酒水四射,李典簿倒飞,哗啦一声,把酒桌砸翻,酒菜撒了一地。 “大胆……” “你敢闹事……” “竟敢殴打朝廷命官。” 几个绿袍小官,站起来纷纷怒吼,有两个赶紧去搀扶里典簿。 “你……你……哇……” 李典簿站起来,指着秦重想要说话,缺一弯腰开始狂吐。 不但把吃的吐出来,还带着血丝,秦重一拳已伤了他的内脏。 “秦重,你终于上当了!” 李蟾在酒桌被砸翻的一瞬间就躲开了,此时拍着手,表情畅快至极。 “报到第一天,殴打同僚,以后我看你在官场怎么混,你完了……” “哈哈……哈…………” 随着李蟾的得意狂笑,其他几个人也露出阴冷的表情。 “秦重,你殴打同僚,上林苑监容不下你,等着被弹劾吧!” 一个绿袍官员说道。 “哼,不尊前辈,不守规矩,我看以后那个地方敢要你,你前程完了。” 另一个官员一甩袖子,冷笑。 “秦重,你敢殴打本官,本官要去告御状,要你永世不得翻身。” 李典簿捂着胸口怒吼,脸色雪白,瞪着秦重,像是要撕了他。 “秦重,你太嫩了!” 李蟾背着手,对于自己的挑起的事端,非常的满意,和得意。 “年轻人,你还是太……太……”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秦重亮出总旗腰牌。 “老东西,你看清楚,锦衣卫办案!” 第60章、锦衣卫办案 “锦衣卫办案!” 仅仅是五个字,如同一道绞索,同时缠住所有人的脖子。 李典簿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其他人吓得踉跄后退,险些拔腿就跑。 得意的李蟾,一下傻了。 他们不敢怀疑腰牌,没人敢冒充锦衣卫。 “总旗?” “那又如何,我们在这里饮酒,跟你冲突也是私怨,跟办案有什么关系?” 李蟾反应快,壮着胆子说道。 “对……对啊!” 李典簿强撑着,人已经得罪死了,怕已经解决不了问题。先将住他。 “你是锦衣卫,但是也要讲道理,你来上林苑监,有什么案可办?” 李典簿质问。 其他人可没这个胆子,全都颤抖着拥挤在一起,恨不得抽自己嘴巴。 刚才嘴怎么那么欠? 人家娶什么媳妇,管自己屁事,非要上去插嘴,现在完了! 锦衣卫,还是总旗,这是锦衣卫实权职务,今天还能活着回去么? 要不磕一个,能不能原谅? “什么案?” “我原本没有什么案找你们,但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秦重一踢酒坛碎片。 “当值期间,饮酒作乐也就罢了,竟敢聚众偷喝御酒,该当何罪?” 秦重一声怒吼。 李典簿咣当一下,再次摔倒。李蟾额头的冷汗瞬间流淌下来。 御酒,是皇庄新酿造的,在送进宫之前,上林苑监的确有检验的职责。 但是大鱼大肉,当值期间,呼朋引伴,你说你在检查御酒? 你猜,皇帝信不信? “秦总旗饶命,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嘴贱,该死!” 一个绿袍小官崩溃了,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的脸就扇。 啪啪的声音,十分清脆。 其他几个人一看,也立即跪下。 “秦解元,不是秦总旗,跟我们无关,都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怂恿的。” 另一个小官,指着李典簿和李蟾喊道。 “对,他们两个是同族,亲戚关系,串通好了要污蔑秦总旗。” “跟我们无关,我们该死!” 第三小官说道,说完也加入了抽耳光的行列,而且一个比一个狠。 生怕自己抽得比别人不响亮。 啪啪啪啪…… 明白了,秦重盯着李蟾和李典簿,这两个人是同族啊,就说没有巧合。 “你们,你们……我平日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出卖我?” 李典簿指着几人大怒。 可是哪有人搭理他,都在忙着抽自己的耳光,这个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 酒肉情谊,都不如纸扎的结实。 看他们内讧,秦重当场有了主意。内讧是不够的,要掏刀子才行。 “停,你们去把他二人,今日设计陷害本小旗的事情,全都写下来。” “还有,李典簿是如何邀请你们喝御酒,而你们被蒙在鼓里,也写清楚。” 秦重冷冷的说道。 要想置人于死地,就要先分化他们的阵营,最好让他们互相撕咬。 若这还听不懂,那就死的不冤! 果然,正在抽耳光的几个人,听到这话突然两眼放光,有救了! “秦小旗明鉴,我们是被蒙蔽了。都是李典簿陷我们于不忠。他是欺君。” 一个小官指着李典簿怒吼。 “该死的李典簿,你们兄弟偷喝御酒,还敢拉我们下水。不是秦大人火眼金睛,险些被你们害死了。” 另一个人怒道。 他们都是人精,自然明白秦重这是分化,是要利用他们做刀,弄死里李典簿。 但是重要么。 让李典簿死,我们好好活着,继续当官,这才是最重要的。 几个人立即拿起纸笔,开始写供状,要把一切责任,推到李典簿兄弟身上。 “你们,你们该死!” 李典簿激动的大吼,突然一口血喷出来,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李蟾面若死灰,他知道完了。 偷喝御酒,其实没多大事,那一年他们也没有断了喝。 甚至从上林苑监流出去的御酒更多,但是这事儿不能摆到皇帝面前。 这摆到明面上,必然是欺君之罪。 但他不是李典簿,遇到大难了,仰头吐血,就那么等死了。 命在自己手里,必须挣扎一下。 “秦解元,我们没仇,是朱太虚,放下官一马,下官愿意为你对付他。” 李蟾说道。 他的话,换来秦重一声嗤笑。 “呵呵,就那个怂货,我需要帮手么?你太高看他了,也太小看我了。” 秦重故作轻松地说道。 其实他很警惕,朱太虚是个怂货,但是他动用的力量太大了。 国子监那么多监生和举人,李蟾还是官员,竟然全都听他的调遣。 “秦解元,你错了!” 果然李蟾摇了摇头。 “朱太虚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人,否则我也是官,凭什么为他奔走?” “他未来岳父,是国子监监正温仁恭,我的顶头上司,门生故吏遍天下。” “他父亲,更是山东巡抚,真正封疆大吏,更不要说她母族势力。” 李蟾寥寥几句,就已经把朱太虚背后的势力,描绘得够恐怖了。 他大爷的! 听着李蟾的介绍,秦重心中骂道。 难怪朱太虚是国子监第一,难怪他心高气傲,觉得解元是他的。 靠的不是才华,靠的是,每次写作文,标题都是‘我的岳父是国子监祭酒’。 能不第一么? 国子监,大乾最高学府,生源是皇室贵胄,和各地选拔的优秀学生。 祭酒就是校长,这些都是他的学生,说话能不好使么? 这里出去的人,将来无论当了什么官,见到他都要恭敬说一声,校长! “朱太虚这么厉害,为什么要得罪我?你知道其中原因么?” 秦重问道。 其实他心里知道,朱太虚对自己劲儿劲儿的,大概就是因为秋闱考题。 他买了考题但没考,而自己成了解元,他连举人都没捞到,能不生气么? 但他要试探一下李蟾知道多少。 “下官不知道,但是朱太虚此人,表面温文尔雅,实际上睚眦必报。” “也许无意间,一句话就得罪了。” 李蟾说道。 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 “他背后这么强的力量,你一个小官,能否做什么?要你何用?” 秦重鄙视的说道。 李蟾知道,秦重在故意激自己,让自己展现出存在的价值。 但,这恰恰说明秦重在考虑自己的提议。 “秦解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暗箭无需太强,够毒就行。” “您放我们兄弟一马,我愿意作为您的暗箭,成为他的肉中刺。” “纵然帮不到您,充当您的一双眼睛,也比您一无所知强。” 李蟾赶紧说道。 对于自己定位很清楚,而且背叛的毫无压力。 真尼玛够直接,无耻得毫无遮掩。 但是秦重需要。 他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如果有了李蟾的作用,那就真的可能行了。 “好,你们兄弟写一份供状给我,如果背叛我,就让你们死。” 秦重说道。 他不相信,李蟾这种人,会真的甘心被自己控制,毒蛇哪有不反噬的? 但他不需要长久。 只需要。在那最关键的事情上,能够起到一次作用就够了。 很快李蟾叫醒李典簿,按照秦重的要求,写了谋害秦重,偷喝贡酒的认罪自供。 加上前面那几个小官的供状,这就是李蟾兄弟二人死罪铁证。 尤其是认罪自供。 第61章、干了一件蠢事! “绿帽解元?好大的狗胆,朕的解元,他们也敢如此侮辱,找死!” 皇帝怒道。 这本是秦重个人的事情,但是把解元和绿帽一组合,连带秋闱也侮辱了。 最近,皇帝关注秦重,到底如何解决这桩充满侮辱的婚姻。 吉祥的安排下,锦衣卫自有密报。 李蟾在鹿鸣宴上的发难,秦重一番沉稳的应对,十分对皇帝胃口。 甚至拍案赞赏。 尤其是那句,‘父母之为子女,必为之计深远’,对于真父母,这话是感恩。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但是对于包藏祸心的父母,就是反责? 他真想把这句话,摔在太后脸上,这么多年强调孝道,不就想让朕听话? 可反过来问一句,你为朕做什么了? 但是国子监的人拦路,给秦重带上绿帽解元的污名,皇帝怒了。 “陛下息怒,秦重也是个不吃亏的。” 吉祥赶紧说道。 听到这话,皇帝又是气又是笑,竟然当街给举人喂屎,据说这三人差点吐死,已经连夜离开京城。 没脸在京城待下去了。 “朕都跟他说了,过刚易折,他还这么硬,鹿鸣宴不是表现挺好?” 皇帝笑着说道。 “奴婢倒是觉得,快意得很,这些人就该用这种手段收拾。” 吉祥说道。 “哼,欠收拾的,不是这几个人,现在的国子监,成了温仁恭的后院了。” “看看,一个准女婿,竟能调动官员,和这么多举人,为其所用。” “哼,还真是根深蒂固啊!” 皇帝的话有些阴冷。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太监进来,递给吉祥一份锦衣卫急报。 “陛下,又是关于秦重的。” 吉祥打开密报一看,忍不住惊呼一声? 皇帝也愣了。 “他是属猴的么,这怎么一会儿也不闲着,上午刚给人灌屎,又干什么?” 皇帝一伙的问道。 吉祥手里不但有秘报,还有一大堆的供状,越看眉头越紧。 “陛下,这事儿比较大。” 吉祥苦着脸说道。 之前。 从上林苑监出来,秦重已经办理好入职,他现在是八品署丞。 但是职司很奇怪,分管九公主赐田。 上林苑监下设四个署,良牧,蕃育、林衡、嘉蔬,顾名思义,分别分管牛羊牲口,鸡鸭鱼,树木花草,果品菜蔬。 简直就是皇家菜篮子。 可是他被分到了公主赐田,这不扯淡么,赐田,就是赐给公主的。 公主自己管理就是,哪里需要上林苑操心,顶多公主的地理缺果木,或者水里缺鸭子了,到上林苑要一些。 哪有到人家手里了,还归上林苑管的? 李典簿负责办理入职,他已经被打服了,不敢在其中捣鬼。 说这是宫里的意思。 “陛下想干什么?把我弄进上林苑,就是给你女儿种地?” 秦重一边走,一边蒙圈。 想到宫里,突然脑袋灵光一闪,坏了犯了大错了,真是蠢货啊! 他立即翻身回去,在上林苑借了一匹马,出城朝着西山就狂奔。 “坏了,忘了问了,西山秘营在哪?” 秦重跑出城,才想起来,当时齐大铿想要说,自己根本不想听。 现在不去都不行了。 总不能到了西山,抓个人随便问吧? 正在他发愁的时候,迎面碰上几个人骑着马,护卫着一辆马车回城。 骑马的就有齐大铿。 “齐小旗,你怎么在这,西山秘营怎么走,我找冷千户有事。” 秦重勒住战马,问道。 没想到齐大铿没说话,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死白的脸。 没办法,秦重赶紧下马。 “卑职秦重,见过千户大人。” 以前见面不客气,那是双方互不统属,现在成了人家下属,该有的礼节要有。 不能装。 何况还有求于人? “哎,齐大铿,你不是说秦总旗,不愿意去西山秘营么,你骗我?” 冷寒秋问齐大铿。 语气森冷低沉,就像是鬼在耳边低语。齐大铿立即下马跑过来。 “不怪齐小旗,是卑职现在想开了,冷千户千万不要责怪他。” 秦重赶紧说道。 不能把人坑了。 冷寒秋凝视了一下秦重,这才抽动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秦总旗想清楚,很好,今日已经晚了,改日带你去密营。” 冷千户说着,要撂下车帘。 “千户大人,卑职有要事禀告,但不知道谁是卑职上官,所以只能来找您。” 秦重赶紧说道。 冷寒秋一皱眉,的确是个问题,秦重是总旗帜,按道理上面有个百户。 “你直接对本千户负责,何事?” 冷寒秋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齐大铿面露震惊,周围的人也露出震惊的神色。 直接对冷千户负责? 锦衣卫内部,本就等级森严。 千户要办事,只会找百户,这件事办不好也只会惩罚百户。 能让冷千户直接指挥的,除了百户之外,那都是绝对心腹。 他一个新来的,凭什么? 秦重注意到了他们震惊,但是没有往心里去,也不太关心为什么。 他解决手上这件要命的事情。 “千户大人,是这么回事,我被陛下任命为上林苑监署丞,今日……” 秦重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同时掏出上林苑诸人做写的供状。 冷寒秋还算淡定。 但是齐大铿却震惊了,什么?陛下任命他为上林苑监署丞? 他不是锦衣卫么?怎么还在上林苑? 还是陛下亲自任命。 一个八品官员,需要陛下亲自任命?而且看千户的反应,他没撒谎! 这人? “哼!” 冷寒秋看着供状,冷哼一声。 “当着陛下的官,不好好干活,当值期间饮酒作乐,还偷喝陛下的酒?” “狗贼,过得可比陛下滋润多了!” 秦重感觉一股肃杀之气,在冷寒秋身上爆发,让人不寒而栗。 “看来有些人的皮子紧了,那就该剥下来,松一松晒一晒。” 冷寒秋死白的手指,轻轻揉捏摩挲着供状,仿佛供状是那些人的皮。 但很快,他的目光盯上了秦重。 “秦总旗,好手段!” “凭借这些供状,那李蟾和李典簿,从今以后就是你的傀儡了。” “你想让他们活,他们就能喘气,想让他们死,他们活不过三更。” 冷寒秋在笑,在夸奖。 秦重却感觉不寒而栗。 果然永远不要跟专业的人,在他的领域耍心眼,一眼就看透了。 “卑职一开始的确有这个私心,因为有件事正好用得上李蟾。” 秦重坦诚地说道。 “但这是卑职私事,以公事胁迫他给我办私事,卑职不该有此想法。” “所以,特意来向千户请罪。” 秦重赶紧说道。 冷寒秋盯着他,就像是尸体突然睁开眼,让人脖子冒凉气。 沉默了一会儿。 “对于官员,只要锦衣卫证据确凿,可以抓,可以审,可以剥皮实草。” “但是有一样不能碰!”冷寒秋抖了抖手里的供状,“就是胁迫官员为我所用。” 他的话慢条斯理,却冷得吓人。 “这是条红线,你若是碰了,你死,被你胁迫的官员死,我也要死。” “幸亏你把持住了,否则一死一大片。” 秦重当然明白,否则也不会来。 锦衣卫,是皇帝手中的刀,权利绝对来源于皇帝,绝对执行皇帝的意志。 可是如果这把刀,隐瞒朝臣的罪证,胁迫朝臣为己所用。 就意味着,这把刀有了想法,想要建立自己的权利根基。 也意味着,有脱离掌控的危险。 皇帝绝容忍不了,就算有点苗头,皇帝都会毫不犹豫捏死。 秦重就是意识到,自己犯了这样一个错误,才吓得来找冷寒秋。 而且这件事不能隐瞒,否则日后一旦爆发,还是一死一大片。 “写把,你为什么要胁迫李蟾,想要干什么,一个字也不要隐瞒。” 冷寒秋说道。 所以,才有了一封急报到了吉祥手中,现在也转交到了皇帝手中。 皇帝从头看到尾。 吉祥静静地等,秦重这个小子,犯了大错,幸亏及时醒悟, 只是不知道,陛下…… 第62章、这下好了,不干都不行了! “呵呵……” “这小子,刚进锦衣卫不知道规矩,但是能及时自省,还算不错。” 皇帝笑了笑,没有追究。 吉祥松了口气,这是陛下心中的底线,如果陛下认为秦重触碰了。 后果会非常严重。 “这小子也是被逼急了,不过他要干的这事,真是匪夷所思啊!” 皇帝捧着肚子,忍不住大笑。 越笑越开心。 “哈哈,好,温仁恭啊,你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秦重这小子。” 皇帝刚才还警惕温仁恭,在国子监根深蒂固,一个准女婿都能驾驭官员。 但此时,看到秦重要做的事情,他竟然有点可怜这个老东西了。 看皇帝的表情,吉祥放心了。 “那陛下,此事如何回复?那秦重不知道深浅,冷千户估计吓坏了。” 吉祥说道。 “哼,朕也不是不明事理,秦重第一天来锦衣卫,没人传授规矩。” “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就跟他说……” 说到这里,皇帝斟酌了一下。 “没有下次,别太过分。” 啊? 吉祥猛的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皇帝,却见皇帝脸上带着罕见的坏笑。 “陛下,这合适么?那温祭酒,是不是太惨了点,这……” 吉祥再次确认。 这个答复,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 “嗯,不合适,但就这么答复,按照朕的原话答复,朕很期待这场好戏。” 皇帝忍不住再次大笑。 吉祥没办法,只能派人去传讯。 锦衣卫指挥使衙门。 秦重在一间屋子里,只有一碗茶水,一个茶壶,多余一个人没有。 他这算是单独被关押了。 此时他也拿不准,毕竟伴君如伴虎这句话,他还是听说过的。 皇帝可以对你笑,但是下一刻也可能对你举起屠刀,这封建社会。 虽然见过几次皇帝,皇帝对他看起来不错,但他也不得不谨慎。 另一间房子里。 冷寒秋正在跟一个百户下棋。 “千户,属下不明白,为何要招秦重进来,他并不是必不可少?” 百户是冷寒秋心腹。 冷寒秋招秦重进来,给皇帝的理由,是他会一种没见过的技击之术。 事实上,在冷寒秋手下,完全跟锦衣卫套路不同的高手,也有几个。 秦重的技击之术,没那么重要。 “秦重手上那块玉佩,你知道吧?”冷寒秋落下一子,问道。 “当然,大人招募他进来是因为这个?属下愚钝,这有什么用么?” 百户也落下一子,问道。 “那你可知,那个玉佩上,又2多出‘如朕亲临’四个字?” 冷寒秋盯着棋盘继续问道。 百户一下震惊了,眼神中藏着不可思议,但看千户大人不像是开玩笑。 他知道这四个字的重要性。 锦衣卫指挥使纪如岳大人,手中也有一块令牌,上面也有这四个字。 那是办钦案要案,才请出来的。平时都供奉在衙门的最深处。 “可是,千户,这根咱们有什么关系,那玉佩咱们也没用。属下想不通。” 百户还是不理解。 他是对秦重有意见,入职第一天,就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没准所有人都要吃挂落,尤其是千户,这些年容易么? “你要是能理解,就可以做指挥使了。” 冷寒秋淡淡的说道。 百户吓一跳,小心的回头看看,守门的是自己手下亲信,周围没别人。 这才放心了下来。 “大人,别开玩笑了。您做指挥使可以,下官一个千户顶天了。” 百户赶紧说道。 冷寒秋微微一笑,阴森恐怖。 “锦衣卫指挥使?呵呵,爱谁干,我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冷寒秋说道。 百户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而且好像有点跑偏,不是说秦重么? 他刚要把话题纠正,脚步声传来,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冷千户,陛下口谕。” 小太监仰起脖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冷寒秋和百户赶紧棋圣恭迎。 “陛下说,没有下次,别太过分。” 冷寒秋还稳得住,但是那百户差点跳起来,陛下这口谕? 没传错么? 可是他也不敢问,只能等小太监走了,他才转身面对冷寒秋。 “千户,这……这……” 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有下次,就是这次过去了,这在我的预料之中,可后半句……” 冷寒秋也摇头苦笑。 陛下,你这是要干啥啊? “千户,会不会传错了,要不找人问问,这后半句,简直是匪夷所思。” 百户着急地说道。 “这‘别太过分’就是陛下允许他按照计划,干那件事?” “而且还……还暗示我们,如果他干不明白,还要帮一把?” 这才是百户震惊的部分。 秦重的那件事,怎么看都荒唐,可是陛下允许了,别太过分,是限制程度。 但是也暗含,不许失败的意思。 “不用问,就是那个意思。陛下的话,不会传错,我能理解。” “现在,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了。我为什么要拉秦重到锦衣卫,到我手下?” 冷寒秋说道。 百户不明白,陛下口谕跟这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锦衣卫是陛下的狗,你说这作为狗,最后的下场是什么?” 冷寒秋问百户。 百户想了想,脸色不太好看。 “狡兔死,走狗烹!” 他低沉地说道,锦衣卫是陛下的刀,听起来很威风,可是下场好不多。 尤其是锦衣卫指挥使,第一代之后,就没有一个能够善终的。 “等到狡兔死,才来烹狗,还算好的,就怕等不到那一天。” 冷寒秋说道。 “秦重被陛下信重,他已经夺得解元,步入官场已经成为必然。” “凭借他的才华,陛下的信任,将来必然会成为宠臣,朝中栋梁。” “我们朝中要有人,有一天走狗烹的时候,有人给我们说句话。” 冷寒秋说道。 百户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千户竟然想得那么远,但是其中的悲凉更扎心。 “千户,万一他没成为宠臣那?” 百户问道。 “那我失去什么了么?再找下一个就是,慢慢来,还有时间。” 冷寒秋说道。 “那我们要善待他?会不会太刻意,这个人可是很精明的样子。” 百户说道。 “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操心了,去把陛下口谕告诉他,把他放了。” 冷寒秋说道。 秦重被放了。 还有裁缝趁机给他量了尺寸,好给他做百户的官服,约定三日后来取。 然后他会放出来。 “什么意思,陛下让我别太过分,这就是可以干的意思?” 秦重自己也纳闷。 自己那个计划,怎么看都荒唐,要是自己悄咪咪地干,还行。 他以为又要重新想办法了。 没想到皇帝答应了?而且这么一整,竟有一种,不干都不行的感觉。 第63章、吆呵,刺头啊! “少爷,这一天你去哪了,侯爷派人来找你好几次,好像有事。” 晚饭之后,冬儿给秦重弄来洗脚水,她看出其少爷有点疲惫。 “嘿,别提了,这一天……” 秦重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毕竟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跌宕起伏了。 “有好事,少爷当官了,上林苑监署丞,八品官那,以后有俸禄了。” 秦重挑了好事说。 “啊?少爷你是官老爷了?” 冬儿一下欢呼雀跃。尤其是还有了俸禄,终于有了稳定进项。 关键是,官老爷啊。 “别瞎喊,这京城,八品算什么?自称官老爷,太丢人了。” 秦重赶紧说道。 冬儿根本不听,激动得两个眼睛发亮,对于她来说,少爷熬出头了。 “少爷八品官多少俸禄?” 冬儿问道。 “嗯,每个月六石半的米,按照市场价,一两银子两石米,大概三两二钱银子。” 秦重说道。 实际上到不了,朝廷不会发银子,因为没有那么多银子可发。 粮食也不全额发,实际上仓库里有什么,基本上就用什么折算。 而且最坑的是,高于市场价折算。 到手了之后,再用市场价卖出,这俸禄就缩水了两成左右。 “三两银子啊,每个月有三两银子,少爷,你可以天天吃肉了。” 冬儿兴奋的,掰着手指头算。这小财迷不知道,还有折算这回事。 不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公主的赐田,自然吃公主。 反正公主府有的是钱。 至于他当了锦衣卫的事情,他没跟冬儿说,毕竟名声不咋好。 第二天一早。 靖远侯派人请秦重吃早饭,以为他不会来,没想到他来了。 “陛下赐你锦衣卫?” 坐下之后,靖远侯试探着问道。他昨天听说此事,也吓了一跳。 家里多出锦衣卫,这小子跟自己不和,皇帝不会让监视靖远侯府吧? “嗯……” 秦重嗯了一声,不是不想说话,是嘴里塞了肉包子,不方便说话。 侯爷的早饭,比自己的香。 “为什么,这无缘无故的,怎么就成了锦衣卫?能说说么?” 靖远侯问道。 “能……” 秦重从嘴里挤出一个能字,用小米粥,把包子顺下去之后,才开口。 “我也想知道,陛下没说。这狗都不干的锦衣卫,你以为我想干?” “要不有空你进宫,帮我推了。” 秦重说着,又端过一碗粥,把咸菜直接倒在里面,然后继续吃。 靖远侯的早餐精细得很,要细嚼慢咽,可秦重就是进了菜园的野猪。 靖远侯放下筷子,没心情吃。 秦重的话他不相信,皇帝怎么会无缘无故赐予锦衣卫的身份? 虽然这个身份,也用来赏赐功臣,以表示皇帝的信任和亲近。 这小子,有什么功? 有了人这层身份,以后还不好收拾他了,不知不觉翅膀就硬了。 “对了,陛下还赐我上林苑监署丞,分管九公主的赐田。” “我对九公主一无所知,你知道多少,告诉我一些,省得我惹祸。” 秦重已经成了八分饱,放下碗问道。 还有官职? 靖远侯震惊了一下,除了锦衣卫,竟然还有一个八品官职。 一瞬间,他心中有些嫉妒。 这一切,要都是墨儿的该多好,为什么陛下看上这个孽畜? “九公主深居简出,见到的人很少,我帮你打听,不过别指望太多。” 靖远侯敷衍说着,紧接着话风一转。 “说到惹祸,你惹的还少么,当街给人嘴里灌屎尿,你怎想得出来?” “国子监派人来找我,三个举人家人一起来找我,你知道昨天多热闹么?” 靖远侯板着脸训斥。 秦重根本不为所动,眼神很戏谑。 “哎呀,多简单的事情,你跪下,给他们磕一个,不就解决了?” 秦重口气轻松。 差点把靖远侯气死,这说的是人话么,我堂堂侯爷,磕一个? “你少故意气我,靖远侯府,还不怕几条咸鱼,本侯把他们打出去了。” “再说,你也是侯府少爷,喂他们吃个屎怎么了?” 靖远侯冷冷地说道。言语之间,还带着几分炫耀和自豪。 秦重根本不领情。 “怎么,等我夸奖你那?” “要不是给我定的破亲事,我至于被人称为‘绿帽解元’?能发生这事儿?” 秦重一拍桌子怒道。 “吴侍郎那?他死了么,被人指着鼻子骂,一点反应都没有么?” “你们两个有本事狼狈为奸,怎么这个时候成缩头乌龟了?” 秦重越说越生气。 这事儿侮辱的是自己一个人么,吴侍郎和靖远侯府竟然不反击? 没想到靖远侯一摇头。 “你行了吧!怎么反击?这件事越闹,事情不就越大,背后说的人越多。”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视而不见,先把婚事办了再说。” 靖远侯说着,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这逆子难道是…… “重儿,你什么意思,你如此在乎此事,难道这桩婚事你答应了?” 靖远侯惊喜地问道。 这是闹一顿之后,想明白了? “都闹到这个份上了,我不答应有用么?摊上你,我真是上辈子造孽了!” 秦重说完推开凳子,起身走了。 靖远侯心说,谢天谢地,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这逆子总算是压服了。 秦重答应来吃饭,就是传递这个信息。我不闹了,结婚就结婚吧。 出门,齐大铿已经在等他,昨天约好了,今日一起去西山秘营。 昨天的事情发生,秦重已经没办法无视冷寒秋的要求,只能去看看。 出城门,早风有些凉。 从京城到西山,不到半日的路程,所谓的秘营,其实不算太秘密。 就是一处山顶的军营,易守难攻防备森严,外人根本进不来。 一路上无论秦重怎么问,齐大铿都没说,到底让他来干什么? “以前,这里是土匪老巢,后来土匪被剿灭,就成了锦衣卫的兵营。” 齐大铿介绍军营。 距离京城这么近,还有土匪?秦重有些怀疑,但是没有多问。 下马之后,徒步爬上军营。 一阵阵喊杀的声音传来,一个个士兵,手里拿着木刀和长棍,正在对战。 每一击都力道凶狠。 秦重注意到,他们对战的方式,不是军队的军阵对冲和攻防。 反而是一对一,或者一对二的凶悍打法,有点像是江湖搏命。 而且每个人都带着面具。 看到齐大铿带着秦重到来,一声嘀嘀的哨音,所有人立即停止搏杀。 快速站成五排,每一排十人。而秦重被带到他们面前。 “从今日起,秦总旗,就是你们的教头,教授你们搏杀之术。” 齐大铿言简意赅地说道。 “啥玩意?” 这些士兵没反应,秦重蒙了,教头? 把我带来这个什么秘营,是给他们当教头?怎么提前没人跟我说? “秦总旗,这是冷千户的意思,我只是传达命令而已。” 齐大铿说道。 秦重想起来,冷寒秋曾试探过他的身手,并且问过,自己用的招式是不是全套的。 他当时回答是。 不久之后,他就被皇帝弄进锦衣卫了,原来是为了这套搏杀之术? “不是,你们锦衣卫最不缺的就是这个吧,何必为难我?” 秦重疑惑地问齐大铿 他才不相信,锦衣卫缺少教头。三条腿蛤蟆难找,两条腿的武夫有的是。 “什么意思?” 突然有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一个白脸书生,跟弱鸡一样,有什么字给给我们当教头?” 那人大声嚷嚷着,其他人也发出棱角。 “吆呵,刺头啊!” 秦重来了精神,上辈子作为边防侦察兵,可没少带新兵。 就稀罕刺头。 第64章、秦总旗,你走不了啦! 本来就不愿意当锦衣卫,但刚吃了这身份带来的好处,再矫情,就说不过去了。 可是当教头却出乎意料。 锦衣卫还缺武夫么,无论是军中的,还是江湖的,什么人么有。 他打算问清楚,推辞一下。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有刺头挑事儿。 反而激起了他的兴趣。 “你,就是你,那个傻不拉几的大个子,别耍嘴,有本事你过来!” 秦重朝着,一个带着夜叉面具,膀大腰圆,高人一头的壮汉,勾了勾食指。 态度极其轻蔑。 “小旗,你看到了,这是他自找的。我这可不算冒犯上官。” 大个子瓮声瓮气,把话说在前头,也不等齐大铿火反应,已经大踏步冲向秦重,一只大手直抓他的脑袋。 步子大,看似慢实际很快,而且这一抓,带着风声十分强劲。 “秦总旗小心。” 齐大铿大喊一声,他知道,拦不住这个脾气火爆的大个子,只能提醒秦重。 秦重的反应出乎意料。 竟然一转身,身子前倾好像要跑,却把屁股撅起来,姿势十分不雅。 “哈哈哈……” 站着的人,爆发一阵猝不及防的狂笑,这姿势太怪,太可笑了。 就连齐大铿都蒙了。 觉得嘲笑秦总旗不太好,但是这个撅屁股的动作,实在是忍不住了。 “大人是用屁股迎敌么?” 有人大声喊道。 追过来的壮汉也逗笑了,避开秦重的脑袋,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他没想要秦重的命,只想让他难堪。 碰…… 一道残影起,壮汉只觉得小腿迎面骨被砸,好像断了。紧接着下阴就挨了一下。 “嗷……” 壮汉一声惨叫,这个位置被踢,是个男人就受不了。 碰…… 最后下巴上也挨一重脚,壮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听使唤,一下地面砸在脸上。 什么情况? 他就撅个屁股,这三脚怎么来的,为何防不胜防,壮汉想不明白。 哈哈哈…… 噶…… 狂笑的人,仿佛一只大叫的鸭子,突然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失去声音。 有的看清楚了。 秦重用快速的出了三脚,那撅屁股,不是撅,是一种奇怪的发力技巧。 这三脚迅捷狠辣,壮汉是他们之中最刚猛之人,可是连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人给撂倒了。 齐大铿也蒙了,这是什么招式? “笑啊,怎么不笑了?教你们个乖,一见屁股掉,就是阎王到。” “我若不留手,他已经腿断人死。” 秦重看着他们,冷冷的说道。 没有刺头,怎么震慑?只有把刺头打趴下,其他人就老实了。 “你这是偷袭,无耻。” 一个带着猴子面具的人突然说道,显然他很不服气,觉得只要自己有所防备,绝不可能着了他的道。 “偷袭?无耻?” 秦重嗤笑一声。 “你他娘的在逗我笑?你是指望你的敌人,杀你之前还提醒你一下?” “我要用刀砍你的脖子了,你一定要小心啊,我的刀很快哦,是这样么?” 秦重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夸张的问道。 “你……” 那人气得张口结舌。 这话,差点把齐大铿再次逗笑了,秦总旗这等嘴太损了,哪有这么埋汰人的。 不过话糙理不糙。 “我知道你不服,想来你是自觉地有本事的,那你过来啊!” 秦重朝他勾了勾食指,依旧十分轻蔑。 “既然上官要赐教,那卑职不客气了,吃我一拳。” 带着猴子面具的人,大吼一声,冲过来两拳砸向秦重面门。 他一直防备秦重转身出脚,但是秦重没转身,趁着他出拳的空档,上前半步,一脚踢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伤。 碰…… 嗯…… 那人一声闷哼,感觉腿好像断了,忍不住屈膝提腿,秦重第二脚已经到了。 一脚兜在他的另一条腿上,碰的一声,猴子面具仰面摔倒。 他刚想一个鲤鱼打挺起来,秦重的第三脚已经到了,正戳中面门。 要是这一脚全力戳中,他脑袋就爆了。好在是点到即止。 猴子面具双眼全是错愕。 三脚就三脚,自己也躺下了。 “不对,你怎么没有转身,为什么会这样,你应该转身啊!” 猴子面具怒道。 “蠢货,杀招只是招,要因敌而变,你这种人,不适合当锦衣卫!” 秦重冷冷的说道。 猴子面具,气的狠狠一拳砸在地上,却也无话可说。 “大人,卑职请教。” 有人看不下去了,抱拳一声提醒就冲了过来,一脚抽向秦重脑袋。 他自认看出秦重破绽,腿比手长,你既然善于用腿,那我就用腿。 “你是蠢货三号。” 秦重不退反进,一拳砸开他的腿,然后猛地一下靠在他身上。 铁山靠。 碰的一声,那人飞了出很远,落地之后,接连翻滚了几圈才停住。 他一撑地面想要站起来,却一张嘴哇的一声,把早饭吐出来。 “卑职请教!” 又有人不服站出来,被秦重一套连环肘击,打的晕头转向。 “卑职请教。” 还有一个女的声音,走位极快,想用飘忽的身法取胜,被秦重迎面阎王三点手,逼得连连躲避,然后一个顶心肘飞出去了。 开玩笑,当我不打女人? 接连几个自负的高手,被秦重几招击败,全都躺在地上起不来。 “还有谁?” 一连击倒下了六个,秦重看着其他人,冷冷的问道,目光扫过。 一个个全都低头,而且刚才还抱着肩膀看热闹,此时全都笔直站立。 再也没人有小动作。 “很好,你们这群胆小鬼,他们虽然蠢,但是敢站出来。你们那?” 秦重大声怒斥。 齐大铿咧咧嘴,站出来的是蠢货,没站出来的是胆小鬼,没好人了是吧。 “但是我要夸奖你们!” 谁知道,秦重话锋一转。 “作为锦衣卫,你们要解决敌人,解决问题,而不是想着战胜敌人!” “你们是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潜在草下的毒蛇,上了弦的暗箭,而不是逞能的绿林好汉。” 像是一道闪电,贯穿全身。 齐大铿头皮一麻,紧接着一身鸡皮疙瘩,阴沟里的老鼠,草丛下的毒蛇,上了弦的暗箭。 没有一句好话,但是千户所要,这就是千户要的东西啊。 为什么之前没人说清楚? 秦总旗,不愧是中了解元的读书人,一下子就把关键给找出来了。 “你们的未来,可能见不得光,潜藏在敌人心脏,潜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执行最机密的任务。” “杀人的功夫是刀刃,但对于你们,应该成为最无用的东西。” “也希望你们永远用不上,因为一旦用了,就说明任务失败,你们暴露,再好的功夫恐怕也无济于事。” 秦重冷冷的说道。 他一进来,看见这些人带着面具时,就已经有了猜测,锦衣卫要培养的是潜伏人员。 搏击之术,缘木求鱼。 秦重说完,鸦雀无声。 无论是齐大铿,还是站着的,还是在地上趴着的,躺着的,全都没有了声音。 他们在消化这句话。 “今天咱们第一次见,技击学不学无所谓,但要把我的话听进去,这才是可以保命的东西。” 秦重说完,觉得自己任务完成,好像不用在这里当什么教头了。 锦衣卫把路走错了。 他转身找到齐大铿。 “齐小旗,如果我所说都是对的,给他们多培养一些潜伏技能。” “杀人的功夫,反而是没有必要。所以,我就走了!” 秦重说完就要走,却被反应过来的齐大铿,一把给抓住了。 “秦总旗,你走不了啦。” 第65章、多嘴,这下好了! “父皇,秦重那?” 九公主找到了皇帝,说好地任命秦重为上林苑监署丞,去管理她的田庄。 可是半个多月不见人影? “啊,这小子还没去么,太过分了,父皇回头收拾他,你别着急。” 皇帝装傻充愣地说道,秦重的奏折,就放在旁边,他刚欣赏完。 “父皇,你少来这套,他人不见了,说是跟锦衣卫走了。” “为什么他会变成锦衣卫,我在外面都把话说出去了,说秦重是我的人。” “怎么,你这是让女儿丢人么?父皇……父皇……” 九公主拉着皇帝袖子撒娇。 皇帝毫无办法。 这事儿也不用能怪他,冷寒秋把秦重带去秘营了,本来是教授技击之术。 可是秦重刚到一天,就发现,锦衣卫秘密训练走错了路子。 于是秦重主动挑起担子,制定了新的培养方法,正亲上了奏折,重新训练。 那个计划,简直是匪夷所思,之前,锦衣卫是培养无所不能的士兵。 可秦重,是把他们培养成普通人,因为只有普通人,才能藏在普通人中。 一滴墨入水,一眼可见,一滴水入水,你何处去找? 所以这个计划,叫滴水计划。是滴水难寻,也有滴水穿石的意思。 他们藏在敌人中,无人发现,但是关键时刻能洞穿敌人的所有防御。 不但计划好,奏折更让皇帝爱不释手的,内容格式都写得太好了。 条分缕析,步步为营,一看就只有注重实干的人,才能写出来这种真材实料的东西。 皇帝都想在朝廷推广了。以后让大臣,写奏折都按照这种方式。 秦重,真是个人才啊。 “好,放心,父皇这就去找锦衣卫,让他们把秦重放出来。” 皇帝心中想着,嘴上糊弄着公主。 秘营里面。 秦重要是听到皇帝的话,估计能立即破口大骂,老子是被冷寒秋坑了。 谁主挑起担子了? 你当我的愿意干这活么,我是上了贼船下不来了,冷寒秋不放我走。 “真尼玛多嘴。” 每次想到那天的场景,秦重就想抽自己的嘴巴,你说咋那么欠那? 让你教技击之术,你教就是。非要一时嘴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你很懂么,现在好了? 装逼遭雷劈,这就是报应。秦重对着后山的悬崖,气呼呼地撒了一泡尿。 秘营封锁了,他成了笼中鸟。 那天下午。 他说完之后,没过半天,冷寒秋就骑马跑来了,脸色像是蒙着一层冰。 他是真的吓坏了。 听到齐大铿转述秦重的话,他像是脑袋上突然挨了一锤子。 整个人呆立当场。 自信满满的计划,多年的训练,原来都是在错的路上狂奔。 他握紧拳头,差点砸自己两拳。 在锦衣卫呆得太久了,以至于想法都僵了,光想着这些人要无所不能。 然后把他们派到敌人内部潜伏,关键时刻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听了秦重的话,他才猛然醒悟,错得离谱,锥在囊中,锋芒自现。 这些人一身本事怎么藏得住? 冷寒秋到了秘营之后,驱散所有人,跟秦重在屋子里讨论了许久。 当时秦重还不知道后果的严重。一顿叭叭地大讲道理,出主意。 他只是可怜这五十个锦衣卫,就这样去潜伏,大概率会死得很快。 五十个人,都是命啊。 虽然他也不太懂,但是他的灵魂生活在信息时代,接触的信息太多了。 至少谍战片都是有原型的。 所以就顺嘴,提出了不妥之处,还说了说自己的一些设想。 “这个计划太好了,秦总旗,为了兄弟们未来的性命,能否写下来?” 冷寒秋态度极其诚恳。 秦重没多想,心说也没什么问题,不就写一个工作报告么? 这话虽然不熟悉,但比科举考试容易,无非是核心思想,终极目的。 然后就是依照核心思想,为了终极目的,把训练分成几个小目标,一个个实现。 他用了一宿的时间写出来,第二天交给冷寒秋,就准备回家了。 结果冷寒秋,直接把这东西贴在奏折里,给皇帝了,说秦重主动承担重任。 皇帝当时是纳闷的,这点小事,你们自己处理就行,给朕看什么。 朕很闲么? 看完之后,就被秦重的想法震撼了,也被奏折的新颖形式给吸引了。 于是愉快批复,依秦重所请。 秦重看到朱批,才知道上当了,皇帝这一朱批,就等于确认。 他不干都不行了。 以至于,到了现在,秦重都没跟冷寒秋说过话,这人太阴,不能处! “秦百户,档案准备好了,还请您亲自去过目一下才放心。” 齐大铿找到秦重,看他撒完了尿,这才凑够过来说道。 没错,为了更好的指挥计划,冷寒秋给秦重升官了,现在他是试百户。 其就是百户的副手,不过他上面也没有百户,所以齐大铿叫他百户。 “嗯,知道了。” 秦重冷着脸说道,齐大铿就是冷寒秋的帮凶,自然不会给他好脸。 大齐大铿一路小心赔笑。 因为秦重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神一样,一个人构建了那么庞大的计划。 而且计划的每一步,都能执行下去,效果还非常的好。 不服高人不行啊。 所谓档案,就是秦重提出的计划之一,要这些人去潜伏,要有身份啊。 这些人可以是厨子,可以是渔夫,可以是农夫,甚至是掏大粪的都行。 但决不能是锦衣卫。 所以他们在现实之中,必须有一个市井的身份,可以每个人自选。 然后按照他们选的身份,给这个身份,编造一个合理的人生履历。 一方面是禁得起别人查。 另一方面,有了这个履历和档案,人自我催眠的时候,才有框架。 慢慢的他就会变成这个人。 这些档案,五十多份,甚至还有他们编造的家人,都需要秦重过目。 五十份档案,秦重要一份一份看,而那个档案的主人,就站在他面前。 他会时不时提问,看他们是不是熟悉。 秦重坐在椅子上,翻开第一本档案,眼前站着的人,正是被自己打鸡过的壮汉。 壮汉很紧张。 “你老婆那?” 秦重问道。 “哎,是个苦命的,三年前生孩子一尸两命,我的慧娘啊,我可怜的孩子。” “是个带把的啊!” 壮汉虽然带着面具,但是声音充满了悲悯和痛苦,一副思念妻子和孩子的语气。 这就是一种预演。 秦重还算满意,至少听着真诚。 “嗯,可以了,差不多能让人难辨真假,对了,把稳婆的事情加进去。” “你出去,找一个真有这种经历的稳婆,问问细节,尽量圆满一点。” 秦重说道。 “是,百户,那我……” 壮汉局促地问道。 “过了,叫下一个进来。” 秦重说道。 壮汉赶紧走出房间,一出门就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面具流淌。 “怎么样,你过了么?秦百户几年心情怎么样,鞋尖朝还是朝外?” 猴子面具着急的问道。 他们已经被秦重折磨怕了,只要有一次不过,那秦重折磨人花样百出。 慢慢的,他们开始总结经验,只要秦百户鞋尖朝外,就是心情好,惩罚容易过。 如果是朝里,那就天塌了。 “过了,百户说我过了,不过太紧张,我忘了看鞋子,你自求多福吧!” 壮汉擦了擦汗水说道。 “哎,你个废物,你……” 猴子面具差点气死,擦了擦掌心的汗水,小心意地走进房间。 不一会儿出来了,整个人都蔫吧了。 “怎么样,快说,怎么样?” 下一个人问道。 “百户的鞋子朝里,我是站桩顶水,背诵档案,这下完蛋了。” 猴子面具快哭了。 站桩顶水,就是单腿站立,头顶一碗清水,洒出一滴便加一炷香。 同时还要不停背诵自己的档案。 “完了,我都忘了,我都忘了,我怎么办,谁跟我换一下。” 下一个人一下子慌了。 第67章、看什么看,你看上我了? “清辞,你说秦重会甘心结婚么?” 九公主问贴身婢女,她跟四先生打赌的时候信心十足,秦重绝不会束手就擒。 因为这家伙,往好了说,是骨头硬,不好听的说,他就是头倔驴。 脾气不好,还横冲直撞。 这种侮辱,他绝不会忍受,但是一出来,她就有点不自信。 四先生多智,看人极准。 “走,去拜访他。” 九公主吩咐道。 “公主,就这么去,是不是太冒失了,毕竟那是侯府。” 清辞提醒道。 “笨蛋,我不以公主身份,作为同年举人,相互拜会,这不可以么?” 九公主说道。 清辞不说话了,立即吩咐马车朝着靖远侯府转进,护卫远远地跟着。 到了靖远侯府,却被告知,三少爷出门了,去文昌宫还愿了。 当初冬儿和秦重,两个人跟文昌帝君许愿,若是能中,给他上供猪头。 如今不但中了,还是解元,冬儿就一直惦记着还愿这件事。 神仙不能骗,要不下次不灵了。 九公主一听,马车立即调转方向,又朝着鲤鱼胡同方向走。 今天冬儿这个小财迷,格外的大方,在鲤鱼胡同买了两个大猪头。 “你怎么这么大方?” 秦重好奇。 这小丫鬟,平时扣得很。 “少爷,你想啊!你明年还有春闱,咱们一次给文昌帝君吃美了,没准状元他也给你点了,求神仙办事不能抠搜。” 冬儿振振有词,满是算计。 秦重一手拎着猪头,一手竖起大拇指,这买卖做得,精明。 不过大概没啥用,那首富之子李跋,还许诺若是中举,给文昌帝君铸金身那。 不也啥用没有? 两人来到文昌阁,烧了香,上供了猪头,冬儿跪在地上磕头。 “帝君老爷,您是天上最好的神仙,一定要保佑我家少爷中状元。” “我答应你,到时候,我年年给你送猪头,保证你年年吃上猪头肉。” “帝君老爷保佑。” 冬儿跪在地上碎碎念。 磕头之后,冬儿带着少爷,来到了庙祝这里,花了十文钱,抽了个上上签。 “少爷你看,帝君老爷答应我了!” 冬儿高兴地说道,秦重个子高,朝着签筒里面看了一眼,全他娘的上签。 这帝君老爷,谁都答应。 “好,我家冬儿就是厉害。” 秦重大声夸奖着。 就在这时,钱孔方已经到了文昌阁门口,秦重今天来还愿,也来找他。 刚才买猪头的时候,他就让人给钱孔方捎信了,要他来文昌宫见。 钱孔方刚要过来,一个婢女先到了秦重跟前,微微一个万福。 “奴婢见过姑爷,我家小姐就在那里,想要请姑爷过去说句话。” 婢女说道。 姑爷? 吴家的千金,竟然要跟我说话?挺着大肚子,不在家养胎,出来干什么? 谁想见你这不要脸的,怀孕不找孩子他爹,非要来坑我? 但一想到计划,他还是选择隐忍,跟着婢女来到文昌宫门口。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那里。 吴昭意坐在里面,双手捧着肚子,感受着腹中的胎儿,不断地踢着自己。 “秦重,我刚见过孩子父亲。” 吴昭意开口说话,声音带着幸福的雀跃,却给秦重一个雷霆暴击。 你他娘的! 可是他没有料到,这雷霆一击其实很温柔,因为更炸裂的来了。 “能给我孩儿做假父,这是你的荣幸,结婚之后,你不许进我房间。” “我生孩子之后,更不会见你,所以一些不该有的念想,你收了。” 吴昭意淡淡给秦总定规矩。 纵然秦重心中有了计划,这个婚不会结好,但也气得头发根都立起来了。 不过还没完。 “在外人面前,你要表现得和我恩爱,让人以为我们是真夫妻。” “所以,你不许沾花惹草,不许招惹丫鬟,每天在我的外间屋打地铺。” “要让人以为,我们日日住在一起。” 吴昭意一字一句地说着,秦重强忍着,一拳打烂马车,撕烂她臭嘴的冲动。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当然,你肯定难受,那也要忍着,因为你的付出,不会白搭。” “等时间到了,我许你一世富贵。到时候你不是侯府庶子,而是大乾权臣。” “不该问的别问,不能说的别说,好好按我吩咐的做,记住了么?” 吴昭意最后一问,高高在上,仿佛秦重是她的家奴一样。 秦重松开拳头。 “好,我记住了。” 这个回答,让吴昭意很满意。敲了敲马车的车壁,车夫驱动马车缓缓离开。 秦重长出一口气。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某种又小又红色的书,也跟他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钻进了这个女人的脑子。 就这女的,放在他穿越来的那个世界,绝对是精神病院终身会员。 “秦重,我看错你了!” 突然一嗓子,在耳边炸响,吓了秦重一跳,回头一看是女扮男装的。 “怎么哪都有你,没人告诉你,偷听人家谈话,耳朵里长绿毛么?” 秦重白了她一眼,说道。 自从秋闱放榜之后,就没见过这个女的,今天从这里跳出来了。 “你闭嘴!” 女扮男装的九公主,非常不客气。 “刚才那个不要脸的,说的是人话么,简直是寡廉鲜耻,天打雷劈。” 九公主气的原地直转圈,如花似玉的脸,激动的满是沱红。 这话让秦重有些好感。 至少三观是正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是你从哪蹦出来的,能不能再蹦回去?” 秦重很客气地说道。 “不能!” 九公主气呼呼的回答。 “秦重,我以为你骨头硬,是条汉子,没想到这你都答应了,我看错你了!” 九公主气挥舞着拳头,仿佛要结婚的是她,而不是秦重。 “对对对,你说得对,你看错我了,天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秦重随口说道。 “不对!” 九公主突然说道。 她怀疑地看着秦重。 “你绝对不是这种人,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那,快告诉我!” 九公主瞪着大眼睛,盯着秦重的脸,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秦重心说你有病,我认识你么,我都不知道你名字,告诉你? “没有,我觉得挺好,大丈夫能屈能伸,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秦重摇了摇头说道。 他有点心虚,生怕这个咋咋呼呼的,真看出什么端倪,坏他计划。 九公主盯着秦重的表情,最终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只能放弃。 “秦重,我知道这个选择很难,这个婚姻是你脱困的机会。” “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做出不同的选择,否则世上又多一个无趣的人。” 九公主突然感慨道。 她也觉得不妥,刚才有点激动了,毕竟她知道秦重的一切,秦重却不认识她。 “所以,秦重,我看错你了么?你告诉我,我没有看错你对不对?” 九公主追问道。 她期待秦重最后,给她一个满意的回答。 “你是不是有毛病?” “你老看我干什么?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看我干什么,你看上我了?” 秦重没好气的说道。 九公主的脸,腾地一下发烧,从脸颊到耳朵尖,肉眼可见地发红。 “你……你这人……你……大胆,你……我看……啊呀……” 九公主一跺脚,转身低头就走,但是走到一半,又停住了,背对秦重。 “秦重,你给我等着!” 说完才走了。 “少爷,她不会真看上你了吧,这姑娘我看着不错,要不打听一下哪家的?” 冬儿凑过来问道。 啪,一个脑瓜崩弹在额头上,疼得冬儿发出哎呀一声惨叫。 秦重有点后悔,刚才说话太唐突了。他忘了这个世界,是大乾。 第68章、公子交代的事情…… “什么,公子,你疯了,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茶馆雅间里,传出钱孔方震惊的声音,冬儿站在门口,揉着额头。 刚才那个脑瓜崩好痛。 不过那个姑娘,真的不错,身材高挑,虽然衣服宽大,但隐约可见屁股不小。 将来应该好生养。 听说少爷结婚,她竟然那么紧张,一定是心里有少爷,确定无疑了。 要不打听一下,哪家的? 少爷是解元,还是上林苑监的署丞,俸禄虽然少点,但少爷有才啊! 冬儿在操心少爷的终身大事。 雅间里面,秦重已经拿出地图,开始跟钱孔方讲解计划。 钱孔方擦了擦汗水。 他知道跟着秦公子,注定跌宕起伏,但没想到玩的这么大啊。 “公子,咱们等一会儿。” 钱孔方摁住秦重的手和地图。 “咱们上次可去诏狱溜达一圈了,这么干,会不会再进去一次?” 钱孔方真的害怕。 “你怕啥,你是锦衣卫能不能大胆点,再说只要干的机密,没人查得出来。” 秦重毫不在乎的说道。 提到锦衣卫,钱孔方更是一缩脖子,他怕的就是锦衣卫啊。 “公子,这么大的事情,锦衣卫能不查么,一旦开始查,根本瞒不住。” 钱孔方说道。 他知道秦重有皇帝的玉佩,但是这件事,玉佩根本排不上用场。 拿出来反而会坏事。 啪…… 秦重把腰牌拍在桌子上,他知道,这事儿挺大,不拿出点东西不行了。 钱孔方作为具体执行者,一旦胆气不足,就会坏了自己的大事。 “锦衣卫是试百户?” 钱孔方看着腰牌,先是一愣,紧接着眉飞色舞的大喜。 “公子,您也是锦衣卫,竟然还是试百户,这不愧是公子,这也……” 秦公子,果然是陛下宠臣,这升官的速度也太快了,这就百户了? 秦重挥手打断他。 “不必惊讶,如果有人查到你头上,就说是机要任务,其余一概不知。” 然后秦重说出一句,让钱孔方彻底放心,心里一下有了底气的话。 “我在锦衣卫高层有人。” 啪的一声。 钱孔方一拍桌子。 “公子,你早说啊!您这计划,有个漏洞,我哥您说啊……” 钱孔方指着地图,主动献策。 一直密谋了一个时辰,茶水都喝干了两壶,冬儿靠在门框上睡了不知几觉。 两人终于出来了。 秦重只觉得两袖清风。 因为他所有的银子,几乎都给了钱孔方,几百两,就这还捉襟见肘。 回去的路上。 “少爷,我真觉得那个姑娘挺好,大大方方的,对你还很关心。” 冬儿旧话重提。 秦重又要弹她,吓得冬儿后退几步,双手捂住额头,不让少爷得逞。 “少爷,我说真的。” 秦重摇了摇头。 “冬儿啊,有句话你有么有听过,就是两袖清风岂敢误佳人?” “少爷我什么情况,你难道不知?别让人家姑娘跳火坑了。” 冬儿沉默了。 想想也是,现在的少爷处处被针对,人家嫁过来,可不就是跟着受欺负? 过了一会儿,冬儿又开朗了。 “少爷,你别灰心,我相信会好的,现在的关键是,怎么能不让那女人进门。” 冬儿有操不完的心。 两个人回到侯府的时候,却遇到一群送礼的,竟然是上林苑的。 “署丞,这是今年秋天,刚做好的果脯,还有一些肉干和特产。” “都是监内发的,没有任何忌讳,李典簿特意加厚一份,让小的送来。” 一个小吏谦卑地说道。一边说,一边还观察秦重的反应。 秦重明白什么意思。这是李典簿服了,用这种方式来讨好。 “好,回去替我谢谢李典簿。” “对了,我最近要完婚,请李典簿帮我请个假,我就不过去了。” 秦重说道。 在上林苑监,他是八品署丞,而李典簿是九品典簿,按理来说秦重品级高。 但是职务不一样。 秦重是署丞,分管的确却是公主府赐田,但李典簿管的是,整个上林苑监的文书档案,还有各种公文。 所以他官职低,但是掌握要害部门,秦重报道,都要他来办理。 请假也归他惯例。 “小的明白,一定带到。” 小吏恭敬倒退几步,然后领着人走了,只要秦重收了东西,就算圆满。 靖远侯府,立即出来人,帮着秦重和冬儿把东西抬进去。 有一些鸡鸭鱼,就送去厨房。 至于果脯蜜饯和肉干之类的,就送到了秦重居住的偏院。 冬儿好心,拿出不少肉干,给了那些帮忙的仆人和家丁。 小黄狗闻到味道,在冬儿脚边跳来跳去,小尾巴摇晃得眼花缭乱。 “你多余给他们,不如喂狗。” 冬儿回来之后,秦重拿着一块肉干,正在逗弄小黄狗。 “少爷,我知道他们跟咱不是一条心,但他们也没办法啊。” “再说,肉干不能喂狗,给它剩饭就行,街上的黄狗都是吃屎的。” 冬儿去抢秦重手中的肉干,一不小心掉在地上,被小黄狗一口叼走了。 “我跟你说,那些肉铺蜜饯之类的东西,都是你的零嘴,不许送人。” “要是被我发现,看我不打你。” 秦重警告冬儿。 这侯府的丫鬟小厮,一个个都馋嘴,冬儿这里有好吃的,肯定过来哄。 “少爷放心,我很精的!” 冬儿给秦重手里塞了个蜜饯,自己也吃了一块,眯着眼睛说道。 看到小黄狗又回来,赶紧把肉干藏好,生怕少爷再祸害人。 国子监祭酒,温仁恭府上。 今日国子监教谕李蟾前来拜访,温仁恭让他等了很久才接见。 就是故意晾着他。 他不喜此人的急功近利,甚至不择手段,尤其鹿鸣宴之事,更让他恼火。 鹿鸣宴为难解元,紧接着解元在外面,就被朱太虚拦路。 就连傻子都知道,他是在为朱太虚出头,可朱太虚能使动官员,倚仗谁? 自然猜到他这个祭酒,可这件事他不知道,就被一个黑锅砸下来。 名声受损,温仁恭最是受不了。 “刚才老夫小憩,李教谕来有事?”温仁恭端着茶碗,态度不冷不热。 李蟾自然知道,这位祭酒大人,最在乎名声,对自己没好气,意料中事。 “祭酒大人,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可以为朱公子傧相。” 李蟾说道。 傧相,就是婚礼过程中,协助新郎接引宾客、主持接亲和拜堂仪式的人。 温仁恭一皱眉。 傧相一般是新郎的好友,最好是结了婚的,寓意伉俪情深。 你一个教谕,给学生当傧相,这简直是自降身份,不要脸面了? “于礼不和,算了!” 温仁恭说着,要端茶送客。 “祭酒大人,下官正在谋求去山东做官,讨好一下朱巡抚,还望您成全。” 李蟾说出最关键一句话。 果然温仁恭终于正式看了他一眼,心中一下琢磨过味道来。 让他当傧相好啊,正好让所有人都看到,是他要讨好朱太虚父子。 那鹿鸣宴上的所为,就跟我温仁恭无关了,我的名声也不受损了。 “老夫不喜欢你的急功近利,甚至为此,连脸面都不顾了。” 温仁恭批评道,紧接着话风一转。 “但,老夫也知道为官之难,也愿意成人之美,老夫答应了。” “多谢大人成全。” 李蟾赶紧起身拜谢。 秦公子交代的事情,我做完了一半,这老家伙答应了,朱太虚那边,没有理由不答应。 第69章、母知子,而女不知父! 李蟾从温仁恭的府上出来,直接就去了朱太虚的家里,朱太虚病了,不见客。 朱夫人隔着屏风见了李蟾。 “既然温家已经允诺,那就有劳李大人了,朱家会记得大人恩典。” 朱夫人说的客气。 儿子的婚礼,有国子监教谕当傧相,这是给朱家脸上增光的事情。 何乐而不为,就算没有温祭酒首肯,朱夫人也会第一时间同意。 “夫人言重了,下官正在谋山东做官,到时候少不得拜会巡抚大人。” 李蟾说道。 朱夫人明白了,这是提前来讨好来了,顿时觉得脸上有光。 李蟾就是预定的傧相了,也就是说,朱太虚婚礼的全部流程,他都插手。 李蟾离开,朱太虚出来。 他刚才一直都在,所谓病了不能见人,都是推脱的假话。 没脸见人而已。 为了针对秦重,他动用了太多的关系,找了那么多人。 最后不但没成功,还被秦重给三个人当街灌了屎尿,人差点吐死。 这些人的父母,自然要责怪朱家。 更可耻的是,有一次,被秦重吓得躲到了表妹的身后。 他发誓不是故意的,但没忍住。 太丢人了。 尤其是秦重对表妹,说的那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为难他了’,如千百根针一样,反复扎心。 两次了,接连两次了,脸皮被秦重反复地抽,啪啪响。 这让他日夜睡不着。 何况,‘绿帽解元’是他提出来的,等于得罪了吴侍郎和侯府。 这件事,以后也是一个麻烦。 “儿子,看懂了么?” 朱夫人拉着儿子的手,说道。 “你那点小事,根本算不得什么,你父亲和你岳父的权势,就是参天大树。” “有他们在,谁敢看不起你?过一段时间就过去了,你不要沉溺其中。” 朱夫人劝说道。 可是朱太虚还是郁郁寡欢。 “表妹,会不会瞧不起我,毕竟,我两次躲在她身后。” 朱太虚低声说道。 “胡说八道!” 朱夫人拍了一下儿子的手背责备道。 “这件事要是换了你爹,他会毫不犹豫,把为娘推出去挡刀子。” “为娘被人砍成两节,只要能给你爹求一线生机,娘也心甘情愿。” 朱夫人说道。 朱太虚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母亲。 “傻孩子,一个家,终究活的是男人,只要保住男人,一切皆有可能。” “你觉得躲在她身后丢人,可你想过没有,只有你好好的,她将来才风光。” “因为你能考状元,你能为官做宰,你能权倾天下,她只是以你为荣。” 朱夫人看到儿子眼睛有了光,继续拉着他的手,给他掰开揉碎解释。 “娘,你说得对,可我还是担心别人笑话我,毕竟我躲在女人身后。” 朱太虚心虚的说道。 这话,把朱夫人逗笑了。 “哈哈,傻儿子。” “娘告诉你一句话,当别人看到你成功的光芒,就会忘记你曾经的黑暗。” “只要你将来足够成功,有朝一日,成了首辅,回想这些,都是趣谈。” “会有无数人为你辨经,会说你机智,会说你知耻而后勇……” 随着朱夫人的话,朱太虚双拳握紧,整个人的斗志,再次燃烧起来。 “娘,你说得对,我不应该自怨自艾,应该勇往直前。” “将来我把秦重踩在脚下,他也会对我摇尾乞怜啊,悔不当初。” “表妹还把我当做神一样崇拜。” 朱太虚兴奋地说道。 朱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 等朱太虚走了之后,她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招手叫过一个心腹。 “给山东的老爷送信,秦重已经成了我儿心魔,让他找人回来处理一下。” 朱夫人说道。 心腹点头离开,处理,就是处理掉。靖远侯府贵而无权,算什么? 温府。 温蘅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银耳莲子羹,走进了父亲的书房。 “父亲,歇一歇,尝一口羹汤,女儿能伺候您的日子不多了。” 温蘅柔声说道。 温仁恭放下书,对热气腾腾的羹汤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地盯着女儿。 知女莫若父。 女儿的心思,他一清二楚,羹汤不过是引子,但这心思让他讨厌。 他不说话,就这样盯着温蘅。 父女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温蘅轻咬下唇,低着头硬挺。 但在父亲的目光之下,终于挺不住,手臂微微发抖,眼泪吧嗒吧嗒的流淌。 “父亲……” 温蘅终于败下阵来,首先开口。 “那些不要脸的话,就不要说出口,老夫替你感到羞耻。” 啪的一声,温仁恭把书扔在桌上,冷冷的打断了温蘅的话。 温蘅吓得一激灵。 但是一咬牙。 “父亲,表兄绝非良配,女儿不想嫁给他,请问这有什么不要脸的?” 温蘅终于把憋了好久的话说出口。这一刻她希望父亲,能给自己做主。 “哼,你还想怎么不要脸?” 温仁恭的话冷而无情,好像对面的,不是女儿,而是罪犯一样。 “你跟他从小定亲,眉目相对这么多年,现在想别的男人,这不是不要脸是什么?” 这话无情的如一把刀。 但是内容,简直是荒谬绝伦,哪有如此污蔑自己女儿的? 他真的是我父亲? “父亲,我何曾想过别的男人,您为何如此污蔑女儿清白?” 温蘅颤声说问道。 “哼,你不嫁给他,将来要嫁给别人,难道不是想别的男人?” 温仁恭冷笑逼问。 不嫁给朱太虚,就是想别的男人,这是什么道理,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女儿可以出家,终身不嫁。” 温蘅委屈地把嘴唇咬出血,颤声说道。 “呵呵,你倒是好志气,可老夫的脸面,被你放在哪里了?” 温仁恭冷冷的说道。 紧接着他站起来,身材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女儿,满眼的怒火。 “你跟朱家的婚事,是老夫亲口答应,反悔岂不是为天下人耻笑?” “老夫是国子监祭酒,天下文宗,乃是天下礼法之表率,岂能被你坏了?” 温仁恭的话掷地有声,显得如此伟大。 咣当一声。 银耳莲子汤碎了一地。温蘅不敢相信,今天才看到父亲的真面目。 女儿命,不如他的脸面重。 甚至自己痛苦决绝到,宁愿出家为尼,也不想嫁给朱太虚,于他却轻如鸿毛。 女儿可以死,文宗表率不能丢。 这一刻温蘅绝望了,她转身朝外走,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温仁恭视而不见。 “看好她,大婚之前不要出事,就算是死,也要到了朱家再死。” 下人被这种绝情的话,吓得遍体生寒,赶紧收拾碎瓷之后,退出房间。 “哎,我那听话懂事的乖巧女儿哪去了?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温仁恭不满地嘟囔着,拿起刚才那本《礼记》继续品味学问。 书中所讲的礼法,越来越让他喜悦。 第70章、迎亲遭遇战 十月初九,黄道吉日,宜婚嫁。 凌晨起来就折腾。 无论新郎还是新娘,都要让有福气的长辈梳头,化妆,一直到天亮。 没有长辈给秦重梳头,只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子,据说四世同堂,有福气。 可惜是侯府的家生奴。 秦重也无所谓,一边打哈欠一边随便他折腾,梳头之后,要给他化妆。 秦重直果断拒绝了。 “三少爷,你这么俊俏,化了妆更好看,这也是对新娘家的尊重。” 老婆子絮絮叨叨。 “是啊,少爷,就听了婆婆的吧!” 冬儿也劝说。 秦重依旧拒绝,我乃堂堂大丈夫,将来是要出将入相的,你给我上粉底? “没门!” 少爷的倔脾气犯了,冬儿也没办法,老婆子也只能作罢。 女方也在折腾。 温蘅如同一根木头,没有出嫁的高兴模样,母亲心疼得直落泪。 她知道女儿心思,可不敢触怒丈夫。 “会好的,乖女儿,一切都会好的,女人啊,这一辈子要想开点。” 温蘅母亲强颜欢笑地劝到。 可温蘅,面无表情。 同日出嫁的吴昭意,一觉睡到天亮,才勉强起身,让人随意梳了个头。 然后穿上改好的大号嫁衣,勉强能把怀胎八月的肚子遮住。 日出东方。 在傧相的主持下,秦重一身大红吉服,骑马出门,身后是花轿。 一出门,鼓乐班子就吹打起来,穿街过路朝着吴侍郎的府上走去。 路过一个路口,一道身影在路口闪过,秦重一愣,回头一找却不见了。 “难道,我看错了?” 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可能,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一定是看错了。 第二个路口,钱孔方在哪里,跟他摆手示意,一切安排妥当。 他这才放了心。 几乎同时。 朱太虚也走出家门,但是上马之前,他先来到李蟾跟前。 “今日劳烦李大人操持,学生铭记于心,朱家绝不会忘!” 朱太虚拱手说道。 虽然心中明白,李蟾来主持他的婚礼,是为了巴结父亲,图到山东做官方便。 但不得不说,在他丢脸之后,李蟾还能主动来当傧相,确实给他脸上增光。 “能见证公子人生大事,是我的荣幸,公子请上马,今日交给我。” 李蟾说道。 朱太虚再谢之后,这才上马,后面跟着花轿,鼓乐班子响起,直奔温家。 很快到达。 新郎登门,鼓乐更加响亮。 新娘子听到鼓乐,按照规矩开始哭嫁,吴昭意哇哇大喊,但干打雷不下雨。 到是她的母亲,搂着女儿大哭。 “女儿啊,嫁到人家,凡事要忍一忍,切不可任性妄为啊!” 吴昭意母亲劝说。 而温蘅搂着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什么不肯撒手,眼看时辰要过了。 “够了!” 温仁恭走进来,冷冷的说道。 “还要外面等多久?” 温蘅的母亲,只能狠心地掰开女儿手指,给女儿盖上盖头,让哥哥背了出去。 “娘啊,女儿见不到你了!” 红盖头下,温蘅大喊。 这不吉之言,气得温仁恭脸色铁青,但大喜的日子,他只能忍了。 温蘅被送上花轿。 “岳父岳母,切勿伤心,我待表妹必然珍之重之,绝不让她有半点委屈。” 朱太虚上来拜见。 “好女婿,你要说到做到。” 温蘅母亲捂着脸,一边哭一边说道。 但是温仁恭截然相反。 “夫为妻纲,这是纲常,也是礼。既然嫁到朱家,就是朱家妇。你不可骄纵她,坏了她的名声,也乱了纲常。” 温仁恭看着花轿,故意大声说道。 是说给朱太虚听,也是警告女儿,更是给所有宾客听,他绝不会为女儿坏了礼法。 他是礼法宗师,天下表率。 “是,小婿谨记。” 朱太虚恭敬说完,拜别岳父母,翻身上马,带着花轿往回走。 只不过,刚离开温家,接亲的队伍却拐了个弯,并未原路返回。 “李教谕,这是何意?” 朱太虚赶紧问李蟾。 他是傧相,这接亲的路线和接下来的礼仪,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公子不用担心,这是我请朝天观的真人算的路线,风水最好。” “趁今日大喜,借一借贡院的文气,借一借朱雀大街的贵气,能助公子文运长隆,富贵长久,早生贵子。” 李蟾大声说道。 朱太虚一听大喜,这几句话说到他心里,没想到还有这种借运之法。 “李教谕费心,我一定告诉家父。” 朱太虚说道。 秦重也到了吴侍郎家,新娘子被吴侍郎亲自背着送到了花轿上。 “贤婿,要好好照顾她!” 吴侍郎看着英气勃发的秦重,心情复杂,他真想要这样一个女婿。 可这场婚姻,一开始就带了胁迫,也带了侮辱,怎么可能和美? “好!” 秦重心不在焉地回答,然后上马,带着花轿,抬着吴昭意往回走。 滴滴滴哒哒。 鼓乐声音,响彻街道,靖远侯府的队伍,顺着固定路线前进。 不久之后,迎面也滴滴滴哒哒哒。 鼓乐声混杂,两支迎亲的队伍,面对面撞在一起,堵在了路上。 “你们让开,我们迎的可是国子监祭酒的千金,你们惹得起么?” 朱家领头开路的趾高气扬。 “我呸,你们让开,这可是靖远侯府迎亲的队伍,祭酒大,还是侯爷大?” 靖远侯府领头的说道。 双方互不相让。 道路就这么宽,两家队伍比较庞大,交错而过不可能,必有一方要让。 靖远侯府当前,朱家领头的不敢做主,赶紧回去禀告朱太虚。 “谁,秦重?” 朱太虚瞬间气冲天灵盖。别人可以让,秦重想要我让,绝不可能。 “公子息怒,不如我们让一让,这样显得公子宽宏大量。” “只是,这样就坏了风水,您借来的运气,就被秦重夺走了!” 李蟾故意说道。 这一下更激起朱太虚的心火。 “绝不可能让,他抬着一个失贞之妇,那比得上我的表妹冰清玉洁。” “这世上,哪有贞节让荡妇的道理。更没有我朱太虚让秦重的道理。” 朱太虚大怒道。 其实后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公子息怒,我这就去商议一下,不过那秦重未必给面子。” 李蟾正说着。 一队运生猪的马车,走了过来,猪身上的屎尿味道,顺风冲过来直呛鼻子。 这就更晦气了。 朱太虚额头青筋暴起。 “不商量,冲过去,给我冲过去,把靖远侯府的队伍给我冲散,马上。” 朱太虚大吼。 “公子息怒,大喜的日子,不必如此。” 李蟾大声阻拦。 可越是阻拦,朱太虚越是上头,新仇旧恨全都爆发,接亲什么的不重要。 冲散秦重,更总要。 另外一边,秦重嘴角露出微笑,到这里,计划已经实现一半。 “冲过去,踏平朱太虚。” 主人都下令了,双方也不克制了,各自护着花轿,朝着前面冲。 一下就打乱了。 鼓乐班子也不奏乐了,抄起唢呐鼓锤,朝着对方就打,丫鬟婆子吓得吱哇乱叫。 轿夫抬着花轿就往前冲。 “不好,吓到猪了。” 有人大喊一声,原本在马车上的猪,竟然撞破了围栏蹿了下来。 一下子冲进了迎亲的队伍,押运猪的伙计,立即在后面追猪。 猪和人,一下装进迎亲队伍。 紧接着,也不知道哪里着火,一阵呛人的烟气笼罩,整个队伍都乱了。 “别乱,快来保护小姐!” 温蘅花轿边上,是她的贴身丫鬟和陪嫁婆子,忍不住大喊一声。 啪…… 也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猪粪,糊了她一脸,下丫鬟伸手一摸。 “啊……” 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紧接着开始呕吐,刚在打进嘴里了。 婆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被一把猪粪砸在胸口,紧接着被人撞飞了。 “怎么回事?” 吴昭意护着肚子问道。 “小姐,别担心,我……啊……”就听外面丫鬟一声尖叫。 紧接着就乱了。 第71章、拜堂,换了个新娘子! 秦重骑着马,看着这场混乱,一切都按照他的安排在进行。 花轿,是租来的。 京城大户嫁娶,都是租花轿。 因为花轿跟别的轿子不一样,可以雕龙刻凤,装饰得极尽奢华。 这些装饰是违制的,但是皇家对这件事,曾经明确表示过。 一个姑娘,一辈子就嫁人一次,就这一天享受这个待遇,怎么了? 就算皇家送你的祝福。 所以,无论多富贵的人家,不会为了嫁女,或者娶媳妇,专门做一个。 造价太高还好说,关键是一次之后就没用,留在家里还容易招来闲话。 不如租。 京城有轿行,专门打造这种极致奢华的花轿,租给豪门大户娶亲用。 最奢华的花轿,一次出行,带上轿夫,配备鼓乐班子,要三五十两。 巧了。 靖远侯府租的,和朱家租的,样式一模一样,甚至外面的装饰都一样。 因为钱孔方,把京城所有轿行的顶级花轿,都给提前租没了。 就留下两个一样的。一个被靖远侯府租走,一个是朱家。 除了轿夫,一模一样。 趁着丫鬟婆子都被撂倒,烟气隔绝视线,八个轿夫立即放下花轿,彼此换了位置。 然后抬起对方的花轿,一掉头继续走。 这些轿夫和鼓乐班子,看似属于轿行的,其实都是钱孔方安排的。 一乱起来,他们借助互殴,隔绝了花轿,给轿夫换花轿做掩护。 “哎,这里,别乱跑。” 轿夫换完之后大喊,原本乱跑的丫鬟婆子,看着认识的轿夫,就跟了过来。 殊不知,花轿已经换了。 事情办完,双方渐渐分开,秦重和朱太虚,交错而过,各自冷哼。 队伍继续前进。 李蟾骑马跑到花轿旁边,指着满身满脸猪粪的丫鬟婆子,一脸的嫌弃。 “你们如此腌臜,怎么伺候?离花轿远一点,别把味道弄上!” 丫鬟婆子懊恼不已,但这一身的确是太骚臭肮脏了,只能黯然退下。 李蟾一挥手,朱家的两个陌生丫鬟婆子,跟在了花轿旁边。 认识新娘子的人,被调走了,自然也没人发现,花轿里面人不对。 秦重这边,也一样。 吴昭意的贴身丫鬟,和伺候的老婆子,一样被弄了满身的腌臜。 也被冬儿带人给替换了。 自己一身屎尿,新郎家不让跟着去拜堂,这再正常不过的了。 去了也是给吴家丢人,所以没人怀疑,都是在骂扔他们一身猪粪的人。 鼓乐班子继续吹奏。 花轿到了侯府的门口,温蘅被冬儿搀扶着下了花轿,踢轿门、跨马鞍,迈火盆,才走进了靖远侯府。 温蘅已经麻木,如同提线木偶,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侯爷,这吴家千金的腰身,好像不太对,这也不像是怀了。” 赵氏低声问靖远侯。 “我哪懂得女人之事,你也不要多事,爱啥样就啥样,万一正主不方便,用一个丫鬟替了,我们还能不认?” 靖远侯低声说道。 赵氏一听有道理,这样也可少丢点脸,就算吴家送来一只母鸡,都认了。 反正也不是自己儿子。 今天来的宾客不多,毕竟靖远侯也觉得丢人,都是一些族中的亲戚。 上林苑监的人,礼到人不到,到是有一个秦重的同年,叫楚瑜的举人到了。 唇红齿白,相貌文雅,就坐在一张桌子上,看着秦重拜堂。 楚瑜就是九公主的化名。她回去之后,越想越不甘心,绝对有问题。 索性来随礼吃席,看个明白。 “新娘子不是怀孕了么,可看起来腰肢纤细,不像有孕在身啊?” “这事儿有问题啊。” 九公主摸着下巴,开始琢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傧相开始主持拜堂仪式,随着夫妻对拜结束,就是敬茶改口的环节。 新娘跪在靖远侯夫妇跟前。有人端上来茶碗,新娘奉茶给二人。 “公爹用茶。” “婆婆用茶!” 温蘅蒙着红盖头,把茶递过去,嘴里木讷地说道,眼泪顺着下颌滴落。 “好儿媳,快起来。” 赵氏开心地说道。 她一眼看出来,拜堂这个根本没怀孕,看来侯爷猜中了,吴家用丫鬟替得。 管他那,能救墨儿就行。 冬儿把温蘅扶起来,秦重牵着红绸,把温蘅带进洞房。 按照流程,他要换衣服,出去接待亲友,跟亲朋好友喝酒。 不过他觉得没有必要了。 因为很快机会大乱。 从上次朱太虚拦路,告诉秦重,他也会在十月初九完婚,本来意在羞辱秦重。 看,我们一天结婚,我娶了一个完璧之身,你娶了一个失贞怀孕的荡妇。 我幸福,你戴绿帽。 他是骂的爽了,但是也激起了秦重的怒火,瞬间想到了这个计划。 不过当时只是想一想。 直到拿到李蟾的把柄,他才真的觉的这个计划,有实施的可能。 花轿停在朱家门口。 朱家的丫鬟,伸手搀扶吴昭意出来,朱太虚一愣,什么情况? 表妹这身材发福了好多啊。 难道是这几日吃的?还是怕冷,在嫁衣下面穿了很多冬衣? 朱太虚怀疑,但是也没敢多想,毕竟从岳父家里接过来的。 踢轿门,跨马鞍,迈火盆,动作极其的笨拙,甚至带着小心翼翼。 表妹为何捧着肚子,难道不舒服? “一拜天地!” 李蟾不动声色喊道。 他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从上林苑监被秦重控制了不久,就有锦衣卫找他。 和盘托出这个计划。 “二拜高堂。” 他故意喊得很慢,毕竟孕妇动作快不了,朱夫人越来越疑惑。 总觉得眼前这人,不是温蘅。 “夫妻对拜。” 李蟾喊道。 等一拜堂结束之后。 “奉茶!” 他继续喊道,按照道理,此时此刻,新娘子应该跪在地上。 可吴昭意实在是折腾烦了。 这一路就不顺当,又是打架,又是冒烟的,弄得她肚子不舒服,想吐。 “我跪不下了,到这算了吧。” 她在红盖头下,烦躁地说道,反正也没想得到靖远侯夫妇的认可。 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什么? 朱太虚恼怒地看着新娘,表妹你在说什么鬼话?竟然此时不给我娘跪下? 不对,这声音不对! 朱夫人猛地站起,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新娘跟前,掀起盖头一角。 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儿啊,你在哪接的新娘,这……这不是你表妹温蘅……” 朱夫人颤声说道。 “什么?” 朱太虚大惊,他早觉得不对了,一把直接扯开吴昭意的红盖头。 “你干什么?” 吴昭意也急了,哪有这时候掀盖头的,但看清楚眼前人,她也懵了。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你,我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同时说道。 以前参加过诗会,有过一面之缘,自然认识彼此是谁。 朱太虚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使劲儿掐了掐大腿,一切都是真的。 “不……” 他猛地反应过来,窜起来就往外跑,快得像是一阵风。 吴昭意在此,表妹一定落在了秦重手里,这还了得? 轰的一声。 满院子的宾客都炸了。 “怎么回事,新娘子怎么怀孕了?这闹的是哪一出?” 有人看着新娘肚子惊问。 “不对,这不是温小姐,这是吴尚书家的千金,就是怀孕那个……” 有人认出来了。 靖远侯家宾客不多。 可是朱家太多了,亲朋好友,还有朱太虚父亲的在京同僚,都来了。 被吓了一跳,议论纷纷。 “什么,这是跟秦重换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整的挺意外的!” 有人挠头说道。 “换?哪有换新娘子的,这是抬错了,这下要出事,要出大事!” 第72章、表妹别怕,我来救你! “哈哈哈哈……” 皇帝在武英殿,拍着桌子大笑,周围除了老太监吉祥,空无一人。 这事儿不道德,皇帝也得偷着笑。 “温仁恭的女儿,真被秦重抬走了?亏了这小子,敢想敢干。” “温仁恭啊温仁恭,你平日满嘴的礼法纲常,现在朕看你怎么办?” 越想这个,皇帝越是快意。 温仁恭以礼法宗师自居,跟宣扬愚孝的太后,同气连枝互为声援。 平日皇帝稍微出格一点,温仁恭的奏折马上就到了,建议皇帝改正。 皇帝烦得要死。 但礼法和纲常,是治国的根本,温仁恭以此为武器,皇帝也没办法。 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现在好了。 女儿被错抬到秦重哪里,对朱家的婚约,你温仁恭算是失信了。 而且婚礼已成,秦重跟温蘅就是夫妻,这是你拥护的礼法,你要拆撒吗? 那就是打自己的嘴,而且朕也不答应! “温大人啊,这次是烙饼夹生肉,一口咬下去,吐也不是,吃也不是。” 老太监吉祥笑嘻嘻地说道。 这句话说道皇帝心坎上了。 “对,就是这个意思。以后他再敢烦朕,朕就跟他聊儿女。” 皇帝说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那,奴婢再探再报?这后续想必更精彩,倔驴女婿对古板岳父。” 吉祥笑着问道。 “好,快,朕一个字都不想落下。” 皇帝一挥手。 吉祥刚要转身安排。 “等等,把秦墨放回去,现在就放。” 皇帝再次吩咐道。 “高,陛下您实在是高。” 老太监两眼一亮,这下更热闹了。 靖远侯府。 靖远侯夫妇,陪着宾客饮宴,本来秦重应该出来敬酒,可迟迟不见人。 这事儿也没人强求。 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个婚本就丢脸,人家不想出来,没必要强人所难。 但九公主着急,什么情况,秦重怎么不出来,我还想好好问问。 “秦重,你个王八蛋,把表妹还我。” 一声怒吼飞来。 一个人疯魔一样冲了进来,上来掀翻一个酒桌,稀里哗啦酒菜撒了一地。 “大胆狂徒,你……哎?朱公子?” 酒桌上的大怒,抄起椅子,就想给这个狂徒来点教训。 可一看是朱太虚,蒙了。 “朱公子,你跑这里做什么?” 有人震惊地问道。 朱太虚今天也结婚啊,他不在家好好招待客人,来靖远侯府闹什么? 九公主也纳闷,这家伙失心疯了? 她一边喝酒,一边看戏。 “秦重,你个王八蛋,把我表妹还我,快把我表妹交出来。” “把吴昭意那个荡妇,从我家抬走。” 朱太虚大喊着朝里面闯。 噗…… 九公主一口酒喷出来,双眼圆整看着朱太虚,简直不敢相信耳朵。 你给我听了什么? 其他人也懵了。 一个个呆若木鸡,看着朱太虚,看看同样疑惑的靖远侯夫妇。 “朱太虚,你在说什么?” 靖远侯听明白了,但是他不敢相信,必须跟朱太虚再确认一下。 “说什么,少跟我装傻。” 朱太虚已经气急,什么侯爷已经不在乎,直接大吼大叫。 “秦重把我表妹温蘅,抬到你家了,吴昭意被抬到我家。” “快把表妹还我。” 朱太虚已经快疯了。 靖远侯夫妇对视一眼,一转身,赶紧朝着后院跑,要出大事。 真要是抬来的是温蘅,那跟吴侍郎家的联姻就彻底吹了,那墨儿? “我就说不对,你非不信。” 赵氏气得一边快跑,一边埋怨靖远侯,当时检查一下多好? “闭嘴吧!” 靖远侯快气炸了,这个女人也不看个时候,这时争对错有用么? 朱太虚也要往里冲,被侯府家丁拦住了。 听涛苑在后院,你一个外人,想要冲进侯府后宅,当这是你家? 正争吵那,朱家的人来了,吴昭意那个破烂,谁也不想要。 朱夫人指挥家丁,强行冲破了侯府的封锁,一下子冲进后院。 从大门到听涛苑,这一路都布置了红绸,还挂了大红灯笼,跟着走就行。 宾客都蒙了,这热闹看不看? 看了得罪侯爷,不看心痒难耐,他们正犹豫,九公主撩起衣服下摆,一路小跑跟上,兴奋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秦重,我果然没看错你! 这你都干得出来,果然是一头疯驴子。 听涛苑新房之内。 “姑娘,别哭了,吃点东西?” 冬儿把肉脯,递到温蘅手中,从一进门,她就注意新娘子在哭。 可能是饿的,听说新娘子一大早,不能吃东西,只能吃两个生混沌。 寓意早生。 “你不是墨梅,你是谁?” 温蘅反应过来。 这不是自己贴身丫鬟的声音,她终于感觉不对,刚才拜堂,好像公爹在。 公爹不是在山东么? “你是指你的丫鬟把,她们弄脏了衣服,都去洗盥洗更衣了。” 冬儿欢快的说道。 只要不是吴昭意,她都很满意。 “你……你是谁?” 温蘅被挡在盖头下,看不见,话刚问完,就感觉一个脑袋到了胸前。 抬头从下往上,顺着盖头缝隙看自己,温蘅低头,两人看清彼此。 “真好看。” 冬儿很满意。 “是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温衡吓得尖叫。 她当然认识冬儿,上次表哥偷袭秦重,打伤的就是这个丫鬟,自己还赔了玉佩。 就在这时,外面吵起来了。 “站住,你们干什么?” 靖远侯夫妇,冲进听涛苑,来到新房门口,推门就要进去。 秦重大喊一声。 他没在婚房,一直在隔壁换好衣服,静静地等待热闹到来。 “新婚当天,公公硬闯儿媳婚房,这话传出去,侯爷脸面不要了?” 靖远侯吓得一缩手。 虽然事出有因,但是这事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老脸还要那。 “侯爷不行,我进。” 赵氏刚要推门,却发现没推开。房门从里面栓死了。 “你也不行,那是我的婚房,你当主母的,闯进来想要看什么?” 秦重冷冷的问道。 “你……” 赵氏气的又急又怒,真想砸开这道们,进去把新娘子看个清楚。 “重儿,你抬错新娘了,这是朱太虚的新娘,你的新娘在吴家。” “快把这个送回去,把你的抬回来。” 靖远侯赶紧说道。 “对啊,重儿,快点送回去,要不今天就闹大笑话了。” 赵氏也赶紧说道。 可两人却发现,秦重一脸的不慌不忙,看着他们的眼神充满戏谑。 还有一种莫名的复仇快意。 “你俩是傻子么?” 秦重强忍笑意。 “你们不会以为,我真会让你们毁了我一辈子,乖乖地娶一个孕妇吧?” “你们不会以为,那朱太虚骂我‘绿帽解元’我就这么忍了吧?” 秦重一字一句的说道。 看着赵氏和靖远侯震惊的眼神,这些天的憋屈,终于释放出来。 爽!爽死了!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新娘子就是我换的!” “有招想去,没招,哼,死去!” 赵氏差点一个绝倒,靖远侯脸色铁青,腮帮子不断鼓动,显然在咬牙。 刚要开口教训。 “秦重,你个无耻下贱的狗东西,把表妹还我,否则我拆了你全家……” 朱太虚已经带着人冲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 “表妹,别怕,我来救你了。” 第73章、这个你抬走,那个我不要! 靖远侯一个头两个大,这边被逆子戏耍,现在还有人扬言要拆家。 先对付这个拆家的。 “朱公子好大的口气。” 靖远侯冷冷地说道,但看到朱太虚身后的朱家家丁,眼神更加阴冷。 “哎呦,还带人来的,好胆气,看来没把我侯府当回事啊,你拆吧!” 靖远侯让拆。 朱太虚失去理智,可他妈没有。 朱夫人脸色一变,坏了,来得太着急,这事干得太冒失了。 靖远侯贵而无权,那也是贵,冒犯不得,一状告上去,朱家要倒大霉。 何况还扬言,要拆了侯府。纵然事出有因,也不占理。 “侯爷息怒,我儿着急找新妇,失去理智口不择言,请恕罪。” 朱夫人说道。 “滚出去!” 靖远侯就冷冷的三个字。 事情已经这个样,还没入洞房,也无需着急,关键先处理眼前。 一听这话。 朱太虚脸色铁青,觉得靖远侯老匹夫,跟秦重肯定是一伙的,恨不得生撕了他。 刚要喊人动手,却被朱夫人拉住。 她一下明白其中关窍。 朱家带着家丁强闯侯府,已成威逼之势,侯府就算想交,也不能交。 否则显得怕了朱家,也显得太好欺负,以后怎么在京城立足? 一个弄不好,今日要两府火并。 啪…… 朱夫人一耳光抽在儿子脸上。 “混账,你着急情有可原,也不能硬闯进来,当侯府是什么地方?” “所有朱家的人,都给我滚出去。” 随着朱夫人一声令下。朱家的家丁不敢犹豫,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朱太虚捂着脸,满眼委屈。 “侯爷,今日是朱家错,日后必有重礼赔罪,但火烧眉毛顾眼前。” “今日事,无论如何要妥善处置。否则两家都成京城笑柄了。” 朱夫人说道。 其实成京城笑柄的,只有朱家,要不是秦墨的事,靖远侯府一点也不亏。 “逆子,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再不把人交出来,闹到官府,你这就是拐带良家女子,可获极刑。” 靖远侯冷冷地说道。 此时他必须保证婚礼进行下去,没有揭穿秦重干的好事。 就当抬错了处理。 “交人,可以,我从来没有抢人家媳妇的爱好,但是有两件事说清楚。” 秦重走下台阶,来到朱太虚跟前。 “朱太虚,鹿鸣宴当日,有人说我是‘绿帽解元’,出自你的手笔吧?” 秦重问道。 “是有如何,难道不对?” 朱太虚理直气壮。 朱夫人脸皮一抽,傻孩子这种事能干不能认,阴险的名声不能背啊。 “好,温姑娘先进我的婚房,你后娶回为妻,你也算带了绿帽子,我送你个‘绿帽监生’绰号,想来你也不会有意见了?” 秦重笑着问说道。 你以为你骂的爽了,这件事就结束了?美得你。 什么? 朱太虚如遭雷击,眼神飘忽不定,心说怎么忘了这个。 温蘅已经进了秦重婚房,自己再娶回去,那岂不是影响我的名声? 在加上秦重推波助澜,外人如何看我? 我知道表妹未曾失贞,可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这怀疑会跟我一辈子。 朱太虚犹豫了,有点后悔来这里。 “你,你无耻至极。” 朱太虚说色厉内荏,怒斥秦重。 “当然无耻,跟你一样而已。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一百步别笑五十步!” 朱太虚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秦重认了,但还没完。 “第二件事,你愿意接受温姑娘,温姑娘也愿意跟你回去,那是你们情比金坚。” “可吴昭意跟你拜过堂,她就是你朱太虚的妻子,我秦重坚决不要。” “你爱送哪送哪,或者你全都留下,我也没有意见。” 又是一击。 朱太虚心里更慌了。 别的他没想到,但有一个点,如同尖刺,深深地刺入他的内心。 秦重不要拜过堂的女人,我朱太虚要了,对比之下,我不成了捡破鞋的? 要不,不接了? “重儿,你在胡说什么?那吴姑娘,是你的三媒六聘的妻子。” 靖远侯激动了。 至于朱太虚是不是绿帽监生,靖远侯不管,甚至乐见其成。 但是顾道不要吴昭意,这不行。这会激怒吴侍郎,那墨儿不坏事了? “哼,三媒六聘,终究没拜堂,跟谁拜堂就跟谁过去。” 秦重冷冷地回怼。 “胡说,这件事由不得你,朱夫人,立即把温姑娘抬走。” “我们这就去抬吴家小姐。这事就这么定了,轮不到他一个小辈做主。” 靖远侯要行使父权。 秦重的不听话,让靖远侯觉得很没面子,毕竟朱夫人还在这里。 堂堂靖远侯,竟然连自己的庶子都控制不了,让外人怎么看?必须果断处置。 秦重冷笑,还想拿捏我? 如果被你拿捏了,我岂不是白忙活了? “我是做不了主,但我能找人做主,太平府能不能?太平府不能,六部能不能?” “大不了,我把这官司打到通天,去告御状,让陛下来裁决。” 靖远侯一愣。 他这才反应过来,此时不是当初,他可以用父母之命压住秦重。 秦重敢违抗,就是不孝。 可现在不行了,已经拜堂了,这就牵扯到礼法和国法,秦重完全可以告官。 虽然儿子不能告父亲,但是他可以告朱家抢亲,可以告吴家一女配二夫。 到时候,侯府也跑不了。 好狠辣的手段,没想到这个逆子,早就藏着这一手来对付自己。 “逆子,你刚才承认,换新娘是你的阴谋,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们不过是拨乱反正,你告官是自投罗网,你可要想清楚。” 赵氏突然开口。 此时也顾不得隐瞒了,朱夫人和朱太虚震惊地看着秦重。 是他在搞鬼,真的假的? 一直躲在树后偷听的九公主,激动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好你个秦重。 原来你早有计划,还瞒着我! 面对赵氏的话,秦重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好像第一次听到这事。 “夫人,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为了压制我,故意给我订婚怀孕的女子。” “可你这样无中生有,污我清白,除了证明你容不下我,会有人信么?” 秦重轻飘飘一句话,赵氏差点气死,人怎么可以这样? “你怎么可以如此无耻,你刚刚明明说过的,这些都是你干的,你怎么能不认?” “侯爷,你也听见了是不是?” 赵氏问靖远侯。 靖远侯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不长心的女人,你问我,我怎么说? 说得明白么? 说多了,在外人看来,除了让人觉得,是我们两口子容不下他,还能证明什么? “逆子,你想告官,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别逼我动用家将。” 靖远侯咬牙说道。 他不是没有准备,就防备惊今天秦重闹事,家将早就暗中待命。 “娘,我们走。” 没等秦重开口,朱太虚下定决心,不接了。 靖远侯蒙了,我这都要下重手了,你走了,你走了屋里那个怎么办? “儿子,你干什么?你表妹还在里面。” 朱夫人赶紧说道。 朱太虚不管,就是要走。朱夫人弄了个懵,哪能让他走,一把拉住。 “娘,你别拉我,他秦重不要跟别人拜过堂的女人,我朱太虚也不要。” 朱太虚不耐烦的大喊道。 他终于下定决心,表妹很好,但是自己的脸面和名声更重要。 既然跟别人拜过堂,怨不得我绝情。 朱夫人如遭雷击。 这话,怎么能喊出来,就算不顾温蘅的死活,让人以后怎么看你? “走,谁也走不了。” 母子二人正在撕扯,一声怒吼传来,吴侍郎气呼呼地闯了进来。 “你们两家说清楚,到底谁要我女儿,说不清楚,谁也别想走!” 吴侍郎怒吼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手弩,直接上弦,对准了众人。 太热闹了。 九公主差点喊出一声‘赏’,这可比台上演戏还要精彩。 靖远侯,一个脑袋三个大。 朱夫人也不知所措,朱太虚看见手弩,一下躲到母亲身后,也不喊着走了。 秦重差点乐了,这下好了,看你们怎么收场,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第74章、我忍你很久了! 人被抬错地方了,吴侍郎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跑到朱家,想把女儿抬走。 先给秦家送去再说。 朱家夫人走了,少爷也走了,怀着孕的新娘子,毫不掩饰地坐在大厅里。 宾客乱糟糟地看热闹。 朱家现在就是光屁股唱戏,是转着圈的丢人,管家急得上蹿下跳, 吴侍郎到来,简直是救星。 “走?父亲糊涂!” 吴昭意抚摸着肚子,说话不急不缓。 “你把我抬走,万一秦家闭门不纳,朱家我还回得来么?难不成抬回去?” 吴侍郎一点不担心。 “女儿放心,秦墨还掌握在我手中,秦家不敢闭门不纳!” 吴侍郎说得十分自信。 “不敢?” 吴昭意冷笑摇头。 “父亲,你看看时辰,秦家早该发现新娘不对,可他们来接我了么?” 吴侍郎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难道秦家真的敢这么做? 靖远侯真的敢么? “刚才朱家要抬我去秦家,我没答应,就怕出了这个门,我可就进不来了。” 吴昭意给父亲出主意。 “朱家已经去了秦家,此时父亲该过去,三家当面掰扯清楚,谁娶我?” “别去晚了,人家两家把咱们甩了。” 吴侍郎一听急了。 靖远侯,朱家,你们要是真的敢,就别怪我不死不休。 “女儿放心,咱吴家不是好欺负的,不过你一人在这,为父不放心。” 吴侍郎说道。 “我是侍郎之女,有孕在身,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谁敢把我怎样?” “父亲尽管去,留一丫鬟即可。” 吴昭意淡然的说道。 吴侍郎急匆匆地往外走,被门口等候多时的朱家管家,拦住去路。 “侍郎大人,您别走啊,家里花轿现成的,您把小姐先抬走啊!” 管家近乎哀求。 啪…… 一个耳光,抽得管家眼冒金星。 “抬走?朱家把我女儿抬进来,拜堂成亲,现在让我抬走,是何居心?” 吴侍郎怒火找到发泄的地方。 “警告你,照顾好我女儿,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山东巡抚有多了不起。” “我恩师乃当朝阁老,想找封疆大吏的麻烦,也不过笔头一歪的事。” 吴侍郎说完走了,管家捂着脸,气得直跺脚,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是娶妻,还是取祸? 吴侍郎冲到秦家,门房一看,是侯爷的亲家,也没敢拦着。 他直接来到听涛苑。 “说,到底谁娶我女儿?” 面对吴侍郎的怒吼,朱夫人挡着儿子,靖远侯赶紧走过来。 “亲家,把家伙收起来,你真想大喜的日子见血么,这不是正在处理。” 靖远侯赶紧说道。 “处理,处理什么,既知道新娘抬错了,为何不排花轿去抬我女儿?” 吴侍郎眼神凶狠,充满怀疑。 “别忘了,你家长子,是流放还是回家,在老夫一念之间。” 他还不忘了威胁靖远侯。 没人喜欢被威胁,靖远侯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心说没看我正在努力么? 但嘴上还要哄着。 “亲家,要去接你女儿,总要先腾个地方,得先把温家女子送走啊。” “可朱公子,现在不想接走,我这不现在不知该怎么办啊!” 靖远侯甩锅给朱太虚。 你小子不要温家的姑娘,那怎么行,我们还要吴家的姑娘那。 “小子,不接正好,那你赶紧回去,继续跟我女儿把婚事办完。” 吴侍郎冷冷地说道。 谁当女婿,他已经无所谓了,赶紧把女儿的婚事办完就行。 “不行!” 朱太虚、靖远侯,朱夫人异口同声,三人意见出奇的一致。 开什么玩笑。 朱太虚第一个不同意,为了名声,连没失贞的表妹都不要了,你给我一孕妇? 朱夫人也是如此想。让一个孕妇进门,朱家的门风要不要了? 靖远侯更不行,吴家千金嫁给朱太虚,那吴侍郎还有必要帮忙么? “不是不接令千金来此,是秦家的三少爷不要,说我们要送,他就告官。” 朱夫人也及时甩了个锅。 一听‘不要’二字,刺激的吴侍郎脸都红了,恶狠狠的盯着靖远侯。 子不教父之过。 你儿子我不认识,但是我认识你。 “亲家息怒,此事我来处理!”靖远侯赶紧安抚他,随即发出一声怒吼,“家将何在,拿下逆子。” 事到如今,他也等不了啦。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多个身披铁甲,手持兵器的家将出现。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吴侍郎吞了吞口水,这是靖远侯府的底气所在,他也有些胆怯。 朱夫人更是大惊,她第一次知道,靖远侯府还藏着这些家将。 偷看的九公主,瞬间心提到嗓子眼,这些家将看起来不好惹。 这下坏了,秦重该怎么办? “逆子,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把你夫人接回来,安心过日子。” “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众人都看着秦重,心说靖远侯也够狠,这下胳膊拧不过大腿了吧! 秦重同意最好,哪一切风波马上过去,如果不同意也没关系。 把他拿下关押,新娘子各自抬走,过一段时间的日子,生米成了熟饭。 他再告,也没用了。 “咳……呸……” 出乎意料,秦重回以一口老痰。 轻蔑至极,说都懒得说。 靖远侯不再犹豫,一挥手,家将三人一组,拿着兵器,拎着渔网,朝着秦重逼近。 “慢腾腾的,没吃饭么?快点上,时辰耽搁不得,不用心存顾忌。” 赵氏尖声催促家将。 不能打死秦重,最好把他打伤,打残,才出心中这口恶气。 家将慢慢逼近,有人开始甩动渔网,准备用渔网把他套住,然后合力擒拿。 省时省力,还不伤人。 却见秦重从背后拿出一把刀,嗡地一声拔刀出鞘,剁在栏杆上。 “呵呵……” “逆子,你想用一把刀,对抗全副武装的家将,简直是蚍蜉撼树。” 靖远侯不屑的说道。 家将也一脸不屑,就这把刀,对他们身上的铁甲没什么大用。 何况他们三人一组,相互配合。 “哼……” 秦重也冷冷笑,伸手抓住婚礼吉服,一用力,咔嚓一声扯得粉碎。 “加上这个那?” 一身锦衣卫百户官服,赫然穿在秦重身上,英气勃勃,杀气十足。 “天子亲军,谁敢私拿?” 秦重一声怒吼。 正在准备动手的家将,吓得身体一僵,眼神一下慌乱起来,不知所措。 “怎么?你们一个个全副武装,意图攻击锦衣卫,是想造反?” “还是靖远侯想要造反?” 秦重说着,大踏步逼近。 咣当一声。 家将如同老鼠见了猫,不断后退,最后索性扔下手中武器,跑了出去。 不是他们不忠,而是碰伤秦重一根汗毛,估计侯爷就得去诏狱过年。 靖远侯身子一晃,连退三步。 他没想到,秦重也不是毫无准备,竟然还准备了这招对付他。 “逆……重儿……你……都是一家人,你何必把事情搞得这么大?” 靖远侯磕磕巴巴的说道,他知道完了,这事怕是要坏菜,别说拿捏他。 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 但是吴侍郎急了。 “靖远侯,他是锦衣卫又如何,也是你儿子,父为子纲,你上啊?” 吴侍郎大声怂恿道。 他不明白,还能让儿子把老子拿捏了? 我真想一大嘴巴抽死你,靖远侯心说,你行你怎么不上啊。 “你别逼我!” 靖远侯怒道。 “我逼你又如何?” 吴侍郎也怒道。 二人针锋相对,正在僵持。 “父亲,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试探地问道。 靖远侯和赵氏猛回头,倒吸一口凉气,正是蓬头垢面的秦墨。 “墨儿?你出来了,我的儿啊!” 赵氏尖叫着扑了过去。 “娘,我想死你了,陛下罢免了我的官职,我怎么办啊?” 秦墨搂着母亲大哭。 罢免官职放出来了,也就是说,墨儿的事情,这算是已经结束了。 “吴侍郎……” 靖远侯开口叫到,亲家,变成吴侍郎。 “干什么?” 吴侍郎下意识地问道。 “我他娘的忍你很久了。” 说着,靖远侯一脚踢掉他的手弩,高高跃起,一个大回旋踢,正中吴侍郎的脸。 “我打死你个小娘生的、王八羔子、老东西、狗日的、不是人……” 第75章、完了,坏了,砸手里了! 靖远侯年轻的时候,也练过,虽然没跟人动过手,但打个书生绰绰有余。 何况还是老的。 秦重都惊呆了。 他没想到秦墨回来,简直是神来之笔,形势一下子就逆转了。 靖远侯这一口腌臜气,估计憋得太狠了,要不是赵氏看不好,拉住他。 估计能把吴侍郎打死。 “家将何在!” 靖远侯,捂着后腰,喘着粗气喊道。 侯爷喊了,刚才退出去的家将,又慢慢地挪动回来,看着秦重心生畏惧。 生怕侯爷让他们对付秦重。 “这个,还有这两个!”他指着吴侍郎,还有朱太虚母子。“妄图抢本侯儿媳,全都给本侯打出去!” 啊? 朱夫人一愣,这话怎么说? “侯爷,这不对,温蘅是我家儿媳,你不能这样做,没有道理!” 朱夫人大喊。 “放屁,你自己儿子都说不要了,何况温蘅跟我儿已经拜堂。” “你若不服,爱那告,哪告去!” 靖远侯奋力一挥手,牵动了腰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那脚回旋踢,虽然很过瘾,但是把老腰给扭伤了。 “吼……” 家将一声怒吼,抬着鼻青脸肿的吴侍郎,撵着朱家母子,一直到了门口。 “老爷,那祭酒之女,也是名门之后,就这么便宜那个贱种了?” 赵氏低声问道,她不甘心。 京城有两大才女,一个是九公主,一个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温蘅。 这种女子,配墨儿最合适,凭什么嫁给他这个逆子贱种? “不然那?” 靖远侯没好气的说道。 他真是服了这个女人了,就盯着眼巴前那点事,从来不往深想。 “本来给他定吴家女,就惹得满城风雨,如今再要破坏,名声真的不要了?” “现在是歪打正着,反正墨儿回来了,我们强硬一点,正可挽回名声。” 靖远侯怕她再有幺蛾子,掰开了揉碎了,把利害关系讲清楚。 赵氏无话可说,但胸中堵着一口气,总觉得温蘅应该嫁给墨儿! “墨儿,快让娘看看你,你可瘦了。” 眼不见心不烦,赵氏拉着秦墨心疼去了,至于婚礼,不管了。 靖远侯要脸,虽然不待见秦重,但是宾客不少,他要去招待。 顺便,把儿媳妇是才女温蘅的事情,不着痕迹地散播出去。 造成既定事实,也挽回形象。 听涛苑安静了。 但秦重还有事情要处理,靖远侯想把温蘅当儿媳,那是他的事情。 秦重要把温蘅送回去。 “秦重!” 他刚要去新房,找温蘅,突然有人喊他,回头一看惊讶了。 “你爬树干什么?” 那个女扮男装的出现了,而且还在听涛苑的一颗松树上。 “废话,当然是看热闹啊。这么好的热闹,站在这里看才精彩。” 九公主兴奋的小脸通红。 “我就说没看错你,你这坏家伙,果然干了好大一件事。” 秦重心说,这侯府的门禁是棉裤腰么,怎么什么人都能进来。 还有,她怎么无处不在? 懒得搭理她,回头去找温蘅解释。 “回来,你快回来。” 九公主压着嗓子喊。 “干什么,这热闹看完了,你还不赶紧回家,小心抓你送衙门。” 秦重没好气的说道。 “废话,要是能下来,我喊你干什么,你快来扶我一把。” 九公主着急的说道。 顾道差点气笑了,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才有使不完的贼劲儿。 能上去,竟然下不来。 “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秦重在树下张开双臂说道。 “不要!你双手撑着松树,我踩着你肩膀,就能下去了。” 九公主红着脸摇头。 秦重才想起来,她是个女的,跳到自己怀里,的确不太合适。 他来到松树下,双手撑着树干。 九公主抓着树干,踩着肩膀往下爬,咔嚓一声,松树的老皮脱落,九公主双手抓空,一个后仰倒翻下来。 “啊……” 九公主尖叫,却发现没摔到,原来,秦重一个转身,把她拦腰报住。 九公主一下脸都红了。 “你说说你,还能干点啥。幸亏我反应快,你还不如直接跳。” 秦重没好气的说着,先把她腿放下,让她站稳了,手臂才离开后背。 别说,这姑娘身上味道挺好闻。 “你这人,明明做好事,嘴巴却不饶人,真是讨厌至极。” 九公主用指责来遮羞。 “行了,赶紧回家吧,小心被侯府的人抓住,他们现在脾气不好。” 秦重说完,朝着婚房走去。 “你这人不够意思,朋友一场,我来出席你婚礼,怎么总撵我走。” “还有,你告诉我,这个坏主意,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九公主追上他,不肯放弃。 “哎,你真是不懂么?我连你名字都不问,就是不想跟你做朋友。” “你快走吧!” 秦重说道。 “楚瑜,巴山楚水的楚,瑕不掩瑜的瑜,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九公主自我介绍。 秦重手都抬起来了,真想给她两个脑瓜崩,让她清醒一下。 怎么就玩心这么重? 但他又收回来了。 “你别说,还真有件事你正合适。过来,帮我把温蘅送回去。” 秦重说道。 “好啊,好啊!” 九公主一听,还能参与此事,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忙不迭地答应了。 “哎不对,这温蘅是京城才女,你能娶她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舍得送回去?” 九公主反问道。 温蘅若不是跟朱太虚有婚约,温祭酒的家门槛早被媒婆给踩平了。 “哼哼……” 秦重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娶她未必是修来的福气,但是她嫁给我,那绝对是倒八辈子血霉。” “这侯府是阎王殿,吃人的!再说,结婚是两情相悦,不是拦路抢劫。” 秦重说着,来到门前敲门。 冬儿确定是他,才把门打开,一眼就看到了九公主,一下开心了。 “哎呀,漂亮姐姐,你怎么来了?” 在冬儿心里,九公主已经是少奶奶的人选之一了,越看越开心。 “不对,要叫我公子,我跟你家公子是同年,你可以叫我楚公子。” 九公主纠正冬儿。 秦重来到温蘅跟前,此时的她,依旧盖着红盖头,却不哭了。 外面的争吵,她听得一清二楚,尤其是朱太虚那些扎心之言。 但她一点不伤心,因为不意外。 “温姑娘,该回家了,花轿就在外面,我找了人,把你原路把你送回去!” 秦重说道。 “且慢,秦解元,有句话要说清楚!” 温蘅说道。 “温姑娘有话直说,时间不多了!” 秦重很直接。 “今日我本该跟表哥成亲,你把他撵走,现在送我回家,是何道理?” 温蘅问道。 “你不回家去哪?如果你想,那我把你送朱家去。” 秦重说道。 “你说得倒轻松,他被你逼得亲口说不要我了,你送我去干什么?” 温蘅大声责问。 “别不知好歹,他若真爱你,岂会被我两句虚言吓走?他爱自己的名声胜过你,既知所托非人,何必飞蛾扑火?” 秦重说道。 “哼,我求你救我了?” 温蘅反问道。 “呵呵,我救你,是让我自己开心,你什么想法,重要么?” 秦重说道。 屋子一下安静了。 九公主挠脑袋,这话对么? 温蘅肩膀在抖,好像是气的。 “好吧,秦解元,你认为我表哥爱名声胜过爱我,这样不对么?” “那爱一个人,当如何?” 温蘅语气落寞地问道。 秦重本不想回答,但半路把人抢来,一句好话不说,有点过分。 “所爱隔山海,山海亦可平,就算天上下刀枪火雨也不能阻止,大概就死这样吧!” 温蘅沉默,九公主看着秦重,反复咀嚼这句话,世上真的有这种痴情人么? “秦解元,你遇所爱之人,也如此么?” 良久之后,温蘅问道。 “当然不会!这种假大空,是因为你这种傻子爱听,我才说的。” 秦重一句话打碎美好幻想。 九公主一愣,紧接着气得想掐死他,多美的意境,一句话全毁了。 气死人了! “遇到喜欢的姑娘,当然坑蒙拐骗先弄回家,填什么山海,累傻小子那?” 秦重不屑的说道。 打完收工,心说,该说的都说了,这下可以走了吧? “坑蒙拐骗,今天算是拐吧?原来如此,夫君辛苦了!” 谁知温蘅说着,把盖头掀了。 “哎,别……哪跟哪啊?” 秦重吓得大喊。 “完了,坏了,要砸手里!” 第76章、女儿还是死的好! “为什么,他可不像好人。” 九公主快走两步,凑过来问道,正常女子决做不出温蘅这样的选择。 “是啊,我可不是好人。你别瞎整,关系到一辈子的事儿!” 秦重也着急。 白捡一个温柔水润的才女当媳妇,换了谁都高兴,可秦重不敢。 他跟皇帝报备的,是利用换花轿这件事拒婚吴昭意,可不是换媳妇。 这不成了骗皇帝么? “天意如此,人力不可违。” 温蘅眼睛是红肿的,可见之前哭得厉害,此时却神色释怀。 “朱太虚什么德行,我比你清楚,本就不想嫁给他,奈何父命难违。” “出门之前,我曾祈愿,天若有眼,不会让我如此苦命,你看,显灵了!” 温蘅说道。 女人的话不能信,尤其是越漂亮的女人,话越是不能相信。 何况,温蘅擅辩。 “天意是让你不嫁朱太虚,不是让你嫁给我,这跟送你回家不冲突!” 秦重说道。 这下轮到温蘅不理解了。 “我温蘅虽不是国色天香,但样貌也过得去,若论才学,也未必就比解元差了,你何以如此看不上我?” 温蘅盯着秦重问道。 九公主都替她脸红,哪有姑娘家这么说话的,好像非要赖上秦重一般。 简直胆大包天,羞人。 “温姑娘,你是世间好女子,以后自有良人,蒙上盖头,回家吧。” 秦重也不多解释。 满身业债,岂敢误佳人? “好,既然你执意要送也不是不行,但是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温蘅捋了捋嫁衣说道。 “送你回家还要讲条件?行,谁让我人善心美,只要不过分我就答应了。” 秦重说道。 “若能进门无话可说,若进不去,我便无处可去,要么你把我抬回来。” “要么,麻烦你给我买一副薄棺。” 温蘅的话带着决然,这让秦重跟九公主面面相觑,这算是什么条件? 难道温家还不要女儿了。 秦重立即答应了,蒙上盖头,从后门出去,上了花轿,朝着温家走。 为什么要用花轿。 也是为了温蘅好,提醒所有人,温蘅被花轿抬错了,现在给送回来。 中间什么都没发生。 极大地保护温蘅的名节,封建社会,一个女子的名节很重要。 其实温家早就出事了。 在朱太虚家,发现花轿抬错了,第一时间就派人告诉了温家。 想要温家同去靖远侯府,把温蘅要回来,但温仁恭没动,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太虚可曾拜堂?” 在得到肯定答案之后,温仁恭打发走了报信的人,命人关闭了大门。 “老爷,你这是干什么?赶紧去靖远侯府,帮着朱家要女儿啊。” 温夫人记得直跺脚,女儿要是发现被抬错了,不知道吓成什么样。 可温仁恭脸色铁青的下人。 “老夫不去,你也不许去。丢人现眼的东西,简直是老夫之耻。” 温夫人捂着胸口,倒退三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你……你在说什么?” 温仁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非常不满意妻子的表情,这还需要解释么? “难道不是么?” “那朱太虚跟吴家女已经拜堂,夫妻礼法已成,女儿送过去算什么?妾么?” 这话差点气死温夫人。 “你糊涂了,既然是抬错了,换回来就是,各自归位不就结了?” 她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丈夫为什么就想不清楚。 “胡说。” 温仁恭暴怒。 “你是想让我为了她,去坏了礼法么?愚蠢妇,亏你想得出来。” “再说,她已经被抬进别家院子,这名节荡然无存,我找她作甚?” 温夫人一口气堵在嗓子,差点背过去。 她没想到,都到了此时此地,老爷还抱着他的礼法不放。 扑通一声,温夫人跪下了。 “老爷,我求你了不成么,她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亲生的啊!” “此时女儿身边,没有父母撑腰,你让她如何自处?是要逼她死么?” 温夫人嗓子都喊破了。 可让她绝望的是,丈夫脸上,没有哪怕是那么一丝丝的动容。 只有冷酷的决然。 “哼,生死事小,失节是大,她若能一死以全名节,也不枉是个烈女。” “老夫也替她脸上有光。” 温仁恭说道,语气大义凛然。 再看温夫人,木在原地,甚至呼吸都忘了,过了许久才回过一口气。 “魔障!” 她喃喃的说道。 “太后!对,自那年太后夸你一句,堪为‘礼法宗师’,你就彻底入魔了!” “太后只是利用你,你却当真了,竟连女儿生死都不顾,可悲,可笑!” 温夫人无尽悲凉。 连她这个妇人都看得明白,可老爷这个读圣贤书的人,却入魔了? “闭嘴,无知妇人!太后何等尊贵,何等慧眼,质疑她,你也配?” 刚才说道女儿,温仁恭不屑一顾,但温夫人质疑太后,他瞬间暴怒。 “来人!夫人疯了,把她关起来好好清醒,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放出来。” 下人吓坏了。 老爷这命令,纯粹就是强人所难,夫人那是说关就能关的? 而且平日老爷两手不沾阳春水,都是夫人在管家,下人都听夫人的。 “看什么,不听话明天都把你们发卖了,快点动手。” 温仁恭指着仆人暴怒。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温夫人气的痛哭。 下人只能把夫人搀扶起来,关是不可能关的,但先把二人分开要紧。 纵然如此,温仁恭依旧怒气未消,气得把笔洗去起来就要砸。 但想到这是官窑名品,又小心放下。 “无知妇人,你懂什么,太后乃是老夫伯乐,无知,无知妇人!” 他依旧咒骂不休。 只有这样,才能遮掩心中的恐惧,太后不是在利用他,礼法宗师不是假的。 “老爷!”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滚,没看老夫忙着,那个蠢妇的任何事情,不要来找老夫。” 他以为是妻子的事情。 “不是,老爷,朱家派人来报,靖远侯府不放小姐出来,请您去商议对策。” 下人小心地说道。 什么? 靖远侯府,竟然不放女儿出来,这是要将错就错,硬娶我女儿? 温仁恭冷静了一下。 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件好事,朱家已经跟吴家女拜堂,这是礼法完成。 靖远侯不放女儿,自己就不算失信朱家,自己名声无损。 唯一可虑的,是女儿名节有损,显得自己家教不严,家风不好。 “哼,告诉他们,我只知道,他们抬走了我的女儿,其他一概不知。” 温仁恭冷冷地说道。 这话传回了朱家,朱夫人差点疯了。 她请温仁恭来,是想联合他,把吴家的那个未婚先孕的荡妇撵出去。 没想到,等来这么个结果。温仁恭竟然不管了,竟然不问了? 这是什么情况? “哼,看来温祭酒,更喜欢靖远侯这个亲家,看不上你们朱家了。” “也是,人家的女婿可是解元,朱公子好像只是个监生。” 吴侍郎阴阳怪气地说道。 朱夫人真想给吴侍郎,那被靖远侯打成猪头的脸,再狠狠地来上几拳。 从靖远侯府被撵出来,朱家的家丁,就趁机把吴侍郎抓到了朱家。 想要逼着他把女儿抬走,可吴侍郎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不干。 现在温仁恭不来,被他嘲笑了。 “呸,他来不来无所,你必须把你女儿抬走,我朱家命贱配不上。” 朱夫人怒道。 “有本事你动一动,我女儿有孕在身,一尸两命死你家,坏你家风水。” 吴侍郎脸已经没了,索性不要了。 朱太虚已经烦了,母亲和吴侍郎争吵半个时辰了,那吴昭意没人敢动。 现在僵在这里了。 “夫人,吴姑娘请您过去,说是有话说,说完了,如果您还不同意这门亲事,那她就跟吴侍郎回家。” 一个丫鬟过来说道。 第77章、温家,我问候你八辈祖宗! 宾客早就散了,吴昭意扶着后腰,在大厅之中来回踱步,一点补不急。 朱夫人和朱太虚都来了。 他们打定主意,无论吴昭意说什么,这幢婚事绝不可能同意。 “让所有人远远推开,我所说之事,绝密机要,不可外泄一个字。” 两人一进门,吴昭意说道。 朱夫人烦死她了,但是听完话,就能让她滚蛋,也捏着鼻子照做。 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后。 吴昭意并不放心,挺着大肚子,走到门口看看,的确没有人在附近。 这才踱步回来。 她也不说话,而是从贴身衣物下面,拿出一枚雕工精美的玉佩。 “夫人应该认识。” 吴昭意把玉佩递给朱夫人,朱夫人伸手去拿,却被吴昭意躲开。 “请夫人就这么看。” 吴昭意说道。 朱夫人气得深吸一口气,劝说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低头一看。 瞬间愣在原地。 “这是……” 朱夫人大惊失色。 那是一块羊脂白玉,一侧带着石皮,那皮壳是一个天然的蝙蝠状。 这块玉很有名。 是福王十四岁的时候,太后偶得,让巧匠雕琢,专门保留了蝙蝠的石皮。 因为蝠通福音,福王很是珍惜,曾经携带在身,出席各种场合。 所以京城贵人不陌生。 见朱夫人看清了,吴昭意把玉佩收好,同事用手拍了拍肚皮。 “他子嗣艰难,家中姬妾所生,没有成功长大的,其中缘由不难猜。” 吴昭意淡淡地说道。 就这一句话,朱夫人瞬间明白,这孩子是福王的,其中的因果一目了然。 福王跟陛下争皇位,很多人不支持的原因之一,就是福王没有子嗣。 谁不想让福王有子嗣?不能说! “我跟他因缘相识,相悦定终身,有了这个孩子,他欢喜至极。” “但不能带回去,也不能明着保护我们母子,我结婚,是给孩子找个护佑。” 吴昭意慢慢的说道。 朱夫人和朱太虚对视一眼,若是如此,那岂不是在保护福王的子嗣? 赌对了,这是天大的富贵。 赌错了,这也是手中的人质,操作好了,一样可以获得富贵。 “只要你们护好我,护好孩子,将来我许你朱家位极人臣,三代富贵。” 吴昭意看着二人说道。 这是给一个甜枣。 “你们已经知道秘密,若执意把我撵出去,将来我们母子出事,朱家……” 她没往下说,威胁很明显。 根本不用等到将来,现在的福王和太后联手,让朱家消失也不难。 朱夫人看着儿子。 朱太虚心中疯狂盘算,娶了吴昭意名声肯定一是受损,但将来若福王夺的大位,那自己就是忍辱负重保护皇子。 今日受到屈辱越多,得到的奖励自然就越丰厚,未来可以位极人臣。 如果没有吴昭意,就算是考中举人,中了状元,将来进入朝廷做官,忙碌一生也不过父亲一样的职务,这样一对比,忍一时之辱可以。 他看了母亲一眼,朱夫人立即明白,两人所见略同,转头看向吴昭意。 “凭一块玉佩,和你一面之词,我们不能完全相信,哪位……” 朱夫人说道。 “没问题,时机成熟,我自会给你们引荐,不过只一次,以后不见为妙。” 吴昭意说道。 朱夫人觉得没问题,吴昭意这是把母子的性命,放在朱家手里。 如果她欺骗,那朱家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母子无声无息消失。 比如难产就行。 所以应该不假,而且事到如今,朱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儿啊,还不快请岳父进来!” 朱夫人说道。 “遵命,放心母亲,我会招待好岳父。” 朱太虚笑着说道。 温家。 花轿抬到了正门,却发现大门紧闭,秦重纳闷了,大白天关门干什么? 再说温家今天嫁女儿,应该有送女宴,更不应该关门,他上前敲门。 没一会,门开了,门房探头出来。 “公子有事?” 门房警惕地问道。 “告诉你们老爷,今日你们小姐抬错人家了,秦家现在把人送回来。” 秦重说道。 门房愣了一下,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在里面把门栓死,朝着后院就跑。 坏了,要出大事。 家里的事情闹得这么大,门房自然听说了,这么大的事,他哪敢做主。 秦重懵了,这什么情况? 听到自家小姐回来,不但不开门,反而把大门给关了,好像我送的,不是他家小姐,反而是一尊瘟神。 无奈,他也只能等。 过了约有一刻钟,他听到脚步声来到门后,但是却始终不开门。 “这位公子,我家老爷说了,我家小姐,今日嫁入朱家,一没到回门时间,二也没有秦家把人送回来的道理。” 门房隔着门说道。 秦重摸了摸脑袋,什么情况,难道我刚才没说清楚,他们以为我是骗子? “门房大哥,我刚才说过了,是半路上抬错了花轿,误把你家小姐抬到秦家,如今秦家给你们送回来。” 秦重再次详细解释。 门房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位公子,温家嫁女到朱家,既然秦家抬错,那应该送往朱家,而不是送来朱家,所以你走错地方了!” 一股火气,在胸口翻腾。 秦重看着门板上的纹路,每个字他都理解,但是组合到一起,不像人话。 往外推自家女儿,这是人干的事? 这时候,他明白,为什么温在出门之前,温蘅会说那一番话。 她无处可去了! 他很笃定,这门房旁边,一定站着一个可以做主的人,门房只是嘴替。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朱太虚已经明确表示,不娶你家小姐,所以还请开门,迎接你家小姐进门。” 秦重压着怒火说道。 沉默,很短暂。 “请转告小姐,温家没有配二夫的弃妇,只有死命守节的烈女。” 门房说道,嗓音都在发颤。 秦重如遭雷击? 被吓到了。 他以为听错了,半天才回过味来,温家这是在逼着温蘅死,以全名声? 吃自己女儿? 瞬间,他的后背都是冷汗,不敢想,真要是把温蘅送回来,不管不问。 结果怕是只有一个。 “我以为我在地狱,没想到温蘅在十八层,原来读书人,是这么吃人的!” 他转身离开。 来到了花轿旁边。 “温姑娘,我错了,咱们走吧!” 秦重真诚道歉。 “怎么,吓到解元公了?” 花轿里的声音,充满了悲凉,温蘅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身感受还是不一样。 “就这么算了,秦重这可不是你啊!” 九公主跟着来到了,看到了一切,也听到了一起,气得嘴唇都哆嗦了。 秦重没搭理她。 “拜过堂,你就是我老婆了?” 秦重突然问道。 “是的,夫君!” 温蘅大大方方的回答,她没有选择,除了嫁给秦重之外,只有一死。 “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我这人脾气不好,发起火来有点吓人。” 秦重淡淡的说道。 “无妨,我让着你……” 温蘅话还没说完,就听秦重嗷的一嗓子。 “去你妈的!” “忍一时心肌梗死,退一步乳腺增生,敢欺负我老婆,你他妈的……” 秦重怒吼着,冲回温府门口,哪里摆放着两个石狮子。 之间他微蹲弯腰,一把抓住狮子大腿。 “哈……” 一声怒吼,生生给举了起来,紧走几步,对着大门扔了过去。 温府的大门被砸了个粉碎。 九公子吓傻了,生平第一次,见到有人把石狮子举起来,扔向大门。 “哈……” 碰……咕咚……哗啦啦…… 还是两次。 “温家,你们这群该遭温的,怎么不替你那好人死了!” “老子听过吃大户,吃绝户,没听过吃自己女儿的,真你妈不要脸。” “姓温的,我操你八辈祖宗。” 九公主只觉得快意,砸的快意,骂的快意,温家活该,秦重干得好! 温蘅从花轿理出来,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还有跳着脚怒骂的秦重。 嘴角带笑,眼中有泪。 “哎,快闭眼!” 温蘅瞬间失去方寸,大喊道。 “龌龊。” 九公主也大喊一声,落荒而逃。 原来秦重还嫌不过瘾,解开腰带,对着温家的门口,撒了一泡尿。 第78章、破坏性极大,侮辱性更强。 碰…… 皇帝一拳头砸在桌上。 “尿什么尿,秦重废物,为什么不拉一泡,拉在他们家房顶上。” 皇帝气坏了。 一开始,为了逗陛下开心。 老太监吉祥调动了锦衣卫,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流水一样报回来。 看到报告里面,写到,靖远侯命家将抓秦重,却被他一句‘天子亲军,谁敢私拿?’把家将吓得屁股尿流的地时候。 皇帝一脸笑意,满意至极。 “秦重这小子,拉大旗作虎皮,连朕都利用了,呵呵,算他会办事!” 等看到秦墨回家,靖远侯一个飞身回旋踢,把吴侍郎干翻,皇帝笑得肚子疼。 当知道,九公主爬树偷看,皇帝还笑着说,这孩子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切都挺开心。 直到秦重送温蘅回家。 “嗯,秦重这小子不错,只是拒婚没趁火打劫,不过也够温仁恭糟心的了。” 皇帝依旧挺高兴,以为事情到此圆满结束,都准备继续批奏折了。 可接着来的报告,让他脸色一下铁青,秦重怒掷石狮子,砸了温府大门之后,竟然在门口撒了一泡尿。 破坏性极大,侮辱性更强。 还把温蘅抢走了。 “放肆,他想干什么,温仁恭乃是国之中重臣,这是一点体面都不顾了?” 皇帝愤怒了。 发完火之后,觉得不对,秦重虽然是疯驴一样的脾气,但不会无缘无故。 砸门,撒尿,抢人家女儿? “吉祥!” 皇帝说道。 “陛下,是要动用温家的锦衣卫么?” 吉祥低声问道。 锦衣卫,在温祭酒家里安排了人,只不过没要事不动用。 “嗯,朕想知道一切。” 不过半个时辰,锦衣卫秘报就到了,事无巨细,蝇头小楷写了十页。 从温家接到女儿被抬错消息开始,之后发生所有的事情,以及所有人的对话都记录在册。 皇帝越看越怒。 尤其是温仁恭夫妇提到了太后,这更让皇帝心生警觉,甚至愤怒。 直到温仁恭借门房之口,跟秦重的对话出现,皇帝的怒火达到了顶峰。 气得一拍桌子。 秦重骂得对,他在吃人。 皇帝只是恨,秦重不应该光撒尿,应该在温仁恭家里的房顶,不,最好是祖宗祠堂里,拉一泡屎,那才能表达恨意。 “这么些年,朕只以为他是迂腐,没想到,他是入魔要吃人。” “这种心术不正之人,有何资格教育天下学子?是朕的错,朕的警惕性不够。” 皇帝脸色阴沉。 他已经下定决心,给温仁恭挪挪地方。 “陛下,最新报告,秦重带着花轿和新娘温蘅去了棺材铺子。” 吉祥说道。 秦重发泄完了,恶气消散,带着花轿离开。 温蘅在轿内顺着缝隙,偷偷看秦重,不知不觉脸有点烧得慌。 冲冠一怒为红颜,只在画本里看过,她羡慕那些女子的幸运,危难之时,能有一个强大的依靠,不顾一切为她们出手。 没想到会落在自己身上。 温蘅双手合十,虔诚的朝着上方拜了拜,老天对我温蘅真是不薄。 “到了,下来吧。” 轿子外面的秦重开口道。 到了,到哪里了? 温蘅下了轿子一看,脸色瞬间煞白,眼前赫然是棺材铺。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要么抬回秦家,要么一口薄棺。 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们这,最便宜的棺材给我来一口,实话说,我钱课不多。” 秦重跟棺材铺的老板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身上没多少钱了。 棺材铺老板有点蒙,这死人的买卖到他这已经三代了,什么人都见过。 可带着花轿,抬着新娘子光顾棺材铺地,生平第一次见。 “这位少爷,您说的那是狗刨棺材,皮薄,野狗一口就碎,您确定?” 反应过来的老板,冷遮脸问道,干他们这行的,笑脸迎人容易折寿。 说话间,他斜眼偷看新娘子,发现脸色不好,也不知道这二位是什么情况。 “行了,比席子强点就行,野狗刨不刨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重说道。 温蘅脸色更白了,几乎要站不住,难道他也是想要逼我死? “好勒!” 老板不再犹豫,叫伙计抬出一口棺材,只有薄薄的一层,甚至板材还是拼接的。 这棺材,不用等野狗,能抬到坟地不散架,就算是木匠用心了。 但秦重不嫌弃。 “少爷,这个一两五钱银子。” 老板说道。 秦重付了钱,回头一看温蘅,脸色煞白地看着棺材。 “你看什么?把嫁衣脱了。” 秦重说着,脱下自己的衣服,递给她。 “是啊,不能穿着这个死,将来会变成厉鬼的,你想得真周到。” 温蘅快哭了。 秦重一皱眉,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啪的一声,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你胡说什,我是让你把嫁衣埋了,你在这脑补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重怒道。 “啊?” 温蘅捂着脑袋,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反应过来,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要埋我?” 秦重一抬手,真想给她再来一个,这是把我当你爹那种禽兽了? 温蘅吓得捂着脑袋钻进轿子,把嫁衣脱了,把秦重的外衣穿上,才出来。 秦重把嫁衣和凤冠,团成一团,扔进棺材里,然后让老板封棺。 “为何如此做?” 温蘅疑惑地问道。 “把这个埋了,然后写上温蘅之墓,就当你已经死了,跟温家再也没关系。” 秦重说道。 “你是让我彻底斩断过去?” 温蘅明白了。 “相信我,你那个爹跟我那个爹,绝对是一丘之貉,天作之合。” “明明对你无情无义,恨不得你死,反手就用情义纲常来控制你。” “他想让女儿死,那你就死,以后再来找你,就让他去乱葬岗!” 秦重说道。 温蘅点了点头,偷偷看了秦重一眼,有断亲的伤心,有自由了的释然,也有对未来日子的些许期待。 “可惜了,那些珍珠和金线,都是真的,不过斩断过去,值了。” 温蘅决然的说道。 “等等,你说啥?” 秦重瞪大眼睛问道。 “我说斩断过去,不对,我说凤冠上的珍珠和嫁衣上的金线……” 温蘅一瞬间,竟然懂了秦重的意思。这家伙一定是心疼钱了。 “住手,老板住手。” 秦重跑过去,推开老板,掀开棺材盖子,拿起凤冠,看到了珍珠。 “你个败家娘们,不早说,咱家穷得都快吃上顿没下顿了。” “快来帮忙!” 说着就要拆珍珠。 “要不,咱们别埋嫁衣了,整套嫁衣不但珍珠金线贵,料子也挺贵的。” 温蘅说道。 “咋的,你还想再穿一次?” 秦重没好气的说道。 “老板,有剪刀么,这金线直接裁剪下来就行,炸珍珠是镶嵌的。” 温蘅立即改口,上来帮忙。 老板挠了挠脑袋,哪里来的两个疯子?买棺材,藏嫁衣,还先把珍珠拆下来。 这是会过,还是不会过? 温家。 温仁恭两股战战,惊魂未消。 酝酿半天,才有勇气睁开眼,石狮子横躺,大门碎裂,尿渍未干。 奇耻大辱。 一口血险些从喉咙喷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温夫人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切,眼含笑意。 “太好了,真是好极了,我这好女婿,真是好大的劲儿!” “砸得好,骂得妙,尿得更解气!看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女儿!” 温夫人话如利箭,字字扎丈夫的脸,你不爱女儿,自有人怜她、护她。 温仁恭脸皮抽动,咬牙切齿。 “闭嘴,给我闭嘴!” 他无能狂怒。 “备车,备车,我要进宫,我要告御状,我要求见太后!” “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 第79章、锋芒太露,他藏了很多。 棺材埋到了城外,写上了温蘅之墓,就算是死了,跟过去断了。 有一天,温仁恭要是找温蘅,说什么父为子纲,这个坟就是托词。 你让女儿死,女儿死了。 再逼逼就抽死他。 回到城里之后,天都快黑了,秦重找了一家面馆,三个人一起吃面。 臊子面。 秦重大口秃噜着,冬儿也一样埋头大口吃,只有温蘅细嚼慢咽。 吃完了半碗,秦重把温蘅的面碗拿过来,直接一筷子捞出一半。 她那胃口,一看就吃不了,然后把自己碗里的肉臊子,拨出一半给她。 “少吃面,多吃肉。” 秦重说道。 温蘅有点不适应,生平第一次有人这么对他她。 “记住了,靖远侯跟你爹是一路货色,靖远侯妻子赵氏,尤其不是好鸟。” “所以,她若是让你去立规矩,你就当听不到,维持表面礼貌就行。” 秦重一边吃面,一边跟温蘅交代,就怕赵氏给她找事儿。 不,他可以肯定,这女人一定会摆婆婆的谱,找机会为难温蘅。 “嗯……” 温蘅低头吃面。 她是千金小姐,讲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食不言寝不语。不适应秦重这种,一边秃噜面条,一边跟她说话。 但这臊子面好吃。 尤其是肉臊子,滋味不错。 “少爷,现在有少奶奶了,你也当官了,咱们该搬出去住了。” 冬儿放下大碗,抬头说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得想个办法,先从靖远侯手里要出分家书。” “还要买房子,又是一笔钱。” 秦重放下碗,擦了擦嘴说道。 “房子?这个倒不用发愁,我的陪嫁里倒是有两间铺子,还有一些细软。” 温蘅轻声说道。 “那感情好,你先垫上,将来……等等,你陪嫁在哪里?” 秦重突然想起来。 “坏了,在朱家。” 温蘅也才想起来。 “没事,朱家不可能压着不放,我明天就去要,看他敢不给。” 秦重想了想说道。 大户人家,不要脸的事情,都是偷偷地干,扣嫁妆这种明目张胆的丑事,应该干不出来。 三个人吃完晚饭,溜达回了靖远侯府,刚回到听涛苑。 “小姐……” 温蘅丫鬟墨梅一下跑出来,看到小姐平安无事,喜极而泣。 她跟温蘅的贴身婆子,都被都弄了一身猪粪,赶紧回温家换衣服。 还没等去朱家,就知道新娘子抬错了,然后及就是一系列的变故。 到现在,才找到温蘅。 “墨兰,我娘怎样?” 虽然温蘅立假坟断亲,可断的是父亲,发生把这些事,有点担心母亲。 “小姐放心,夫人很好,还夸奖姑爷砸得好,说小姐以后有人疼了。” 墨梅说着扫了一眼秦重。 温蘅脸色微红,因为天黑了,按照婚礼,今晚应该是入洞房的。 “姑爷!” 墨梅来到秦重身边。 “夫人让奴婢提醒,老爷要告御状,还要见太后,您小心一些。” 温蘅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父亲若是如此搅闹下去,必然惊动越来越多,秦重的处境怕是不妙。 秦重却无所谓。 拦不住那个老登折腾,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小心有什么用。 “知道了,早点睡吧。” 秦重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厢房走去,把正房让给温蘅。 “少爷,你走错了,该跟少奶奶入洞房,好早点生小少爷。” 冬儿操不完的心。 温蘅只觉得耳根发热,墨梅也满眼期待。 “再说吧!” 秦重模棱两可地说道。 入洞房,谁不想那? 但温蘅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刚跟父亲决裂,不知怎么伤心难受那,就让人陪我睡觉? 有点畜生! “少爷真是笨蛋,这么漂亮的媳妇不睡,明天跑了怎么办?” 冬儿看着温蘅,叹了口气。 温蘅羞得低着头,一路回了正房,墨梅赶紧跟了过去,心中满是担心。 新婚之夜,姑爷不跟小姐睡,难道姑爷对小姐不满意? 一个院子,各怀心思。 西山秘营。 冷寒秋背手而立,齐大铿就在身边,面前站着五十个带着面具人。 “今日实战如何?” 冷寒秋淡淡的问道。 “回千户,今日直接参与行动的二十三人,秦百户没有留意任何人。” “也就是说,扮演轿夫,鼓乐班子,还有运猪的人,没漏出破绽。” 齐大铿说道。 “只是负责外围的猴子,路过的时候,被秦百户扫了一眼,可能起疑了。” 带着猴子面具的人,吓得一哆嗦。 “千户,当时属下看到秦百户一紧张,晃了一下,可能漏了身形。” “秦百户只是扫了一眼,属下觉得,应该没在意吧!” 猴子面具赶紧解释。 “哼,他看你,就已经是怀疑了,那就是没有通过测试。” “齐大铿,如何惩罚?” 冷千户冷冷的问道。 “回千户,秦百户给猴子量身定制,站桩顶水,背诵履历半个时辰。” 齐大铿说道。 “好,其他人今日放假,好好放松,猴子站桩顶水,一个时辰。” 冷寒秋说道。 今日借着秦重的计划,他给这五十个锦衣卫,下达了一项命令。 那就是混入这次行动,每个人必须在秦重面前出现一次。 他认为,这些人是秦重训练,要是连秦重都认不出,那才算成功。 这些人,有的扮成鼓乐班子乐手,有的扮成轿夫,还有放猪的人。 甚至在打起来的时候,他们也混在其中,隔绝视线,用猪粪和猪尿,污染了跟着花轿的丫鬟婆子。 如今完成任务归来。 其他人立即发乎欢呼,只有猴子后悔的要死,当时为什么要晃一下? 他走路有毛病,摇头晃脑,本来站桩顶水,已经改过来了。 当时不知为什么,晃了一下,就一下秦百户的目光一下就盯住他了。 虽然只有那么一瞬。 所有人散去之后。 “你如何看待今日换花轿之事?” 冷千寒秋问道。 齐大铿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 “秦百户的计划精妙,那钱孔方虽然执行粗糙了一些,但不影响结果。” 齐大铿说道。 冷千户严肃地点头,事情结束,他反向推敲整个计划,简直叹为观止。 大白天,换花轿,几乎不可能! 但秦重做到了。 花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换了,而且直到拜堂都没人发现。 似乎,每一步都很简单,只需那些人,在对的时间,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可是纵观全局,流程之缜密,几乎算到了一切,每个人都是棋子。 全都操于秦重之手。 “所以千户大人,这秦百户天生就是干锦衣卫的,您真是慧眼识珠。” “但是……” 齐大铿欲言又止。 “说,别吞吞吐吐的。” 冷千户说道,他想知道,齐大铿的想法,是不是跟自己的一致。 “属下不该这么想,但是忍不住,属下琢磨着,这不是秦百户的全部本事。” “他还藏了很多,不,是非常多,简直是深不见底的多。” 齐大铿说道。 背后这样说秦重,齐大铿觉得无耻,但是为了锦衣卫,他也不得不说出来。 “所见略同。” 冷寒秋一字一句的说道。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秦重深受圣宠,将来必然有所作为。 提前布置,将来依为外援。 现在他改变想法了,冷寒秋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人。 但也有怀疑。 “可我奇怪的是,谁教给他的?没听说靖远侯府有这样的秘传?” “我打算向陛下申请,调用靖远侯府的锦衣卫,仔细地查一查……” 秦重展露的东西,还是引起了注意。 第81章、最好的防守,先进攻。 “不会吧,就吃这个?在温家,下人吃的都比这个好!” 墨梅看着早餐抱怨。 也怨不得她,厨房给听涛苑供应的餐食,不只是简单,简直是粗粝。 几个馒头,两碟咸菜,还有一盆米粥,还是杂米不是精米。 而且四人量,主仆不分。 “抱怨什么?要不你回温家去?” 温蘅亲自给秦重盛了一碗粥,手边放了一个馒头,一边训斥墨梅。 “这还不好?你是没见过我跟少爷以前吃的,都是粗粮还不管饱。” 冬儿捧着一盘肉干过来,说道。 温蘅和墨梅满是震惊,她们没想到,这可是堂堂侯府,秦重可是三少爷。 竟然如此苛待? “知道我为什么要你送回家了吧,这吃食,只是开胃小菜。做好心理准备,麻烦在后面!” 秦重坐下,拿起两块肉干,给温蘅和自己的碗里,一人一块。 “肉干泡一泡,还算有滋味,凑合吃吧。” 温蘅点了点头。 “放心,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能受得了,我也一样能受得了。” 秦重逗笑了。 “受?受什么受?人生来就不是受罪的,好处从来都是打出来的。赶紧吃饭,吃饱了带你去干仗。” 秦重说道。 “啊?” 墨梅和温蘅都蒙了,什么情况,新媳妇过门第一天,去干仗? 姑爷疯了? 不能总被动防守,秦重决定主动出击,先去找靖远侯夫妇的麻烦。 按照规矩,新婚第二天一早,新媳妇应该去给靖远侯夫妇敬茶。 婆婆要训话,接纳儿媳成为这家人。 赵氏和靖远侯也没这个奢望,所以也没等,和秦墨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秦重带着温蘅闯进来。 “哎呦,可算是来了,我以为我这婆婆,喝不上新媳妇的茶了。” 赵氏以为他们是来敬茶的,立即放下碗筷,阴阳怪气地说道。 温蘅脸皮发烧,她从小就是按照大家闺秀来培养的,涵养在骨子里。 被赵氏这一拿捏,就想上前赔罪。 “猜得真准,今天是喝不上了,以后能不能喝上,不一定。” 秦重笑着回怼。 赵氏气得一哆嗦,以后?这是在诅咒我两个儿子无法成婚么? 啪的一声,靖远侯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个孽障,一大早故意来添堵么?你给新妇树立什么榜样?” 温蘅吓得一哆嗦。 那可是侯爷啊,还是公爹,跟他起冲突,传出去可就坏了。 “不是添堵,是给你解心宽来了,分家书给我,以后想让我烦你都不来了。” 秦重一伸手说道。 分家书? 靖远侯绝不可能给,换做是吴昭意,他恨不得新婚当天就送过去。 反正名声都烂了,烂一次也是烂,再烂一点也无所谓。 但是换了温蘅,那就不一样了。 现在名声保住了,没必要背负一个,把刚结婚的儿子撵出去的恶名。 “滚!” 靖远侯不搭理这茬。 “你不给也行,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两个也别抱着什么公公婆婆的心思,想着给儿媳妇立规矩,找温蘅的麻烦。” 秦重早料到他不会给,他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是给温蘅清理后路。 “哼,荒谬,我还没听说过,婆婆不能给儿媳妇立规矩的。” “说破天去,这事儿我占理,你要闹腾,那就是不孝,你敢么?” 赵氏冷笑开口。 可算是抓住这孽畜的软肋了。 她在憋着这股劲儿那,以前这孽畜一无所有,疯魔起来,的确有点吓人。 但现在不同,他有了官职,有了妻子,还敢背负不孝的名声? 皇帝也不敢保他官位。 “老死不相往来不好么,非要找事情,你们想过后果么?” 秦重说着,伸手捏住精瓷盘子的边缘,一用力,咔嚓一声,掰下一块瓷片。 “怎么,弄坏一个盘子,就想吓唬我,知你天生神力,但对抗的了规矩么?” 赵氏冷笑反问。 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还期待秦重,能对她做出一点出格的冒犯。 秦重没奔着她去,而是一把抓住秦墨的手,把碎瓷片放在他的手心。 “你干什么……啊!” 秦墨看着手里的瓷片,一时反应过来,秦重却一把抓住他的手,使劲儿一捏。 瓷片立即刺入秦墨掌心,疼得他大叫。 “孽畜,你干什么?” “墨儿,放开他!” 靖远侯和赵氏同时大叫。 秦重的根本不撒手,反而不断用力,疼得秦墨吱哇乱叫。 “我有软肋,你们也有,以为这废物放出来就结束了?简直做梦!” “别忘了,我现在是锦衣卫,他没被翻出的烂事多得很,想去诏狱么?” “还有秦鲤,他的屁股干净么?要不要我让人查查他?” 秦重冷冷的说道。 靖远侯真想抽死赵氏,你就不能消停几天,你说你惹他干什么?就缺儿媳妇给你敬茶? “孽畜松手,如你所愿!” 靖远侯气的大叫。 秦重依旧没松手,而是眼睛看着赵氏,靖远侯气的一拍桌子。 “你还在等什么?” 靖远侯怒斥赵氏。 “好,好,我答应还不行么,快松快墨儿,我答应了。” 赵氏无奈松口。 “我不信,你发誓。” 秦重一点也信不过赵氏。 “你,你太过分了,你……” 赵氏气的胸口起伏,但迟迟不肯发誓,秦重手上再次用力。 “嗷,娘,你要看我疼死么?” 秦墨一声惨叫,眼泪都出来了。 “好,我发誓,不为难你媳妇,这总行了吧,孽畜松手。” 赵氏大叫道。 秦重这才松手,秦墨赶紧一抖手,带着血的碎瓷片掉在桌上。 “孽畜啊,大夫,快去找大夫,我儿手掌割伤了,快啊,都死人么?” 赵氏急得跳脚。 事情办完,秦重往外走,温蘅如提线木偶,亦步亦趋跟在身后,脑子一片混乱。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秦重说来干仗,顶多就是跟靖远侯夫妇讲道理,顶个嘴到头了。 哪料想,是字面意思。 他真的动手了,但是,好像,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不让我去婆婆哪里遭罪。 好是好,但后果会怎样? “那个,夫君……” 温蘅小声试探着问道。 “这件事传出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你现在也是官身。” 秦重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放心,彼此都有把柄,不会轻易鱼死网破,他们会替我保密。” “怎么,这你就担心了?那赵氏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发誓也没用,隔三岔五就得给她来一回,你慢慢习惯!” 秦重说道。 温蘅一愣,这么频繁么? “在侯府,不能有忍一忍的心态,记住,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扫清了温蘅的后路,秦重才敢出门。 从靖远侯府出来,在一个路口,钱孔方过来跟他汇合,这是约好的。 计划执行完了,要对一下,看看哪里是不是有漏洞,好及时弥补。 “那些乐工和轿夫,是哪里找的?” 秦重问道。 “轿夫是青牛的舅舅找的,他本来就是轿夫。乐工都是我托帮派找的。” “公子,有什么不妥的么?” 钱孔方问道。 “说不上来,感觉其中有几个有点奇怪,好像是练家子。” 秦重说道。 当时他就怀疑了,但那个时候,他眼观六路,心情高度紧绷,没细想。 “公子放心,那些帮派都是老相识,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况且钱给足了,办事之后,人会出去躲一阵子,而且朱家认了,此事没有苦主,也就不会有人查了。” 钱孔方说道。 “认了,什么事意思?不会吧?” 秦重的注意力,一下被这件事吸引,一点疑心也湮灭了。 朱太虚,连拜过堂的温蘅都不要,却认了怀了孕的吴昭意? “怎么不会,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那吴昭意现在是朱夫人了。” 钱孔方笑道。 “不对啊,这不合常理啊。是朱太虚杀人,被吴昭意看到了?” 秦重百思不得其解。 “公子,你管他那,反正是消停了,您也抱得美人归。挺好。” 钱孔方说道。 “有道理,你跟着忙活半天,喜酒却没吃上,改天单独请你。” 秦重说道。 一起干过坏事,走过这一遭,秦重才真正把钱孔方当做自己人。 “公子的喜酒,我可要多吃两杯,不过公子您今日要去哪里?” 钱孔方问道。 “九公主的田庄,点个卯先。” 第82章、没收作案工具。 秋高风硬,净空澄蓝,浮几抹瘦云。 秦重骑着一匹瘦马,在干硬的黄土道上,踢踏起一阵灰尘和枯叶。 络绎不绝的牛车,满载着准备入库的新秋粮,跟他擦肩而过。 偶尔会有个青袍御史,强行拦停牛车,亲手拆开粮食袋子查看。 这个时候,御史巡查最忙,主要是监督各地,秋粮是否真正入库。 同时也明察暗访,打击贪污,纠察土地兼并和淋尖踢斗等虐民行为。 出京城的时候,钱孔方提醒秦重,应该找几个随从,最不济有个书童。 这样一个人,实在没排场。 “我不想么,没钱啊!” 秦重感慨。 一次换花轿的行动,就钱孔方一个靠得住的人,剩下的人手都是钱砸的。 骑的这草原马,还是从上林苑监借的,不是没好马,好马需要草料。 这草原马不挑食,不花钱。 温蘅嫁衣上,拆下的珍珠和金线,当了之后有两百多两银子。 可那是她的,爷们要脸啊! “你说你要脸干啥,出门跟她要点,现在可好,兜里就十多个铜钱。” 秦重朝着西山走。 中午路过一个镇子,买了两个馒头,一碗馄饨,勉强对付一口。 到了九公主的田庄,应该能混一顿好的,自己好歹是官,不至于被慢待。 九公主的赐田也在西山附近,一百二十七倾,包括熟田、坡地、山林等。 除此之外,还有世袭佃户三百户,负责耕种土地,照料山林和养殖。 田不纳税,民不服役,所有产出和人力,都归公主府私有。 这些都是上林苑监的记录。 从镇子出来,由官路下支路,跑了不远,就看到了一个八字界碑。 ‘御赐庄田,不得侵占’ 秦重极目远眺。 这里地势,北高南低,靠山临水,可保无大涝大旱,是好地方。 “救命啊,救命……呜呜……” 他正看得出神,一声尖叫传来。 四个男子,一身酒气,满脸淫笑,不断对一个女子动手动脚。 “喊,小娘们,你使劲儿喊,你越喊,哥几个就越兴奋,哈哈……” 一个酒糟鼻男子,兴奋地说道。 有路过的百姓,看到几人欺负女子,不但不敢管,还掉头就跑。 好像怕这几个人看到他。 “求求虎爷了,放过我,放过我吧!” 女子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襟,跪在地上,满脸仓皇,的不断磕头。 “哎,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放过你,我们兄弟几个也没想害你。” “只是想让你尝尝做女人的滋味,让你舒服舒服,大家都快乐,何乐不为?” 蒜头鼻子,笑眯眯的去摸姑娘的脸。 姑娘下意识地躲开。 “虎爷,求求你了,不要啊,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不能坏了身子。” 女子使劲儿哀求。 “结婚,不就是跟男人睡觉?我们四个,今天就跟你来个露水姻缘。” “来,先让虎爷检查一下身子,你这里怎么有两个脓包?” 蒜头鼻子淫笑着,去抓姑娘的胳膊,想要撕姑娘的胸前的衣服。 “不要……” 姑娘拼命后退,却被另外三个男人抓住,硬生生摁在地上。 “呵呵,你看,你这小婊子非要不干,那虎爷我只能硬干。” 蒜头鼻子哈哈大笑。 “不要,救命啊,救命啊!” 被摁在地上的女子,拼命大喊。一个男人想要捂住她的嘴。 “别摁她,让她喊。” “虎爷我就是要,在这郎朗乾坤,光天化日子之下,在这大道上快活。” “我看谁敢管,让她使劲儿喊。” 蒜头鼻子说着,一脸兴奋的,伸手要去撕姑娘胸前的衣服。 “挺会玩啊,算我一个?” 这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蒜头鼻子的手一顿,好事被打扰,一脸的怒火。 回头看到秦重,眼前一亮,怒火瞬间消失,下意识的吸了吸口水。 “嘿嘿,竟然是个小兔爷,来得正好,今天该着虎爷走运,男女通吃。” “快给我抓了,别让他跑了。” 蒜头鼻子,指着秦重兴奋地大喊。 立即有两个男的,松开女子,朝着秦重冲类过来,伸手就抓。 “你这号的,必须没作案工具!” 秦重看着蒜头鼻子,确定地说道。 一人已经到跟前,他看准时机,抬脚一脚踢中对方上步的小腿。 咔嚓一声。 小腿直接踢断,转身后勾脚,正中对方两腿之间,迅速换腿高踢再中其下巴。 连环三脚,快如闪电。 对方腿断,鸡飞蛋打,门牙踢飞。直接躺在地上,不知道那疼。 第二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肚子就中了一跤,疼的一弯腰,鼻梁骨又中了一脚。 被踢的仰面朝天,两腿之间,又被一脚踢中,惨叫一声倒下。 蒜头鼻子还在搓手,心说这小兔爷挺有劲儿,虎爷我更喜欢…… 两个人已经倒下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爷只想跟你快活,你却要找死,死了爷也能快活。” 酒糟鼻子说着,从后腰拔出一把短刀,朝着秦重猛地劈了过来。 面软的动作,秦重都懒得躲。 真不用知道,谁给他的勇气,连着倒下两个人,他还敢动手。 抬手一格,就把他的手臂拨开,另一只手却猛地刺向秦重肚子。 这家伙阴险,明着一把刀,暗地还藏着一把刀想要阴人。 秦重反应极快,一拳砸开偷袭,反手隔开再次劈来的短刀。 一个高探马,拍在他的脸上,紧接着上步,顶心肘正中胸口。 碰地一声,酒糟鼻倒飞出去。 落地之后,一阵翻滚,酒糟鼻试图站起来,一张嘴吐出一口血。 “你……你敢打我?小子,你死定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酒糟鼻,一边吐血一边喊。 秦重捡起地上的短刀,朝着他走去,酒糟鼻吓地连连后退。 “你别过来,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要你全家的命,我可是……” 秦重一脚把他踢翻。 然后踩住他一条腿,抓着他另外一条腿,就要下手。 “别,大爷饶命,我是公主府的人,我可是公主府的人,你想清楚。” 酒糟鼻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吓得魂飞天外,赶紧自报家门。 希望能吓住这个凶残的兔爷。 “公主府?就算是皇宫来的,老子也照样没收你的作案工具。” 说着,手起刀落。 这个刀法十分讲究,武林人称乱劈风,就是毫无章法一阵乱砍,瞬间血肉模糊。 “不……” 酒糟鼻一声惨叫。 秦重扔下刀,心情舒畅。 本来没这么大的气性,几个人渣,想要祸害姑娘,打一顿送官府得了。 可你还想祸害我? 回头再看,原本抓着姑娘的那个,已经跑的没影了,姑娘吓得在原地哆嗦。 “姑娘别怕,事情过去了。” 秦重安慰道。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你打伤了公主府的人,你害死我了。” “你不但害了我,还害死了我全家!” 没想到,女子不但没有任何感谢,反而抓着头发,朝着他大喊大叫。 “那依你,我看着不管?” 秦重冷着脸问道。 “没事,没事的,是你打的,跟我无关,对跟我无关,是你打的。” 女子大声嚷嚷着,转身疯了一眼跑掉,好像生怕沾染一点。 “哎这世道。” 秦重转身上马,扔下三个重伤的人,继续朝前面溜达。 公主府的人? 他不信,九公主在京城颇有才名,没听说有什么恶行,怎么会养这种人。 何况,她是女子,不是纨绔子弟。 这事出在公主赐田的范围内,到了田庄要好好说说,不能不管。 秦重心想。 第83章、有何贵干?收你来了! 庄园主宅,依山傍水。 青砖瓦房,三进的院子,主楼二层居中,格局不大,但胜在精致。 平日空置,只有公主踏青出游,偶尔下榻。 院子对面,就是一个村庄,世袭的三百户佃户就住在哪里。 主宅大门口。 一张椅子摆在正门内,椅子上瘫坐一个人,一身厚重大氅,脸色苍白,用手绢捂着嘴,是不是发出咳嗽声。 正门之外,石阶之下。 跪着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一个个面色愁苦,十分惶恐。 啪啪…… 一个长房拨打算盘珠子结束,叹了口气,这才看着眼前跪着的人。 “张大山,你租种二十亩上等良田,每亩产麦两石,一共产麦四十石,收租七成,就是二十八石。” 账房话音刚落,张大山差点哭出来。 “李账房,这不对。” 张大山试探着说道。 “虽然是上等良田,可达不到每亩两石,二十亩地,远远不到四十石啊。” 李账房白了他一眼。 “喊什么喊,你个贱骨头,上等两天,为什么人家能出两石,而你不能?” “一定是你偷懒,所以才产量低,难道你偷懒,让公主承受损失么?” 李账房怒道。 张大山张了张嘴,提到公主,他敢怒不敢言,的确有每亩两石。 可那是所有土地之中最好的,播最好的种子,用水从不耽误。 有人四五个人精心照顾,产量当然高,那是庄头种给公主看的。 怎么能用哪个做标准? “还有,你母亲去年生病,借了五两银子,现在该还六两五钱,折算米价,算你五钱银子一石,还要再还十三石粮食。” “一共是四十一石,交粮食吧!” 李账房,哗啦一抖算盘,盯着张大山,冷酷的说道。 “李账房,李爷,我全家辛苦一年,也不过三十一石粮食,您这要我四十一石,我哪里去找么?” “再说,现在新米价格八钱银子一石,您算我五钱一石,这也太贱了。” 刘大山觉得太欺负人了,一口气堵在胸口,两眼不争气的留下眼泪。 那五两银子,九出十三归,当时就给了四两五钱,如今要还六两五钱。 “哼,你这是什么意思?新粮价格也看水头,你三十一石粮食干了么?” “现在不交,要不我明年春天再收,那个时候,你还有三十一石么?” 李账房冷冷地说道。 谁都知道,这粮食越放越干,到了明年春天,一定掉秤。 “不公,这不公平,没有你们这么算账的,简直往死里坑人。” 张大山的儿子跳起来,挥舞着手臂,黝黑的脸孔上都是愤怒。 李账房回头看了看。 门里,椅子上那人,轻轻咳嗽两声,然后面无表情地晃了晃手绢。 一个壮丁猛地跳出来,一棍子敲在张大山儿子的小腿上。 “啊……” 张大山儿子,打的一声惨叫,紧接着棍子雨点一般落下。 角度十分刁钻,专打疼的地方,张大山的儿子满地翻滚哀嚎。 “停手,快停手,李爷我知道错了,快停手啊,求你们了,快停手。” 张大山吓得惊慌失措,扑到儿子身上,生生挨了好几棍子,才停下。 “哼,贱皮子。” “告诉你们,这是公主府仁慈,否则你们这样的打死谁敢问?” 李账房冷冷地说道。 他在怒骂张大山一家,一双三角眼,也在扫视其他人家。 杀鸡儆猴而已。 “一家子懒虫,该交四十一石,实缴三十一石,到欠公主府十石。” “来,签字画押吧!” 李账房把账本扔在桌上,让张大山画押,张大山却不肯。 “李先生,你把粮食都收走了,我们一家吃什么?岂不是要饿死?” 张大山跪在地上哀求。 “哎呦,到是我疏忽了,那公主府再借你两石两石过冬,你可愿意?” 李账房说道。 “多谢李先生。” 张大山搂着儿子,憋屈地说道。 “我没逼你吧?” 李账房笑着问道。 “没有,多谢李爷,李爷大恩大德,张家永世不忘。” 张大山咬牙说道。 “哎,不要这么说,我李某人有什么功德,都是公主府的功德。” 李账房说着改了账本,张大山欠公主府粮食十二石,张大山上前画押。 他家的粮食,被拉走二十九石,留下两石过冬,一家人忙碌一年,倒欠公主府十二石。 按照规矩,九出十三归,这十二石粮食,利滚利,他们怕是生生世世还不起。 张大山扶着儿子,抬头看看天。 这是什么世道? “爹,咱们走吧!” 张大山的儿子,突然恨恨的说道。 “照他们这么算账,我们明年会欠更多的粮食,这辈子也还不起。” “我们换一家,好好干,苦两年,总能还上这窟窿,还有盼头。” 听着儿子的话,张大山摇了摇头。 “傻孩子,我们是公主府的佃户,离开这里,谁敢佃给我们田?” 张大山气苦的说道。 “听说附近有巡粮的御史,我们找御史告他们,就不信没人管了。” 张大山的儿子愤怒的说道。 “放屁,御史有个屁用,敢得罪九公主么?那可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 张大山愤怒地说道。 “你前脚去告状,后脚我们全家都得死,官官相护,官官相护啊!” 最后这几个字,极尽悲凉无奈。 两人没注意,一个少年,牵着一批瘦马,把他们的话全都听了去。 秦重牵着马,来到门前,静静看着李账房拨弄算盘珠子,把另外一家人,算得嚎啕大哭,最后签字画押离开。 真是一把好算盘。 他听明白了,这公主府收租,是按着佃户租种的土地品级收。 看似公平,实际上十分残忍。 因为他们给每一个品级的的,制定了能达到的最高标准。 按照最高标准去收,而农民租种的地,产量只能达到平均值。 平均值和最高标准之间,至少差两成。这两成就是他们盘剥的。 而且官服明确规定,佃户和地主之间,是五五开的地租。 大部分地主,也会各种名目加一点,但是大概也就是四六分。 可是这里,竟然是三七开。公主府要收走七成作为地租。 不是实际产量的七成,而是他们制定的,最高产量的七成。 几乎九成粮食,要被收走。 农民稍微一个不小心,一块地减产,那就是辛苦一年,还要反过来欠公主府的。 然后,公主府再给佃户放贷,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 他眉毛都在抖,怒火在胸口翻滚。 “九公主,还京城才女,还可为状元郎?你他娘的叫九扒皮算了。” 秦重心中怒骂。 “就算这天下是你家的,但也是天下人的,轮到你这么祸害么?” 他心中正发着狠,一个庄丁凶神恶煞地走过来,用手中棍子一指秦重。 “你干什么的?” 秦重瞄了瞄他的脖子,一招就能弄死他,但是他忍住了。 “哦,在下秦重,上林苑监八品署丞,奉命来长官公主府赐田。” “带我去见你们的主子,我有自有官凭和文书给他看。” 秦重淡淡的说道。 官?上林苑监的署丞? 庄丁一惊,虽然狐疑,但也赶紧放下棍子,态度瞬间不一样了。 官对于百姓,有着天然的压力。 “您稍等,我这就去禀告。” 庄丁说着,急匆匆跑到门内端坐之人身边,低头说了几句。 那人一伸手,被人搀扶起来,走下台阶,缓慢地朝着秦重走来。 好像有病在身。 “原来是秦大人,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咳咳咳……在下曹云龙,忝为庄头,不知……不知大人,有何贵干?” 说着一阵咳嗽,显然十分虚弱。 有何贵干?收你来了! 秦重心说。 第85章、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曹云龙差点把肺吐出来,憋得眼角都是红血丝。 李账房不断给他抚摸后背,等他咳嗽停了,赶紧端着一碗药汁送过来。 曹云龙喝下,才舒服了一点。 “大爷,一个区区八品小官,还伤了虎爷要害,就这么放他进来?” 李账房不理解。 那姓秦的如此过分,大爷不但没有弄死他,还把他请进院子,好生招待。 “那依你之计?” 曹云龙闭着眼,慵懒地问道。 喝完药,咳嗽缓解,是他身体最惬意的时光,本不愿意多说。 “乱棍打出去,在他回京的路上截杀,造成是遇到劫匪的假象。” 李账房低阴恻恻地说道。 “蠢货!” 曹云龙轻声骂道。 “一个八品官,刚跟我们冲突,就被杀死在半路,你生怕官府不怀疑我们?” 听这话,李账房得意一笑。 “大爷,恰恰相反,官府不会怀疑,因为这不合常理,正常人,不会在嫌疑最大的时候,还冒险去杀人。” “我们这是反其道而行之。” 李账房自得的解释。仿佛官府的办案方式,早就被他看透了。 “再说,我们是公主田庄管事,没有证据,官府敢得罪公主?” 咳咳咳…… 曹云龙一阵不可抑制的咳嗽。 “大事在即,不要节外生枝。坏了大事,你我都要抽筋扒皮!” 曹云龙低声警告,一听‘大事’两个字,李账房缩了缩脖子。 “做官无非求财,你给他送二百两过去,好好招待,让他早点离开。” 曹云龙说道。 “大爷,虎爷的仇不报,还要给他钱,这也太……遵命!” 李账房还要说,却见曹云龙的眼神,看他如看死人,吓得立即改口。 赶紧下去安排。 秦重没想到。 那个一直咳嗽的病痨鬼,竟然忍住没出手,反而把自己请进院子。 “能忍,是个人物。” 秦重在心里评价。 他表明官员身份,如果曹云龙选择动手,那这事儿反而简单了。 他直接回京城,如实禀告就行了。 皇帝你给我这个官职,不是不想干,是干不了,被人打出来了。 到那时。 公主的家奴,殴打上林苑监的官员,都察院御史会闻着味过来。 事情闹大,只有一个结果。 公主绝不会干坏事儿,顶多是御下不严,坏事都是下面人干的。 为了维护公主,处罚一定会从速从重。曹云龙必死,其他人也跑不了。 “能忍是吧?你能忍到什么时候,看我明天怎么折腾你。” 秦重心中冷笑。 折腾到曹云龙对他出手,事情就解决了,他得意地伸个懒腰。 到那时,皇帝出手,一锅端,这里的老百姓,也就过上…… 不对! 想到皇帝,秦重突然意识到不对。 陛下当时给了两个官职,入锦衣卫,是因为冷寒秋背后鼓捣。 那上林苑监署丞那? 还分管公主赐田? 可以肯定,皇帝绝不是看我长得帅,随手就给安排了这个官职。 必有深意。 难道,他是早知道这里存在问题,把我任命过来,是当苦力,解决问题的? 因为他自己出手,可能伤害父女感情,让我出手,他就完美隐身? 想到这里,秦重一拍脑袋。 “好你个皇帝老儿,你挺会玩啊,这是拿我当枪使了?” 想明白了,秦重不想干了。 这叫什么事儿? 干好了,可能得罪九公主,干不好,可能得罪九公主和皇帝。 “二师兄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啊!” 秦重郁闷了。 通过闹事,刺激曹云龙出手,然后回去把锅甩给皇帝,肯定不行了。 会被皇帝拍死。 琢磨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逐渐酝酿出几个可以甩锅,完美脱身的办法。 可他却越来越心烦,白天发生的事情,始终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几个恶人,光天化日妄图在大路上强暴女子,如此肆无忌惮,绝不是第一次。 恶的滋长,是渐进的。 更耐人寻味的,是那女子获救之后,不但没有感激庆幸,反而担心全家性命不保。 可见这些人,一定干过类似的恶行,否则那女子不会如此恐惧。 他不怪那个姑娘,大部分人,在极端绝望之下,都是自私的。 还有那张大山一家,辛苦劳作一年,不但没收入,还到欠粮食。 “他妈的!” 越想越气,秦重一拍桌子。 祸害老百姓是吧! 行,老子不走了,我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祸害。 咚咚咚…… 秦重刚下定决心,房门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李账房站在外面。 “秦大人,小人给您送晚餐!” 他一挥手,两个小丫鬟提着食盒进屋,在桌子上摆下四凉四热八个菜,还有一盆王八炖乌鸡汤。 李账房也跟进来。 “秦大人,本来这接风宴,曹庄头该亲自来,可他那身体您也看到了。” “只能是小的高攀,代表曹庄头,陪您喝两杯,以表欢迎之意。” 李账房说着,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端起其中一杯敬酒。 秦重也端起酒杯喝了。 “李先生是吧,客气了,宰相门前三品官,何况是公主门下?” “得罪之处,还请给曹庄头带个话,一定要海涵一二。” 秦重故意缓和气氛。 实际上心里在想新的对策。 李账房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故意来找茬的,更加殷勤劝酒。 两人觥筹交错,秦重是真的饿了,对着八个菜大吃大喝。 这让李账房有点看不起。 这一看就是没吃过好东西,但是脸上更加的谦逊,不断插科打诨。 半个时辰之后。 凉菜热菜,乌鸡和王八,秦重一个也没放过,吃了个肚圆。 吃饱了,折腾起来才有劲儿。下一顿能吃这么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秦大人!” 李账房看差不多了,从袖子中掏出二百两银票,推到秦重面前。 “这是曹庄头的一点心意,您来一趟不容易,买双靴子穿。” 区区二百两? 秦重心中冷笑,这是当我没见过钱啊。 李账房还在说。 “您职责所在,庄头也是职责所在,实在没有必要相互折腾。” “这样,每个月,我们把账本给您送到衙门去,保证您对上面有交代,还不用辛苦跑过来,您看如何?” 最后他刻意敲了敲银票。 秦重拿起银票,不过没放进兜里,而是擦了擦嘴后,团成一团顺手一扔。 “秦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李账房看着地上的银票,冷冷的问道。 “干什么?忘了告诉你,家父靖远侯,我们家打发要饭的都比这多。” 秦重冷冷的说道。 他在靖远侯府,不受重视,甚至水火不容,但是外面的人未必知道。 何况还是这荒郊野外。 靖远侯府这块招牌,应该挺唬人的。 果然李账房脸色一红,用二百两银子,打发一个侯府的公子? 这是侮辱人! “我还忘了告诉你,我乃秋闱解元!” 秦重继续说道。 李账房感觉屁股下面有钉子,一想到刚才还建议大爷刺杀秦重,就后怕。 幸亏没干! 靖远侯公子,秋闱解元,要是遇刺,官府能把方圆十里挖地三尺。 可是还没完。 “对了,我差点忘了,昨天刚完婚,我岳父乃是国子监祭酒。” 秦重又补充了一句。 李账房蹭的一下站起来,震惊地看着秦重,一时间不敢确定真假。 但不敢装了。 “没想到,秦大人出身份如此显赫,真是唐突了,刚才冒犯了!” 二百两,收买这种人? 脑袋被驴踢了? “哎,我说你就信啊,万一我骗你那?明天派人去京城打听一下。” “应该不难打听,毕竟我那婚礼闹出的动静,满大街都知道。” 秦重笑着说道。 既然先前的路走不通,那就要镇住他们,然后慢慢地抽丝剥茧。 这几个身份叠加,应该够了。 虽然靖远侯和温仁恭,这两个老匹夫,估计恨不得杀了自己。 但这都是豪门密事,外人很难打听到,就算打听到,敢信么? 一定程度上来说,秦重说的都是真的。 “秦大人说笑,那您想怎样,指条明路,我跟庄头去商议。” 李账房颤声说道。 “光天化日,意欲强暴民女,还想对我动手,那四个人要死!” 秦重说道。 李账房脸色一变,没想到秦重提出这个要求,简直是欺人太甚…… “这是为了公主好,真要传出去,公主田庄豢养匪类,什么后果?” 秦重淡淡的说道。 李账房额头冒汗。 第86章、来,说谢谢! 一匹马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公主田庄,天亮正好进城,中午又急速跑回。 “都是真的,秦重,的确是靖远侯三子,秋闱解元,娶了才女温蘅。” 回来的人,跟曹云龙禀告。他连夜去京城打探秦重的情况了。 咳咳咳…… 曹云龙一阵咳嗽,李账房脸色难看。 “不大可能吧,如此显赫的身份,怎么孤身瘦马,连个随从都没有?” 李账房有些质疑。 曹云龙摇了摇头。 “官凭和文书造不了假,不存在冒充,至于为什么孤身瘦马,不重要。” 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李账房当然明白,秦重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牵动着太多的势力。 一个不好,就会把京城的目光,引到九公主的庄园来。 大事将近,不能冒险。 “两千两,这个数目足够了吧!他也不像是常过富贵日子的人。” 李账房咬牙说道。 他觉得一分钱都多,可是只要能把秦重送走,两千两也忍了。 “不可以!” 曹云龙说道。 “破财免灾的意图太明显了,他会马上意识到,这里有事情要隐瞒。” 李账房也明白过来。 如此做等于点醒秦重,我们有事情要隐瞒,恐怕会索取更多。 甚至会盯住这里不放,这些该死的官宦纨绔,一个个都贪得无厌。 “那该如何?大爷,您可别忘了,他还咬着虎爷不放那!” 李账房为难的说道。 咳咳咳…… 一阵咳嗽之后,曹云龙朝他招了招手。李账房赶紧弯腰凑过来。 “你这么办……” 曹云龙低声吩咐。 “大爷,这……不能啊!” 李账房刚听了一句,就汗毛倒竖,眼神里面充满了惊恐。 “按我说的去做!” 曹云龙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刚说完,咣当一声,屋门就被不客气地推开了,秦重走进来。 “曹庄头,李账房,本官给了你们一上午时间,是不是也摸透本官的底了?” “那四个人,你们怎么说?” 秦重背着手,笑眯眯地问道。 “秦大人,一切都好商量,那四人得罪您,可我们愿意……” 李账房还想请秦重高抬贵手,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咳嗽,吓得他赶紧改口。 “愿意按您所说处置!” 秦重心中一愣,凝视着二人,心中充满了怀疑,他们竟然答应了? 为什么? 昨晚他摆出那么多身份,然后提出过分要求,只是一次试探而已。 这些人背靠九公主,不应该如此容易妥协,应该讲条件才对。 是虚与逶迤? 还是真狠得下心,弄死自己的同伙? 等等就知道了。 既然你退了一步,那危及必须再进一步,看你能退到哪里。 “既然如此,那我就静候佳音。希望你们不会让我等的太久。” 秦重一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样子。 “对了,李账房,昨天看你收租还没结束,那今天继续,我陪你!” 秦重说道。 “收租?” 李账房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一件事没完,秦重又提出这个要求。 “大人,这种粗活小人来就行,您跟庄头喝茶听戏就好。” 听戏,那多没意思,我可是要唱戏的。 秦重心想着,却冷了脸。 “什么意思,李账房这是要架空本官?还是觉得本官管不了这里。” 李账房气得握紧拳头,但他不敢做主,回头看看曹云龙。 “怎么,曹庄头?您是对上林苑监的命令有疑问,还是对我有疑问?” 秦重态度咄咄逼人。 咳咳咳…… 曹云龙咳嗽几声。 “秦大人,您的要求,我已经答应了,那您是否也答应我一个请求?” “容我先请示公主,没有公主允许,我不敢让您插手庄园事务。” 曹云龙捂着嘴,虚弱地说道。 秦重认真地想了想。 “没错,的确让你为难了!我这人心善,不喜欢强人所难!” 秦重说道。 李账房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可以商量,曹云龙怀疑地看着秦重。 “所以,我造成的麻烦,我来解决,放心我有个办法,公主不会为难你。” 秦重笑着说 “哦,什么办法?” 李账房傻乎乎地问道。 秦重露出微笑,却突然健步冲向曹云龙,一把抓住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直接抓起茶碗,拍的一声摔碎,捏着瓷片卡在他脖子上。 瞬间见血。 “曹庄头,你若不答应,别怪我割开你的血管,神仙难救。” 秦重恶狠狠的威胁。 “哎……哎……” 李账房吓蒙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动手就动手,这是? 咳咳咳…… 曹云龙脸憋得通红,虽然不断咳嗽,但是眼神阴冷至极。 “秦大人好说,好说,你管的,什么事情都管得快放开大爷。” 李账房差点跪下。 “大爷,你别犹豫了,赶紧点头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曹云龙,一边咳嗽,一边点头。 秦重这才放下瓷片,又恢复了笑容,好像刚才威胁人的不是他。 “曹庄头,你看,现在不是解决了,将来公主问,你就说我逼的。” “为了真实一点,我还在你脖子上溜了一道伤口,这样你就没责任了。” “怎么样,我这办法好不好?” 咳咳咳…… 曹云龙捂着嘴巴,一阵剧烈的咳嗽,李账房已经彻底惊呆了。 发生了什么? 还能这么玩儿? “大爷……” 反应过来的李账房,立即找新的茶水,给曹云龙送到嘴边。 喝了几口茶,曹云龙才缓过来。 “高,秦大人实在是高……,还真是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 曹云龙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你看,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你也觉得好是吧,那赶紧说谢谢!” 秦重笑着说道。 李账房都蒙了,说谢谢,你挟持人质,还让人质你说谢谢? 这是人干的事情? “多谢秦大人。” 曹云龙捂着嘴,竟然真的说谢谢。 “李账房,跟秦大人一起收租,一切都要听秦大人的,不可违逆。” 曹云龙交代道。 “大爷……” 李账房声音低沉,充满担心。 “嗯,去吧,我没事,秦大人的事是大事,千万别坏了大事。” 曹云龙拍了拍他的手说道。 别坏了大事。 李账房当然听懂了。 “秦大人,走吧,我们去收租,只是不知道你是否有什么章程?” 李账房边走变问。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秦重绝对要起幺蛾子,不然岂能费这劲? “哪里,哪里,没有章程,主要是学习学习,若有改动,我不会让你为难。” 秦重笑着说道。 李账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让我为难?跟大爷那样的不为难么? “不为难,秦大人哪里话,我一点也不为难,有什么吩咐您直接说。” 李账房赶紧说道。 第88章、道德绑架,要用起来。 李账房忘了打算盘,要交租的佃户,全都慢慢地围了过来,他们胸中第一次燃烧起来希望,全都盯着秦重。 “秦大人,这……” 李账房吞了吞口水,觉得要坏。 “算个账而已,李账房不用紧张。要不要我帮你算?” 秦重贴心的问。 “不必麻烦大人,四十石收成,按照四六的租算,他应该交二十四石,算上抵借款,应该是二十七石。” 李账房已经麻木了。 嗡的一声,佃户一听炸开了,别看他们不识数,但涉及到粮食,算的极快。 四十石减去二十七石,李四五还剩下十三石,这才是丰收啊。 这才是好日子啊。 可是能实现么? “秦大人这……” 李账房刚要说话,却被秦重打断。 “错了,李账房算错了,我说的四六,是公主府四,佃户六。” “也就是说,李四五要纳粮食,十六石就可以了。” 秦重说道。 这么个四六?佃户们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那李四五岂不是…… 但还没完。 “哦,忘了,还有借债二两,李四五,你借钱干什么了?” 秦重反问老农。 “啊,呃……回……回大人,是给我家老二娶媳妇,当聘礼了。” 李四五磕磕巴巴的回答。 “哦,那你儿媳妇,帮忙种地了么?” 秦重继续问道。 “当然,我儿媳妇勤快着哩,乡里乡亲的都知道,那是一把好手。” 李五四自豪地说道。 “嗯,那就对了,你娶儿媳妇,也是给公主家种地了,这二两就当公主府给你随礼了,不用抵粮食。” 秦重继续说道。 “啊……这……真的么,真的能这样么?我只需要……” 李四五激动蒙了,掰着手指头一算,差点哭出来,尽然能剩将近二十四石? 一夜暴富了? “秦大人,这是胡闹,改变公主府的规矩,谁给你的这个权利?” 李账房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 真要按照秦重这么干,损失的不止是公主府,还真正坏了大事。 李账房积威已久,这一喊,佃户们一下鸦雀无声,希望又被压下。 全都满怀期望的看着秦重。 既然把话说出去了,秦重岂能怂,他自然想好了说辞和对策。 “陛下给的圣旨,公主给的权利,怎么李账房有意见?” 秦重反问。 陛下?公主? 不但李账房蒙了,就连旁边准备交租的佃户,也有点发蒙。 秦大人,是钦差不成? “不对!” 李账房马上反应过来。 “秦大人,请问圣旨何在,你可不要胡说,假传圣旨是死罪!” 这下抓住你把柄了吧? 皇帝日理万机,哪里会关心公主府的小事,更不会专门下圣旨。 那圣旨也太不值钱了。 “天命五年,陛下颁诏天下:凡有田产佃与民户者,田租之率,毋得过六成。” 秦重背着手,悠悠的说道。 “李账房,这是不是陛下圣旨,这公主府要不要遵守圣旨?” 李账房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这事忘了,皇帝的确有这道诏书。 但是皇帝有诏书,下面有对策,那个地主不是想办法绕过规定? 真正执行的,有几个? 他不敢说不是,那第二个问题就要命了,公主府要不要遵守圣旨? 这不废话么? 公主哪能带头打亲爹的脸,别人都不遵守,她也必须遵守。 可现在,公主府的地租是八成,已经违反了圣旨,这怎么说? 李账房擦了擦额头的汗。 但紧接着又是一击。 “对了,你刚你才说,这是公主府的规矩,是公主定的么?” 秦重走到他身边,直接追问。 “就算如此,也是六成的租,难不成,公主给你权利改成四成?” 李账房转移话题,继续抓第二个漏洞。 “公主仁孝,当然会加倍支持陛下,再减两成以为天下表率,有何不可?” “难不成,公主会贪百姓嘴里这点粮食,还是你们欺上瞒下,中饱私囊?” 秦重冷冷的反问。 任何时候,在公开场合,政治正确和道德绑架,都是很好的武器。 秦重不管九公主真实想法,先把她高高捧起,让她在道德上面呆着。 下边的李账房,你怎么回答? 你敢说公主贪百姓口粮,不想活了?还是承认你们中饱私囊? “你……这都是你的臆测!” 李账房怒道。 “没错,我臆测的公主,乃是仁慈爱民,宁可自己饿着,也会让百姓吃饱。” “李账房,你认为的公主殿下,是什么样的人,收八成的租,放高利贷么?” 秦重笑眯眯地反问。 就好像掉进陷阱的野兽,李账房感觉无处发力,因为怎么动都危险。 “这租,我收不了。” 索性一拍桌子,不干了。 他刚要起身,却被秦重一把摁住,一伸手把他手中的账本抢走了。 他早就盯上这个东西了。 “好啊,那我就把此物交给都察院,有些御史为了名声,连陛下都敢怼,想来他们一定很喜欢这个。” 秦重冷冷的说道。 “别,你……还我……” 秦重只是吓唬,他猜测皇帝绕了这么大的弯子让他来,是要悄悄解决问题。 怎么可能去捅御史这个马蜂窝。 可这一吓唬,却让李账房魂飞天外,御史弹劾,那不是天下皆知? 真的要坏大事。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传来,曹云龙到了。 “按秦大人说的来,不过,请秦大人在账册用印,我们也好交代。” 曹云龙说道。 “大爷,这……” 李账房急得跳脚,却看曹云龙捂着嘴,眼神出奇的平静,好像智珠在握。 “是,遵命!” 他只能说道。 接下来,按照秦重的要求,李四五一家的地租,按照所收四成计算。 还免了二两银子的债务。 “多谢秦大人,您是我一家再生父母。” 李五四跑到秦重跟前,扑通一下跪下,把袋子里的野鸡掏出来,送上。 “错!” 秦重闪身避开他的跪。 “你不应该感谢我,应该感谢陛下圣明,感谢公主仁慈。” “来,重新喊一遍。” 秦重纠正李四五。 这个便宜,他可不能占。 “谢陛下圣明,谢公主仁慈!”李四五立即改口,还朝着京城方向磕头。 然后还是要把野鸡给秦重。 “野鸡我就不要了,你回到村子说一声,让交过租子的,重新来算!” 秦重说道。 “不用,大人不用李叔,我这就回去通知,我跑得最快。”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秦重一看,正是昨日交租那个张大山的儿子。 “陛下圣明,公主仁慈!” 不等他同意,张大山的儿子,已经撒欢跑了,一边跑一边喊。 他跑回家的时候,正好刘大夫安慰完张大山,约好晚上见,刚要走。 交租之后,秦重在账本上盖了官印。李五四之后,佃户一下拥过来。 每个交租完成的人,都会跪在地上,朝京城方向诚心磕头。 高喊‘陛下圣明,公主仁慈’。起来之后,郑重地对秦重表示感谢。 他们心里明白,皇帝和公主,那是天上的人物,根本看不到他们。 真正帮他们的是秦大人。 不久之后,张大山也回来,把前面的账目消了,不但不欠公主府的粮食,还从庄园的仓库里拉走了不少。 天色将晚,收租接近尾声时。 一队捕快气势汹汹到来,为首之人骑着马,眯着眼扫视了一圈。 “那个是秦重,你的事发了!” 第90章、锦衣卫的名声,可吓破狗胆! “陛下,钦天监确定秋猎日期,十二月二十七最合适,否则要等下月。” 武英殿,吉祥跟陛下禀告。 “嗯,跟往年也差不多,西山猎场准备的怎么样了?” 皇帝随口问道。 “回陛下,前后金吾卫和左羽林卫,各抽调了一千人,正在搭建行营。” 老太监吉祥说道。 “很好,告诉他们,不要扰民。” 皇帝眼睛盯着奏折,眉头满是烦闷,北方今年丰收,但南方又在闹腾。 赤焰军又死灰复燃,江南好几个省上奏,秋粮被抢,商路截断。 这帮逆贼真是野火烧不尽。 而锦衣卫秘报,突厥使团已经南下,这一次可能要逼大乾和亲。 放下秘报,拿起另外一个奏折,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扔了出去。 是温仁恭的。 隔着奏折的纸,皇帝感觉都能闻到一股臭气,还是要严惩秦重的。 每日一奏,简直欠揍。 “烦死了,没一件顺心的,什么时候能太平盛世,让朕好放松放松。” 皇帝烦躁的捏着眉心。 他有时候,真想顺嘴答应了太后,把这累人的皇位交给福王。 自己去享天伦之乐。 “陛下,国舅爷进献了一匹白马,不但神骏还极温顺,不若陛下骑着出去散散心。” 老太监吉祥建议道。 “嗯?” 皇帝抬头看着吉祥,似笑非笑。 “怎么,朕那大舅哥,竟然把门路都走到你这里来了?” 这个国舅啊! 皇帝也是无奈,给过他机会,但凡有一次争气,也不至于闲置至今。 “陛下慧眼如炬,不过这次却看错了,不是国舅爷,是皇后……” 老太监吉祥笑着说道。 皇帝明白了。 皇后不好意思亲自开口,就迂回到了吉祥这里,试探自己的态度。 这不能直接拒绝了。 “吉祥,朕就给你个面子,你说说,他想要干什么,他能干什么?” 皇帝问道。 “陛下,皇后真没说。不过奴婢估摸着,国舅爷就是想在这次秋猎上,找点事情做,跟陛下显示一下亲近。” 吉祥说道。 “嗯,有道理,你跟他说,朕明天去西山检查行营,让他一起来。” 皇帝说道。 天色逐渐黑。 押着秦重的队伍,离开公主赐田的范围,上了官路,来到镇子里。 “本官饿了。” 秦重停住不走了。 “秦重,你别给本官找事,否则本官认定你要逃跑,让人把你捆起来。” 云固县县丞说道。 这一路上,他已经琢磨出规则的漏洞。 秦重没有免除官职之前,不能捉拿、羁押、审问,前提是他不逃跑。 但他是否要逃跑,还不是我来认定? “行,你厉害,我怕你,你不吃饭这些捕快弟兄们不吃么?” “我请客,而且有好东西送你。” 秦重说道。 县丞眉毛一挑,算你小子懂事。 “少来这套,本官铁面无私,不过你说得对,弟兄们也累了。” “张捕头,去找一家好一点酒肆,让兄弟们吃好喝好再走。” 县丞立即吩咐。 “遵命,大人仁慈!” 张捕头一听,老脸乐得跟菊花一样,这意思,兄弟们可以敞开打牙祭了。 找到镇上最好的一家酒楼,县丞跟秦重一桌,其他捕快分成三桌。 “小二,不用问,每一桌给我挑贵的,四凉四热八道菜,再上一壶好酒。” 张捕头豪横的喊道。 四桌豪客,掌柜的都惊动了,跟着小二出来,一起伺候他们。 很快凉菜热菜和酒,全都上桌,秦重也不吃酒,而是埋头干饭。 县丞则斯文多了,端着酒杯小酌,慢条斯理夹菜,眼神充满了鄙视。 “真是粗鲁!” “亏你也是八品官员,至少有点官相吧,简直是有辱官体。” 县丞终于忍不了他的吃相。 秦重懒得搭理他,因为他一个骑马都腰疼的文人,不会明白,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吃饭的速度意味着什么。 “五魁首啊,六六啊,八匹马啊!哎,捕头,你输了,喝酒,喝酒……” 捕快们兴致已经以来,开始大声划拳,声音大的整个酒肆都能听到。 而秦重已经吃完。 桌上大半的饭菜,已经进了秦重的肚子,酒他一点没喝。 县丞放下酒杯,用指节叩了叩桌子,朝着秦重一伸手。 “本官铁面无私,但念在你我同在官场,有些不方便的东西,可以帮你保存。”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不懂大乾律法,但是一路过来,就能找到律法的漏洞。 此时又如此说话。 秦重对县丞,大概有了判断,这是个装傻的聪明人,而且贪财。 他从怀中掏出一物,放在县丞手里。 县丞用袖子偷偷拢住收回,另一只手,举起酒杯一口喝干,然后低头偷偷观看。 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嘶…… 咯咯咯…… 倒吸一口凉气,县丞吓得双眼圆整,开始不可抑制地打嗝。 然后反应过来的他,好像抓到了烧红的铁块,猛地一甩手,咣当一声,东西掉在地上。 “不……不……不好意思……” 县丞吓得尖叫出来。 赶紧弯腰,手忙脚乱捡起,然后双手举过头顶,低头,弯腰撅屁股。 “秦……秦……大人,我……我……我错了,您大人……大人……” 县丞吓得已经不会说话了。 刚才的从容淡定,全都灰飞烟灭,汗水顺价湿透了后背。 什么情况? 张捕头嘴里咬着一块骨头,震惊地看着县丞大人滑稽的姿势,一点也笑不出来。 划拳声音逐顷刻消失。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二人,不明白,怎么好好的,突然主客易位了? 县丞大人怎么,这姿势像是吓坏了。 秦重神态平静,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回到县丞身上。 “告诉他们,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秦重淡淡的说道。 “腰……腰牌……” 县丞的颤音,都带了哭腔。 “把上面的字念出来。” 秦重冷冷说道。 “北……北镇抚司……” 县丞刚念到一半,哗啦一声,所有捕快全都站起来,惊恐的肃立,酒醒大半。 北镇抚司,锦衣卫? “试百户!” 秦重的腰牌,正面铭文,北镇抚司试百户,背面铭文,朝参官悬带此牌,无牌者依律论罪,借者及借与者罪同。 侧面,镇字第壹佰零壹号。 噗通一声。 已经有一个衙役,听到试百户三个字,已经吓得膝盖一软跪下了。 试百户,从六品武官,关键是‘北镇抚司’四个字最吓人。 掌机密,办大案,杀起人来清们绝户,但凡被北镇抚司盯上,没好! “大……大人……下官不知,真的不知,请大人不要怪罪。” 县丞吓得舌头大卷。 什么杀人案?不就三条人命么,对于北镇抚司锦衣卫来说,算个屁。 万一这位秦试百户,正在办案,自己岂不是坏了锦衣卫大事? 感受到县丞的恐惧,秦重心说,都说锦衣卫名声可止小儿夜哭,看来不是吹的。 他立即抓住机会。 “你坏锦衣卫大事,是他们同谋?” 他故意阴恻恻地问道。 “不……没有,大人明鉴,真的没有,有人报案,下官例行办案而已。” 县丞举着牌子,撅着屁股,大声解释,汗水都流过了眼皮。 但秦重不收回牌子,他就只能举着。 “是么,你怎么证明?” 秦重冷冷的问道。 第91章、抢粮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县丞越是恐惧,秦重就越制造恐惧,先一顶破坏锦衣卫办案的帽子扣上。 然后予取予求。 不得不说,锦衣卫的名声太好使了,没几句话县丞就全都招了。 “你现在说,可以一切还可以商量,别等我腾出手来,查你祖宗三代。” 秦重说道。 “大人……” 扑通一下,县丞跪下了。 “我承认,我收了他们二百两,我也知道这案子疑点颇多,饶命啊……” 祖宗三代,太吓人了。 祖宗的事情不好说,自己的屁股就不干净,一旦查了,必死无疑。 “饶命可以,但是看你表现了。” 秦重冷冷的说道。 夜色渐浓。 缺边的月亮,把惨白的月光洒向大地,山神庙的旗杆上一个大灯笼。 灯笼很大,里面的放着三面铜镜,把烛火的光芒聚在一处。 在哪一处,有一个火焰纹样。 夜里,远远看去,随着灯笼的晃动,仿佛有一团火焰在跳动。 有人看见了,立即在自家门口,也挂上带着火焰纹样的灯笼。 这一夜,这样的灯光传得很远。 第二天。 山神庙的香火,突然旺盛起来。 “薪火相传!” 庙祝跟每一个香客都这么说,有的只是拱手错过,继续烧香。 “圣焰永存!” 有的对了一句,则被庙祝带到了山神庙后面,一上午聚集了三十多人。 进来之后,没人四处张望,只是低头默念,静静等待。 直到中午,刘大夫到了这里。 “硕鼠不绝!” 刘大夫低声说道。 “圣焰不灭。” 众人低声回答。 “诸位火种,火将有令,你们现在就是上林苑监署丞秦重手下,去抢粮。” “一粒都不要留下,虽然这样做,会暂时伤害百姓,但是为了他们早日觉醒。” “也是让他们明白,世道黑暗,硕鼠横行,唯圣焰可得净土。” 刘大夫说道。 “圣焰不灭!” 三十多人低声喊道,眼神之中透着狂热,然后开始换统一的衣服。 然后他们朝着佃户村走去。 张大山昨天又一宿没睡,就在自家仓库,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傻笑。 “当家的,你昨晚忘了赴约刘大夫,今天别忘了去跟人说一声。” “刘大夫可是个好人。” 妻子劝他说道。 “哎呀忘了,一高兴就忘了,再说有了这些粮食,我只相信手脚,那什么虚头巴脑的圣焰,我才不信。” 张大山拍着大腿,得意地说道。 “哎,当家的,可不要胡说。那刘大夫说了,圣焰是通神的。” “咱们能拿回这些粮食,说不定就是圣焰在偷偷保佑。” 张大山媳妇说道。 听出苗头的张大山,不乐意了。 “你个败家娘们,是不是跟着偷偷供奉什么圣焰了?要不你能说这话?” 张大山怒道。 “你这驴脾气,供奉咋了,礼多人不怪,香多神不怪,我觉得刘大夫说得对。” “咋,我供奉一下圣焰,不也是为了咱家更好么?” 张大山媳妇,顶了三句。 “得的,你可别说了。什么圣焰,我只相信手脚勤劳,能过好日子。” “要说感谢,我要感谢秦大人。你赶紧给我做点饭,我睡一觉,下午还要烧炭。” 张大山说道。 整个佃户村,家家户户都很开心,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攒下这么多粮食。 有人计划着,卖了粮食,能给家里的丫头,添两身新衣服。 给老婆子,添个银镯子,结婚这么多年,也没过上好日子。 有的琢磨着,赶紧给儿子定一门亲事,明年可以佃更多的地。 日子越来越好。 李五四把两只没送出去的野鸡杀了,让儿媳妇炖了,儿子打来一瓶酒。 中午的时候,一家人聚在一起。 “儿子,儿媳,你们两个加把劲儿,争取明年给爹生个大胖孙子。” “这日子会越来越好,将来咱们攒钱,也让孙子读书识字,当官。” 说完,滋溜一口,一口酒下肚,一股热气瞬间到了脑门,舒服。 儿媳妇红了脸,撇了一眼儿子。 李四五的儿子,也端着酒碗。 “对,爹你说得对,要当官,就当秦大人那样,为民做主大的好官。” 说完也喝了一口。 这一家充满了希望,感觉未来会越来越好,父子两个都喝多了。 “爹,好像有人来。” 儿媳妇突然说道,李四五回头一看,果然院子里进来几个彪形大汉。 李四五起身迎了上去。 “敢问几位壮士,可是有事?” 为首的人没回答,先扫视了一下院子,确定了粮仓的位置。 “你是李四五?” 这才问道。 “啊,对,小老儿就是李四五,敢问几位壮士,有什么事情?” 微醺的李四五问道。 “我们奉了秦大人的命令,找李四五收二十四石粮食,交出来吧?” 为首之人说道。 “什么?等会儿,什么粮食?秦大人把粮食发给我们,那就是我们的。” “我这里可有盖了大印的凭证,你可不能胡说,不信你看看。” 李四五硬气得和,说着掏出凭证。却被为首之人,一把枪过去,直接死了粉碎。 “哼,贱民,你以为秦大人给你们的粮食,就是你们的了?” “那是秦大人的,不过让你们保存一下而已。来人,去粮仓里面找。” 为首的人一挥手,立即有两个大汉,一脚踹开粮仓的门,就去搬粮食。 “住手,强盗,你怎么不许动我家的粮食,我跟你们拼了。” 李四五的儿子急了,抄起一把粪叉子,朝着踹粮仓的人就冲了过去。 可惜对被对方一把抓住,顺手夺过来,一拳头把李四五的儿子打翻。 “儿子,我跟你们拼了。” 李四五大喊一声,翻身要去拿镰刀,却被人一下摁住,拿出绳子给捆了。 “我跟你们拼了……” 李四五的儿媳妇,抄起一把剪刀,想要跟眼前的这些人拼命。 却被两下制服,也被捆了起来。 李四五的媳妇,还有二儿子,下场也一样,全都被捆在院中。 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粮食被搬出粮仓,撞上牛车就这样拉走了。 “呸,一群贱民,做什么美梦。” 临走之前,为首之人,当着李四五全家的面,故意大声嘲笑。 “你也不想想,秦大人跟你们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帮你们要粮食?” 说完扬长而去。 “苍天呐,大地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活不了啦,要了我的老命了。”、 李四五看着空洞洞的粮仓,凄厉的哀嚎,心疼的满地打滚。 “秦重,你个天打雷劈的,原来……原来您也是个赃官……啊……” “你不敢得罪公主,利用我们,从公主府里分出粮食,然后抢我们……” “你太卑鄙了,你该死啊……” 李四五扯着脖子大骂。 他只是其中一家,这些人紧接着第二户,第三户,佃户一盘散沙,事先没有准备,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抢走了粮食。 “秦重……” 整个佃户村,都在骂秦重。 第93章、用烈焰,掩盖星火 “曹庄头,嬷嬷让我送信来!” 一个公主府的老仆,找到了曹云龙,专门来转告曹嬷嬷的话。 “说是最近,要来一个上林苑监的署丞,叫秦重,庄子上的事情,他都可问,也可插手,咱们不许阻拦。” 李账房正在熬药,眼皮一跳,什么意思,曹嬷嬷怎么会知道此人? 咳咳咳…… 曹云龙发出轻声咳嗽。 “嗯,知道了,辛苦了!哦对了,这是嬷嬷的话,还是公主的意思?” 他不动声色问道。 “哦,嬷嬷说,这是公主的意思,她也不明白,请庄头照做就是。” 来人说道。 “好知道了,我正好给曹嬷嬷准备了一些好东西,你走的时候带回去。” 曹云龙咳嗽两声。 李账房立即带人出去,顺势塞了五两银子,然后装了一马车东西。 让人赶着马车,跟仆人回京城了。 “大爷,这……” 李账房有点害怕了,公主竟然秦重,还让庄子上配合。 就说明,秦重跟公主可能认识。这家伙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急什么?” “公主要我们配合,难道我们没配合么,是他杀人犯法,与我们何干?” 曹云龙喘息着说道。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眼神微微转动,大事在即,他也有点担心。 “去,跟抢粮食的人说,把粮食运到京城发卖,钱送到靖远侯府去。” 李账房眼前一亮。 好一盆脏水,要是公主深究此时,秦重一个中饱私囊的形象就出来了。 “好,我这就去吩咐。” 李账房刚要走,一阵急促的脚步就冲了进来,差点跟他撞在一起。 “火将,出事了,我们抢粮食的人,被杀了五个,重伤两个。” “混账,你在说什么,说过多少次,这里要叫大爷,叫什么火将……” 李账房低声怒道。 “对不起,大爷,是秦重干的,他带着县丞和捕快,杀的人!” “你说什么?” 曹云龙惊得站起,紧接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又逼着他把腰弯下。 “不可能,县丞和捕快不是抓他的么,怎么会突然回来?” 李账房根本不信。 “李账房,县丞被抓住了,火种正在追杀秦重,不会有错。” 来人说道。 “别废话,县丞带过来,快!” 曹云龙大喊一声,脸色憋得通红。 很快县丞被送来,两个屁股蛋穿着羽箭,屁股鲜红,脸色煞白。 “曹庄头救我,快点救我!” 县丞哭着大喊。 “闭嘴,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 “否则我把这火钩子,从你屁眼塞进去,从你嘴里穿出来。” 曹云龙,拿着烧红的火钩子,怒道,他此时不想耽误一个字。 “曹庄头,你好大胆,我可是……别……别……我说。” 县丞还想豪横,但是看着火红的火钩子,到了屁股上,立即尖叫改口。 “秦重是杀人犯,你们抓走了,为什么又跟着他回来?” 曹云龙强忍咳嗽,问道。 “怨我么?他是锦衣卫试百户,说是有大案要办,我惹不起他啊!” 县丞委屈地说道。 锦衣卫? 咣当一声,烧红的火钩子掉在地上,曹云龙晃了晃险些跌倒。 李账房赶紧扶住他,但是此时他心中也一阵惊涛骇浪。 锦衣卫大案? “难怪,难怪,他是冲着我们来的,坏了,我们被锦衣卫盯上了。” 李账房紧张地说道。 曹云龙也是一样的想法。 “该死,还有几天就是皇帝秋猎,这个时候,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气死我了……” 曹云龙气得一脚踹在县丞的屁股上,不解恨还使劲儿地摩擦了一下。 “嗷……” 县丞一声惨叫,他现在顾不上屁股,只想捂住耳朵,有些话听了会死。 “起事,马上起事。” 曹云龙怒道。 “大爷,锦衣卫可能就在附近,一旦动手全都暴露了。” “不如先走,深藏火种,总有死灰复燃的一天,我们走吧。” 李账房焦急地说道。 “不,我要起事,唯有烈火,才能掩盖灰烬之下的火种。只有立即起事,吸引注意力,有些火种才能真的留下。” 盛怒之后的曹云龙,反而变得非常冷静,他拉着李账房的手。 “你走吧,这把烈火我来点燃。” “我送走了老虎,却无声无息的离开,下去怎么面对他?” “而且,我没有时间了,等不到死灰复燃哪一天,不如轰轰烈烈的燃烧。” 说完捂着嘴一阵咳嗽。 李账房摇了摇头。态度无比坚定。 “火将,当年一起从矿山杀出来的兄弟,已经没有几个了。” “硕鼠不绝,圣焰不灭,就用我们的命,烧开这世道的黑幕,烧出一片净土。” 秦重再跑。 先前是扛着一个人跑。追兵在他身后追,绕了一大圈,又回到翠娘家门口。 因为县丞的马在这里。 他把人扔在马背上,然后翻身上马,一溜烟跑出佃户村,终于甩掉追兵。 跑出去七八里,看后面没人,这才下马,把那人手脚捆上,然后牵着马,朝着西山锦衣卫秘营走。 这马不是什么好马,驮着两个人跑出这么远,已经很不错了。 真要累趴下,他还要扛着这个人。 他刚下了官路。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经过,一匹神骏的白马当先,身后跟着三十多护卫。 白马之上,正是一身猎装的皇帝,而旁边一匹枣红马落了半个身位。 枣红马上之人,四十多岁,一身华贵的衣服,三角眼,正是曹国舅。 “那就是九儿的庄子吧。” 皇帝突然勒住白马,用马鞭,指着九公主的庄园方向说道。 整个队伍,跟着停下马蹄。 “是的陛下,庄园的管事,还是我送给公主的,都是善于经营的人。” 曹国舅赶紧显摆。 “呵呵,你要这么说,朕还真有点不放心,要不咱们去看看?” 皇帝笑着说道。 “陛下,您这话说的,我这人是不争气,但也不能糊弄外甥女不是?” 曹国舅恬着脸说道。 这话把皇帝逗笑了。 “行啊,知道自己不争气,这就是进步,这次秋猎,你好好表现。” 皇帝笑着说道。 “行了,咱们先去行营检查一下,回来就住在九儿的庄园。” “吉祥,派人通知九儿,到时候一起过来,陪着朕说说话。朕也暂时把朝政放一放!” 皇帝说完,策马而走。 “去,通知庄园的管事,千万别给我丢脸,否则我扒了他皮。” 曹国舅吩咐完,立即纵马朝着皇帝追去,一个随从脱离队伍,去通知庄园。 天快黑了。 秦重终于到了西山秘营。 第95章、步步设陷,引人造反! 皇帝巡视了行营,等到秋猎之日,朝中文物官员,都齐聚在这里。 武将竞技射猎,文官饮酒赋诗,也算是朝廷每年的一件大事。 巡完行营,皇帝手痒又去射了两只野鸡,晚上暂时住下,跟国舅爷烤肉。 九公主也收到传信。 父皇要去田庄,还让自己过去陪着,立即让人收拾东西。 宫里也收到消息,负责伺候的太监宫女,也各自收拾准备出发。 皇帝出行,虽然短暂,也不是小事。 月色如水。 佃户村家家哀嚎。 “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怎么活啊,这个冬天过不去了。” 李四五使劲儿捶着胸口。 “秦重,该天打雷劈的,给我们多发粮食,原来是为了你自己!” “父亲,我们去京城,去告御状,不信这世道没有天理了。” 李四五的儿子不停地咒骂。 “儿啊,算了,那些当官的,官官相护,皇帝也护着当官的。” “你别说告御状,半路上就被他们害了,我们是苦命的人,认了吧。” 李四五的老婆,拉着儿子哭道。 “当家的,不要去了,胳膊拧不过跟大腿,随话说,民不与官斗。” 媳妇赶紧劝说。 粮食已经没了,人不能也没了! 正在这时,咚咚咚的声音传来,深更半夜竟然有人敲门。 “还来,还敢来!” 李四五的儿子,一下跳起来,抄起镰刀冲到大门口,开门就要劈。 “当家的,不要……” 儿媳妇赶紧追过来,生怕丈夫做出不好的事情,却发现丈夫放下了刀。 “刘大夫……” 李四五的儿子疑惑地问道。 “快来帮忙,把米袋子扛进去,难道还要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动手?” 刘大夫穿着粗气说道。 他身后有一辆牛车,上面都是粮食,而赶车的竟然是张大山。 “粮食,这……是粮食……” 追过来的媳妇,震惊地看着车上的袋子,惊得喊出声音。 “什么?” 李四五跟老妻,也跟着跑出来,看到粮食也是大吃一惊。 “圣焰不灭,薪火相传,我说过,圣焰教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穷苦兄弟。” “朱兄弟,你家有五口人,就先拿两袋应急,粮食有限,见谅。” 刘大夫说道。 “刘大夫,大恩啊……” 李四五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紧接着儿子媳妇和儿媳妇,都跟着跪下。 这时候送粮食,就是活命大恩。 “快起来,世道黑暗,硕鼠当道,圣焰不灭,理应互相帮助。” 刘大夫说道。 每一句话,都掺杂一点教义。 李四五把粮食小心藏好,但看着空荡荡的粮仓,心中更加难过。 仅仅有两袋,根本不够啊。 “李老哥,后面还有几车粮食,能否帮我给别家也送一送。” “这些粮食不够,这个冬天如何过,去哪里找粮食,顺便一起商议一下。” 刘大夫说道。 李四五一听,涉及过冬粮,立即答应了,还带上儿子一起帮忙。 一户户地走,刘大夫以粮食为饵,整个佃户村的男子,被他聚在一起。 现在都没粮食了,这个冬天想要不饿死,刘大夫是唯一的机会。 “诸位兄弟,世道黑暗,硕鼠横行,那秦重就是硕鼠之一,你们恨他么?” 刘大夫站在院墙上,对着下面,黑压压的几百号人,大声问道。 “恨,恨不得吃了他。” 张大山的儿子怒道。 “对,他该下地狱,翠姑一家,还被他抓走了,这个色鬼。” 一个青年悲愤的大喊。 原本翠姑要嫁给他的,本来在秋收之后就结婚,现在不见了。 “秦重恶贼,早晚不得好死。” “对,不得好死,老天会收他,他早晚会下地狱,十八层地狱。” 众人纷纷低声大骂。 等情绪差不多了。 “诸位,秦重该死,但是当务之急,我们应该找回粮食过冬。” “正好,我知道秦重把粮食藏在哪里,你们敢不敢去拿回来?” 刘大夫说道。 “什么,粮食,粮食在哪?” 张大山急切地问道。 “对啊,刘大夫你快说,粮食到底在哪里,我们这就去抢回来。” 也有人大声问道。 一听到粮食,众人眼神火热,恨不得现在就去,把粮食抢回来。 “诸位,你们想好了,那秦重可是官员,抢了他的粮食,你们敢么?” “若是不敢,就现在回去,赶紧想想办法,怎么熬过这个冬天不被饿死。” “反正那秦重,明天会把粮食运进城卖掉,听说,要用这笔钱给花魁赎身,哎,当官真好,真是好不快活啊!” 刘大夫羡慕地说道。 “什么,卖掉?那是我们的粮食,我们都要饿死了,凭什么他用我们的粮食换花魁?凭什么……” 有人气得大喊一声。 “对,去抢粮食,把我们的粮食抢回来,管他是天王老子……” 也有人握紧拳头,气得大喊。 “管他是谁,杀了他,抢粮食,把我们的粮食抢回来。” 有人在角落里大喊。 “对,杀了他,抢粮食!” 数百人情绪激动,其势渐成,接下来就是把他们引他们上路了。 刘大夫下心中满意,谋划这么久,就是为了逼他们铤而走险,现在已经成功一半。 他挥手让所有人安静。 “诸位,世道黑暗,硕鼠横行,当用一腔怒火,烧出一个极乐净土。” “明日随我去抢粮,谁不让我们活,我们就不能让他活,你们说对么?” 刘大夫振臂高呼。 “对,杀秦重,抢粮……” “杀秦重,抢粮……” 突然,角落里有人带头大喊一声。 佃户们情绪已经爆发,但有人觉得不对了,怎么就杀秦重了? 可被周围的气氛一带,心想,为了全家不被饿死,杀他又如何? 他不该死么? 想到这,也奋力跟大喊。 “诸位兄弟,明早日出,我们在村头见,一起去搬运粮食。” “我能找到藏粮食的地方,但能搬运回来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刘大夫大声说道。 “现在,立即回家休息,顺便准备好趁手的东西和搬运工具。” 村民逐渐冷静,又骂了几句之后,陆续离开了,各回各家休息。 确定人走没了。 几个汉子,鬼魅一般从阴影里走出,刚才情绪激动的时候,率先喊出‘杀秦重,抢粮食’的,其实是他们。 村民想要粮食。杀秦重,他们未必敢想,因为杀官等同造反,深入人心。 需要有人,在关键的时候,引导他们喊出来,冲破这层思想枷锁。 也埋下一颗火种。 “你们辛苦点,守住村口,如果有人跑,或者去报信,直接击杀。” 刘大夫吩咐道。 几个人陆续隐入黑暗,刘大夫看着东方,明日,就是北方点燃圣焰之时。 接下来,只要这些人跟他走出佃户村,就再无回头之路。 锦衣卫秘营。 秦重提着灯笼,来到秘营武库,这里堆放着各种甲胄,还有兵器。 有锦衣卫制式,也有缴获的。 他先挑选了一套布面甲,外面是布,内衬金属甲片,防御力和灵活性都够。 还有鱼鳞甲,这东西是上战场穿的,太沉重,不是他现在需要的。 然后,他挑选了一张弓,箭袋和羽箭,最后趁手的武器有点犯难。 他的力气,刀太轻,枪太长了,找来找去,看到一条生锈的铁鞭。 一米三左右,六棱形,是双手武器,朝着空中一砸,发出呜呜的尖啸。 陪着他找武器的齐大铿,看得瞠目结舌,这双手铁鞭可是重武器。 这铁鞭三十多斤,听着就吓人,绣春刀才两三斤,挨这铁鞭一下,刀断不断不好说,拿刀的人铁定是废了。 可在秦百户手里,怎么跟树枝一样。 “就你了,还是有点轻,等有钱了,找铁匠打一个重一点的。” “这家伙,砸一下,不得青一块紫一块,下次再遇见你们,哼哼……” 齐大铿倒吸一口凉气。 被这东西砸了,怎么可能青一块紫一块,恐怕要东一块西一块。 第96章、引人造反,继续! “见了鬼了?人那?” 秦重一大早,从锦衣卫秘营出来,不到中午就回到了佃户村。 他本想跟佃户们解释一下,那些抢粮食的,不是他的人,是有人冒充。 顺便问一问,有没有什么线索。 可一进村,就发现这里诡异的安静,他先来到出事的翠姑家里。 一个人没有。 也正常,那些人不可能留下翠姑一家,毕竟他们知道真相。 他又去了另外一家,没人。 然后一家接着一家地看,一个人没有,鸡鸭子在笼,猪羊在圈。 就是没人。 “有没有喘气的,吱一声!” 秦重骑在马上,扯着嗓子大喊,同时举目四望,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真不如留在秘营,把那个舌头的嘴撬开,也许能知道一些真相。” 他心中念叨着。 其实如果能仔细检查,他就会发现,佃户村,不但没人了,大牲口也没了。 所有车辆也不见了。 昨天晚上,刘大夫告诉佃户们,今天要去枪粮食,但是粮食要自己搬运。 谁不担心自己拿的少?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能多拿一点粮食,以至于每一户都是全家出动。 找不到人,秦重也不烦恼了,打算直接去找曹云龙算账。 刚出村子,一队人马跑了过来。 “秦百户,您没事,太好了。” 一个人骑马跑过来,正是云固县张捕头,一条胳膊吊在脖子上。 “张捕头,你们来得正好,赶紧四处找一找,村子里的人都不见了。” 秦重以为,他是带人来抓贼的。 毕昨天那一战,对方死了好几个,捕快也死了不少,县丞估计也凶多吉少。 “大人,怕是没空找人了。” 张捕头说道。 “今早有人报案,昨日那群恶贼,带着粮食,想从桑干河逃走,我们赶着去追。” 张捕头说道。 两人正说着,一身青袍的县令,骑着马走了过来,看着秦重眼神不善。 “大人,这位是锦衣卫秦百户,亲百户,这位是我……” 张捕头介绍道。 可话没说完,就被县令抬手阻止。 “秦百户,来我云固县办案,可有驾贴?若是没有,请勿插手本案。” 县令冷冷地说道。 哎呀,还竟敢不鸟锦衣卫? 这家伙,要么是屁股绝对干净,不怕锦衣卫查他,要么就是有靠山。 “没必要追,贼人作案,必事先想好退路,怎么可能耽搁一夜?” “有这功夫,大人不如搜寻一下村民的去想,更有用一些。” “或者,你直接去找曹庄头,检查一下庄园的仓库,也许粮食在哪里!” 秦重好心提醒。 “哼,不知所谓,本县办案,轮不到锦衣卫指手画脚,走!” 县令看也不看秦重,一抽马屁股,朝着桑干河码头的方向跑去。 张捕头歉意地看看秦重,然后也带着一百多人,紧随其后。 遇到这种茅坑的石头,秦重也闹心,干脆我自己去找曹云龙。 调转马头,去公主庄园。 与此同时。 二十里之外,一处庄园外面。 “诸位兄弟,你们的粮食就在这,但是我们必须先制服里面的看守。” “所有男人出来,敢跟我打进去么?” 刘大夫站在一辆牛车上,指着庄园方向,朝着佃户们大声喊道。 “敢……” “抢粮食……” 佃户们立即大声喊道,粮食就在眼前,拿不到就要全家饿死,为什么不敢? “好,那就所有男人都上,谁要是不上,不好意思,那就别拿粮食了。” “因为他不配,大家说是不是?” 刘大夫大声问道。 “没错,是爷们的就站出来……” 李四五大声说道。 “就是,不想出力,还想占好处,这样的人,不许进去拿粮食。” 张大山的儿子怒道。 “好,所有男人,来我这里领黑布蒙脸,一定要把脸蒙上,不能让人认出来。” 刘大夫说着一挥手。立即有人抬着大筐,挨个给男人们发黑布。 “还是刘大夫周到,这么为我们着想。” 李四五说道。 “可,这黑布怎么画着白色火焰,而且蒙了脸,我们不是强盗了?” 张大山犹豫不决。 “当家的,不用担心,这火焰是圣焰,能保佑逢凶化吉,是刘大夫的苦心。” “再说,蒙上脸,防着以后有人认出我们。” 媳妇的话,打消了张大山的怀疑,他乖乖地把黑布蒙在脸上,只露出眼睛。 很快,几百人就装扮好了。 “走,进攻!” 刘大夫大喊一声。 几百人朝着庄园冲了过去,庄园里的人,在他们喊叫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土匪来了,关门,快关门。” 守门的庄丁,看着黑压压一片,用带着白色火焰纹黑布蒙脸的人冲过来,立即大喊。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在后面割断了他的脖子,竟然是另外一个壮丁。 他挥舞着短刀,把其他庄丁逼退,直到刘大夫的带人冲进来。 “杀人,抢粮啊!” 刘大夫大喊。 “杀人,抢粮啊!” 手下跟着大喊,这一带动,热血上头的佃户,也跟着大喊冲了进去。 他们本想把人吓唬住,可是对方抵抗坚决,很快出了人命,见了血了。 人杀红眼了,根本不控制。 半个时辰之后,壮丁要么被杀,要么重伤倒地,佃户也死了好几个。 可是这里没有粮食,粮仓是空的。 “粮食在哪,从公主佃户哪里抢来的粮食在哪?你给我说清楚。” 刘大夫,用匕首顶住一个庄丁的脖子,额头青筋暴起。 “这位大王,饶命啊!” 庄丁吓得大喊,直接尿了裤子。 “谁敢去公主的赐田抢粮食,本来就是一出戏,粮食已经运回公主庄园了。” 那人故意用最大的声音叫喊。 “什么,一出戏,是……是公主和秦重,在背后一起捣鬼?” 刘大夫一脸恍然大悟。 “完了,这下完了,我们得罪不起公主,大家算了,散了吧!” 他失魂落魄。 场面一阵寂静,公主谁惹得起? “当家的,你怎么了,当家的,你怎么躺在这里了,谁干的啊!” 突然传来一个妇人凄厉的喊声。 是一个佃户的媳妇,妇女看战斗结束,就追了进来,想要拿粮食。 可一眼看到自家丈夫的尸体,一下崩溃。 “我儿,我的儿子你怎么了?” 另外一个老妇大喊。 “爹,爹你醒醒!” 一个少年大哭。 场面一下乱了。 “都别哭了,与其没有粮食饿死,不如打进庄园,吃饱喝足再死,跟他们拼了。” 突然有人跳出来,一声怒吼。 “对,反正都是死,跟他们拼了,什么公主,什么贪官,先拉个垫背的。” 另外一个人也跟着怒吼。 “对,反正活不了了,报仇,我要给阿爹报仇,杀了他们!” 少年抱着父亲身体,红着眼大喊。 还不够。 刘大夫偷偷观察,有的人已经上头,但是有的人还在犹豫。 “不好了,有官兵来了,这下糟了,庄子有人报官,要来杀我们了!” 突然有人慌张跑进来。 什么? 所有人瞬间乱了,这可是死了好多人,官军来了,不把我们剿灭。 “快跑,快跑啊!” 李四五一下慌了神,嚷嚷着要跑,却被刘大夫一脚踹翻在地。 “跑什么跑,往哪跑?” “跑了又能怎样,没有粮食,官兵四处抓人,你们能活几天?” 刘大夫怒问。 众人一下子鸦雀无声,是啊,能跑哪去?进山么,这个季节就是个死。 “官兵多少人?” 刘大夫问道。 “一百不到,不是很多。” 报信的人说道。 “诸位兄弟,我们的脑袋,此时就是他们的军功,不要指望他们手软。” “但他们人少,优势在我们,拼了!” 刘大夫恶狠狠地说道。 “刘大夫,这里没有粮食,但是仓库里面有兵器,正好可用。” 这时候,有两个人,抬着一捆长矛过来,直接扔在地上。 “拼了,狗日的,反正活不了,拼了。” 李四五大喊一声。 “等什么,抄家伙,跟他们干了,这贼世道,不给好人活路啊!” 有人悲愤大喊,拿起长矛准备战斗。 “干了……” “跟他们拼了……” 越来越多的人拿起长矛,刘大夫嘴角翘起一抹阴险的微笑。 成功了! 第97章、我为什么不听秦重的? “大胜!我们胜了!” 刘大夫带头欢呼。 只是一个冲锋,一百多官兵掉头就跑,武器和帽子,扔了一地 甚至有的鞋子都丢了。 “赢了,我们打赢了,原来吓人的官军,也不过如此。” 有人握着长矛,兴奋的说道。 “对极了,李家兄弟说的对极了,他们就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平时敢欺负我们,是因为我们不反抗,只要我们敢冲,没有办不成的事。” “现在,去公主府!” 李大夫挥舞着长矛说道。 “对,杀秦重,抢粮食!” 有人跟着大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犹豫,没有了退路,加上大胜的信心,再也不怕了。 他们不知道,官兵是假的。为了把他们逼上绝路假扮的。 大胜,也是假的。 “不着急,弟兄们,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再进攻公主府。” 李大夫说道。 庄园里面没有多少粮食,他带着这些人,冲进了附近的村子。 等他们再出村子的时候,兵力瞬间翻了一倍,因为这里的人也加入了。 原因很简单。 这个庄园是曹国舅的,管事跟曹云龙一样,同属于圣焰教。 这几年,用同样的手法,这里的佃户,也被逼得快活不下去了。 加上佃户村的人,来到村里连吃再拿,从快活不下去,变成真活不下去了。 索性半推半就,也被裹胁了。 人多胆子大,李大夫带着他们,朝着下一个村子走去,故技重施。 午饭的时候。 秦重距离庄园还挺远就停下了。 “什么情况?” 他吓了一跳,这里戒备森严不说,看门的竟然是府军前卫。 这可是皇帝的贴身侍卫。 字面意思那种。 皇宫有四卫,锦衣卫、府军前卫,金吾卫和羽林卫。 锦衣卫是天子亲军,给皇帝干心腹事情的,信任程度自然没的说。 但护卫内廷,贴身保护的,却是府军前卫,俗称带刀侍卫。 金吾卫分为左右,护卫的是皇城的东西,羽林卫分为前后,护卫皇城南北。 府军前卫出现,就是皇帝在。 他不在家批奏折,跑到这里干什么?秦重心里嘀咕,继续往前走。 这时候不能马上离开,附近一定有暗哨盯着,来了就走,容易被当成图谋不轨。 “来者何人?” 一个士兵冷着脸拦路。 “在下锦衣卫试百户、上林苑监署丞秦重,不知陛下在此,我改日再来。” 秦重想打个招呼,光明正大地走。 可守卫的士兵却要了他的腰牌,一层层禀告,不一会儿士兵回来。 “秦大人,陛下召见。” 士兵说道。 秦重一想也好,皇帝都亲自来了,如果他顺手把事情解决了正好。 省得我麻烦了。 但是觐见皇帝之前,要脱掉所有甲胄,交出所有兵器,还有无数遍搜身。 “不用搜了,让他过来。” 皇帝出现在门口,一身常服,背着手,神态悠闲的说道。 一眼看去,如乡下土员外。 “臣秦重,参见陛下!” 秦重上前,没有跪拜,而是行军礼,反正穿着甲,带着兵器。 皇帝没说话,走下台阶,绕着他转了一圈,还检查了他的武甲胄。 表情好像很满意。 随后被他背着的铁鞭吸引,竟然伸手拿了下来,一不留神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陛下小心!” 吉祥吓一跳。 秦重也吓一跳,心说你要是不行,就别逞能,砸脚丫子算谁的? “好家伙,这玩意儿这么沉,朕想起来了,你家祖上就用铁鞭。” 皇帝捡起铁鞭,单手举了举觉得吃力,双手握紧,虚空砸了两下。 “不行,朕用不了,你耍给朕看看。” 皇帝把铁鞭递给秦重。 秦重不乐意,还耍两下子,你耍猴那?可他也不敢拒绝! “不太会,陛下将就着看。” 说着单手接过铁鞭,一个沉山势起手,猛地戳出,紧接着上撩接举鼎式。 呜呜呜呜…… 一阵破空的尖啸传来,铁鞭随身动,举重若轻,势若奔雷。 靖远侯的确祖传铁鞭,但这东西不好看,而且还难练,靖远侯自己都不用。 秦墨和秦鲤更白扯,只有秦重会。 周围的护卫,一头冷汗,紧紧握住兵器,甚至几支劲弩瞄准了秦重。 太凶猛了。 护卫都吓坏了,重武器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变化太慢。 一下子打出去,第二下想要变招很费劲,可这个认知被秦重打破了。 铁鞭在他手里,就如同幼童手中的柳树枝,招式连绵,甚至打出残影。 关键,他还是单手。 空中的爆鸣,让他们胆战心惊。他要是对陛下不利,根本挡不住。 “好,有朕年轻时候的风采。” 秦重收招的一瞬间,皇帝大喊一声,双眸都是掩不住的惊艳。 吉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心说,陛下你真能吹啊! “不敢,臣瞎打,能入陛下法眼已是难得,岂敢比肩陛下当年?” 秦重一抱拳说道。 哄领导开心么,不丢人。领导一高兴,说不定有什么好处。 果然,皇帝嘴角一翘,努力了好几次,才压住想要狂笑的得意。 “嗯,你呀,知道朕带兵到此,故意穿一身甲胄,来逗朕开心的是吧?” “朕很开心,这东西又锈又丑,吉祥,让铁匠给他打个新的。” 皇帝大手一挥,说道。 嗯? 秦重心说,我上哪知道你在这?还故意来逗你开心?你怕是有些误会。 不过你开心就好。 “臣多谢陛下!” 秦重高兴的说道,本来还想换一个,现在这笔钱又省了,开心。 “走,陪朕用膳。” 皇帝一开心,不但送东西,还请客吃饭。护卫也开始分批吃饭。 锦衣卫秘营。 “快,调所有人,立即披甲,一刻钟之后出发,不得耽搁!” 冷寒秋在咆哮。 齐大铿扔下手里的刑具,转身就去传令,整个秘营都动了起来。 他发誓,从未见过冷千户如此失态。 可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试百户抓的那个人,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一句话,冷千户就疯了。 早上秦重走了之后,齐大铿才想起来,昨天他还带来一个悍匪。 秦百户说了,要撬开他的嘴,闲着也是闲着,齐大铿找了几个人审问。 这一动手,立即发现不同,这个人太能扛了,受尽酷刑也不开口。 换了一波又一波人。 一直到刚才冷千户都惊动了,亲自过来用刑,那人终于开口了。 “圣焰灼灼,焚我残躯,往生净土!” 短短十二个字。 原本好整以暇的冷寒秋,一下捏住那人的脖子,浑身杀气四溢。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吼声带着颤音,显示他心中充满惊惧。 “呸……硕鼠……” “圣焰灼灼,焚我残躯,往生净土!” 那个人说着,脸上还带着诡笑。 冷寒秋确信了。 毫不犹豫下令之后,刑房里面,就剩下他和那个囚犯。 “你们应该烂在南方,为何越界?” 他愤怒的咆哮。 好像是在责问囚犯,也好像在责问,更加遥远的某个人。 “该死,坏了……”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冷寒秋突然想起,陛下好像就在西山,难道他们是冲着陛下来的? 他风一般冲出刑房。 天塌了,圣火教出现在北方,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如果再惊扰到陛下? 冲到院中,翻身上马,狠狠一鞭子抽的战马一声嘶鸣,猛地冲了出去。 冷寒秋,随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为什么没听秦重的? 第98章、请陛下归天! “秦墨,你小子来干嘛?” 曹国舅看到秦重,三角眼带着凶光,错把他当成了秦墨。 秦重没想到能见到曹国舅。 “喊什么,一惊一乍的,这是秦重,靖远侯的三子,不是长子。” 皇帝随口说道。 曹国舅心中一惊,陛下知道得这么清楚,看来这小子在陛下心中很重啊。 但还有我这国舅重? “老的不是东西,生出来小的也不是好鸟,我早晚收拾你爹。” 曹国舅恶狠狠地说道。 “哦,好,国舅可千万别怂!” 秦重无所谓的说道。 收拾那老登,束手束脚,他巴不得有人帮自己出口气那! “你在刚我,你以为我不敢?” 曹国舅一瞪三角眼怒道。 “没想到国舅如此睿智,这都被您听出来了?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秦重点头夸奖。 曹国舅一下干蒙了。 你到底是想让我弄你爹,还是在说反话?还有,我他娘的用得着你夸奖? 两人斗嘴,皇帝听个乐。 午饭开始,三人各坐一案。 “要不是你来捣乱,今日就是陛下、我和公主的家宴。” 曹国舅盯着秦重说到。 恨屋及乌,他儿子被秦墨推下楼的事,虽然过去了,但恨意没有消除。 “你别嘟囔了,又没吃你家粮食,朕邀请的秦重,你连朕都责怪不成?” 皇帝制止了曹国舅。 对于二人的矛盾,他却不掺和。 外面府军前卫,也开始轮流用餐,菜色很丰富,鸡鸭鱼肉都有。 “这菜做咸了。” 有个护卫抱怨道。 “哎不错了,宫里也吃不上这么好,一会多喝点汤就行了。” 另一个护卫说道。 “也是,不对,这汤更咸,后厨今天是把卖盐的打死了?” 一个已经喝汤的护卫直皱眉。 “嘘,别瞎说,不能得罪厨子。” 一个老护卫提醒,当兵的有两个不能得罪,一个是大夫,一个是厨子。 除了咸之外,饭菜还算不错,众人也就忍了,吃完之后去换岗。 “那个谁,弄点水喝。” 要上岗的护卫,抓住一个仆人说道。仆人不敢怠慢,立即去找。 有人喝了,其他人也想喝。 好在厨房准备了茶水,勉强能供应上,否则府军前卫只能喝凉水。 “臣告退!” 午饭之后,皇帝昏昏欲睡,应该是晕炭了,秦重提出告辞。 皇帝无力的挥了挥手,秦重出门,把铁鞭拿回来,正往身上背时。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号角,从院外响起。 “敌袭,备战!” 院内反应十分迅速,立即有人大喊,紧接着脚步混乱,甲胄碰撞声音响起。 敌袭? 袭击皇帝?别扯了,这可是西山,距离京城不过半日路程。 秦重第一个不信。 被惊醒的皇帝,一皱眉头,满脸的不耐烦,他也不相信有什么敌袭。 “怎么回事,你们瞎叫唤什么,天子在此,哪有魑魅魍魉敢靠近。” 曹国舅跳出来大喊。 可喊完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精锐的府军前卫,一个个脚步踉跄,跟喝醉了一样。有的勉强跑几步,一头栽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怎么回事,你们竟敢偷喝酒?” 曹国舅大怒。 嘟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号角,再次响起。秦重脸色一变,这不是误会。 一通号角,敌情出现。 二通号角,列阵应敌。 第二通号角响起,说明不是假的,两通号角间隔如此短暂,敌人来得很快。 他紧跑几步,来到一个晕倒的护卫跟前,摸了摸脖子,又扒开眼睛观察。 没死,但是失去知觉。 是蒙汗药! 他一边观察,一边去解护卫的甲胄,站着的不到十多个护卫,完全乱了。 嘟嘟嘟…… 第三通号角响起,外面已经接战。 “你干什么?这个时候,你竟然偷护卫铠甲,果然是卑鄙小人。” 曹国舅怒吼。 秦重不搭理他,已经剥掉一套,眼睛盯着大门,去剥另一套。 “关门,关门!” 这时候,一个府军前卫反应过来,立即跑过去关大门。 “不能关门,外面还有人。” 有人立即提出反对意见,双方竟然吵起来,意见不能统一。 “来人,把这偷甲的小贼击杀。” 曹国舅指着秦重大喊。 这把秦重给干愣了,这是个傻逼吧? 这个时候,你不以国舅身份,立即整顿府军前卫,向前御敌。 反而要杀我? 轻重缓急分不清么? 第二套铠甲剥掉的时候,护卫终于统一意见,把大门关上,栓死。 “敌人来了,你不去御敌,却在这里偷甲胄,按军法你当斩!” 曹国舅没喊来人,依旧瞪着三角眼,怒斥秦重,而秦重拎着两幅甲胄,又踅摸了一张弓,还有一袋子羽箭。 “哈,小子,你偷得还挺全。等你被斩首,靖远侯老脸一定丢尽了,哈哈,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笑话他!” 曹国舅指着秦重大笑。 秦重全当放屁,拎着甲胄,大踏步穿过中门来到后宅主厅,曹国舅紧随其后。 “出了什么事?” 皇帝已经在门口,脸色阴沉地问道。 “陛下,这小子不去御敌,反而偷护卫的甲胄,按照军法当斩。” 没等秦重说话,曹国舅抢先发言。 皇帝疑惑地看着秦重。 “陛下,外面已经接战,院内的府军前卫大部分中毒,已经失去抵抗。” 听到中毒二字,皇帝脸色更加阴沉,吉祥更是吓得一哆嗦。 陛下的贴身护卫,怎么可能中毒? “现在要担心的,不只是外敌,恐怕还有内奸,请陛下披甲撤离。” 秦重说着,拿起一副甲胄,不由分说,给皇帝披在身上。 皇帝张开双手,任凭他和吉祥帮忙,顺便鄙视一眼曹国舅。 啊? 披……披甲,撤离? 这甲胄是给陛下的? 陛下那眼神,让曹国舅瞬间懵逼当场,他娘的,我怎么就没想到? 多好的表现机会啊。 “披甲可以,但绝不撤离,朕堂堂天子,岂能避几个贼人锋芒?” “秦重,随朕御敌!鼓舞士气。” 皇帝豪气干云,竟迈步出门。 秦重心说,这不是犟种么?你一个皇帝,有这个必要么? “陛下英明,秦重,你小子想要诓骗陛下离开护卫,是何居心?” 曹国舅趁机挑拨。 “你闭嘴,不然滚!” 皇帝冷冷的说道。 曹国舅一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皇帝不是犟,而是想得清楚。敌人用下毒手段,说明实力不强。 他相信府军前卫的精锐,纵然有一部分中毒,剩下的足够应敌。 再者,这京城附近,哪有大股的贼人,如果被吓走,岂不是太丢脸了。 出正厅,来到二门,秦重一把拉住皇帝,猛地把他挡在身后。 前面有人,庄头曹云龙。 “曹云龙,来得正好,快来护卫陛下,一起出门御敌,你的机缘到了。” 曹国舅一看自己人,立即大喊。 可算是有露脸的机会了,护卫陛下,也不是你秦重专美于前。 这可是我的人! ??? 皇帝,秦重和吉祥,齐齐地扫了一眼曹国舅,眼神诧异而复杂。 “国舅,你那两只眼睛,是用来喘气的么?你看他像是友军么?” 秦重冷冷的说道。 “哈哈哈……” 曹云龙闻言狂笑,一抖手中带血的大刀。院中已经没有站着的护卫了。 显然都被他杀了。 他身后慢慢聚集几十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看着皇帝,像饿狼看见肥肉。 只见曹云龙一抱拳。 “曹云龙不是真名,在下,圣焰教,离火将,魏满仓,见过陛下!” 圣焰教? 曹国舅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我的人变成反贼了,这下要死了。 而皇帝咬紧了牙,怒视曹云龙。 “你要做什么?” 却见曹云龙,双眼圆整,满脸狞笑,发出一声怒吼: “请—陛-下-归-天!” 第99章、瓮中之鳖跑了? “快跑!” 秦重用后背一靠皇帝,大喊一声。 曹国舅猛地窜出,速度比皇帝还快。皇帝和吉祥紧随其后。 皇帝眼角余光一看,发现秦重不但没跑,反而孤身一人,冲向门外。 瞬间鼻子一酸,真忠臣也!宁可自己赴死,也要给朕争一条活路。 实际上,秦重真不想。 而是没有办法。 因为敌人手里还有弩弓弩,把后背亮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狭路相逢勇者胜。 曹云龙,不,应该叫魏满仓,上当了。 听到秦重一声‘快跑’,他下意识提着大刀就追,没想到秦重会反冲。 铁鞭化作一道虚影砸下来。 他匆忙一个霸王巨鼎,用大刀去挡铁鞭,只听见咣当一声。 魏满仓双臂巨震,虎口崩血,双脚噔噔噔的,不停后退,一下砸进人群。 呜…… 碰…… 鲜血和碎骨,崩了魏满仓一脸,一个兄弟,在他眼前,被砸碎脑袋。 呜呜呜…… 当当当……砰砰砰…… 铁鞭的尖啸,不断响起,兵器被砸,兵器断人重伤,人被砸直接重伤。 秦重一鞭击退魏满仓,就冲进人群,一套连招,卷起一片血雨腥风。 因为双方纠缠太近,弓箭手不敢乱射,秦重凶悍地击杀,吓得匪徒连连后退。 “结阵,结阵对付他!” 有人大喊。 秦重又砸死两人,不再追击,趁他们后退功夫,一个转身窜进二门。 咣当一声,把大门关上,栓死。 咳咳,噗…… 魏满仓站起来,却一口血喷出来。 “火将……” 周围人大惊失色。 “没事!” 魏满仓擦了擦嘴角,摆了摆手。 “圣焰灼灼,焚我残躯,往生净土,我的大限就在今日了。” “但要先送走皇帝,那个贼子力大,用弩箭压阵,见到了就射。” 说着一挥手,立即有人爬墙,想要翻墙进院打开二门。 嗖……噗嗤…… 爬墙的人刚一露头,就被一箭射杀。 二门内,五十步之外,秦重射出一箭之后,立即弯弓搭箭盯着墙头。 突然又有两人同时露头,秦重两箭连珠射出,一人中箭倒下,一人躲过。 他继续等待。 没人再翻墙,反而二门被撞的一阵咚咚声响,秦重转身就走。 拖延这么长时间,也该够了。 他立即急速朝着后院跑,可是冲进大厅却发现此案,人根本没走。 不但皇帝三人没走,还多了不少太监宫女,乱糟糟的吵成一团。 “怎么还没走?” 秦重一声怒吼。 “走不了,后门被堵死了,院墙太高,爬不上去,你说怎么走?” 曹国舅没好气地怒吼。 秦重真想一铁鞭砸死他,但现在顾不上,他一拉皇帝,朝着后院就走。 到了后门,一铁鞭砸下去,砰的一声,门板碎裂,却流出不少沙子。 外面用砂石堆积堵死。 “里面的人听着,出来也跑不了,交出皇帝,其他人可以活命。”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后门堵死还不放心,竟然还有人守着,真是一条活路都没给留。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从前面传来,没想到这么快,魏满仓就破了二门。 “怎么办,敌人来了,怎么办?” 曹国舅吓得大喊。 “闭嘴!” 秦重那一声怒吼,他脑子里面快速回忆整个庄园的地形。 “有了,去西面的跨院。” 秦重说着,把铁鞭放在背后,取下弓和箭袋,一边走一边警戒身后。 众人呼啦啦地跑到西边的院子。 “这有什么用?” 曹国舅尖叫,西跨院没门,院墙依旧很高,根本上不去。 但是这里有仓库,秦重记得里面都是粮食。只要把袋子堆起来就可以。 “快来搬粮食,堆在墙角。” 秦重大喊着砸开仓库,然后蒙了,仓库里空空如也,堆积如山的粮食没了。 “该死,粮食那?” 他气得一拳砸碎门板。 “粮食……粮食……” 听到这话,曹国舅期期艾艾,眼神飘忽。 秦重心说不会吧? “粮食?昨天我们的国舅爷让人运走了,说是卖个好价钱。” “天要亡朕啊!” 皇帝看着曹国舅,满脸苦笑。 我尼玛。 秦重把铁鞭抽出来,瞄着曹国舅的脑袋,真想砸他个万朵桃花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卖粮食不好?现在怎么办?把所有人都害死了? “他们要的是朕,朕出去。” 皇帝决然地说道。 “别,陛下出去也没用,大不了死战而已,也未必没有生路。” 秦重说着,在仓库里面四处寻找起来,看看有什么可用的东西。 有草绳,根本不够长。 这里的墙头,有四米多高,真正的安全,绝对的深宅大院。 此时也是困死人的囚笼。 突然他看到一块木板,五六米长,这是仓库里,搭建粮仓用的。 他脑袋里灵光一闪,有了。 “有办法了,快来。” 秦重说着,扛起木板就出了仓库。 另一边。 魏满仓带着人,撞开中门之后,一路小心翼翼追到了后院,没看到人影。 “火将,他们往西跨院去了。” 后门外的人提醒道。 “走,兵分两路,一路去西跨院正门,一路跟我走侧门。看他们往哪跑。” 魏满仓立即下令。 此时的皇帝,已经是瓮中之鳖。 外面刘大夫带着人,正在围攻残存的府军前卫,而院内就一个秦重还能打。 耗也耗死他。 很快,他就追到了西跨院的侧门外。 刚一露头,嗖的一声,一道羽箭射来,他侧身躲过。 看清了是秦重射的。 “哈哈,没用的秦重,你们跑不了,你一身本事我非常喜欢,死了白瞎。” “只要你交出皇帝,我引你入圣教,并且可以把我的位置让给你。” 魏满仓大声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枚红色药丸。 他毫不犹豫塞进嘴里。 “不用了,我秦重,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怎么可能从贼?” 秦重挽着弓箭,大声说道。 “贼?谁是贼。” 魏满仓服药后,苍白的脸瞬间潮红,情绪也不可抑制地激动起来。 “皇帝才是贼,天下最大的贼,他偷天下五谷六畜,偷万民生机。” “只要烧死他,天下就会成为,人人有衣穿,人人不挨饿的净土。” 魏满仓怒吼道。 这是他的梦想,也是圣焰教的教义。 “放屁,妄想!你知道什么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么?” “你所谓的净土,没有强大的生产力,根本不可能实现,醒醒吧!” 秦重的声音传来。 语气充满了不屑,甚至还有嘲讽。 “胡说的是你,谁是生产力,我怎么没听说过,他是何方人士?” 魏满仓反问道。 同时一挥手,手下人举着门板,缓缓朝门口逼近,第一排身后,是弓弩手,通过前排缝隙,瞄准了跨院门口。 这个阵型,可攻可守。 突然,跨院门口闪出一道人影,嗖嗖嗖,弓弩齐,却命中一件衣服。 “不好,上当了。” 有人惊呼。 秦重闪身而出,箭如连珠,瞬间五射,两箭射中门板,三人中箭倒下惨叫。 然后人闪回去了。 “秦重,你厉害,可是有个屁用,你一个人能打多少?你能有多少箭?” “我告诉你,外面有几千人,等杀光了那些护卫就会冲进来。” 魏满仓说道。 没有听到秦重的回复,他指挥人,继续朝着西跨院的侧门走。 咚咚咚…… 跨院正门方向,传来撞门的声音,很明显,另一路的人也到了。 轰隆一声,正门撞开。 “冲进去……” 魏满仓大喊一声,手下从侧门冲进去,跟正门冲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却没发现任何人。 院里竟然没人。 他们又慢慢逼近仓库,小试探着搜索,还是什么也没有,人不见了。 “怎么回事,人那?” 魏满仓愤怒地问道。 西跨院就这么大,每个角落都翻遍,别说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只在墙根下,放着一块长长的木板,压在一个打场用的石磙子上。 难道出去了? 怎么出去的,长翅膀飞了? 第100章、皇帝说:秦重心眼小,你忍忍! “让后门的人往西面追,去搬梯子!” 魏满仓下令。 手下立即去办。 他却站在原地,让人把木板竖起来,斜着搭在墙上,形成一个斜坡。 然后亲自试了试。 根本不行,坡度太大爬不上去,就算跑也不行,模板太滑。 坡度降低,又够不到墙头。 “他们怎么出去的?” 魏满仓纳闷了,其他人也纳闷,这一丈四尺多高的墙啊。 就算是江湖上的偷儿来了,没有飞虎爪,想要爬上来也费劲。 他们怎么做到的? 魏满没玩过跷跷板,当然想不到。 就在刚刚。 秦重把石磙子放在墙下,长木板放在墙上,一头长,一头稍微短。 “你这是干什么?” 皇帝纳闷的问道。 其他人也不明所以,追兵都在身后了,这两个东西能干什么? 秦重没有解释,而是挑了一个身材纤细的小太监,让他站在木板短的那边。 “一会儿飞起来,可能飞得没有那么高,记住要用手扣住墙头。” 秦重嘱咐小太监。 飞起来? 这是要飞出去? 可是谁也不相信,都以为秦重气傻了。 “飞?秦大人,你别开玩笑,他只是个小太监,怎么能飞起来?” 吉祥以为秦重气糊涂了。 “是啊,秦重,他是人不是鸟,我们还是想办法拖住敌人,等援兵!” 皇帝也以为他慌不择路。 “陛下你看到了,这次不怪我了,是他傻了,这人没有翅膀怎么飞?” 曹国舅赶紧出来甩锅。 好像这样,出不去就跟他没关系了。 “你说得对,他没有翅膀,来国舅爷,您拿着这个铁鞭,千万别松手啊。” 秦重说着,一拽曹国舅的裤腰,把铁鞭塞进了他裤子里面。 “哎,浑蛋,你戳到我了。” 国舅只觉得冰凉的铁棒,直戳大腿,立即大怒,就想把铁鞭拽出来。 “准备好了!” 秦重一声大喊,突然抓住曹国舅,把他举过头顶,猛地朝着跷跷板的一头砸下。 “你干什么……不要……” 碰…… 啊……啊…… 曹国舅和小太监,同时尖叫,一个被摔的,一个突然飞起来吓的。 哇哦…… 其他人齐齐惊呼。 好在小太监虽然吓一跳,但没忘记任务,飞起来之后,脑袋跟墙头平齐,他伸手扣住墙头,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真飞了,陛下飞上去了。” 吉祥拍手欢呼,有人上了墙头,接下来就简单了,继续上就是。 “哎呀,我的老腰,我的尾椎骨,我的后脑勺啊,疼死我了!” 曹国舅龇牙咧嘴,眼泪都出来了,尤其是那铁鞭,差点硌断他的胯骨。 “闭嘴,好不容易有点用!” 皇帝冷冷的训斥道。 曹国舅立即闭嘴。 “秦重,是那铁鞭有什么神力么?你要把他塞进国舅裤裆?” 皇帝问道。 “没有,陛下这就是简单的杠杆原理,这边越重,砸得越狠,那边飞的就越高,铁鞭纯粹是为了配重。” 秦重说道。 “再来一次,上去两个人,以衣服为绳,就可把所有人拽上去。” 皇帝立即想到办法。 “陛下英明,你站上去。” 秦重恭维着皇帝,指着另外一个小太监说道,然后去抓曹国舅。 “还来,不要!陛下不行啊,真的不行,你就我一个国舅啊!” 曹国舅大喊。 “秦重,能否换一个人?” 皇帝于心不忍。 “陛下,这些人中,就您和国舅爷最魁梧,重量能达标,要不……” 秦重试探着问道。 “哦,那就再辛苦国舅一次。” 皇帝毫不犹豫说道。 “不要,陛下开恩,秦重,商量一下,商量一下,还有别的……啊……” 看着国舅大喊,秦重露出一抹狞笑,一把抓住举起,让你跟我哔哔。 走你! 碰……啊…… 嗖,第二个小太监飞上去了。 两个小太监把衣服脱了,拧成绳子续下来,开始往上拽其他人。 秦重,则栓死跨院正门,然后拿着弓箭来到侧门挡住追兵。 国舅躺在地上,半天没起来,眼泪无声地流淌,看着极其可怜。 “行了,别装了!朕知道你不容易,赶紧起来爬墙,一会儿敌人来了。” 皇帝走过来说道。 再不争气,也是自己大舅哥,这两下估计摔了够呛,多少安慰一下。 “陛下,他是故意的。” 曹国舅这才龇牙咧嘴爬起来。 “哼,谁让你惹他,他心眼小,睚眦必报,你还是忍忍吧!” 皇帝看着墙头顺下来的衣服,说道。 曹国舅一听,更幽怨了。 忍忍? 陛下你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是堂堂国舅,你大舅哥啊,他是谁,难不成是你私生子? 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说。 秦重挡住追兵,众人陆续爬上墙头,吉祥先下去,准备在下面保护皇帝。 皇帝从墙上跳下,就听秦重大喊‘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绝不从贼!’ “好……诗……” 皇帝落地,还不忘称赞一声。 “陛下哪里疼?” 把吉祥吓一跳,以为他喊疼。 “不,我是说秦重,好诗,好志向。”皇帝满脸欣慰地说道。 吉祥心说,这都什么时候了。 秦重还作诗? 等最后一个人爬上墙头,秦重趁着人没追上来,也拽着衣服翻墙而过。 然后带着众人朝着山上跑。 “梯子来了。” 西跨院内,终于有人扛着梯子过来,搭上墙头,魏满仓第一个爬上去。 一眼就看到秦重他们逃跑的身影。 “追!别让他们进山了。” 魏满仓一声大喊,直接跳下高墙,所有手下紧随其后。 公主庄园正面。 “进院,抢粮!” 刘大夫指着庄园高呼。 此时他脸色煞白,只剩下一只手,另外一只手没了,半截胳膊在滴血。 京城的军队,果然精锐。 纵然只剩五十人,没有后退,没有恐惧,就得结阵厮杀。 要不是有圣教培养的火种,充任队长,带着这些佃户拼命冲杀。 就这五十人,一个照面,就能把这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打崩。 太惨了,火种都是圣教的骨干,这一战死伤过半,自己也断了一只手。 他看着那些佃户,撞开庄园大门,像野兽一样冲进去,残忍地笑了。 “值得,只要杀死皇帝老儿,这些代价都值得,圣焰灼灼,焚我残躯……” 刘大夫仰天大笑。 就在这时,一人匆匆跑来。 “燃灯,离火将让我通知您,皇帝朝着西边跑了,请速速带人去追。” 来人说道。 圣焰教等级明确,八门火将、燃灯行者、火种,信徒,刘大夫就是燃灯行者。 “什么,怎么会跑了?” 刘大夫瞬间感觉不好了。跑了?离火将魏满仓,你干什么吃的? “召集……” 他想召集佃户军,却发现,军队已经失去控制,收不回来了。 他们本就为了粮食,此时抢到粮食,这口气就已经散了,很难听指挥。 “召集火种,让他们能带几个,就带几个人,立即向西追击。” 刘大夫说道。 轰隆隆…… 仿佛一阵雷声传来,刘大夫猛回头,看到一阵烟尘笔直朝这里冲来。 “不好,有骑兵!” 第101章、公主挺香 秋风急烈。 枯草摇曳俯首。 秦重往前焦急探路,他打算带着皇帝躲进山里,坚持到天黑,再多人追也白扯。 叛乱,必不能持久。 这么大的动静,京城军队很快就会有反应,雷霆一击自然烟消云散。 到时候再出来。 计划很好,回头一看,差点气死。 只见身后的人,一个个气喘吁吁,脚步踉跄,全是体力不支的样子。 这还跑个屁啊。 这些人,养尊处优惯了,根本跑不动。 “陛下,这么跑不行,赶紧分路,国舅你带两个人左边。” “吉祥公公,你带几个人右边,我带着陛下中间,这样可以迷惑敌人。” “对了,请陛下把甲胄让给国舅。” 秦重立即做出安排。 “不行,老奴死也要死在陛下身边。” 吉祥第一个反对。 “绝不,我绝不离开陛下,还有,你这小子坏透了,让我穿着甲胄诱敌,凭什么?” 国舅怒道。 那魏满仓可是看见过陛下穿着甲胄,看到穿甲胄的人,还不玩命追? 皇帝对国舅刚有一点好印象,这下彻底没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你个废物,替朕诱敌都不愿意? “也行,请陛下把甲胄给我,我带人诱敌,你们兵分两路。” 秦重说道。 “不行,你必须跟朕在一起。” 皇帝先不干了。 绝不可能,就这么一个能打的,跟他分开,朕的安全谁来保护? “你你,还有你,走这边!” “你你,和你,走那边!” “尽量快跑,不要被抓,只要活着回来,朕绝不亏待你们!” 皇帝指着人开始分派。 被分配的太监和宫女,立即按照皇帝指明的方向,玩命地狂奔。 皇帝、吉祥、曹国舅,还有一个小太监留下,全都看着秦重。 秦重看着一身小太监衣服的楚瑜。 “你怎么在这?” 没等楚瑜回答,曹国舅跳出来。 “管你什么事,废什么话,赶紧找路,一会儿敌人追上来了。” 秦重不想搭理这个傻子。 奈何傻子说得对。 他继续向前探路,总算找到一条羊肠小道,带着众人朝着山上走。 可没走多远。 “哎呀!” 楚瑜一声惊叫,脚脖子崴了。 皇帝吓一跳,赶紧低头检查,却发现脚已经歪到一边去了。 “这,这是断了么?” 皇帝大惊。 “我……我走不了啦。你们快走,别管我了,追兵就要到了。” 楚瑜急的大哭。 “秦重,快来看看。” 老太监吉祥着急地喊道,在他眼中,秦重已经无所不能了。 秦重跑回来。 一看楚瑜的脚,心说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踝关节错位了。 “没什么大不了,我来。” 秦重说着就要抓楚瑜的脚,皇帝一把拦住,金枝玉叶岂能随便让男子碰? 但不碰又治不了。 “你,确定你能治?” 皇帝一脸心疼,改口问道。 “陛下放心,这就是踝关节错位,没什么大事,交给我就好。” 秦重说道。 “那,你轻点,轻点啊!” 皇帝没办法,只能选择相信,眼看着秦重一手接着脚脖子,一手捏着女儿的脚。 “不好,敌人追上来了。” 秦重突然大叫。 什么? 众人一惊,包括楚瑜在内,吓得回头朝着山下看。 咔嚓…… 趁此机会,出其不意一扭,脚踝复位。 “嗷……” 楚瑜一声惨叫,瞬间眼泪疼出来了。 “秦重你干什么?” 皇帝心疼地把九公主搂在怀里,但是低头一看,脚已经复位了。 “陛下,已经好了,不过会肿,现在肯定走不了路,谁背着?” 秦重问一个现实问题。 皇帝,国舅,吉祥,全都看着秦重,秦重叹了口气,心说我就知道。 这几个废物指望不上。 他转身蹲下,楚瑜擦了擦眼泪,趴在他背上,伸手搂着他的脖子。 秦重搂着抱着她的双腿,用力把她往上掂了掂,找到合适的重心。 不太沉,你别说,还挺香。 连喘气都是香的,吐气如兰? “谢谢你,麻烦了。” 九公主有点害羞,毕竟生平第一次,跟除了父皇之外的男子这么近。 “呵呵,不用,一步一文钱,你好好数着,等完事了记得结账。” 秦重一边判断方向,一边说道。 九公主真想给他脑袋来一拳,背着我这样的大美女,想的是钱? 秦重健步如飞,其他三人勉强跟着。 山下。 “火将,他们在此分路了!” 秦重等人分路的地方,魏满仓停下。擅长追踪的人,分别指了三个方向。 “我们也一分为三,每个队伍都配强弩,见到皇帝格杀勿论。” “如果不是,那就返回,向我靠拢。” 魏满仓说道。 众人领命,立即分路追击,魏满仓选择了跟秦重一样的中路。 刚走没几步,魏满仓突然一捂嘴,开始咳嗽,而且越来越剧烈,以至于他不断弯腰,差点以头抢地。 众人赶紧搀扶。 过了一会,咳嗽终于停止。 魏满仓用袖子擦了擦咳出眼泪和鼻涕,看着手掌上流淌的血渍。 眼神却更加凶悍。 “药劲儿快过了!加快速度,天黑之前一定要追上他们。” 队伍开始跑起来,魏满仓一边跑,一遍咳血,可他根本不在乎。 “在哪里!” 突然有个手下说道。 果然看到山坡上的人影。 魏满仓没有说话,而是拼尽全力加速,一定要追上皇帝。 秦重居高临下,也看到了对方。 实在没办法,这三个人就是废物,他背着楚瑜,都比他们快。 “才十几个人,不走了,你们藏起来,看我弄死他们。” 秦重放下楚瑜,抄起铁鞭准备下去干一架,十几个人就敢追我,瞧不起谁那? “别,你看那边。” 楚瑜突然朝着远处一指,大声说道。 秦重极目远眺,在魏满仓身后,又有一支队伍,足有上百人,正追来。 真他娘的憋屈。 如果没有这几个累赘,在这山里,秦重能把这些人玩儿死。 但现在,他不敢拿皇帝冒险。 皇帝也不允许他冒险。 “继续走,找个地方你们藏好,等天黑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秦重说道,背起楚瑜就走。 皇帝三人继续跟上,此时谁也不敢掉队,落在魏满仓手里,必死无疑。 可是魏满仓不着急了。 “慢慢走,等等后面的人。” 魏满仓咳嗽两声说道,他已经看得很清楚,前面其中一人就是皇帝。 他也看到后面的人了,是刘大夫带来的援兵。 真是天助我也! “火将,天快黑了,他们跑了怎么办?” 手下问道。 “跑不了,前面是横刀涧,绝路!” 魏满仓冷笑着说道。 他当了好几年庄头,对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秦重他们跑错方向了。 第102章、把皇帝扔过去! “完了,这下死定了,秦重,瞧你干的好事,都是你的错。” 曹国舅跺着脚喊道。 他们眼前,一道悬崖。 这道悬崖,就像是一座山,被一刀从中间切开一道裂缝一样。 目测,这道裂缝宽的地方三四十米,最窄的地方,也有六七米。 想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魏满仓带着人,慢慢逼近,而且两股会和,足有二百来人。 左右没有路,都是陡峭山坡,荆棘丛生,怪石密布,跑不了。 秦重没搭理他,而是带着他们,来到了缝隙最窄的地方。 “跳过去!” 秦重指了指对面说道。 “你疯了,这么远怎么跳。”曹国舅朝着悬崖下看一眼,就觉手脚发软。 别说让他跳过去。 “是啊,秦大人,别开玩笑了,老奴站在这边上,就已经不敢睁眼了。” 吉祥也说道。 皇帝叹了口气,看来今日是难逃一劫了么,前面断崖,后有追兵。 六七米的距离,秦重自己脱掉甲胄,扔掉好兵器轻装上阵,轻松跳过。 可必须抛弃这三个人。 所以他也没办法。 唯一的办法,就是据险而守,回头跟魏满仓决一死战,等援军。 这是他不喜欢的办法。 狭路相逢勇者胜,决一死战,都是没有选择之下的选择。 正常人,谁动不动就玩命? “秦重,你能让人飞上墙,是不是也有办法让我们飞过去。” 九公主在秦重的耳边说道。 微热的气息,吹动耳垂,有点痒痒,少女身上的香气,有点让人迷醉。 飞? 也许真的能飞。 “别做梦了,这是绝地,准备战斗吧!” 皇帝紧了紧甲胄说道。 秦重却说话了。 “请陛下卸甲,臣也许真有办法。” 众人都是一愣。 “秦大人,你有什么办法?” 吉祥精神一振,赶紧问道。 “不可说,请陛下卸甲。” 秦重重复道。 “不要,陛下,次子不可信,他是想要抢您甲胄,增加他逃生的可能。” 曹国舅一下跳出来,挡在二人之间。皇帝一伸手,把他扒拉到一边。 “吉祥,帮朕卸甲。” 皇帝此时极度相信秦重,这孩子,疯起来吓人,但绝对忠心。 追兵越来越近。 很快甲胄脱掉,秦重也罢楚瑜放下。 “你有什么办法,说吧!” 皇帝无甲一身轻。 “陛下,臣才疏学浅,敢问《易经》乾卦九五爻,其爻辞怎么说来着?” 秦重恭敬的请问。 “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这跟你的办法有关系么?” 皇帝脱口而出。 乾卦,整卦为六根实线,卦线统称为爻。实线为阳爻,所以乾卦六爻皆阳。 九为老阳之数,所以乾卦六根阳爻,自下而上皆以“九”定名。 从下数第五根阳爻,便是九五爻。 人居五爻尊位,阳德鼎盛、飞龙在天,这就是九五之尊的由来。 秦重当然懂。 他要的是皇帝这句话。 “臣遵旨!” 秦重一抱拳,大声说道。 遵旨? 皇帝懵了,我下圣旨了么? 其他三人也蒙了,什么遵旨,哪里来的圣旨,我怎么没听见。 却见,秦重突然一手抓住皇帝衣襟,一手抓腰带,一下把皇帝提了起来。 “哎,秦重……住手……” 皇帝一下明白他想干什么,吓得脸色煞白,破口大叫。 “飞龙在天!走你!” 秦重大喊一声,猛地旋转两周之后,用尽全身力气,把皇帝抛了出去。 “啊……” “混账……” 皇帝飞了起来,跨过悬崖,飞向了对面,在空中留下一声惨叫。 碰的一声。 “啊,秦重,混账,朕要诛你九族。” 皇帝的怒骂传来。 楚瑜惊得张开小嘴,能塞进一个鸡蛋。她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情景。 父皇被扔了? 曹国舅忘记呼吸,眼睛瞪得溜圆。 吉祥心差点从嗓子跳出来,而且感觉裤裆传来一阵温暖,吓尿了。 第二次了。 冷不丁,他感觉自己好像飞起来了,低头一看不对,秦重把他拎起来了。 原地旋转一圈。 “啊……秦重,你……你混账……千万用劲儿……啊……” 吉祥胡言乱语,但是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亲重不使劲儿,自己得摔死。 “走你!” 秦重一松手,吉祥惨叫着飞了过去,落地位置比皇帝远得多。 “楚瑜,到你了!” 秦重笑眯眯的说道。 “别,你别过来,我害怕,我不要,你不能这么对我,我……” 楚瑜不断挣扎,太吓人了,看着就吓人,说什么也不敢。 可惜,对于秦重,她就是小鸡仔。 “走你!” “啊……” 皇帝顾不上刚才摔的屁股疼,手忙脚乱地去接女儿,砰的一下接住。 冲劲儿太大,普噗通一屁股坐下。 “嗷……” 屁股底下,传来一声惨叫,原来是吉祥扑过来,给二人当肉垫子。 “啊……死秦重,坏秦重,我恨死你了,我要打死你……” 九公主楚瑜,吓得哇哇大哭。 皇帝赶紧抱着安慰。 “别怕,九儿别怕,朕一定收拾他,过来了,不要怕,父皇在。” 对面。 “到我了,秦重,到我了!” 曹国舅跑过来,焦急地说道。 不能不着急,因为追兵好像看到这里情况,已经开始加快速度。 “没劲儿了,国舅爷,你自己跳吧!” 秦重甩了甩手说道。 “啥,你说啥?我要是能跳过去,我找你,你没劲儿我怎么办?” 曹国舅原地跳脚,尖着嗓子吼道。 “管我屁事?” 秦重两手一伸说道。 “你……你不能这样,我是国舅,你不能这样对我,快扔我过去。” 曹国舅拉着秦重。 “你确定?我现在手软,万一力道不够,很可能把你扔下去。” 秦重指着悬崖说道。 同时,他回头观察,追兵已经开始跑了,显然是知道情况不妙。 “你,我……” 曹国舅看了看悬崖,吓得后退几步,这高度掉下去必死。 但秦重的话也吓人,如果强行逼他,万一他一松手,把自己扔下去? “秦重……” 呜的一声,打断曹国舅的话,眼看着秦重把铁鞭扔了过去。 然后把甲胄扔了过去,再然后把弓和箭袋也都扔了过去。 “你干什么?” 曹国舅惊讶地问道。 “跳过去啊。” 秦重理所当然地回答。 他觉得,自己不用脱掉布面甲,这个宽度应该可以跳过去。 “什么,你不是没劲儿了么?你个骗子,怎么还能跳过去?” 曹国舅急了。 “手没劲儿了,腿还有。国舅爷,你看好我的姿势,一会儿自己跳。” 秦重说着就要跳。 却被曹国舅一把抓住。 “秦重,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我命开玩笑,我是骂过你,可上墙的时候,你也摔我一身伤,也够了吧?” “我,堂堂国舅啊!” 曹国舅语气一下软了,还带着点祈求。 这家伙,看似愚蠢,其实什么都明白。 “一万!” 秦重竖起一根手指,此时不敲他一笔,更待何时? “看陛下面子,一千!” 曹国舅讨价还价。 “你自己跳。” 秦重转身要走,又被曹国舅拉住。 “一千,我身上就带了一千两,再加这个宝石戒指,总可以了吧?” “秦重,你想想,就算我现在答应你,过后肯定反悔,你奈何不了我。” “不如落袋为安!” 曹国舅掏出一叠银票,还有一个大宝石戒指,递给秦重。 丑话说在明处。 “你到无耻的光明磊落。” 秦重抢过银票和戒指,一把抓起曹国舅,原地转了三圈,猛地把他扔了出去。 “啊……嗷……” 纵然曹国舅有准备,也吓得哇哇怪叫,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秦重后退十几步,一个助跑加速,猛地跃起,跳过山涧,稳稳落在地面。 比想象中轻松。 一刻钟之后。 魏满仓追到了山崖边上,却看到皇帝一身甲胄,站在对面,背着手。 “逆贼,你逃不出朕的掌心,在你死之前,朕有一些话,想要问问你!” 皇帝说道。 他胜券在握。 这个天堑虽然窄,但是对方过不来,京城的军队很快会来。 区区几个毛贼,必死无疑。 “用你放屁?我知道快死了,想说话,咱们两个黄泉路上说。” “弩箭瞄准对面,有人露头就给我射,其他人跟我跳过去。” 魏满仓一声令下,准别强行跳崖。 第103章、麻烦国舅爷,借个箭! 一阵羽箭射过来,吓得皇帝赶紧跑回来,麻溜地躲到石头后面。 “逆贼,不是东西。” 皇帝怒骂道。 秦重低着头,差点笑出来。 活该,那魏满仓一看就是个狂信徒,跟精神病一个德行。 跟他装逼,他还能惯着你? “他们真准备跳了。” 躲在草丛里,偷偷观察的吉祥,突然尖着嗓子喊道。 “陛下,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秦重说道。 他要留下来,堵住这帮人,要是现在跑,让他们越过来,还是以多打少。 凭险而守,才是正确办法。 “不行,若是大军压境,跑也就跑了,此时有险可守,朕岂能临阵脱逃。” “朕和你一起抗敌。” 皇帝态度十分坚决。 秦重真想咬死他,怎么就这么犟,你在这只能碍手碍脚,不明白么? 投鼠忌器,你就是那个器。 还没等他想好说辞,皇帝已经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弓,准备以箭御敌。 然后尴尬了。 “箭袋那?” 皇帝找了半天,没发现羽箭。 “完了,刚才不知道扔哪。” 秦重这才想起来,是扔过来了,但是不记得落在什么地方了。 “你还能干点啥?” 曹国舅又来能耐了,不是刚才花钱,求着秦重把他扔过来的时候了。 “陛下,这是天意,留下臣一人应敌,您和几位先撤退。” 秦重不搭理曹国舅,趁机劝说皇帝。 “对啊,陛下,君子尚且不立危墙之下,何况您一身关系天下之重。” 曹国舅也劝说。 他想赶紧跑,可是皇帝不走,他也只能留下,跟着一起御敌。 那不行啊。 “是啊,陛下,安全第一。” 吉祥也赶紧说道。 可没想到,皇帝坚决摇头。 “不,朕今日已经逃得够多了,这次绝不退缩,去给朕找木棍。” 皇帝铁了心要留下。 秦重忽然明白了。 不是皇帝倔强,而是爷们要脸,被几个毛贼吓得满山跑,太丢人了! 此时有险可守,大可一战,就算只杀了一人,事后也可说,朕曾亲手歼敌。 明白了这个,秦重也不劝了。有的时候,男人的脸,真的比命重要。 “陛下无需担忧,羽箭其实很好解决,臣想办法跟对面借一点。” 秦重说道。 “跟对面借,你疯了吧!那可是要杀我们的反贼,会借箭给你?” 曹国舅冷笑道。 “会不会借给我,不好说,但是一定会借给国舅爷,毕竟您面子大。” 秦重笑着说道。 “不对,你小子没想好事儿,别过来,啊……你别……” 曹国舅一看秦重坏笑,就知道要坏,这家伙又在琢磨自己。 刚想跑就被秦重抓住,一下举起,脑袋从当做掩体的石头上冒出来。 嗖嗖嗖嗖…… 漫天的遇羽箭朝着曹国舅射来。 “啊……要死了……” 曹国舅吓得大声尖叫,秦重一松手,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咄咄咄咄…… 羽箭插得满地都是,有的在石头一边,有的越过石头,在众人面前。 “多谢国舅爷借箭!” 秦重捡了几根递给皇帝。然后蹿了出去,一抖手,一块石头带着尖啸飞出。 对面第一个人,正好起跳到半空,要飞跃那六七米的山涧。 碰…… 正中额头,一个倒栽葱落下悬崖,好在腰上有绳子,被拉了回来。 而刚才,羽箭已经射空了,弓弩手纷纷在上弦,取箭拉弓。 被秦重抓了空挡。 “不要一次射光,分成三批人,形成连续不断压制。” “其他人不许停,继续跳。成就圣教伟业,就在近日,何须惜命!” 魏满仓大声喊道。 随即捂着嘴,把翻涌而来的剧烈咳嗽,生生压了回去。 第二个人跳起。 皇帝从巨石后面突然露头,一箭射出,立即缩回,一阵羽箭射了过来。 老太监吉祥,趴在地上,爬着给皇帝收集散落的箭矢。 跳跃的人中箭,掉落悬崖。 但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这些人跟下饺子一样,接连不断地跳。 根本不把命当回事。 有的,刚落地,就被皇帝射死。有的在半空被秦重石块击中,摔落悬崖。 六七米的距离,不是什么人都能跳过,可是他们依然跳。 跳不到悬崖边缘,就跳到对面石壁上,扣住石壁就往上爬。 扣不住,就掉下悬崖。 “圣焰灼灼……” 掉落之人,不甘心地在空中发出怒吼,声音在悬崖下面回荡。 秦重都有点瘆得慌。 那个什么圣焰教,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培养出这样的死士? 两个人,冒着羽箭的压制,终究拦不住这些悍不畏死的人。 落在悬崖边上的,可以冒险射杀,落在崖壁上的,完全在视觉盲区。 终于有几个,爬上了山崖。 他们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在山崖之间,拉起来一根绳子。 六七米的距离,根本不远,有人开始顺着绳子爬了过来。 人越聚越多,很快超过了十多个。 “就在此时。” 秦重突然大喊一声,冲了出去,一阵羽箭飞过来,就地翻滚躲避。 第二波羽箭马上到了。 他手中的铁鞭狂舞动,打掉羽箭,又一个就地翻滚,已经到了山崖边上。 呜…… 秦重没有起身,铁鞭横扫,噗嗤一声,打断一人双腿。 紧接着举火燎天,击中一人肋骨。然后顺势起身,铁鞭舞动如狂龙。 砰砰砰…… 铛铛铛……噗噗噗…… 铁鞭之下,没有一合之敌,兵器碰了,要么断,要么脱手飞出。 人挨一下,骨断筋折,立即失去战斗力,还有两个,被他踹下悬崖。 因为搅合在一起,对方弓箭手,不敢乱射,皇帝也抓住机会,射杀两个人。 呜…… 铛的一声,秦重挡住一把大刀,抬头一看,竟然是魏满仓。 “你来了,好极了!” 秦重大笑着,铁鞭猛地砸了回去。擒贼先擒王,抓住他就好办了。 魏满仓郁闷至极,他的大刀十五斤,竭尽全力地一劈,很少有人能接下。 但是秦重轻描淡写,还是单手持鞭。 他很一下明白,两个人力量太悬殊,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明知不敌,立即改变打法,转身狂奔,方向正是皇帝藏身的大石头。 “杀皇帝!” 魏满仓怒吼着。 你娘的。 秦重心里开骂,这就是他担心的,皇帝这几个人,就是累赘。 如果只有他自己,只需要放几个人过来,然后冲上去厮杀。 近战,甲胄齐全,兵器趁手,几十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打在一起,弓箭手就没用了。 你不过来,我就看着,你过来,我就冲过去杀,人少就是送死。 人多过不来。 会一点点把他们磨死。 可现在不行了,魏满仓找到了弱点,为了保住皇帝,秦重不得不放弃悬崖。 那四个人,不够一刀砍的。 “陛下小心。” 秦重一边跑,一边大喊。 第104章、人怎么可以牛逼成这样? 残阳在山顶,撒下一片血色。 魏满仓劈开射来的羽箭,加速快跑,高高跃起,一刀劈向皇帝。 铛的一声。 秦重速度更快,及时赶到,一铁鞭砸在他的大刀上,魏满仓落地一个翻滚。 手臂发麻,刀刃崩出一个缺口。 皇帝根本不看魏满仓,他对秦重绝对信任,无论本事还是忠心。 他专注地弯弓射箭,接连击杀两人之后,迅速换了方位,继续射箭。 吉祥紧随其后。 呜的一声。 秦重一铁鞭砸下,魏满仓急忙躲开,连滚带爬跑向旁边。 刚要继续追。 “啊,秦重……” 九公主一声尖叫。 秦重回头一看,四个匪徒,已经绕过巨石,对着他们二人举起了刀。 曹国舅把九公主扑在身下,死死护住,用大屁股对准了匪徒。 该死。 秦重奋力一甩,呜的一声,铁鞭激射,噗嗤一声,竟然接连洞穿两人。 他疾跑冲过来,一脚踢飞一个匪徒手中刀,第二脚正中胸口。 匪徒撞翻同伴后,一口血喷出来。秦重伸手拔出铁鞭,一人一下结果两人。 回头一看,魏满仓在追皇帝了。 “妈的,没完了。” 秦重骂道,一脚踹在曹国舅屁股上,又把刀踢给他,赶紧去解救皇帝。 再次击退魏满仓,护着皇帝撤退到巨石下面,背靠巨石,其他三面被包围了。 但敌人集中一处,秦重反而轻松了。 一枪刺来,秦重一把抓住,顺手一拉把匪徒拽过来,一脚踹飞。 同时铁鞭还打飞一把刀,打死一个悍匪。 顺手把长枪交给皇帝,一个蛮横的反向冲锋,就砸进了人群。 铁鞭舞出残影,砰砰砰,五六个匪徒瞬间血肉横飞,这期间他也挨了三刀,四枪。 但是布面甲都挡下来了。 只是表面的布留下伤痕,但是内藏的铁片,一点事情没有。 突刺完之后,秦重快速后撤。 匪徒下意识地追上来,没想到秦重突然一个纵跃,再次蛮横地砸进人群。 砰砰砰…… 瞬间又有七八个人打躺下。包围的匪徒一下子没了一大半。 咔嚓一下,拧断一个人的脖子,秦重猛地一抖铁鞭上的血。 “还有谁?” 他向前一步,大喊一声。剩下的匪徒吓得得接连后退好几步。 这还是人了? 魏满仓握住刀的手,指节发白,甚至开始微微颤抖。 兄弟死伤满地,惨不忍睹。 有的脑袋被敲碎,有的胸口塌陷疯狂吐血,有的半边肩膀被打没了。 大部分,缺胳膊断腿,躺在地上,不断地翻滚哀嚎。 他们,都是圣教精锐啊! 不但他们吓傻了。 皇帝几人也一样震惊。 “秦重,朕之猛虎啊!” 皇帝提着长枪,心中庆幸,今日幸亏有他。同时也震惊,书上说猛将如何厉害,今日朕终于亲眼所见! 他现在才明白,要不是自己几个人拖累,怕是这帮人不够他杀的。 “这人怎么能牛逼成这样?” 曹国舅使劲儿抹了抹脸你,心说。 他的脸上,有不少血沫子,刚才秦重砸人太猛,崩上去的。 吉祥原本还哆嗦,但此时一下镇定了,有秦重在,不怕! “杀贼!” 突然,一阵喊杀声音传来。 山涧对面,一支队伍出现,毫不犹豫地朝着匪徒发起了进攻。 “不好,火将,是锦衣卫。” 一个圣焰教的火种,跑过来报告。 皇帝神情一松。 “陛下,锦衣卫来了,是咱们的援兵,咱们终于得救了。” 吉祥大声欢呼。 “喂,那贼子,还不赶紧跪地投降,否则援兵杀过来,你们必死。” 曹国舅一下嚣张起来。 坏了! 秦重心说,投高兴个屁啊,困兽犹斗没听说过么,要死的野兽更凶残。 咳咳咳…… 魏满仓不再压制,喉咙喷出一阵低沉的咳嗽,一股鲜血从嘴角流出。 咳嗽停止的时候,他眼神再无生机,嘴里发出一声低吼。 “圣焰灼灼,燃吾微命!” 说着扯开自己的发髻,披发遮面,连累这么多兄弟赴死,到了阴间也没脸见人。 “圣焰灼灼,燃吾微命!” 其他的人,也跟着喊了起来,一遍又一遍,脸上再无畏惧。 仿佛是吃了什么魔药。 原本退却的他们,握紧手中兵器,再次朝着四个人包围过来。 山涧对面。 独臂的刘大夫,原本正指挥人,缓慢地通过山崖,增援魏满仓。 突然杀出一波锦衣卫,在一个白脸的带领下,不要命一样冲锋。 大部分火种,都已经过山涧了,剩下的绝大多数都是佃户。 战斗力大大削弱。 他焦急的想亲带人抵抗。对面的喊声传入耳朵,他一下坦然了,也失去了继续抵抗的心思。 “是啊,这种情况,也没有别的选择了,该为圣教决死了!” 他果断放弃指挥。 “圣焰灼灼,燃吾微命!” 他大喊一声,奋力把手中抢,投射到山崖对面,然后一个助跑,朝着山涧跳过去,中间踩绳子借力,翻滚着落地。 捡起长枪,头也不回地朝皇帝所在冲去,死也要拉上皇帝。 其他火种也一样,抛下佃户军,转身朝着山崖冲跳。 有的抓住绳子,有的直接扑到崖壁,然后努力往上爬。 直到最后一人,一刀斩断了绳子,抓着绳子头跳了下山崖,顺着绳子爬上去。 冷寒秋,已经疯了。 如同白面修罗,双眼血红,手中的长枪,化作一条狂龙,凡是挡路者皆杀! “快些,快些,再快些。” 嘶吼的嗓子都哑了。 他率领锦衣卫,跑到田庄,看到府军前卫死了一地,差点吓死。 赶紧冲进院子,把正在抢劫的佃户冲散,好在没找到皇帝的踪迹。 然后发现,有人朝西面追。 他立即带着锦衣卫就跟上,同样兵分三路,不过他们有马跑得快。 他这一路,追对了,这么多人,肯定是在追陛下。 没了指挥的佃户,失去了主心骨,在锦衣卫玩命进攻下,很快崩溃。 站在山崖边,对面的喊杀声清晰可见。 “跳过去。” 冷寒秋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后退几步,一个助跑朝着山涧对面跳跃。 “弓箭手掩护。” 齐大铿发现对面有人张弓,立即大喊一声,但是还是晚了。 嗖的一箭,正中冷寒秋肩膀,他在空中一个侧身掉落。 但他并不慌,手中长枪刺中岩缝,借力扭腰,竟然硬生生翻到了悬崖边。 一手扣住山崖,蹿了上去。 此时那个弓箭手,已经被锦衣卫射死。 齐大铿紧随其后跳了过去,他脚没够到,勉强用手扣住了岩壁,快速爬上去。 有善于纵跳的,直接跳到对面。他们追着冷寒秋的身影狂奔。 巨石后面。 秦重一铁鞭砸死一个,可是另外一个已经上来,这些人没有了恐惧。 甚至死亡那一刻,眼神里是解脱。 如此凶悍的围攻,秦重只能竭尽全力,拼命厮杀,连皇帝也挺着长枪刺杀。 曹国舅和吉祥,拿着单刀乱砍。 碰…… 有人手持强弩,朝皇帝射出一箭,电光火石之间,秦重想要把皇帝拉开。 一伸手却够不到,只能横移身体。 噗…… 弩箭正中胸口,秦重一声闷哼,后退一步,顺势抬脚挑起一根长枪抓住,抖手投出,一下把弩手对穿。 同时铁鞭猛地挥出,正挡住趁机偷袭的魏满仓的大刀。 铛的一声。 大刀应声从中间断裂,秦重顺势变招,一铁鞭砸在魏满仓大腿上。 噗嗤一声,腿骨碎裂。 魏满仓就地一个翻滚,捡起一根长枪,用另一条腿跳起,还想刺杀。 却被秦重又一铁鞭砸在手臂上,持枪的胳膊瞬间断裂。 “火将!” 赶到的刘大夫,看到魏满仓的惨状,大吼一声挺着长枪冲过来。 被秦重反手一鞭砸断长枪,上步一个顶心肘,把他给顶飞出去。 “陛下!臣救驾来迟!” 冷寒秋终于到了。 第106章、你是九公主,还是朋友? “你是公主?别闹了,要不是在风云楼同时见到你和九公主,我真信了!” 面对楚瑜的坦白,秦重直接摇头。 楚瑜今天还是一身男装,在清辞的搀扶下,来跟秦重表明身份。 这两天,外面闹翻天了,秦重关在跨院养伤,在皇帝没解决完问题之前,谁也出不去,尤其是他这个亲身经历的人。 九公主来之前,想了所有场景,以及秦重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到。 他不信! “你这人怎么不信,这是本宫的庄园,本公就是九公主。” 九公主说道。 “别闹,九公主名讳是李洛宁,你叫楚瑜,冒充公主大罪,你别瞎说!” 秦重还是不相信。 “化名,本宫在外面岂能用真名?再说,楚瑜也不算是化名,是我母后给我取的乳名之一,我拿来用而已。” 九公主说道。 “秦大人,奴婢可以作证,奴婢就是宫中的宫女,公主身边的宫女。” 清辞也在一边佐证。 秦重不得不信了。 其实他早就怀疑了,在山上皇帝那么心疼照顾楚瑜,只能是公主。 “哦,那你继续瞒着就是,为什么这个时候告诉我?” 秦重表示相信。 但言语之间,一点对公主的敬畏都没有。 “你给我治脚,还背着我跑那么远,如果再瞒着你,就不够意思了。” 九公主说完,等着秦重的反应,她有点忐忑,甚至有点害怕。 怕秦重变的谄媚巴结,如同世俗追名逐利的蝇营狗苟之辈一样。也怕他生了觊觎之心,起了什么非分之想。 那就无趣了。 可是,要说秦重如何应对,能让自己满意,九公主也不知道。 所以她忐忑。 “哦,原来如此。” 秦重懒洋洋坐着,用火钩子,专心致志地照顾一个炭盆。 “九公主我不认识,我只认识一个叫楚瑜的朋友,公主来了要磕头,朋友来了能吃肉。所以你是公主还是朋友?” 秦重淡淡地反问。 “楚瑜,你可当我是楚瑜。” 九公主一下愉悦了。 对啊,我面对他,为什么是九公主那,就不能是个普通朋友? 换了别人很难忽略公主身份,但是眼前这头疯驴子,他是疯驴子啊! “这么说,那你来着了!” 秦重用火钩子,敲了敲炭盆说道。 “为了做这个东西,我可是废了好大劲,一早上就开始腌制,还要用炭火,小心均匀地焖考一个时辰。” 说着,他把火盆挪远一点,然后用火钩子掀翻,一个泥球突然滚了出来。 “这是什么,你在烧陶么?” 九公主疑惑的问道。 “傻话,听三不听四地,我都说了腌制一早上了,这是吃的!” 秦重说着,用火钩子把泥球在地上滚,不断散热,然后敲敲打打。 啪的一声,泥球裂开一道缝隙,一缕肉香混着荷叶清芬,丝丝缕缕钻出来。 “好香的味道!这是什么?” 九公吸了一口,瞬间眼睛晶亮,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问道。 秦重嘿嘿一笑,说道: “荷叶裹鲜藏本色,黄泥封焰蕴精神。炭火慢焖无烟气,敛性藏身味本真。这道菜,就是大名鼎鼎的叫花鸡!” 秦重说着,把泥壳彻底敲掉,把荷叶包裹的叫花鸡放在盘子上,再用剪刀剪开荷叶,热气升腾,香气四溢。 “叫花鸡,乞丐吃得这么好?” 九公主疑惑的问道。 秦重不废话,他都流口水了,刚要下手,有人踅摸着就进来了。 “别听他胡说,乞丐要能吃上这个,大乾早就太平盛世了!” “不过真香啊!” 皇帝背着手走了进来,秦重和九公主要起身见礼,皇帝随意摆摆手。 “你们俩都有伤在身,就免了吧。” 说着一屁股坐在边上,伸手把一条鸡腿拧下来,递给了九公主。 “九儿,你扭伤了脚,吃鸡腿补一补。” 皇帝说道。 “谢谢父皇!” 九公主接过就吃,鸡腿入口,眼睛瞬间变得弯弯,一边吃一边点头。 “好吃,父皇好吃!” 皇帝把另外一条鸡腿也拧下来,秦重赶紧伸手去接。 以为是给他的。 虽然自己烤了一上午,皇帝来分,有点让人不开心,但谁让他是皇帝。 “你受的是红伤,大鱼大肉不利愈合,这块,朕替你吃了。” 皇帝说着,塞进自己嘴里。 “嗯,呵呵,嗯……” 皇帝一边吃,一边满意地点头,两鸡腿,他们爷俩一人一个,一点不客气。 太过分了! 秦重去拿鸡翅,鸡腿吃不着,这鸡翅和鸡胸肉也凑合了。 可皇帝抢先一步,拧下一个鸡翅,递给九公主,自己拧下另一个。 左手鸡腿,右手鸡翅。 连吃带拿,这俩属黄鼠狼的。 “不是,陛下,这皇宫啥好吃的没有,一只鸡,至于给我留个鸡架么?” 秦重说着,赶紧把鸡胸肉扣下来,塞进嘴里,生怕晚一步也没了。 九公主吃得文雅,但是速度极快,皇帝没啥讲究,大口啃,还吧唧嘴。 换个人,说啥都不好使,秦重一定把整只鸡架呼他脸上。 抢东西吃也就罢了,你还吧唧嘴? 嘟嘟嘟…… 三个人正吃着,一阵号角响起。 公主的庄园,现在被里外三层包围,京城军队连夜来的。 连着三天,漫山遍野地搜捕叛军。 锦衣卫指挥使纪如岳,当夜就到了,跪在地上,被皇帝骂了半个时辰。 免去锦指挥使的职务,暂时代理,戴罪立功,锦衣卫千户被砍了两个。 人头就挂在锦衣卫指挥使衙门。 最倒霉的是云固县知县,粮食是追回来一部分,但一回来就被抓了。 公主府的庄园,归云固县治下,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 竟然被贼人一句话调走,你是不是一伙的,不管是不是,先抓了。 云固县的县丞,因为屁股被贼人射了对穿,因祸得福,躲过一劫。 他和翠姑一家,是被搜山的军队找到的,关在果园的木屋里面。 这些,还只是第一波。 皇帝在自己家门口遭遇刺杀,京城外面出现叛军了,事情太严重。 后面,还不知道牵扯多少人。 叫花鸡吃完了,公主在清辞的搀扶下走了,就剩下皇帝和秦重。 皇帝来,不是为了吃鸡。 “秦重,冷寒秋说,第一个人是你抓的,你怎么发现不对的?” “为什么就这么一个人,就让你第一时间有了调动军队的想法?” 皇帝一边擦手,一边问道。 “陛下,我还要问您那?你既然早就发现田庄有问题,为什么只派我一个人来?” “来就来吧,可面对的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狂信徒,好歹给我几个兵啊!” 秦重先反过来问。 皇帝有些懵了,朕发现问题? 于是派你来解决问题,这从何说起?派你来,是因为九儿…… 哦!嗯…… 皇帝多奸诈,一下明白了,这小子误会了。以为朕早就发觉了问题。 显得朕料敌于先机,挺好。 “嗯!朕当然发现了,不让你带人,是怕打草惊蛇,谁知道你小子,怎么动静大怎么来,不过歪打正着。” “冷寒秋审问了,这帮逆贼,原本是打算秋猎期间动手,因为你才提前的。” 皇帝清了清嗓子说道。 是么? 秦重有点怀疑了,语气不大对啊,好像在临时编瞎话的感觉。 算了,不重要。 “回答朕的问题,为什么你只抓了一个人,就想到要立即调兵?” 皇帝继续问道。 赤焰军和圣焰教,一直活跃在南方,朝廷对他们的消息是封锁的。 秦重是否以前接触过?如果接触,是通过什么渠道接触? 圣焰教,对他蛊惑有多大? “陛下,不是人,是口号。” 秦重不知道皇帝在探底,以为只是讨论问题,正常地回复道。 “我带着云固县捕快,在翠姑家里,跟他们撞见了,他们拼死的时候喊的口号。” “什么硕鼠不绝,圣焰不灭,什么往生净土,一听我就觉得有问题。” 秦重说道。 “哦?你怎么听出问题的,跟朕说说,一般人可就当他们胡说八道。” 皇帝眼神灼灼,继续追问。 “陛下,史书记载,自古以造反不计其数,但是真正成势的很少。” “大部分都是折腾一阵就被灭了,但有一种,破坏力极大,甚至翻天覆地。” 秦重拿史书说事。 皇帝的兴趣一下被调起来了,他也熟读史书,为什么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皇帝,竟然不知道,那种造反危害大,这是不允许的。 难道圣焰教威胁也很大? “快说快说,朕等不及了!” 皇帝搓着手催促。 第107章、秦重随口一说,皇帝浑身冷汗! “口号啊,就是口号!” 秦重说道。 “陛下,史书上但凡造反,喊出明确口号的,危害都会很大!” 面对皇帝,他不能说起义二字。 因为角度不同,皇帝看来,所有反对他的人,都是叛贼,你说农民起义? 起义的意思,是为正义起兵,以有道伐无道。当着皇帝面,支持反叛骂他无道? 秦重还没活够。 皇帝眼神微微发散,心中一一细数史书上的记载,他发现好像还真是。 “有点意思,这是为何?” 皇帝催促道。 “蛊惑性,陛下不要小看这口号简单,但对于受苦的百姓,极具蛊惑性。” 秦重说道。 “陛下,臣当时听那几个人,喊什么硕鼠不绝,圣焰不灭,什么往生净土,就觉得要坏事,这帮人怕是不简单。” 秦重继续说道。 “您仔细想想,这三句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一个完整的造反路径。” “硕鼠不决,圣焰不灭,硕鼠只是一个比喻,实际上指的是各种压迫。圣焰不灭,就是号召要不断反抗。” “至于说往生净土,这个危害性更大,把生死两面都包含进去了。” “活着战斗,是为了反抗压迫,打造当世净土,其实就是改朝换代!” “同时还暗示百姓,为了打造净土而死,可以前往阴间的净土。那信徒肯定就不怕死了,信了岂能不疯?” 造反路径? 还包含生死两面的蛊惑? 皇帝心脏狂跳,掌心都是汗水,果然有些事情,不想不知道。 一旦被点破,危险扑面而来。 “就凭这几句虚而不实的口号,你是不是过分推断了。” 皇帝说道。 他内心期望,只是秦重胡思乱想,一切还没有那么严重。 “陛下,魏满仓已经验证过了。” 秦重的话很直接。 这件事,他没有任何委婉,别的事,他可以拍马屁,可以奉承皇帝。 但这件事,他绝不会轻描淡写。必须给皇帝敲响警钟。 “陛下,当硕鼠这个词,具体为士绅的时候,就是给百姓树立反抗的目标。” “当现实的苦难和压迫无法逃避,百姓就会把希望寄托于虚妄。” “并且愿意为其毫不畏惧地赴死。” 秦重的话,有理有据。 皇帝不服气,他不认为自己治下的江山,会出现这种东西。 可事实胜于雄辩,酝酿了许久,他也没找出反对的话。 不得不面对现实。 “你说得对,所以,你认为这圣焰教,已经是心腹大患?” 皇帝最后问道。 “陛下,臣斗胆,您何必自欺欺人?圣焰教不过疥癣之疾,根子不在这。” 秦重说道。 根子在士绅啊! 若是没有他们压榨,百姓安居乐业,圣焰教有通天的本事,能鼓动谁?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秦重以为他会生气,但没有。 “朕何尝不知,那些士绅侵占土地,贪婪无度,他们把地租加到八成。” “江南百姓,苦他们久矣,可江南财赋重地,朝廷离不开他们啊!” 这话有点泄气。 朝廷离不开江南赋税,而江南赋税离不开士绅,这就是饮鸩止渴。 秦重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他一个小人物,人微言轻,这种朝廷大事,皇帝不可能问他主意。 而且说到底,皇帝和朝廷,是从江南士绅手里分得利益者。 很明显,皇帝宁可修修补补,维持现状,也不愿意剜这块烂肉。 “哼哼,一群江南蠢猪!” 但秦重可以骂人。 “现在圣焰教的口号还比较虚妄,什么圣焰不灭,往生净土,蛊惑力有限。” “等他们一旦提出‘均田免粮’的口号,看着吧,那就是星火燎原!” “到那时,肥猪变成烤乳猪,香喷喷,死翘翘,被吃的干干净净。” 均田免粮? 皇帝仿佛被一把扼住心脏,两只耳朵嗡嗡作响,后背被汗水湿透了。 一个虚妄的净土希望,就能鼓动魏满仓,和那么多人死士造反。 从虚妄的净土,变成明确的,可以看到的分土地和不纳粮,会怎样? 一旦有人牵头,造反者会十倍,甚至百倍增加,他仿佛看到了江南烽火。 “秦重!” 皇帝突然大吼一声。 “今日奏对,不许外泄一个字,尤其是那四个字,决不许再提。” “做梦都不许说,记住没有?” 圣焰教沉迷于净土,没人提醒,也许这辈子,就在装神弄鬼上用力。 绝对想不到,把这些虚妄的口号,变成现实,可以摸到着的许诺。 一旦有人提醒,可就不好说了。 这四个字,可灭国! “臣遵旨!” 秦重赶紧说道,他心说,你不是来吃鸡闲聊的么,怎么还奏对? 再说君臣奏对,那是陛下问国策,臣子给皇帝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是一种很郑重的君臣对话。 咱俩这算什么? 皇帝还不放心。 “你,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先跟朕说,千万别出去胡咧咧!” “记住没有,很危险的!” 皇帝再次嘱咐。 “记住了,陛下放心。” 秦重嘴上赶紧答应,心说至于么,不就一个‘均田免粮’么,看把你吓的! “对了,朕要跟你说个事。” 皇帝想起来什么。 “这次你有救驾之功,赐飞鱼服,荡魔鞭,黄金一百两,妻子温蘅封安人。” “另外,实职千户和世袭百户,这两个职之中,你选一个!” 皇帝说道。 “百户,臣选百户。” 秦重毫不犹豫的说道。 吓死我了,未来我可是要出将入相的,没兴趣能在锦衣卫这条路上狂奔? 有个百户护身,够了! “为什么这么选?” 皇帝眼神带着探寻。 “陛下,臣不到二十岁,得陛下如此恩宠,已经是诚惶诚恐。” “千户责任重大,臣没经验,也无根基,若是干不好,反而给陛下丢人。” “所以,臣选百户,从基层做起。” 秦重瞎话张口就来,说得义正言辞! 但皇帝听了,满眼都是欣慰。 “务实,踏实,很好,朕心甚慰,朕还担心你好高骛远,毁了自己。” “咱们君臣的时间还长着,朕在给你加一个,随驾扈从,可宫中行走。” 什么意思? 这老登在试探我?难道我要是选了千户,这随驾扈从就不给了? 这个随驾扈从,重要? “哦,对了,有两个差事给你,九儿的田庄算是毁了,以后你管起来。” “第二件事,冷寒秋说,你心思机敏,见微知著,清除圣焰教你跟他一起办。” 皇帝说完起身要走。 冷寒秋你大爷,薅羊毛,你可我这一头羊薅么,你还来? “陛下,臣一介莽夫,这种精细活,还是冷千户合适,臣不会。” 秦重赶紧起身推辞。 “呵呵,冷寒秋说的果然没错,你一定不会答应,朕没跟你商量。” “还有,你这借口,朕万万没想到,堂堂解元,自称莽夫,丢人!” 皇帝说完,背着手走了。 秦重蹲在跨院门口,一边念叨冷寒秋的名字,一边在地上画圈圈。 虽然一堆麻烦,但收获不错,还给温蘅赚了一个安人,要是她知道了。 会不会……嗯……嘿嘿嘿…… “黄金一百两,发财了,飞鱼服威风,绣春……嗯?绣春刀那?” “荡魔鞭是什么鬼,我怎么没听说过?” 他正在瞎想。 “恭喜秦百户!”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一张白惨惨的脸出现,自带阴风。 第108章、秦老弟,你就是保护伞啊! 一个走,一个来,冷寒秋跟皇帝无缝对接,显然这家伙早等着那。 秦重见到他就来气。 “冷千户,冷大人,我没惹你吧,你怎么就非要往坑里拽我?” 秦重都没起身,无礼至极。 冷寒秋没说话,自动蹲到秦重身边,远远看去,门口好像蹲着两个神兽。 然后才长叹一声。 “我也不想,但是为了保命,不得不绑定老弟,老弟哥哥欠你个人情。” 保命? 秦重疑怀疑地扫了他一眼。 “千户大人不要危言耸听,您可是陛下亲信千户,哪来的性命之忧?” 冷寒秋摇了摇头。 “老弟在这跨院,感受不到外面的腥风血雨,亲信千户?已经砍了两个了。” “曹国舅更亲,现在还在锦衣卫指挥室衙门喝茶,全家都被抓了。” “指挥使纪大人三天没合眼了,要不是你以锦衣卫百户身份,救驾有功,保住了锦衣卫最后的脸面。” “估计纪指挥使,也悬!而且这还没完,陛下还在追究。” 的确有点吓人。 不过也是题中之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都不是酣睡,是磨刀。 皇帝不发火才怪。 “怎么,我干这个活,能救你一命?” 秦重问道。 “当然,救驾功臣,就是最大的保护伞,我这颗人头已经在老弟的伞下了。” “老弟,咱俩交情不深,至少没交恶。一定要救老哥一命。” 冷寒秋说着拱了拱手。 他的意图很明显,拉着秦重干这件事,干不好,秦重能帮着顶一顶。 皇帝已经下令,加上冷寒秋软语相求,秦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看他点头。 “既然老弟答应了,那走吧!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 冷寒秋立即起身,做出请的动作。 “去哪?” 秦重奇怪的问道。 “当然是干活,时间紧任务重,陛下着急要,一刻也耽误不得。” 冷寒秋说道。 秦重真想骂人,我刚答应你,你这就给我上发条了,是个人了? 不过他也知道,冷寒秋说得没错,搜捕那帮狂信徒越早越好,于是跟他出了院子。 日头高悬,难掩冷意。 庄园外到处是帐篷,士兵眼如鹰隼,四处巡视,仿佛看着谁都是反贼。 秋风更加肃杀。 来到佃户村,冷寒秋占了一个院子,作为锦衣卫的临时办公场所。 “我就说,刚刚好。” 来到后院,冷寒秋指着一个人,笑着说道,只看一眼,秦重浑身一抖。 山顶一战,他从头杀到尾,亲手打死几十人,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现在他吓到了。 后院有一个悬挂起来的杆子,大头朝下吊着一个人,正在缓慢地脱皮。 像是金蝉脱壳一样,一个血红的无皮人,慢慢地,从皮里面脱出来。 “我招,我招……杀了我……” 关键是人没死,还在求饶。 这场面,着实让秦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胃里好像有一只大手在翻腾。 “这是我最喜欢的办法,将人倒吊,割开脚后跟,灌水银,头皮再割一道缝,人就会顺着缝,慢慢地滑出来。” 冷寒秋笑着给秦重介绍。 仿佛那不是残忍的剥皮手段,而是他的艺术品,急于向人炫耀的杰作。 “我跟你说,再给他撒点盐,没有不后悔嘴硬的,什么都招,唯求速死。” 哇…… 终于忍不住,秦重一转身吐了。 太尼玛变态了,两军交战杀人,和这样虐杀人,完全是两回事。 难怪冷寒秋人称吊死鬼。 以前,秦重以为是因为他的长相,现在明白了,是这么个吊死鬼。 “是水,菜他们有防备,要经过检验,不能下毒,但是验毒验不出盐。” 突然有人尖叫。 “用盐水,事先把鸡鸭鱼肉泡了,厨子按照平时做法,自然会咸。” “他们吃了,就会找水喝,水来不及检验,就是如此下毒的。” 从皮里滑出一半的人,没来得及招供,旁边被迫观刑的囚犯,抢着回答。 秦重也听到了。 这说的,应该是府军前卫中毒的事,就这么简单,没有内奸,只是利用了盐。 “兄弟,看不惯?我也是没办法。” 冷寒秋看秦重吐了,解释道。 “府军前卫三百人,死了一百七十多,千户和两个百户赐死,剩下的人,还在别的的地方接受锦衣卫审问。” “现在知道了下毒方法,他们也可以洗清内奸的嫌疑,早点回家。” 秦重强忍不适,摆了摆手。 “我没那么圣母,只是不适应是真的,你继续,我去看卷宗。” 说着,秦重离开了后院。 冷寒秋回头继续,让人把刚才招供的人,也倒吊着挂上去。 吓得那人哇哇大叫,问什么说什么。 “百户大人,请随卑职来,如果卷宗有什么疑问,卑职可解释。” 齐大铿走过来陪着。 秦重白了他一眼。 “你也是受不了吧?借口陪我,好从这里脱身是吧?” 面对揭穿,齐大铿坦然点头。 那场面,他也是强忍。 到了屋里,齐大铿搬来卷宗,秦重安下心来看,注意力转移,不适感才慢慢消失。 半个时辰之后,秦重知道了大概。 这圣焰教起于江南,他们还有一支军队,叫做赤焰军,屡剿不灭。 皇后,是江南大族曹氏出身。 嫁给皇帝之后,曹国舅一家,就从江南搬到了京城,在北边扎根。 在这边有了产业,就需要人照顾,于是给江南去信,叫族人帮忙。 魏满仓冒充曹氏宗族子弟曹云龙,投了曹国舅。曹国舅为了帮衬侄女,又把曹云龙送给了九公主经营庄园。 这次出事,不止是九公主的佃户,曹国舅的两个庄子佃户,也跟着响应了。 可见,圣焰教潜伏在国舅身边的人不少,难怪要去锦衣卫喝茶。 圣焰教,是顺着他爬过来的。 后边的档案,都是圣焰教教徒的口供。这些人嘴硬,但是冷寒秋专治嘴硬。 通过口供,秦重了解了圣焰教组织架构,人员构成,接头切口和教义。 秦重越看越入迷。 不但看,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通过口供的交叉比对,从中印证不同信息,一个计划慢慢成型。 齐大铿站在旁边,满脸惊喜,秦百户果然不同凡响,这是有办法了? 就在这时,冷寒秋进来。刚要说话,却被齐大铿一下拉住。 “千户大人,莫要出声,我觉得秦百户,好像又有办法了。” 齐大铿低声说道。 哦? 冷寒秋两眼放光,他见识过秦重运筹帷幄的能力,难道这次能破局? 圣焰教经营日久,潜藏的能力极强,这次造反抓了不少,但是到底还有多少潜伏在京城附近,京城里面有没有? 陛下的意思,一定要清理干净,可那些招供的人,没供出多少同伙。 冷寒秋一直没什么头绪。 “走,别打扰!” 冷寒秋也低声说道。 两人蹑手蹑脚的离开,秦重依旧在推敲,在书写,弥补计划的漏洞。 等他抬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给他点了蜡烛。 “总算完了,只是不知道是否可行啊。” 秦重摸着自己写的计划,说道。 “秦老弟,辛苦了。” 听到秦重说话,一直在门外的冷寒秋走了进来,身后是齐大铿。 “可是有什么办法了?” 冷寒秋问道。 “嗯,我写得差不多了,就算是给你的一些建议,你看行不行。” 秦重把手里的纸递过去。 冷寒秋接过,就着烛火看起来。越看眼睛越亮,甚至手微微发抖。 “齐大铿,快,把秦百户写的所有废稿都烧了,一张纸,一个字也不许留。” 冷寒秋说着,把手稿塞入怀中,还使劲儿地拍了拍。 “秦百户,秦老弟,你真是惊才绝艳,亏你想得出来,快,跟我去见陛下。” 说着,拉着他就走。 第109章、陛下,我们替圣焰教传教! “猪都比你聪明,你怎么不去吃屎?朕宁可找条狗当国舅!” 皇帝骂得很世俗! 冷寒秋和秦重求见陛下,刚到后院门口,就听见了陛下的肮脏咆哮。 就连吉祥都站在门外,看二人来了,赶紧摆摆手,意思别进去。 冷寒秋想要退回去,秦重却朝吉祥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冷寒秋吓傻了。 老弟你疯了吧? 那可是大内总管吉祥公公,权柄无双,人称内相,岂是你招手就来的? 然后吉祥颠颠地跑过来。 “秦大人有事儿?” 吉祥笑眯眯地问道。 冷寒秋震惊的瞳孔都放大了,不是老弟你跟吉祥公公这么熟? “公公,什么情况,国舅又惹祸了?” 秦重笑嘻嘻地问道。 冷寒秋差点跳起来捂住秦重的嘴,老弟,不,是祖宗,你怎么啥都问? 陛下的事,你也敢打听? “哎,陛下家事,别打听。” 吉祥摆手说道。 这才对么,冷寒秋终于放心了,至少吉祥公公是睿智的。 “不过,二位也不是外人,这件事你们早晚要知道,说说无妨。” 吉祥突然改口道。 “好好,快说说。” 秦重一脸八卦的催促。 听着曹国舅倒霉,他一下心情舒畅。 冷寒秋感觉自己遭雷劈了,公公你的睿智那?你别说了,我是外人好不好? 窥视帝王隐私,死罪啊! “国舅爷府上,搜出八个圣焰教逆贼,关键有一个还是他宠爱的小妾。” 冷寒秋本想堵耳朵,但是一听涉及圣焰教潜伏的人,立即来精神了。 “小妾,我的天啊,国舅爷家里是漏勺么,逆贼都能成小妾?” 秦重故作震惊的说道。 “可不是!” 吉祥公公,就像是蹲在村口,扯老婆舌的妇女,低声说道。 “关键是,这小妾,在被抓之前,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烧死了。” “这事一下漏了,本来陛下憋着气,想要趁此清理一批人,这下可好,国舅爷家里成了反贼窝,被人公然弹劾。” “陛下这不气急了么。” 冷寒秋皱眉,他感觉有阴谋。 秦重却好像突然醒悟,一脸我就说的表情,给足了吉祥公公情绪价值,聊八卦,要有来有往,独角戏没意思。 “明白了,那些要被处理的人,咬着国舅不放,陛下要处理他们,就要先处理国舅。” 秦重说道。 “秦大人英明。” 吉祥公公说道。 “哎,要我说,就这种败事有余的国舅,直接重处,那些人也就没挡箭牌了。” “发配边疆去种地,陛下要于心不忍,过个十年八年,再叫回来就是。” 秦重出馊主意。 “哪有那么容易,国舅爷连着江南大族,陛下要考虑的事情多了。” 吉祥语焉不详的说道。 “对了,您二位来?” 八卦的差不多了,他才想起问两人来意。 “回公公,也是关于清理圣焰教残余的事情,正要跟陛下禀告。” 冷寒秋抢话说道。 他可不敢让秦重开口了,胆子太大,再问出什么大逆的事,扛不住啊。 “哦,那要等一会,看这样子,陛下骂完了,还要讲道理。” 吉祥回头看了一眼院内,说道。 “公公,正好,我有个问题请教。” 秦重抓住机会开口。 冷寒秋心里咯噔一下,你还来? “公公,陛下赏我飞鱼服和荡魔鞭,但是这飞鱼服和绣春刀才更配吧?” “这荡魔鞭,没听说过啊!” 秦重问道。 飞鱼服? 冷寒秋吞了吞口水,别看他是千户,可是这么多年也没混上飞鱼服。 这身衣服是赐服,能做常服穿的,只有锦衣卫正三品以上可以,如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 其他人要穿上,非御赐不可,代表着陛下的极大恩宠。 “哎呦,秦大人你忘了,陛下说你那铁鞭生锈,要给你换一个?” “这不又赶上这次的事,你一人镇杀三十余反贼,陛下就给铁鞭赐名荡魔,希望你为来能为陛下,荡平宇内妖魔。” 吉祥说道。 “哦,原来是陛下天恩浩荡,也没人跟我说,我差点找陛下换成绣春刀。” “那可就太蠢了,估计陛下得跟骂国舅一样骂我,公公见笑了。” 秦重笑哈哈的说道。 吉祥也跟着哈哈大笑。 冷寒秋低头不语,只是一味后悔。 要是当初信秦重一句,带人跟他一起出秘营,是不是也能赶上救驾? 荡魔鞭不说,飞鱼服能有一件吧! “对了公公,那个随驾扈从很重要么,陛下还单独给我加了这个。” 秦重继续问道。 这里面,很多门道他都不懂,跟吉祥八卦,其实也是为了问这些。 “重要,当然重要!” 吉祥郑重的说道。 “随驾扈从,那是陛下对你的绝对信任,睡觉的时候,都能让你拿着兵器站在门外。这种信任你说重不重要?” “而且,可以随时请见陛下,这可是一般人没有的特权。” 这一点,冷寒秋不嫉妒,他也有。 秦重恍然大悟,心说原来如此,这算是真正获得皇帝信任了。 也不枉自己玩命厮杀一番,有了皇帝做靠山,以后的路,会宽不少。 三个人正聊着,曹国舅低头耷拉脑的从里面走出来,显然结束了。 吉祥赶紧进去禀告。 “哼!” 曹国舅跟秦重,擦肩而过,两个人十分默契地同时哼了一声。 相看两厌! 过了一会儿,估计皇帝缓过来了,吉祥才叫二人进去。 冷寒秋把计划书交给皇帝。 “嗯,秦重的字啊!” 皇帝一眼就看出。 秦重以为,接下来,要口头汇报,没想到,皇帝就这么一直默默地看。 先皱眉,好像很不耐,然后微惊,紧接转为微笑,最后深吸一口气。 小心地把计划放在桌上,这才抬头,眼神灼灼地盯着秦重的脸。 “好一个鬼才计划!这一天,总算有一件让朕舒心的事情了。” 皇帝的语气,带着不掩饰的欣赏。 “秦重,你跟朕说说,这么短时间,你是怎么想到这移花接木计划的?” 怎么想到的? 秦重心说,你要是看过一百部以上的谍战片,就会明白,我是抄的。 “移花接木,陛下这个名字,取得真是太精准了,就是这个意思。” 秦重先哄一哄皇帝。 “不过臣不敢据其功,能想到这个计划,完全是冷千户的功劳。” “如果没有他审出那些,事无巨细的口供,臣也不会有这个计划。” 然后他又把功劳推给冷寒秋。 一方面也是这么回事,没有冷寒秋前期的审问,他连想的基础都没有。 另一方面,他得罪的人多,朝中却没有根基,能拉拢一个人是一个。 至少别成仇人。 “呵呵,你不用这么替他说话,朕知道他干得不错,这第一步要怎么下手。” 皇帝敲着桌上的纸问道。 “回陛下,训练锦衣卫,以魏满仓旧部的名义,在京城附近传教!” “鱼找鱼,虾找虾,残余的逆贼,早晚会找上来,最好把南方的勾过来。” 第110章、皇帝走了,轮到我当家! 锦衣卫替圣焰教传教,秦重这个计划,简直堪称逆天,但皇帝答应了。 他一眼看出,这个计划之精华,不是移花接木,然后连根拔起。 而是掌控。 既然杀不干净,那就纳入掌控,这种行事作风,简直太皇帝了。 极乐之乐,在于掌控。 “放手去做,人、财、物,任由你们调取,但半年之后朕要看到效果。” “你们两个,不要让朕失望。” 皇帝说道。 “臣遵旨!” 冷寒秋和秦重,起身领命。 出来之后。 满院昏黄的灯笼,随风晃动,光影在二人脸上不断交替。 “秦老弟,多谢替我开脱!这个人情,我冷寒秋记下了!” 冷寒秋跟秦重致谢。 他明白,刚才秦重是故意给他请功,陛下显然记住了,这人情很大。 任务下达,他的危机暂时解除。 “冷大人不必放在心上,我只是说实话,没你打的地基,我无法盖房子。” 秦重说道。 两人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日后这粗活我来干,不过精细部分,还有相关谋划,老弟多操心。” 冷寒秋话题回到任务。 “应该的,冷大人放心。” 秦重回复道。 两人正说着,一个官员急匆匆经过,直接朝着皇帝居住的内院快走。 大半夜来,显然是有要紧事,但跟他们无关,两人各自回住处。 很快皇帝接见了官员。 “陛下,突厥使团已经到了,而且提出,他们要参加此次秋猎。” 官员来自礼部,夤夜赶来。 “什么?” 皇帝眉头一皱,因为圣焰教造反的,秋猎本打算延迟,或者取消。 可突厥使团提出加入,如果还要推迟或者取消,就好像怕了他们。 “这次的主使是谁?” 皇帝问官员。 “回陛下,这次使团主使,是阿史那绌禄,突厥可汗的亲弟弟。” 官员赶紧回复道。 皇帝更加皱眉,突厥派出如此大的一个人物,要和亲很可能是真的。 但先顾眼前。 “突厥善骑射,他们要参加秋猎,是没安好心,来者不善啊!” 皇帝背着手,冷冷地说道。 官员安静地等待,他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回去吧,朕考虑好了,会给他们答复,告诉他们耐心等待。” 皇帝说道。 官员这才告退。 “家丑不可外扬,到此为止吧!” 皇帝语气带着无奈。 本来他还想趁机清理一些人,可国舅出事了,突厥人来了,总有不甘心,为了朝政稳定,也只能错失这次机会。 他含怒提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了九个大字,北突厥,南士绅,京城王。 这是大乾三大毒瘤。 对着这九个字看了许久,皇帝把北突厥三个字圈上,扔下笔回房休息。 吉祥拿起纸,对着烛火烧了,看着纸变成灰烬,这才放心去追皇帝。 第二天。 皇帝一早起架回京。 秦重吃完早饭,军队已经开拔,他在门口也就看到一个尾巴。 可见皇帝走得很急。 “都走了,那我也回家看看?” 秦重心说。 刚一转身,却发现一院子二十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看着自己。 “请秦大人安排。” 众人朝着他恭敬地行礼。 “安排,什么安排?” 秦重被问蒙了。 “秦大人,公主殿下走之前交代,以后这庄园全都您说了算。”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开口道。 这一说,秦重想起来了,皇帝顺手把公主的田庄交给他了。 他还是上林苑监署丞,分管公主赐田。 “老丈怎么称呼?” 秦重拱了拱手问道。 “不敢,回秦大人,小老儿姓展,那逆贼没来之前,是这里的庄头。” 老者赶紧说道。 很聪明一个老头,一句话展现了自己的价值,也表达了他的欲望。 秦重喜欢聪明人。 “那你还是……嗯……暂时为副庄头,将来干好了,我给你转正!” 听到前半句,老头眼神都亮了,但是到了后半句,又熄灭了。 不过腰更加弯了。 秦重是故意的,寸功未立,不可能一步到位。但他又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人。 那就以希望为饵!钓他! “展副庄头,说说现在庄子的情况。” 秦重说道。 “回秦大人,情况很不好,现在我们需要安置六百户人。” “但是庄园里没有粮食,我们日常开销,都需要马上解决。” 展老头说道。 “等会?原来不是只有三百户佃农么,怎么现在翻了一倍?” 秦重疑惑。 “回大人,参与造反的,除了咱们的佃户,还有曹国舅庄子的佃农。” “这些反贼,经过仔细甄别,该杀的都杀了,剩下的都留给咱了。” 老展说道。 秦重搓了搓脸。 能赦免这些人的,就只有皇帝,也就是说,留下这些人是皇帝意思。 六百多户,两三千人啊。 而且这些人参加过造反,没准个别手上还有人命,心里已经长草了。 你是仁慈了,屁股我来擦? “人留给咱们了,不可能没有粮食,公主走之前一定有安排,你是不是忘了?” 秦重满怀希望的问道。 可惜展老头摇了摇头。 “这不是扯淡么,有马么,我去找公主要,不给粮食这些人还要造反啊。” 秦重生气的说道。 这一大早上,就这么大一个包袱砸过来,好心情一下都没了。 “马,没有,还剩下一头毛驴,要不秦大人您凑合凑合?” 展老头说道。 “毛驴就……等等,也许不用找公主了,去找云固县的县令。” 秦重突然想起来。 那云固县的县令,不是去追粮食了么,不能一点没追回来吧? “你去云固县,问问粮食追回来没有,如果没有,就借几百石回来应急。” 秦重跟老展头说道,语气逐渐凝重。 “展副庄头,这是组织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也是考验你的时刻。” “你要是完不成,这副庄头,就要退位让贤,要是完成记你一功。” 秦重谆谆诱导。 组织是什么,展老头没听说过,但是涉及自己的前途,他立即精神了。 “大人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老展精神抖擞地说道,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两个人出发了。 这么好使么? 秦重心说。 “你们谁对京城熟悉,能找到靖远侯府的,站出来,给我送封信!” 秦重看着众人问道。 “秦大人,我……” 一个眉眼通透的小伙子,马上跳出来。 第111章、温衡的心意! “温小姐……” “请叫我弟妹,或者老三家里的,大伯说有我夫君消息,请说!” 靖远侯府,听涛苑。 秦墨一身锦衣华服,特意把自己打扮得风流倜傥,站在听涛苑门口。 自从秦重出门,他天天来见温蘅,而且每次来,必精心打扮。 不是借口送棋谱,就是送点心。但每次温蘅都让丫鬟墨梅果断拒绝。 不收东西,也不见面。 但今天,他说有秦重的消息,温蘅不得不见,因为满京城都在传,陛下在公主庄园休息,遭遇反贼刺杀。 据说死了好几千人。 秦重就是去公主赐田,到现在没有消息,很可能是卷进去了,她很担心。 大门打开。 温蘅站在门里,冬儿和墨梅分在左右,秦墨一见温蘅脸生欢喜,两只脚不可控制地迈步,竟然要紧院子。 “大伯哥,家中无男子,不方便招待,您还是在门外说吧。” 温蘅声音软糯,但态度坚决。 秦墨讪讪停脚。 “温小姐,你跟他的婚事根本算不得数,你无需这般自称!” “你放心,此事我给你做主,决不让他一个庶子欺负了你。” 秦墨挺了挺胸,要替温蘅主持公道。 温蘅一下冷了脸,眉头一皱。 “大伯哥,你说有我夫君消息,到底是何消息?若是诓骗,恕不奉陪。” 当然没有。 秦墨看着温蘅,润白如瓷的脸上,秀美的眉头一皱,魂飞了一半。 心中生出一股恨意,这样才色双绝的女子,那个贱种也配? “有,当然有,秦重死了。” 秦墨随口说道。 “温小姐,你可放心了,那庶出贱种一死,婚事就不存在,你自由了。” 死了? 温蘅一捂胸口,感觉被扎了一刀,死了?那个护我的人死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她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仿佛又要坠入无尽的冰窟。 “小姐。” 幸亏墨梅一把扶住。 秦墨紧走几步,趁机跨过门槛,到了温蘅身边,闻到一股清幽体香。 简直神魂颠倒。 “姑娘无需担心,他一个庶出贱种,死就死了,你还有我。” “我才是侯府嫡子,这侯府将来都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秦墨口不择言说着,竟然伸出手,要去搂温蘅的肩膀。 啪…… 温蘅一甩手,一耳光抽在秦墨的脸上,打的秦墨一愣。 “滚,龌龊畜生。” 温蘅怒吼一声,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朝着秦墨的喉咙就扎。 秦墨吓大惊,他没想到温衡看着柔柔弱弱,跟瓷娃娃一样,却如此刚烈。 竟然要跟他拼命。 吓得他赶紧后退,却绊在门槛上,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温蘅,你别不知好歹。” 丢了脸的秦墨恼羞成怒。 “你爹不要你了,秦重死了,你就是个破烂货,装什么贞洁烈妇?” “你最好从了我,把我伺候满意了,将来还能给你个妾室身份。” 他恼火之下,暴露了心里的欲望。 “否则……” 咣当一声,大门关上了。 “打水,给我找最好的香叶,这只手碰过畜生,给我洗十遍,不一百遍。” 门里传来温蘅的喊声。 秦墨彻底失去理智,他疯了一样,扑到门前,顺着门缝发出恶毒低吼。 “妈的,嫌老子脏,晚上老子再来,到时候,我让你里外洗个够。” 冲进屋里,冬儿赶紧端水给温蘅洗手,可她浑身发抖,几乎做不住了。 “少奶奶,你别哭了,那大少爷的话不能信,明显是在骗你。” “少爷一身本事,大少爷死了,他都不会死,所以你别担心。” 冬儿说赶紧说道。 “你说真的?” 温蘅抬起头,抓住最后的希望。 她才来侯府没多久,对侯府的矛盾,仅限于听说,没有切身感受。 在她看来,就算亲兄弟再不和,也不能拿生死来开玩笑。 这也太畜生不如了。 “少奶奶,大少爷的话,你当放屁就行,他恨死少爷,什么都说得出来。” “少爷是官,要是真有事,官府岂能不来通知,轮着他聒噪?” 冬儿笃定地说道。 温蘅一想也对,立即擦了擦眼泪,终于有点回魂了。 “没想到,冬儿你有些见识。” 温蘅说道。 “可是,小姐,那大少爷,嚷嚷着晚上还要来,我们三个女人挡不住啊。” “就算进不来,他在门口嚷嚷,被人指指点点的还是我们。” “不如去告夫人吧!” 墨梅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能去告,夫人只会偏袒自己的儿子,没准骂我不守妇道。” 温蘅冷静地摇了摇头。 说到底,家里没有个男人,就是不行,怎么办都是女人吃亏。 这是靖远侯府,谁敢说大少爷不是? “那,那怎么办?” 墨梅开始发愁。 “有了……” 温蘅想了想说道。 闹了灰头土脸的秦墨往出走,刚到门口,就看门房拿着一封信往里走。 “站住,谁来的信?” 秦墨问道。 “回大少爷,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从九公主田庄来,是给三少爷送信的。” “小的正要送去听涛苑!” 门房赶紧说道。 秦墨皱眉咬了咬牙,这家伙竟然没死,真是老天不开眼。 不行,不能让那小美人知道,她有了主心骨,老子不是没机会了? 秦墨回来之前,老子一定把她睡了。 他一伸手把信抢过去,直接拆开,掏出两张信纸,和一千两银票。 “大少爷,这……” 门房大惊失色,这可是三少爷的信,三少爷是官员,私拆官员信件? 想到这个汗水直流。 “不想死闭嘴。” 秦墨冷冷的说着,展开信纸一看,是那贱种的字,不过报平安而已。 咔咔咔…… 看完之后,秦墨把信撕了,然后一千两银票塞进自己的口袋。 “大少爷,这……” 门房又吓一跳,这是干什么?可被秦墨阴冷地扫了一眼,立即怂了。 “小的,什么都没看见。” 门房赶紧说道。 “不,你看见了,而且你还要把事情做完,做不好扒了你的皮。” “去跟那送信的说,三少奶奶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要以国事为重,家里一切安好,不用他挂念!” 秦墨冷冷的说道。 门房吓的两股战战,这是要我卷入这件事,这不是让我死么? 可他也不敢不办,只能出门,按照大少爷的交代,告诉了送信的人。 在公主赐田,佃户村。 两千多男女老少,蹲在地里,三五人挤成一团,相互依靠瑟瑟发抖。 让他们发抖的,不是寒凉的秋风,而是恐惧,和持刀拿枪的锦衣卫。 他们才知道不就,鼓动他么抢粮食的是反贼,那天他们攻击的是皇帝。 这不是死定了么? “刺王杀驾,株连九族,这个道理我想你们明白,所以你们都该死。” 秦重站在一个土坡上,大声说道。 风中传来压抑的哭泣。 女人们扛不住压力,开始哭泣,知道要死,和听到的确要死,不一样。 男人垂头丧气,毫无精气神,只有懵懂稚子,不明白父母为何要哭。 “但陛下赦免了你们!” 秦重喊出第二句。 哭声停止,慢慢的所有人抬起头,看着秦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过了许久。 “秦大人,你没骗我们?” 瞎了一只眼的李四五,壮着胆子问道。 “也是啊,我曾经骗过你们,把粮食发给你们,然后又抢走了。” 秦重自冷冷的说道。 “不,秦大人,我们都知道了,那些抢走粮食的人,是逆贼,不是您。” “那些逆贼,坑了您,也坑了我们,我们真的是无辜的!” 张大山大哭道。 “造反没有无辜的!” 秦重强调。 他必须这么说。 “但是,陛下仁慈,知道你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好人,所以暂时赦免你们。” 秦重大声说道。 “赦免了?陛下真是太好了,不过,秦大人,暂时的是什么意思?” 有人赶紧问道。 第112章、真香,又大又软! “张大山,你是老实人么?” 秦重没有回答问话,反而抓住一个他认识的人,反问道。 “秦大人,我是啊,我这辈子就想好好种地,过太平日子。” 张大山赶紧说道。 “是么,你心里没想着圣焰教?想着他们能带你去净土?” 秦重冷冷地问道。 “大人……” 张大山一下跪在地以上。 “我张大山以祖坟发誓,真的没有,否则让我祖宗托梦掐死我。” 他诅咒发誓。 祖宗都搬出来了,这可是毒誓了 “好,你没有,你儿子有没有,你老婆有没有惦记圣焰教?” 秦重继续问道。 “当然……当然……” 张大山额头冒汗,当然看不下去了。 嗯? 什么情况? 秦重只是随口一问,为了是铺垫出下一个问题,怎么张大山卡壳了? “你个臭娘们,我打死你,你想害死我全家……我让你哔哔……” 张大山突然一拳打翻老婆,紧接着一边骂,一边拳打脚踢。 因为刚才,秦重说皇帝赦免的时候,这婆娘竟然说了句‘圣焰保佑’。 好多人都听见了。 这不是心怀圣焰教么? 秦重赶紧让人把他拉开,心说这是干啥?怎么突然就发疯了。 “大人,我保证看住她。她要是再敢提圣焰教,我割了她舌头。” “求您了,饶了她这次吧。” 张大山再次跪在地上喊道。 打归打,骂归骂,那都是给别人看的,终究是两口子,媳妇还是要保住的。 张大山媳妇,吓得要死,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就能要了当家的命。 “大人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一边说,一边磕头。 “行了,我详相信你了。” 秦重摆摆手说道,但是话锋一转。 “你看,你是老实人,能保证你一家不沾圣焰教,你能保证其他人么?” 张大山一摇头。 凭什么保证,他们怎么想,我哪知道? “李四五,你那,你能保证你家,但是其他人你能保证么?” 秦重另一个认识的人。 “不能,大人,我只能保证我家,其他人家,我可不敢保。” 李四五摇头。 好,目的达到了。 “看到了吧,陛下知道,你们大部分是好人,但其中也藏着坏人。” “所以,要观察你们三年,如果你们安心种地,三年后自然完全赦免。” “但是这三年之内,有心怀圣焰教的,不在赦免之列,按逆贼处置。” 秦重说道。 “原来如此!陛下慈悲。” 佃户们听明白了,准备安心过日子的,三年不三年的没啥影响。 但是有些人,心中不太高兴。 “好了,接下来听我安排!上冻之前,我们有好多事情要做。” 秦重再次说道。 接下来,他从上有父母,下有儿女的佃户中,抽调出五十人,组成巡逻队。 这些人拖家带口,顾虑很多,为了一家老小,服从性极高。 剩下的男人,一分为二,一部分去山里伐木,木头可以烧炭和盖房子。 另一半男人,准备去桑干河捕鱼,挖河泥,顺便修河堤。 老人、妇女和孩子,他都给分配活干。只有一个原则,决不能让这些人闲下来。 “大人,陛下明明赦免了,你为何又说个三年之约,卑职不明白。” 齐大铿趁着没人问道。 “陛下仁慈,知道百姓不容易,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办。” 秦重说道。 “一旦立即赦免,就会让他们觉得,我跟着别人干坏事,我没责任。” “下次,更容易被鼓动起来,甚至还隐隐期望,反正干完了,我是被骗的。” 齐大铿有点明白了。 “大人是吓唬他们,让他们感受有错必罚,而老实三年,也就习惯老实了。” “大人,高明啊,又学到了。” 齐大铿高兴地说道。 秦重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不止! 他还把圣焰教,树立成,破坏他们好日子的唯一障碍,共同敌人。 心怀圣焰教的,不敢暴露,否则不用官府动手,周围的人就会撕了他。 想过日子的,随时提防圣焰教。这就是转移仇恨和群众路线。 不过齐大铿不问,他不会主动教。 有了活干,佃户们也就安心了,既然让干活了,就不会被杀了。 看来赦免是真的。 下午的时候,老展回来了。 进村的时候,鼻孔是朝天的,因为他身后跟着几十车粮食。 “大人,幸不辱命!” 见到秦重,立即小跑过来邀功。 “嗯,老展,不对啊,这粮食数量,好像比被抢的多出不少吧。” 当初佃户的粮食,是秦重发的,他心中有一笔账,绝没有这么多。 “回大人,云固县把粮食全都追回来了,但小的算了一下,不够过冬的。” “小的岂能让大人为粮食做难,就自作主张,又从县衙借了一些。” 老展头笑着说道。 “好家伙,展副庄头可以啊,你这是超额完成任务,没有辜负组织的信任。” 秦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一件事,重新梳理一下人口,然后给外来佃户安排住处。” “不行就在原来的佃户家挤一挤,现在盖房子来不及了。” 秦重说道。 “大人放心,虽然人多点,但是挤一挤没问题,可以先把老房子修一修。” “但是大人,你说新来的这些佃户,是不是回原来老家一次?” “房子搬不走,那锅碗瓢盆,总要拿来,也省一笔钱啊。” 展副庄头试探着说道。 这是打上曹国舅庄园的主意了。这个主意简直是太好了。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展副庄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秦重一拍手说道。 “你说得太对了,不过什么叫房子搬不过来?去拆,把地基都给我搬回来。” “那个谁,齐大铿,你带一百锦衣卫,去镇个场子,谁敢阻拦不用客气。” 秦重一声令下。 先卸下粮食做饭,让所有人吃一顿饱,饭后,除了走不动的老弱妇孺,剩下两千多人,在锦衣卫带领下,直奔曹国舅庄园。 目的只有一个,拆家。 “大人,用这么多锦衣卫么?其实去几个人就够了,曹国舅现在不敢阻拦!” 走之前,齐大铿提意见。 “去那么多锦衣卫,当然不是为了吓唬人,干活的时候搭把手,顺便聊天。” “聊一聊,圣焰教的人,如何传教,有那些说辞,都要记录下来。” 秦重说道。 齐大铿恍然大悟。 他是冷寒秋亲信,自然知道冷千户和秦百户所做的事,这就开始学习了? 又学会了一招。 人走了,秦重安排人,把所有粮食,全都运到了公主庄园的粮仓。 存完粮食,秦重又去村里,找老人聊聊天,回到庄园的时候,天都黑了。 “秦重……”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背后喊他。他一回头,却看一人朝他跑来。 “温衡,你怎么……” 话没说完,温蘅已经扑进他怀里,双手一下使劲儿抱住他的腰。 嗯…… 真香,又大又软。 第113章、在温蘅面前,秦重像个新兵蛋子 温衡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本就想喊一下秦重,可声音难以抑制的颤抖。 喊完之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跑过去一下抱住秦重。 心终于踏实了,不怕了。 “秦墨欺负我。” 温蘅哭得委屈极了。 秦重缓过神,慢慢地伸手,也楼住她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安抚。 “嗯,明天我去剥他的皮。” 秦重轻声哄着。 怀里的温蘅,香香的,软软的,有点梦幻,这是我媳妇来着? “他还说你死了,吓唬我。” 温蘅继续告状。 “哦,那他舌头也保不住了。” 秦重有问有答。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好歹来个信。你知道在家里我多担心么?” 温蘅继续哭诉。 “嗯,我的错,等等……” 秦重突然反应过来。 “我今天让人送信了,还送去一千两银票,你们没收到么?” 秦重低头问道。 “什么?” 温蘅惊讶地仰起头。 四目相对,近乎脸对脸,彼此在对方的瞳孔里都看到了自己。 “没……没有,什么时候的事?” 羞意上来,温蘅下意识的想要松手,离开秦重的怀抱。 还想跑? 秦重一用力,搂的更紧了。 “不是出在送信人身上,就是出在收信人身上,跑不了,再抱一会儿。” 他说道。 “大门口,人多!” 温蘅把头,埋在他胸口,耳尖通红。秦重一看更不肯松手了。 “胡说,大晚上,哪有……” 他想说哪有人,可一抬眼,却发现门里,一群丫鬟婆子看得津津有味。 “看什么看?赶紧给夫人做点晚饭,对了,再烧点热水。” 秦重吩咐道。 “好勒!” 一个婆子赶紧说道,拉着丫鬟赶紧走,不过走两步又回来。 “大人,这浴盆是要大的,还是小的?大的可二人同浴。” 婆子一本正经的问道。 秦重一愣,心说还有这戏码? 他说烧水的意思,是给温蘅她们洗洗脚,这上升到洗澡了? “当然是要大的!” 秦重说道,说完就感觉温蘅身子发烫。 “是!” 婆子笑嘻嘻地走了。 秦重也带着温蘅回了跨院,虽然这里他管事,但是主楼是公主住的地方。 纵然公主不来,也必须空着。 他一边让人去找送信的人,一边把冬儿拉到旁边,问家里到底发生什么。 温蘅,可是大家闺秀。 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竟然仅仅带着两个丫鬟,跑到刚打完仗的地方。 可见形势危急。 “少爷,大少爷就是畜生。” 冬儿气呼呼的骂道,紧接着,把前前后后的秦墨骚扰温蘅的事情,全都说了。 “他还说,今晚还要去听涛苑,少奶奶逼得没办法,就冒险来看少爷。” 冬儿气得眼圈都红了。 秦重听了面无表情。 “好了,不哭,咱们现在已经不是任人欺负的时候了,去等吃饭。” 秦重安慰冬儿。 秦墨的无耻,再次刷新了道德的下限,已经超出人的范畴。 但他拿得很准,这种事是家丑,女子吃了亏,也不敢往外嚷嚷。 就算讨回公道,这辈子名节也毁了。 还有靖远侯夫妇,这种事情,岂能逃过他们的耳目,可他们没管。 “好,好得很啊!” 就在这时,脚步匆匆,由远及近,白日送信的年轻人被找来。 “大人您找我?” 年轻人问道。 “我问你,白日送信交给谁了?” 秦重问道。 “回大人,交给门房,他转交给夫人了,还带回来夫人一句话。” “说,好男儿志在四方,要以国事为重,家里一切安好,不用您挂念!” 年轻人说道。 他回来之后,秦重一直在处理事情,这句话就没来得几转告。 秦重也是刚听说。 “好,辛苦了。” 秦重说着,掏出是个铜钱塞给他。 “大人,给您办事应该的,小人不敢收您的赏赐。” 青年赶紧拒绝。 “拿着,去吃个酒!” 秦重硬把铜钱塞给他,青年不再拒绝,欢天喜地地走了。 一回身,温蘅出现在身后。 “我没见过信,也没说过这话。” 温衡说道。 “肯定中间被人截留了,应该是秦墨干的,放心我会处理。” 秦重说道。 “一千两啊,能要回来么?” 温蘅有点心疼钱。 以前她是大小姐,虽然不是锦衣玉食,但是终究没少了吃喝。 但现在,她嫁人了,要操心日子,才发现手里不拿钱是真不行。 “放心,咱们的银子会生娃,回来的时候,就不是一千两了。” “所以,让它先去生娃。” 秦重拉着她的手,拍了拍说道。 提到了生娃,温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脸蛋变得绯红。 很快,晚饭上来。 秦重已经吃过,旁边陪着,他还想让墨梅和冬儿坐下吃,可两人不肯。 分了饭菜,去旁边吃。 “大人,热水好了,浴盆放在厢房,生了炭盆,您跟夫人可以沐浴。” 婆子来禀告。 “知道了!” 秦重说道。 婆子走了。 “夫人,请……” 秦重竟然有点紧张,毕竟鸳鸯浴,光是听说,生平第一次。 “嗯……夫君也请……” 温蘅低着头,红着脸。 夫妻共浴,是礼法不允许的,不过民间也禁不住,不过他们未圆方先沐浴。 终究害羞。 冬儿和墨梅对视一笑,可算是解决了。两个小丫鬟,为这件事担心很久了。 洗澡么,洗着洗着…… “哎呀!” 突然温蘅一捂小腹,轻哼了一声。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甚至发白。 “小姐,你……” 墨梅一算日子,怎么提前了? 姑爷都准备好了,结果! “夫君,对不起,癸水来了,怕是……怕是……陪不了夫君了!” 温蘅气得要哭。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来例假了,疼不疼?完了这个世界没有卫生巾啊,那要怎么处理?” 秦重有点发蒙。 冬儿和墨梅,带着温蘅到内室,去处理,把秦重留在外面。 最后,一盆洗澡水,便宜了两个丫鬟,温蘅躺在床上沮丧了好久。 晚上,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 “哪有我这样的,成婚这么久,都没有圆房,传出去让人笑话死。” 温蘅躺在秦重臂弯里。 “急什么,早晚的事。” 秦重说道。 “哦,对了,还有件事,没跟你说,这次救驾有功,陛下赐我锦衣卫世袭百户,你也封了安人,过几天圣旨就下来了。” 秦重补充一句户。 “什么?” 温蘅一下坐起来,震惊的看着夫君,满眼都是欣喜和崇拜。 “世袭百户,安人?” 温蘅不敢相信。 自己还没圆房,儿孙就已经有官职了,而且自己也成六品命妇了? 就凭这个身份,县令见了自己都要行礼,恭恭敬敬称一声夫人。 “夫君,你好厉害。” “这算什么,一个百户和安人而已,跟着我,以后会越来越……” “嗯,别,你别勾火,不行……” 温蘅已经吻了上来,热情如火,秦重赶紧拒绝,心说点火容易灭火难。 而且你不是挺害羞么,怎么这么主动? “没事,我可以叫墨梅帮忙!” 温蘅一句话,把秦重吓一跳。感觉自己,像是个新兵蛋子。 第114章、秦重火气很大! 墨梅洗白白,白等一晚上。 第二天。 吃完早饭之后,秦重跟锦衣卫借了一匹战马,朝着京城狂奔。 中午就到了侯府门口。 “三少爷回来了!” 门房赶紧打招呼,秦重不搭理他,把马在门前栓好,径直往里走。 “坏了,要出事。” 门房看着披甲的秦重,一脸火气很大的模样,就知道要坏事。 作为门房,消息灵通。 他知道大少爷骚扰三少奶奶,也知道三少奶奶昨天走了,还知道一封信。 侯府很深。 循侯府中轴甬道,跨正门,穿仪门,一路到了正厅,迎面正碰上秦墨。 秦墨看秦重一身杀气,吓得两腿一抖,转身连滚带爬就跑。 “爹,救我!” 一边朝着厅内跑,一边大叫。秦重从后背取下铁鞭,随后大踏步就追。 “喊大声点!” 秦重一边追,一边甩动铁鞭,在空气中抽出骇人的呜呜声。 “爹,救命啊,秦重要杀我。” 秦墨一边跑,一边尖叫。 眼看他跑进正厅,穿过中堂就是侯府内宅,不许外人随便进入。 秦重一脚追入正厅,冷不防,一把长枪迎面突刺,铁鞭下意识地反撩。 长枪一缩,他收鞭,往后一个就地翻滚远远地躲开,果然长枪刺空。 枪乃百兵之王。 因为他长。 铁鞭可以破枪,甚至有人说,铁鞭正是枪的克星,但那看个人水平。 秦重也练了破枪式。 但是没有看清对手,没有看到多收人的情况下,决不能轻易冒进。 呼啦啦。 冲出二十多人,全都是红盔,青色布面甲,铁护臂,皮护腿,各个手持长枪。 五军营的装束。 “秦鲤,你回来了?” 秦重盯着士兵身后,哪里站着一个俊美少年,一身扎甲,身披红色披风。 卖相不错,插标卖首的卖! “无礼的贱种。” 俊美少年秦鲤语气很冷冷,在他身边,秦墨探出头,露出一脸嘲讽。 “贱种,不会以为我真怕你了吧,今日二弟带兵在此,你插翅难飞。” 秦墨说完大笑。 温蘅昨天跑了,让秦墨生气好久,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但他也意识到,秦重必然回来报复,就立即去找了二弟秦鲤帮忙。 秦鲤借了二十多个百战老兵,藏在家里,就等秦重上门落入陷阱。 靖远侯三个儿子,到齐了。 秦重扫了一眼这二十几个人,每个人表情沉着冷静,一看就是老兵。 呜呜呜…… 他没说什么,而是单手抖了抖铁鞭。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们。 走,还是死。 看着那铁鞭,老兵的轻松的眼神变了,脸上开始出现忌惮之色。 他们的经验丰富。 战场之上,遇到用重武器的,一定要小心,挨上一下非死也重伤。 他们还知道,一斤灌十斤。 意思就是说,武器重一斤,想要娴熟地挥舞起来,就需要十斤的力量。 目测铁鞭的粗和长,至少几十斤重,那也就是说,这少年单手有几百斤之力。 而他挥舞得如此轻灵,造成的伤害,用力量来算,怕是千斤之重。 别说身穿布面甲,就是换成扎甲和鱼鳞甲,挨一下也得死。 一瞬间,老兵已经有了判断,今天这一仗能不打,千万别打。 否则有些兄弟的命要留在这。 可怕什么来什么。 “不就是你老婆么?大哥喜欢,你就让他玩儿,玩儿完了就还你了。” “何必这么小气,反正你这个贱种,已经习惯用我们兄弟剩下的!” 秦鲤笑得淫荡。 他自忖,有二十个百战老兵镇压,不怕秦重动手,就怕他不动手。 只要他动手,废了他也占理。 “哈哈,二弟说得对极了,我跟你说,那温蘅可是京城才女。” “生自江南,肌肤光滑水润如白瓷,我怕是要多玩一段时间。” 秦墨狂笑着附和。 他们没注意到,那二十多个老兵,脸色铁青到了难看的地步。 两个傻逼,你们在作死知道么? 你们也不看看,对面那个好惹么?还要这么刺激他,真想死尸满地么? 尤其是这秦重,明明已经满身杀气,眼神却一点冲动都没有。 战场之上,不怕那些冲动的毛头小子,也不怕那些敢打敢拼的猛人。 就怕冷静的。 那是漠视生命,经验娴熟的老兵,也是战场上真正的杀神。 要不是收到了将军的命令,不能扔下秦把总不管,几个老兵都准备撤了。 搏命,也要有意义啊。 “秦重,别他妈甩了,你媳妇在哪?赶紧让她去我房间。” “把我伺候舒服了,可以考虑饶你一命,否则挑断你手筋脚筋,当狗养。” 秦墨急不可耐的骂道。 突然,鸣鸣的声音消失了,秦重停止挥舞铁鞭,老兵们心中一紧。 “助纣为虐,我给过你们机会,你们不走,那就都留下吧!” 秦重冷冷的说道。 二十几个老兵闻言,立即神色凝重握紧手中的长枪全神戒备。 “还敢放屁?上,给我拿下他,只要有口气就行,不用手下留情。” 秦鲤怒声下令。 安静! 二十多个老兵,只是举着长枪,没有一个主动进攻,当他的命令不存在。 “干什么?” 秦鲤见没人执行命令,恼羞成怒。 “服从命令,赶紧把他给我拿下,否则我把你们都军法从事。” 秦鲤大喊一声。 还是没人动。 老兵都清楚,一旦出手,必然有兄弟丧命,为这狗屁倒灶的事情,不值! 所以谁也没动。 “我舅舅是兵部尚书,你们不听命令,想想你们将军的下场!” 秦鲤脖子上青筋暴起,怒吼道。 命令不动这些老兵,就威胁他们的将军,他们将军有求舅舅。 二十多个老兵一听,表情更加难看,好像被狗屎糊了一身的恶心。 “为了将军!” 一个老兵无奈说道。 随着他的话,二十多个老兵,分成四队,朝着秦重包围过来。 老兵猛地一抖长枪,朝着秦重要刺,而其他人,迅速抢位,准备一起出手。 秦重也举起铁鞭,准备突进。 “圣旨到!” 一声突兀的喊声,打断了所有人。 “侯爷,圣旨到了,宫里有人来传旨,要全家跪迎。” 门房匆匆跑进来大喊道。 “什么,圣旨?” 秦墨,秦鲤全都一惊,还要让全家一起接,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候? 但面对圣旨,他们不敢怠慢。 只能暂时停下来。 “都干什么,没听到圣旨到了,先把东西收一收,接完圣旨再说!” 靖远侯走出来,说道。 好一个,接完圣旨再说。 秦重心说,这老东西知道所发生的一切,而且还想着接完圣旨之后,继续。 靖远侯,老登,你行! “哼,秦重,圣旨救你一命,等着,宣读完圣旨,继续收拾你。” 秦鲤冷冷的说道。 “你们,看好他。” 说着还给老兵下令。 很快,赵氏也出来,经过秦重身边时,连一点表情都没有。 “老爷,宫中怎么会来圣旨?” 赵氏问靖远侯。 “秋猎在即,我家是武勋,可能陛下嘱咐我好好参加秋猎。” 靖远侯淡淡的说道。 但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陛下如此大张旗鼓地下旨,说明对侯府重视。 今年的座次,肯定要往前,说明侯府圣眷不衰,会越来越好。 “原来如此,侯府要大兴啊。这次秋猎,鲤儿已地安排护卫,老爷要带上墨儿。” 赵氏故意大声说道。 “如此我们两个儿子,都可在陛下面前露脸,前途就有了保障。” 说着,还不屑地看了一眼秦重。就是告诉秦重,别以为你多厉害。 下人摆好香案,全家跪下。 一个穿着红袍的太监,这才捧着圣旨走了出来,站定之后缓缓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第115章、圣旨惊侯府 昭告天下,用诏书。 人事变动,封赏之类的,用敕。 小太监,念了一大段开头的废话,终于到了实质性内容。 “西山之变,锦衣卫试百户秦重,击杀逆贼三十六,护驾有功……” 一句话,靖远侯夫妇和两个二儿子,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击杀逆贼三十六? 这小子这么凶悍? 护驾有功?这圣旨是冲他来的? 其实皇帝玩了个文字游戏,给自己脸上贴金,把救驾改成了护驾。 显着自己也战斗了,大大地削弱了秦重的重要性,不过这都二人之间的默契。 更刺激的还在后面。 “授秦重锦衣卫世袭百户,赐飞鱼服,荡魔鞭,黄金一百两,许随驾扈从……” 什么? 世袭百户,赐飞鱼服? 靖远侯夫妇低着头,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的震惊,飞鱼服他家也有。 不过那是赐予祖上的,祖宗活着的时候能穿,祖宗一死,只能供奉在祠堂。 现在又一个活着能穿的了。 随驾扈从四个字,更是击穿灵魂。 皇帝出行,可以贴身保护,可以随时求见。这是陛下心腹的待遇啊。 靖远侯傻了,怎么会这样? 赵氏心中掀起滔天嫉妒,双手死死地握紧,指甲都快插入到肉里。 凭什么,那应该是我儿子的。 秦墨和秦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还有深深的恐惧。 贱种,成了陛下心腹?可以随时见到陛下,他若是跟陛下说今日事? 这下坏了。 二人正胡思乱想,接下来的,才差点把两个人吓死的。 “妻温氏,贤良淑德,特赐六品安人。” 完了。 秦墨喉咙发干眼神乱飘,秦鲤回想子刚才说的龌龊话,额头开始冒汗。 亵渎陛下亲封的六品命妇? 事情大了! 靖远侯夫妇心情也急转直下,这事他们知道,甚至是故意纵容的。 温仁恭上书朝廷,要大义灭亲,他们就是欺负温蘅没娘家靠山。 通过欺辱温蘅,拿捏秦重的软肋。 现在好了,温蘅娘家没出手,皇帝出手了,直接给了六品命妇。 等于陛下撑腰。 就凭这个身份,就算到了应天府公堂,也能坐着说话。 温蘅要是忍不了憋屈,闹起来…… “钦此……” 太监把圣旨念完了,众人也停止胡思乱想,刚要起身,可太监清了清喉咙。 “陛下口谕!” 众人又跪了回去。 “秦重,朕对你寄予厚望,不要懈怠,咱们君臣以后的日子长着那。” 太监转述皇帝的话。 秦重知道,皇帝这话是故意的,就是说给靖远侯一家听的。 因为这话皇帝跟他说过。 但最后这句话,却给靖远侯一家,造成无与伦比的巨大震撼和刺激。 如果前面圣旨所说,秦重有护驾之功,顶多算是皇帝心腹。 但这句话一出,妥妥的宠臣,而且是那种宠到没边的意思。 什么叫以后的日子长着那? 不就是说,你小子别着急,慢慢来,朕将来保你前途无量么? “臣铭感五内,绝不辜负陛下厚望。” 秦重郑重说道。 说完就起身,靖远侯一家也要起身。 “侯爷且慢,陛下还有给您的口谕。” 太监笑着说道。 没办法,靖远侯一家又跪了回去,秦重也想顺势回去,却被太监拉住。 示意他不用跪下。 “靖远侯教子有方,今年秋猎,可跟随秦重一起,为朕左右护卫。” 太监说道。 靖远侯差点没气死。 皇帝要勋贵近身护卫,就是个说辞,也不真的指望他们护卫什么。 就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意思。 勋贵接到这种任务,都是脸上有光,证明家族没被陛下忘记。 在勋贵圈子里,也会更得看中。 尤其是他们这种,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老勋贵,靠的就是皇帝看中。 否则爵位逐代减等,几代就没了。 可今天这话,格外刺耳,靖远侯能得皇帝亲近,是因为借了秦重的光。 跟随秦重,才有这个机会。 老子借儿子的光,还是自己最看不上,最想要打压儿子的光。 不但是啪啪打脸,还形势逆转了? 但他不敢不从。 “臣,叩谢陛下天恩。” 靖远侯恭敬地带头磕头,赵氏和两个儿子,紧随其后。 圣旨,口谕都结束了。 “公公辛苦,拿去喝酒。” 秦重掏出五两银子,塞给传旨的太监。 这真有点寒酸,人家给你送来封赏的圣旨,就给五两? 可秦重浑身上下,就这么多了。就这他还有点心疼那。 “哎呦,可不敢让大人破费。” 太监不但拒绝,还满脸赔笑。 “临来之前,老祖宗交代了,他跟大人您是朋友,可不敢要您的钱。” 皇宫里,被称为老祖宗的只有吉祥。 靖远侯四口一听,更是五味杂陈,这贱种是陛下宠臣无疑了。 连吉祥这种内相都朋友相称。 他凭什么? “你这话说的,你来一趟,我连点辛苦钱都不给,改日让吉祥公公笑话我。” “你不收,那就是嫌少了?” 秦重半开玩笑的说道。 “哎呦,秦大人啊,您这话说得,那小的就谢赏了。” 小太监眉开眼笑收下。 靖远侯也赶紧上前,出手就是五十两银票,要塞在小太监手里。 小太监都没看他,只是抬起袖子,靖远侯没办只能塞进袖子里。 “哎呦,险些忘了,来人,把秦大人的东西送上来。” 小太监一招手。 立即有人捧着托盘过来,一套飞鱼服,世袭百户的敕书,温蘅的六品安人服饰,以及相应的诰命文书。 还有一锭一百两金子。 “荡魔鞭,内府监正在铸造,毕竟是陛下亲自题字命名的武器,不得不慎重!” 小太监说道。 靖远侯一家已经麻木了,陛下题字命名的武器,也不那么震惊了。 毕竟宠臣么。 说完小太监就走了,没跟靖远侯多客气一句,摆明了冲着秦重来的。 秦重放下托盘,转身捡起铁鞭,死死地盯着秦墨和秦鲤。 “来,继续,刚才到哪了?” 靖远侯夫妇脸色难看,秦墨和秦鲤,眼神飘忽,躲躲闪闪。 还继续个屁。 呼啦啦,二十多个老兵跑了过来,噗通一声全都跪在秦重面前。 “秦大人,我等事先不知详情,都是秦把总逼我们的,我等任您处置” “但千万求您,将军什么都不知道,您不要怪罪将军。” 老兵跪在上说道。 秦重看明白了,估计是这些老兵的上司,有求于兵部尚书。 这才被秦鲤给利用了。 “既然与你们无关,走吧!” 秦重没想要为难他们,一群身不由己的大头兵而已,根子在秦鲤。 “多谢秦百户。” 老兵带头磕了头,然后二十多人起身,哗啦啦地跑出靖远侯府。 他们很清楚。 得罪兵部尚书,将军顶多被穿小鞋,但是全副武装攻击皇帝宠臣。 不说别的,擅自调兵四个字,不但他们要死,将军满门也活不了。 赶紧回去报告将军。 秦鲤低着头,跟在老兵身后,想要混出去。却被秦重用铁鞭拦住。 “去哪啊?” “刚才你不是说,宣完圣旨,还要继续收拾我么?怎么走了?” 秦重冷冷的问道。 “来,咱们继续!” 第116章、我不过分,岂不是给陛下丢脸? “哈哈,三弟……” 秦鲤强行尬笑。 “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咱们兄弟,不至于为一个女人反目……” 没有那二十多个老兵,秦鲤很清楚,自己绝对打不过秦重一只手。 何况现在,秦重可是宠臣。 “你说得对,一个玩笑而已……那我也跟你开一个……” 秦重怒吼着,抓住秦鲤的腰带,一腿横扫,把他双脚踢离地面,单手一用力,硬生生把他举了起来。 “啊,不要!” 秦鲤手舞足蹈着尖叫。 砰的一声。 秦重往下一砸,把他砸在了地面上。 “嗷……” 秦鲤一声闷哼,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碎了,疼得双手在胸前乱抓。 “鲤儿!” 赵氏一声尖叫,就要扑过来,却被靖远侯冷着脸拽住了。 秦墨转身就跑,这次是真跑。 “那跑?” 铁鞭从他手中甩出,碰地一声,插入秦墨脚前三寸,青砖碎裂,入地半尺。 “啊……” 秦墨吓得一声尖叫。 这要是打在腿上,不得骨断筋折? 趁他一犹豫的功夫,秦重抓住秦鲤的脚踝,猛地一转圈把他抡起来。 “不要……” 秦鲤还没喊完,就被秦重扔了出去,扑通一声砸在秦墨身上。 “啊……” 秦墨一声惨叫。 秦鲤加上一身扎甲,足有二百来斤,砸得秦墨就地翻滚,差点吐血。 这哥俩,在秦重面前,跟刚出窝的小鸡仔,遇上了老鹰一样。 “住手,疯了,悖逆贱种疯了,来人,快来人给我杀了他!” 赵氏拼命尖叫。 丫鬟婆子和吓人,聚了一堆,可是面对如此凶悍的秦重,谁敢上前? 只能在旁边看着。 “家将,老爷,快去叫家将。”赵氏突然想起来,靖远侯府有家将。 “夫人,紧张什么,他们三个兄弟,打打闹闹而已,叫家将干什么?” 靖远侯淡淡的说道。 赵氏瞪大了双眼。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两个儿子被打成那样,竟然是打闹? “侯爷,你疯了么?” 赵氏尖叫。 “你看看,那个贱种,把我们的儿子,打成什么样子了?” “你还在这里胡说什么?” 赵氏恨不得伸手,挠靖远侯一个满脸花。挨打的可是我们的儿子啊。 “哦……” 靖远侯表情依旧平淡。 “注意你的言辞,秦重不是贱种,是我的种,以后不许你如此称呼他。” 靖远侯说道。 赵氏震惊地看着靖远侯。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替那个贱种说话,第一次为那个贱种撑腰。 “你变了!” 赵氏颤声说道,他看着靖远侯的眼睛,他从中看到了欣赏。 对秦重的欣赏。 她心里咯噔一下,她明白,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靖远侯开始考虑秦重了。 自己的两个儿子,不再是他唯一的选择。 果然。 “对,我变了,我刚才想明白了,秦家的未来,又多了一个选择。” 靖远侯声音平淡绝情。 “妄想,你妄想!” 赵氏恶狠狠地低吼。 “他早就把你当仇人,你把他当儿子,他也不会拿你当爹。” “我的两个儿子,才是侯府继承人。” 此时她已经顾不上挨揍的两个儿子,反正秦重也不敢打死他们。 侯府未来归属更重要。 “哦,当然!” “他们当然是继承人,不过现在不是唯一了,有本事就自己去争。” 靖远侯看着战场说道。 秦重伸手,把插入地面的铁鞭拔出来,来到地上趴着的二人跟前。 “怎么了?你们两个脸色不太好啊,是不喜欢我跟你们开的玩笑么?” “没关系,不喜欢再换!” 秦重冷笑着说道。 “贱……三弟,可以了,我们两个都受伤了,现在可以扯平了吧。” 秦墨惊恐地看着铁鞭。 他真怕秦重一鞭砸下来,那必然骨断筋折,不死也重伤。 “秦重,够了吧,你别太过分了,别以为仗着陛下撑腰胡作非为。” “别忘了我舅舅是兵部尚书。” 秦鲤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过分?” 秦重冷笑。 “你仗着兵部尚书,就可以过分,我若不更过分,岂不是给陛下丢脸?” 说着,秦重一脚把他踹翻,然后用力把他脸踩在地上,使劲摩擦。 “秦重,浑蛋,你竟敢如此辱我!我跟你没……不要,你要干什么……” 秦鲤依旧嚣张,但紧接着变成尖叫。 “你的嘴太臭,我给你刷刷。” 秦重一脚踩在他的腮帮子上,逼他张嘴,沾着泥土的铁鞭就塞了进去。 “呜呜……” 敢对我媳妇污言秽语,那我就给你整整嘴,看你嘴硬还是铁鞭硬。 秦重发狠搅了两搅。 “嗷嗷……” 秦鲤口腔瞬间被捣烂,疼得浑身抽搐,鲜血顺着嘴角流淌。 “儿啊,我的儿啊!” 赵氏看到二儿子受辱,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却被靖远侯死死拉住。 “放开我,你不管,我管!” 赵氏奋力挣扎。 “我不许你管!” 靖远侯冷冷的说道。 “冷血,无情,那是你的儿子,看他受伤你竟无动于衷?” 赵氏不敢相信。 “他伤害别人的时候,你不也是无动于衷,这个下场有什么不对么?” 靖远侯冷冷反问。 他不上前,也不让赵氏上前,其他仆人更是噤若寒蝉。 秦重拔出铁鞭,秦鲤发出一阵剧烈干呕,吐出一大滩血。秦墨看得都傻了。 那嘴好像烂了。 “三弟,我错了,我不该色迷心窍,我改,我认错还不行么。” 秦墨赶紧求饶。 “我给温蘅写的信,还有一千两银子,也是被你拦截了吧?” 秦重问道。 “是,是我拦截的,我错了,一千五百两,我多五百两赔给你。” “我错了,我不敢了,饶我一次。” 秦墨一边后退求饶,一边看着父母,试图求救,可这次父亲无动于衷。 还拉着母亲不让过来。 “赔,当然要赔,不过你这么骚,跟个种猪似的,早晚惹祸。” “这样,我先免费帮你去了祸根。” 秦重步步逼近。 秦墨吓得双手捂住裤裆,不断后退。 “三弟,别,别那这事情开玩笑,一切都好商量,好商量。” 手可断,腿可断,这东西不能断。 一旦断了,男人的幸福没了,而且爵位再也不可能跟自己有关了。 没听说太监能当侯爷的。 他现在后悔得要死,为什么招惹温蘅,这个贱种简直就是个疯子。 “谁他妈的跟你商量,我走之前,是不是警告过你?” “警告没用,我就给你去去根。” 秦重怒吼一声,上来一脚踩住秦墨的一只脚,一手抓住他另外一条腿。 用力一拉,秦墨如同人字,张开双腿,秦重举起铁鞭就要下手。 “爹,救命,娘救我,要绝后了。” 秦墨尖叫。 “重儿住手!” 靖远侯终于开口了。 打几下,甚至打伤,都没事,但是断子孙根这个坚决那不行。 可秦重哪里听他的,呜的一声,铁鞭带尖鸣,猛地砸下。 “分家书……” 靖远侯大吼一声。 呼! 铁鞭停在三寸之外,秦墨裤裆湿了。 秦重松手,秦墨终于松了口气,尿裤子就尿裤子,宝贝保住就行。 秦重走了两步,冷不防转身,砰的一声,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噗…… 秦墨一口血喷出来,顺着地面滑出去很远,紧接着大口大口吐血。 “我儿!” 被靖远侯松开的赵氏,朝着两个吐血的儿子扑过去,竟不知先救那个。 “大夫,快叫大夫,我儿啊……” 赵氏大哭。 秦重走到靖远侯跟前。 “写吧,我还有事,拿了分家书一别两宽,咱们永不相见。” 靖远侯却笑了。 “我骗你的,分家书不可能给你。” 秦重眼神冰冷,死死地盯着这个老登,恨不得撬开他的脑袋。 面对冷脸秦重,靖远侯继续说。 “不过我可以保证,以后针对你的事,在侯府里不会再发生。” “墨儿拿你一千两,我赔两千,还有,西跨院会收拾出来,你们夫妻住。” 秦重冷笑。 “你觉得,我会信你一个字?” 第117章、不是人方面,你们半斤八两! “时移世易,你有价值了,我也不会用这种事再来欺骗你。” 面对秦重的怀疑,靖远侯面色坦然。 “重儿,你是歌姬所生,让我名声受损,我一直不喜欢你。” “但是如今你世袭百户,赏飞鱼服,我失去的名声都挣回来了。” “而且你是陛下宠臣,此时的你,已经有了被尊重的本钱。” 秦重懵了。 这老登吃错药了? “别太自己以为是了,以为叭叭两句,就想前账勾销,父慈子孝?” 秦重冷冷的说道。 “父慈子孝?” 靖远侯笑了。 “别傻了,我要的从来不是那玩意,你想恨我,继续恨就好了。” “但,你不能迂腐到,因为恨我,连侯府的资源都不要了吧?” 靖远侯反问道。 秦重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有病?我都恨你了,你还给我资源,你觉得我信么?” 秦重反问。 靖远侯摇了摇头,对秦重有点失望。 “这事怪我,从小没教你家族的生存之道,才让你有这种错误认识。” “你记住,一个大家族,第一位的永远是生存向上,情感不值钱。” “你姓秦,是我的血脉,这是一切的基础,只要你争气,就应该得到资源。” “恨不恨我重要么?” 秦重有点明白了,但接受不了,人无情无义,跟石头有什么区别? “你就不怕我得势了,弄死你两个儿子,然后再把你弄死?” 秦重恶狠狠地吓唬。 “好,好极了!” 靖远侯不但没生气,反而十分欣慰。 “如果恨我,能让你产生这种动力,那就放手去做。” “不过要弄死侯爵,你要有滔天的势力,真有那天,不用脏你的手。我把爵位传给你,马上自杀。” “然后,你干干净净的,一步一步,把整个秦家推向更高。” “小子,我怕的是你做不到!” 他说得很真诚。 秦重觉得头皮发麻,这人不正常。 但他觉得又不像是假的,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有点吓人。 “你的话,我一句不信,三千两拿来,我着急赶时间。” 秦重决定不纠结。 “你先等一等,我说句话。” 靖远侯说着招了招手,赵氏搀扶秦墨,秦鲤紧随其后,走了过来。 “从今以后,侯府内不许内斗,要显本事去外面争,看你们谁爬得高。” “再暗地里玩阴的,让我发现,绝不会手下留情,勿谓言之不预。” 靖远侯的语气很冷。 秦重不当回事,但秦墨和秦鲤,看着他眼神仿佛要冒火。 父亲这句话很清楚。 秦重,已经有了和他们竞争的资格。 “侯爷!” 赵氏声音愤怒,没想到,他真的这么做了,竟然如此抬举那个贱种。 “喊什么?有这力气,不如回去求求你哥,多帮帮两个外甥。” 靖远侯这话,带着讽刺。 上次秦墨出事,做舅舅的作壁上观,就已经让靖远侯一肚子气。 今天找补一句。 赵氏气得不说话,狠狠地剜了一眼秦重,带着两个儿子去看大夫。 很快,下人送来三千两银票。 “西跨院我跟你收拾出来,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定。” 靖远侯把银票交给他。 “对了,那温仁恭不断上书,看似争什么礼法对错,实际上奔着你去的。” “一介腐儒,你是宠臣自然不怕,但听说福王也出手了,这事恐怕麻烦。” “听我的,温蘅就是扫把星,你赶紧把她休了,这事卷不到你头上。” 靖远侯还趁机给了个建议。 秦重当他放屁。 为了解决一个麻烦,就把媳妇休了,是人能干出的事? “温仁恭跟侯爷,可谓半斤对八两,要不你们义结金兰吧!” 秦重说完,把飞鱼服,文书和黄金,打包背在后背,大踏步出门去。 靖远侯皱了皱眉。 “不听话,有你吃亏的,还有,别拿我跟那沽名钓誉的腐儒比。” 皇宫武英殿。 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叠奏折,眉头紧锁,又是一件烦心的事情。 这一叠奏折,第一个就是温仁恭的,依旧是弹劾秦重,开恶例,坏礼法。 正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当严惩。 原本皇帝把奏折压下,就希望他知难而退,可现在竟然越来越多。 显然在背后有人推。 从那场错配婚礼,上升到礼法,到朝廷应重新厘定礼法,颁布天下,以正视听。 动静越闹越大,上升到治国上面。 皇帝嗅到了阴谋。 看似是讨论秦重的婚礼,纠正礼法问题,实际上是想要强调三纲五常。 借此机会,把太后强调的,子女要对父母绝对孝,定为天下圭臬。 借助这个气势,压皇帝一头,摁着皇帝,把皇太弟的事情确定下来。 没准顺手还能除秦重。 “真是烦死了,偏偏在这个时候,朕哪有功夫处理这件事。” 皇帝把奏折放在一边。 “告诉礼部,就说朕同意突厥使团的请求,允许他们参加今年的秋猎。” “命令五卫军,挑选善骑射的勇士,随朕一起秋猎,不能落了大乾气势。” 皇帝下达了两道圣旨。他决定,在秋猎上,跟突厥争一争。 立即有人去传旨。 “父皇,累了吧,歇一歇。母后让我给你送一碗莲子羹去去火。” 这时候,九公主拎着食盒进来。 “嗯,是有点累了。皇后到是有心了,九儿也有心,来陪父皇聊天。” 皇帝放下奏折说道。 九公主把温度正好的莲子羹,递给了父皇,就在旁边小凳子上坐下来。 “父皇有什么烦心事么?” 她支着下颌,随口问到。 皇帝喝了一口莲子羹,有点甜腻腻,典型南方的做法,他有点不喜欢。 但想到是皇后的心意,强忍着喝下。 “嗯,九儿一晃都大姑娘了。是该找个婆家了,可有心仪的男子?” 皇帝笑着问道。 以往也开过这种玩笑,九公主都会害羞,父女二人一笑而过。 但这次九公主一点笑模样都没有。 “是突厥人要女儿去和亲么?父皇不必为难,九儿身为大乾公主自有责任。” 九公主低声说道。 皇帝叹了口气,女儿的懂事,让他心疼,于是更加坚定心中所想。 “不,朕不会让九儿去草原,所以在他们提出之前,朕先给九儿订婚。” 皇帝说道。 “但九儿,你要明白,给你订婚,父皇能挑选的人并不是很多。” 盯着皇室公主的,可不只是突厥。比如掌握江南钱粮的士绅。 用女儿换钱粮,跟突厥打一场,总比送女儿去突厥的好。 “多谢父皇,女儿明白。只要不去草原放羊,女儿心中总归是欢喜的。” 九公主眼圈红了。 皇帝鼻子一酸,大口大口地吃着莲子粥,都说帝王九五之尊。 谁又知道,帝王诸多无奈。 第118章、何方邪祟,敢上我岳父身? “秦大人,西山之战,您护驾有功,那匹马也算是为国捐躯了。” “哪里值得你特意跑一趟?” 新任吴典簿语气带着刻意奉承。 上次秦重去公主田庄,从上林苑监借了一匹瘦马,镇压叛乱的时候丢了。 他来上林苑监报备一下,只是没想到,李典簿换成吴典簿了。 “那就多谢吴典簿了。对了,原来的李典簿高升到哪里了?” 秦重有些好奇。 “抄家流放,他胆子太大了,伙同几个官吏,倒卖御酒和皇粮。” “为这事,监正因监管不严,都被罚奉一年,吏部给了一个下等评语。” 吴典簿说道。 动手真快,秦重心说,这是在自己婚后,锦衣卫就动手了。 他挨收拾了你,那国子监的教谕,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了,秦大人往来京城和公主田庄,必然需要脚力。” “咱们上林苑监最近要卖一匹驽马,其中有几匹尚可,要不要给秦大人留一匹?” 吴典簿主动说道。 “哦,多少钱一匹?” 秦重真有兴趣。 马在大乾是战略资源,驽马民间耕地拉车,战马要么繁育,要么服役。 能骑的,在民间不流通。 他从锦衣卫借来的,就是一匹战马,属于军中服役的。 不能总借,有一匹自己的最好。 “外卖,十五两,秦大人您要,十两一匹,我给您挑一匹好的。” 吴典簿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内部价,吴典簿故意巴结,秦重也不会拒绝好意。 “好,那就劳烦吴大人!” 秦重给了钱,吴典簿承诺,过几日挑选好了,给秦重送过去。 “对了,监正大人在不在,我来都来了,怎么也要拜见一下。” 秦重问道。 “不在,最近陛下准备秋猎的事情,监正大人去了行营那边。” 吴典簿说道。 上林苑监,就是皇家的粮仓和菜篮子,秋猎这么大动作,皇帝要出行,后勤保障很多东西,需要上林苑监提供。 秦重没再停留,直接去了朱太虚家,讨要温蘅的嫁妆。 昨天温蘅匆忙跑到田庄,只带了几件随身的衣物,简单到寒酸。 像样的衣服和胭脂水粉,一样都没有,这些东西,拜堂那天跟着嫁妆走的。 而嫁妆去了朱家。 “夫人说,嫁妆已经退回温家。”门房冷冷地转达夫人的话。 “夫人说?你家少爷那,我是来见他的,让他出来聊两句。” 秦重提起朱太虚。 “我家少爷去山东探亲,公子请便!” 门房语气更加冷。 “这可不对,眼看着你家少夫人要生了,他还跑去山东躲清净?” “不是亲生的,到底不心疼。” 秦重故意说道。 门房气得直瞪眼,咣当一声关门。这事京城人尽皆知,下人也跟着颜面扫地。 “玩不起,小垃圾!” 秦重冷笑。 当初他跟吴昭意订婚,朱太虚满京城宣扬,给他冠以绿帽解元的污名。 婚后,形势逆转,秦重没满京城宣扬朱太虚是绿帽监生。 不是心慈手软。 而是爱惜羽毛。 所谓骂人没好嘴,婚礼错配,朱太虚这绿帽戴得人尽皆知。 如果还刻意四处宣扬,推波助澜,岂不成了朱太虚一样的垃圾人? 不跟泼妇骂街,不跟傻子吵架,不是输赢的问题,而是别人会把你看作其同类。 所以秦重没继续出手。 但不妨碍他,趁着今天的机会,给朱太虚的伤口上撒点盐。 离开朱家到温家。 “醒醒,赶紧去告诉你家老爷,新姑爷上门,赶紧准备酒菜。” 秦重叫醒打盹的门房。 门房擦了擦眼睛,看清是秦重,吓得掉头就跑,慌里慌张被门槛绊个跟头。 爬起来之后,跑的更快乐,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嚎。 “可不好了,砸门的又来了。” 不一会,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温仁恭拎着一根棍子,带着仆人匆匆的跑出来。 “恶徒,你又来干什么?” 温仁恭用棍子指着秦重,胡子都在抖。 “小婿拜见岳父!” 秦重先见礼。 “呸,那个是你岳父,我没有不要脸的女儿,更不认识你这种粗鄙之徒。” 温仁恭板着脸说道。 秦重本来想好说好办,可这老帮菜,一句话就把他怒火勾出来了。 “给脸不要,好办!” 他走到石狮子旁边,双手抓住猛地一用力,举了起来朝大门就走。 “快跑……” 仆人们扔下木棍,吓得掉头就跑。 温仁恭脸色铁青,两股战战,张了张嘴,竟然拿说不出一句话。 上次,他躲在门后,没有亲眼看到,此时亲眼所见秦重举石狮子。 一下子吓傻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 “住手,贤婿快停下。” 就在此时,温蘅的母亲跑出来大喊,这大门刚修好,可不能再碎了。 听有说人话的,咚的一声,秦重把石狮子又放下了。 “小婿见过岳母。” 秦重见礼。 “好,好孩子,就是脾气暴点,你别动不动就砸大门,挺贵的。” 温蘅母亲满眼欢喜。 她跟老东西早就决裂了。自从上次秦重为了女儿砸大门,她就满意至极。 知道护着女儿的女婿,好! 文武双全不说,听说在西山绞杀叛贼,更是护驾有功,颇得圣心。 好前途。 “主要是岳父太气人。” 秦重解释了一句。 “不要管他,他入魔了,对了,蘅儿怎么样,最近过得好不好?” 提到女儿,温蘅母亲有点哽咽。 “岳母放心,一切都好,就是随身所用,都在嫁妆里面,能否……” 秦重问道. “休想……” 温仁恭怒吼。 “老夫没有嫁女儿,哪来嫁妆,想要嫁妆从老夫身上踏过去。” 秦重掏了掏耳朵。 心说你个老棺材瓤子,要不是岳母在这,早把你扔井里了。 “看来岳父确实魔障了,我听说灌童子尿管事,要不我去找点?” 秦重提议。 温蘅母亲差点逗笑了。有时候她还真想这么干,让着老东西尝尝滋味。 “嫁妆他锁起来了,我也没办法。” 岳母也是无奈。 “嫁妆什么的再说,现在温蘅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带,有点寒酸。” 秦重说道。 “这个好说,贤婿,你帮我看住老东西。我去给你拿。” 温蘅的母亲说道。 “你干什么,你要是敢动家里东西,信不信老夫休了你。” 温仁恭听到二人密谋,大声威胁。 “哎呦,那我可谢谢你,你赶紧写休书,我好早点找女儿去。” “你若不写,我瞧不起你。” 岳母白了他一眼,朝院内走去,对于这老东西,她早就不怕了。 温仁恭要追去阻止,却被秦重一把抓住后脖领子,生生给拎了回来。 哪里走,我得给你治治病。 “放开老夫,你个粗鄙野人!有辱斯文,简直有辱斯文。” 温仁恭被小鸡子一样,拎回来,颜面尽失,红着脸大喊。 秦重脸上闪过一抹坏笑。 “何方邪祟,竟敢上我岳父之身,快快现出原形,吃我一掌。” 啪的一声,秦重一巴掌正面呼在他脸上。 爽! 岳父多个毛,不当人,照样揍你。 “你敢打我,我乃国子监祭酒,礼法宗师,清流魁首!” 温仁恭颤声吼道。 巴掌抽在脸上,别看疼,但他更丢人。 温仁恭气得要死。 简直岂有此理! 在温仁恭的礼法世界里,作为女儿,就该绝对服从自己这个父亲。 作为礼法宗师的女儿,违背了礼法,就该以死殉道,以死护道。 这才是好女儿该做的。 而秦重,虽然跟女儿的婚礼违背礼法,但终究有女婿之实。 一样该跪在地上,听从自己的教诲,接受礼法大道的洗礼。 啪…… 秦重又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又疼又羞,让温仁恭从幻梦中惊醒。 “你还敢挑衅我?你以为在我岳父身体里,我就不敢抽你。” 啪…… 说着就是一巴掌。 “邪祟,还不快快现出原形。否则让你尝尝我的五雷拍登掌。” “专治各种老登。” 第119章、羡慕秦重,不敢成为秦重。 富家小姐的用品极多。 光是衣服就装了三大箱子,温蘅母亲还给带了几匹时兴的布料。 让她自己裁缝合适的衣服。 除此之外,所用胭脂水粉、洗漱用具,还有各种熏香带了一大箱子。 就这还觉得亏待了女儿。 这些东西,都装在马车上,岳母很贴心提醒,这马车就不用还了。 显然也送女儿了。 “岳母,刚才我抽了岳父几巴掌,可惜没把邪祟打出来,你看着点,别让那邪祟别半夜带着岳父上吊了。” 秦重提醒。 其实是提醒,你看着点他,别想不开,半夜上吊就热闹了。 岳母一愣,难怪刚才老东西进去的时候,用袖子遮了脸,这是被打脸了? “你也太毛躁了,怎么能打脸?” 岳母责怪秦重,不过心里却有点暗爽,早就想这样干了。 “不过你放心,他心心念念的要当活圣人,要当礼法宗师,舍不得死。” 岳母轻轻的说道。 “对了,最近他两天一道奏章,不断的在弹劾你,你可小心点。” “万一出什么事,你可千万护住蘅儿。” 最后岳母提醒。 虽然是为了保护女儿,但这好歹是一句人话,秦重点头应下。 “岳母放心,既然嫁给了我,断没有让她受人欺负的道理。” 说完,秦重告辞。 看着女婿的背影,温蘅的母亲,觉得无比安心,女儿好命啊! 与此同时。 九公主别院内。 在大乾,公主嫁人才会建造专门的公主府,未嫁人之前养在宫中。 跟大户人家小姐一样,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养在深闺无人识。 不过皇帝宠爱九公主,没有被这些规矩束缚,甚至在宫外有专门别院。 “你消息灵通,看看这些人,据说个个都是才俊,那个可以做我夫婿?” 九公主把一叠名册推给四先生。 这名册,不但有画像,还有姓名,家势,以及功名学问。 皇帝跟她提定亲之后,曹国舅立即就把这名册送过来。 显然早有准备。 “是为了规避突厥和亲么?不必如此,王爷已经安排替身。” 四先生说道,没看名册。 “就算有替身,我还是要定亲,父皇不只是为了规避突厥人。” 九公主说道。 四先生翻开名册,随便看了一下,就明白了九公主的意思。 “都是江南才俊,陛下这是要拿你,去江南士绅哪里换钱啊。” 四先生说道。 九公主心一抽,胸口闷的难受,知道是这么回事,但听到还是难过。 “父皇扛着天下,而江南士绅掌握钱袋子。我岂能不为父皇分忧?” 九公主尽量把话说得轻松。 四先生已猜到背后原因。 皇帝是要对突厥动手,但是缺少军费,需要江南士绅的支持。 但此为国事机要,不可说。 这次是皇帝第二次跟江南士绅合作,上一次是登基之初,为了筹集钱粮稳定天下,娶了江南曹家女儿。 那一次,江南士绅嫁出曹氏,陪送了大量的钱粮,但也获得了巨大政治利益。 无数江南官员因此走入中枢。成了支撑陛下,稳定朝堂的重要力量。 这一次联姻,江南士绅会要什么嫁妆?一个公主填不满他们的胃口。 江南人治理江南? 四先生想着,眼睛定在名册一页。 “那就他,沈卓,江南沈家嫡长子,才情卓越,性宽厚,是良配。” 四先生指着一人说道。 “谁都一样,那就他了。” 九公主拿过名册,把沈卓这一页弯折,然后交给清辞送回国舅府。 “来,今天陪我喝酒。” 九公主拉着四先生说道。 四先生沈惊鸿,性情疏淡,喜欢饮茶读书,不喜欢饮酒。 但今日也只能陪她。 二人来到后花园。 凉亭之下,满地菊花,层层叠叠,如流云团簇,雍容华贵。 九公主借酒浇愁,喝的极猛,几杯酒下肚之后话就多了。 “惊鸿,我都要嫁人了,王叔有没有说,什时候把你纳入房中?” 就公主仗着酒劲儿问道。 “王爷对我有活命之恩,我为王爷殚精竭虑,从未想过这个。” 沈惊鸿喝下半杯,脸微红。 不知是酒,还是害羞。 “你真美,可惜了,王叔眼睛瞎了么,对你竟然无动于衷。” 九公主说着,一口喝干杯中酒。 “王爷,如玉君子。” 沈惊鸿笑着说道。 “呸,君子如玉最是无用,做人就该像秦重那样,敢想敢干。” “不委屈自己,也不委屈佳人。” 九公主说着,又一杯酒下肚。 “秦重?” 四先生一挑清冷的眉头,怎么公主突然提起这个人? “不委屈佳人?我倒是听说,他为了妻子,砸了岳父家的大门。” “这不委屈自己,从何说起?难道你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四先生问道。 若是平时,九公主绝不会说,但今天喝的有点懵了,心中憋闷,忍不住。 “呵呵,没想到堂堂四先生是个笨蛋,你真以为那错配婚礼,是抬错了?” “都是他计划的,把自己的媳妇,从吴昭意换成温蘅。厉不厉害?” “冒天下之大不韪,但真快意!” 九公主拍桌子大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四先生也跟着陪了整整一杯,她明白公主未言之意。 羡慕秦重,但不敢成为秦重。 但心中惊疑不定,这话到底真假?难道真是秦重故意所为? 那大白天,他是如何做到? 不对。 光天化日,如果有心计划都做不到,那怎么可能会无心之失抬错花轿? 所以是真的。 那秦重真是鬼才,他是如何瞒过这么多人眼皮,把新娘子换了的? 她一时竟然想呆了。 “哎,想秦重那?” 九公主在她眼前摆了摆手,问道。 “晚了,人家在风云楼说娶你,你不当真,现在人家有妻子了。” 四先生打掉他的手。 “我的确在想他,只不过在想,这大白天的,他如何做到的?” 四先生说道。 “我知道是他做的,但是如何做不知道,父皇知道,但不告诉我。” 九公主显然喝多了。 皇帝也知道? 四先生到是不吃惊,锦衣卫监视天下,这件事不可能瞒过他们。 九公主慢慢喝多,四先生陷入深思。 庄园。 秦重回来的时候,天黑很久了。 从京城到西山,骑马半日差不多就到了,但是马车慢,出发又晚了点。 所以有点贪黑。 门口,温蘅坐在台阶上,灯笼下,一边读书,一边在等他。 昏黄的灯笼光,在她脸上撒了一层温柔的淡金色,让秦重挪不开眼。 有人为你立黄昏,感觉真好。 “夫君回来了!” 温蘅蓦然抬头,发现秦重在看他,略带娇羞,雀跃地跑了过来。 “晚上风凉,身子本来就不方便,何必要在这里等?” 秦重抓了她的手,发现不凉才放心了。 “门口背风,没事,夫君这车上拉的是什么,你去采买了么?” 温蘅看到马车。 “怎么可能,我这么抠,还能买?这是我半路打劫过来的。” 秦重笑着说道。 “不对,这是我家的马车,你去我家了,我……我……他们……” 提到家,温蘅有些语无伦次。 “放心,岳母中气十足,就是岳父脸有点肿,其他的一切都好。” 秦重笑着说道。 “我……他脸肿什么?” 温蘅问道。 “那可说来话长了,让我给你细细道来,我跟邪祟,大战二三巴掌的故事!” 第120章、牛逼不显摆,不是白牛逼了? 秦重当然不会说把岳父抽了。好歹要照顾一下温蘅的脸面。 她爹欠揍,也不能打完了跟她炫耀。 吃完晚饭。 秦重才跟其他三人,说今天干的事情。 “秦墨和秦鲤,已经被我打吐血了!” 给媳妇报仇了,要说明白。 要不媳妇怎么能崇拜你? “夫君心疼我,我自然高兴,可这会不会让夫君更遭侯爷不喜?” 今天秦重一早进城,温蘅就有预感,他是给自己出气去了。 她从小受三纲五常荼毒,她能想到的极限,也就是秦重去找秦墨理论。 没想到是打,还吐血。 “等等,夫君,你去找大伯哥,怎么二伯哥也吐血,这是何道理?” 温蘅才反应过来。 “你想啊,我打他大哥,他能不帮忙么?这不就顺带手的事儿?” 秦重说得轻松。 “那,那侯爷怎么说?” 温蘅吓得脸色凝重,他们可是侯爷的嫡出骨肉,二夫君是庶出。 以庶出打嫡出,不敢想公爹暴怒的样子。 “他啊!说我打得好,这不还给我三千两银子,以兹鼓励。” 秦重说着掏出两千九百九十两。 因为十两他买马了。 “啊?这么多钱?公爹傻了么?” 温蘅说完赶紧捂嘴,毕竟儿媳妇说公爹傻,好像有忤逆之嫌。 银票是真的,可这事不可能是真的,两个儿子被打还给钱? 傻子可当不了侯爷。 “哎,这些都不重要,本来他也不精,接下来才是我要给你们看的。” 秦重拍着包裹宣布。 必须显摆一下! 爷们在外面牛逼了,如果不跟媳妇显摆,岂不是白牛逼了? 说着,秦重打开包裹。 “圣旨,飞鱼服,难道……” 温蘅忍不住惊呼,惊喜在小脸上瞬间绽开,如一朵盛放的芍药。 她听秦重说过,但是没想到,圣旨这么快就下来,终于尘埃落定。 冬儿和墨梅,也是满脸惊喜。 “少爷,你升官了,可以打大少爷和二少爷,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打侯爷?” 冬儿的话,充满了大逆不道。 在她看来,少爷打大少爷和二少爷,侯爷不敢怪罪,就是升官的功劳。 少爷能打侯爷,那就意味着,侯爷和夫人,再也不敢欺负他们了。 她如是想。 温蘅差点去捂她的嘴,侯爷再不好,也是夫君的亲爹啊。 哪有仆人怂恿少爷忤逆的? 但秦重竖起大拇指。 “冬儿说得对,我努力升官,终有一天,谁也欺负不了咱们。” 冬儿的想法简单,但一语道破本质。 “姑爷,小姐,你们快把这些穿上你,让我们也看看,威风不。” 墨梅迫不及待地说道。 “对对对,快穿上。” 冬儿也怂恿。 秦重和温蘅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的跃跃欲试,那还等什么。 在冬儿和墨梅的帮忙下,两人换上了安人命妇服和飞鱼服。 秦重的非常合适。 绯色锦袍,以金线暗绣飞鱼,衣服本身,自带皇家亲军的森然与凛冽。 他本就好身材,好样貌,一身飞鱼服站那里,无需说话,气场骤然沉敛,眼眸流转,让人一见之下,胆气先寒三分。 “少爷,我都不敢看你了。” 冬儿由衷地说道。 “姑爷好威风!” 墨梅脸蛋红红的说道。 “夫君果然英武!” 温蘅也换完了,红着脸,痴痴的看着秦重,挪不开眼睛。 飞鱼服有一套,但是六品安人的服饰有两套。 一套是朝服,一套常服。 她穿的是六品安人命妇朝服,一身绯红大袖衫,凤冠霞帔。 命妇的服饰,都是凤冠霞帔,品级不同,凤的数量,和霞帔上的纹路有区别。 温蘅大家闺秀,穿上这一身,原本精巧清润的小脸上,增添了几分优雅端庄。 “小姐,你真美!” 墨梅拉着温蘅,两眼放光。 “少爷,少奶奶,你们真是豺狼虎豹,赶紧生个小少爷,那就更好了。” 冬儿开始操心少爷的后代了。 “什么豺狼虎豹,咱们也不是土匪窝,那应该是郎才女貌。” 秦重敲了他一个脑瓜崩。 温蘅红了脸,到现在,连圆房都没成功,小少爷还在他爹哪里。 两人展示了一会儿,兴奋劲儿过了,赶紧脱了叠好,准备收在箱子里。 “少爷,那是金子?” 冬儿突然就看到了金锭。 一百两金子,巴掌大的一块,皇家赏赐,唯一的好处就是花纹精美。 “嗯,陛下赏赐的。” 秦重拿起金子递给她,冬儿在衣服上蹭了蹭手心,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然后,眉开眼笑地咬了一口。 “都说金子软的,真的哎,少爷快来,你也咬一口尝尝!” 冬儿高兴地邀请秦重。 温蘅和墨梅面面相觑,想笑,这玩意还有尝一口的说法? “我不尝,陛下不能骗人。你喜欢么?” 秦重问道。 “嗯!” 小财迷冬儿,使劲儿点头。她从没见过金子,有点爱不释手。 “是不是想搂着它睡觉?” 秦重再问,他太了解冬儿了。 “嗯嗯嗯嗯!” 冬儿拼命点头。 “行,拿去玩吧!” 秦重一挥手随意说道。 “啊?” 不但冬儿震惊了,温蘅和墨梅更震惊,一百两金子,可是八九百两银子。 就这么拿去给丫鬟玩儿? “不好吧,少爷,应该给少奶奶保存。” 冬儿看看温蘅说道。 她知道,少爷有了少奶奶,跟以前不一样了,这钱都该少奶奶管。 “我是一家之主,我说了算,那天家里缺钱了,再跟你要。” 秦重说道。 墨梅急了,姑爷这是什么意思? 刚要开口,却被温蘅拦住了。 “冬儿,夫君给你的就是你的,不过你自己玩,别让外人看见。” 温蘅笑着提醒。 “谢谢少爷,谢谢少奶奶,我知道。” 冬儿开心极了。 “那你还不快去藏起来。” 秦重说道。 冬儿拿着金锭欢快的跑了,秦重笑吟吟地看着她的背影。 等冬儿走远。 “墨梅,不许跟冬儿嚼舌根,提什么丫鬟主子的,她是丫鬟,也不是丫鬟。” 秦重警告墨梅。 墨梅脸色难看,她还真有这想法,私下里提醒冬儿,这样不对。 没想到被姑爷猜到。 “夫君喜欢冬儿,等咱们安定下来,把她收入房中就是,我不是善妒的人。” 温蘅柔声说道。 他以为夫君,是趁着今天的机会,用这种方式,提醒她冬儿的位置。 收房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要等自己怀了孩子之后,这是规矩。 啪…… 秦重一个脑瓜崩弹在她的额头上。 “你这小脑瓜,竞想乱七八糟的,我跟冬儿,是患难过命的交情。” 温蘅捂着额头,委屈巴巴的看着秦重,满眼都是不明白。 男女有交情么? “行了,你也别问了,我跟冬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早点休息吧。” 秦重不解释。 他今天折腾一天,真有点累了。 而且接下来的日子,无论是安置佃户,还是锦衣卫培训,都会很忙。 收拾秦墨和岳父,只是抽空而已。 温蘅带着好奇心,但秦重不说,只能以后慢慢问,两人早早休息。 温家。 温仁恭还没睡,愤怒地撕掉奏折,开始重新写,刚才那个不够狠。 “老夫要弹死你!” 他咬牙切齿,奋笔疾书。 第121章、少奶奶被抓走了! “国舅爷,你管管吧!太过分了,那些佃户,把家给搬走了。” 管事找曹国舅告状,都快哭了。 原本牵扯造反,迁走的佃户,又回到村子,如同闹了蝗灾过境。 “搬家而已,你喊什么?” 曹国舅没好气地说道。 他手里拿着名册,看着被折起来的那一页,三角眼不断地转悠。 陛下把外甥女的婚事,委托给了自己,其中可有巨大利益可图。 他没想到,公主这么快就选定,也对,不能慢了,必须在突厥人提出之前。 他不耐烦搭理庄子上的小事。 “国舅爷,是把家给搬走了,是整个家,房子拆了,地基都搬走了。” 管事气呼呼地说道。 “什么意思?” 曹国舅终于抬起头,反应了一下。 “把房子拆了?混账行子,养你们干什么,不会拦着点?” 虽然佃户的房子,不值几个钱,甚至破破烂烂根本看不上。 但是置办却不容易。 这些佃户走了,他要招新的佃户,没有房子,谁愿意过来? 没有佃户,那庄子上的几千亩地,明年就要撂荒,损失就大了。 就算招募流民,也要有个窝棚啊。 “国舅爷,一百多锦衣卫,如狼似虎,如果不是关门快,庄子都被抢了。” 管事现在还心有余悸。 佃户住的村子中间,就是主家的院子,一般建有粮仓,有庄头管理。 差一点,也被抢了。 “锦衣卫?一群该杀的,竟敢……嗯,不对,是那个记仇的破落户。” 曹国舅知道是谁了。 锦衣卫一般不得罪皇亲国戚,敢这么干的,他一下就想到秦重。 “你去找老大,让他去处理。省得他整日流连青楼不干正事。” 曹国舅说道。 “是,国舅爷。” 管事赶紧答应。 曹国舅口中的老大,就是大公子曹景濂,前不久被秦墨打伤,刚好。 庄园管事走了,曹国舅叫来管家。 “去,把江南诸家在京城的管事找来,我要跟他们商议公主结亲的事。” 曹国舅说道。 “是,老爷。” 管家答应道。 虽然江南士绅,相互联姻,盘根错节,对外是一个整体。 但内部也有竞争。 九公主跟士绅联姻,对整个江南都有利,但毋庸置疑,谁家娶到公主,未来将会吃到最大那一口。 只要公主的选择一日不公布,那江南各家,一定会玩命巴结自己。 等沈家也被迫出高价,再找准时机,宣布沈家获胜,可狂收一笔。 “九儿啊,你选了沈家,舅舅会帮你实现,但这之前,要把价格炒起来。” “虽然舅舅赚钱,但也是为了抬高你的身价,舅舅觉得,你能理解哈!” 曹国舅自言自语。 佃户村 房子拆完了,东西运回来。 秦重都看呆了。 “我让你们去拆房子,就是个比喻,意思是要拿得干净一点。” “你们连土坯都拆回来?” 秦重问灰头土脸的齐大铿。 要知道,佃户的房子,有的就比窝棚好点,都是土坯垒墙。 现在土坯都拆回来了。 “没办法,乡亲们太穷了,能搬回来的,就全都搬回来了。” 齐大铿一咧嘴,漏出白牙。 乡亲们? 秦重听到这三个字,感觉成了,这家伙真的听话,融到老百姓中去了。 “看来你学到了不少啊。” 秦重很欣慰。 “都是百户大人指点,很多不起眼门道,不跟老百姓熟,还真不知道。” “不知这些门道,我们贸然行动,很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齐大铿由衷佩服秦重。 跟老百姓聊天,这个办法好极了。 “好,你跟兄弟们马上回秘营,把这些东西整理出来,报告千户。” 秦重说道。 齐大铿带着拆房子的一百锦衣卫走了,秦重让老展,召集工匠盖房子。 之前不盖,是因为材料不够。 等材料准备好,就该上冻了,但现在有了材料,可以先盖了。 “放心,大人,咱们现在人手多,上冻之前,保证盖出十几二十套。” 老展拍着胸脯保证。 “不,你错了,不建住人的,咱们建造火棚,冬天不能闲着。” 秦重说道。 “火棚?那是什么?” 老展脸色带着疑惑。 “火棚是用来种菜的,你想想,到了冬天,青叶菜值不值钱?” 秦重说道。 老展有点为难,他听说过江南有这种秘法,但江南冬天不冷。 宫中也有,可宫中用的是温泉。 “大人,这靠谱么?” 老展试探着问道。 “不要质疑,我给你画了图纸,按照图纸施工就行,地方都给你选好了。” 秦重说到。 他没空跟老展科普,也不想解释,大棚的原理简单,但老展未必懂。 就算没干成,损失也不大。 “大人,修建没问题,不过材料都是各家的,现在要用,怕各家不乐意。” 老展说道。 “跟他们说,用他们旧的,全都记在账上,明年还他们新的。” 秦重说道。 “对了,老展,这是组织给你的第二个任务,干好了,明年开春给你转正。” 秦重说道。 “大人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老张瞬间不为难了,转正,那岂不是说,我就是庄头了? 心里美滋滋,干劲十足。 秦重留了一手没说,建造这个火棚不难,但是有一个关键,日照时间。 作为一个现代人侦察兵,他很清楚,冬夏太阳升落方向是不一样的。 冬天,日出东偏南,日落西偏南,根本不是正经的东升西落。 这是地球的黄赤交角,和所在经纬度决定的,他通过观察,就能算出冬季,当地的日照朝向和大概时间。 只要算好这个角度,让火棚朝向精准,冬季就能享受最长光照时间。 现在的佃户村,三千多人分为几波。 有手艺的,帮着建造火棚,人多好干活,两天就把地基清理出来。 剩下的,一部分在河边打鱼,挖泥。一部分进山伐木准备烧炭。 老弱妇孺,全都去弄柴,这个世界,冬天燃料从来都是大问题。 巡逻队负责监督。 秦重制定了按劳获酬的办法,划定好工作量,报酬是粮食。 成年男子一斤四两米,老弱妇孺八两米,半大小子一斤米。 能完成的,就给足额米。完不成的往下扣,啥也不干的往死里揍。 超额完成的,给加米,那就是自己赚的。 秦重也没有别的办法。 他手里的粮食有限,如果分给各家各户,很多人熬不过这个冬天。 尤其是迁过来那些佃户。 只能把他们组织起来,把佃户村,变成一个大工地,集中资源干事。 等明年春夏再说。 齐大铿走了三天之后,冷寒秋派人,把秦重请到了秘营。 圣焰教的俘虏已经榨干了,重要的是,圣焰教的经书,从南方送到了。 接下来,就是培训,然后传教。 只不过秦重翻了一遍经书,嗤之以鼻,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很多地方不能自圆其说,掺杂了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条理不通。 “圣焰教,就凭这本垃圾,就培养出魏满仓这样的死士?” “可见南方那些大地主和当官的,把人都逼到什么地步了?” 秦重说道。 “那秦老弟的意思?” 冷千户疑惑的问道。 “改,我整理一个大纲。” 秦重说道。 “去找几个犯死罪的道士和尚,或者算命的都行,让他们根据的大纲改。” 神神鬼鬼的事情,还需要那些懂得神神鬼鬼的人来处理。 最后他再订正一遍。 大纲也不容易,秦重埋头苦干,冷寒秋派人去抓道士和尚或者算命的。 三天之后,秦重把大纲整理好,立即离开秘营急吼吼的回庄园。 毕竟温蘅到日子了,该办正事了。 刚到庄园,就看冬儿哭得眼睛红肿,一看到他立即扑了过来。 “少爷,少奶奶被抓走了!” 冬儿大喊。 第122章、杀机四伏,幸亏多个心眼! 秦重刚要问冬儿,到底是谁把温蘅抓走,门内就走出两个太监。 “你就是秦重?官不大架子不小,竟敢让咱家等你两天?” “太后有请,走吧!” 其中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开口,歪着脖子斜着眼,一脸他很不爽。 秦重更不爽。 我就想跟媳妇睡个觉,咋就这么难? “太后?公公的意思,把我夫人抓走的是太后?这是为何?” 他问道。 “你那么多废话,一个小小百户,太后的心思也是你能问的?” 小太监没好气的说道。 行,不问。 “那就走吧,二位公公请!” 秦重说着翻身上马。 “哎,你什么意思,你起骑马,让我们两个走着么?像话么你?” 小太监翘着兰花指怒道。 “咱们可是等了你两天,你都不表示一下么?头一次见到你这么不开窍的官,非要咱家把话说明白么?” 另一个小太监绷不住,直接说道。 “哎呀,二位想要好处,早说啊!” 秦重一拍脑袋。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哼,现在说晚么?赶紧安排着,否则别怪咱家回去没好话。” 小太监嚣张的扬起鼻孔。 “二位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早点说,我就不在这听你们放屁了。” “俩棒槌……” 秦重说着一鞭子抽下,战马嘶鸣一声就冲了出去,留下一地沙尘。 “哎,好胆,你竟敢……” 身后传来小太监尖叫。 ‘太后先把温蘅抓了,肯定没好事,这俩货能左右太后才怪!’ 秦重心想着,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京城。趁着天没黑,直接来到皇宫。 “臣秦重,求见陛下。” 秦重把自己的腰牌递上,他有随驾扈从资格,自然可以求见。 守门的羽林卫立即进去禀告。 太后抓了温蘅,秦重又不认识太后,他想先找皇帝请教一下! 自己没得罪太后,温蘅犯什么错了? 他正琢磨怎么开口,宫门忽然打开,一个太监,带着二十多羽林卫出来。 “将秦重拿下!” 太监一挥手,羽林卫呼啦一下冲过来,把秦重围在中间。 “我求见陛下,公公这是何意?” 秦重疑惑地问道。 “听说秦百户骁勇如猛虎,你们拿他可要小心点,别让他把你们伤了。” 小太监不回答,反而狞笑着暗示。 哗的一声,羽林卫举枪备战。 坏了!有杀气! 秦重一个念头闪过,立即扑通一下趴在地上,双手往后背一放,同时高喊。 “秦重束手就擒。” 这小太监说话,恶意满满暗藏杀机,稍有反抗,没准羽林卫要下黑手。 这是皇宫门前,有通天的本事,也打不过成千上万的羽林卫。 果然。 看着趴在地上的秦重,举枪的羽林卫面面相觑,一脸蒙圈,什么情况? 他不反抗,我们怎么下手? 这都趴地上了,双手自动放到背后,你再强说他反抗,没人信啊! 小太监也懵了,这对么?不说这个人脾气暴躁,动辄杀人么? 怎么趴下了? “秦百户,如此怯懦,脸不要了?” 小太监故意嘲讽。 “臣秦重,束手就擒!” 秦重再次大喊。 “秦重,听说你力举石狮,杀贼的时勇冠三军,原来是个废物胆小鬼!” 小太监尖着嗓子嘲笑。 “臣秦重,束手就擒!” 秦重不管他说什么,就这一句话。 “你……真不要脸……” 小太监气得跺脚。 “看什么,捆上,关起来。” 立即羽林卫拿出绳子,把秦重捆上,押入皇城,扔进一个漆黑的屋子里。 门关上那一刻,秦重不敢松懈。 直到此时,他也没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凶险,到底什么情况? 太后为什么抓温蘅? 我求见皇帝,都有人敢算计,背后之人,除了太后,别人没这个胆子。 我没得罪她啊! 明的不能弄死我,恐怕还要来暗的,凶险不会这么结束。 想到这里,他慢慢挪到墙角,胳膊不断发力,绳子慢慢绷紧。 虽然羽林卫捆人的手法不错,一般人挣脱不开,但小看了秦重。 嘎嘣一声,绳子断了,他双手得到解放,但是他并没有乱动。 表面上看,绳子还捆在身上。要是有人想要干什么,完全可以来个偷袭。 夜色降临。 月上中天,银白洒在窗户上。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一道缝隙,一个小太监蹑手蹑脚走进来。 月光透过窗棂,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看不清楚面容。 “秦大人,是老祖宗让奴婢来的。” 小太监压低声音说道。 “吉祥公公?” 秦重问道。 “是的,老祖宗刚知道发生什么,他老人家让我告诉您,夫人没事。” “他老人家正在想办法,很快就能救您出去,请您稍安勿躁。” 小太监说着放下一个包,一把匕首,偷偷地塞在他的大腿下面。 “奴婢不敢久留,您自行松绑。” 小太监说着,慢慢退出,悄悄把门关上,又跟小耗子一样溜走了。 过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动静,秦重从背后把手抽出来,没去碰匕首,摸了摸包。 热乎的。 打开一看,半只烧鸡,两个馒头,被食物香气意一冲,肚子咕咕叫唤。 秦重张嘴要吃,却又生生忍住,他说是吉祥派来的,真的么? 他默默地把食物放下,至于匕首,一抖手哆的一声,钉在房梁上。 这是皇宫,真要是出事,一把匕首有什么用,不如直接拆门框。 他闭上眼睛假寐,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把他吵醒。 月光之下,两只老鼠,正在啃烧鸡。没想到烧鸡的味道,引来他们。 吃了一会。 吱吱吱…… 突然,一只老鼠开始上蹿下跳,狂躁地满地乱跑,不断地四处乱撞。 很快另外一只很快也开始发狂,同样四处乱窜,凶猛地乱撞。 直到碰到另一只。 两只老鼠,疯狂地互相撕咬,鲜血淋漓滚成一团,直到很快气绝。 秦重毛骨悚然。 烧鸡里面,果然下毒了,这毒药好像是让人失去理智,突然发狂。 ‘难怪给我一把匕首,这是让发狂之后,手持凶器,夜闹皇宫么?’ 好歹毒。 他一夜没敢入睡,一直熬到天亮。 一个太监推门而入,把死老鼠还有烧鸡馒头,全都收走,留下一碗稀粥一个馒头。 秦重渴的嘴角起皮,但是依旧没吃。 一直熬到快中午,昨天抓他的那个太监,再次推开门进来。 “秦百户,太后召见,跟咱家走。” 他看着粥喝馒头,纹丝未动,一丝难看的表情一闪而过。 秦重抖落绳子,起身,跟他出门。 第123章、太和殿碰瓷,你是第一人。 太和殿。 秦重第二次来到这里,他一眼就看出,这里重新整修过。 主殿的高度明显下降了,辅殿顶上那些纯铁的方天画戟,依旧还在。 不过换了位置,连接的铁链隐藏得很好,看起来不那么违和。 太和殿内,皇帝居主位,脸色阴沉。 龙椅旁边加了一把椅子,太后端坐其上,一身朝服十分庄重。 大殿左右,都是老头子,秦重只认识一个,岳父温仁恭,恶狠狠的看着他。 “秦重,你可知罪?” 太后主动开口。 皇帝不动如山,两侧的老头子,把目光蠢蠢欲动,都看向了秦重。 “臣饿!” 秦重搞不清状况,那就绝不轻易入局,而是声音沙哑,虚弱的说道。 什么? 已经准备好的老头子们一冷,太后也一愣,这是什么回答? “大胆秦重,本宫面前你还敢胡搅蛮缠,到底仗了谁的势?” 太后冷哼一声,白了一眼皇帝。 皇帝握紧拳头,今天这事,但太后突然发难,他陷入被动了。 他需要时间。 “回太后……” 秦重声音依旧沙哑。 “昨日上午,臣得知太后召见,快马进京,直接入宫求见。” “却被羽林卫囚禁,半夜有人给臣送烧鸡,臣没来得及吃,被两只老鼠吃了。” “结果两只老鼠暴毙,臣惊出一身冷汗,今晨再送早饭,臣没敢吃。” “臣琢磨,太后要杀臣,犯不上下毒。这人分明有人包藏祸心,要嫁祸太后。” “请陛下严查,不然臣心难安。” 秦重依旧不跟太后的节奏,你问你的,我说我的,顺势把话头送给皇帝。 试探皇帝的反应。 “大胆秦重!” 啪的一声,皇帝一拍桌子。 “太后问话,你不要推三阻四,不过宫禁之中,有人下毒,简直骇人听闻。” “来人,把接触过秦重的羽林卫,太监全都交了,朕要亲自过问。” 皇帝义正言辞。 听到‘推三阻四’这四个字,秦重明白,这是陛下让他拖延。 “陛下,扯远了,下毒的事情,让吉祥去查,今天正事要紧。” 太后立即开口打断。 她也不傻,听出皇帝的意思,根本不给他机会,快刀斩乱麻。 “秦重,国子监祭酒弹劾你,违背礼法,强抢民女成婚,你可知罪?” 是这事儿? 秦重看了温仁恭一眼,心说,这老登跟太后穿一条裤子了? 要不然,堂堂大乾太后,关心一个婚礼干什么?没事闲的蛋疼? 再说,这可是太和殿! 是大乾王朝处理朝政的严肃场所,绝不是唠家长里短的地方。 等等? 婚礼,朝政? 秦重顿时生出一抹危机感,这事反常必有幺蛾子,目光快速扫视所有人。 直到看到吉祥。 这老太监,手指勾勾的,指向了皇帝,这意思,是奔着皇帝去的? 难道是…… 皇帝和太后在博弈,婚礼不过是个切入点,我成了棋子? 而且,皇帝显然没准备好。 秦重心说,你这皇帝当的,怎么什么都压不住,就这点事,还要我来? “回太后!” 秦重声音有气无力。 “臣一天一夜水米未进,此时头昏眼花,无法回答您的问题。” 秦重故意晃晃悠悠的说道。 “秦重,不要胡搅蛮缠,如今太后当面,你还敢耍无赖……” 温仁恭迫不及待跳出,指着秦重怒斥。 他准备了很久,憋了一肚子的长篇大论,就等今日一战雪耻,挽回形象。 不是更上一层楼。 秦重看了他一眼,嘴角闪过一抹冷笑,老登,这是你自找的。 “温大人……” 秦重说着,一个踉跄,朝着温仁恭就倒。 “你干什么?” 吓得温仁恭吓得双手往外推,秦重顺势往后一歪,扑通一下倒地。 “温大人,你……你……打我?” 秦重躺在地上,指着温仁恭,表情十分虚弱,奄奄一息的说道。 拿我当棋子? 我躺给你看! “哎?哎!你们都看到了,老夫……我……,秦重……太后,他纯粹是讹老夫!” 温仁恭气得语无伦次。 太后气的牙痒痒,这是什么操作,在太和殿公然讹人?大乾立朝以来,这是第一个吧? “陛下,这就是你的好臣子,简直是无赖,无耻之尤……” 太后对皇帝沉声责备。 皇帝脸皮抽了抽,压了压嘴角,这么干的确有点丢人,但怎么想笑? 秦重这小子,不容易啊,为了朕,真是脸都不要了。 “来人,快传太医!” 皇帝大喊一声。 “传什么太医,他不是饿了么?去御膳房拿吃的,吃不下去就塞。” 太后冷冷地说道。 她看透了,秦重是想拖延时间,那就别怪本宫将计就计。 太后的想法,一个人能吃多少? 你不是饿了么,让你吃个够,看你能吃多少,能拖延多久? 秦重用事实告诉她,很多。 御膳房送来的是一笼屉包子,专门给太监吃的,常人吃四个就撑了。 一笼屉二十个,秦重坐在地上,三口一个,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秦重,够了吧?” 太后冷冷地问道,在她看来,这么多包子,是四五个人饭量。 “回太后,还饿!” 秦重意犹未尽。 他的确为了拖延时间,但能吃不是装的,他是真的饿了,前胸贴后背那种。 昨天早上,从秘营出发之前,他就没好好吃饭,打算中午陪温蘅吃。 可中午没吃上。 他天生神力,本来消耗就大。而且他才十八,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 二十个包子,垫个底。 “再给他拿,本宫看他能吃多少。” 太后不信邪地白了一眼皇帝,心说你真忍心,为了拖延时间,把秦重撑死? 又来一笼,秦重还是那个节奏,三口一个,一刻钟不到,又没了。 “太后,还饿。” 秦重放下笼屉说道。 皇帝有点心惊,心说可别撑坏了。“秦重,吃饱了,就回答太后问话。” 秦重摇了摇头。 “陛下,臣真的没吃饱!” “再来,把包子都拿来。” 太后不信邪的赌气。 第三笼包子上来,生怕他不够,还送来一小盆黏糊糊的米粥。 众目睽睽之下,包子就粥,秦重彻底吃开心了,甩开腮帮子就造。 太和殿当众吃包子,也是大乾第一人。 前后一共半个时辰,吞下最后一口包子,秦重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多谢太后娘娘,赐臣一顿饱饭,不过臣得说说,这包子太素了。” “咱们堂堂大乾皇室,也不至于一点肉都放不起,说出去丢人。” 秦重不忘提意见。 “你真是个饭桶。” 太后摇头说道。 “母后错了,秦重乃是武将,这武将只有能吃,才能上阵杀敌。” 皇帝说道。 “呵呵……” 太后突然笑了。 “陛下是不是以为,一个饭桶就可以拖延时间,等邵杰先生到来?” “实话告诉你吧,今天他来不了,因为福王请他去赏菊了。” 皇帝脸色瞬间难看。 邵杰,正是他请的大儒,就是为了对付太后和温仁恭这场进攻的。 没想到,被太后提前知道了。 “行了,戏也陪着你演完了,接下来,请陛下跟本宫一起问案。” 打击了皇帝,太后乘胜追击。 “秦重,陛下的援兵,你指望不上了,拐带妇女,你可之罪?” 太后冷冷地问道。 秦重心中叹气,心说我的陛下啊,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又被人抄后路了? “臣不知道太后在说什么!” 秦重声音洪亮,孤身入局。 援兵不来,也只能自己上。吃饱喝足,我还怕你们? “秦重,你明知婚礼有错,却依旧霸占我的女儿,还说不是拐带良家妇女?” 温仁恭再次跳出来。 不过心有余悸,这次离秦重比较远。 “温大人,此话何意?你女儿,不是已经被你逼死了么?” “现在还有脸说这话?” 第124章、我耽误国家富强了? “胡说,我女儿温蘅,明明活着,已经被你霸占为妻,还不认罪。” 温仁恭理直气壮,厉声怒斥。 “哀家也让人验明,你妻子温衡,就是温祭酒的女儿,温祭酒告你合理!” 太后威严地说道。 “错,太后大错特错!” 秦重直接反驳。 把所有人惊得一愣,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太后错了,还大错特错? “哦,你说清楚,本宫错在哪?” 果然太后脸色阴沉。 “若说不清楚,本宫治你个大不敬,想来陛下不会有意见。” 太后还不忘带上皇帝。 “秦重,好好说话!” 太后点他了,皇帝也只能开口,心中却在思索接下来如何对策。 好好个屁。 秦重心说,抓我媳妇,还验明正身,有你这么不讲理的么? “请问太后,验明了什么?” 秦重反问道。 “废话,你没长耳朵么?你妻子温衡,就是温祭酒的女儿。” “既然婚事不合礼,就不作数,你就是拐带良家妇女,本宫说清楚了么?” 太后冷着脸反问。 “并不是!” 秦重毫不客气,再次反驳,并没有因为她是太后就给她脸。 “何意?你给本宫说清楚!” 太后怒火升腾,被一个小小举人,接连反驳,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太后说验明正身,验得并不明,温蘅不是温祭酒的女儿。” 秦重大声说道。 “胡说,老夫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岂能有错,天下皆知,人尽皆知!” 温仁恭怒道。 “太后,此人胡搅蛮缠,臣请掌其嘴五十,以儆效尤。” 太后刚要说准。 “太后,温祭酒,今日是讲理,既然讲理就让人把话说完。” “以重刑封人口舌,非君子所为。” 皇帝慢悠悠地开口了。 还行,秦重心说,这皇帝关键时刻,还知道给我打个配合。 “好,你说,温蘅怎么就不是温祭酒的女儿。本宫不信你能说出天花来。” 太后忍下怒气。 心说你说,说不出道理,本宫打你个半死,皇帝也无言以对。 “回太后,臣不会舌战莲花,但温祭酒自己就可证明,何须问臣?” 秦重反手指向温仁恭。 “胡说!老夫何曾说过,温蘅不是老夫的女儿,纯粹胡扯。” 温仁恭一甩袖子。 “是么?” 秦重冷笑。 “太后,大婚当日,下官知道抬错人,就立即将温蘅送回温府。” “请问温大人,你当时如何做,如何说?来,重复给太后听。” 秦重冷冷的逼问。 还有这事? 太后扫了一眼温仁恭,我竟不知,秦重将温蘅送回过。 “有何可说,无论发生什么,也不影响温蘅是老夫的女儿。” 温仁恭板着脸,声音毫无起伏。 “怎么,不敢说?” 秦重的话语充满鄙夷。 “那我替你说,太后可知道,当日我把温蘅送回,温大人竟闭门不纳。” “甚至……哼哼……” 虽然过了许久,秦重依旧火气大。 “甚至告诉我,温家没有配二夫的弃妇,只有死命守节的烈女。” 皇帝噌的一下站起,眼神阴冷。 这是人说的话? 太后惊得后背发凉,就连周围一起的老头子们,也震惊地看着温仁恭。 “温蘅的花轿,就在门前啊。听着亲生父亲让自己去死!” “请问太后,那时的温蘅当如何?” 秦重反问太后。 太后脸色十分难看,一时陷入两难,支持温仁恭,让温蘅去死? 话要这么说,会激起轩然大波。 很多人会心生反感,甚至连同自己提倡的孝道,也会遭到质疑。 反对温仁恭? 那今天好不容易攒的局面,就付诸东流。最理智的方式是不碰。 “是啊,太后,朕也很好奇,这种情况,您认为温蘅当如何?” 皇帝趁机追问了一句。 “温蘅不是选了吗,还用哀家说?” 太后淡淡的说道。 心中恨死温仁恭,这件事结束,要彻底跟这个癫狂的老东西切割。 一点不能沾染。 “秦重,说这些无用,温蘅还是温祭酒的女儿,温祭酒有权告你。” 太后继续追原来的问题。 “回太后,当时的温蘅伤心欲绝,卸凤冠,脱嫁衣,自立衣冠冢,以全父命。” 秦重声音充满悲切。 当时,他找到棺材铺,让温蘅藏嫁衣,此时终于派上了用场。 “那一刻,温祭酒的女儿就死了,温祭酒,这是你自己选的!” “既让女儿去死,就该当女儿已死,此时还想利用女儿,温仁恭,你真当举头三尺没有神明么?” 秦重一声怒吼。 温仁恭脸色铁青,后退半步,身体晃了晃,他心中也虚的厉害。 这个世界,人是信神的。 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别以为你干的亏心事没人知道。 神无时无刻不在盯着你。 太后抿了抿嘴唇,这秦重,生了一张如刀的嘴,要小心。 骂的痛快! 好一个举头三尺,简直是直击本心,剥皮唾面,皇帝在心中喝彩。 温仁恭,如果不是温蘅的父亲,他就没资格状告秦重,这件案子没有苦主。 “那又如何?” 温仁恭突然握紧双拳,大吼一声。 “老夫不悔,如能正天下纲常,清正世道风气,一切牺牲都值得。” 既是吼秦重,也是吼自己,他要振奋精神,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打气。 “陛下,天下之治,在于遵天理定规矩,天下之乱,在于以人欲坏天理。” “正所谓存天理灭人欲,臣之所以对女儿决绝,就是其所行,以人欲坏天理。” “臣所讲之礼,发根于天理。不可错其分毫,宁可矫枉过正,方能为天下模范。” “臣的一切所为,是为天下大治,舍弃女儿,也是给天下做一个榜样。” 温仁恭慷慨激昂,说了一大堆,他是为国,为了天下,才舍弃女儿。 秦重听得生气。 太能装了! 但温仁恭还在继续。 “臣弹劾秦重,以官员之身,为一己之私,坏礼法规矩,当重处。” “陛下,为天下大治,当趁重处秦重之机,推礼学于天下。” “陛下以身作则,让百姓明天理,遏人欲,如此可得太平盛世。” 温仁恭说的郎朗上口,嘴角都起沫子了,精神极度亢奋。 这老登病得不轻啊。 秦重心说。 话里话外的核心意思,要大乾太平盛世,先要收拾我是吧? 我耽误国家富强了? “请陛下,诛秦重,兴礼学!” 最后,温仁恭跪在地上,仰天大喊。 其他老头子立即跟上。 “陛下,诛奸邪,行礼学,天下尊礼而行,可夫妻和睦,子孝父慈,以至太平。” 一个老头子摇头晃脑说道。 可以强调子孝父慈。 声音铿锵有力,眼神灼灼,看样子很有地位,因为陛下没打断他。 “老夫附议,当存天理,灭人欲,先诛奸邪,推礼学于天下……” 一个又一个老头子站出来,全都是支持温仁恭的,满嘴为国为民。 太后嘴角微微翘起。 进攻开始了,皇帝,没有了邵杰,你何以镇压这悠悠众议? 你怎么保住秦重? “都是老成谋国之言,陛下以为如何?” 太后悠悠地问道。 他希望皇帝亲自下场。 “秦重,要诛杀你,你可有辩驳?” 皇帝问秦重。 “回陛下,无需辩驳,因为纯属放屁!谁相信这些鬼话,脑袋发昏了。” 秦重冷冷的说道。 “大胆秦重,你敢大放厥词?” 太后怒道。 第125章、两个问题,逆风翻盘 “殿前武士何在?秦重咆哮太和殿,侮辱大儒,拉出去重则三十。” 太后不解气,立即喊道。 “慢!” 皇帝立即拦住。 “太后,理不辨不明,秦重不过言词粗鄙了一些,总要给他说话机会。” “难道诸位大儒,还怕一个解元么?那这样的礼学,禁得住天下人问么?” 皇帝慢悠悠地说道。 不需秦重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他的学问,也不可能辩过这些大儒。 只需要纠缠。 把这件事,拖入旷日持久的讨论,那这一场就算是赢了。 不过,怕是也难。 皇帝不看好秦重。 “好,你既然大放厥词,希望你能自圆其说,否则别怪本宫不客气。” 太后冷冷地说道。 温仁恭,还有一群老头子,全都精神亢奋,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乳臭小儿,在我等面前,也敢大放厥词,请说出你的高论。” 一个老头子态度傲然的说道。 秦重冷笑。 “高论不敢当,也没有,就有两个小问题,希望诸位前辈解惑。” 他一说话,所有老头子冷哼一声。 一个解元,不值得他们瞧得起。 “所谓礼学,就是要存天理,灭人欲,那老虎吃人,是天理么?” 秦重问道。 “当然不是,老虎吃人,乃是野兽欲望,这不是天理。” 一个老头淡冷笑地回答。 “哦,那虎毒不食子,这算不算天理?” 秦重再问。 “当然是,这是天理本心,压制野兽欲望,这么简单你都不懂?” 老头讥笑得更厉害了。 “哦,虎毒不食子是天理,那温祭酒想让女儿死,是什么天理?” 秦重反问。 嗯? 老头胡子一抖,嘴唇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太后也是一愣。 坏了,温仁恭喊存天理灭人欲,连他自己都做不到,甚至与天理相悖。 那他的理论,岂不可笑? “人心恶于猛虎,要想推行礼学,自然要有重大牺牲,才能警醒世人。” “老夫为了警醒世人,舍弃自己的女儿,就是为了伏人心中的猛虎。” “老夫这是推行礼学,弘扬天理,夏虫不可语冰,你懂什么?” 温仁恭开口自辩。 秦重冷笑,就等你开口那。 “哦,这么说,温祭酒是为了推行天理,所以宁可舍弃女儿?” 秦重反问。 “哼,老夫向道之心,岂是你这种腌臜之徒所能领会的?” 温仁恭仰着脖子,傲然挺立。 “向道之心,你的道,就是为了推行礼学,可以逼女儿死?” “你还想让天下人,以你为榜样,无论女儿受了什么委屈,都不管,只要不和礼法,都要先逼她们死,是么?” 秦重反问道。 这话一出,温仁恭心中一惊,不好,掉进了秦重的圈套之中。 太后大急,这样的吃人礼学,怎么推行天下,等着被骂死么? “巧言令色,老夫欲行礼学于天下,所以矫枉过正,警醒天下人,又不是要天下人个个学老夫这样。” 温仁恭赶紧解释。 他第一次有点慌了,可秦重已经设好圈套,想要跑来不及了。 “欲警醒天下人,逼死自己的女儿,你也知道不能人人如此!” “但你首倡礼学,推行天下,自然就是天下敬仰的礼法宗师,这是推不掉的。” “可是,功名利禄动人心,你怎么保证没人效仿?甚至在你基础上更过分?” “到那时,可就是礼学吃人了。” 秦重的声音很温柔。 温仁恭眼神一下乱了,坏了,坏了,装过头了,把自己装进去了。 这怎么解? 太后得意的眼神不见了,秦重此论无关学问,而是最幽暗的人心。 在场的老头子们,也乱了。 看着大汗淋漓的温仁恭,如同看到一锅粥里面的一颗老鼠屎。 都是你,坏了一锅礼学。 皇帝眼神冰冷。 他是深深的后怕,今天要是没秦重提醒,让礼学推行,那对整个大乾危害巨大。 但秦重还没完。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可去人留法么,重处温祭酒,警醒后来人。” “剩下的礼学,还可以继续研究么。” 秦重轻飘飘的说道。 却一招致死。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一定有。” 温仁恭突然大喊。 他这么多年坚守,甚至不惜舍弃女儿,就是为了维护一个礼法宗师名声。 他要当宗师,要当圣人。 被重处了,把自己从礼学上剥离,那自己不就是一个笑话了? 绝对不行,不如去死。 “呵呵,舍不得了?” 秦重冷笑。 “存天理,灭人欲?欲礼学行于天下?说得真好听。” “还不是想让陛下,按照你们的意思治理国家,想让老百姓,按照你们的想法过日子,你们的欲望比天还大。” “什么太平盛世,你们谁在乎?你们在乎的是名垂青史,是名利双收。” “灭人欲,先灭你们自己的欲吧?” 秦重冷冷的说道。 这几句话极其要命,一下子点出了根本,他们连自己的欲望都灭不了。 更重要的是,你再说,再说就是想要陛下,按照你的意思治理天下。 你可以建议,但是不能逼着陛下照做,谁还敢多说一句? 噗…… 温仁恭一口血喷出来,仰头摔倒。 周围的老头子赶紧躲开,他们一个个脸色相当难看,低头不语。 因为他们的阴暗心思,都被翻出来。每个人都有欲望,无可辩驳。 “呵呵,好一个礼学,原来是这么一个礼学,朕真是长见识了。” “太后,这就是想要朕重用的人,想要朕推行的吃人学问?” 皇帝反问太后。 太后无言以对,此时这礼学,和‘存天理,灭人欲’已经成了笑话。 首倡者温仁恭,彻底废了。 不但不能重用,还有可能重重处罚,否则都学他,那礼学就吃人了。 没人愿意踩狗屎。 “哎,本宫一时糊涂,竟被温仁恭给骗了,陛下看着处置吧。” 太后毫不犹豫,把温仁恭抛弃。 “没想到,陛下有这样少年英杰当臣子,本宫为陛下贺。” 太后说着目光转向秦重。 “但你公然攻讦岳父,这可是大不孝,本宫该如何处罚你?” 虽然一败涂地,但不能放过秦重,说什么也要收拾一下他出气。婚事于礼不和,也不能提了,否则就是帮着温仁恭吃女人。 但可以用不孝。 “多谢太后赐婚。” 秦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喊。 什么玩意? 太后气得想打人,赐婚,还想让本宫赐婚,现在本宫恨不得弄死你。 “好你个秦重,不但大不孝,还敢糊弄本宫,真不怕死么?” 太后怒道。 “太后,臣跟温蘅婚事,虽然是机缘巧合,终究礼法不和。” “刚才您亲口说,温祭酒是我的岳父,那不就是承认这桩婚事了。” “您这是帮我们证婚了,太后证婚,天大荣耀,等同赐婚。” 秦重叭叭地说道。 他要把跟温蘅的婚姻,最后一点障碍都给扫干净,硬说太后赐婚。 “你是真能扯,没用,本宫治你一个大不孝,到哪都能说出理去。” 太后说道。 秦重心说,这老娘们,你吃秤砣了? “回太后,臣可不是不孝,而是大孝,是为了救岳父啊。” 秦重大声说道。 “前几日,岳母专门提醒微臣,说岳父已经邪祟入体,彻底魔障了。” “今日不过借助太后和陛下天威,对岳父当头棒喝,相信他很快能醒来。” 秦重言之凿凿。 太后心说,你扯淡。 “太后,秦重说得有道理,这温仁恭,怕真是有点魔障了。” “否则也干不出逼女儿死的事情,秦重也一片孝心,算了吧。” 皇帝说道。 呼的一声,太后鼻孔喷出一股粗气,此时此地,她也只能忍了。今天一败涂地,再坚持下去,她一会儿也不想呆了。 温仁恭魔障,对所有人都有利。这些事情,都能推到他身上。 “哼,陛下说是就是!本宫累了。” 太后说着一伸手,被小太监搀扶着起身,然后缓缓离开。 皇帝立即下圣旨,温仁恭疯魔成疾,免去国子监祭酒职务,回家静养。 他的精神病,算是得到官方认证了。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当官了。 “秦重,今天干得不错,跟朕走走。” 皇帝说着,走出太和殿。 第126章、陛下赐字,岳父疯了! 万里澄空。 皇帝抬头,太和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散发出的金黄色则,心情舒畅。 “太和殿,朕的福地,你朕的福将,这是你第二次在此帮朕解围了。” 皇帝说道。 “秦重,你有字么?” 皇帝紧接着问道。 “回陛下,没听说过。” 秦重落后皇帝半步,随意的回答道。 “你名字之中有个重字,重者,厚也,沉稳厚重,堪当大任。” 皇帝背着手,抬着头,思索着,回忆着秦重的一桩桩过往之事。 突然有了。 “朕今日赐你一字,镇之,镇者,以重压之,使万物归稳。” “人如其名,名如其志,希望你能明白,朕对你的期望。” 皇帝郑重地说道。 长辈赐字,都是美好的期望,皇帝赐字,是对他未来的器重。 秦重觉得,华而不实,你要真的器重我,不如先给几千两黄金。 但皇帝浓浓器重之意,他也听出来了,立即俯身拜倒。 “臣叩谢陛下赐字,砥砺向前,绝不辜负陛下的厚望。” 秦重大声说道。 “起来!” 皇帝满意的说道。 就在这时,吉祥走了过来,秦重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血腥气。 “陛下,昨日当值羽林卫百户斩首,千户鞭二十,罚奉一年,动手的已经全部调往北地,无军功不得还。” “暗算秦大人的奴婢皆杀,在逃一人为太后宫中使唤,过几日就会消失。” 吉祥汇报他的战果。 但皇帝并不满意。 “吉祥,你手太软了,秦重来见朕,有人竟敢从中作梗,暗下毒手!” “他们想要干什么?把朕隔绝么?欺天么?该杀的继续,杀干净。” “至于羽林前卫,一次不忠,终身不用,全都调往九边,无军功不得回。” 皇帝杀气腾腾。 秦重听明白了,这是在杀鸡儆猴,皇帝要的是,对近卫的绝对掌控。 这次事情不大,但是羽林卫听命于太后宫中的太监,皇帝简直零容忍。 也说明,皇帝跟太后,水火不容。 而真正让他诧异的是,老太监吉祥,掌握的权利,比想象中的大的多。 皇宫近卫,说杀就杀! “奴婢知罪,奴婢明白。” 吉祥赶紧跪下。 “起来吧,你没有罪,她毕竟是太后,想拉拢几个人不难。” 皇帝冷冷的说道。 一点也不掩饰对太后的不满,这是把秦重彻底当成了自己人。 “对了,镇之的铁鞭,好了么?” 皇帝问道。 “镇之?” 吉祥诧异的看了看秦重,铁鞭是给秦重的,这镇之难道是秦重? “朕刚赐给秦重的字。” 皇帝直接说道。 “原理如此,恭喜秦大人,得陛下赐字,除了皇室子侄,大人是第一人。” 吉祥赶紧说道。 心说陛下,对秦重真没的说,不过这秦大人,也从没让陛下失望。 配得上陛下的重视。 “荣幸之至,不敢辜负陛下厚望。” 秦重约笑着说道。 “还真是赶巧了,早上匠作监那边,刚把荡魔鞭送来,奴婢让人去取。” 吉祥说道。 很快一个小太监,伴着一个盒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镇之,上手,看看满意么?” 皇帝笑着说道。 秦重打开盒子,眼前一亮,皇家匠作出品,果然不是凡品。 太精美了。 整条鞭一米三左右,鞭身如竹节,六棱形,通体深沉的暗银色。 双手握柄,叉子一样的护手,可夺人兵器,握柄尾部,一个黄金虎头狰狞咆哮。 在鞭身靠近护手位置,用阳文篆刻着荡魔二字,正是陛下手笔。 秦重拿起来,掂量一下,大概三十多斤,感觉比原来那个舒服。 呜呜呜…… 他即兴挥舞了几下,满意至极。 “皇家工匠,果然不同凡响,这配重简直太好了,比原来更省力。” “臣多谢陛下赏赐。” 高兴不是假的,一件趁手的兵器,对于一个武将来说太重要了。 “行家就是行家。” 吉祥笑道。 “秦大人说的没错,为了这铁鞭的配重,那鞭尾的虎头可是纯金打造。” 好家伙,秦重真想咬一口。 “岂不是说,将来我穷的时候,把这虎头卖了也能吃几年?” 秦重掂量着铁鞭笑道。 “哈哈,尽胡说,朕岂能让自己的臣子,穷得吃不上饭?” “行了,去吧。” 皇帝笑着说道,准备打发秦重。 “等等,陛下,我媳妇那?” 秦重想起温蘅。 “放心,太后虽然不喜欢你,但也不会伤害一个弱女子。” “去吧,没准在宫外等你了。” 皇帝说道。 秦重立即告辞,夹着荡魔鞭的盒子,大步流星就出宫去了。 看着秦重的背影。 “这次多亏了镇之,太后偷袭,差点朕就亲下场了,那就被动了。” 皇帝说道。 “秦大人高明,他一句灭人欲,先灭你们的欲,就让那帮老家伙无言以对。” “再加上温仁恭的自寻死路,这礼学,怕是三五年缓不过来了。” 吉祥笑着说道。 皇帝也微笑点头,枷锁又去了一个。 “不过陛下,奴婢觉得,那邵杰很是可疑,明明答应陛下,关键时刻去跟王爷去赏菊,没那么简单。” 吉祥突然说道。 “朕本想给他个机会,可惜他不中用,那就老死山中,当他的名士吧!” 皇帝冷笑。 秦重一路出了皇宫,看到了温蘅,刚想跑过去搂搂抱抱,却刹住脚步。 因为,温仁恭也在。 此时的他极为狼狈,脸色煞白,披头散发,两眼无神。 “不对,这样不对,我是宗师,矫枉必须过正,我是礼法宗师……” 嘴里念叨着。 温蘅怕他出事,默默地在身后跟着,不断擦着眼泪,墨梅搀着温蘅。 “父亲,回家吧!” 温蘅于心不忍,伸手去拉温仁恭。 温仁恭木然回头,看了一会儿温蘅,好像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是谁。 脸皮颤抖一下,突然暴起,一把推倒温蘅,嘴里疯狂地大喊。 “你这扫把星,滚开!” 他指着温蘅疯狂咒骂。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该死,你怎么不去死了,死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喊着,竟然抬脚还要踹温蘅。 啪…… 一个木盒子横空而来,棱角正砸在他的小腿骨上,疼得温仁恭倒吸一口凉气。 “啊……谁……” 温仁恭怒吼,一看是秦重,一脸惊慌,瘸着大腿赶紧后退。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 他很清楚,秦重不是女儿温蘅,好欺负,打他绝不会手软。 “摔哪了,疼不疼?” 秦重小心地把温蘅扶起来,检查她的身体,心疼地问道。 “我没事,可父亲他……他……” 温蘅指着温仁恭,满脸焦急。 “他都不拿你当女儿,你管他做什么?咱们回家,让他自生自灭。” 对于这老浑蛋,如果不是自己岳父,如果弄他会有大麻烦。 现在这老头,绝不可能四肢健全。 “夫君,不可!他可以不仁,可我终究是他的女儿,岂能真的弃之不顾!” “夫君求你了!” 温蘅拉着秦重的手,柔声说道。嫩白的小脸,充满了哀求。 秦重心一下软了。 “这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否则我管他,这个老害人精……” 秦重没好气的说道。 “我就知道,夫君最厉害了……” 温蘅低声说道。 于瞬间,秦重感觉自己充满干劲儿。 “老头,给你两个选择,现在自己乖乖走回家,不要闹事。” “第二,我几个大耳刮子,把你身体里的邪祟抽出来,再回家。” 秦重捏了捏拳头,发出嘎嘎的响声。 “一,我选第一。” 温仁恭毫不犹豫。 恶人自有恶人磨,显然秦重更恶一筹。 第127章、你看过桃花开么,满脸那种? “陛下真这么说?” 温蘅的母亲,一手拉着女儿不松开,一边询问秦重。 “真的,陛下说,岳父大人疯魔成疾,免去国子监祭酒,回家静养。” 秦重再次重复。 “我的老天爷啊,陛下圣明,可算是把病根给刨了,真是谢主隆恩。” 温蘅的母亲,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 人家都盼着丈夫升官封侯,只有她盼着,丈夫早点离开那是非的。 “贤婿,你不知道,以前,你岳父是个很好的人,明达通透。” “可自从当了国子监祭酒,被太后捧了一句礼法宗师,就彻底魔障了。” “现在好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以后再也不用魔障了。” 温蘅的母亲说道。 秦重看了一眼温仁恭。 他双手抓着头发,对着一根柱子,跟小鸡啄米一样,咚咚地用额头撞个不停。 精神状态有点堪忧。 “岳母,是不是高兴得有点早。” 秦重好心提醒。 “不用担心,年轻时候就这个样子,他那头硬着那,随他去。” 岳母不以为意。 “今天,也算是女儿回门,我已经吩咐厨房,好好招待你们两个。” 温蘅母亲高兴的安排。 回门,在婚礼之后三天,但当时那情况,温蘅也没办法回门。 今天正好。 接下来时间,温蘅跟母亲去聊悄悄话,秦重来到了温仁恭的书房。 看了一眼,心说,好家伙。 这不着调的岳父,鬼迷心窍,德行不好,但这藏书没的说。 全是珍品好书,他随意拿起一本,关于科举的书,就读了进去。 明年三月份,他应该参加春闱,考进士,此时他应该闭门苦读才对。 可眼下事情太多了。 这一看,就不知不觉深入其中,下人给他上茶都没注意到。 “夫君……” 直到温蘅的声音把她叫醒。 “啊,你来了,跟岳母聊完悄悄话了?有没有好好夸奖我?” 秦重放下书,一下把她拽坐在大腿上,使劲儿在粉嫩的小脸上亲一口。 “哎呀,书房别乱来。” 温蘅羞红了脸。 “我知道,你们女人爱说反话,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重说着开始动手。 温蘅扎进他怀里拼命抵抗,越抵抗秦重就越兴奋,两人正在调笑。 门口传来脚步。 “小姐,姑爷,夫人说酒席准备好了,请二位快些入席。” 是墨梅的声音。 “这丫头,来得真不是时候,早晚把她嫁给一个丑八怪。” 秦重随口说道。 温蘅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白眼,自顾自地整理好衣服,才开门走出。 吃饭的时候,岳母更加热情。 显然温蘅说了不少好话。这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顺眼了。 频繁给秦重倒酒。 其实在送花轿回来那天,秦重砸砸了温家的大门,温夫人就很满意。 秦重当时喊的,可是,你敢欺负我媳妇,她就知道,这女婿可以。 唯一担心的,就是女婿脾气有点暴躁,会不会对女儿也如此。 刚才问了,一切都好。 这女婿脾气不好是真的,但那都是对外人,对惹他的人。 “贤婿,饭菜和口么,多吃些!” 岳母笑眯眯的说道。 “多谢岳母,太丰盛了,都是自家人,这么破费我都不好意思。” 秦重凑趣地说道。 温仁恭没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 刚吃没几口。 “侄少爷,不可硬闯,今日有贵客。” 突然门外传来争吵。 “贵客,正好啊,招待贵客,怎么能少得了我?你让开……” 一个男子,声音带着蛮横。 秦重看着温蘅,温家还有男丁?你不是独生女么?温蘅也诧异的看着母亲。 温蘅母亲谈了一口气,面露无奈。 就在这时,男子已经闯进来。 二十多岁,身形瘦削,一身江南的锦缎,面色白净,一双桃花眼。 “云,见过婶娘。家里招待贵客,为何不告知一下,我好准备一下。” 男子先给温蘅母亲见礼。 但是一双眼睛扫视秦重和温蘅,最后停留在温蘅脸上,一双桃花眼连闪。 “温云,这位是你堂妹温蘅,旁边这位是你堂妹夫秦重。” 温蘅的母亲不得不介绍。 温蘅的堂兄,那就是温仁恭的侄子。果然,温蘅母亲紧接着介绍。 “贤婿,这是你岳父的族侄,温云,你可以称呼为堂兄。” 一听介绍,温云恋恋不舍地,从温蘅脸上收回桃花眼,盯上了秦重。 上下打量,分明带着敌意。 半晌,才开口。 “哦,原来是堂妹和妹夫回门,真是疏于招待,到是我的怠慢。” “来,妹夫,堂兄敬你一杯!” 说着,这家伙,竟然自顾自的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不过,堂妹,妹夫,这事儿也怪你们,回来为何不提前告知?” 秦重看了一眼温蘅。 提前告知,这到底是谁的家,我是走错了么?怎么他是家主了? 温蘅一脸诧异,看着母亲。 “温云,这是蘅儿的家,她想回来随时回来,有你什么事儿?” 温蘅的母亲冷着脸说道。 “哎,婶娘此言差矣。” 温云说着,竟啪的一声,把酒杯顿在桌上,语气毫无尊敬之意。 “我必须纠正一下婶娘,正所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堂妹带着嫁妆出门,那就是外姓人,再回家就是客人。” “而我,是族中选出来,给叔父当继子的,这以后就是我家。” “我乃是主人,她是客人!” 原来如此。 秦重心说,难怪这家伙一进门,就立即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 温家就温蘅一个女儿,她一出嫁,温仁恭就没有后代了。 为了防止,温仁恭的家产和政治资源,落于外人之手,温氏家族给他选了个继子。 这无可厚非。 因为在大乾这个社会,像温仁恭这种,能做到国子监祭酒的位置。 不但是家族的荣耀,很可能,当初也是举族耗尽资源才托举出来的。 为了家族未来的利益,给温仁恭安排一个继子,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举族托举,一人得道,惠及族人,如此不断循环,家族螺旋上升。 温氏第一个要防的是谁? 当然是女婿。 果然。 “住口,过继仪式还未举行,你还不是老身继子,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温蘅母亲训斥。 按理说,未来母亲生气了,温云应该害怕才对,可他竟一脸不屑。 “婶娘,别以为我不知你心思,你是想趁着我过继之前,把家产贴补女儿。” “但你别忘了这户姓温,你纵然是主母,这户依然是我们姓温的说了算。” 温云毫不客气反驳,竟然已经把温家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了。 随后,他目光转向温蘅。 “还有妹妹,你已经出嫁了,就别惦记娘家的东西了,不和规矩。” “至于妹夫……” 温云扫了一眼秦重的衣服,一脸嫌弃,好像看到讨饭的乞丐。 “呵呵,你若真是穷不起,可以跟我借,别求你岳母,她做不了主。” “我看在堂妹的份上,说不得能施舍你一些碎银子,省得你们挨饿。” 说这话,桃花眼再次盯上了温蘅,竟然毫不掩饰贪婪之色。 秦重放下筷子,搓了搓手。 温蘅一抹额头。 “堂兄,听我一句劝,快跑!” 温蘅说道。 秦重的火气,她感知得很清晰,温云要是现在跑还来得及。 “堂妹!没人教你规矩么?男人说话,女人不要插嘴!” “难不成,他是个哑巴?” 温云不知死活的说道。 因为自始至终,秦重没说过一句话,这让温云以为,他羞愧难当。 也是,一个来丈母娘家打秋风的穷鬼,还敢跟我反驳不成? “你看过桃花开么?满脸那种!” 秦重问道。 第128章、用你的脸画个桃花! “妹夫真是喝多了,这是秋天,百花零落,哪有桃花可看?” “后院到是有一株桃树,等明年春暖,我自会请堂妹赏花,至于你……” “呵呵,不来方便些……” 说着,一双风流桃花眼,对着温蘅连翻,这禽兽,竟然对着堂妹发骚。 秦重突然起身。 “怎么,妹夫不喝了,那就不送……哎……你干什么……” 开始,温云得意地笑道。 他以为秦重难忍羞辱,赌气要走,谁料想,秦重绕过桌子,一把薅住他的发髻,用力一扯,就把他从椅子上拽走。 咣当一声,椅子倒地,温云只觉得头皮一紧,竟被拽着沿地滑行。 “放开,混账尔敢,这是我家。” 温云又羞又怒,使劲儿地挣扎,用力捶打秦重的手臂想要挣脱。 只不过他那点力气,给秦重挠痒痒都难。一路被秦重拖出饭厅。 温蘅母亲被吓到了,这贤婿动手,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 “女儿,温云虽然过分,但也别真打坏了,惹了官司终究不美,你去拦着点。” 她赶紧跟温蘅说。 温衡一点没着急,反而倒了一杯酒,放在母亲手里。 “娘,你喝杯酒压压惊!” “这温云如此态度,难保不代表老家那边的想法,这是欺负您。” “不给他们点教训,以后只会更过分,就让您女婿为您分忧。” 温蘅说道。 听了女儿的话,温夫人喝了口酒。稳定了情绪之后,就开始诉苦。 “老家那边的确过分,你没出嫁之前,他们就三番五次来信,逼着你爹选继子,但都被我挡了回去。” “谁知,你刚出嫁,这温云就马不停蹄地跑来了,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好像咱家已经成了他囊中之物。” “可恨,实在可恨。” 温夫人说着,又喝了一杯。 “啊……” 外面传来一声惨叫。 秦重用力一甩,温云就顺着门口蹿出去,一个狗啃泥趴在地上。 “好胆,你敢闯如我家行凶,待我告官,定你个强盗,斩立决!” 温云捂着撞伤的大腿,恐吓秦重。 “哦,随意!” “不过你这眼睛有病,作为实在亲戚,我不能不帮你治一下。” 秦重说着,一巴掌抽下去。 温云下意识抬手去挡。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眼角。 “啊,我的眼睛……” 温云一声惨叫捂住眼睛,一条血痕,顺着手指缝流淌而下。 他没挡住。 能挡住就怪了。 秦重天生神力,偏偏这家伙,总用桃花眼挑逗温蘅,甚至言语上轻薄。 本来就火大的秦重,下手更重,这一巴掌猛将来了也抗不住。 别说他一个书生。 “你打坏了我的眼睛,你这是行凶,强盗,我是官眷,你废了……” 温云继续大叫。 “别急,疼是正常的,深呼吸,忍住,来,还有一只……” 秦重看着另一侧说道。 “不,不要过来……” 温蘅吓得大叫,两脚连蹬,踉跄着后退,起身就想跑。 秦重一把把他拽回,啪的一声,一巴掌把另外一侧眼角抽裂。 “啊……” 温云捂着双眼,发出惨叫。 “叔,快来救我,我被打瞎了,有人把你侄子打瞎了,叔你在哪……” “叔叔,我可是你未来的儿子啊!” 他扯着嗓子呼喊温仁恭。 “别喊了,喊他来也没用!再说,你眼睛没瞎,嚎什么嚎。” 秦重冷冷的说道。 温云这才发现,好像能看见东西,真的没瞎,只是眼角很疼。 “你这双龌龊狗眼,竟敢看我妻子,我给你免费开个眼角……” 秦重想把话说清楚,让这个家伙知道,他为什么挨这顿打。 “叔叔……” 温云大喊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紧接着窜出去,扑通一声跪下。 温仁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温云就跪在他脚下。 “叔叔,您看看我啊,我是您亲侄子,您未来的儿子啊,我被他打了。” “我被一个外人打了,你一定要给我做主,他欺负咱们温家。” “叔叔,你要把他送进大佬,让堂妹跟他和离,我养堂妹一辈子,……” 温云指着秦重,泣血控诉。 一听这家伙,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惦记自己的媳妇? 秦重火气直冲天灵盖。 但他暂时没有动,而是双手抱着肩膀,就这样冷冷地看着温仁恭。 “叔叔,您是国子监祭酒,您一张帖子,就能办到,叔叔……” 温云还在哭,没注意温仁恭的表情。 “别哭,孩子别哭……” 温仁恭拍着温云的头,轻声安慰。 “孩子,我告诉你个秘密……” 他低声说道。 “叔叔,您说,我听着。” 温云白了一眼秦重,心说你等着,你是女婿,但我跟叔叔血脉相连。 “我告诉你,这家伙叫秦重,打人可疼了,我也怕他打我!” “所以,我先走!” 温仁恭说完,转身就走! 噶? 温云差点被口水呛死。 “叔……哎,叔……你别走啊……” 他越喊,温仁恭走的越快。 此时的温仁恭,时而清楚,时而糊涂,但是对上秦重,格外清醒。 “呵呵,温兄,你想看桃花么?” 秦重笑着问道。 “你,你别过来,这秋天,没有桃花,我也不想看,你……啊……” 温云没了依仗,终于意识到不对。 怎么叔叔怕这个女婿? 但已经来不及了,被秦重一下抓住,一只手就给拎起来。 本来给温云开个眼角,小惩大戒,秦重都打算放过他了。 但他还敢惦记温蘅。 碰…… “啊……” 秦重抓着他头发,用他的脸使劲儿撞墙,鲜血崩在雪白的墙上,如桃花盛开。 砰砰砰砰…… 啊啊啊啊…… “夫君,可以了!” 温蘅这时走出来,赶紧出言阻止。 秦重胸口的怒火消散不少,一甩手把温云如破布一样,扔在地上。 “看,谁说秋天没有桃花?你用脸画的,你看到了没有?” 秦重问温云。 “看……看到了……” 温云满脸血污,磕磕巴巴地说道。 “滚,今天给你个教训,再敢出现在温家,就不是画桃花了,拿你画蚯蚓。” 秦重冷冷的说道。 温云爬起来,踉跄着朝着门外跑,画蚯蚓是什么意思他不懂。 但听着好可怕。 温蘅松了口气,刚才他听到,温云说让她跟秦重和离,就赶紧出来。 生怕夫君打死这家伙。 “你打就打了,可这好好一面墙,弄得血刺呼啦,太吓人了。” 温蘅拉着秦重轻声抱怨。 “我说过,要打他个满脸桃花开,怎么能食言,这不是用脸开的桃花?” 秦重指了指墙壁。 “你呀,祸害人,算了,改日让人重新粉刷一遍,也费不了几个钱。” 温蘅说着,就要拉秦重回去吃饭。 “等等!” 秦重突然有了想法。 “墨梅,去书房把笔墨拿过来!这墙不好好利用白瞎了。” 笔墨? 墨梅看了眼温蘅,温蘅点了点头,反正都要粉刷墙壁,让夫君玩就是。 很快,墨梅让人搬来一张小桌子,文房四宝都放在上面。 秦重提笔蘸墨,挠了挠脑袋。 “夫人,那个你会画画么,在这血迹边上,画一株桃树,以血为花。” 秦重说道。 他不擅长水墨画。 温蘅听了,直接挽袖子,露出洁白如藕的手臂,拿起毛笔挥毫泼墨。 几笔下去,浓淡相宜,一株老树的筋骨,出现在雪白的墙壁上。 那些血刺啦的血色,瞬间变成了桃花,围绕着老树新枝,团团盛放。 “好,吾妻丹青无双。” 秦重不吝夸奖,也拿起毛笔,在空白处铁画银钩写下一首诗。 温蘅放下笔,看秦重的诗,脸色一变,一跺脚差点哭出来。 “坏蛋,你干什么,简直暴殄天物,我……我……我不理你了!” 第129章、岳母放心,我给你撑腰! 温蘅性情乖巧,极会哄人。 但这次,因为秦重的一首诗,真的生气了,甚至气得眼圈都红了。 “你也太气人,这诗……这诗……为何不等到明年桃花开,在写给我。” “坏人,坏人,大坏人。” 秦重一直道歉,温蘅就是不依。 只见墙白如雪,一棵水墨勾勒出的桃树,团团锦簇的艳丽桃花。 春意盎然。 而在旁边,题着一首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应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东风。】 这诗太好了。 温蘅是才女,最吃这一套。 那字里行间淡而入骨的惦念,物是人非的落寞。感觉心尖尖一下被击中。 可写得太不是时候了。 这要是满树桃花时候写,那简直就是一场美到极致的,铭记一生的爱意。 写在这里,浪费了。 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温蘅就觉得这首诗毁了,彻底不敢意会了。 人面桃花相应红? 可不是相应红,墙上的桃花,是温云用脸砸出来的,脸烂了,墙红了。 人面不知何处去? 当然不知道何处去,温云吓得跑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桃花依旧笑东风? 不只是笑东风,现在东南西北风都笑,画在墙上了,八风不动。 “不对,大大的不对。” “你跟我说,这去年今日此门中,那年的今日,那个门中,你看上哪个姑娘了?” 温蘅突然反应过来。 刚才,光顾着心疼诗了,才发现,这诗写的时间不太对啊。 “冤枉,我除了冬儿还认识谁?纯粹是为了写诗,乱编的。” 秦重赶紧解释。 果然啊,这女人一旦吃醋,可以虚空索敌,造出不存在的对手。 早知道,不手欠了。 “好可惜,这要是你,在满树桃花时看了我一眼,第二年来寻我……” 说到底,温蘅还是个小姑娘。 见到心爱的诗,也忍不住臆想起来,幻想着和秦重之间缠绵悱恻的爱情。 “没想到,我妻情窦初开。” 秦重看着温蘅,痴迷向往的眼神,精致的小脸蛋上都是娇羞。 娇艳如牡丹盛开。 一时手痒难耐,决定再抄一首。提起毛笔,就想在墙上写。 “别,夫君你要干什么?” 温蘅赶紧阻拦。 虽然这诗不能深入意会,但这墙,这画,这诗,还是挺好的。 再多就是画蛇添足。 “这首你不满意,我送你一首新的,如果你还不满意,那我就没办法了。” 秦重说道。 “夫君还有诗?是专门给我写的么?” 温蘅一下又高兴起来,跑过来,使劲儿地给秦重铺纸,磨墨! “当然是给你写的,只有我妻配得上。” 秦重张嘴就哄。 抄诗,骗媳妇一乐,不磕碜。 纸已经铺好,秦重落笔成行,墨梅和温蘅站在身后,随着字成,轻轻诵读。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读完之后。 “呀……” 温蘅看着纸上字,轻咬下唇,小脸像红透的苹果,一下子依在秦重身上。 诗仙的夸人,谁能扛得住? 衣胜云、颜胜花,是被春风朝露偏爱的牡丹,是人间寻不到的仙子。 我在相公心中这样么? “我夫君,真是文武双全,三生修来的福报,今生能与你做夫妻?” 温衡彻底沦陷了。 秦重心里美滋滋,正琢磨着,要不要抱着她的小脸亲一口。 “哎……” “你们两口子行了,腻歪半天了,这酒菜都凉了,还不来吃。” 这时,岳母出生,打断一切暧昧。 “哎呀,娘!” 温蘅赶紧掉头,把发烧的脸,藏在秦重身后,简直羞死了。 重回饭厅,这下没人打扰了,一家三口总算把剩下的饭吃完。 饭后。 “贤婿,明日你先把蘅儿的嫁妆拉走,温家不会就此罢休。” 温蘅母亲说道。 她已经打定主意,在女儿原有的嫁妆基础上,再加上两成。 这些东西先拉走,就算将来温家来扯皮,也牵扯不到女儿头上。 “我不明白!” 秦重说道。 “母亲,岳父尚且康健,这温家何敢如此肆无忌惮?” 他能理解,封建时代,一个家族出于利益考量做出的抉择。 但这温云不是一般过分! 温仁恭是被礼法宗师这个名头迷惑了,但能坐稳国子监祭酒,也绝不是软柿子。 “哎,这就是作茧自缚。” 温蘅母亲有些无奈。 “那老东西,以礼法宗师自居,这无后就是不孝,有违礼法。” “这关乎他的名声,从宗族过继孩子,是唯一的选择,老家就是拿住这一点。” “而老身因为无子,说话不硬气,人家根本不拿我当回事。” 温夫人说话时,自觉矮了一截。 秦重心说,这不就是吃绝户么。 而且吃得理直气壮。 “母亲无需担心,如今岳父疯魔成疾,作任何决定都不作数。” “以后这家里你说了算,谁要敢找你麻烦,自然有我为你出头。” “温家不来拉倒,还敢来,那一树桃花,不介意变成桃林。” 秦重说道。 听这话,温夫人擦了擦眼角,一脸欣慰。 她本是小户出身,嫁给温仁恭之后,就没有多少话语权。 尤其是后来,随着温仁恭越走越高,她的出身更显寒酸,说话更没人在乎。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撑腰。 “贤婿不可大意,温家虽没什么冒尖的人才,但江南士族同气连枝。” “今日这事,保不准那温云能鼓动谁来出头,他们在朝中能量大得很。” 温夫人说道。 秦重才想起来,温仁恭一家出身江南,是江南士绅中的一员。 这让他想起另外一件事。 “母亲,我会小心。” 秦重说道。 “提到江南,我正好问一件事,对于圣焰教和赤焰军,您了解多少?” 秦重问道。 “贤婿怎会知道他们?” 温夫人一下警觉,紧接着发出警告。 “那是一群恶贼,极善蛊惑人心,专门妖言惑众,鼓动穷人造反。” “他们就是江南的烂疮,而且十分记仇,报复心极强,不要得罪他们。” 秦重点点头。 “母亲放心,我也只是听说,他们远在江南,我上哪接触到。” 他笑着说道。 果然不同阶级,不同视角。 在魏满仓眼里,江南士绅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硕鼠,而在岳母眼里,他们是反贼。 所代表的利益不同罢了。 天色渐晚。 秦重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心里的小火苗开始呼呼燃烧起来。 急等着一场甘霖到来。 结婚了,拖到今天才洞房。 不过好饭不怕晚,饿极了吃着更香,媳妇也该回来了吧。 也不知道,这岳母怎么想的,大晚上拉着媳妇聊天,不知道人家急? 哗啦门被推开。 “姑爷,小姐让我告诉您,她今晚上陪夫人安歇,不过来了。” 墨梅隔着帘子通知。 “啥?” 秦重呼的一下坐起来,真想一拳头,把床砸碎了,干啥啊! 一个个的都干啥啊。 “姑爷,小姐说,要是被子太凉,奴婢可以帮忙暖一暖。” 墨梅隔着帘子说道。 声音有点发颤。 墨梅是丫鬟,但是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温衡心腹,通房大丫鬟。 “我睡着了。” 秦重躺在床上,说道! 墨梅无声退了出去,又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姑爷守规矩,没小姐之前,不碰任何女子。心酸的是…… 难道我长得丑? 夜色渐浓,风吹得窗棂晃动。 国舅府。 “国舅爷,公主早就选了我兄长,可你故意掀起竞争,逼我家出十万两。” “拿我沈家当冤大头么?” 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珏,看着曹国舅,眼神玩味。 “哈哈,沈二公子消息灵通啊!” 曹国舅有些惊讶,但却一点也没有被揭之后窘迫,反而十分得意。 “这十万两,是买我闭嘴的,不然我外甥女选了沈家,我也能搅黄。” “明日再送五万过来,买我给沈家说好话,把这件事早日促成。” “沈家也不想夜长梦多吧。” 曹国舅说道。 “好,成交,钱不是问题,但是我兄长后日到,想要见见公主。” “国舅爷,能安排么?” 第130章、来都来了,顺便把事办了! 九公主择婿,曹国舅光是沈家就收了十五万两,这还不算其他各家的礼物。 事没办成,钱可以退,但礼物不会。 光是这一项,曹家就赚大发了。 “爷,安排公主见沈卓,这能行么?民间尚且讲究婚前不见。” 管家表示担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沈家,必须要看,否则不会安心!” 曹国舅语带讥讽。 这事情,是有原因的,当初皇帝跟江南联姻求联盟,定的是曹家嫡女。 可江南曹氏,怕皇帝坐不长,就用庶出旁支女替嫁,也就是曹国舅的姐姐。 他们这一支,得以进京,他这个不成器的庶出,也就成了国舅。 随着帝位日益稳固,联盟也日益稳固,曹国舅这一支日渐强大。 这些年来,江南其他家族子弟,只要才学够,都陆续得到重用。 唯独曹氏,除了曹国舅这一支,家族子弟无论多大才学,都仕途不畅。 曹氏非常后悔,后来不断想送族中女子进宫,但都被皇帝拒绝。 很明显皇帝有气。 当年皇帝登基,毫无根基,需要江南士绅豪族的支持,这哑巴亏吃了。 联盟在,但有裂痕。 现在江南士绅,想要迎娶公主,就是弥补这个裂痕,稳固这个联盟。 进而获得更大的政治资源。 但是他们也担心,皇帝学曹氏,弄个假公主,反过来坑他们一把。 所以沈家提出这要求。 “万一惊动突厥人怎么办?那突厥王子阿史那钵达,可一直很关注九公主。” 管家提醒道。 阿史那钵达,突厥东设幼子,妥妥的突厥皇室嫡系王子。 所谓东设,就是东边的王,仅次于可汗的存在,管理东边突厥部落。 突厥分为三设,此外还有西设,管理西域,还有北设,防御北边。 阿史那钵达,仰慕大乾文化,申请到大乾学习,这是得到皇帝允许的。 正因为有了此人,大乾跟突厥东部的部落,关系没那么紧张。 每年南下扣边打草谷的突厥,东边最少。而且双方还有商贸往来。 此人算是大乾跟突厥东设的联络人。 他常年留在国子监,学习大乾文化,结交大乾人物,耳朵很灵。 “是啊,他终究是突厥人,他知道了,也就等于突厥使团知道了。” 曹国舅转了转三角眼说道。 这事儿确实为难。 公主见沈卓,不可能私下偷偷的,那岂不是丢皇室的脸面。 也会让江南士族瞧不起。 这件事不好安排。 第二天。 晚上跟母亲聊了半宿的闲话,温蘅早上起得有点晚,一睁眼就看到墨梅。 “你怎么起这么早?” 温蘅问道。 “自己睡的,可不早。” 墨梅说道。 “夫君那?起来没有?” 温蘅笑着转移话题,夫君真是守规矩,连续两次塞墨梅都没要。 “早起了,练武那,一身牛劲儿。” 墨梅的话有点幽怨。 温家培养她,教她各种本事,就是为了小姐出嫁之后,成为通房丫鬟。 帮小姐管家,主要是固宠,防止姑爷出去乱搞,将来有了身孕,就可收房成妾。 可姑爷好像看不上,那就坏事了。 所以墨梅有点沮丧。 温衡洗漱之后,往后院走,还没进门,就听见尖锐的呜呜声。 果然夫君在练武。 荡魔鞭在他手中,打出一道道残影,一招一式充满强大威力。 他一边宣泄精力,一边熟悉兵器。 荡魔鞭尸陛下赏赐的,按理说,应该放在家里供奉,以示尊重。 但他压根没这想法。 皇家的工匠是顶尖的,锻造的武器品质绝对好,怎能放在家里浪费。 战场才是他的归宿。 不过,再好的武器也要先熟悉,才能上战场,否则战力会大打折扣。 呜呜呜…… “相公,歇歇吃早饭了。” 温蘅大声提醒。 秦重又打了两鞭,这才收了,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 “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放下荡魔鞭,秦重捏了捏温蘅的脸蛋,宠溺地问道。 “这是在家,我懒一懒,等咱们有家了,我这主母可就不敢睡懒觉了。” 温蘅解释,她不是偷懒的人。 说着叫人端来水盆,给秦重擦洗。 “那么勤奋给谁看,上面也没婆婆盯着,在家啥样,回家啥样。” 秦重说道。 “夫君会把我宠坏的。” 两人说说笑笑,秦重洗脸。 “对了,给我拿点钱,我去一趟上林苑,可能还要去见钱孔方。” 秦重说道。 来都来了,把事情办了。 早饭之后,秦重骑马出门,刚到街上,就看到金吾卫队伍出城。 身后还跟着不少太监宫女。 十月二十七日秋猎。 眼看没有几天了,皇城的卫队,已经先一步去西山布置了。 上林苑监也空了不少。 好在吴典簿还在。 “哎呦,秦署丞您怎么亲自来了,马昨天刚到,正要让人给你去。” 吴典簿迎到门口,语气恭维。 “倒不是为了马,是为了马粪,咱们上林苑监有马粪和牛粪么?” 秦重问道。 “哦,那倒是有的是,您要这个何用?” 吴典簿疑惑的问道。 “哦,你也知道,我管这公主的庄园,需要一些牛马粪肥田。” 秦重说道。 “原来如此,那您要多少?” 吴典簿说道。 “二三十车就够了,不过你照价收钱,这钱走公主庄园的账目。” 秦重说道。 “行,正好西山附近养了不少牛,我这就让人给庄园送过去。” “秦大人既然来了,那就正好看看马。” 两人说着,来到后院马厩。 “那一匹就是我为大人挑的马。” 吴典簿指着一匹说道。 秦重一愣。 这马貌有点拉啊,还浑身杂毛,个子也不高,整个马厩就它最次。 “吴典簿,是不是错了?这也……” 秦重心说,我要这玩儿干嘛,这怎么看都是农夫用的挽马。 “看来大人不懂马。” 吴典簿笑着说道。 “这马的确相貌平平,但耐力好,负重强,关键是不挑食。” “唯一的缺点,是冲刺能力不足。” 吴典簿好像非常精通马,说得兴起处,竟然停不下来。 “突厥精锐骑兵,都是一人三马,一匹这种马,一匹母马,一匹高头战马。” “长途奔袭骑这种马,日行两百里,连续十余日不垮。冲锋时换高头战马。” “而母马用来驮兵器和战利品,没粮时可以喝马奶,甚至杀了吃肉。” “就大人所需,这马最合适。” 秦重被说服了。 专业的事情,要听专业的建议,这吴典簿,至少比自己要专业。 “费心了吴大人,这人情我记下了。” 秦重表示很满意。 自从认识,秦重所有要求,吴典簿凡事用心,颇有结交之意。 秦重也有所回应。 “大人,同僚相互帮忙而已,不过下官到是有件小事求大人。” 吴典簿趁机说道。 秦重马上警觉,心说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白给的人情,原来是有事找我。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 “吴兄客气,都是同僚,若是我力所能及,你尽管说就是……” 秦重表面大方,给自己留足余地。 “我想请大人,去个地方,吃顿饭,还望大人赏个脸。” 吴典簿说道。 “就吃顿饭?” 秦重疑惑。 “就吃顿饭,也不止吃顿饭,秦大人若是赏脸,就帮了大忙了。” 吴典簿说道。 第131章、震慑,没震慑住。 “我自幼家贫,姐姐含辛茹苦把我带大,干了十年吏员,才做了典簿。” 吴典簿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我姐夫开这个肉铺,日子刚有一些好转,却被魑魅魍魉盯上。” “今日请大人饮酒,就是想用大人虎威,震慑一下小鬼。” “此事有利用大人之嫌,但下官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吴典簿说得直白。 上林苑监,大部分人都去秋猎行营了,也没什么人,没什么事。 他们二人直接离开,来到这家肉铺。 林家肉铺。 吴典簿姐夫开的。 这铺子,后院宰杀,前面卖肉,旁边还开了一个酒肆。 其实规模不小,秦重马上明白,上林苑监的典簿,多少有些资源的。 “不用说这么多!” 秦重摆手说道。 “好事我愿意作,不过京城权贵多如牛毛,我一个百户能镇住?” 秦重说道。 “大人,圣旨刚下,谁不知道,您护驾有功,陛下宠臣啊。” 吴典簿笑着说道。 “想要跟您结交的人,不知凡几,下官是近水楼台占便宜罢了。” 秦重不大信,吴典簿求自己办事,当然恭维着说,他也没往心里去。 “本来客不带客,我今日本想见另外一人,能叫他过来坐坐么?” 秦重说道。 “大人哪里话,您的朋友,就是在下的贵客,不知是何人,我这就去请。” 吴典簿赶紧说道。 秦重想要找钱孔方,他让吴典簿找了个伙计,去鲤鱼胡同送信。 不到半个时辰,钱孔方跑着来的。 “公子……” 一见面,钱孔方就激动地一抱拳。 “几日不见您干了好大的事,我听说您护驾有功,世袭百户,是真的么?” 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尤其锦衣卫内部,传得最快。 “一个百户而已,没什么,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吴典簿。” 秦重轻描淡写翻过,给二人介绍。 双方见礼之后,就算认识了,酒菜很快上来,三个人边吃边聊。 “老钱,你街面上熟,帮我物色个铺子,我打算开个买卖。” “你也知道,我哪点俸禄,自己吃富富有余,奈何娶个千金小姐。” “嫁妆倒是不少,但咱也不能吃软饭,更不能坐吃山空……” 秦重说出打算。 “小事情,不知道公子要干什么买卖,需要多大铺面。” 钱孔方一边给二人倒酒,一边问道。 正说着,隔壁肉铺传来吵闹。 “掌柜的死哪去?十斤精肉,给爷切成臊子,不要半点肥肉。” 随着喊声。 一个黑胖壮汉,挺着肥硕的大肚子,走进了肉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满脸通红,胡子上还有酒渍。 “好的郑爷,欢迎光临小店,我这就让伙计切。” 林家铺子的掌柜地,吴典簿的姐夫,赶紧陪着笑脸迎接。 心说这瘟神果然来了。 不知道小舅子请的人,能不能管用,这酒肉可是没少吃啊! “呸!那等贱人也配伺候我家将军?还是你的手太金贵,不屑伺候将军?” 咣当一声。 壮汉一拍桌子,怒生质问,酒气喷了林掌柜的一脸。 “不敢,不敢,我亲自去切!您喝口茶醒醒酒,很快就好。” 林掌柜赶紧讨好着放下茶碗。 “喝你娘的鸟茶!” 黑胖壮汉骂骂咧咧,挥手扫飞茶碗,正砸在林掌柜身上。 “哎呀……” 滚烫的茶水,烫的他一哆嗦。 “给老子上酒,听到没有,上酒,老子喝不畅快,拆了的你这鸟店。” 黑胖壮汉大喊大叫。 “好,上酒,马上给郑爷上酒。” 林掌柜的赶紧说道。 同时,眼睛朝着酒肆那边看去,怎么还不来?不是说能吓住这活阎王么? 小伙计把酒端上来,给他倒了一大碗,黑胖壮汉却一脚把小伙计踹翻。 “你个贱货鸟人,瞧不起谁?爷爷喝酒,用得着碗么?” 说着拎起酒坛子,对着嘴大口大口地喝起来,溢出的酒顺着胸口流淌。 再也没人敢吱声。 林掌柜亲自去剁臊子,两把菜刀上下翻飞,几乎出了残影。 不到一刻钟,细碎的臊子剁好,用荷叶包好,麻绳缠牢,放在壮汉手边。 “郑爷,您要的臊子剁好,我亲自动手,可还有其他吩咐?” 林掌柜低声问道。 “哦,是十斤肥肉,没有半点瘦肉?” 黑胖壮汉眯着眼问道。 “哎呦,郑爷,您记错了,刚才要的是十斤精肉,不要半点肥肉啊。” 林掌柜满脸堆笑小声提醒。 他快速的看了一眼酒肆那边,说好的人那,怎么还不过来? “放你个鸟屁,老子要的是十斤肥肉臊子,不许见瘦肉,你敢弄鬼?” 黑胖壮骂道。 “没有,没有,郑爷爷,所有人都可给我作证,你说的真的是……” 林掌柜还没说完,就被黑胖壮汉抓住衣襟拽过去,一双牛眼死死的盯着他。 “狗贼,你再说一遍,是爷爷说错了,还是你鸟人听错了?” 说着,沙包大的拳头举了起来,仿佛随时能砸死林掌柜。 “够了!” 林掌柜索性不忍了。 “姓郑的,我算看透了,你天天来挫磨我就是故意的,今天你也别耍东耍西,想干什么直说,不然你就弄死我。” 他也看透了,无论怎样,这家伙都不会满意,今天送走,明天还来。 索性痛快捅破。 “好,哈哈,你还不糊涂。” 黑胖壮汉,一把推开林掌柜。 “那老子就直说,这铺子,每个月孝敬老子十贯钱,老子便罩着你。” 十贯? 林掌柜直接摇头。 “不可能,我这铺子,一个月才赚不到十五贯,给你我吃什么?” 今天小舅子请来的人,到现在没出现,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不如认怂算了,若是四五贯,就忍了。 “哦,说得好。” 黑胖壮汉一拍桌子。 “那就按你说的,一个月十五贯,如此爷爷就放你一马。” 林掌柜蒙了。 “你在说什么,刚才还十贯,怎么就变成十五贯,你让我赔死不成?” 黑胖壮汉冷笑。 “我管你是不是赔死,十五贯,少一个铜钱,我先拆了你跟这铺子。” 林掌柜气的胸口起伏。 没见过这么贪得无厌,这么不要脸的,大不了老子不干。 “一文也不用给他。” 就在这时,钱孔方挺胸走进来。 “那个黑脸泼皮,这家铺子我们百户罩了,把以前的账结了,滚!” 钱孔方举着秦重的世袭百户的腰牌,在汉子眼前晃了晃,说道。 林掌柜一听,喜出望外。 竟然是个百户,这可是六品官,小舅子还是很靠谱的啊。 那些酒肉没白费。 “姓郑的,看到了吧。我也有靠山,以前的账送你了,现在滚。” 林掌柜挺起腰板,大声说道。 “百户?” 黑胖的汉子盯着腰牌看了看。 钱孔方等着他屁滚尿流,北镇抚司百户,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光是北镇抚司四个字,就吓死人。 “算个屁!” 黑胖壮汉不屑地打了个酒嗝,一巴掌把腰牌打落,抬起一脚踹在钱孔方肚子上。 “嗯……” 钱孔方们哼一声,倒飞出门外。 不管用? 林掌柜转身要跑,被壮汉一把抓住侯脖领子,直接拽了在手里。 “大胆,看到腰牌,你还敢动手。” 钱孔方捂着肚子爬起来,心说这人什么路数,竟然敢打北镇抚司的锦衣卫? “你喊个屁,老子不识字,谁认识你这个鸟牌子真假?” “老子今天先拆了这个鸟人,然后砸了这家鸟店,你能如何?” 说着,抓住林掌柜脖子,就要动手。 第132章、原来是你们! “救命吧,杀人了!” 林掌柜感觉脖子一紧,吓得大喊。 他没想到,小舅子请来的人,不但不顶事,反而被一脚踹出去了。 “秦大人这……” 吴典簿也为难了,那个黑状胖汉,竟不把北镇抚司放在眼里。 秦重气的想笑。 这事儿怪钱孔方,你到是把话说清楚,光喊一句,我家百户? 北镇抚司这四个字没说。 他以为那黑胖子会看,他没想到,这家伙是个不识字的。 俩蠢货扎到一块了。 “请大人出手,救我姐夫。” 吴典簿关心则乱。 “急什么,他要真能徒手把人撕开,那是无敌猛将,能干这泼皮勾当?” 秦重冷冷的说道。 那黑胖子,纯粹吓唬人。 “呀呀呀……” 黑皮胖子,抓着林掌柜举起来,怪叫着撕扯,吓得林掌柜不断尖叫。 “吴雄,救我,快来救我。” 吴典簿名吴雄。 听见姐夫叫,急的马上就要冲进去,被秦重拉在身后,他迈步进屋。 也不阻止。 就这样背着手,静静地看着黑胖子撕吧,林掌柜尖叫。 看了一会儿,黑胖子扛不住了。 正如秦重判断,他要有生撕人的本事,就不会在这,无数人招揽。 而且他是要钱,不是要命。 “你个鸟人,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撕了?” 黑胖汉子,举着林掌柜,已经满脸汗水,两只牛眼却瞪着秦重。 “我不信!你撕一个我看看。” 秦重背着手淡淡的说道。 “你……” 黑胖汉子没想到,这小白脸,不但不怕,还竟敢跟自己硬刚? “别撕,别撕,吴雄快救我。” 林掌柜吓坏了。 心说你什么人啊,别刚他了,被撕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怕。 “我先把他撕碎,然后用他的肠子,勒死你,你怕不怕?” 黑胖壮汉瞪着牛眼大喊。 “你撕,我想试试。” 秦重淡淡的说道。 “不要,不要,吴雄救我,快把这个人弄走,弄走,我怕……” 林掌柜吓得快尿了。 吴典簿不着急了,他也看出来了,那黑胖汉子,看似身大力不亏。 实际上举着姐夫这么久,已经有点扛不住,应该在虚张声势。 他要真有本事,绝没有废话。 “聒噪……” 黑胖汉子大喊一声,把林掌柜扔出去,朝着秦重就砸。 秦重伸手托林掌柜,后退半步化掉冲击力,转身交给吴雄。 “吃我老拳。” 黑胖汉子,趁机一拳砸秦重的。 秦重根本没回头,侧步扎稳马步,腰部用力带动肩膀,一肘回击。 碰,咔嚓。 胳膊肘,正中拳头。 “啊……我手……” 黑壮汉子手指变形,疼得一下酒醒,两根手指已经到了眼前。 碰…… “啊,我的眼睛。” 黑状汉子闭着眼,一拳抡出,朝着秦重方向就砸,只觉手腕一紧被擒。 然后胸口挨了重重一击。紧接着双脚离地,大头朝下飞了起来。 秦重回身肘击,插眼,擒拿,顶心肘,外加一个强力过肩摔。 一套丝滑连招。 碰…… 黑状汉子飞出门外,重重的砸在地上。 “贼鸟人,你耍阴……哇……” 黑胖汉子爬起来,刚骂一句,突然捂着肚子,哇的一声狂喷不止。 “公子……威武……” 钱孔方大喊一声。 林掌柜和吴典簿都看傻了,这壮汉少说二百多斤,竟然被扔飞出去了? “不愧是是护驾之人!” 吴典簿喃喃的说道。 “鸟贼,你有本事,跟爷爷正面打,看爷爷不撕碎了你。” 黑状汉子吐完了,还不服。 “好,满足你。” 秦重大踏步上前,壮汉擦了擦眼泪,怒吼着一拳砸向他。 这次足够生猛。 秦重迎着拳头往里进,一手推开他的拳头,上步顶心肘。 这一招极其纯熟。 壮汉闷哼一声,双脚拖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哇的一声又吐了。 “果然是肉厚抗揍。” 换做是别人,挨这一顶心肘,说什么也吐血,只能说这家伙肚皮肉厚。 上前一拳直砸面门。 壮汉伸手格挡,秦重顺势抓住他的手腕,生生把他拽起,另一只手拉住他的腰带。 “嘿!” 吐气开声,壮汉被一下举起来。 “不要……” 壮汉吓得大叫。 一个顶心肘没重伤,但是这一下要掼在地上,不死也得半条命。 “秦百户,手下留情!” 突然一个老头大喊。 秦重斜眼一看,发现来人头发花白,黑黑的脸皮,尽是沧桑的沟壑。 眼熟。 “秦大人手下留情,他若有什么冒犯的,您尽管打,请留他一命啊。” 老汉软语求饶。 “原来是你,你娘的!” 秦重想起这老汉来了。 上次减免单恶时候,这老头穿着甲胄,和其他二十多老兵,帮秦墨围攻自己。 “上次放你们一马,以为你们是迫不得已,原来你们也不是好鸟。” 秦重怒火起,要先废了这壮汉。 “住手。” 又有人喊住手。 秦重不管,猛地把壮汉朝地上一掼,这一下摔实在了,够半死的。 突然一条长棍刺出,挡在壮汉的身下,一挑一拉,竟然卸掉力道。 壮汉在空中一个旋转,碰的一声落地,但摔得不严重。 “将军,救我!” 壮汉一看来人,赶紧大声呼救。 “闭嘴,丢人现眼的东西。” 那人单手持棍,冷冷的说道。 三十多岁,身材雄壮,胡子拉碴,一身朴素布衣,双眼如鹰隼。 “好枪法,应该用在前线杀敌,可惜却用到了欺负百姓上。” 秦重冷冷的说道。 那人脸皮抽动,眼神之中压着怒火。 “秦百户,我知你是陛下宠臣,我惹不起,但你也不要信口雌黄。” 那人声线低沉。 他竟然知道秦重。 “信口雌黄?” 秦重更生气了。 “林掌柜,跟这位将军说说,他这手下干的好事。” 林掌柜吓得一哆嗦。 将军,他一个平头百姓,这辈子见到捕快都怕,别说一个将军了。 “要不,算了吧!” 他颤声说道。 秦重差点气死,什么玩意? “姐夫,你糊涂,给你出头,你却自己先怂了,以后谁还管你?” 吴典簿怒道。 “你才糊涂,他一个百户,对面是一个将军,再出头,全家都搭进去了。” 林掌柜颤声反驳。 吴典簿差点气死,不再理他,径直到了屋里,取出肉铺的账本。 “将军,你这位郑管事,从三月前开始,每日来采买,买卖上门本是好事。” “可他欺人太甚,天天都有新花样,要剔骨肉,剔完之后,他却要骨头,肉要白送。” “要肥肉臊子,剁完了,他就改口精肉臊子,肥肉臊子要白送。” “每次来必然白吃白喝,今日更是要林家每月上贡十五贯,这是要逼死人么?” 吴典簿说完,啪的一声,把账本直接扔在了将军的脚下。 “请将军自己过目。” 吓得林掌柜噌的一下窜过去,赶紧把账本捡起来,塞进怀里。 “不敢得罪将军,以前的就算了,当小的孝敬,只求以后郑爷别来了。” 林掌柜满脸赔笑。 那将军没搭理他,而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黑胖子,满眼的怒火和失望。 “为什么?杨家虽穷,也不至于欺负百姓,为何干这种腌臜事?” 听着话,黑胖子擦了一把眼泪。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心中有气。 “将军要问,我便说!” “凭什么你杀几个突厥人,就被夺了兵权,回京日日受鸟人排挤?” “朝廷不管那些老弟兄,你就自己出钱安置,天下有这样的道理么?” “吃他几斤肉怎么了?若无我们在九边拼命,这京城早破了。” 秦重差点气笑了。 保家卫国是军人的职责,什么时候,变成了抢劫百姓的借口? “简直胡说,你在边疆拼命,朝廷欠你军饷了,还是压你军功了?” 秦重怒问。 他最见不得人,玷污军人形象。 “欠了!也压了。” 没想到黑脸汉子,理直气壮。 第133章、不打不相识,买卖貌似可以做大 “老子戍边八年,朝廷累计拖欠军饷三年,一共四十五两。” “积攒人头十八颗,可现在还是大头兵,你厉害,你有本事,你给我解决。” “这还不算将军的……” 黑胖子越说越激动,一下站起来喊道。 “你闭嘴!” 将军一棍子敲在他达到腿上,疼得黑壮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掌柜的,对不住,是我约束不严,算一下多少钱,我加倍赔偿。” 他又对着秦重抱拳鞠躬。 “秦百户说得对,我错了,军人的勇武应该对外,而不是对内。” “至于这个腌臜东西,他的错在我,我一肩承担,你怎么说我都认。” 杨将军说着,头更低了。 秦重已经不关心黑胖壮汉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不敢信,八年的兵,其中三年没给发军饷?军功还被压制了? 这怎么可能? “没有的事,他纯粹喝多了撒酒疯,朝廷没有对不起我们的地方。” 杨将军赶紧摆手否定。 “请秦大人口下留情,留条活路,今日之后杨某必有重谢。” 说着,杨将军一抱拳,再次弯腰行礼。 简直卑微到无以复加, 这些话会惹祸,一旦被解读成,对朝廷心怀怨望,那就是死罪! 眼前这位,可是直达天听的宠臣。 秦重火冲天灵盖。 “姓杨的,你什么意思?当我秦重是搬弄是非的告密小人?” 完了说错话了。 杨将军真想给自己一耳光,这张臭嘴,怎么总是说错话得罪人? “秦大人,杨将军,误会已经解除,咱们别在街上说话,不如喝一杯?” 吴典簿立即出面说道。 这两位争执下去,真要掀起什么风波,林家肉铺就完了。 “说得对,杨将军,我敬你为国征战,择日不如撞日,交个朋友如何?” 秦重立即改口。 同样作为军人,这件事真的勾起他的好奇心,朝廷竟然欠军饷? 杨将军很为难,他知道自己口舌笨拙,没准说什么不该说的。 但秦重有化干戈的意思,要是拒绝了,那不就成了宣战? 不能得罪他。 “如此,就讨一杯水酒!” 杨将军只能说道。 三人走进酒肆。 吴典簿让人重新上了酒菜,他留下专门伺候酒局,插科打诨。 别让这二位打起来。 而钱孔方,黑壮汉,还有老汉,分列酒肆左右,如同门神一样。 几杯酒下去,双方互通姓名。 杨成烈,字仲武,官授武德将军,现为五卫营千户,专职管操营务。 也就是管操官,负责训练,基本上杂职,脏活类累活都干,没实权。 所以管他叫将军也没错。 虽然他是千户,品级在秦重之上,但身份地位,跟秦重比天差地别。 “杨将军,我秦重最敬军人,尤其是你们这些为国戍边的军人。” “你手下那些老兵,我见识过,都是百战之辈,为何回来了?” “而且,回来还不是因功晋升,反而好像是受人排挤?” 秦重好奇的问道。 “多谢秦大人高抬贵手。” 杨承烈说道。 秦重提到老兵,对于派兵帮秦鲤的事,他就不能不给个交代。 “老兵回来跟我说了,本应该亲自上门赔罪,奈何拿不出厚礼。” 杨承烈脸色惭愧。 他派出二十多老兵,虽然走的是正规程序,但秦鲤用来围攻秦重,这件事一旦深究起来,背锅的一定是他。 等于是秦重放了他一次。 “至于降职回京,是因为我下令,坑杀了五百多突厥俘虏。” “而这些俘虏,镇守大人,本来是打算跟突厥人交换战马的。” 杨承烈说道。 “杨将军,是为了复仇吧?” 吴典簿突然开口。 “小人知道,杨家满门忠烈,将军的父亲和两个兄长,都战死在北方。” “我听说,您坑杀那些突厥人,所属的部落,跟您有杀父之仇。” 没想到吴典簿知道得不少。 杨承烈点了点头。 “父仇不共戴天,我岂能放他们走?但违抗将令,我受罚不冤。” 秦重心说,不对,你何止是不冤啊。 违抗将令,没有砍了你,还把你调回京城,明显是有人出大力啊。 “先前不知是您府上用肉,否则白送也是小人荣幸?也不用惊动秦大人。” “都是小人的过错,敬将军一杯赔罪。” 吴典簿说着端起酒杯。 话说的滴水不漏。 “没有这个道理,谁家做生意也不容易,那个混账我回去好好收拾。” 杨承烈说道。 他没有看不起这个小吏。 几杯酒下肚,该说的都说开了,三个人的话题也更加深入了。 “杨将军,你手下所言都是真的吗?” 秦重回到了这个话题。 欠饷,压功劳? “是真的,不过真的不能怪朝廷,我们也知道朝廷难,陛下难。” “突厥年年叩边,北地消耗太大,加上江南钱粮难收,导致雪上加霜。” “边军的军饷,还了旧账欠新账,如此循环往复,越欠越多。士兵有功,赏赐和提拔,也是压着给。” 杨承烈无奈的说道。 又是江南? 秦重突然想明白了,陛下明知道,圣焰教是官逼民反,为什么还要维持现状? 天下格局一盘棋,都是逼的。 江南要是不稳,钱粮更收不上来,北边的将士别说军饷,没准要挨饿。 弄不好,就是突厥南下。 “秦大人,您颇得圣心,能否帮我美言几句,让我回到北边。” “就算当一个小卒,只要让我杀突厥人,我也愿意,我不想困死京城。” 可能是喝到位了。 杨承烈竟然提出这个要求。 不等秦重说什么,他继续说道。 “秦大人,我为了安置伤残老兵,家产已经花没了,媳妇的嫁妆都卖了。” “好在边地老兄弟照顾,给我开了一条商路。这是我唯一拿的出手的了。” “只要您能帮我做成此事,这条商路,我可以送给你。” 什么? 秦重和吴典簿对视了一眼。 商路,北边老弟兄开的商路?他的老兄弟,不就是边军? 那不就是在边境开个口子么? 这还能不赚钱? “杨将军,商路在手,那就是下金蛋的鸡,你怎么会交给我?” 秦重试探着问道。 “呵呵……” 杨承烈一声苦笑。 “秦大人,要鸡下金蛋,得先有喂鸡的米啊,我哪还有本钱做生意。” 秦重和吴典簿,再次对视一眼。 两个人同时想到,这就是传说中的,端着金饭碗还能饿死的人吧? “杨将军,恕我直言,你这辈子,是不是只会打仗?你问过嫂夫人么?” 秦重说道。 杨承烈也许不懂,难道他媳妇不懂? 这商路在手,有的是人合作啊! “我乃将门出身,自然不会别的,至于我妻,将门虎女,也能提枪上阵。” 杨承烈很自豪。 明白了,一家子棒槌。 虽然这样想,很不尊重人,但秦重实在想不出别的词可以形容。 “去北边打仗的事,不是不能谈,不过杨将军,咱们先谈谈合作的事。” 秦重心中有了构想。 这买卖,貌似可以做大啊! “秦大人,杨将军,你看这不巧了,您二位都是忙人,是不是缺个跑腿的?” 机会就在眼前。吴典簿声音都颤了。 “啊?” 杨承烈一脸懵,是不是不太对啊。 第134章、我温云又回来了!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给我撑腰,帮我要钱么,怎么钱不要了?” 林掌柜拉着妹夫吴雄。 “那将军家的钱要不回来也就算了,还让我搭上这么多酒肉。你搞什么?” 林掌柜喋喋不休地抱怨。 酒喝完了,散场时,杨承烈要给钱,杨家再穷也不至于差这点银子。 主要是坏了名声。 但吴雄坚决没要。 杨承烈求秦重,才说出这条商路,根本没必要带他吴雄地份。 是他硬蹭上来的。 人这一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不多,吴雄觉得自己这次抓到了。 天予不取,那是浪费。 “姐夫,你这人最大的毛病,是眼皮子浅,什么都看不明白。” “但你这人最大的好,就是心慈,我姐带我这个累赘,你都没嫌弃。还白养我这么多年,供我读书。” 吴雄红着脸,看着门外的天空。 “你这人,瞧不起人,回头告诉你姐,让你姐收拾你。” 林掌柜回了一句嘴。 吴雄笑了。 “姐夫,我念你的好,有好事,岂能把你忘了,咱家要发了。” “从明天开始,杨将军家,每天二十斤肉,不许停,不许收钱。” 吴雄说道。 “啊,你疯了,每天二十斤还不收钱,差不多一个月九两?” “咱们一个月挣几个银子?我还不如从了那姓郑的,何必搭上这些酒肉?” 姐夫把抹布摔在桌上。 一副赌气不干了的样子。 “呵呵,姐夫,听话!” 吴雄说着,起身背着手出去了。 “哎,你……气死我了,那是要精肉,还是带骨肉,下水行不?” 林掌柜生气归生气,还是从了。 “好肉,不许糊弄!” 吴雄扔下一句话,优哉游哉的走了。 大街上。 秦重和钱孔方溜达。 “公子,把我调你手下吧!” 钱孔方揉着肚子,说道。 “怎么,现在干的不顺心?” 秦重淡淡的问道。 “不瞒公子,的确不顺心,脏活累活我干,有好处也轮不到我。” “鲤鱼胡同附近的帮派和大商人,根本不鸟我,小商小贩我也不忍心欺负!” 钱孔方絮絮叨叨地说道。 秦重听出来了,简单一句话,脏话累活全干,但没升职,没油水。 他了解过锦衣卫内部分工,钱孔方属于西司房,而西房司下设锦衣卫分为三种,坐探、打桩、听记。 坐探,就是在固定区域长期蹲点。 打桩,干的活就比较精细,负责跟踪官员,监视集会,刺探言论。 听记,潜藏在六部,各大衙门,甚至是官员宅邸偷听情报的。 钱孔方是最低级的坐探。 “锦衣卫开国就在,内部盘根错节,你是外来的,被排挤很正常。” 秦重说道,但话风一转。 “不过你说,帮派不怕锦衣卫,纯属扯淡,他们是不怕你。” “穿一身虎皮,却吓唬不住兔子,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秦重气地骂他。 他当初收这家伙,就是看他还有点良心,不欺负弱小。 没想到,他也弱小。 “公子教训的是,小人的确没人手,没本事,但我有公子您啊!” 钱孔方毫不惭愧地说道。 “您英明神武,还是世袭百户,小人靠的就是您这棵大树啊。” 秦重想一脚踹死他。 这个无耻的样子。 “调到我手下不行,我现在是世袭百户,但是没有具体职司。” 秦重说道。 他秘密培训锦衣卫,准备传教的事情,不能泄露给钱孔方。 “你明天去温家取钱,先把铺子的事情搞定,你的事我想办法。” 秦重说道。 “多谢公子!” 钱孔方大喜。 两人说着商铺的事情,就来到了温家门口,却发现气氛不对。 门房不见了,门口站着两个肥硕壮汉,斜倚在门框上嗑瓜子。 大秋天的,这两个人,穿着肥大的裤子,上身就一件坎肩。 露出硕大的肚皮和胸肌。 “你们在这干什么?” 秦重问道。 “管你屁事?没事滚远点。” 其中一个壮汉,耷拉着眼皮,看都不看秦重,不耐烦地说道。 第135章、这宝贝上面有字! “焦爷,别听他的!现在他是鱼肉,我为刀俎,还不予取予求。” 温云看焦爷心动,赶紧喊道。 “听不懂!” 焦爷直接说道。 同时一挥手,手下立即去秦重身上搜,把宝贝拿出来再说。 温云没想到,他听不懂。 “焦爷我的意思是,他现在被抓了,还用得着他献宝么,那就是你的啊。” 温云赶紧说道。 “哼,有道理。” 焦爷说道。 “不过盗亦有道,他要是拿出宝贝,超过见你给的价,你得加钱!” 温云一听,恨得要死。 简直贪得无厌,可没有焦爷,他根本不是秦重对手,只能忍了。 “狗东西,你死定了,这家是我的,堂妹是我的,都是我的……” “让你挣扎一会儿,过一会儿,你就是个没卵子的了,哈哈哈……” 温云继续嘲笑秦重。 焦爷的手下,从秦重怀中,搜出一个钱袋,里面有二十两银子。 这是早上温蘅给他带的。 焦爷掂量了一下钱袋,直接扔给手下,这点钱他已经看不上了。 “老大,有个牌子!” 手下说道。 “牌子,还是个银的,到是值几个钱,这算什么珍宝。” 焦爷掂量着牌子,很不满。 “老大,上面有字啊。” 手下继续说道。 “写的什么?” 焦爷递给温云,他大字不认识一箩筐,上面的字认不全。 就一个北字,勉强认识。 “焦爷我就说,他没有什么报备,值钱的东西都在我叔叔家。” 温云接过牌子直接读。 “这破牌子能写什么?锦衣卫,北镇……镇……镇……抚司……司……” 读到一半,好像舌头被咬掉了。 一股冷气,直击天灵盖,下面的世袭百户秦总六个字看到,却读不出来了。 温云恍惚了。 北镇抚司四个字,足以要命。 “锦衣卫,北……北……北……” 焦爷失去了从容淡定,手脚开始发抖,额头冒汗,脸色发青。 “你不识字啊,上面写着,锦衣卫北镇抚司,世袭百户秦重,昭信校尉。” 秦重说道。 正六品锦衣卫,都会赐昭信校尉。荣誉称号,啥用没有。 “不才,我就是秦重,焦爷牛逼,北镇抚司都不放在眼里,英雄啊!” 秦重淡淡的说道。 “还有你,温云,你就光盯着家产,没打听一下,温蘅嫁给谁了?” 噶的一声! 温云嘴角一抽,两眼一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开始吐沫子。 吓晕了。 扑通又一声。 焦爷跪下,双手托腰牌。 “大大大……人……小人……小人……不敢……被蒙蔽……” 几句话,汗透衣衫。 江湖有句话,宁闯阎罗殿,不遇锦衣官;宁惹勾魂鬼,不见镇抚司。 见阎王,还能死得痛快。 但是得罪锦衣卫,尤其是北镇抚司,想死都是奢望,全家都跟着陪葬。 现在不但得罪,还闯进人家,还把人抓,后果已经不敢想了。 架着秦重的两个壮汉,刚才还豪横强硬,此时跪在地上逛逛磕头。 其他手下,全都跪下,撅着屁股,以头抢地,瑟瑟发抖。 “哼!” 秦重冷哼一声,根本不看他们,穿过大厅,直奔后宅。 媳妇有没有受惊? 秦重走了,钱孔方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这才对么! “哎呦,这不是江湖人称‘扳倒山’的焦旷的焦爷么,你抖什么?” 钱孔方一语点破焦爷身份。 说着他大马金刀的,坐在了太师椅上,心情别提有多爽了。 “这……这位兄弟,不,您面前不敢称爷,您才是爷,您……您……” 焦旷想要攀关系,可舌头不好使。 第136章、要么他当我儿,要么你们俩当 “你不在前院,来这里作甚?” 被接话的老头,脸色一沉,显然那把秦重当成焦旷的人了。 “贤婿!你可回来了。” 温夫人满脸惊喜。 两个老头对视一眼。 “你就是温大人的女婿?温云在搞什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一个老头子不悦,一个眼神甩出。 两个胖大女子,松开温仁恭和稳如人,一左一右朝着秦重走来。 她们走路,微微探身,双手张开,秦重一看,这就是摔跤的动作。 这让他想起焦旷的耳朵。 两个胖大女子,其中一个先靠近,突然一个伸手抓秦重衣领。 碰…… 秦重突然一拳头,打在女子下巴上,女子的胖脸一抖,扑通栽倒在地。 另一个趁机来抓他衣服。 秦重抓住她的手指一拧,趁她露出破绽,一掌切在脖子上,女子也躺下了。 这么快? 两个老头一惊。 那两个胖大女子,可是扳倒山焦旷的女弟子,精擅角抵之术。 纵然是强壮男子,被她们近身缠斗,也绝没有还手之力。 “年轻人,有话好说。” 看秦重如此凶狠,一拳下去至人昏死,两个老头一下慌了。 啪…… 啪啪…… 噗……噗…… 老头一张嘴,吐出两颗槽牙,另外一个老头,吐出三颗槽牙。 两个人差点哭出来,岁数大了,槽牙本来就不富裕,这下更加雪上加霜。 “为何打我两下?” 吐三颗槽牙的老头,气咻咻地问道。 “你不是要报应么?这就是,如果你不满意,我可以重新打。” 秦重理由充分。 “好好好,你竟敢殴打老人,咱们走着瞧,这事儿咱们没完。” 其中一个老头一甩袖子要走。 啪…… 秦重一耳光甩过去,打得老头原地转了一圈,拉住同伴才站稳。 不过又吐出一颗牙齿。 “你,你想干什么?” 老头怒吼。 “干什么?还敢问?” 秦重语气冰冷。 “那温云刚来,不知温家女婿是谁,你们两个本地的老贼会不知?” “明知而故犯,谁给你么的胆子?” 秦重的话里带着杀气。 他跟温蘅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京城几乎传遍了。这俩不可能没听说。 知道还干,背后有人啊! “哼,老夫应温云所请,前来见证过继文书,你若不服,去衙门告就是。” “老夫还就不信了,你敢打死我们!” 掉四颗牙的老头梗着脖子吼道。他笃定,秦重不敢打死他们。 如此豪横,还往衙门支,肯定没跑了,他们背后有人,不怕去衙门。 “去衙门,好啊。” 秦重露出残忍的冷笑。 “温云乃圣焰教逆贼,此次北上,是为了联络前刺杀陛下的反贼余孽。” “你们两个老贼,既然承认跟他同伙,说不得,北镇抚司走一趟吧!” 俩老头吓得浑身一抖。 圣焰教? 刺杀陛下的余孽? “没有,不是,秦百户你不能冤枉人啊,我们跟他不是很熟。” 一个老头立即改口大喊。 连秦百户都喊出来,显然他们知道,温家的女婿是秦重。 “不用喊,你这么喊谁能相信?” “到了北镇抚司,一百零八道酷刑用过,你还说不是,那可能真的不是。” “哦,对了,你们这岁数,儿孙满堂了吧?他们也要审一审!” 秦重冷冷的说道。 温云是圣焰教的,当然是为了吓唬老头,信口胡说。 俩老头真吓坏了。就没听说,进了北镇抚司还能出来的。 酷刑之下,何求不得? “江南会馆,秦百户,是江南会管的会首,他派人找到我们。” “江南官员,在朝抱团势大,我们二人岂能惹得起啊。” 其中一个老头赶紧说道。 江南会馆? 难怪蠢如猪的温云,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还有了这样的计谋。 原来如此。 “秦百户,我们真不是同党,就是怕事,再加上贪财而已,求您了!” 两个老头吓得连连作揖。 第137章、白天教我读书,晚上教我…… 焦旷跪晕了。 光顾着感叹,自己终于逃过一劫,被钱孔方一提醒,恍然大悟。 “钱爷说得对啊,我跟了秦大人,岂不是有了北镇抚司做靠山?” 瞬间呼吸顺畅,天地一宽。 “我这是,因祸得福了?” 焦旷终于反应过来。 “就是这个道理,而且,公子刚刚起势,手下正缺人的时候。” “你我,来得正是时候,你想想,凭公子护驾之功,岂会止步于百户?” 钱孔方继续给焦旷画饼。 “钱爷,这官场的门道,还是你懂得多,以后多提点小人。” 焦旷听得热血沸腾。 “别,公子面前,我算个屁,叫我一声钱兄即可,焦兄咱们一起努力。” 钱孔方说道。 “好,钱……钱兄说得对,我初来乍到,总要有个投名状,该……” 焦旷刚抱住大腿,急于表现。 “不急,等公子处理好内院,我去请示一下,也许就有了交代。” 钱孔方说着,就看温云爬起来了,正蹑手蹑脚地往外跑。 “站住,抓回来。” 钱孔方说道。 焦旷一个眼神,两个徒弟上去扣住温云,抓鸡一样拎了回来。 秦重回到后院。 堵门的家具已经挪开,温蘅出来,看到秦重一下扑了过来。 “夫君,你最厉害了,刚一回来,所有坏人都被你打跑了。” 温蘅抱着秦重的腰,柔声说道。 “嗯,怪我,没想到这温云,立即就敢杀个回马枪,让你受惊了。” 秦重抚摸着温蘅的小脑袋,说道。 “放心,以后他再也不敢来了,因为他以后就是我们的儿子了。” 秦重说道。 “啊?夫君你糊涂了!” 温蘅抬起头,震惊地盯着秦重。 “没糊涂,我让那两个老头,帮我办了过继文书,他以后就是咱们儿子。” 秦重说道。 温蘅只是挑了挑眉毛,一下醒悟。 “啊,夫君你太坏了,大乾重孝道,父为子纲,如此你打死他都不偿命。” “等于我们有了人质,还打了老家那些人的脸,看他们还敢提这事?” “以后我爹娘的家产,就都是咱们的,夫君你算计得好深哦!” 温蘅满眼都是崇拜。 看看,聪明的姑娘,就是招人稀罕。 他只提了一遍,温蘅马上明白其中的关窍,不像丈母娘傻乎乎的问。 秦重只能用锦衣卫机密掩护。 过继的事情,温云肯定早就打通关系了,这次来弄文书,就是最后敲定。 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费劲打通的关节,最后爹妈换人了。 从温仁恭夫妇,换成了秦重夫妇。等他知道之后,估计会哭死。 过继一旦成立,那就是父子关系。 秦重可以要求温云孝顺,可以责骂,打他,甚至告他不孝。 这一切受到法律保护。 温氏一族不提给温仁恭过继儿子,那秦重就当温云不存在,要敢提,那就关门,放温云出去撕咬。 他不咬都不行。 温蘅的崇拜目光,让秦重很受用,这小丫头太会提供情绪价值了。 “今天晚上,你必须出现在我的床上,不能再拖了,你丈夫我很难受!” 秦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红晕爬上小脸,直透耳尖,大白天的,温蘅受不了转身要跑。 被秦重拉回来。 “给我拿三千两银子,我有个买卖要做,详情晚上跟你说。” 秦重说道。 “好,夫君稍等。” 温蘅很快取来三千两银票,毫不犹豫交给秦重,而秦重出门,找到钱孔方。 “这钱你拿着,两千五百两交给吴雄,剩下五百两,你给我安排铺子。” 秦重说道。 三千两,有些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秦公子就这么交给我了? 钱孔方感受到了被信任的感觉。 “公子放心,事情一定办明白,请问公子,这个东西怎么处置?” 钱孔方收好银票,指着温云。 “你帮我送去公主庄园,跟老展说,让他干最苦最累的活。” “对了,给冬儿带只羊过去,让她做肉夹馍吃,告诉她我跟夫人没事。” 秦重特意交代。 钱孔方一一记下。 “秦爷,小人干点什么?” 焦旷悄悄凑过来,小心问道。 “你?” 秦重思考了一下。 “前两天老钱说,鲤鱼胡同的帮派,不太听话,你去让他们听话。” “另外,帮我打听一下江南会馆的会首的情况,办好这两件事再说。” 秦重说道。 “是,定不叫爷失望。” 焦旷干劲儿十足,鲤鱼胡同那些也算帮派?不过江南会馆有点麻烦。 人陆续散去,温家恢复平静。 回到后宅,温仁恭正抓着头发,用脑袋撞柱子,岳母在指挥下人打扫。 书房内,温衡聚精会神地,从书架上挑拣出各种不同的书。 “蘅娘!” 秦重走进书房,凑到她身边,嗅了嗅她身上的香气,轻声说道。 第一次用这个昵称。 “嗯,郎君!” 温蘅抬头,笑吟吟地回复。 显然很满意。 “蘅娘,你在干什么啊?” 秦重笑着问道。 “给郎君整理书籍啊,我挑选一些春闱能用的书,还有几位大学士的文章。” 温蘅柔声说道。 “大学士的文章?你这是在押考官么?” 秦重疑惑地问道。 “是的郎君,根据朝堂局势变化,每一次春闱考官任命,其实都有迹可循。” “比如,陛下这几年,主张对突厥强硬,就会用主战派大臣做考官。” “上次用了北人主考,这次可能用南人做主考,其中门道可以摸清。” 温蘅娓娓道来。 秦重看着温蘅,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老婆,好像不只是聪明。 她很有大局观。 “我看看你准备的东西!” 他随意拿起一卷打开,是内阁大臣高淳的文章,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 这标注的字迹,分明是温蘅的。 他读了一遍文章,又读了一遍标注,然后结合标注,又读了一遍文章。 足足半个时辰,他聚精会神地读,温蘅在旁边,点燃熏香,优雅地泡茶。 等秦重看完,茶温刚好。 温蘅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眸中带着期盼。也藏着些许担心。 秦重放下文章,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一直以为,老天不开眼,让我顶着庶子身份,受尽苦楚。”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天是厚爱我的,不然岂会把你送到我身边。” “蘅娘,你不是我妻子,你应该是我的老师啊,以后我叫你蘅师算了!” 秦重兴奋地说道。 通过文章的批注,秦重发现,温蘅胸怀沟壑,目光高瞻远瞩。 绝对是这个时代的佼佼者。 涉猎之广,见解独到,行文一针见血,自己十句话说不清,她一句切中要害。 通透简约! 前身虽然也苦读,但靖远侯家,毕竟不是什么书香门第。 举人就是他最高水平了。 但温蘅能力远高于他。 温仁恭虽然脑袋有毛病,但敢自称礼法宗师,这学问还是顶尖的。 显然都被温蘅继承了,比秦重强太多。 “嗯,郎君你真好……” 温蘅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一个男人,坦诚自己不如女人,一个丈夫,坦诚自己不如妻子。 在温蘅看来,这需要莫大的气魄。 以前她指点朱太虚,每次都小心翼翼,生怕他伤他自尊,又要闹脾气。 每次看自己写的文章,他都要挑刺,明明很好,非要说得不好。 这样显示他厉害。 可夫君,竟然说我可为师? 这样的胸怀气魄,简直是如山如海。 “哎呀,你这小丫头,别哭,我又没说什么,你看你哭的鼻子都红了!” 秦重给她擦眼泪。 “郎君,我以为你会挑一些毛病,这样好显得你比我厉害。” “没想到,你让我好欢喜。” 温蘅更加感动。 “我又没病,你比我强,可以教我,不等于我有了免费老师?” “你看,你白天教我读书,晚上可以教我……嗯对,还是读书!” 秦重高兴的说道。 “你胡说什么?” 温蘅破涕为笑,晚上绝不是读书。 两人正拉手说笑,墨梅走了进来。看着秦重,眉眼间有些犹豫。 “姑爷,楚公子拜访,说是你的同年。” 墨梅说道。 “她怎么来了?她怎么知道我在这?你先看着,我去一下。” 秦重说一声,就出去了。 “小姐,出事了,姑爷好像很着急,你不知道来人……” 墨梅低声说道。 第138章、九公主来要棒槌。 “今天晚上,九公主在风云楼宴客赏菊,你跟我一起去。” 楚瑜说道。 “不去,晚上有事儿,很重要。” 秦重直接拒绝。 “必须去!” 楚瑜用不用质疑的口气说道。 “不去,你自己办宴会,拉着我干什么?再说我赏菊没兴趣!” 秦重还是拒绝。 菊花,哪有老婆好看,人比花娇。 “九公主宴客,不是我,就跟上次一样,我坐在下边。” 楚瑜说道。 “然后设置三道关卡,你自己一道道破解?自己为难自己,好玩么?” 秦重问道。 心说你也太无聊了。 “不一样,这次赏菊只是个名头,实际上是迎接江南来客。” “江南人自负且骚包,必会炫耀文采,我要给他们当头一棒,找你来借棒槌。” 楚瑜说道。 秦重心中疑惑,什么人这么牛? 需要公主迎接不说,甚至公主想要为难一下,都不能明着来? “殿下,只要你开口,想要为你所用的高士,必如过江之鲫,而我只是小举人,当不了大棒槌。” 秦重说道。 南文北武,江南文风本就比北方鼎盛,他可没有那个自信。 温蘅就是江南人。 她的文章水平,足以做自己老师,由此可见,江南文人的底蕴。 “不成,不能动静太大,找那些高士,对方知道也会找人,就成了乱战。那样我么会吃亏的!” “今日,你只管对联,只要你能拿出上次的水平,我想就差不多了。” 楚瑜说道。 秦重心说,要说对联,那简单,我写给你就行了,何必亲自去? 我知道的绝对可不少。 “秦重,此战关乎我的未来,作为朋友,我希望你站在我身边。” 不等他开口,楚瑜说道。 口气郑重,眼神之中带着对朋友的期盼。 秦重心中叹气。 今日黄历,一定写了不宜行房。 楚瑜都这么说,再拒绝,恐怕没有朋友做了,她还是挺够朋友的。 “能带家眷么?” 秦重问道。 他出去赴宴,把温蘅留在家,这小丫头一定非常失望,不如带着。 “可,温蘅能在,求之不得,我的身份,你不能对他说。” 楚瑜高兴地说道。 两人约好,晚上戌时风云楼见。 送到门外,秦重一回头,发现墨梅快速把脑袋缩回墙角。 “何方小贼,鬼鬼祟祟,还不现身?” 秦重说对着墙角说道。 “嘿嘿……” 墨梅走出来,身后是傻笑的温蘅。 偷看夫君的客人,这很不好。 她实在没忍住。 因为墨梅告诉她,来拜访郎君的人,是一个女扮男装,很漂亮。 夫君还认识别的女人? 他不是只认识冬儿么? “郎君,这是你同年举人么,看起来到是风度翩翩,就是有点……” 温蘅不好直问,旁敲侧击。 “你很好奇?” 秦重一下猜透她的小心思。但不点破,而是假装问道。 “没有,我刚好路过,就不小心扫了一眼,一点都不好奇。” 温蘅立即摇晃着小脑袋,不承认。 “不好奇啊,那她邀请我们夫妻,参加九公主赏菊宴,想来你也不……” “去,我愿意去!” 温蘅打断秦重的话。 “郎君好大的面子,既得九公主邀请,我们岂能不给面子,一定去!” 温蘅两只眼睛晶亮,甚至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有点迫不及待。 “看菊花,至于这样?” 秦重疑惑地问道。 “夫君你不懂……” “墨梅,快烧水,给我沐浴化妆,九公主的宴会,可不能给夫君丢人。” 温蘅一边说,一边拉着墨梅往后跑。 秦重摇了摇头。 心说,真不用那么兴奋,万一今天晚上一言不合打起来怎么办? 那就是菊花残,满地伤。 国舅府。 “国舅爷放心,这几位都是京城有名的高士才子,定不会给您丢脸。” 管家指着四个人,说道。 “国舅爷放心,赏菊宴,无论是诗词、谜语还是对联,我们都准备了不少。” “不敢说放眼天下无惧,但是无论谁来了,都能一战不败。” 其中一个嘴唇薄的青年说道。 “没错,国舅爷放心。” 其他几人也雄心勃勃。 “如此甚好,公主举办赏菊宴,对方若不挑衅,你们就喝酒赏菊。” “如果对方挑衅,你们无需客气。” 曹国舅瞪着三角眼说道。 外甥女选了沈卓,而现在沈卓已经来了,想要提前见一见公主。 事情本来简单,但也有隐患。 曹国舅自己出身江南,自然知道江南那些世家子弟的德性。 他们骨子里看不起北方人,认为北方人毫无文采,都是粗鲁莽汉。 骨子里,有一种天下文萃尽在江南的孤傲,而且时不时发作。 四个高士文人走了,去了风云楼,曹国舅搓了搓大腿。 “沈家的小崽子,千万不要给我找事情,这件事平平静静的过去。” 曹国舅心中祈祷。 皇宫内。 “吉祥,九儿今天……” 皇帝一边看奏折,一边问道,实际上,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半天没动。 “陛下放心,锦衣卫暗探,随时随地把消息传回,一切尽在掌握。” 吉祥说道。 “安全那?” 皇帝放下奏折,不装了。 “陛下尽可放心,公主邀请了秦重夫妇,有秦重在,无惧一切魑魅魍魉。” 吉祥说道。 “嗯!” 听到秦重去了,皇帝放心了,有他在,只有九儿打人的份。 “其他方面那?沈家可是酸得很。” 皇帝继续问道。 酸这个字,形容沈家爱卖弄文采。 不过沈家有个这个资本,在文化荟萃的江南,也是一等一书香门第。 沈家的文驰书院,冠绝江南。 “陛下放心,国舅爷已经请了京城四位才子,不敢说必胜,也不至落败。” 吉祥说的保守。 皇帝搓了搓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江南承平日久,读书人多,代代积累,远超北方。 谁敢说必胜沈家? “希望一切平安,听说沈卓性格宽厚温和,也算是九儿良配。” 皇帝说道。 好像这样说,能减轻愧疚。 差了一刻,不到戌时,秦重跟温蘅到了风云楼,走下了马车。 一路上,秦重都在感慨,女人出门,真是一个大工程。 从知道消息开始,温蘅就沐浴更衣,好几个人帮她化妆卸妆,一直折腾到满意 然后一看秦重,温蘅急了。 她把秦重忘了,秦重这一身,根本拿不出手,会被人笑话。 赶紧又给秦重换衣服,修眉毛,梳头发,还有各种配饰。 眼看着马上到时间了,这才放过秦重。 风云楼,今时不同往日。 楼前遍布菊花,金黄、秘黄,浅黄、深黄,有黄的就罢了,竟还有其他颜色。 秦重看蒙了。 不是满城尽带黄金甲么?怎么赤橙黄绿青蓝紫都来了,改成杂牌军了? 而且进了楼,名贵的品种更多。 “夫君,看那是墨玉。” 温蘅指着一株墨菊,惊讶地说道。 “可是温家姐姐?” 突然有人开口,一个一身淡黄衣衫,头戴幕离的女子,款款走来。 温蘅也带着幕离,应该是听声认人。 “沈家妹妹?” 温蘅惊呼一声。 然后两个人快步走到一起,手拉手,亲热地聊起来。 这是遇到江南熟人了? 第139章,江南白条鸡,你接着狂啊! “沈家妹妹,你来京城,怎么不说一声,太拿我不当朋友了。” 温蘅拉着黄一女子的手说道。 “昨日刚到,今日就来参加赏菊宴,连这一身尘土都未洗。” “改日一定登门赔罪,对了,我还给你带了江南特产。” 黄衣女子笑着说道。 “这位是?” 说着,黄一女子看向秦重。 “我夫君。” 温蘅直接说道。 秦重微微拱手。 “哎呀呀,到是忘了,你原来定过亲的,沈令仪见过朱公子。” 黄衣女子微微一礼说道。 她记得温蘅定亲表兄朱太虚。就想也没想,上前见礼。 温蘅没拦住,她带着幕离,看不见脸色,但是明显身子一抖。 她生怕秦重暴起。 郎君脾气火爆,当他面,提起朱太虚,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在下秦重,温蘅夫君。” 秦重拱了拱手,温和的说道。 提到朱太虚,的确有点倒胃口,但这女子不知情况,也不是故意的。 “啊,这,失礼了,我记错了。” 女子慌张解释。 “沈小姐无需如此!” 秦重笑着说道。 本来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有人咳嗽一声,慢条斯理走了过来。 “见过沈三哥。” 温蘅见礼。 “夫君,这位是令仪的兄长,江南沈家嫡子,沈瞻沈三哥。” 妻子介绍认人,秦总已经开始拱手。 “沈三哥,这位……” “不必!” 男子无礼打断。 “温家妹子,你如空谷幽兰一般的人物,跟朱兄有缘无分,那是天意。” “可不该自甘堕落,嫁给一个北地莽夫,以后别提认识我沈三郎。” 沈瞻淡淡的说道,傲然睥睨。 没把秦重放在眼里,当然,也没给温蘅留下哪怕一丝颜面。 “三哥,你又发什么疯?” 沈令仪赶紧说道。 “温家姐姐又没得罪你,如此口无遮拦,让姐姐如何自处?” 沈家跟温家有些交情,如此驳了温蘅的面子,会让她无地自容的。 沈令仪心想。 可温蘅哪有空。 “夫君,息怒,他号称沈狂人,就是这般洒脱不羁,不给任何人面子。” 温蘅挡在秦重面前,努力劝说。 秦重很生气,谁裤裆没夹紧,把这东西漏出来了?太能装了。 还有那女的,温蘅没得罪他,我得罪了,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 “息怒啊,夫君!” 她真怕秦重脾气上来,一巴掌拍死沈瞻。 “沈瞻是吧!” 秦重被温蘅挡住,没动地方。 但他嘴没闲着。 “你瞧不起我,无所谓,因为在我眼中,你,也不过是江南来的白条鸡而已。” 什么? 沈令仪愣住了,他说三哥是江南白条鸡?这实在侮辱人? 他怎么敢得罪沈家? 此时门外,陆续走来两群人,楚瑜带着四位舅舅推荐的高士。 还有一群江南人。 以及收到邀请充数的客人。 看到眼前这个情况,全都默契地驻足围观,想看看怎么回事。 秦重还在说。 “但我妻子,欢欢喜喜来赏菊,客客气气地给你打招呼。” “就是条狗,看到这么可爱的姑娘,也会摇摇尾巴,你却冲她狂吠?” 嘶…… 沈令仪倒吸一口凉气。 骂三哥是狗? 门口的一群人,有的面面相觑,有的脸色难看,还有要冲进去的。 “我不管你是狂人,还是疯狗,马上给我妻子道歉,否则……” 秦重发出最后的警告。 温蘅也吓傻了。 沈家,那是江南大家族,人人敬仰的书香门第,何况沈家三杰蜚声江南。 这沈狂人就是其中之一。 相公竟然给骂了? “你敢骂我?好胆!” 沈瞻冷笑。 “想让我沈瞻道歉?跟她道歉?果然是井底之蛙,只见井口之天。” “温家妹子,我用跟你道歉么?” 沈瞻盯着温蘅问道。 眼神狂妄。 他根本不是在问,我用不用跟你道歉?而是在问,你敢接受么? “沈三公子,我温蘅不敢吃你的道歉,但是你欠夫君一个道歉。” 温蘅冷冷的说道。 嗯? 沈令仪又是一惊,温蘅怎么敢这么说话?这两口子疯了? 沈瞻眼中闪过惊讶,他重新打量温蘅。好像第一次认识她。 “呵呵,可惜了!” 他突然冷笑。 “果然书上说得对,处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北地真是臭气熏天。” “好好的女子,在这里待久了,竟染了莽俗臭气,温衡你可惜了。” 沈瞻神情厌恶而悲悯。 仿佛是在厌恶温蘅的堕落,同时也可怜温蘅,竟然被传染了。 完了! 温蘅心道。 郎君的火爆脾气,吃你这套? 秦重一揽温蘅小蛮腰,把她挪到一边,然后大踏步走向沈瞻。 “白条鸡,你真的很狂啊。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狂!” 秦重笑着说道。 “沈公子,我劝你快跑!” 温蘅做出最后的努力。 “哈哈哈……” “跑?这天下,还没有人能让我沈瞻避其锋芒,一个莽汉……” 话没说完,秦重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他肋下皮肉,用力一拧。 “呀……啊……啊……” 沈瞻发出一阵高亢惨叫,抑扬顿挫,充满了山路十八弯的韵味。 “住手,你敢动我三哥……” 沈令仪大惊失色。 江南沈家,何曾有人敢冒犯? “嗷嗷嗷……” 秦重反手一拧,沈瞻换了一种叫声。 “莽夫,你可认识我姑苏沈家?” 沈令仪吓得花容失色,说出一句,在江南无往不利的话。 秦重松开沈瞻的肋下皮肉。 沈瞻,终于停止了羞耻的惨叫,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怒视着秦重。 “你怎么敢?” 从小到大,他连凉水都没碰过,除了学堂挨罚,何曾有人动他一指头? 刚才叫声,简直奇耻大辱! “怎么,现在认识姑苏沈家了,告诉你晚了,你既然敢碰我,你……” 沈瞻气呼呼的威胁。 秦重却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想多了,我秦重北的莽汉,上炕只认识媳妇,下炕只认识鞋。” “姑苏在哪?沈家干嘛的?” 秦重皱眉说道。 上炕媳妇? 下炕鞋? 围观的人,听到这话,都蒙了。把炕、媳妇和鞋,跟姑苏沈家比。 这都哪跟哪? 这不是在装傻,是在羞辱。 众人的目光,全都转向江南那群人,锁定了其中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沈家嫡长子,沈卓。 可他面无表情,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依旧静静地听着。 “你不是狂人么,我以为你有多狂。原来疼了也叫唤,马上道歉!” 秦重对沈瞻的话传来。 “道歉,这天下,没人可以让我沈瞻道歉,你能把我……嗷……” 又是话没说完,被剧痛逼出惨叫。 秦重的手指,抓着他的肩膀,缓缓用力,似乎要嵌入肉里,还不断往下压。 沈瞻感觉,不但肩膀要碎了,还有一股巨力,压得他弯腰屈膝,竟然要跪下。 “啊啊……” 沈瞻惨叫不止。 “温家姐姐,你知我三哥的毛病,快劝你夫君,想想后果,他扛得住吗?” 沈令仪赶紧威胁温蘅。 可温蘅没动地方。 “令仪,你知你三哥毛病,可不知我夫君毛病,后果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但是眼前,如果他不让我夫君消气,这肩膀肯定是废了。” 温蘅话,带着平淡的疯。 至于后果?我跟他一起扛罢了,这辈子,他杀人我帮着埋尸体。 他上刑场,我跟着砍头。 一起走,下辈子还是夫妻。 “疯了,你们疯了,大哥,快来救救三哥啊,他的肩膀要废了。” 沈令仪终于看到人了。 蹬蹬跑到门口拉人。 但是沈卓一动不动,就这样淡淡的看着,仿佛那不是他三弟。 楚瑜站在另一边,悠闲的看着眼前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秦重的手指,已经越来越紧,沈瞻的惨叫,变成了憋气闷哼。 疼的额头冒汗,脖子青筋暴起,憋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流淌而出。 意志可以抗,但身体很诚实。 膝盖离地越来越近。 沈瞻疼得意识迷离,但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家伙不怕沈家。 胳膊碎了,就成了残废,无法写字。跪下了尊严不在,给家族丢脸。 为了一个狂人的名号,值得么? “温家妹子,我跟你道歉!我不该……不该对你无礼,我喝多了!” 沈瞻大喊一声。 第140章、你抗不抗揍就完了? 沈瞻道歉的声音,所有人都听到了,沈卓微微皱眉,其他人默不作声。 “呵呵,原来是个装货。” 秦重松手了,但攻击没有结束。 道歉就完了? 想得真美,不给你诛心,你就不知道,惹我是你最大的错。 “沈狂人?真是可笑至极。” “你敢自称狂人,是因为心里清楚,没人愿意得罪沈家,都会让着你!” “你这种人,说好听的,你就是个被父母惯坏的臭孩子,拿着狂当个性。” “说不好听,就是仗势欺人的小人,你这种货色,京城满大街都是。” 沈家来了不少人。 全都脸色难看,等着沈卓发话。 楚瑜站在一边,低头欣赏一株金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重真不让人失望。 这一棒子,够狠。 嘴比刀都快,字字诛心,句句见血,一下把沈家老三形容得面目不堪。 好一个,这种货色,满大街都是。 沈家一向自持门第清高,可现在,嫡子被归为仗势欺人的纨绔。 太难看了。 “你这粗鄙莽夫,懂什么?” 沈卓人淡如菊,始终不开口,沈令仪只能自己上,家族清名不容玷污。 “我三哥幼承庭训,率直坦诚,所说都是心中所想,不屑转弯而已。” “说到恃强凌弱,到是你这莽夫,竟一言不合,对我三哥出手,是何道理?” 隔着幕离,沈令仪吐字又快又清楚,自有一番大家风范。 “是何道理?你家的道理啊!” 秦重背着手,随口回怼。 “他率直坦诚,说话不会转弯,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骂人!” “那我这莽夫,心胸狭隘,只会拳头说话,当然可以毫无顾忌打人啊!” 说完,秦重朝着沈瞻拱拱手。 “沈三公子,按照你家的道理,你下次跟我说话,不用转弯,只要抗揍就行!”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沈令仪愣在原地,她没想到,自己一句辩解,就被抓住了把柄。 反而成了他有理。 此人貌似莽夫,实则阴险。 “你,你不是莽夫?” 沈令仪怒道。 “哪里,你们说我是,我必须是,不莽给你们看,到显得你们错了?” “远来是客,我这人好客,不忍心让客人犯错,所以你是对的。” 秦重一本正经的说道。 “哦,对了,奉劝沈姑娘一句,说话别学你三哥,我这人虽然不打女人和孩子,但是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秦重叮嘱了一句。 噗嗤…… 楚瑜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令仪也听出来了,什么叫我不是个孩子,但我是个女人啊。 你这…… “行了!” 沈卓制止沈令仪,迈步走向秦重,江南来人陆续跟上。 “兄台,三弟莽撞,在下沈卓,替他道歉,请兄台原谅一二。” 沈卓彬彬有礼,温润如玉。 跟沈瞻不拿正眼看人,完全不是一类。 “见过沈兄,在下秦重。” 秦重跟着还礼。 “沈兄不必跟我道歉,我这人脸皮厚,被人骂两句不会放在心上。” “但他骂我妻子,此事不可忍。你要道歉,去跟我妻子道歉。” 秦重说道。 沈卓身后的人,一下怒容上脸。 我们公子给你道歉,不过是意思意思,你还真敢当真了。 沈卓竟真走到温蘅跟前,郑重一礼。 “温世妹,三弟狷狂,给你惹麻烦了,还望世妹胸怀宽厚,原谅他一次。” 沈卓说道。 温蘅受了他一礼。 “温家姐姐,我兄可是沈家嫡子。” 沈令仪语气不善。 她是在警告温蘅,我哥哥是沈家嫡长子,未来沈家的家主。 他的礼你也敢受? “沈公子,沈小姐,沈温两家是世交,但是世人皆知,是温家高攀。” 温蘅淡淡的说道。 沈令仪冷哼一声,心说你知道就好。 “但我出嫁从夫,夫君说让沈公子道歉,那我就要受着,否则夫君脸面何存?” 温蘅说道。 沈令仪还想说,一个莽夫,他几斤几两? “没错,是这个道理。” 沈卓温和的说道。 “犯错就要承担后果,得罪了人,就要认真道歉,多谢世妹接受我的道歉。” 秦重觉得奇怪。 这两个是亲兄弟么? 一个狂的没边,一个格外讲道理,同样一个家族,教出两种人? “走,上楼赏菊。” 事情结束,秦重挽着温蘅,打算继续登楼赏菊,没准上面有更稀奇的品种。 楚瑜和四位高士,紧随其后。 但沈卓没动。 江南的人没动,沈令仪把沈瞻搀扶起来,看大哥没动,嘴角翘了翘。 事情没完。 “慢着。” 沈卓突然开口。 楚瑜停住脚步,四个高士更是从楼梯上退下,都回头看着沈卓。 温蘅也停住脚步。 但秦重装作没听见,拉了一下她的小手,继续朝着二楼走。 你说慢着就慢着? 当你是皇帝? “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菊花,楼上一定有更好的。” 秦重跟温蘅交头接耳,神态亲昵。 温蘅笑了笑,继续跟着。 楼下所有人,抬起脖子,看着秦重夫妇,心说这个算什么? 沈公子白说了? “秦重,温蘅,没听见我哥说慢着?” 沈令仪怒道。 “沈令仪,你让发我们慢点?” 秦重直呼其名。 “你放心,我们两个走得不快,脚下稳当着那,摔不到,你别瞎操心。” 秦重回头说道,还笑着摆摆手。 “我……” 沈令仪气得咬了咬牙。 “秦兄,在下的意思是,请不要上楼,这样上去,岂不是无聊?” 沈卓说道。 “那是你无聊,我们两口子很有聊,我们先上,你们随意。” 秦重主打一个我听不懂。 爱咋咋地。 “秦兄,我三弟语言唐突,你打他,这是因果无可厚非。” “但你打我弟,我作为兄长,总要为他报仇,这也是因果。”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在下讲道理的时候,秦兄最好也讲道理。” 沈卓终于露出真面目。 果然。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一个家里教不出两个德行的兄弟。 一样的霸道,不管别人怎么想。 “早说么,娘们唧唧的!” 秦重冷冷的说着,转身下楼。 “来,我就陪沈兄大战三百回合。今日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沈兄,十八般武器,你用什么?” 秦重嘴里说着,已经大踏步下楼,来到了沈卓对面开始挽袖子。 两个护卫,瞬间挡在沈卓跟前。 “在下一介书生,不懂兵器,今日我们也不决生死,太俗。” 沈卓平淡的说道。 “今日比谁能上楼,三局两胜,赢得尽可上楼,输的在楼下吹风。可好?” 秦重直接摇头。 “当然不行,我最擅武,你上来就给我否了,这比试不公平。” 秦重说道。 “好,既然兄台坚持,我让一步,刚才你打了我三弟,算你赢第一场。” “剩下两场我们文斗,如何?” 沈卓说道。 “哦,那我这个莽夫可占便宜了!那就多谢沈公子如此大方了?” 秦重笑着说道。 “呵呵,秦兄,别玩扮猪吃虎那一套了,我知道你是今科解元,不是莽夫。” 沈卓直接揭破。 原来他对秦重的身份,早就知道了。 “哈哈,沈公子知道我底细,不将计就计而是点破,看来很自信啊。” 秦重说道。 这家伙心机很深啊。 “当然,天下文萃在江南,以文相斗,让你一局又如何?” “你这解元,也就是在北方称大,到了江南怕是秀才都中不了。” 沈卓爆出强大的自信。 “既然沈兄瞧不起北人,那说不得,我们要站在秦兄这边,没意见吧!” 楚瑜站在秦重身边,明显要帮忙。 “无所谓,都来,我一人战之!” 沈瞻突然开口了,语气狂妄,眼睛盯着秦重,带着深深的恨意 解元? 好极了,今日我把你这解元打趴下,把你们整个北方踩在脚下。 第141章、没等开打,人没了? 皇城内,广寒楼。 这是皇宫最高楼,在顶层可以俯瞰京城,皇帝就在这里。 朝着风云楼方向看。 老太监吉祥,弄过了一桌酒菜,放在床边,伺候皇帝吃喝观景。 “陛下公主会吃亏啊!” 吉祥低声说道。 他刚收到消息,沈家这次来,是有备而来,见公主其实另有打算。 “怎么说?” 皇帝捏着酒杯,盯着他问道。 “刚收到消息,沈卓这次来,特以从文驰书院,挑了几个佼佼者。” “这意思,要给公主下马威。” 吉祥恨恨地说道。 “文驰书院?” 皇帝一字一顿,语气冰冷。 这是他最想要拆了的地方,沈卓的祖父,曾是内阁首辅。 被先皇逼着罢官回乡。 他就在姑苏建了文驰书院,开馆授徒,父死子继,这些年下来,一共教出了两个状元,十三个进士,四十多个举人。 这些人,盘根错节,遍布朝野。 他们当官,还要拉上同窗故旧,已经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股力量以沈家为纽带。 “直接说你的猜想。” 皇帝捏着眉心说道,他烦躁的无思绪。 “奴婢觉得,他们是想要,通过文斗的方式,造成绝对碾压的优势。” 吉祥说道。 “目的么,无非就有两个。一个是告诉公主,沈家执江南文坛牛耳,配得上公主,别以为是下嫁了。” 吉祥眼睛看着陛下,等着他暴怒。 “说另一个!” 皇帝到是出奇平静。 “另一个,应该是想要告诉朝廷,江南汇集天下文萃和财富,现在朝廷有求于他们,就应该给更多。” 吉祥总结完毕。 咔嚓! 皇帝手中的高脚酒杯,被捏断了。 他知道,吉祥这些虽然都是猜测,但是江南那帮人,就是这个心思。 “该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竟还想要?分裂江南够不够?” 皇帝发出恶龙的低吼。 “陛下,老奴这就去找人,赶紧支援公主,断不让他们得逞。” 吉祥说着就要去办。 却被皇帝拦住了。 “九儿带的人,一点胜算没有么?不,别说胜算,平局如何?” 皇帝问道。 “陛下,虽然沈家讨厌,但是年青一代的三杰,来了两个,已极难对付。” “何况还有从文驰书院选的人,国舅爷找的高士,怕是不够看。” “至于秦百户,骁勇善战忠心耿耿,但只是个解元,实在是……” 吉祥给分析了一下。 皇帝也明白,秦重哪都好,但是在文斗方面,跟沈家比,够呛。 “老奴去了。” 吉祥再次要走。 却见皇帝摇了摇头。 “算了!” 皇帝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 “陛下,公主岂可委屈?” 吉祥急了。 九公主虽然是公主,但跟吉祥关系很好,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想要取之,必先与之。就让九儿委屈一次,让他们先得意。” 皇帝的话,几乎是挤出来的。 九儿,从小就懂事,刚当上皇帝那些年,风雨飘摇,女儿是他唯一的开心。 吉祥不甘,但不再说什么。 沉默。 气氛有些压抑,皇帝捏着残破的酒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满城灯火。 噔噔噔…… 一阵上楼的脚步,击碎了沉默。 “公公,风云楼急报。” 一个小太监,低头躬身,举着一张纸条,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 “去吧!” 吉祥拿过纸条,大发了小太监,默不作声,没有打开的意思。 既然知道结局,看了徒增烦恼。 又过了一会儿。 “看看吧,坏消息,也总比没消息强,也让我知道,九儿是怎么输的。” 皇帝把半截酒杯扔在桌上。 吉祥慢慢展开纸条,就着灯火,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皱眉。 “怎么了,是不是他们太过分,真当朕的刀锋不利么?” 皇帝一拍桌子怒道。 终究还是没忍住怒火。 “不是,陛下!” 吉祥赶紧说道。 “急报说,秦重把沈家三杰之一的,狂人沈瞻给打了,还挺严重。” 吉祥说道。 “嗯!不是文斗么,怎么改武斗了,这镇之什么意思?” 皇帝看着吉祥问道。 “老奴也不知啊。” 吉祥说道。 “呵呵,镇之那个脾气,一旦被激出火气,一定胡搅蛮缠下去。” “也许,搅合黄了也说不定。” 皇帝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不用比了,九儿就不用受气了。 至于以后,那以后再说。 “来人,再探再报!传递信息,速度要快,要一字不差地传回来。” 吉祥再次吩咐。 “是!” 门外有人回答。 风云楼,一楼。 “你们什么意思?玩那?” 秦重看着四个高士,真想弄死他们! 这四个人都是楚瑜带来的,他觉得肯定是高手,秦重也指望他们那。 可没想到,还没开始,四个人先退了,竟然表示他们不比。 这不是上房抽梯么? “秦解元,不是我不比,而是我游学的时候,在文驰书院进读。” “实不相瞒,不说香火情要顾及,就对面那几位,绝不是我能匹敌的!” 其中一人说道。 这家伙还有理有据。 “秦解元,我更惨,我没有在文驰书院就读,但我师父是从文驰书院考出来的。” “所以,我不敢欺师灭祖。” 另外一人说道。 除了他们两个,另外两个人,也各有理由,全都打了退堂鼓。 “还有人么?” 四个人交代一句,就匆匆的跑了,秦重想打死他们,但现在不行。 他问楚瑜。 “没有了,只能我们三个了。” 楚瑜看了一眼温蘅。 “好在还有我媳妇,京城两大才女,都在这里了,应该可以一战。” 秦重安慰一下自己。 转头看向了沈卓他们。 “开始吧!” 秦重说道。 沈卓没说话,上前的是沈瞻。 他把所有人拉入场,自然是给弟弟创造机会报仇雪耻,把名声打回来。 他相信,够了! “未战先溃不丢人,毕竟在文才方面,你们北方人,给我提鞋都不配。” 沈瞻依旧斜着眼看人。 说话依旧那么狂。 “你不知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你话怎么这么多?直接开始。” 秦重硬气的说道。 既然要干,那就早点干,早点散,赢了上楼,输了回家睡觉。 他不知道内情,一点压力没有。 “不行!” 这时候,沈令仪突然开口。 “温蘅不能参加,她是南方人,一身才学,都是从南方学来的。” “她若在,就算你们胜了,那也是南方人胜了南方人,跟你们无关。” 沈令仪说道。 我靠,这妞儿挺阴啊。一句话,就要断掉我方最强主力? “沈卓,你不是很自信么?怎么会怕一个女子,丢人了吧!” 秦重用激将法。 想逼沈卓再大方一次。 “我妹妹哪里说错了?难道秦兄怕了,不会未战先怯吧。” 沈卓不上当,一手反激将。 这招对秦重也不好用,他刚要开口反驳,沈卓却转向了楚瑜。 “楚公子,你说那,你若是说一句认输服软,那今天就算了!” 沈卓目光灼灼的盯着楚瑜。 秦重皱眉。 这家伙不但知道我,还知道楚瑜的名字,什么情况,她很出名么? “认输?绝无可能。” 楚瑜淡淡的说道。 “请温夫人,移步旁边赏菊,看我跟秦兄如何破敌!” 楚瑜说道。 “哎?没看出来,这激将法啊,你怎么能上当,我媳妇,不帮我帮谁?” “这事情,你说了不算。” 秦重不乐意了。 没等开打,先端自己手臂,被人牵着鼻子走,哪有这么干的? 而且这楚瑜跟沈卓之间,怎么充斥着一股莫名的敌意。 “听我的,这一次咱们可以输,但是不能让人瞧不起,可否?” 楚瑜郑重的跟秦重说道。 “你真是烦死了,媳妇,去旁边喝茶,看我们……哎,别太丢人就行。” 秦重也无奈了。 142、我都不知道,我居然这么强。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既然要文斗,该如何评判输赢?” 楚瑜率先问道。 “随便,反正你们都是输!” 沈瞻狂妄的说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文斗规矩,你选择斗的方式,那我先出手。” 楚瑜点了点头。 “当然,既要分胜负,那斗联最快,能对就是能对,不能就是不能。” “我选对联。” 楚瑜说道。 秦重明白了,楚瑜是故意的,她故意如此说,把战斗引到我的舒适区。 这姑娘有些谋算。 “哈哈哈……” 没想到沈瞻放声狂笑,江南来人,全跟着摇头微笑,脸上露出怜悯的神情。 “这位公子,你还真会选,我三哥另外一绰号,楹下无双。” “整个江南,论对联,他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你不如直接认输。” 沈令仪说道。 楚瑜看了一眼秦重,表面不动声色,暗中却握紧拳头,失策了。 “吹牛谁不会?楹下无双?我还联中圣手那,赶紧的吧!” 秦重看不惯他们自吹自擂,虽然可能是真的,但输人不输阵。 “好,谁是草包,一会便知!” 沈瞻目光睥睨,随意扫视一下周围,立即脱口而出。 “秋风万里动,且看黄花为我笑!” 够狂! 秦重心说。 ‘秋风万里’气势磅礴,却落在“为我笑”,突出了自恋和狂傲。 这个不好对,要有文采,还要有不错的意境,他低头思索。 “呵呵,联中圣手,知道我三哥的厉害了吧,你行么?” 沈令仪出言嘲讽。 “沈家妹妹,这不公平,你哥哥出对联的时候,可没人打扰。” 在旁边的温蘅突然说道。 沈令仪恼怒,刚想反唇相讥。 “暮雨千家落,不知明镜待人归。” 楚瑜突然开口。 秦重一愣,对得好! 沈瞻的虽然气势磅礴,但是过于自恋,而楚瑜这一对,充满人情味。 一对比,沈瞻反而落了下乘。 沈瞻微微正眼看楚瑜,沈卓依旧人淡如菊,但是眼神带了几分赞赏。 “不对啊,秦公子牛博士联中圣手,怎么出手慢了?不会是没对出来吧。” 沈令仪抓住机会奚落。 “哦,我没楚公子对得好,本不想拿出来献丑,既然你问了。” “朔雪千峰卷,怒笑南枝不自量!” 温蘅差点笑出来。 这下联,果然有夫君的风格,带着怒火,也带着蔑视和辱骂。 “你……狂妄!” 沈令仪怒道。 “我,没他狂!” 秦重指着沈瞻。 沈令仪气得想要跺脚,这个秦重讨厌至极,处处让我吃瘪。 “妹妹,不要跟一个莽夫一般见识,那是给他脸了。” “等哥哥一会儿给你报仇,到你们出对联了,快一些!” 沈瞻兴已起。 “江南风月,无非词人笔底闲!” 楚瑜脱口而出。 秦重斜眼,看着楚瑜那俊秀的脸庞,越来越觉得不对了。 文斗,为了取胜,当然上难度。可这一联没难度,好像在宣泄不满。 “呵呵……” “中原气度,不过莽夫酒后狂!” 果然。 沈瞻脱口而出,针锋相对,而且现在到他出对,等于给他一次机会。 “好了,玩够了,你们也不过尔尔,接下来这一联,我要换个玩法。” 沈瞻终于要报仇了。 “你们要对不出来,我可以不算你们输,但我要抽你四个耳光。” 沈瞻指着秦重说道。 秦重一皱眉。 输就是输,输了早点回家,我用得着跟你玩?还想报仇? 做梦! “我们对上来怎么办?” 但他还是好奇的问。 “绝不可能!” 沈瞻口气轻狂。 “哦,我是说万一那,赌注平等,我也抽你四个耳光么?” 秦重问道。 不用四个,一个沈瞻就没了。 “怎么可能,我三哥什么人,岂能让你打他的脸?” 沈令仪怒道。 “你可闭嘴吧!” “你沈家没有家教么?男人说话,老娘们能不能别插嘴?” 秦重怒道。 “你……” 老娘们,这是什么俗不可耐的称呼,竟敢用来形容我? 沈令仪气得浑身一抖。 “秦重,注意你的言辞,文斗也是斗,斗就允许用各种手段。我妹妹所为,是战术之一,难道你这都不懂么?” 沈卓终于开口了。 “嗯,巧了,我的话,也是战术之一,你要是懂,何必开口?” 秦重冷冷的回怼。 沈卓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越来越烦这帮人,说话做事,自带一股高高在上。 就许他们说别人,别人不许说他们一点,否则就好像触碰逆鳞了。 臭毛病,得改。 “好,秦重,就这么说定了,咱们赌注自愿,到时候可别说我欺负你。” 沈瞻竟然同意了,且随口说出上联。 “三光日月星!” 此联一出,江南那边的人,瞬间露出笑容,仿佛胜券在握。 “三公子竟然拿出这联,他们想赢都难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其中一人捋着胡子说道。 “呵呵,联中圣手?他真敢说,这下三公子可以复仇解气了!” 另一个人笑着说道。 沈令仪得意地看着秦重。 “这不对,秦兄只是问规则,并没有同意赌约,不算。” 楚瑜赶紧说道。 秦重是她朋友,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让秦重受辱。 “听了联才反悔,合适么?” 沈令仪再次开口。 “这不公平,这联早在江南流传,一直没人对出,此时拿来不是为难人么?” 温蘅赶紧站出来说道。 绝不可能看着夫君受辱。 “温家姐姐,要你在旁边坐着,你就座着,轮得着你插嘴么?” “这联一直流传,但却是我三哥首创,只是没人对出,拿来用怎么了?” 沈令仪对着温蘅说道。 “我认输,今天你们赢了。” 楚瑜直接认输。 这联表面只有简单五个字,实际上极难。数字‘三’与后文的‘日、月、星’恰好对应。 但下联若用其他数字,要么数量不合、要么字数不足。 同时还要满足同类事物、平仄相对且不重字,几乎找不到工整的搭配。 “不行,我说了,这一联对不出来,不算你们输,我要赌注。” 沈瞻得意地说道。 “秦重,我说过,你对不出来!” “别说是你,就是整个江北,我敢说,这五个字,足以压你们百年!” 沈瞻狂放之处,大袖一会,仿佛要把整个北方全都鄙视了。 “哈哈哈……” 江南的人发出得意的笑。 “力压江北百年,三公子说得对,江南尚且无对,江北……” 有人一边说,一边摇头。 得意极了,也蔑视极了。 “三光日月星?” 秦重嘟囔着,这联怎么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联很难么? “对,三光日月星,压江北百年,我沈瞻说的!你服不服?” 沈瞻说完继续狂笑。 江南来人,更是跟着狂笑。 沈卓盯着楚瑜,眼神充满揶揄。 “四诗风雅颂?” 秦重淡淡地回到。 噶! 好像同时卡住五十只鸭脖子,烦人的嘎嘎声音,瞬间消失。 诡异的安静降临。 狂笑的江南人,全都僵在当场,嘴巴还张着,笑声不见了,甚至呼吸都忘了。 楚瑜也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温蘅,更是心脏狂跳,难住江南的对联,郎君对出来了。 还如此轻松。 “你……你……你说什么?” 沈瞻率先从震惊中醒来,狂傲不见了,脸色煞白。 “我说,四诗风雅颂!” “你不懂么,我给你解释,风雅颂,是诗经的三大类。” “其中雅的部分,分大雅和小雅,所以可以统称,也可以分开。” “四诗风雅颂,对三光日月星。” 秦重说道。 沈瞻精通四书五经,哪里用得着秦重解释,只是再听一遍,心中就清楚,这下联对仗工整而且心思精巧。 远远胜过自己。 在最擅长的领域,被击败了,他一时间脚步踉跄,脸色煞白。 “镇压百年,一息而破,可笑,哪里来的自信!” 楚瑜无情的笑道。 眼神看着沈卓,充满了挑衅。 “不算,这个不算……” 沈令仪突然大叫。 第143章、我都不知道,我居然这么强2 “刚才你认输了,这下联就不算,我们大度点,允许你们重新开始。” 沈令仪失态到尖叫。 温蘅有些震惊,这沈令仪平日里,虽然口舌伶俐,但总端得端庄淑仪。 今天竟然大喊大叫了? “呵呵,我是说了,可你哥哥贪啊,他没有同意,那就是算。” 楚瑜淡淡的说道。 “这么说我赢了?” 秦重笑着问道。 “那不好有意思了,沈家三公子,你也知道,我这莽夫心胸狭隘。” “所以,你等我一会儿。” 秦重说着,开始扩胸,拉伸全身肌肉,准备好之后,对着空气开始扇巴掌。 呜呜呜…… 他每次扇一巴掌,都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鞭子抽空气。 “沈三公子,你且等一等,不要着急,毕竟抽脸我没经验。” “有机会能抽您这样的贵公子,我这辈子可能没第二次机会,容我准备。” “我这也是对您的尊重,对您的重视,您可千万别挑理。” 他一边抽空气,一边解释。 沈瞻脸色煞白。 “大公子,此人力气极大,不用四巴掌,一下三公子就没命了。” 护卫,悄声在沈卓耳边说道。 沈卓白了他一眼。 我用你说,我虽然不懂武道,但是这气势,难道我能看不出来? 他把目光看向其他人,不能让三弟被这莽夫一耳光打死,太丢人了。 可其他人都低头,或者转移目光,逃避沈卓的凝视。 “不对,这不对,我明白了,是你,温蘅是你对不对?” 沈瞻突然指着温蘅大喊。 “都说女生外向,一定是你早就对出了对联,悄悄告诉他了是不是?” “我就说,我就说一个北地莽夫,怎么会有如此才学,是你!” 他这一说,沈令仪也反应过来。 “对,一定是这样。” “温蘅,你好狠的心,三哥到底哪里得罪你,你竟如此算计他?” 沈令仪对着温蘅怒问。 温蘅没有着急辩驳。 只是淡淡的一笑。 “怎么,沈家大小姐输不起了,不得不说,你输不起的嘴脸真难看。” 既然得罪死了,何必客气? “你……” 沈令仪没想到,温蘅竟敢这么跟她说话,纵然两家绝交,也是他温家低头退让,我说你作弊,你就要承认。 竟敢反抗了? “温蘅,你知道后果么?” 沈令仪威胁道。 “沈令仪,你知道后果么?” 这时候,秦重活动完了,叉着腰走过来,冷冷的说道。 “玩归玩,闹归闹,你千万别拿威胁我妻子当玩笑!” “我说过,不打女人和孩子,但你不是个孩子了!” 秦重的话,充满了恐吓。 沈令仪吓得后退半步,这家伙好像一头凶兽,散发着侵入肌肤的寒意。 “秦重,不用狡辩,你根本对不出这个对联,是温蘅无疑。” “你给的下联看似简单,甚至平仄略有瑕疵,但‘舍平仄,重巧思’,突破了数字限制的执念,很高超精妙。” “这是经年沉浸诗书的大儒,学问融会贯通之后,才有的本事。” “你不行,甚至温蘅也未必行,也许只有温祭酒有这个本事。” 这时候沈卓亲自下场。 他直接点评,先抑后扬,然后给出结论,秦重不行,不能算。 楚瑜撇了撇嘴,书香门第,原来是这样的嘴脸,真是呵呵! “一个对联,有那么难么?这家伙让你说的,我都不知道,我这么强。” 秦重冷笑。 “看你自己也承认了,你没有这么强,还用我多说什么?” 沈卓强词夺理,就坡下驴。 什么脸面,以后再说,先把这关过了。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秦重冷笑一声。 “九章勾股弦、一阵风雷雨,一水江河海,五彩云霞雾,六脉寸关尺。” “我有六个下联,只不过挑出一个最好的,这点小事有多难?” 秦重一口气,又说了五个。 惊得众人无不侧目,这五个虽然不能跟‘四诗风雅颂’比。 但是可以证明,秦重的思考过程,而且从算学到医学、地理、天文,无所不包。 可见思维之广泛。 一下用事实,戳破了沈卓的谬论,这人真是个莽夫么? 楚瑜看着他,眼神都带光,温衡,要不是人多,马上就扑过来夸奖了。 沈卓嘴角抽动,但是依旧摆出云淡风轻的样子,硬是不信。 “你?不可能!” 沈卓继续摇头,咬死了不承认。 “哈哈,沈公子不愧名家之后,不愧是姑苏沈家的嫡长子,这脸皮够厚。” 秦重无情嘲讽。 “可以,别说我不给你机会,那就学你家三公子,换一个玩法。” “我再出一对,他,或者你们,谁能对出来,就算打平,四耳光我不打了。” “但你们若是对不出来,沈公子,不会再有借口了吧。” 秦重冷冷的反问。 “好,你出,我就不信你有这个才学,能难住我们这么多人。” 沈卓忙不迭答应。 他很自信,别说自己跟三弟,就是带着这几个人,也是饱读诗书的高人。 还会被一个北方莽夫所难? “听好了,沈三公子的上联五个字,号称要压我江北百年。” “我没有这种雄心壮志,也不敢如此狂妄,天亮之前你们对出就算。” 秦重说道。 “哼,尽管说,倒要看看你的本事。” 沈卓眼神充满自信。 “人过大佛寺!” 秦重说道。 这也是个绝对,秦重在网上刷到过,能对,但是需要灵感。 只要难住他们一两个时辰,对出来的时间过长,他们不输也输。 脸面尽失,也就足够了。 “呵呵,我当什么了不起的对联,就这?还用不到我哥哥出手。” “我给你对,车停锦绣门!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给你十个。” 沈令仪迫不及待地说道。 沈卓却一皱眉。 “闭嘴!” 他突然反应过来,呵斥沈令仪,毛毛躁躁地丢人现眼。 “哥哥,怎么了,对付这等莽夫,哪里需要你们出手,小妹即可。” 沈令仪不知道错在哪里。 委屈地说道。 “沈令仪,此联可倒着读,这都看不出来,亏你还是江南才女?” 温蘅抓住机会讥讽。 对我夫君,一口一个莽夫,真当我好惹的,该给你点颜色看看。 “倒着读,寺佛大过人?” 沈令仪倒着一读,立即傻眼了,正反都通,竟然是回文联? 沈卓显一时间陷入沉思。 江南来客,初时不以为意,温蘅一说,品读一番,不禁傻了。 正读反读,皆成佳句;字字平凡,却意境雄奇,真是鬼才啊! 这下难办了。 不但要对出来,还要意境匹配,平仄契合,面对这种绝妙对联,若是随便糊弄,说出去可就没脸见人了。 可随便糊弄,也找不到啊。 “沈公子才重江南,想来对此联不难,你慢慢对,我们先上楼等。” 楚瑜笑着说道。 “秦兄、温夫人,咱们上楼?” “当如此,人生两事不可辜负,美人和美景,如今俱在,当饮酒。” 秦重拉着温蘅大声说道。 楚瑜当先,秦重和温蘅紧随其后。 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客人,本来都是衬托气氛的,也都跟着上楼。 唯独江南人,全都留在一楼,一个个绞尽脑汁对下联,处境尴尬。 走就是输了,沈瞻那四耳光怎么说? 不走,留在这里,一时间对不出来,等于原地转圈现眼。 人淡如菊沈卓,终于淡不住了,脸色难看,额头开始微微见汗。 楚瑜的话,更是让他脸皮发烧,怎么会在她面前丢了颜面? 这样不对。 姑苏沈家,名重江南,岂能被一个莽夫,一副对联压在这里? 传出去,颜面何存? “该死,该死的莽夫。” 沈卓心中暗骂。 沈瞻脸色更难看,刚才他叫嚣,要一联压江北百年,被轻松对出。 现在同样一联,江南人被压在这里动不了,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刚才多狂,现在多难受。 关键是对不出,我真要被打脸啊。 这里的一举一动,都被详细记录,陆续传到了皇宫,进入了广寒楼。 第144章、镇之,果然善镇! 皇宫,广寒楼。 皇帝背着手,俯视城中灯火,仔细搜寻着风云楼的方向。 虽然明知道看不到什么。 “陛下,夜寒风中,披上些。”吉祥拿来斗篷,轻轻地搭在皇帝肩膀上。 “朕心里火大啊!” 皇帝披上斗篷,叹了口气说道。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再次打破宁静,皇帝猛回头,吉祥已经到了门口。 很快急报送到。 “这……” 吉祥接过来打开一看,脸色古怪,甚至有点不敢相信。 “你个老货,要急死朕么?” 皇帝怒道。 “陛下,您自己看吧!” 吉祥拿着纸,他说不清楚。 “没用的东西。” 皇帝一把抢过急报,低头一看,越看越是震惊,越看越是不敢相信。 沈家果然选了文斗。 而且十分自信,让出一局,然后九儿提出了以对联的方式文斗。 前两个对联,你来我往,皇帝一眼扫过,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三光日月星,要压北方百年?沈家真是狂妄,竟视北地如无物。” 皇帝气很生气。 他不得不生气,虽然他是天下共主,但江南人,始终把他当做北方皇帝。 这无视也包括他。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对联太难,九儿他们必然要…… “四诗风雅颂?” 皇帝愣了一下,心说妙啊。 再看急报记录,秦重顷刻之间对出,沈家尽皆震惊失声。 “哈哈,好好一个尽皆震惊失声,朕好像看到了,畅快,酒,酒来……” 皇帝一手拿着急报,一伸手,吉祥已经把一个新的就被放在他手上。 皇帝一饮而尽。 接着往下看,愤怒直冲头顶, “混账,无耻,这就是他们的嘴脸?输了竟然找这样的借口。” 自然是看到了,沈家人,输了不认,还把这个下联硬栽给温蘅。 眼神急速往下看。 一下就看到,秦重接着给出五联自证,然后又出了一联。 只见急报记载:沈家众人,尽皆色变,抓耳挠腮,无所应对。 九公主,带秦重夫妇,上楼赏菊。 “哈哈哈……” 皇帝突然抖着记录大笑,动作之大,肩膀上的披风都滑落。 “好、镇之干的漂亮,还有,查查这记录谁写的,赏,重赏,好一个,抓耳挠腮,无所应对!” “酒,酒来,换大盏。” 皇帝高兴地说道,吉祥却手忙脚乱,一边收拾好披风,一边换杯盏倒酒。 “陛下,慢些饮。” 吉祥说道。 皇帝却咕咚咕咚,两口把一盏酒喝干,脸色微红,满眼笑意。 “沈家处心积虑,却丢人现眼,镇之,替朕出了一口恶气,畅快。” 皇帝明白,这改变不了实质,但替他给沈家一个下马威。 给江南一记耳光。 灭一灭那帮人的嚣张气焰,也让他们,也收一收轻视之心。 对九儿下嫁也有好处。 毕竟她要远嫁江南,纵然是公主,也天高路远,受了气,朕也鞭长莫及,必须先敲打一下沈家。 等朕收拾了突厥,回头…… “没想到,秦大人有这样的才学,面对江南沈家,竟然不落下风。” 吉祥一边倒酒,一边说道。 皇帝的思路被打断,暂时放下。 “呵呵,他没那个本事,沈家虽然讨厌,但不得不承认,学问一流。” “估计啊,镇之就是擅长此道。要是换了别的比试方法,真未必。” 皇帝很清醒。 “来你也别光倒酒,陪朕喝一杯。” 吉祥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陪着皇帝,喝了一口,突然眼前一亮。 “陛下一说,奴婢倒想起来,秦大人曾在风云楼,一联镇楼。” “看来秦大人的确擅长此道,今日,还是风云楼,把沈家给镇了。” “陛下赐其镇之二字,果然是圣明烛照,先见之明。” 吉祥笑着说道。 “哈哈哈,老家伙,你啊!” 皇帝被拍得开心,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过了半个时辰,急报又来。 楼上饮酒,沈家无所对。 “陛下,看来沈家丢人丢定了,看来今夜无事,您早些歇息?” 吉祥说道。 皇帝放下酒杯,目光转向窗外。 “再等等。” 皇帝说道。 吉祥一愣,等,等什么? “陛下,难道……” 他突然想起什么,不会吧。 风云楼。 四楼之上,廊道、大厅,全都是菊花,为了观赏方便,摆放得高低错落。 满楼都是淡淡菊香。 风满楼的掌柜,亲自引领客人,宴会名单早就有了,每个人都有专属座位。 看到楚瑜和秦重,之前的记忆再次浮现,上次可是很不愉快。 “掌柜的,这次有我的菜么?” 秦重故意问他。 “秦大人说笑了,上次小人有眼珠,今日定会伺候周到。” 掌柜的赶紧说道。 楚瑜单独一席,秦重和温蘅一席位,其他客人落座,属于沈家的席位空着。 “郎君,这里的菊花,都是天下名品,难得能凑得这么齐。” 温蘅低声说道。 “走我们去看!” 秦重明白她的意思。 这是想要看,还有点不好意思,希望自己陪着去,必须满足。 “郎君知我意。” 温蘅笑着说道,除掉幕离,跟秦重两人肩并肩,花中游览。 “郎君你看,那是御皇袍。” 温蘅指着大厅中央,摆放在最高处,一株千叶簇拥,巨大金黄的菊花说道。 “这可是宫中第一,要不是公主举办宴会,可没有机会看到。” 秦重不懂花,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她只对媳妇感兴趣。 “哦,原来如此!我媳妇博学!” 他很认真地夸奖道。 温蘅脸红红的。 “郎君你看,那是报君知,开得最早,香气最为浓郁。” 温蘅指着另外一盆。 “嗯,小巧可爱,精致娇嫩,不过比我家蘅娘差得远了。” 秦重蹩脚的夸人,张嘴就来。 他本就不擅长这类。 “郎君慎言,让人听了去,不知道要怎样笑话咱们。” 温蘅赶紧阻止,可眉眼都是笑意。 楚瑜坐在席上,盛放的菊花她毫无兴趣,眼角余光看着秦重夫妻。 心中升起莫名哀怨。 “公主驾到!” 突然楼下有人喊。 戌时末,公主压轴出场,也就意味着,这场夜宴要开始了。 这个公主自然是假的。 因为真的公主是楚瑜,正在坐着,不过下面喊了,众人只能下去迎接。 从华贵的马车上下来,公主也带了帷帽幕离,遮挡了容貌。 一身宫妆,雍容大气。 “见过公主殿下。” 众人见礼。 “今日夜宴,赏菊赋诗,诸位无需拘禁,随本宫一起上楼。” 公主声音不急不缓,雍容威严。 众人应了一声是。 “公主殿下!” 突兀的一声喊,两个身影到来,一个头戴兽皮抹额的突厥王子。 秦重上次见过。 还有一个,五短身材,脸色黝黑,但是穿着一身名贵江南绸缎。 “阿史那钵达,见过公主殿下,在下不请自来,还望公主赏个座位。” 突厥王子说道。 “黎昭衍见过公主殿下,仰慕大乾盛会久矣,求公主允我参宴。” 五短身材的人也赶紧说道。 “既然阿史那王子,和黎王子来了,本宫自然是欢迎之至,我们一起上楼。” 公主笑着说道。 公主和两位王子,陆续上楼,正准备上楼,沈令仪突然出来。 “公主殿下,我们沈家怕是不能上楼了,因为有人不让那!” 沈令仪白了一眼秦重,嘴角挑起一抹冷笑,但语气充满委屈。 “哦,本宫宴会,还有人敢破坏?” 公主疑惑的问道。 “就是他,秦重,貌似很瞧不起我们南方人,不让我们上那!” 沈令仪说道。 “秦重,可有此事?” 公主回头看着秦重,问道。 第145章、一棒子不够,治好了也流哈喇子 沈令仪告状,公主发问。 一下引起所有人注意,尤其是阿史那钵达,眯着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 沈令仪心中得意。 公主,是我未来的大嫂,这赏菊宴是为我大哥而设,你不过是个陪客。 区区一个陪客,把最重要的客人拦在门外,大嫂必然生怒! 看怎么收拾你。 除此之外,沈令仪还有一个心思。 只要公主大嫂,把秦重收拾了,那沈家目前的困境迎刃而解。 什么对联,根本不用对了! 秦重没着急回话。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沈令仪,然后用目光锁定了沈家兄弟。 心说,你们不管管? 两个外国王子还在,刚才的事情,能说么? 这种人,就是间谍,一句话不慎,很可能让他们看出,大乾南北不和。 突厥使团可还在,万一被这帮狼崽子看出有机可乘,那就麻烦了。 有事,咱们关门自己解决。 可沈卓面色平淡,如满楼的菊花,颇有书香门第的宠辱不惊风范。 沈瞻仰着头,一脸的狂放不羁。 但就是没人说话。 秦重明白了,这俩装逼的货,根本没意识到这个层面。 江南沈家,牛逼哄哄,实则就一守户犬,只看自家门口三寸地。 难怪楚瑜看不上他们,要趁着赏菊宴,给他们当头一棒! 这种货色,治好了也流哈喇子,一棒子根本达不到疗效。 应该多给几棒子! “公主,您看,他多嚣张,在您面前,还敢用眼神威胁我大哥。” 沈令仪声音更加委屈。 “秦重,你如何说?” 公主催促道。 说个屁,秦重心说,你就一个假公主,还真的端起来了? 但他突然笑了。 非要这么玩,你自找的,别后悔! “臣孟浪,臣知错了!” 秦重直接认错。 “臣见沈小姐婀娜多姿,心生觊觎,做这一切,只为引沈小姐注意而已。” 沈家人想不到,他不能任由事情恶劣下去,干脆给子泼脏水。 当然也把沈令仪拉下水! 啊? 这…… 果然都愣住了,万万没想到,面临沈令仪指责,秦重竟直接承认。 只不过,秦重承认的这个,除了沈家人,全都笑了,且很暧昧。 风流韵事而已。 秦重不自重,沈小姐有理由生气,只是这是非对错,没办法深究。 除了沈家人,谁能插言? “你,你胡说,你明明……” 沈令仪又羞又急。 这家伙,损人不利己,只用一句话,把自己扯入风流韵事。 这是拼着自损一千,也要杀我八百? 简直可恶! 他自承浮浪,脸上无光,可人言可畏,传播起来,对我也没好话啊! 沈令仪快气哭了。 “住口,秦重,枉你也是读书人,口下留德的道理不知么?” “此事到此作罢,事涉沈小姐清誉,今日过后,诸位回去不可乱传。” 公主充满威严的说道。 “臣知错。” 秦重痛快认错。 “沈小姐,在下错了,我是粗人,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态度十分诚恳。 沈令仪恨不得掐死他,心说嫂子,你快给我报仇,收拾他! 但是。 “好了,时辰不早了,诸位随本宫上楼,赏菊,饮酒,赋诗。” 公主趁机说着,要继续上楼。 沈令仪哪里肯,立即上前一步,竟然硬生生把公主拦下了。 “公主殿下,不能就这么完了!” 沈令仪十分愤怒。 “咱们沈家乃是江南名门,清誉无双,岂能容他如此造次污蔑。” “还请公主重处,否则我不服!” 她用了‘咱们’二字。 这是提醒公主,别忘了,你将来也是沈家儿媳,还不为沈家出头? 秦重听纳闷了。 这沈令仪有病么?敢如此跟公主说话?好像公主是她家的! 而且,暗含命令之意,沈家这么牛逼么?难道她知道公主是假的? 不对,应该不知道的。 那就是说,这里可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楚瑜一定瞒着我什么了。 他有了怀疑。 在场的人,只有楚瑜和沈卓二人知道,曹国舅安排的这场赏菊宴只是幌子,目的是掩盖他们见面相看。 “本宫说,事情到此结束,沈小姐若是不满意,可以不来。” 假公主啥也不知道,摆出公主的威严,发出一阵斥责。 沈令仪愣在原地。 大嫂这胳膊肘往外拐?她看向大哥,这什么意思?却见大哥看着楚瑜。 公主上楼,众人都跟着。 “秦重,你等着,敢波及我妹妹清白,这事情咱们没完。” 沈瞻走到秦重身边威胁。 “对联对出来了?” “天亮之后,我来找你问,你若说不出下联,我抽你可别喊疼!” 秦重冷冷的说道。 沈瞻脚步一顿,随即冷笑,你打我?看看公主能不能同意吧! 那可是沈家未来儿媳。 上楼之后,风云楼掌柜,给阿史那钵达和黎昭衍腾出位置。 众人落座。 公主依然在屏风后面。 酒菜随后摆上,公主举杯祝酒国泰民安,众人陪了一杯,等酒杯放下那一刻,赏菊夜宴正式开启。 “公主殿下,我特意赋诗一首,送给您,也祝愿两国永久和平。” 阿史那钵达抢先开口。 这家伙一点不自觉,这夜宴没请他,他主动跑来不说,还要第一个做诗。 【漠北倾心慕汉疆,菊花凝韵盼安康。 愿消边塞干戈气,同沐中原万里香。】 说着,把诗诵读出来。 “好诗,好诗。” 话音刚落,黎昭衍就迫不及待夸奖。 “公主殿下,我也有一首诗,表达我澄南国,对大乾的仰慕。” 说着,他也诵读出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人站出,一首诗又一首诗诵出,宴会进入状态。 楚瑜看了一眼沈卓,突然站起,朝着外面走去,沈卓也起身出去。 两人走后,大厅关门。 在四楼廊道。 楚瑜看着窗外,不远处就站着沈卓。 “沈卓见过公主殿下。” 沈卓说道。 “果然,本宫猜的没错,你早知我的真实身份,沈家消息灵通啊。” 楚瑜说道。 自一见面,沈卓就一直盯着楚瑜的一举一动,楚瑜就大概明白了。 “家族兴衰,岂能不尽全力!请公主一定理解沈家苦衷。” 沈卓解释道。 “本宫只是公主,决定不了谁的兴衰,但有些事算了吧!” 楚瑜冷冷的说道。 沈卓一惊。 算了?公主竟然拒婚了? “殿下,今日我和殿下以文会友,的确有所争,或许让殿下不快。” “但,终究是小事,以小事不快而坏大事,应该不是公主胸怀。” 沈卓反将一军。 沈家想压公主的威风,但绝不是不想娶公主,实际上非常想。 只不过,想得到娶公主的好处,又不想娶公主回去供着。 你是公主,但先是沈家儿媳。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没想到公主不干了。 “沈公子博学,我有一句话请教,兄弟阋于墙,下一句是什么?” 公主没搭理他的话,而是求教学问。 沈卓一皱眉,这算考验? 就这小题,算什么…… 他张嘴要回答,却脸色一变,紧接着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聪明如他,立即明白,究竟哪里犯了错,让公主悍然退婚。 兄弟阋于墙,下一句,外御其辱。出自《诗经?小雅?常棣》。 意思是,兄弟两个闹不和,但是遇上外敌,一定会同心协力抵抗。 突厥王子、妹妹告状,秦重看自己的眼神,然后突然认错…… 这一切,瞬间在他眼前,一一闪过,一下自串联成了关键。 妹妹害我。 她在假公主面前告状,一个不好就暴露大乾南北不和,而突厥王子…… 我怎么没想到? 我当时在干什么,对我在保持神态,尽量波澜不惊,根本没想…… 我…… 这让公主如何看我,只顾一己之私,毫无天下胸怀,蝇营狗苟…… 不…… 沈卓再也不人淡如菊了。 “沈家嫡子,尚且如此格局,沈家什么样,可想而知,本宫看不上。” 公主的话,如同穿心利剑。 “殿……殿下……我……殿下不是这样,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追着公主背影解释。 楚瑜的手刚要开门。 “啊……杀人了……救命……” 大厅里,突然传来一阵惨叫,紧接着就是兵器磕碰的声音。 “刺客,保护公主……” 第146章、乌鸦嘴,下刀子了! “蘅娘,我们还没喝过交杯酒,要不,趁良辰美景来一个?” 秦重端着酒杯,碰了碰温蘅。 有人比花娇的媳妇,至于周围那些热闹的诗词,一句没听进去。 “哼,问你的沈小姐去吧!” 温蘅赌气转头,不看他。 “哎呀,蘅娘,她那个样子,蠢得天崩地裂,我岂能看得上她?” “你要走了?”莫秋突然问道,语气有些奇怪。事实上,她还想看看卓不凡接下来继续修炼会发生什么。 然而森林狼终究不甘心大比分落败西部劲敌,末节发起反扑,一波10比2的攻击波反过来逼迫麦克-德安东尼叫出暂停,教练调兵遣将,重新换上杨一鸣,他心领神会,知道这一换是让他意在防守了。 太阳圣殿的事物已经走上正轨,大批有抱负,有思想的精灵都前来为了自己梦中的明天贡献一份力量,精灵太需要活力了,帕特里克比任何人清楚,一个高效、急速的社会环境对发展有着什么样的作用。 马军听到这话,身体微微颤抖,抬起头来看着秋宇,一脸的不可置信。 再次醒来,已是大亮,许是因为太过疲乏,所以这一次生物钟居然没有发挥效用,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都已经八点了。 王道临看了苏清云一眼,发现苏清云今天比之前他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又漂亮了不少。 “那你觉得,将来我们该怎么办?”赵丽玲听了这话,也是有些紧张了起来。 而此刻冰原上的寒气即使修炼有成的鬼仙,都不敢在此地多带一刻,因为时间一长,这里的冰封寒潮之力足够将鬼仙神魂吹得魂飞破散。 秋宇用手捏了捏,自顾说道:“袜子是湿的。”说完,他盯着窗子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窗外,窗外被几棵高大的行道树挡住了视线,见没有什么异常,又盯住了窗下的墙面。 孙策倒是坚持在头上缠白巾不解,他是曹榛的未婚夫。而死去的太夫人着实辈分高了。 夸着夸着,他却忽然品味出一丝异样——宋大人这是不是把工匠抬得太高了? “算了,愿意和我一起努力的,就跟着我一起努力,不愿意的,就等结果吧!”于忧出声。 “哈!最后一个?顾锦汐,你不应该是第一个吗?”申屠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之前还能很自然的说自己结婚了,可见过冯明这种奇葩之后,一说‘老公’这个词,她就恶心。 但是这话,‘玉漱’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谁较她当初为了来大秦,屁颠屁颠的跑去找自己那个‘便宜义父’说自已愿意出使大秦,并且愿意以两国联姻已还图安和平。 说完,她将目光落在继母胡丽和继妹于薇的脸上,“倒是您二婚娶的于太太,为了陷害我,无所不用其极,故意让医生拉我去照B超。 杜克心事重重,自顾自往前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也不问,停下脚步默默的等着。 这几天温芸在住院,许之恒除了那天晚上第一时间过去了一次以后,并没有再去看过温芸。 因为顾及安家颜面,她从来不好正面收拾她,尤其是她现在还傍上了李家大少,更让她如鲠在喉。 如果可以,他想要发展的事业,只是安澜赠予药膳店,以及妹妹的面馆。 饱满的感觉,让得叶无伤呼吸一滞,感觉这冯倩倩年纪不大,但是料的确足。 第147章、女刺客,跟你打听个人! 大厅有两个门,一个在楼梯口,一个通后面的回廊,楚瑜就在回廊。 大厅冲入刺客,楚瑜立即回缩。此时的回廊还算安全。 “怎么回事?” 沈卓惊问。 “闭嘴,有刺客。” 公主说道,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响动,楚瑜回头一看,有人翻窗。 “坏了!挡住!” 楚瑜立即吩咐护卫。 在门口,有两个护卫,是堵门的,防止公主说话的时候,有人打扰。 陆平点了点头道:“不过现在也不用急慌,毕竟江南的各地官兵力量已经很是衰弱了,他们原本就是童贯派兵分驻的,实力单薄,此时我们前去攻打,他们就算死死的守城,也不能保上数日。 然而,被斩断的血色触手落回地面之际,又化生出新的血色触手,这样一来,离央只能这样疲于应对,根本无法对血色怪物造成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他告诉过自己一定要冷落她无视她,将她完全从脑海中驱逐的,可是一看到匿名者给他发来的这段视频,他又抓狂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地步是长孙冲无法预料的,他也压根就没想到王兴新敢去找李二告状。在长孙冲的眼中王兴新就是宁愿少一事也不想找麻烦的人。再说以他的一贯表现来看,也没有胆子为一个校尉和自己这大舅哥作对。 几天前这张唇还是那么的温热,柔软。陆五轻柔的用水打湿杜若的唇。 虽不明白傅世瑾有何打算,但此时除了让他安心外,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好,五爷你得答应我,还让进厨房给你做吃的,直到你吃厌了为止,好不好?”杜若想了想,还是只能这样才行。否则,那算什么了? 肖辰没有说话,他没有和海族王打过交道,不知道这家伙的脾气秉性,所以只能做最坏的打算,没办法接他的话。 “你们别乱来,我已经报警……”见着一黄毛男朝自己伸出手,林佳佳将手中手机猛地朝他砸去。 一听这话我和肥龙赶紧下了床,趴着窗户玻璃往对面瞎望,我捂紧电话的话筒,瞪大眼睛看着肥龙,他也同样看着我,都显得极为紧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宋铭二话不说,拳头之上力量迸发,身形突进,如同鬼魅一般将前来阻拦的天佛教余孽全部斩杀。 这个时候,他们那还不知道,刚才赵老之所以泡了那一壶茶,根本就是为了把三人的瘾勾起来。 反而是对艾米丽,这个他一开始就遇到,这个虽然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但也一直“罩着”他的亲王府公主,让他总觉得,如果不是自己,可能这妞也不会这么惨。 卫阶放弃了当即去打探菲菲下落的念头,而是在淮月楼附近找了一家不大的客栈先安顿下来,而第一件事,自然是给黑子洗澡了。 那个时候,可是让天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解决了困扰天庭数千年的难题。 随着青甲战神的消失,他的皮肤,骨骼,血肉,全都变得晶莹透明了起来。 “没用的,困龙锁展开,你破不掉的!”李威廉一边攻击,一边催动困龙锁笼罩独尊。 我在心里自问了好几遍,可是问着问着,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可能的,毕竟自己的身世就够离谱了,这些神话中的人物,也多是被各大家族用信息差过度描写了。 卫阶选择的潜伏地点是距离京口不足五十里的一处密林,五十里,荆州军骑兵全力奔袭的话,不需一个时辰就能对京口发起冲击,卫阶的选择看似冒险,实则是经过精密的计算。 这张身份证确实是那个丫头片子的,难道她当真如此红颜薄命,死得这么惨? “容华是好,但如果有一个男人从你十岁起就一直守护着你,全心待你,为了让你过得好些,不惜牺牲一切,你会怎么办? ”白筱黑着脸,实在不愿青儿这般胡乱纠缠。 “珠希,我能问问你姐姐是做什么的吗?”高桥右京觉得知己知彼才是最好的。 眼睁睁看着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非常非常坏,李婉灵只能看着杨石磊的背影消失,再去愤恨这个稀烂的圈子。 “大清无邻国。”康熙点了点额头,有一股说不出的遗憾,这话是他儿媳fù说的,怎么就不是他儿子呢。 军方势力,目前除了白虎朱雀玄武外,还有忠义侯方家、威海大将军、靖海大将军,谁会是幕后主使? 烟花传讯让其他的几队人马迅速的聚集到了一起,来到那个山谷中。山谷中的灵兽们见有人来了,迅速的四散而去,留下空空荡荡的一座山谷。 阳光自他背后洒下,斑驳了地上的碎影,脉脉的眼波,青竹般秀逸出尘的身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当四阿哥胤禛得了重病的消息传回京城时,所有人都很紧张,瓜尔佳氏却气定神闲,轻声问了一句:“病了?”唇边含着一抹笑意,确切的病因瓜尔佳氏不清楚,但舒瑶绝对跑不了,眸光意味悠长,四阿哥,你能承受得住吗? 一千多瓶,就算是他,最少也要一百天的时间才能做完,这还是全天工作,不休息的状态。 楚老大转身回到刚才的房间里,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莫志才,现在只有莫志才知道山腹中的空间,这悬崖上、瀑流后的门内,这机关甬道的尽头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不死鸟的能力确实比较稀有,身上幻化的蓝色火焰可以吞噬他人的攻击。 如果不是龚俊自己送上门来,林飞羽才没有这个心思要去找龚俊的麻烦。 不仅如此,[蓝星生存指南]还在最后特别点出,蓝星中还有一些未开发的地方,拥有着未知的势力以及怪物,冒险者的话一定要斟酌自己的实力后再考虑要不要进去。 第148章、一个英雄落幕的故事 “你可以问,但是官贼不两立,若是不能说的,你也别指望。” 秦重说道。 一边说,一边在袖子一头打结,然后把地上的杯子,碎的花盆,装进去。 温衡和楚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帮忙往里面塞。 “曹云龙,你认识么?” 女刺客问道。 秦重手一顿,跟楚瑜对视一眼,怎么能不认识,圣焰教的魏满仓啊。 追得他们满山跑。 “你是圣焰教的?” 秦重问道。 “没错,硕鼠不绝,圣焰不灭!” 女刺客朗声说道。 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我不但认识曹云龙,我还知道,他是圣焰教离火将魏满仓。” 秦重毫无隐瞒。 他没想到,圣焰教竟然还敢来,而且进了京城还要绑架公主。 这是一个绝好机会,他心中盘算。 “你知道我哥真名,那就一定见过他,告诉我他在哪?” “我用公主换!” 听到魏满仓的名字,女刺客突然声音激动,竟然充满期待。 “死了!” 秦重无情的说道。 “他那个身体,能熬到刺杀陛下,就已经是奇迹了,你还指望他活着?” 秦重补了一句。 女刺客沉默了一会儿。 “是啊,他的肺早坏了,没有杀皇帝这件事吊着,怕是早走了。” 她声音低沉,忧伤。 “我一来京城,就听说你护驾有功,想来他刺杀皇帝,是被你拦住了。” “那他死的时候,你是否在场?” 女刺客问道。 声音出奇的平静。 温蘅拼命摇头,使劲儿拉秦重,让他不要承认,千万不要承认。 但秦重的回答,差点吓死她。 “在,他的刀很重。真不明白,一个肺痨鬼,怎么使得动那么重的刀。” 秦重淡淡的说道。 女刺客向前走了两步。 “你果然知道他,他怎么死的,埋在哪里,告诉我,我不杀你。” 女刺客激动地说道。 秦重从桌案后面站了起来,终于看到了女刺客的全貌。 瘦削高挑,手握短枪,浑身绷紧,凌厉得仿佛一把出鞘的刀。 带着面具。 门口,回廊,还有窗户边上,站满了黑衣戴面具的刺客。 他们警惕地看着外面。 “你是他妹妹?被卖到妓院那个?” 秦重问道。 魏满仓提起过一嘴,当年矿难,房子被烧,妹妹被卖。 女刺客看着秦重。 “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真的认识我哥哥,回答我的问题。” “我哥哥怎么死的,尸骨在哪?我要把他带回去,跟我父母合葬。” 女刺客盯着秦重。 她的声音,凄凉中带着杀气。 秦重没回答,而是一手拉起温蘅,另一只手拉起楚瑜。 “今天,我是走不了啦!” 他先感叹一句。 “你放她们走,我告诉你魏满仓怎么死的,和他的埋骨之地。” “然后,咱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你可以为你哥报仇!” 秦重说道。 这些人先绑了公主,然后找他,显然是没打算放过他的。 楚瑜愣住了,温蘅拼命摇头。 “郎君,我不走,生死与共,你死,我就跟你一起死。” 温衡拉着秦重大哭。 “聒噪!” 女刺客厉声怒吼。 “你们两个马上滚!” 温蘅拼命摇头,拉着秦重的手,说什么也不走,被秦重强行推开。 楚瑜一下拉住他,就往外走。 “等等!” 女刺客突然上前一步,用短枪拦住二人,她绕着二人转了一圈。 “这个哭的,是你老婆,那这个那?” 女刺客,指着楚瑜,问秦重。 “我养的外房。” 秦重随口说道。 嗯? 楚瑜看了一眼秦重,你个浑蛋啊,不能编一个别的理由? 你给我等着! “什么?你……你……” 温蘅震惊得都忘了哭。 她看看秦重,又看看楚瑜,一时间竟然糊涂了,是真的么? 她虽然男装,但很漂亮。 难道说真话了? “哼,胡说八道!小时候,我被卖到妓院,学会了一样看人的本事。” “这二人分明都是处子之身,怎么会是你老婆和外房?” 女刺客指着二人说道。 嗯? 楚瑜和温蘅对望,又懵了,什么情况?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秦重。 嘶…… 秦重吸气,烦躁地挠了挠脑袋,心说你一个刺客,简直不务正业。 你不去杀人放火,学这玩意干啥。这是一句话两句话,说得清的? “哦,明白了,你不行!” 女刺客恍然大悟。 “啊?” 楚瑜看着温蘅,温蘅看着楚瑜,然后再次把目光转向秦重。 仿佛在问,是真的么? “你,闭嘴!” 秦重指着女刺客,怒道。 “你俩,滚!” 他又指着温蘅和楚瑜说道。 现在他很暴躁,生怕自己等不及他们走,就一拳把女刺客砸扁了。 楚瑜一把拉住温蘅,拽着她朝外就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 过了一会儿,秦重透过窗子,看着她们离开风云楼。 “女侠,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你,少说值个几百两,放我走吧。” 看到两人离开,有人等不及了。 把身上的玉佩,还有银票以及散碎银子和首饰,全都拿出来。 想要换一个自由。 女刺客点了点头,立即有人拿过一个袋子,把这些东西装好 “多谢女侠,小人告退。” 那人说着要走。 噗嗤,短枪穿透他的喉咙,那人捂着喉咙,惊恐地看着女刺客。 却半句话说不出。 “硕鼠,该死!” 女刺客冷冷地拔枪一抖,一抹暴虐的血红甩在墙上,她冰冷地盯着秦重。 “人已经走了,说吧,我哥怎么死的。他的尸骨埋在哪里了?” 女刺客冷冷的问道。 杀一个人,也是为了警告秦重。 其他刺客,却已经拿着袋子,挨个人抢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 稍有反抗,立即杀死。 秦重仰着脖子,仿佛是在回忆当初,过一会儿才开口。 “你哥跟我,所属不同阵营,在别人压中,他或许是个逆贼,十恶不赦。” “但在我看来,他是条好汉!” 秦重声音深沉凝重。 听在耳朵里,有一种,虽彼此是敌人,但不妨碍他,识英雄,敬英雄。 这就是秦重的计划。 当然,倒也不完全是编的,易地而处,秦重觉得,自己也会做出魏满仓的选择,甚至会做得更加激烈。 叙述继续。 “那一日,我们从中午打到傍晚,若不是他身体不行,胜负真不好说。” 秦重撒了点小谎。 魏满仓,根本不是他对手,要不是皇帝涉险,牵制了他的精力。 早就把魏满仓撂倒了。 “我打碎了他一条膝盖,打断了他的一条胳膊,但最后,他仍以断枪拄地,背对夕阳,披发而立,他说……” 说到这,秦重突然停下,仿佛陷入一种莫名的情绪中。 满屋子的刺客也停下,全都竖起耳朵,静静地看着秦重,等着下文。 有的人甚至屏住呼吸。 心中想着那个场景,残阳如血,英雄末路,身躯残破,屹立不倒。 血有点热,心有点痛! 沉默! 秦重沉默着,表情凝重悲戚,仿佛在为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默哀。 “他说什么?” 女刺客等不及,催促道,但声音很轻,带着十分浓重的鼻音。 “他说,害死太多兄弟,却大功未成,没脸见他们,就不去净土了。” “他说,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他要去地狱,再把硕鼠杀一次。” “说完,气绝身亡,尸体不倒!” 秦重说道。 他又撒谎了,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是他在杀敌的时候说的。 但强加给了魏满仓。 当时魏满仓的确悲壮,但是气绝而尸体不倒,根本没有的事情。 也不科学。 但悲情英雄就该这样落幕,没人会在意真实情况,他们只需要英雄。 秦重给他们一个英雄。 有利于他的后续计划。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哥!” 女刺客轻声呼唤,身体微微颤抖,眼泪顺着面具缝隙低落。 其他刺客,也默默的握紧拳头。 感觉心中有一团火,有一个念头默默形成,离火将,真英雄! “就连陛下都心生敬佩,特令不许枭首,全尸而葬。” “等挖到尸骨你们就能看到,希望你们也不要伤害公主。” 秦重加了最后一把火。 “可以,我们不欺辱公主,但我要给我哥报仇,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女刺客转身背对所有人,摘掉面具,擦了擦眼泪,说道。 第149章、要与西风战一场,杀! “动手!” 女刺客一挥手,就命人杀了秦重。 “等等!” 秦重赶紧说道。 “干什么?怕了?还以为你是英雄!” 女刺客鄙夷的问道。 “放心,念在你刚才所说,才知道兄长死得其所,我不会让你受罪。” 秦重摆了摆手。 终于搞定一切,肖夏微赶紧发了信息:辛苦的燕,我一边希望你们家的生意好,另一边又不希望你跟阿姨太累。 而叶蓁蓁这一个月里,则是每天都被李哥派来的人进行各种身体护理。 她有的时候虽然是故意装的身体虚弱,但是谁不希望有个温顺听话的老实人好好地伺候自己? 王朝阳将手上的hk416调整到了单发模式,又找高飞要了一根20英寸的冷锻成形高精度比赛级枪管换上,整把枪长出一截,加上消音器就更长了。 艾米安娜两人相视而笑,对于这样经常发生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她们一点都不担心,就白莉这脾气,她一会准能消气。 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终于明白了聂队今天和我说的我的处境艰难的说法,这种不同之处是我开始感觉到周围的危险味道,但是这些危险不是来自周围,而是来自我的内心,好像这种危险的感觉是由内而外发生的。 “好吧,好吧,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收留你了,”王朝阳拍着沙俊龙的肩膀说道。 当然这只是最表面的,张子昂要暗示的意思,而这一层意识,监视我的人也能很轻易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绝对不会和他一样,为了掌权,就选个自己觉得没有威胁的继承人。 其三,为了言家与乐正家这两个对国家来说只是二流家族的存在,就让国家去与一名洞虚死磕,抱歉,他们还没有那个价值。甚至要不是怕寒了其他家族的心,为了讨好地傀这名洞虚,搞不好国家还是会亲自出手帮地傀的。 院长脸色很不自然,来自护士长和护士们谴责的目光,让他倍感压力,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 正准备睡下的凯恩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拉开窗户来到隔壁熊艾瑟的家,这个新收的龙人宠物果然没有回来。 咱们当兵的都知道,落后就要挨打,只有祖国强大了,我们才能有更大的话语权。 当时他昏迷不醒,她有勇气说出来,现在呢?她不敢,她不敢赌。 不论她做过什么,但是她终究是一个孩子,众人自然不能去为难这个孩子。 曾世豪的声音低冷,很有威慑力,眯起的眼珠放射出一道锐利无比的光芒,像是一把寒冰利剑,扫过那几个混混,被他扫过的人都觉得身上一冷。 闻言,武庚也赞同的说道,他能够感知道李靖给他带来的危险感,远比那废物大神来的强,这些年来,他都没有弄清李靖的实力到底几何,但是他清楚,李靖的实力远在自已之上。 而他们的身后,海拉则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戏谑的神色,似乎,前方的三人不过是拼命逃生的三只老鼠。 冷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名饕餮的面前,还未待其反应过来,手中的烈焰之剑便是贯穿了其胸口,烈焰之剑也是弑神武,因此这名饕餮直接被干掉了。 顾君恩带着参谋司众参谋苦思相应的策略,路振飞也在旁协助,却也一直想不出完美的计策来。能做出的计划,无非是以火炮击破城墙,再趁机入城强攻。 纪天行站在冰冷荒凉的戈壁滩上,打量了四周一圈,面色冰冷的皱起眉头。 隔日一早,石家门外和夏家军昨夜的驻守之地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列。 他斜了一眼宫健的大伯娘,看她居然还在那里,继续与兔腿儿奋斗着,誓死要啃下一块肉下来的样子,不由的一阵气恼。 看到马丽现在这副期待的样子,他就知道,马大姐在学校肯定是受了委屈,只是不想麻烦他而已。 本来,看到这样半灵阶都不到的羽箭击来,枯骨长老的脸更加的得意起来。但随即,只听见一声声“砰、砰”的敲击声,一道道几近透明的冰蓝色弯月直接就打飞了几个阴风骷髅头。 张煌言被看的有些莫名其妙,忙低头打量自己的衣着,他并不知道陈越心中所想。 整个明军中,只有六万平南军可堪一战,其他如京营如地方军队都是战力残弱的鱼腩。仅靠这六万平南军,就算全部打光也绝对无法收复北方驱逐满鞑。 第三层是船员休息室,里面可容纳50名船员;第四层以上都在船面上,拥有超过50套客房,客房分部在第四到第八层,最大可接待50多名客人。 林诚又道:“管理一家百万员工级别的企业很不容易,即使制度制定的再完美,也是需要人去执行的,所以更需要监察部门的大力监管。 台下的傀儡人已经停止了嘶吼,几乎都被星湮用银针控制住了,这还不够,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寻来了支玉笛,放在嘴边轻轻一吹,原本紧闭着双眼的傀儡人们全都又齐刷刷地睁开了眼,跟着他的笛音开始做起了僵硬地动作来。 “我怎么总是慢些呢。”他初见她时,她身边已经有了楚云逸,如今再见时,她身边又有了霍爵深,真是令人头疼。 这股妖魔之气注入后,萧宇体内六枚元婴突然猛烈运转起来,那嘶鸣之声更为清晰了。 她微微拧眉,终于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着陈隽珂专心致志开车的侧脸,柔美顺畅的线条不失刚毅,安静下的他确实透着一股天生的矜贵儒雅。 温热的指腹轻轻在她受伤的肌肤上摩挲,简染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他珍视的人,感到从未有过的呵护和在乎。 杨林此话一出,广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一个个的盯着这里。有人面露兴奋,有人面露怜悯,更多的则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第150章、一边杀人,一边做诗! 在秦重的凝视下,刺客仓皇后退,他轻轻地擦了一下脸上的血。 一个突刺,刺客死了五个。 全都是用弓弩的。 还有两个,只要找好遮蔽的角度,利用地形走位,他们威胁不大。 “秦重,你找死!” 女刺客发出低声怒吼。 大好局势,竟然差点失控,这家伙,比想象之中要厉害得多。 坐到了花厅里,陆昭菱看着窗外一株花树,吹着带点淡淡花香的微风,惬意地靠到椅背上。 体型庞大的法舟,如同一头洪荒巨兽,气势恢宏,彰显着一派之底蕴。 这次,他准备将最后一道‘催熟’词条,用在那三亩阴凝花上面。 霍擎苍交代了几句,而后就挂了电话,叶栗拿着手机,花了很长时间才调整好情绪,等叶栗离开的时候,霍子羁已经被司机送到幼儿园去了。 好像,这样天色未明的清晨,与她一屋,看着她梳妆,是件很值得留恋珍惜的事。 “毕竟叶栗,真的不是蛮不讲理的人。”韩祁慎安静的说着,对叶栗的评价和其他人比起来,韩祁慎显得中肯的多。 又是修为突飞猛进,又是突然多了那么多钱,还有一本似乎很厉害的心法。 懒得听刘蟾废话,江生再次抬手扇在刘蟾左边完好的脸上,给他来了个左右对称。 “别,一码归一码,掌柜的你这样的话,我可上别的地方问去了昂。”秦铭并不想欠对方人情。 虽然他不是很想得罪眼前这位练气后期修士,但也不想被人白白占便宜。 这时,就见对面赌坊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一帮人。酒楼门口的打手们让出了大门,那帮人就闯了进来。 可是一直以来,师父都不肯教陆落,让陆落丢开辅助的,她做不到。 我也不知道在路上跑了多久,周围渐渐安静下来。这时候,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大风已经微弱的可以忽略不计了。那种怨气,戾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鬼其实挺忌讳叫它们“死鬼”的,本来死的就不甘愿,一口一个死鬼,不惹急它才怪呢。 白光很浓郁,很刺眼,而且越来越亮,她下意识用袖子挡住了眼睛。 于森解开挂扣,飞身蹿上,双手攀住铜板边缘借力翻了进去。我于是接着去托左嫽臀部,手还没碰到,脑门上就挨了一巴掌。 耳听着朱赫塔娜细细的声线。第一时间更新 柔柔地念着。怀袖觉得姐姐的手梳头真是舒服。像极了儿时额娘第一次给她编两把头。 林羽夕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赞了我一句:“你挺聪明的。”说完倒下头睡了。 季域迅速的掏出了手机。拨打了陆夏语的电话号码。可是在响了十几声后竟然沒有人应答。季域不死心的又再一次重拨。均是无人应答。 孟妍用手肘撞了一下专心吃蟹肉的孟琳,于是孟琳抬眸看向唐卓尧,目光落在唐卓尧专注的表情和白皙的手指上,孟琳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笑意,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甜蜜。 “说什么呢你?”被拉入这个房间之后就一头雾水,听到这个计划我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 “嚄!”听胜天如此一问马关亮他立时怔住了,马关亮心想:“怎么回事?宫胜天他为什么这般问我呢?”马关亮他对此简直无法理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忽然于这火海的外围传来这样一阵狂笑之声,紧接着有一位男子稳稳当当地飘落在了这片火海的近前了。而此人不是别人,其正是柳蓝龙。 第151章、皇帝神机妙算,秦重放虎归山 “命令五城兵马司,堵住所有退路,锦衣卫伺机绞杀,一个不留! 皇帝的命令铁血无情。 没有谈及假公主,对于沈家兄弟两个,更是只字未提。 这就是他想要的。 沈卓和沈瞻,沦为刺客人质那一刻,沈家就彻底落入被动。 因为沈家特殊。 最后就是关卡的守卫,老夫觉得按我现在五阶的修为,就算解决不了命魂境界的修士,拖延住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压力其实在你们四人身上。 “你自己看着办吧。”林晨看着大魔那自负的样子,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就随便大魔他自己去怎么想了。 第二步,罡气粹体,引导罡气慢慢地洗涤全身血肉、经脉、骨头、甚至骨髓,一步一步,直至整个肉身都被罡气洗涤,脱胎换骨。 而地上血肉模糊,是个姑娘从楼上摔了下来,像是砸了一地的西红柿。 南宫柒夜的话刚刚出口,连忙从自己的怀里面取出了一个千纸鹤,迅速念转一句咒语,随后直接将千纸鹤丢了出来。 凌菲菲悲观地想着,不过也按照秦牧的说法进了厕所。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所有人都是对这一球不抱任何希望的,毕竟一杆进洞这种神迹,有一次就够了。 但是,不等那胖道童这一副恍如醒悟的劲头热情的施展开来,同样是听得‘啪’的一声大响,一道折色的拂尘之影又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头顶之上。一时间,他那仿如杀猪一般狂叫的疼痛,此时此刻马上又狂叫着泛滥开来了。 这时,就听得在众人这一方头顶的半空之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阴柔而又非常凄厉的狼嚎鬼哭之声,就宛如从十八层地狱猛然释放出来的一阵恶鬼厉魔的大哭之声一样,捏人魂魄,刺剜身心。 再说,天下间姓安的人,也不止安大帝一家,邵长老自然也不会把安白和帝子联系到一块。 斜坡下,郁凤池犹如信步闲庭,手里挥着冰心铁骨扇,无人可挡。他手下的侍卫也都几乎以一敌三,越战越勇。 寒水瑶说着便掏出了一个玉瓶,然后递给了药皇丹阳子,眼里是一阵感激的目光。 若是真心相待,就该放手任其获得幸福,此刻,她不仅身离开,心也真正离开了。 “谢谢你昨天的帮助,不过你应该走了,这是我的事情。”明溪还是很冷然的样子。 他们得到的已经够多了,家里也不错,只要自己努力想来生活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方。可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做法,难道,他就不明白这样会使大家都对他失望,或者是断绝关系。 大伙都在叽叽喳喳说着大雪的事情,图瑜靖也听了一耳朵自然也能够轻易的辨别其中的一些东西。 所以没的说,接下来的思考时间也是留给了在座的一众妹子们,这一点芬恩做的可是相当贴心。 说实话,这还是白沐雪第一次用撒娇的口吻跟他说话,对此,林枫自然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这空间虫洞也是斗气世界的特产,但在赵逸眼中却也只是惊奇,说真的,赵逸还看不上这种空间虫洞呢。 “生气我也要给你发。”方威比较犯倔,一直按了发送键之后,才将手机还给了潘丽。 两人之间还是有感情的,梁素梅耐不住他的苦苦哀求,再加上舅舅舅母那边也觉得她应该再嫁,多次上门当说客,最后梁素梅还是动摇了。 第152章、沈家的狗,开始咬人了! “大胆,猖狂。” 御史冷笑。 “吾乃监察御史,奉敕提督五城兵马,权出天子,你敢质疑?” 御史说的理直气壮。 秦重也冷笑,再也没正眼看他,而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哈了一口气,才说话。 “少给我扣帽子,等你能提督锦衣卫的时候,再来跟我说话吧!” “区区提督五城兵马,也想窥视锦衣卫的秘密,不自量力!” 这吕布武勇自然不用多说,每一招都让人感到强大到绝望,四十斤的方天画戟舞在手中好似杂耍一般。而公孙瓒也正当壮年,而且经验老道,每一招都能化险为夷。 赵高靠近了城门立即被围了起来,他只使了一个眼神,独眼龙就认出了他。 这样的日子,如果一直过去的话,盖聂可能会失去往日的锐利,如果真失去了,那盖聂就不是盖聂了!!!!当然,盖聂明白自己要干什么,自己的未来会面对什么,他会早好一切准备的。 然而就在此时英俊的身影一闪,一脚向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的身后踢了过去,一道冷芒正划向此人的脖子,英俊一腿正好踢在这一道冷芒的上面“砰,咔嚓。”肌肉碰撞的声音响起,其中还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门外传来呼喊的声音,大家顿时一阵紧张,还是大堂姐比较镇定,让程凌芝赶紧坐到床上,然后让二堂姐和三堂姐拉上窗帘关上门。 是以,庸城内的武林大豪、城中富户,亦或是走南闯北的过路客商,都愿意到高升酒楼来!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等到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四年后了。 她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可还未等她举起断鞭,便觉肩头一痛,那冷峻汉子的手便像一只铁耙一样扣在了她的肩头,让她半分都动弹不得了。 司徒浩宇眼中没有丝毫的迷茫,程凌芝严重怀疑他在手术中就醒了,于是刚刚她给人家开膛破肚的时候人其实是醒着的? 随着轰隆巨响,地面已分开一个巨大裂口,封不欠身形一沉,顿时落入了其中。 “你这些日子一直陪着三少爷守夜,累了吧?”东瑗看到蔷薇好似憔悴了些,问她。 看到叶青的动作,宋毅根本没有一丝担心之色,而是慢慢地走了上来。似乎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中一般。 盛家和盛修颐都不应该对薛氏投入太多的感情,否则将来会很失望、很伤心的。 这一层大厅中,没有自己所需要的东西。莫之遥抬腿迈步,来到通往二层的楼梯口,刚要拾阶而上,却被门口的那位白衣侍者走过来拦住。 大家从飞船上面下来后,就在飞船附近活动着,并没有向远处先进。毕竟,刚刚踏上这一个星球的表面,大家对于眼前的一些景物,就感觉是看不够了,暂时也不想到远的地方去。 金前明看着李成昆和李全海,就说了这样一句话。他这样说,就是要让李成昆和李全海先离开了。他还想要跟赵中遥和刘天明再说两句话。 “祝融、玄冥、句芒、强良、蓐收听令!”胡天看到祝融的表现,也是一笑,然后严肃的说着,胡天对于军法管教还是很严的,别看平时嬉笑怒骂都是没事,可是一涉及到正是的时候,胡天可是六亲不认的。 这次那牛首恶魔终于拼命了,看那钢叉抡起来的样子,很显然也是一套上乘的武技。而且恶魔身上那特殊的能量也在急剧上升中。 第153章、让魏满仓成神! 皇帝刚看完秦重的信,急报也到了,记载了贼人封楼之后的事情。 第一眼,差点鼻子气歪了。 急报记载,刺客封楼,直接找秦重,打听魏满仓的情况。 而秦重,面对女刺客,声情并茂,陈述了魏满仓死之前的情况。 大雄宝殿,几个雄厚苍劲有力的大字,镜头慢慢得转到寺庙里面。 不过瓶身镂雕的缝隙中积累了很多灰尘没有清理,掩盖了这件精美艺术品的风采,而且国外的人对来着中国的东西缺乏了解,所以这件原本皇家大内的御用贡品便掩埋在风尘中了。 帕德莫尔忽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其他的千把人有的口喷鲜血,有的直接停止了呼吸。 对鸣人刮目相看的奇拉比决定接受他的请求,在顺利通过了真实瀑布的考验后鸣人进入了下一个试炼,奇拉比准备亲自指导鸣人对九尾查克拉的控制。 “先从徐真开始,半个月交接一次,其他人可以回去了。”姬元说完,直接抓着姬千泷消失不见,这赫然是瞬移。 然而,现在事实摆在李宏毅的面前,不得不接受,他心中的郁闷,简直就是无处发泄。 不过毕方是个聪明人,他不敢表露出来,只是装作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 众人惊骇万分,瞠目结舌,如此恐怖的一波天道圣劫,火焰真君竟然没有倒下。 杨铭带着夏洛特跟每一个来到的嘉宾都打了一个招呼,每一个嘉宾看到跟在杨铭后面的夏洛特,都感到非常好奇。 昨晚两人看球赛喝啤酒,吃得满身大汗了,看到周思凡拿扇子拼命摇的样子,赵林当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便想着今日和范百合商议要买空调,没想到范百合一口就拒绝了。 灵力一点点恢复的感觉,身体一点点变得更强的感觉,让玉漫枫彻底的安心了。 就这样你可以看到秘境里的人类虽然有在历练的,采灵草的,斩杀魔兽的,但是方向,不约而同都是神殿的方向。 请用户自行鉴定本站广告的真实性及其合法性,本站对于广告内容不承担任何责任。 与此同时,陈二辉一脚踹向他腹部,用力过猛,直接将他踹飞撞在墙上。 水媚想给容墨风一个惊喜,所以回到人间之后,水媚并没有跟他联系,而是打听到他正带兵攻打谓城,于是水媚一路赶到谓城。 红莲似乎察觉到什么,一开始只是推了下陈二辉,发现这家伙根本不当回事后,直接拿出了尖锐的匕首抵在自己一侧。 其实,一开始,他对魔王要入侵西荒并没有什么感觉,他反对,只是单纯的讨厌战争,不想让魔族的子民受到伤害而已。 薄新良先出手,狂风卷携着无数细碎的冰刃,已经满地的雪,呼啸而来。 想起刚才水媚站到自己面前,语气坚定的跟竹竿男叫嚣:“你想杀他,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容成的心顿时被人掏空了,刚才若是没有水媚,那他早已成为竹竿男的剑下之鬼了,哪里还能这样与水媚说话? “唉,是我的教育方法不对么?感觉我和他父亲的缺点都被他学会了呢。”邱淑云看着石峰的样子,摇了摇头将话憋回了心里。 本来要付出好大代价才能摆平的事,结果就让顾庭琛一阵深吻给解决了,黎璃痛恨自己的没出息。 第154章、都是背黑锅的,锅不同而已 天亮了,东城外码头。 “圣焰灼灼,焚我残躯,往生净土。” 火焰吞噬了尸体。 魏缨虔诚地念着祝祷词。 火堆上被烧的,都是死在风云楼的手下。 一共二十一人,十一个当场战死,剩下十个重伤,半路折腾死了。 还有七个轻伤,需要大夫治疗。 损失太大了。 他这话说的十分诚恳,不像是客气话,马呼蒙脸上却露出几分不满来,只是不好发作。 “算了,你先不要出来,等过半个时辰再走,免得人家误会咱俩那啥那啥。我现在是驸马,你妹夫。”江欣怡回头命令的说。 太子这话说的郁侧妃冒了一身的冷汗,这哪里是在夸他,分明是在责她,不懂规矩,不知分寸。 此番的情景当初曾经见过,正是那个夜闯别墅的黑衣人,当时他的身躯就是如此的增长。 之后,那个家伙几乎算得上是无微不至的关怀考虑,让她的内心极为温暖。 “有事?”穆玄阳这个时候进内院,想来一定是有事找她。又屏退了所有的下人。 “这个……”周恕忽然又想起苏夏至望向自己的眼神,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拥有这样清澈眼神的人同‘下作’这个词语联系起来。 泽娜命令随行的卓尔战士拿出一段淬有精金的细长锁链,把3个地精牢靠的捆绑在一起,并用长长的绳索和锁链连接起来,然后才威逼着这3个倒霉的家伙走向下一个洞窟。 “等我们安全了之后,接下来你要怎么做?”等到衣服烘干之后,秦不二才轻声问道。 如今天色大亮,明明是晴空万里,忽然风起云涌,乌云密布,转瞬间,天色便黑了起来。 “大罗金仙级别的丹药?”长孙长老饶是心性强大,也不由感到一阵目眩。 此时,池老太爷已经回府,听完老妻的话后他一掌拍在桌子上:“胡闹!你、你就不能做点明白事?”他急急的奔出屋子,也不理在身后追上来的老妻,径直向紫珏的院子而来。 听了邓公子的话,王尚春眯起眼,默默看着邓公子,一言不发。这副模样让灯火一阵恶寒,赶紧掏出一张打印纸,上面简单几行字。 卡诺萨的脸立刻阴沉下来,怒喝一声:“胡说!”苏肆无忌惮的话触动了他的底线,挥手投足间威压陡然大盛,再也不留余地。 紧紧的握起双手来,她缓缓的和上双眼不想再看到池子方,就算是不说出反抗的话或是做出反抗的事情来,她也做不到说出服软的话来;至少眼下这一刻她是做不到的。 云梦泽是地势低洼的江汉平原腹地经过千万年的演化而渐渐形成的一片数万顷的湿地,中间有湖泊、旱地,也有岛屿。 众人无不悚然惊呼,从舱里闻声而出的无意和娄千杉,亦骇得退了两步。 “张教授,你得改改你这急躁脾气。也许这陈锋先生真的有急事不能抽身而来呢。”老者的话语依旧责怪味道甚浓。 红衣汉子先是看到了池中天,继而看到傲霜雪的时候,不禁眼前一亮。 冯奕枫看得已经傻了,自己还没有一点行动,刘銮雄就差点得手。恐怕不用一个星期,这场赌局自己就可以直接认输了。无奈的摇摇头,他现在还没想好怎么去改造刘嘉玲,因为对这方面一点认识都没有。 金柔嘉没有彭墨那般恬静的性子,倨傲的一仰脖子,道:“哼!这件事情本公主不会罢休的,祥嫔,走着瞧!”说完拉着彭墨回到座位上。 恐怖的流气升腾,处在乱流之中的两人,在这恐怖的冲刷之下,就像狂风暴雨之中的两片孤叶。 瓦伦泰走下车的时候,在萧梦楼和林鹏手中塞了一枚金属徽章,“戴上。”他简洁地说。 !”说完按动机括,猴型人偶动了起来,并且向着不远处的假山的一块石头走去。 “哼,告诉你,我根本没睡,气死我了,你知道你下午对我做了什么吗?”王婷怒斥道。 July热情的把费良言带进了会客厅,费良言的眼光追随着师意,一直等到转弯看不到师意。费良言看到师意眼中的意外和惊喜,师意也感觉到了费良言眼中的思念。 “好了,不说这件事了,过完春节你把山东公司的事抓紧时间按排一下,就去美国吧,美国的业务是重中之重,不能出任何纰漏”。 张嫂绕过散落的衣物,把保温桶放在桌子上。桌子上赫然放着几个散落的杜蕾斯,张嫂毕竟也是在过来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东西。 “讨厌,我的肚子一定会很争气的,以前又不是没有怀上过!”刘灵珊不屑的对皮特儿说,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就在此时英俊却是眼中寒芒一闪:“那个牛总,你等一下。”英俊说着,脸上带着邪笑的向前走了几步。 而那家伙也看到了光头强的动作,脸色一变惊慌的向一边躲去,但是因为腿受伤的缘故他躲避有点慢,两颗子弹打在了他的胸口上,这家伙惨叫着倒在了地上翻滚了几下就没有了动静。 只不过人力有时穷,无论南宫傲雪有多强,他也会有做不到的事,终是让青衣弥勒多活了片刻,没有立毙当场! 谢璧当然看得出紫梅对他已有情意,只是她一句句“师哥”显得两人陌生起来,似乎他们之间已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藩篱。可是,他的确是师哥,紫梅也的确是师妹,这称谓再合适不过,哪里有什么不妥呢? 第155章、秦重,咱家必须让你行! “夫君,娘说,公爹派人来,要接咱们回侯府,你觉得那?” 温蘅挽着袖子,露出洁白如藕的手臂,卖力地给秦重搓着后背。 秦重说没受伤,她不信。 趁着沐浴的机会,就走了进来,虽未圆房,但也是夫妻了。 没什么顾忌的。 提起这个话题,温蘅其实也想回去了。 即便他有韩家修炼资源支持,再加上本身的武道天赋,可距离二次拓脉,还有一段距离。 把丢到一边之后,又胡思‘乱’想到他们曾经发生过那么亲密的接触,洗完澡出来我辗转反侧,老半天也睡不着。 一张张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面孔,有她熟悉的,有她不熟悉的。 自从进入秦氏之后,为了撇清与少爷的关系,她说的谎话越来越多了,简直超过了二十多年来的总和。 乔子湄看到这一幕,马上将手伸向刀子,想要握住它,可惜手穿透了刀子,鬼不能碰到实物。 何天珊突然间被她推开,夜色中,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顿时划过一丝忧伤。 有弟子查看,发觉苏剑体内一丝灵力都没有了,赶忙给他喂了颗养元丹。 陈默菡是开着那辆拉风的玛莎拉蒂出门的,一路上,她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车子并不是大众款的,必定会招来同事们异样的眼光,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要跟那个可恶的男人一同上班一同下班。 殿内热闹纷杂,不少大臣已喝得酩酊大醉,正上方,萧以谦斜倚在靠椅上,手里偏拿着一只白玉杯,而沐煦坐在他桌几边的地上,面露醉色,双眼微闭,不停地在说话,嘴角扯着一丝微笑。 气甲凝成的气盾,凝聚在手臂,叶晨丝毫不在意抓上来的虎爪,拳头依旧直奔韩天而去。 和五帝身份匹配,五方天境那是五行之极所化,整个大千世界,全都充斥着五行之极的属性。但是五帝都从单独一行超脱而出,以单一‘五行之一’演化其他四行。 此时此刻,猫在上城区科研院总部的明光顶尖技术人才们的状态是全然崩溃的。 包十一在南中大学思源讲堂的讲课真的就是清新脱俗的一场雨,瞬间让现场听课的学生们心凉透了。 宇宙商人的来到,不仅让大明帝国那些早已经淘汰的产品有了出路,能够为大明帝国带来丰富的收获,而且他们也能够提供一些大明帝国所紧缺的物资和产品。 众人尽皆大惊失色,怎么又错了?此时的沙子已经差不多没到齐腰的高度,所有人不得不踩着沙子一点一点地向上移,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要顶到墓室的宝顶了。 其实朱磊他们在之前并不知道靶舰的具体位置,在等到军方的通知之后,才能根据计算得出数据,然后由计算机调整电磁轨道炮的角度和方向,之后计算机会自己发射出弹丸。 她们对于自己的偶像,喜欢的男神,好不容易拿个证明演技的最佳男配角奖正高兴着,突然看见包十一那张动图,还有网上的那些新闻,根本就不能忍。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有,又或者说是不再看见那样悲剧,即便他知道那很难。 鲍二嫌弃的说那个味道就像韭菜蘸风油精,也不知道他是咋知道的。 不得不说,包十一这话实在是太戳心了,很多人都或许习惯了黑暗,但是绝对不能习惯黑暗就为黑暗辩护,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同样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热情的人,因为可以不勇敢,但是不能没有良心。 第156章、夫人,快去看看,小姐太惨了! 从中午到晚上,日头西沉。 “小姐……你没事吧!” 墨梅,走进卧室,第一眼看到的,是小姐白日穿的衣服,被撕成两片。 鞋子一只在桌上,一只在窗台上。 这是怎么扔的? 再往里走,里衣撕开的,亵衣,东一件西一件,而小姐瘫软在床上。 怎么叫都无反应。 秋林苦着脸砸了咂嘴,心想自己怎么说也是秋家的人,在碎岩荒村,应该没人敢打自己的注意吧? 米珍珠也翻了个白眼,没回话,不过她喝酒的频率明显减少了,只是还有津津有味地吃着其他的菜,看到米珍珠这样子,陈晨放心了,也跟着吃起其他的菜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骇的看着苏绝,没有人会认为他是在开玩笑!见到江虚尘展露如此实力后居然还是如此说道,自然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自信。 眼看王渝生一帆风顺地享受着父辈的福荫,稳稳当当地成为国家干部,而自己虽然在部队镀了一层金回来却只能在水泥厂当着又脏又累还要三班倒的工人,仇大福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你希望成为斯坦利还是詹姆斯?”肖恩第二次提起了类似的问题,试图进一步试探。 他们如今却是在自己的鬼鲲老祖萨米噶命令下,开始共同抵御天雷来了。 再一点就是动物界的野兽也很少会去攻击另一只野兽,因为它们知道实力不相上下的情况下不会得到好处。 不过,当白玉京所化巨刃飞过去要抢回储物袋的时候,还是让双手被抓的李无心飞起一脚,踹出去老远,在地上扑跌良久,喑叫这妞真狠。 他轻轻摇了摇头,秋芙还是像记忆中那般天真,她也不想想,五年前自己第一次醒魂失败之后,曾无视种种辱骂,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煅体五年之久,现在又岂会因为一个秋家子弟的身份而一朝颓废? 送走了李管事,刘观主喊来几个徒弟,带着做法事要用的东西,就准备去张家。 晚上六点半,宁初就到了澄江府,十分钟之后阮时漫就到了,两人开始点菜。 萧天拉着白素素的手一起登上了,飞机缓缓升空,就向着江城的方向而去了。 顾玉颖坐在旁边,夹了一个肉团到曹景延碗里,接着先前的聊天话题,继续说起青岩坊市的各种消息。 好在,新汉军队在打退了阿兹特克人的冲锋后,并没有想着赶尽杀绝,而是主动和阿兹特克进行交流,希望能解除误会。 魏母应:你初来乍到不熟悉,好,我去给你准备浴水,这替换衣服? 王波曾经说过,若是哪一天自己赚的钱花完了,就来找秦风借,秦风没有拒绝。 “二叔,你带我们去那个地方。”苏可柔也不想浪费时间,就想着赶紧去搞完。 “您第一次来,我家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招待您。我们就是本本分分地乡下人,招待不周的地方,您多见谅。”苏三木抬高京城跟晨王,贬低自己。 一进屋便是最简单的开间样式,外屋里一前一后的两张办公桌一样的木方桌子,桌子底下各自排放着两张靠背椅子。 所以,被手雷炸着正着,这木剑没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只不过这剑上的真元能量经过先前的一番剑雨的施展,现在又被直接炸上一下,可就黯淡无比。 第157章、密探请就位! “写了么?” 东城外,一家客栈内,魏缨一身厨娘打扮,一边切菜一边问道。 “两个怂货,一吓唬就写了。” 说话的手下,是个三十多岁的,一脸烟火气的憨厚汉子,正在灶台烧火。 “不过姑娘,锦衣卫被咱们气坏了,现在盘查极严,信根本送不出去。” 走了好几天终于到了丐帮,这次的信件没有交到全冠清手里,而是交到陈长老手里。 数万名仙家聚集此地,劫后余生除了庆幸外,也有对天界战况的好奇。 这【赤焰兽】展开双翼慢慢腾空飞起,顿时一股飓风刮起,实力差一些的弟子差点没站稳。 瑶池之外,破碎的水晶天幕一块块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哈哈,郭国华笑着说道:“那是关心你,不过你那么多东西了带不去,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次一起去参加交流的人”。 这不是废话吗,汴京不知道人有几个,盛长槐的侯爵就是这么来的。 自己跟变态说话简直对牛弹琴,江辰也懒得废话,身体一闪,一掌打在他脑袋,顿时他七孔流血,死状恐怖。 但是,他只是勉强闪开主体,【焦土】领域遍布全台。炎魔路过的轨迹上,一股白热的浪潮同时朝两侧横扫开来。 不说他的颜值和气质胜过江枫,就说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她自然心里偏向江辰。 接着,他掏出手机调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只形状奇特外貌丑陋的大老鼠。 木惜梅跪下谢恩,康熙随即又和九阿哥谈论起朝堂上面的事情起来,木惜梅见状自己也悄悄退下。 越想越离谱,此事绝不能让他们知晓了去。于是林涵溪一身月白长袍男装出行,纸扇手中潇洒的摇着,大摇大摆走进了红燕楼的大门。 孔翎雨看着坐在上面的白洛汐,竟然出奇的没有反驳,没有吵闹。 “芷菡,不如你先住过来,我想每天醒来能看到你在我身边,还能吃到你亲手做的早餐。”他边吃得精精有味,边说。 “陈强,安排下去了吗?”回过神来,裴君浩失神的打电话给陈强。 这么多努力,都是为了打开罗刹星辰秘宝,这个时候打退堂鼓,将会成为他们修炼之路上最大的阴影障碍。 这一缕仙魂,就是光阴船的精神,是修行几万年来所衍生的一缕“道”。 “闷的话,不如我们出去逛逛吧,呼吸新鲜空气或许会好点。”风铭灵机一动,建议道。 周朝的启用纸币风波,虽然只是暂在洛阳一地试运行,但却已经风传了辖下的辽东、河东、河北、山东、河南、江淮、江南八地,无数的官员、商人和民众,均忐忑不安的关注着局势的变化。 兰斯身边的一个身着青袍维持着人类形态的中年魔兽面对着兰斯的方向半跪着大声的宣告了兰斯的身份。 玉灵果乃仙道养生淬体之物,上古时期本是常见,可大劫过后,随着时代的更替,此物早已成为传说,若非生于这幽长的山洞中,恐怕早已被荒兽吞下肚了。 修行者常说,修行之道乃是逆天而行,实际上万事万物都在天地规则之中,从何而逆? 不过,即便是如此,上海也是全中国排名前三的大城市,其繁华程度,毋庸置疑,特别是由于租界的存在,上海数十万的洋人,将上海的经济给推动了起来。 这轻轻的五个字像滚雷一般在秦一白的耳中轰鸣着,他心中一阵翻腾鼓荡,一时间却是五味杂陈。 张胜起向着门外暴喝道,肖参谋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司令发如此大的脾气,也不知道齐宏到底给司令说了什么,竟然被气成这个样子,这个时候,可是不能触霉头,肖参谋火急火燎的开始下达命令,整个司令部开始忙乱起来。 更何况,他还是一位天资卓越的驭阵师,关于这点,在很久以前执行沙蝎王任务时就得到了强有力的印证。 季有云本来暂住符图宗,戴明池将其待为上宾,他孤身前来丹崖宗做客,是受了宗主凌虚子的邀请。 白池的脸色极为难看,也不知前面这位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不过见其反应,应该是真的不知情吧? 虽然吸收速度比起逍遥功法要慢上一些,但这好歹也是太一录中的一部分,或许会成为自己突破化境的第二条路。 最经典的是,曾有人在一块古玉上涂抹了荧光粉,结果这块假古玉卖出去了5万多块钱,成本150块钱。 但官道上的响马消失了,却又意味着甄蒙德会得到封赏,而别人则捞不到什么好处,这未免就让人嫉妒了。 虽然现在的大陆诸国都是建立在当年魔法帝国崩塌的废墟之上,各国的王室贵族大多都是反抗古魔法帝国的英雄后裔。但是数千年的漫长时光,早就将他们与法师的仇恨与敌意消磨殆尽。 但是,既然这两个贼就是这么走的,那么也就只能从猪圈的外面开始推断。 云谨之也明白,像对于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要是告诉她此般事实,会是件多么残忍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些堂兄弟与他自幼就玩不到一起去,突然之间住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毕竟,华夏国家电视台那是国家的电视台,能够和国家电视台签约,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金斗酒楼的掌柜姓朴,今年五十岁有余,三十多年前家乡大旱,他离开家乡,从东往西逃难求生,一直逃到了荥阳县附近,就此不再往西,在这金斗酒楼里当跑堂的伙计。 傅贵宝家里就有做茶砖生意,虽然他不会制作,但眼光却是在的,一看便知这些茶砖非常好,那么这里难道真的只是一个茶砖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