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化石战争》 第417章 月下追猎 拉维尔吉纳的宁静水面映射出悬挂在天边的月光。 这里是早白垩世巴列姆期的西班牙,距离全新世的时间为1.25亿年。 月光随着细微的水声而碎裂。 从水生植物伸出水面的绿叶之间,露出一名归乡士官的面孔。 这名复兴者小心翼翼地拨开遮挡道路的枝叶,追踪空气中细若游丝的血腥气,悄然涉水而行,他知道已经不远,而且自己的行进速度明显比对方更快。 他率领自己的小队离开池塘,深深吸入一口亚热带沼泽夜间的空气。 血腥味更加浓郁了。 他脚步轻微,不过加快步频,踩过植被的声音隐没在夜风的低语之中。 很近了。 他暂时驻足,聆听风声,希望从中分辨出些许的不和谐。 他很快察觉了些什么。 脚步声,很沉,和地面之间有明显的摩擦声。 对方的状态很差。 他抬起步枪,加快速度,根据风引起的枝叶摆动声他可以判断,敌人正在穿过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这正是大好时机。 他钻出灌木丛,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站住。” 站在空地边缘的王朝复兴者很听话地停下了脚步,士官再给了她的背影一次凝视,确认了她的身份。 虽然身处战场,但这名复兴者却身穿华丽的白色巴洛克风格长裙,黑色与金色交织的复杂印花在长裙上游走,在她后腰处延伸出两列对称的五边形布料装饰,长裙之后则是她布满了细长骨钉的粗大尾巴,长裙之下则是为血污所染的洁白长袜,以及看起来完全不适合战场活动的皮鞋。 白色的长发编成的麻花辫低垂到她的腰际,随着她的转向而飘扬。 虽然血液正在从长裙的破口不断渗出,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险处境。 她手里没有武器,也没有将本体召唤在自己身边。 她只不过是将十指交叉的双手垂下,用堪称无邪的棕黄色眼睛与士官对视。 “您追上我了,”王朝复兴者微微向他欠身,活泼的笑容看起来毫无瑕疵,“真是让人意外!应当给您什么奖赏呢?” “乖乖把嘴闭上,我没有让你说话就别说话。”士官冷漠地打断了她。 王朝复兴者服从了他的命令,她将右手抬到自己的嘴边,带着好奇一般的神色捂住自己的嘴。 “名字?”士官问。 “朗吉科伦·米拉加亚(miragaia longicollum 长颈 米拉加亚龙)。”王朝复兴者以演员一般的的自豪回答。 “从属?” “王朝军提通团劳尔哈营。”朗吉科伦一点也没有避讳,这个回答让士官的心头一沉。 他知道自己必须快点回去报告这个消息,欧洲最强大的王朝军团已经回到了伊比利亚。 但眼前这个有问必答的家伙怎么看怎么可疑,他有理由怀疑她是在虚张声势,虽然无法确认她说的是实话,但毫无疑问该把这个靠近战争前线的敌人带回去进一步审问。 “你在说谎。”士官冷着脸说道,准备试探一下朗吉科伦,他将手中的枪口向左一歪,随后指回她身上,示意她走在前面。 “我没有说谎。”朗吉科伦认真地回答。 “怎么会是你来这里侦察?” “我也很好奇格尔尼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我跑的又不快,又没有小到不容易被注意到。可能她只是想带我来见见世面。”朗吉科伦回答。 “谁?”士官警觉了起来。 “我服侍的上司,格尔尼·托尔沃(Torvosaurus gurneyi格氏蛮龙)阁下。”她带着敬意说出了那个名字。 “见鬼......”士官的脸色骤然阴沉下去。 “我没有说谎,亲爱的敌人先生,”朗吉科伦的笑容忽然灿烂了起来,“毕竟,对死人说谎可是毫无意义的,不是吗?” “混蛋......”士官迅速地扣下扳机,然而就在枪声响起的前一秒,一阵麻木突然横穿他的双臂。 一股巨力将他掀翻在地,麻木的双手一点也使不上劲。 士官的目光移向自己的双臂,看到一支巨大的弩箭左右横穿了他的两条手臂,步枪早已滑落到他的手无法触及的地方。 在他能够下达命令之前,龙的影子遮挡在了他的身上。 斑龙科的猛兽干脆利落地粉碎了索里安的身体,几个步兵正要举起枪开火,但他们的动作慢了一步。 朗吉科伦的尾巴猛地侧向一抽,如同剪刀刃般排列的骨钉迅速咬合,遭受攻击的索里安身上即刻鲜血淋漓。 银色的利剑在月光下映射着惨淡的光,运动速度极快的白色身影转瞬之间横穿过空地,从龙的攻击下幸存的索里安们接连被穿刺在刺剑之上,如同布娃娃一样瘫软无力。 攻击者单手举着刺剑,迅如闪电地侧向一甩,索里安们的身体被剑身轻而易举地斩为两段,尸体整齐划一地坠落在地。 剩余的索里安们举着枪,但却久久没有开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士官惊恐地看到它们抡起枪托,以机械一般的动作开始攻击自己的同伴。 攻击者没有多看它们一眼,放任枪托砸碎骨头的声音在空地上空洞地回响。 须臾之后,就只剩下互相攻击的索里安中唯一的幸存者还站在那里了。 小队团灭的过程只在眨眼之间。 士官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从自己的后腰部传来,随后这疼痛猛然侧向扩张。他意识到自己的脊柱已经被切断。 即便召唤本体也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 刺剑上垂落的血珠啪嗒一声落在蕨叶上,士官看到攻击者的面前浮动着一本拥有纹金封皮的速写本。她的左手就与右手同样灵活,握着一支画笔,在速写本上轻快勾画几笔,一个用刀指准自己咽喉的人影就已然成形。 随后,唯一幸存的索里安从胸前的刀鞘拔出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咽喉。 它仍然以机械般的动作倒下。 士官挣扎着,试图用被箭贯穿的双手摸向步枪。 攻击者的靴子轻柔地迈了过来,靴底触碰到士官的左手小臂,触感之轻让他有些怀疑那只脚的真实存在。 随后攻击者的脚骤然往下碾压,在清脆的碎骨声中,士官的左手呈钝角折断。 “啊!”攻击者的脚转移到了士官的头顶,第二次践踏闷住了他的惨叫。 “太迟了,可怜虫。”冷漠的讥嘲从上方传来,“在我们的领地,你们居然敢在追击敌人的时候分散开,甚至还是在夜晚,你们的勇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个问题实在是让我困扰不堪啊。” 士官抬起头,望见攻击者那棕黄色的眼睛,那双投射出鄙夷、冷漠目光的眼睛。 折叠起一侧帽檐的羽毛宽檐帽给她的目光打上一层阴影,马裤之下的毛织长袜与高跟马靴在沼泽不可避免地沾上污泥水,白色的贴身上衣外套与沾染血迹的衬衫勾勒出她的身材,而褐色的披风则遮盖了她的右肩。 攻击者捋了捋自己卷曲的低马尾,轻轻吹起曲调欢快的口哨,她抽回自己的脚,格尔尼蛮龙将一具了无生气的躯体抛到士官的面前。 “黛拉......”士官瞪大了眼睛。 “嘿,瞧她多可怜。”格尔尼用靴子抵住黛拉的肩膀,稍稍施力让她瘫软的身体仰面朝上,“跟你一起出来的人,只有她还暂时活着了。” “你这畜生......” 格尔尼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一秒,随后卡住士官的咽喉,竖起自己的食指,对准士官的右眼。 士官察觉到她想要干什么,不顾一切地尝试挣扎。 但格尔尼那戴着皮革手套的手指却不慌不忙地继续往前伸,触碰到士官的眼球,就如同没有碰到任何阻碍,继续一点一点地往前。 钻破瞳孔,破坏晶状体,慢条斯理地压迫,持续深入,在士官嘶哑不清的惨叫声中,黑血流遍了格尔尼的手套。 她将食指从士官的眼窝中抽了出来,因疼痛失去了惨叫力气的士官只能剧烈地大口呼吸,格尔尼轻轻甩去手上的血。 朗吉科伦·米拉加亚就如同欣赏戏剧一样,安安稳稳地站在一边,面带微笑旁观着这一幕。 “就像你仅剩的那只可怜眼睛看到的一样,我更喜欢动手,我喜欢把东西给毁掉的感觉,你最好不要激起我的这种欲望。”格尔尼揪着士官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朋友要么死了,要么受苦,是因为你犯了错误,所以你无权指责任何人,尤其是你的敌人。连这点心理准备也没有,难道你以为自己是来参加野餐的?” “去你妈的......” “啊,真是个讲不通道理的家伙。”格尔尼倍感无趣似的摇了摇头,“恨我们,瞧不起我们,太久没遇到强敌,所以自信心膨胀?到了这种地步还想表现英雄主义,天啊,真是幼稚得可笑。” “呸......” “算了吧,如果不是有些东西想问,你可没资格和我聊天。”格尔尼丢开了士官的衣领,将速写本幻化在自己的面前,她左手中的画笔接触到刺剑上士官的血液,她随意勾画了几笔。 士官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穿过他双臂的的弩箭被遣散了,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手摸向了胸前别着的匕首,并不顾他意识的反抗将匕首抽出。 他将匕首伸向了黛拉。 “你干了什么?!” “知道吗,我不喜欢浪费。你的手,你的血,你的朋友——都不会浪费。”格尔尼在他面前蹲下,带着微笑轻声道,“我借了你的一点血当颜料,让你根据我的画去执行我的命令。对你这种级别的特别好用,所以猜到我要让你干什么了吗?” “......” “有些问题我想向你请教请教,”她拍了拍手,“比如你们有多少火炮,火炮聚集在哪些区域,多少人驻防,主要的驻地都在哪里,都有哪些指挥官,哪些地方防御比较薄弱,下一步准备进攻什么地方,如果你肯像条乖狗狗一样告诉我,或许你的朋友就能留个全尸,不然我会让你一点一点把她活生生切成碎肉,懂吗?”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8章 月下追猎(2) 月牙悄然偏移至东方的天幕。 马克格拉夫·塔梅里(Tameryraptor markgrafi 马氏 挚土盗龙)将嘴唇从烟斗的烟嘴上挪开,吐出烟雾的气声几乎不可察觉。 月光稍微明亮了一些,马克格拉夫凑近窗户边,审视了一下窗玻璃倒映出的自己,他抬起手,理了理头饰压下的绿色头发,胭脂红的眼睛中是令他感到心满意足的漠然。 确认自己的仪容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之后,马克格拉夫回转过身,继续无言地欣赏笼罩在淡淡月光之下的拉维尔吉纳湿地。 飘渺的血气从办公厅围墙之外传导而来,马克格拉夫透过正在散去的烟雾,嗅到一股熟悉的友人气息。 马克格拉夫没有让自己的后背离开办公厅的墙壁,让烟斗远离了自己的脸。 “狩猎愉快吗,吾友。”他淡漠的语气不太像是在问候。 “或许我该说收获颇丰?”格尔尼没有从口袋里抽出双手,“我收下了三只老鼠的脑袋,带回来两个,不过现在也死了。” “你是否得到了什么有用的情报呢?” “拿着刀的那个不停叫骂,”格尔尼耸了耸肩,“不过没说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所以我就让他安静了,永远的。另一个挨刀的倒也挺有骨气,吃了几十刀也没说有用的。动手之前我问他们要不要抽烟,不过两个都不抽烟。” “残酷的手段。”马克格拉夫没有增加任何感情色彩,只是冷静、中性地评价道。 “谢谢夸奖,老弟。我应该也从来没宣称过自己是个和平主义者。”格尔尼从兜里掏出烟盒,面带讥嘲的笑容,“这两只老鼠看起来比大多老鼠骨头都硬,所以我奖励了他们一个痛快又漂亮的死法。” “艺术性的?” “不太艺术性。”格尔尼点燃香烟,“我只是摘掉了他们的头。他们配得上比别的老鼠更体面的下场。” “在我看来区分并无必要。如果你想杀他们,大可直接砍下他们的头,而不是从中挑出一些来当你的艺术创作素材。”马克格拉夫不太像是劝阻地说。 “对我而言有必要,”格尔尼吞吐着烟雾,“这样做很有益于我的身心健康。” “这句话本身听起来不太健康。” “得了吧,”格尔尼呵呵一笑,“我清楚的很,你小子根本不在乎我是健康还是不健康。” “我确实在乎,也许你只是无法理解这种形式。”马克格拉夫也开始继续抽烟。 “话题回到刚才,”格尔尼点了点烟灰,“我不信你这双漂亮眼睛看不清形势。应该用不着我告诉你,有不少老鼠的手段和我一样黑。” “的确,我也听说过有些敌人喜欢折磨战俘。”马克格拉夫点了点头。 “色拉瑞对小老鼠们太心慈手软了,”格尔尼的眼中映射出冷笑的光,“我真是搞不清楚在这场战争中遵守日内瓦公约有什么好处。” “挑起战争的是我们,从中立角度来看,敌人这么做并非毫无理由。”马克格拉夫平和地说。 格尔尼抬起左手,轻轻摩挲拇指和食指,“之前抓到的老鼠我已经审过一些了,有骨气的实在少之又少,在我动真格之前,就有不少人供认他们曾经对抓到的战俘干过什么,忙不迭地向我认罪。” “毕竟是我们挑起了战争。而且我们还能复活。” “如果我们输了也就等于死了。”格尔尼深深吸了一口烟,“既然那么多老鼠都怕死,我真是理解不了他们为什么早些时候还要掺和进这场战争,而且偏偏还要把自己表现的像是字典里的英雄。” “你没说错。” “如果他们认为我们罪该万死,当然有理由对我们残忍,他们不残忍我还要瞧不起他们,”格尔尼冷冷地回答,“但打着高尚口号的同一批人,到了我面前就把豪言壮语抛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下跪磕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出卖友军的时候也没有一点犹豫。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也许就连他们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马克格拉夫自言自语似的说道,“又或者他们根本没有预料到现实会有多残酷。” “但小老鼠们毕竟还是学到了这场战争的本质,”格尔尼将左手插回口袋,吹起优雅欢脱的口哨,“不幸之处在于我这个老师要收很贵的学费。” “哦,”马克格拉夫停顿了一秒,“所以我在过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剥皮剖腹挂起来的尸体就是那些战俘了?” “这个说法不准确,”格尔尼竖起食指,“兴许他们还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那就不能被称为尸体了。” “我会去确认一下他们是否都死了,如果没有的话我会动手。你同意吗?” “如果你乐意的话我就无所谓,不过也根本没必要担心他们能活,不是吗?”格尔尼摆了摆手。 “你说得对,”马克格拉夫点了点头,“但我想的只是快点结果他们。” “因为你心软?”格尔尼微微侧过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也许多少出于同情,也许因为我不想让这地方充满血腥味,也许单纯是因为我想在出去散步的时候找点事做,细究原因会变得很复杂。”马克格拉夫收起烟斗,“那么,过会再叙,吾友。” “散步愉快。”格尔尼似笑非笑地挥了挥手。 她目送着马克格拉夫的远去,让自己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之中,格尔尼将后背倚靠在墙壁上,沉默不语地抽烟。 “格尔尼女士,能听到我说话吗?” 朗吉科伦突然响起的话语声让格尔尼的浑身轻微一震,一大段烟灰从她指间的香烟上抖落。 她在一秒之后才回过头,与贴在办公厅窗户之后的朗吉科伦对视。 朗吉科伦的双手扶在窗户上,睁大好奇的眼睛看着格尔尼。 格尔尼保持着冷脸,“下次不要突然从背后向我搭话,朗吉。” “啊,我还以为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呢。”朗吉科伦有些失望地用指关节轻敲窗玻璃。 “所以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没有?” “嗯,女士。你说让我不要突然从背后搭话。”朗吉科伦连连点头,打开了窗户,把手支在窗台上,“但这是为什么呢,难道阁下不喜欢我找你说话了?” “一点预兆也没有可能会吓到我,”格尔尼掐灭了香烟,“在别人面前这样不太好看,懂吗?” “嗯,我知道了。” “朗吉,今天让你受伤了是我的错。” “可是我做诱饵的表现很好啊,”朗吉科伦摇动着粗大的尾巴,“如果没有我一起去的话,你还不一定能把他们都抓住呢。” “我本意不是让你去当诱饵,”格尔尼冷静地解释道,“其实我没有想让你陷入那么危险的处境,你被发现是一场意外。所以,对不起,朗吉。” “那没有什么哦,”朗吉科伦捧着自己的脸微笑道,“结果是好的,不是吗?我相信的,你总会保护我。” 格尔尼伸出手轻轻抚摸朗吉科伦的头发,“不一定是每一次,你也要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嗯,我会的。”朗吉科伦老实地任由格尔尼抚摸自己,“以后你还会带我去打猎吗,女士?” “很可能不会,”格尔尼捏了捏她的脸颊,“就像你说的,你不适合打猎。” “那你就要自己去吗?”朗吉科伦眨眨眼睛。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是带着一些别的友军。” “格尔尼女士觉得不带我更方便的话,也没有关系的。”朗吉科伦微笑着回答,“如果你做事能够舒心,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你能理解就好。” “嗯,而且你很强,肯定会没事的。” “这不好说,”格尔尼半回过身,“我保证不了。” “哦,也是。”朗吉科伦说错了话似的捂住自己的嘴。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格尔尼轻声一笑,“但如果有意外发生,我会怎么说?” “你会说自认倒霉,”朗吉科伦顺利地回答了问题,“因为格尔尼女士不喜欢打空头支票。” “我们说好的,对吧?” “嗯,没错。”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19章 被困的小兽 离开大厅之后,我在宿舍楼前可以称之为“广场”的空地上站了一小会,静听风的声音。 风从陆地刮向海洋,马利诺周边的掌鳞杉树林在风中轻轻摇曳。 聚会刚刚结束,战友们离开宿舍楼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入夜之后气温也降了下来,似乎热带海域的特征稍有减退。 我想趁着凉爽稍稍溜达两圈再回寝室,回去之后我准备把调查汇总的结果报告给辛特尔的中央监督委员会。 因为现在没有互联网和电子设备可以使用,所以我能够用于打发时间的手段无非也就只有那么几种。 灭绝自带的翻译功能让我的阅读变得非常方便,前段时间没有离开地狱溪的时候,我向兰斯请求多给我送点书回来。我想觉得替我去找书麻烦的联盟军应该不止一个两个,不过那时我高低也觉得能让他们不爽一点好,算是对于软禁的一种小小反抗。 所以现在到了归乡领地之后我也不怎么缺书,时常还会把联盟军为我找来的书送给别的战友。 锻炼方面也值得一提,鉴于“学业压力”已经完全不存在,我有了大把的时间去锻炼,而灭绝中保存的复兴者力量又已经让我的体能远超人类的水准,每天固定的五公里现在对我而言已经什么也算不上了,虽然力量比最强壮的人类大力士还强得多,不过我的肌肉仍然是较薄的,只是比较明显能够一眼看出存在的程度。 每次洗澡的时候看看自己的身体,都会感觉复兴者从根源上就是如此不科学。但是对着一群字面意义上的神细究科学又显得毫无必要。 还有一点,由于复兴者的力量,我现在在动物们眼里也已经成为了神,所以完全没必要担心它们会攻击我。这就给了我很多机会去观察动物们的行为,之前对于科学界完全是空白的领域现在都可以由我来探索,在地狱溪的时候我就成天骑着埃雷拉龙深入沼泽与泛滥平原去寻找恐龙的踪影,在堪萨斯海行动与巴塔哥尼亚行动之间的一个月内,我基本都把时间花在跟踪一个暴龙家庭上。到了欧洲之后分配到了自己的任务,我就没那么多时间去观察了。 听起来很像是个变态,不过这就是科研。 最后,每天固定都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我会呆在房间里写作,类型很多样,除开行为研究报告,就是记录我的战争经历。 一个未成年人就开始写回忆录了,听着很怪是吧,好像有点狂妄自大,而且很可能不再会有人读到我用灭绝一个字一个字写下的记录了。 我的动机实际上很简单,毕竟胜利的可能性总是存在的,只要我们的文明还能够延续下去,就总会有人需要看到这些。 半是消遣,半是记载,就这样为我写下的东西定性吧。 夜风带来了轻微的异样响动。 我暂时停下脚步,仔细听辨那声音。 那是一只小兽的悲鸣。 我循声走去,沿着小径绕开茂盛生长的矮树丛,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那里我有些意外地看到了罗心莲,她背对着我蹲在一棵差不多一人高的树前。 我稍微踮起脚尖看向她的身前,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只身材瘦弱的幼年兽脚类恐龙,体型与郊狼相差不多。 它的爪子卡在了一棵小树树干顶端的分叉处,我看了一眼,确认它卡住的位置是小臂。 “不要紧张,乱动会受伤的......”罗心莲的语气就像生怕吓着幼龙,听懂她的意思之后,幼龙不再像我第一眼看到它时一样惊慌。 它暂时安静了下来,也不再费力啃咬树干。它用信任的目光望着罗心莲,而她也马上开始着手将它的爪子解救出来。 我走上前的脚步声引起了罗心莲的注意,她回过头,愣了一瞬间,随后对我招招手,“志仁哥,可以来帮帮我吗?” “没问题。”我走到她身边,一手扶住了那棵最高处差不多2.5米的树。幼龙保持抬起上半身的姿势,右爪卡在缝隙,我不太懂它出于什么原因要用爪子扒拉这条缝隙,那里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食物的样子。 不过动物们,也包括人类,有时就是会做些无法解释原因的事情,让自己陷入困境。 好在我们来的还比较快,否则幼龙不顾一切的挣扎可能会导致严重的扭伤。 我幻化出手斧,将斧刃抵在靠近卡住幼龙的缝隙处,让灰色牙齿传导到树干上,只要咬开一小部分木质部分,就可以在最小程度地损伤树的情况下,把幼龙救出来。 我们等待了大约二十秒,随后我告诉罗心莲可以把两根树杈给掰开一些。 在罗心莲扩大了裂隙的时候,我牵着幼龙的爪子,将它的小臂从裂缝中挪了出来。 在挣扎中耗尽体力的幼龙瘫倒在地,急促的呼吸伴随着肋部的高频起伏。 我在幼龙的身边蹲下,牵着它的爪子轻轻挪移,观察它的反应,确保它的前肢没有骨裂症状。 罗心莲蹲在我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幼龙的脖颈,“累了吧?没关系,我会在这里,你休息好之前不会有危险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幼龙疲惫地闭上眼睛,我知道它能听懂罗心莲的意思。 根据外形,我推断这只幼龙实际上属于异特龙类,在晚侏罗世的欧洲群岛存在着异特龙类,尽管除去劳尔哈组的欧洲 异特龙外没有得到正式命名的物种。 “在德加多克塔的孩子们都独立了吗?”我问。 “嗯,”罗心莲点了点头,“上周我去看了它们一次,现在它们生活的很好。” 战前罗心莲每周都会去德加多克塔看看绘龙的孩子,听她说,她经常把幼崽们搂在怀里,长一句短一句地问它们最近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尽管她知道它们实际上没有能力回答她。 她告诉过我,她有时也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可笑,在她试图向小绘龙们解释自己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时候尤其如此。 “当妈妈真的很辛苦啊,”我记得罗心莲当时这样说,“现在我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这么爱抓着我说话了。” 现在她参与战争的直接目的,也就是拯救自己的父母。 “你现在很熟练啊。”我收回了手,以免让幼龙身上沾染太多的人类气息。这个年龄的幼崽应该还没有独立,但却没有跟在母龙身边,遭遇危急情况时它的母亲也没有出现。 我想有可能是母龙遭遇了什么意外。 如果母龙还活着,应该会循着气味过来寻找它的幼崽。 “我.......我没有,志仁哥你不要乱说。”罗心莲哑然了片刻,随后笑着对我说。 “你不是已经能很自然地扮演母亲角色了吗?”我在林间空地上坐下,侧移目光看向罗心莲。 “你也知道是扮演啊,”罗心莲学着我坐下,她的尾槌轻轻拍打着生长在空地上的蕨丛,“我的年龄不还是小孩子吗?”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志仁哥你也差不多好不好。” “我也没有否认啊。”我摘下帽子,让头发感受一下夜风。 “那志仁哥我问你,”罗心莲抿着嘴笑,“你是不是在扮演父亲?” “什么鬼?” “扮演父亲啊,”罗心莲的笑容变得有些促狭,“你总是想办法照顾大家,关心大家,虽然自己嘴上不会说,但是谁都知道。” “那也不代表我是在扮演父亲啊,我就不能是以上司的角度关爱战友了?”我看着恢复了一些体力的幼龙从地上站起来,半伸出手,随时准备扶住它。 “因为志仁哥你的形象就像个大叔。” “我是大叔,你是阿姨?” “没有!我还很年轻呢!” “那你叫我大叔,我也就比你大八个月好不好。” “你问问大家都会跟我意见一样的。”罗心莲看我的手一动险些以为是我要动手攻击她,连忙把双手护在自己脸前,“我错了不要打我!” “我什么都没做呢,别怕。” “哦,也对。志仁哥从来不动手打人。” “你都知道还怕什么?” “因为现在志仁哥偶尔也有看起来比较凶的时候。”罗心莲回答道。 “你应该用‘严厉’来替代凶。” “不对,”出乎我的意料,罗心莲的语气很严肃,“你一个人呆在远处的时候特别明显。” 她稍作停顿,关切的目光中隐约流露出些许担忧,“有时你看起来就像是......准备杀掉什么人。” 这句话让我迟疑了。 我无法否认。 在我闲暇下来静思的时候,狩猎的场景会无法阻止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越来越多地看到晨昏时分的开阔林地,格外真切地感受到枝叶擦过我皮肤的触感,我能清晰地看到猎物的形体,在想象中一遍遍复盘,怎样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摸近,怎样找到一个最好的角度出击,能够直攻猎物的要害,在想象中我甚至也能品尝到血腥。 比狩猎的场景出现更少的,但远远更令人在意的,是集中营的回忆。我很多次想起暗黑的暴雨之夜,想到趁着夜色潜伏在营房之间,让暴雨遮掩我的行动轨迹,以及在我的手上纵横的鲜红血流。 这些回忆对我的影响很小,在回忆结束之后几乎不会带来任何东西,甚至不曾扰乱我的心绪,也不会让我生活工作的节奏混乱。但我没有料到在想那些事情的时候,我在别人的眼中会是这种样子。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 “真的吗?” “你知道的,我这人的心理还是挺有强度的,对吧?我也算是经历过点大风大浪了,你瞧我不也好好的吗?” “说的也是呢。”罗心莲点了点头,她按照习惯选择了信任。 应该没有问题。为了变强我不得不多少承担些什么,这点代价根本不值一提。 我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前方的树丛中传出,“它来了。” “嗯。” 一头四五米长的兽脚类毫无疑问已能算得上是庞然大物,何况是出现在这样一座岛屿上,不过在一个与君王暴龙打了不少交道的人看来,母龙的形象平平无奇。 母龙的头脸上鲜血淋漓,啃咬造成的伤口让它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不过看起来并无大碍。这可以解释为什么它刚才没有守护在幼崽身边,它必须守卫自己的领地。 我伸手轻轻一拱幼崽的身体,将它向自己的母亲推了一小步。 幼龙疾步奔向自己的母亲,后者低下头,用滴血的吻部触碰幼崽的头。 两只恐龙都向我们垂下头,以示对神的尊重。 “回去吧,以后一定要小心。”罗心莲向它们招了招手,我则沉默着目送这对母子远去在小树林之中。 我的余光注意到树干上卡着的一小块白色物体,顺手将它拽了下来。 “留了一件特别的小礼物啊。” 夹在我指间的是一颗稚嫩的牙齿,幼龙刚才还在尝试用撕咬的方式逼迫这棵树让步。 不过它现在也用不上这颗牙了。 而我多收获了一件收藏品。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0章 教师模拟 “注意到这条脊没有?”我将手指放在牙齿侧面,顺着尖锐、狭窄且界限清晰的脊上下滑动,感受脊上紧密排列的锯齿,“这条脊叫做龙骨突,Carina,简称ca。简单来说,你可以认为它是牙齿的切割边缘,假如把牙齿比作刀,那它就是刃。” “哦哦。”姜琳玲点了点头。 “龙骨突分为两条,一条叫做近中龙骨突,简称mca,另一条是dca,也就是远中龙骨突,近中代表离你的躯干中心更近,远中代表距离更远。”我把手指捏着的位置转移到牙齿的下端,“现在你看到的牙齿部分基本完全是齿冠,牙齿暴露在外的部分,因为这颗牙是因为暴力啃咬脱落的,所以牙根也断掉了,牙根可以占到一颗完整牙齿的三分之二长度。” 如果你要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在这里给姜琳玲上课,我只能说原因非常简单。今天早上的工作暂时结束以后,我带着牙齿出来闲逛,想看看有没有别的牙齿可捡,姜琳玲在三百多米高的空中就发现了我,然后还注意到我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于是飞下来问我拿着什么宝贝。 我向她证明那只是一颗牙齿之后,她大失所望,认为这颗牙齿没有任何收藏的意义。 所以我就开始为她解释为什么人类需要研究牙齿,以及人类已经在研究牙齿方面做出了哪些归纳总结。 “那牙齿断掉它不会很痛吗?” “兽脚类的一生都会不停换牙,断牙是经常发生的正常现象,也许在一些根深蒂固的大牙断掉的时候会让它感觉很痛,”我解释道,“不同兽脚类对断牙的痛觉应该也有很大不同,暴龙的完整换牙过程需要777天,玛君龙的换牙时间不超过50天,两者对于断牙的痛感应当也存在不同。至于这颗牙的主人,我猜它属于异特龙类,而脆弱异特龙换牙差不多需要104天,我想对它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我把目光望向姜琳玲的嘴,不由得开始深思,既然神龙翼龙科动物的本体没有牙齿,那复兴者的嘴里又长了些什么?总不会真没有牙齿吧? “干嘛?”姜琳玲的视线上移到我脸上,目光中尽是我早已习惯的呆傻。 “嘴张开给我瞧瞧。” “看什么?”姜琳玲天真地问,随后她浑身一震,看我的眼神也变了,“你别想拔我的牙,那东西拔不下来的!” “听话,让我看看!” “不要!” “我不拔你的牙,我只看一眼是什么结构。” “你敢发誓?” “我敢。” “乱动手就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我认。” “那就给你看看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回答就能让姜琳玲安心放下所有警惕,她向我张开了嘴。 我注意到她嘴里本来应该生长着牙列的地方确实没有牙齿,取而代之的是连在一起的角质喙,沿着牙槽所在的位置在上下颌摆了两个U形。 这很不科学。 我皱起眉头仔细观察,不过姜琳玲已经合上了自己的嘴,“我没答应你能看那么久!” “算了随便你,我只要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是什么结构就行了。”我摆了摆手,“话说回来,你看,齿根(root,简称ro)的材质和齿冠(crown,co)明显是不同的对吧,齿根上没有釉质。想象一下这颗牙齿长在你的嘴里,靠近你舌头的这一侧叫舌侧,靠近你嘴唇的这一侧叫做唇侧。 齿根与齿冠之间的过渡部分叫做齿颈(cervix, ce)。我们手里这颗牙齿是剑齿型 (Ziphodont), 唇舌向宽度很窄,小于近中-远中长度的 60%。有些牙齿则会在齿颈缩窄,这种牙齿叫做叶齿型 (Folidont),通常见于伤齿龙类、镰刀龙类和阿瓦雷兹龙类。如果有唇舌向很宽的齿冠,不缩窄,向远端弯曲,且从齿颈到顶端的唇舌向宽度大于近中-远中长度的 60%,这种牙齿称为厚齿型 (Pachydont),在很多类群都出现,包括驰龙科和很多非手盗龙类,不过最出名的代表还是暴龙科。最后,如果一颗牙齿弯曲程度很小,锯齿很微小或完全没有,而且有比厚齿型齿冠更尖锐的顶部,就称为锥齿型 (Conidont),这种牙齿通常属于棘龙科,海洋爬行动物中也有很多都是这种牙齿。” 我抽出灭绝幻化为钢笔,在空中画下了这些牙齿的基础形态,一边讲一边标注特征。 因为吸纳了好几个复兴者的力量,我的精神力也要比以前强得多,用钢笔写几十个名字就困晕的情况基本是不可能出现的了。 姜琳玲的目光呆滞,但我不认为是我的讲述有问题,毕竟她什么时候看起来智商都不高。 “听懂了吗?” “嗯,啊。” 我忽然注意到周围出现了一些别人。 查兰杰抱臂站在不远处,好奇地观望着我写在空中的板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对,牙齿分别长在左边和右边,如果用唇侧和舌侧来区分更简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云绫华的双手背在背后,带着些许困惑看着我,我觉得她可能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站在这里讲解牙齿形态学。 “你们都知道齿冠表面覆盖着釉质层,它们主要由羟基磷灰石组成,几乎无细胞,96%成分都是无机物,由于釉质层的晶体都是长晶体,并且它们还堆叠成晶体块,因此釉质的硬度非常高。” “动物们不刷牙,要怎么面对蛀牙问题呢?”查兰杰举起手问道。 “我们人类需要刷牙是因为我们摄入的糖分要远高于自然界的动物,问题出在根源上。”我说着在空中画下一颗完整的牙齿侧视图,在牙根下端画上吸收坑(Resorption Pit, rep),“兽脚类恐龙尤其不需要担心蛀牙的问题,你们能在它们的舌侧牙根下端找到这样的一个凹陷,这叫做吸收坑,是用来容纳替换齿的,替换齿会自行生长,把原来的牙齿给顶出来,如果恐龙蛀了一颗牙齿,它可以等新牙齿长出来,没必要去看牙医。” “那不是很方便?”姜琳玲惊奇地问。 “也不尽然,”我回答,“恐龙中有牙齿分化的类群不多,而且大部分物种都无法咀嚼,也就是说只能用牙齿把食物扯下来直接咽下去,剩下的交给消化系统。” 讲课的场景似乎吸引来了更多人,薇拉打着哈欠在广场上找了张椅子坐下,“啊,真累,别在意我,我只是暂时找不到地方可去。” 安迪在她身边坐着,带着异常认真的表情。 “牙釉质之下是牙本质,也就是成牙细胞聚集的地方,牙本质层由矿物质和有机物组成。它由 20% 的有机物质(其中85-95% 为胶原蛋白)、10% 的水和 70% 的无机材料组成,无机材料由比釉质晶体短的晶体形成,主要由羟基磷灰石组成。在牙齿的中心部分,则是髓腔,包含牙髓,由髓室和根管组成。” “你们可以观察一下这颗牙齿。”我向观众们举起牙齿,“注意到它的两侧都是向内凹陷的没有?这种横截面被称为8字形,在一些鸟吻类兽脚类中都可以见到。在A proposed terminology of theropod teeth这篇论文中,总共总结了兽脚类牙齿横截面的12种形式。” “都有哪些呢?”查兰杰不知道何时把一支圆珠笔拿在了手里,轻咬着笔尾巴。 “你真的是东方传说中的‘三好学生’?”薇拉偏过头看向查兰杰。 “柯先生已经讲的那么认真了......”查兰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所以为什么人们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呢?”因为个子很矮,安迪可以坐在椅子上自如地摆动自己的双腿。 “我以为美国的恐龙文化很发达呢。”薇拉挑了挑眉,打了个哈欠,我怀疑她来我这听课是怀着助眠的目的。 “但大多数人也只是知道暴龙、异特龙、梁龙、雷龙这些名字而已。” “但美国不是会选‘州恐龙’、‘州化石’之类的东西么,”云绫华问道,“在我们中国没有这种活动,虽然中国的古生物学也已经比较发达了。” “确实,我们这边基本不怎么谈恐龙。”姜琳玲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我老家最出名的恐龙是什么来着,浙江翼龙?” “翼龙不是恐龙。”安迪纠正道。 “哎呀,反正是近亲,不要在意那么多细节。” “也没人说你和犰狳是近亲吧,都不是一个总目。” “唉牢柯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绫华你多管管他。” “管他干嘛,犰狳那么可爱。”云绫华捂着嘴笑。 “诶,我严重抗议你们把我比作犰狳的行为,这是污蔑!我要控告监督委员渎职!” “那有谁投票赞成你啊?”上游不知何时到了,一手抓住姜琳玲的后衣领把她提了起来。 “至少我要抗议!不管有没有人跟我都要抗议!我要反抗官僚主义作风,确保革命队伍的纯洁性,我......” “好严重的罪名,”阿芙朵佳闪开了姜琳玲不断扑打的翅膀,“琳玲,你就真有那么恨我们的监督委员?” “其实也不是说恨吧,”姜琳玲摆出了一个哥布林沉思式的动作,“如果他肯让我走后门就不是官僚了,我肯定会上报他是当代包青天。” “两面三刀......”瓦夏皱起眉头,不过嘴角在笑。 “但这才是琳玲嘛。”罗心莲笑道。 “人看起来都到齐了?那我开始讲了。”我稍微提高声音。 “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有意义吗?”灭绝在我体内嘀咕道。 “这是科普,普及知识,高尚神圣,你不懂吗?” “我听说你们中国人有个成语叫‘对牛弹琴’。” “我相信这些人的智力不会低到牛的水准。” “你这是偷换概念。” “行了别在这妨碍我,我要开始说了。”我轻轻一拍左手背让灭绝安静下来,“这些横截面的类型可以归为近圆形、椭圆形、亚矩形、卵形、披针形、透镜形、8 字形、肾形、‘U’形、‘D’形、Salmon 形、‘J’形这十二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说的同时在空中画下横截面的轮廓,逐一讲解这些横截面的外形特征,以及哪些类群可能拥有以上横截面的牙齿。 “记住了吗?” 等我望向台下的‘学生’们,罗心莲、查兰杰、瓦夏、安迪和云绫华像是在认真听的样子,薇拉毫不意外地睡着了,阿芙朵佳、上游和姜琳玲则不太像是在认真听,虽然他们也没有做别的事。 “接下来我们讲讲一些测量用术语。”我画出了一颗足够大的齿冠轮廓,并在旁边标出了横截面,“首先应当了解一下最基本的定义。齿颈水平处齿冠基部的最大近中-远中范围,叫做齿冠基部长度,简称CBL。垂直于CBL的这条线,在齿冠基部中点处的唇舌向范围,我们确定了齿冠基部宽度,简称CBW。” 我在横截面上以中心为原点画了一个十字,“如果将宽度除以长度,我们就得到了齿冠基部比,简称CBR。CBR的指数越高,就代表这颗牙齿更宽,更扩张,很简单的数学关系。” “齿冠远中边缘的最大顶端-基底范围,就是齿冠高度,简称CH,冠近中边缘的最大顶端-基底范围则叫顶端长度,简称AL,”我在齿冠侧视图上画出一个三角形,“如你们所见。AL与CBL之间的夹角叫做齿冠角,简写是大写的CA,CA可以通过余弦定理计算。如果我们将CH除以CBL,就得到了齿冠高度比,CHR,就和CBR一样,CHR水平越高,齿冠的伸长水平就越高。” 讲完这部分,学生们的面色就已经带上困倦了。 也许我并不是一个优秀的老师。 但我也多少能理解,“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有什么具体含义了。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1章 荒废小镇 我静静观望着天空。 今日天气良好,可以看到我们的翼龙索里安巡逻编队在天空中翱翔。 我略微松了松缰绳,把自己的运动方式完全交给埃雷拉龙,暂时放空心思,凝视遥远的蔚蓝。 这似乎很有助于放松。 我轻声出了口气。 “注意前面,监委,会撞到的。”薇拉·塔尔维克出声提醒道,她似乎察觉了我想要的是什么,在我看着天空的短暂时间内她什么也没说。 “嗯。”我点了点头,将注意力转回面前。 “怎么了吗?”安迪转回头问。 “什么也没有,不用在意。”薇拉调整着卧姿,确定了一个合适的姿势后,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我们公路前进,进化未能抹消的柏油路面尚且没有完全被植物遮盖住,它能引导我们去往更大片的人类文明残迹。 很快一抹砖红就闯入了我的视野,继续汇聚视线,就可以发现那是一栋建筑物的墙面。 越过那布满攀爬植物的墙,就是一座荒废的小城镇。 公路通往那里,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安置新的碎片提取机。 小镇里没有高楼,大多建筑物的高度小于五层,四个月的荒无人烟似乎已经初步改变了小镇的面貌。 就如同小城战役期间我看到的一样,除去突然出现的中生代植物,小镇里的一切保持着战前最后一瞬间的面貌。 街边摆设的茶桌椅仍像等待着来客坐上去,只不过遮在它们顶上的遮阳伞已经显得破旧,砖石路面的缝隙之间也已经冒出蕨类的茎秆。 略带咸味的海风轻轻舞动楼房上插着的法国国旗,布料的拍打声偶尔打破午后的寂静。 “一个人都没有。”安迪轻声自语道。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人不会舒服的,”我答道,“我在堪萨斯海认识的朋友说,他见过海底一整条街的死人,没来得及被转变成动物就死了。” “唔.......” “偶尔我还真会有点好奇啊,”薇拉将目光停留在荒废的小镇上,“如果陆地上有一些跟你说的情况一样的人,不同之处在于他们还活着,会怎么样呢?” “四个月了,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不可能一个都没出现。” “啊,也对。”薇拉垂下眼睛,点了点头,“这场战争就变成只有我们知道的小秘密了。” “也许未来有一天它会成为历史书上的一页。” “我们也能上历史书吗?就像华盛顿、汉密尔顿、拿破仑?”安迪来了兴致。 “至少大家会知道我们以归乡组织的名义活动过,”我回答,“不过咱们几个的名字能不能出现就难说了吧,毕竟我们这个组织有两万多人呢,历史书不会挨个列下来的。” “我们说说这话也就算了,监委你说什么呀,”薇拉半抬起身,“身份比你还特殊的可不多啊。灭绝持有者!全世界限量的。” “好好,假如你愿意那么说。” “那我们就不会出现在历史书里了?” “会的,安迪。只是方式和你期待的可能有所不同吧,我们如果干得好,历史书会记载‘归乡的后勤人员为胜利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如果干的不好,就会得到‘表现不佳’的评价。”薇拉用右手支起自己的脸。 “说的也是呢。我们太普通了。” “历史的篇幅可能会更多地留给亲王们领主们吧,”薇拉打了个哈欠,“我们呢,应该是被群体所代表,就和过去历史上数以亿计的人一样。” “这样,好像也不坏。就像很多人已经过完的一辈子一样。” “对啊,就是这么说。”薇拉点了点头,“我觉得默默无闻还挺好的呢,出名了以后死了还不得安生,人们会从你的出生开始一直追踪你的行迹,考证你行事的意图,评判你的人品,给你这个人划定成分,运气不好的话,还得被拉出来代表一整个群体遗臭万年。这样倒不如一辈子平平淡淡。” “就现有状况而言我们的人生都已经不平淡了,”我提醒道,“至少平淡的人生不应该包括战争经历。” “说的也是,那就修正一下,永远干基层,得过且过。”薇拉重新躺了下来,双手悠然自得地枕在脑后。 “确实,”安迪点了点头,“普通也很好。” “是啊,”我端了端帽子,“我就很怀念战前普普通通的日子。去年开战前,我从没想过自己会上战场呢。” “这就叫计划赶不上变化?”安迪问。 “其实我也没计划。”我回答,“那时候我也一点都不清楚未来该干什么,目标是什么大学,想从事什么职业,一点打算也没有。” “我以为你志在古生物学。”薇拉好奇地说。 “确实是我的爱好,不过在中国这个学科非常冷门。我父母也一直反对我往这个方向走,我从来没有拿定主意过。” “父母反对么,那是挺难办的。” “因为不挣钱吗?” “算是原因之一,”我笑道,“我爸有时威胁我,说我那么喜欢动物,以后买两头牛让我回乡下去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被这么说不好受吧?”安迪同情地说。 “确实不太好受,”我承认,“不过习惯了之后也没什么。” “说来,监委,你从来都是这个样子吗?” “哪个样子?” “就你现在这个形态。” “形态是什么鬼形容.......那倒也不是,”我摆了摆手,“以前我也是个熊孩子。” “有什么表现?”薇拉挑起眉毛。 “比如说,有一次放学回家骑着同学的自行车骑上头了,不小心撞到一个阿姨,她手里拎着的光饼撒了一街,她看我是个小孩子没太追究,我那同学家里挺有钱,替我把光饼的钱赔了,我跟他当时关系很铁,不过小学毕业以后就没再见过面了。 那时我特别有冒险精神啊,有一次路过的居民楼有一家人没关门,我溜进去,摸到了卧室,打开门一看里面有个大爷在换衣服,那大爷对我吼了一声‘出去!’,我跑的和兔子一样快。这样的事情还有不少,我也挺好奇我那会怎么没被人打死。” 薇拉和安迪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说谎,千真万确,那会我经常挨老师罚呢,动不动就是绕操场跑五圈,到教室后面蹲起三百下,给折腾的一星期走路都腿酸。简直就是体能训练,虽然是数学老师下的命令。后来看还挺有效的,至少后来有了危险我能跑得动。”我回答道。 “那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变得那么死气沉沉的。”薇拉皱起眉头,将半握拳的手抵在自己的嘴前。 “上初中的时候遇到了点事,有一些人欺负我,我爸妈又闹离婚,顾不上管我,可能那段时间变了不少,也差不多就是那会决定要好好念书了。”我说着摆了摆手,“好啦,不多说了。反正以前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唔.......不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到地方了,下车开工吧。” ....... 安置碎片提取机的过程无需再赘述,我们很快完成了任务。 “回去吧。” “监委,不用那么着急嘛,”薇拉一根一根地扳动自己的手指,”既然任务都完成了,稍微再逛一小会嘛,就当回忆一下人类文明。” “我也没想那么早回去,柯先生。”安迪也请求道,他似乎对周围的街区很感兴趣。 我看了看表,“那我们十分钟之后再回来,同意吗?” “收到。”薇拉带着笑容向我敬了个软趴趴的军礼。 “我们会一起走吧?”安迪害怕我把他赶走似的,向我投以询问的目光。 “嗯,在这条街上稍微逛逛吧。” 我们三人在空旷的街道上漫步,我留意到远处的十字路口一群正在路过的鸟脚类恐龙,它们没有关注我们,依旧走着它们的路,时不时用喙采下石砖缝隙间生长的植物。 我们经过一处拐角,一家餐厅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之中。 我各看了两个同伴一眼,他们心照不宣地跟着我走进了餐厅的门。 四个月的时间让光线暗淡的餐厅里四处蒙上灰尘,薇拉找了一处还显得干净的桌椅,毫不客气地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打了个响指,“监委,给我上菜。”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的职位是通过选举得到的,”薇拉勾起嘴角笑道,“那你当然应该为你的权力来源负责。” “章程里可从没规定过我要当投票人的奴婢,”我也在桌边坐下,“我负责的方式应该是清正廉洁,忠诚汇报我的工作状况。” “那你连上菜这种小事也做不到,谁知道你的豪言壮语是不是真的。” “我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的宣誓。不爽的话你也让大家投你当个监委啊。” “唉,这副嘴脸真是丑恶。”薇拉假模假样地悲叹。 安迪一桌一桌地检查过去,带着满脸的好奇观察桌上剩下的东西。 我和薇拉斗完嘴之后,我发现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机。 “你找到宝贝了?” “好像还能开机,”安迪鼓捣着手里的游戏机,“没错,还能开机!” 我和薇拉都站起来凑了过去,“让我看看。” “这东西了不得啊。”薇拉的声线比平时提的更高一些,“带回去不知道多少人要抢着玩呢。” “来看看里面都有什么。”我扶了扶眼镜。 怪物猎人:XX 怪物猎人:世界 怪物猎人:崛起 “怎么都是怪物猎人?”薇拉困惑地抬起头看过来。 “或许这机子的主人口味独特。”安迪低声说道。 “看来他真的很喜欢怪物猎人。”我沉吟道。 “你了解过吗?”薇拉问。 “只了解过一些设定,”我答道,“不过这东西真的有那么让人痴迷吗?我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会打同一个怪物千百遍,这种人是有多无聊?” “那不一定啊,你可以把它比作某种运动,比如短跑,通关的时间越短说明你的水平越高。”安迪解释道。 “这样吗.......” “先把它收起来吧。” 我转回头,视线偶然从墙面上的一幅画上飘过。 我立刻将视线转了回去,锁定在画面描绘的一只恐龙身上。 从大而发达的弯曲第二趾爪可以判断这只恐龙归属于驰龙科,不过总体而言它的复原风格依然是很复古的,只有它的后颈和脊背竖立着刺一般的坚硬羽毛,其余部分暴露着鳞片;大块的雷电状斑纹修饰着它的体侧,它的手掌朝下,这一点就可以确认是旧时代风格。它的距骨与跖骨都向后背侧延伸出一个刺,这明显属于艺术加工,至于它的头部,则是短而粗壮的近方形,可以想象它紧咬猎物不放的姿态。 这幅画上驰龙科动物的整体风格让我联想到了侏罗纪公园系列的迅猛龙。 我不知道它这幅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不过既然我到了这里,不如就带上这人类文明的记忆一同离开吧。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2章 大战将至 夕阳低垂在西方的海天交界之处。 海德罗·塔尼斯特罗满怀眷恋地望向自由的海洋空间,第一百次在内心责骂自己的贪婪。 “你就非得贪那点死人的东西干什么,人家刚打完仗你就往那地方钻去,现在被逮住了你就爽了吧。” 她不断懊悔着,在黑衣士兵的押送之下走向审讯将开始的地方。 索里安士兵们将她带到了指挥官的帐篷前,海德罗惶恐不安地观望帐篷上游走的红色龙纹,她预感到帐篷里的指挥官身份非同一般。 她陪笑着看向押送她的索里安士兵,但那些长着非人面孔的士兵仅仅带着一脸的冷漠回望她一眼,意味无需解释。 海德罗无奈地收起假笑,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装,希望进去之后能给未知的联盟指挥官留下一个好印象。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没有护卫的帐篷。 宫灯的光芒透过纸壁充盈在帐篷之内,海德罗的目光沿着地毯向前移动,穿过从香炉中飘出的萦绕烟雾,停留在桌案之后席地而坐的陌生复兴者身上。 她没敢看太久,但那个形象实在太有辨识度,以至于陌生复兴者的形象瞬间镌刻入了海德罗的脑海之中。 黑色的冕服上衣绣有金色与红色的龙纹,以红色色调为主的裳也不缺少华美的纹章,冕旒上垂下的兽脚类牙冠堪堪遮掩她的面容,但海德罗依旧能感受到从对方金色眼瞳中直射而出的炯炯目光。未知复兴者垂下的发缕融入冕服的黑色之中,就如同倾倒的墨流。即便这位复兴者的姿势保持跪坐,海德罗还是很明显地感知到她身材的高大,仅仅一眼便可以确认“强大”这个印象并非假象。 海德罗恭顺地低下头,她知道在这短暂的沉默之中,对方正在观察自己。 “平平无奇。”对方的声调不高,然而却在帐篷中引起了龙吟般的低沉回响,那声音令海德罗打了个寒噤,她没有敢回话。 “你没有胆量与朕为敌。”复兴者半举在面前的右手掌轻轻向上一扬,“朕也知道,死人堆里吸引你的,不过是那点可怜的细软。” “您能明察实在是太好了......”海德罗陪笑道。 复兴者轻声一笑,骤然感到的压力让海德罗的笑容僵硬了起来。 “是啊,朕知道你不是王朝的密探,”复兴者从桌案之后站起,一步步向海德罗走来,在清晰的脚步声之中,海德罗发现自己完全被对方的影子所笼罩了,“你造成不了什么危害,只要朕一声令下,你就能重归自由。你,是这样想的吗?” “我......”海德罗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 “朕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复兴者会有点生存智慧呢。”复兴者伸出手,端住海德罗的下颌,将她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她如刀的目光直扎入海德罗的眼睛,“你难道不知道‘战场’这个词代表了什么?联盟和王朝杀的血流成河的时候,你却敢跑到战场来寻发财?” “阁下,是我鬼迷心窍.......”海德罗的脸色发白,“我.......我也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就是掉进了钱眼子里.......” “够了,”陌生的复兴者松开她,缓缓摆了摆左手,打断她的解释,“朕对你的解释不感兴趣。叫你来只不过是通知你一点,朕要用进化删掉你的记忆而已。” 海德罗再次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复兴者,她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您就是联盟在东亚的亲王.......” “朕就是瀚东武(Zhuchengtyrannus magnus巨型 诸城暴龙),”瀚东武微微张开双手,嘴角并不明显地起伏,将她的威势有限地隐藏起来,“中立协议保下了你的脑袋,不然朕有更简单的办法解决消息外露的风险。” “伊比利亚要有大战了吗?” “朕出现在这里,还不够证明吗?”瀚东武冷冷地反问道。 “是我有眼无珠了,多谢阁下的不杀之恩,在下无以为报!” 瀚东武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谈报答就免了,朕对你也没什么恩可言,留你一条命只是白纸黑字的协议。假如你真的感激朕,不如长点脑子,永远别再出现在战场上。” 说罢,瀚东武皱了皱眉,意识到关于这一句提醒的记忆也将被进化删除,因而不会被海德罗记住。 “明白!”但海德罗却好像没有察觉任何异常一样敬了个军礼。 瀚东武的目光中出现了鄙夷,似乎不满于为什么她连这个谬误都没有发现。更让她不满的是自己说了一句无意义的废话。 随后她从袖中掏出了进化。 “现在准备走吧。” ...... 科尔科·昆卡步履匆匆地在拉维尔吉纳行政中心的街道上走过,走进围墙内的时候,他发现行政厅灯火通明。 他快步走进了行政大厅,大门敞开着,科尔科在石板路上行走的动静毫不意外地吸引了大厅中复兴者们的注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厅里正在发生的事情没有超出科尔科的预期。 大厅里的六个马普正在打扫卫生,见科尔科走进来,六暂时停止清扫,把扫把支在地上,向科尔科热烈地挥手,“好久没见了,科尔科!” “嗯,很高兴见到你,小六。”科尔科也向她挥了挥手,“罗斯,你们来了。” 罗斯把拖把支在墙角,姿态谦和地点了点头,“嗯,根据阁下的指示,我们也来参与伊比利亚行动了。” “三,我们不是来‘参与’,是来当最高负责人的。”二纠正道。 “这说法不好听,”四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二的后背,“别说的好像我们高高在上似的。” “我没有想让我们显得高高在上的意思,哪怕有,最高的位置也只能是三,”二冷静地回答,“我只是替三把话说清楚,以免产生些不必要的分歧。” “别在意,你知道他人就这样。”五拍了拍科尔科的肩膀,“不肯说好听的话。” “我没有在意,”科尔科笑着摆了摆手,“而且二说的也没错,现在我们伊比利亚的王朝军都服从罗斯的调遣。” “谢谢你能理解,科尔科。”罗斯带着淡雅的笑容微微向他躬身。 “喂,各位可敬的老对家们,”格尔尼低沉的嗓音忽然出现在大厅中,众人循声望去,“我把水给你们打来了。” 格尔尼·托尔沃稳稳当当地将水桶摆放在地面上,代表马普们表示感谢的是一:“多谢了,格尔尼。” “不着急谢我。”格尔尼扬起嘴角笑笑,“这段时间过来,我们的家族丢了不少地盘呢。没你们来帮忙,我自己可没把握能把老鼠全都赶跑。利益相关,我才来给你们打下手,不是吗?” “吾友,无论过去我们的家族有过什么纠葛,”马克格拉夫就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他将抹布浸入水桶中,“现在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不是吗?” “对啊,所以我们需要团结一致。”格尔尼退开一步以免妨碍马克格拉夫,不过她说话的语气却是敷衍的。 “格尔尼阿姨说的是真的吗?”六站在科尔科身边小声耳语道。 “你别担心,她说着玩的。”他同样小声地回答。 “嘿,小崽子,说什么悄悄话呢?”格尔尼踏步走上前,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随意地摸向六的头发。 “没......没说什么。” “说实话嘛,”格尔尼略弯下腰,“乖乖告诉我,阿姨就给你画张画,很好看的画,好不好?” “哦,我想问,格尔尼阿姨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说给你三姐打下手啊?”格尔尼忍俊不禁,“说着玩的。我们在同一条船上,记得吗?” “嗯,记得。” “格尔尼阁下,我呢?”朗吉科伦不知何时溜进了大厅,在格尔尼的身边兴奋地摇着尾巴。 “你?”格尔尼困惑了半秒,随后伸出了手,“现在开心了吧?” 被她抚摸着的朗吉科伦摇了摇头,“不,我也要肖像画,要画的好看的。” “行吧,依你。”格尔尼选择了让步,“不过要让小六先来,我答应她了,好吗?” “嗯,我懂的。” “各位,”罗斯用商讨的语气说道,“既然清洁的工作也已经差不多,那么让我们开始召集作战会议,如何?” “无异议。”马克格拉夫率先表示赞同。 于是召集工作就开始了。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3章 还原案情 “不是哥们,这登龙能空?” “你跟我讲你这打不到我?我准备好了你就打不到我了?” “你妈的这藤冈要sb吧,这地方放个台阶干什么?你家里几口人啊安排那么多坟头?” 我隔了老远就听到了姜琳玲的叫骂声。 怪物猎人这游戏到底有什么魅力? 为什么能让一群人轮流拿着游戏机玩了一下午,一边骂一边玩? “你这怎么能见切呢?”我听到了查兰杰的声音,“它那一下肯定是打不到你的啊。” “之前不都打到了嘛,”姜琳玲抱怨着,“都怪这个台阶!” “琳玲,你应该把气刃槽升成红色再登龙,那样伤害才是最高的。”安迪提醒道。 “哎呀我也知道的,但是气氛都到了,不登我忍不了。诶!别,哥们,别打了!啊啊啊!猫完了!” 我在姜琳玲的哀嚎之中走进了寝室,“别玩了,新的灭绝碎片确定在伊比利亚,安全委员会决定二营也要参与这次行动。赶快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 郁金香岛上的传送门昨天刚刚修建完毕,我踏上这座岛也只不过五天而已,但现在驻守与放松都得先置之脑后了。 伊比利亚行动即将开始。 驻守在郁金香岛上的归乡二营官兵正在迅速集中和转移,除去最后一小批确保领地正常运转和基本安全的留守人员,大多都在向河湖纵横的西班牙腹地转移。 走出宿舍楼时我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成千上万只军靴正有条不紊地沿着前方的足迹踏过地面,身着绿色制服的索里安在复兴者的率领下踏入传送门,向伊比利亚的驻扎点进发。 这是我们的军队。 看着身着我们制服的军团正在行军,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这是与观看联盟军完全不同的心理。 “看着还行吧?”上游在我肩头轻轻拍了拍,“这回都是自己人了。” “不错,”我点了点头,“你带的人我放心。” 两个月前二营参与了巴塔哥尼亚战役,可以说经受住了高强度战斗的考验。 “但前头还有一次大考验,”上游没有看我,他只是在看行军的队列,“这一次联盟援军的比重就没有上一次高了,得看我们自己发挥。” “对,”我端了端帽檐,“不知道这一次面临的对手是什么样的。” “欧洲快变天了,”上游缓缓回答,“今后压力会变得很大。” “我知道。等会到地方了得做点工作让大家把心态调整过来,这一次面对的敌人非同小可,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我懂。” 我与上游同时迈步向前,汇入归乡二营的行军之中。 ...... 穿过传送门之后,首先传导到我脚下的触感是柔软。 脚下黑色的软泥已经不知被多少人践踏过了,这种泥很限制步兵的行动,有点麻烦。 我召唤出埃雷拉龙骑跨上去,增加的高度让我的视野变得更加开阔,我可以越过茂盛生长的木贼,看到在午后阳光下闪动的粼粼波光。 拉维尔吉纳组,早白垩世巴列姆期的西班牙,遍布湖泊与沼泽的亚热带湿地平原,以大量保存精美的鱼类而着称,与今天西班牙偏干燥的大陆性和地中海气候完全不同。 碧蓝的天空中翱翔着大批的翼龙编队,根据护具的涂装可以判断隶属于联盟,看来这就是协议之中的空军支援。 我指示埃雷拉龙略微加快速度,穿过木贼丛跑进水塘,小跑着向归乡军在拉维尔吉纳的驻扎点前进,以免阻碍路上行军的步兵。 一阵翼膜鼓风的声音从我的头顶掠过,我半抬头一看,看到了正在做特技飞行的姜琳玲。 她自如地在我头顶上方翻滚一圈,充满自信地向我一笑,随后继续飞向前方,我则目送她的背影远去。 她不是喜欢长久地呆在同一个地方的性格,或许到伊比利亚来她心情还不错。 等会得严肃谈谈这个问题。 我将目光从天空转向前方,注意到一头中等体型的鸟脚亚目索里安拉着一辆车迎面驶来。 驾车的复兴者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但我想用阴沉来形容更合适。 我可以理解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神色,现在的我对死亡的气息已经有了本能的敏感。 我让埃雷拉龙向高出水池的路梗靠近,将目光投向车内。 里面是一具复兴者的尸体,失去了魂灵之后,她的外观就会贴近于普通的岩石材质,这一点是我很熟悉的。 驾车的复兴者眼见一个监督委员靠近,配合地停下了车,无言地向我敬了个礼。 我简短地观察过尸体。 这具尸体引人注目的原因很简单,划开咽喉和胸腹部的巨大平行撕裂伤口。 想象一把利刀刺入受害者的身体,随后持刀者再暴力地引刀扩大伤口。我所看到的很接近这种景象,但撕裂伤口严格地两道一同出现,而且伤口曲线轻微的起伏也不太像是一把完整的刀所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咬痕。 攻击者拥有如刀锋一般长而侧扁的牙齿,将长牙刺入猎物的体内,随后如同一把耙一般将受害者的躯体豁开,制造巨大的创口,导致大量的失血和灵魂流失,做到这一点需要拥有强壮肌肉的颈部,根据伤口的走向,我推断攻击者在咬住了受害者的本体之后进行了迅速有力的侧向和背向摆头,以此将肉撕裂开。 而且这种撕咬尤其迅速,短时间内不止发生了一次,这应当可以反证攻击者有许多颈部肌肉的力臂较短,支持它进行迅速的头部运动。 受害者的身上留下了刀割般的伤口,而不是被扯下大块的肉,攻击者的颈部应该至少有几块肌肉具有较大的横截面积,非常强力,同时兼具力量与速度,其余的肌肉则更偏重于运动头部的速度。 现在已经有了几个线索,CBR数值较低,同时CHR数值较高,牙齿侧扁如刀且长,摄食方式为切割-耙扫式。 而且尸体上没有抓痕,掠食者不会用爪子辅助狩猎。 我从头上摘下帽子,“尸体在哪里发现的?” “驻扎点中心东北方向十五公里。” “那么近?”我皱起眉头。 敌人的前哨渗透到距离驻扎点那么近的地方绝对是个危险信号,而且根据面前复兴者的表现来看,这种状况也才刚刚出现。 “是的,我们也感到事态非同寻常。前几天还有一整个侦察小队全员失踪的情况发生。” “嗯,”我低下头审视尸体,“遗体是要送去埋葬吗?” “是的,长官。” “能不能缓一缓?” “长官,这需要上报。” “我会上报,请你先把遗体留下。”我回答道,“我想,我们得先处理一下家门口的安全问题。” ...... 我在大约半小时后抵达了掘墓人告诉我的袭击发生地点,负责勘察现场的归乡军人员早就已经在那里了。 我嗅到了血腥气,从埃雷拉龙的背上下来。 一名归乡军官在那里迎接我,他的姿态并不显得亲和,也没有微笑。 他没有向我伸出手,“我是让-雅克·伊莱尔,本体是墨丘利角龙。” 他没有戴大檐帽,将宽阔的颈盾与本体眉骨与鼻骨上的角暴露在外。 “我是柯志仁。”我没有对他的冷淡做太多要求,“现场发现了什么吗?” “我们找到了脚印。”伊莱尔回答道,转身带我走过一小段路,将手指向地面。 他沉默了片刻,随后依然语调阴冷地说了下去,“死者名叫安妮,本体是体长6米上下的鸟脚亚目。当时他们在巡逻,安妮和其他人失联,他们看到死者的魂灵飘到空中才意识到她遇到了袭击。最后他们在这里找到了她。” 6米左右的鸟脚亚目,巨大的撕裂伤口,迅速死亡,没有呼叫救援。 我点了点头,随后顺着伊莱尔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标准的三趾兽脚类足迹,目测长度在30厘米左右,另一边更小的脚印则属于安妮的本体。 我注视着这片空地上的脚印。 足迹从小片空地旁的树蕨丛中延伸而出,步幅在短距离内快速提升,我可以想象出那头兽脚类潜伏在树丛中跟踪,等待一个合适的攻击时刻。 随后爆发冲刺,安妮听到动静之后半回转过身,小型的脚印连成一小串,她肯定陷入了恐慌。 兽脚类的足迹被黑色血液所覆盖,第一口就造成了重创。 大量失血。 随后我留意到该兽脚类足迹的运动轨迹,与安妮本体的足迹短暂重叠。 我可以想象安妮不顾一切地把兽脚类从自己身上推搡开,在这个过程中的挣扎反而造成了毁灭性的结果,锐利的牙齿撕裂开巨大伤口。 兽脚类的足迹经过一个小型轨迹实现转向,咬了第二下。 没错,迅速的咬合。 转向迅速而灵活,该兽脚类应该具有相对不错的髂骨面积,有横截面积可观的腿部肌肉,与此同时转动惯量较小,可以实现方便迅捷的转身。 采用伏击手段狩猎。 我猜测它可能是一种偏好在林地活动的动物,在那里有充足的植被可以掩护它悄无声息地逼近猎物。 第三滩大血迹之后,就是安妮倒下的地方。 兽脚类的足迹绕过她在地上留下的挣扎痕迹,根据步幅和足迹的深度,可以判断该兽脚类将步态调整为普通行走。 足迹延伸向临近的水塘。 “水塘周围没有足迹了。”伊莱尔没有等我问。 “明白了。”我点了点头。凶手命令本体杀死安妮之后将其遣散,当时他可能就在不远处观望着这一幕。 根据足迹的大小可以大致估算一下该兽脚类的体型。 再结合以上的种种线索。 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的身份了。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4章 应对策略 “上游,你认识角鼻 角鼻龙的复兴者吗?”我在对话机中问道。 A MORRISON SABER-TOOTH? -PARISON OF CERATOSAURUS DENTITION TO OTHER THEROPODS AND MACHARIDONTINAE AND ITS IMPLICATIONS FOR CERATOSAURUS PREDATORY ECOLOGY 中分析了角鼻龙的牙齿形态,认为这种CBR低,CHR高的牙齿形态趋同于剑齿虎亚科,是一种用于在高压环境下快速杀死猎物的有效工具,快杀快吃可以避免引来夺食的其他大型掠食者。并且该文提出角鼻龙特化适应于狩猎中小型猎物。 Functional Variation of Neck Muscles and Their Relation to Feeding Style in Tyrannosauridae and Other Large Theropod Dinosaurs 中尝试重建了角鼻龙等兽脚类的颈部肌肉系统,结果发现角鼻龙具有大的颈最长肌深头,结合力臂较短的头直肌腹头,上颌牙齿的撕咬将是高机械收益的。复肌的粗大横截面积与短力臂可以驱使角鼻龙的头颅进行快速有力的侧屈和背屈,这就是安妮的尸体上会出现刀割状伤痕的原因。与此同时,角鼻龙的翼骨突上还具有粗糙的条纹,这表明粗壮翼骨后侧肌的存在,它可以轻松地把长牙插进猎物的体内。 Lower rotational inertia and larger leg muscles indicate more rapid turns in tyrannosaurids than in other large theropods中计算得一头678kg角鼻龙的敏捷性力为1.57,而体重372kg的双嵴龙敏捷性力则为1.75,在角鼻龙体型明显更大的情况下,二者的敏捷性力没有非常大的差距,与论文中角鼻龙体型相近的幼年暴龙与幼年特暴龙,敏捷性力则分别为3.19与2.65,敏捷性力越高代表转向更加灵活。在非暴龙类兽脚类中,可以认为角鼻龙具有较好的灵活性。 角鼻龙的胫骨上有增大的胫骨嵴,有助于运动过程中强力的膝关节伸展,它们的狩猎模式可能是从较低速度加速接近猎物,这与我观察到的脚印痕迹相符。 再根据脚印的大小推算,我认为袭击者的体型大致在6-7米之间,完全符合角鼻龙的体型范围。 因此,我推测杀死安妮的凶手极有可能是角鼻龙。 “纳西?”上游短暂地停顿片刻,“认识是认识,但他的生存战略是什么我已经忘记了。” “是雄是雌?” “雄。” “莫里森组?” “对。” “描述一下性格?” “要我说的话这家伙性格有点阴暗的。他做事非常效率主义,绝对不是那种会开开心心杀人的工作狂,不过他对‘功劳’非常敏感,不喜欢有人抢功。” “也就是喜欢独自拿一个人头证明那全是自己的功劳,是吧。” “对,不过他也非常谨慎,风险稍微高一点的事他就不愿意做。”上游回答。 “所以他应该不会对扎堆的人下手?” “对,他会挑落单的。” “他在这里杀过一次人,我们提高了警惕,”我用钢笔形态的灭绝轻轻敲击笔记本,“所以他回到同一个地点的概率会很低,对吧?” “我觉得你想的没错。” “监督委员,”伊莱尔从背后叫了我,“我们发现了目标复兴者的脚印,延伸到一个小湖边,湖岸边是森林地带,湖水边上有很多来喝水的动物留下的脚印,找不到目标的痕迹了。” “没有找到新的足迹?” “暂时没有。” 或许是王朝的翼龙索里安接走了他,不过最好还是去确认一下。 我跟着伊莱尔快速来到湖边。 路上纳西科尔的马靴印时断时续,时不时为茂盛的植被所阻隔,不过我凭借兽脚类的狩猎感官与直觉保持跟踪,没有追丢。 伊莱尔的报告没错,湖边汇集了众多自然生物的足迹,再近水边则是一片石滩,如果纳西科尔走到了石滩上就不会留下足迹了。 我记得按同位素分析,角鼻龙挺喜欢水边环境的。 它的水性有可能不错。 存在那么一种可能性,纳西科尔往湖里走了,也许湖里留下了什么痕迹,可以做个指引,但我们不能贸然跑到湖里去,有可能会破坏掉仅存的痕迹。 “查兰杰,”我打通了查兰杰的电话,“有空吗?” “有的,柯先生。怎么了?” “能不能过来我这里一趟,我需要你在水里找点东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到了,柯先生。”查兰杰没过多久就来到了湖边,她向我挥挥手。 “嗯,”我点点头,“我需要你在水里找一点痕迹,比如兽脚类的脚印。” “明白了。”查兰杰向我敬了个礼,她伸出左手,汇聚的水珠连成串,随后跳进湖水之中。 伊莱尔站在不远处,旁观着查兰杰的工作。 “找到了!”差不多十分钟之后,查兰杰向我汇报道。 “脚印?” “嗯。”查兰杰笃定地点点头,“找到了,看朝向,应该往森林去了。” 我望向了森林。 这片森林面积较为广阔,在这里寻找他费时又费力。 可能性有很多种,他很可能进入森林之后再找了条别的路离开。 不过也可以假定他还躲在森林里,等待夜幕降临之后开始一场新的猎杀。 我认为跑进森林去找他没有什么意义。 但至少找到能做的事了。 “走吧,咱们去做点部署。”我说道,“行动开始还要筹备一两天,我们还有点时间,希望不会浪费今晚。” 就算纳西科尔不在森林里,我们总需要做点防备。 毕竟根据前几天有小队失踪的情况看来,有能力渗透到驻扎点周围的敌人很可能不止一个。 ...... “今晚巡逻,以三到五个复兴者组成一个小分队,索里安至少得有二十个。”上游的声音不远不近地响着,“在林区边缘巡逻。不要骑本体,那样很显眼,可能会吃枪子,也注意和林区保持距离,不管发生什么事,不要走到林子里去,也千万不要分开,小分队之间间隔不要超过八百米,五分钟就得联络一次,明白了?记住森林是危险区域,敌人很有可能从森林里出来,一定要小心。” 我说话的对象则是罗心莲和薇拉。 “我的要求是,你们赶快到我在地图上标出来的点,”我将地图摊在地面上,“莲,你用沙子在这些地方堆起来塔楼,薇拉用皮内成骨把塔楼给加固。” 驻扎点指挥所内另一个正在忙着下命令的人是吉兰泰,他在对归乡一营的下属做出部署。 “对。需要一些有夜视能力的同志去塔楼上面守夜,确保开阔地上没有东西,监视森林周边,明白了吗?平地上也需要有同志负责工作,选择好自己的位置暂时不动,一旦守夜的同志发现了异常,就需要马上前去查看状况。” “收到!”罗心莲认真地点点头。 “懂了。”薇拉打了个哈欠,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尝试让自己清醒起来。 我目送她们走出了房间。 “现在部署暂时都完成了。”吉兰泰放下对话机,转回身看向我,“只等执行。” “嗯,等会还要麻烦你出去巡夜。”我点了点头。 “没什么。”吉兰泰坦然地笑笑,“这几天的人员伤亡有点反常,我们一营也想好好调查一下,但是我们没能力根据现有线索推出那么多信息。” “我也只是提供了一种潜在可能性,”我回答,“首先得打个预防针,咱们现在做的一切很可能毫无意义,什么东西都抓不到。” “作为预防也是好的,我们刚刚推进到这片区域,你能分析那么多,已经是做了很大的贡献了。” “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吗?”我把右拳轻托在下颌之下。 “嗯,至少以前从没有危险到这种程度,”吉兰泰的神色严峻了起来,“这一次王朝来了不少狠角色。虽然我们这里前几天就已经通报全员调整状态,但我担心还是有很多同志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我觉得二营也有这种情况。这样的话,我们领导层都必须更小心谨慎,尽量避免犯错。” “同意。”吉兰泰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但如果真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们还差了一环,”我从椅子上站起身,“需要几个诱饵,把目标引诱到包围圈里。” “诱饵的实力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需要让敌人觉得有价值,又不会因为风险选择不动手,”吉兰泰顺着我的话说了下去。“这个任务很危险,我们得多花点心思考虑人选。” “人选其实已经有一个了,”我将目光转向了墙角,“她听了计划之后自己要求当诱饵。” 吉兰泰沉默地观察了我片刻,他可能猜出了诱饵是谁。 因此这个话题就没有继续下去。 正巧这时上游结束了他的命令,他需要吉兰泰和他一起召集参谋部,商讨明日行动的事宜。 我没有继续待在指挥部,现在我应该去二营基层做点准备工作了。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5章 猎人与猎物 太阳正在一寸一寸西坠。 姜琳玲保持着超过两百米的飞行高度,从晴朗的天空中翱翔而过,目光锁定在下方的湿地。 “喂,老柯吗?”她转向回头,开始新的一轮巡逻,“暂时什么都没看到。” 她始终留意着长带状的森林地带。 现在她可以依靠眼力锁定可能存在的敌人,但一缕一缕地消逝的光芒正在渐渐覆盖这种能力。 在缺乏光源的夜幕之中,她引以为傲的视力就无法监视一切了。 姜琳玲思索着,从森林上空滑翔而过,试图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 瓦夏迈过一棵倒下的朽木,将枪口指向沐浴在昏黄光线中的森林。 阿芙朵佳在他身侧约八米的地方同步推进,两人的身侧跟随着各自的本体,力度恰到好处的步伐稳健而悄声,森林与泥土的气息、入夜之前的凉爽气温渐渐激起本体记忆中的掠食本能。 两位归乡军官的本体都是掠食者,而且具有一定的身体强度,互相照应,遭遇袭击的情况下不会像安妮一样脆弱。 因此他们扮演了巡夜中危险度最高的任务,进入森林地带搜查纳西科尔,扮演了猎犬的角色。 非洲猎龙与异特龙隔着八米并肩推进,足底的肉垫与松软的泥土同时抵消了可能惊动目标的震动。 非洲猎龙的眼球分布更靠两侧,阿芙朵佳能够据此获得较为广阔的视野范围,而瓦夏则能让本体从更高的位置扫视森林区域,更为精准地锁定目标。 两人没有交流,保持着默契的沉默,渐渐进入森林深处。 ...... “既然那家伙是个独狼,而且还喜欢追求隐蔽,不喜欢有人抢功,所以他很可能会命令自己的本体上来对你下手,”我说道,“感觉危险就马上开枪,附近警戒的同志会马上过来帮忙。” “知道了。”云绫华深吸一口气,端起步枪瞄准百米之外的一棵树,我知道她在以这种训练的方式缓解压力。 “云,你真的考虑好了吗?让莲用沙子做一个诱饵,效果也是一样的。” 云绫华摇了摇头,对我温和地笑笑,“那样很容易被识破的。而且就算上钩了,也需要有人拖延时间。” “千万小心。”我最后只能这样吩咐。 “嗯,我会的。” ...... “他们正在找我。” “老鼠们?就为了你一个?” “看来是我昨天晚上的动作让他们提高了警惕。” “再早几天我也灭了他们两三个小队,看来小老鼠们也发现刀架在脖子上了。” “他们派了空军到上头侦察,进森林的人很少,大多在外面守着,进了森林的也不好处理。我昨天没有走远点是失算了。” “谁知道,看起来老鼠们非常慎重。” “我会试试能不能跑,不能的话,我就尽量带一两个上路。明天早晨我还没有联系你的话,就当我死了。” “怎么,失去生活的勇气了?” “谁他妈告诉你我想死了?”纳西科尔的语气阴狠,“我没在和你开玩笑,所以你也最好严肃一点,格尔尼。” “哦哦,当然,呵。反应别那么激烈,生活应该积极乐观。”格尔尼粗哑地笑了笑,“想办法撑到今晚七点半,到那时候你死的概率会小不少。” “你在谈论一件危险的事情,格尔尼。” “但你也已经陷入危险的处境了,不是吗?”格尔尼戏谑地调侃道,“你想想,要是你死了,谭纳会对我摆什么脸色,你觉得我乐意看到那种东西?” “这是赌博。” “咱们踏上了战场,纳西,都在赌自己的命。你赌命把自己搞的进退两难,就没资格管我要赌什么。”纳西科尔隐约听出了一丝不耐烦,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拦她。 “晚上七点半是吧,确定了?” “没错,英雄救美准时上演。” “可以,等你发挥。”纳西科尔语气冷淡。 ...... “老柯,天已经黑了,我看不到东西了。”姜琳玲趁着最后一抹日光还未消散,拍动翅膀准备返航。 “先回来吧。” 姜琳玲最后一次扫视过森林周边的湿地区域,扭头离开。 潜藏在森林之中的纳西科尔·塞拉托注意到布满晚霞的天空中正在远去的翼龙身影,新知开始行动的时机将近了。 与此同时,瓦夏与阿芙朵佳在苏铁丛的掩盖之下找到了一个马靴留下的痕迹。 “吉兰泰,我们找到了脚印。” “收到,追踪的时候务必小心。” 靠近归乡军巡逻区域边缘的一座小丘上,则安排着一个小小的哨位,云绫华站在那里,俯视着小丘下方茂盛生长的穗花衫与木贼丛。 瓦夏、阿芙朵佳等“猎犬”正在将纳西科尔从森林区域向外驱逐,森林外围巡逻的归乡军小队将使他无法选择别的路径,只能选择云绫华所在的这条路线逃离归乡控制区,渡过小丘正对面的一条小河,随后继续往西逃向王朝控制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这条路线的最后一段必然处于云绫华的监视之下,如果纳西科尔想要不被发现,他极有可能选择前来先解决掉她。 诱饵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 ...... 水速极缓的小河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水涡偶尔引起的叮咚,反而将白垩纪的夜晚衬托得更加寂静。 云绫华感知到微弱的晚风从湿地上卷过,判断了一下风向。 从东往西。 风向对她有利,风会把纳西科尔的气息送往她这边,而他则更难以发现她的存在。 支援小队就埋伏在四周。 虽然心中清楚,但潜意识中独自面对更强食肉龙的想法还是不断涌出,让她感到些许紧张,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加重。 她轻轻吸进一口气,压下心中渐长的焦虑。 她握紧手中的步枪,再度提醒自己职责所在。 云绫华调动自己的全身感官,尤其是听觉,感知周边环境中一些细微的声响。 水涡在旋转。 耳语一般的虫鸣。 不知什么动物单调的低鸣。 没有脚步声。 没有身体擦过针叶发出的声音,也没有矮树树枝被折断发出的吱呀声。 冷漠流动的时间仿佛陷入了无休止的循环。 云绫华的动作迟滞着,化为有意识的封冻冰雕。 枯燥的、压抑的等待还在继续,不知敌人的具体行程,只能等待。 云绫华的目光指向小丘之下的宽阔平地。 时间还在继续流逝。 蓦然,她似乎听到寂静之中出现的不和谐声调。 就像指甲从绸缎上划过的声音。 她一时间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旋即由罐头制成的简易报警器证明了那不是。 云绫华迅如闪电地端枪回身,对着声音的来源就是一枪。 ...... 枪声让瓦夏的心头一震,他猛然抬起头望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阿芙朵佳。 “是我们的制式步枪,猎物已经上钩了!快追!”阿芙朵佳喊道,随后迈步开始全速奔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瓦夏一言不发地追了过去,由于本体结构上的优势,他的速度比阿芙朵佳稍快,不久之后就与她齐头并进了。 一声枪声之后接连响起的其他枪声,大多来自前方的诱饵伏击点周边。 两姐弟在夜色之中全速突进,以身体撞穿灌木丛,保持直线前进,飞步跨过小溪流和水坑,趟过池塘时几乎不曾减速,他们迅速冲出了森林的边缘地区,来到生长着灌木丛的开阔地带。 有一位复兴者从他们面前飞跑而过,瓦夏瞬间端起枪,厉声喝道:“口令?!” “可口可乐!你的口令?” “矿泉水!自己人!” 归乡军没有减缓速度,瓦夏与阿芙朵佳也马上恢复追击状态,两名归乡骑兵乘着似鸟龙科索里安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手中马刀在月光下映出微光。 “云绫华还好吗?”阿芙朵佳在飞奔的同时问道。 “她受伤了,但没有大碍,现在被送回去治疗了。”这个归乡军说着法语,“目标肯定受伤了,你们能闻到血的味道吗?” “有血的味道,往这边追!”瓦夏扭转方向沿着血腥味追去,另外两人紧紧跟随。 三名复兴者开始潜向黑暗的更深处。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6章 猎人与猎物(2) 枪声在夜色中回响。 瓦夏略眯起眼睛,从浓稠的黑夜之中分辨出沾染在植物叶片上的血迹,随后选择最正确的道路继续追击,他的速度在三位复兴者之中最快,阿芙朵佳还算能勉强跟上他,法国人渐渐被他们甩开了一段距离,但依然在努力追,还没有被完全甩脱。 瓦夏看到了目标的足迹,三趾的足迹向西延伸。 瓦夏略微压低身姿,加快了追击速度,于此同时他又听到了一串枪声,这些枪声间隔极短,而且听起来不像是归乡的制式步枪,在目前状况下可以肯定,这是目标在开枪还击。 根据枪声再度明确前进方向之后,瓦夏粗略推断与目标之间还有400-500米距离,但今晚光线条件不太良好,他无法在这个距离瞄准敌人。 三人继续在黑暗中飞奔,须臾之后,瓦夏嗅到了一股新的血腥气。 前方植被较少,他们可以清楚看到一名归乡复兴者拖着脚步向前跋涉,瓦夏根据行走姿势判断她的腿中弹了。 三人顾不上向她寒暄,急速从伤员身边奔行而过,在他们身后传来她的大声提醒:“他的后背有硬壳,千万小心!” 阿芙朵佳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以示听到了,但没有回头。 两姐弟撞穿了一小段灌木丛,随后出现的原野地段上没有长得太高的植物,他们都从面前延伸出的平面上找到了几个跃动的黑影,瓦夏迟疑了片刻,不知道该把枪指向哪个目标,但随即平地上亮起瞬息的火光,手枪的枪声霎时暴露了纳西科尔的所在位置。 一名归乡的索里安骑兵应声倒下,瓦夏在此同时急刹住脚步,清气宁神,如鹰隼般的目光穿过步枪照门,汇聚于准星,准星则冷静地指准正在平原上奔跑的目标。 随即枪声响起,瓦夏有条不紊地拉动枪栓,与此同时阿芙朵佳清楚地观察到那个奔跑的影子向下一矮。 刚刚被甩开了一段距离的法国人从他们身边经过,瓦夏和阿芙朵佳也同时开始重新加速。 前方的索里安骑兵们追着猎物进入了一小片林区,瓦夏听到手枪的枪声,这说明问题还没解决。 “见鬼,让那狗娘养的跑进了森林里。”阿芙朵佳低声骂道,随后举起对话机,“理查德,追到哪里了?” “我们就要到森林附近了。” “先过来和我们会合吧。” 对话结束之后大约半分钟,两群“猎犬”就已经在森林的东部边缘碰头,其余的小队也包围了这片不大不小的森林外围。 “吉兰泰说他正在赶过来。”法国人在几个同志的掩护下结束了他与上司间的通话,瓦夏从对话机里听出法国人的名字叫伊莱尔。 “何塞芬娜那里没有发现任何东西,目标应该没有继续往西跑,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就在这片林子里。” 归乡军们包围在森林的外围,阿芙朵佳通过对话机向周围的小队长们通告:“暂时按兵不动,不要贸然踏进森林,等吉兰泰到了,我们就能十拿九稳。” “我们有很多人。”伊莱尔谨慎地提议道。 “那我们也未必有能力覆盖整片森林,”阿芙朵佳摇了摇头,“一旦谁有了疏漏,目标就有可能从包围的缺口逃出去,所以我们继续围,等凑齐更多人手再进去找他。” “现在时间是......七点二十五分。”瓦夏眯起眼睛看了眼表。 “等。”阿芙朵佳语气笃定,随后切换了对话机中的通话对象,“叶山,听到了吗?我们不用增援,你们继续关注驻点边界就行了。” 这些简单的对话结束之后,森林周边的归乡军们开始了等待。 时间冷漠地流逝,细碎的月光在枪管上映照出的金属光泽悄然转动。 瓦夏最后一次查看表面时,分针已经贴近七点三十分。 新到的几支归乡军小队与先头的猎犬们完成了简单的交接,随后开始设立更为紧密的封锁线,吉兰泰本人也如约而至。 “马上开始收网?”阿芙朵佳向刚刚抵达的吉兰泰敬了个军礼。 “对,”吉兰泰点了点头,“现在开始。” 于是,猎犬们踏入了森林。 ...... 瓦夏踏入森林的第一刻就感知到了目标血液的味道,留在地面苔藓上的血迹要比先前追寻的更大,气味更浓,毫无疑问他不久前开的一枪是打中了。 吉兰泰一人成队进行追赶,而瓦夏和阿芙朵佳则像来时一样带着索里安,互相间隔十米以内,悄然踏入森林。 五批猎犬正在向森林中央收紧包围圈。 先前追进森林的归乡索里安骑兵已经杳无音讯,不必多想他们的结局是什么,纳西科尔还没有失去战斗力。 最高效的猎人同时也会是最难缠的猎物,更何况森林就是角鼻龙的主场。 小队继续推进,瓦夏感觉到血液的气息略微淡了一些,他知道纳西科尔的伤口正在缓缓愈合,即便如此,他也无力应对数量数十倍于己的归乡军,更何况还有吉兰泰这个决定性战斗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二人沿着被踩断的植被痕迹追踪,互相掩护彼此的背后,在他们身边的索里安数量则接近二十。 他们从先前死亡的归乡骑兵残骸旁经过,瓦夏注意到残骸上长条状的撕裂伤口。 就像报告中提到的安妮尸体上的伤口。 二人迈步深入森林。 他们忽然从自己轻微的脚步声中分辨出一丝异样。 他们都听到了某种难以捕捉的声音,这让他们对视了一眼。 随后他们改变了前进方向,小心翼翼的同时目标明确。 他们闻到了新的血腥气,瓦夏知道那不是纳西科尔的血,很像是某个他们很熟悉的人,这种念头让他有些不寒而栗。 他将目光转向了阿芙朵佳,她紧绷的脸渐渐现出一抹阴云。 有问题。 阿芙朵佳停下了脚步,半抬起手,示意停止前进,瓦夏知道她正在犹豫。 进入这片森林的归乡军都是合格的猎犬,不可能无声无息地流血。 除非森林中的猎物不只是纳西科尔。 阿芙朵佳举起对话机,准备将情况汇报给吉兰泰。 但那时她听到了枪托与衣服摩擦的声音。 两人与所有索里安同时举起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但他们看到的却不是敌人。 身着归乡军制服的小队长面带黑色血液,僵直的目光中仿佛空无一物。 看到他们的一瞬间,那名友军眼中的空洞似乎稍稍解除,但她的下一个动作却是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他们。 这个举动让瓦夏心中一凉,看到友军他本已将食指挪出了扳机护圈,现在那根本可扣动扳机的手指却不知该放在哪里。 “何塞芬娜......你在做什么?”阿芙朵佳始终都准备开枪,尽管何塞芬娜的动作让她的双手略微一抖,但她却毫不犹豫地将枪口指了过去。 何塞芬娜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步枪,眼中的惶恐骤然放大,“我,我......” “把枪放下!” “我,我做不到!敌人......有敌人混进这片森林.......她,她能用血......” 何塞芬娜疯狂地扭动自己的肩膀,想把枪口转开,但阿芙朵佳看得出来她做不到,她惨白的面孔因痛苦和恐慌略微变形。 “什么敌人?” “很强......你们两个打不过,快,快跑!快去找吉兰泰!” 瓦夏举起对话机正要接通,就在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何塞芬娜也动了,她动作的僵硬和不自然简直就像机器。 她将枪口向上抬,直到贴住自己的下颚,手指始终搭在板机上,如果她就这样扣下扳机,子弹将能够轻而易举地打穿她的整个脑颅,将她杀死。 何塞芬娜惊恐地看向他们,求生的欲望从她的眼神里涌了出来。 瓦夏强行止住了自己的行动。 现在可以明确一点,何塞芬娜的行动被操纵了,而且操纵者不希望他们两个通知吉兰泰当前的紧急情况。 而且那个操纵者正在盯着他们。 现在他们需要做出抉择。 如果他们轻举妄动,何塞芬娜就会死。 但一种可能性极高的风险也是存在的,对方可以等到抵达安全距离之后,随手操纵何塞芬娜开枪自杀。 “瓦夏,把对话机收起来。”阿芙朵佳低声道。 瓦夏遣散了对话机,但他有预感,阿芙朵佳将要做些什么了。 “全员注意,把枪放下。”阿芙朵佳命令道,她将步枪遣散,举起双手。 瓦夏迟疑了一秒,阿芙朵佳的措辞严厉了起来:“至少也把枪背到后面,机会只有这一次!” 瓦夏照着她说的做了,也正是在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姐姐说这句话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她提醒自己去注意后背。 他看到阿芙朵佳后腰侧的枪套,他知道那里面藏着一把转轮手枪,那不是她的爪牙,只是一把备用武器。 他理解了阿芙朵佳的意思,的确,机会只有这一次,而阿芙朵佳选择相信他的技术。 他弯下腰,没有遣散步枪,而是把枪放下地面,借着这个动作靠近阿芙朵佳的后腰。 其余索里安纷纷把枪放下。 瓦夏的枪也已经丢到了地上。 不出意料的话,这也许会让操纵者放松警惕,哪怕只有一丝。 他也能感觉到阿芙朵佳的身体正在蓄势待发。 瓦夏慢慢直起身。 站直到一半的时候,他猛地从阿芙朵佳的枪套里拔出转轮手枪,瞬间瞄准何塞芬娜握着的步枪,也同样迅疾地扣动扳机。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7章 猎人与猎物(3) 枪口的火光短暂吞没填充树木间隙的黑暗,出膛的子弹在空气中制造出微小的震荡波动,精准地命中何塞芬娜手中步枪的枪身。 子弹命中产生的冲击力让步枪从她手中震落下来,何塞芬娜短暂地震悚了片刻,就在这片刻之间,阿芙朵佳蓄力已久的身体如箭般疾射向前。 她转瞬之间冲刺至何塞芬娜的面前,两手抓住她的右臂,猛然扭转腰身,将她过肩摔在地。阿芙朵佳的手中幻化出一把舍施尔弯刀,刀刃上显现出黄色的牙齿釉质材质。 弯刀迅如闪电地抹过何塞芬娜的右手腕,插进她的左手,突然到来的疼痛让她不禁痛叫,阿芙朵佳则干脆利落地伸手扭断了她的腕部。 “对不住了,何塞芬娜,忍着点。” 被弯刀刀刃划破的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将何塞芬娜的双手转变成一片微型的沙漠。 这样她就失去了握枪的能力,何塞芬娜强行忍下了疼痛,尽管泪水凝聚在她的眼角,也没有惨叫。 “敌人不能控制你的本体?”阿芙朵佳仍旧将她压在身下,没有丝毫的松懈,与此同时瓦夏与手下的索里安正在警戒周边环境。 “我想不能,啊......”何塞芬娜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下来,也许控制正在削弱,“敌人戴着一顶有帽檐的羽毛帽子,肩上有一件褐色的披风,爪牙是弩和刺剑,提醒大家注意那把刺剑,它可以汲取血液,还有一根画笔可以通过画画来控制你的行动。” “知道了。”阿芙朵佳点点头。 仅仅一两分钟的功夫,吉兰泰的靴子已经踏破一株灌木,长逾两米的沉重骨杖被他抓在右手,倚靠在背后,随时准备出击。 “快去追,应该还没逃远,敌人只有两人!”何塞芬娜向吉兰泰大喊道。 “了解。”吉兰泰不动声色地将骨杖转至自己的面前,向着面前的空气急遽一扫,甩脱而出的骨块破空向前,一颗颗撞击在前进路途的树木与灌丛之上,将挡路的植被尽数收束其中。 “阿芙朵佳同志,赶快联系叶山他们,必须让他们集中过来拦住敌人。”吉兰泰离开之前抛下了这句话。 吉兰泰和瓦夏快步上前,瓦夏迅速在被清空的潮湿地面上找到了脚印。 两人的背影循着脚印指向的方向远去,森林中其他的猎犬小队循声而来,阿芙朵佳将已经彻底摆脱控制的何塞芬娜交给队友看管,自己则幻化出对话机。 “阿芙朵佳呼叫叶山明三郎,叶山,你在听吗?” 没有回答。 “呼叫叶山,在听吗?” 依旧没有回答。 阿芙朵佳深吸了一口气。 五分钟之前她还能听到叶山的声音。 在五分钟内,叶山小队和他周围的一些巡逻队恐怕都遭遇了不测。 “妈的。”阿芙朵佳低声骂道,切换了通话对象,“阿芙朵佳呼叫其木格,阿芙朵佳呼叫其木格!” “我在,请问?” “请求迅速向叶山小队负责的缺口集合,我们需要拦截正在撤退的敌人,你部是否可以行动?” “收到。正在转移。” ...... “你看,我够准时吧,纳西。” “对,真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纳西科尔闷哼一声,从腰部抠出步枪子弹,加快了奔跑的速度,“看来他们比我想象的更想杀我,这剿匪的阵仗简直大到离谱。” “要我说你就该为此自豪,可不是随便哪个人的脑袋都能悬赏这么高。”格尔尼咧嘴而笑。 “暂时不谈这个,”纳西科尔努力跑到可以与格尔尼并驾齐驱的速度,“到这来的应该不止你一个吧,至少我不希望你有那么蠢。” “你不觉得孤胆英雄的形象更有韵味吗?” “对,但咱们屁股后面可是追了几十号人,没有一个想当英雄电影的群演。”纳西科尔半回过头看看身后,“他们想参演的是刑侦剧,我觉得比起脑残罪犯,你应该还是更愿意做聪明的英雄。” “毕竟我的计划被打乱了,我也没想到那两只小老鼠会出那一招。”格尔尼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老实说确实漂亮,出人意料。” “所以应对方案是?” “我把马克格拉夫叫来了。”格尔尼坦然承认,“他会带一些人,替咱们在前面打开口袋,我们尽管负责逃跑。” “听着还挺像回事。” 就在这一瞬间他们同时听到了脑后传来的风声。 两人同时回头望去,只见一根巨型兽脚类恐龙的胫骨正在当空飞甩而来。 就在他们来得及反应的一瞬间,胫骨在他们后上方的半空炸碎开来,大水沟·吉兰泰高大的身影即刻遮挡去惨淡的月光。 骨杖自上而下猛抡而下,杖体拧开空气时爆发出响亮的“嗖”声,杖头上巨大的尖爪则指准格尔尼的天灵盖。 在看到胫骨飞来的那一刻,格尔尼的左手已然将画笔握在手中,在生死关头,她的动作却好像早已排练过一样。 画笔从空中挥舞而过,擦过水塘边木贼的茎秆,木贼充满生命力的绿色长拖在画笔之后,犹如彗星的长尾。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绿色没有任何具体的形体和实感,只不过是抽象的颜色,然而它却的确随着格尔尼的动作在空间中行动。 吉兰泰的骨杖凶悍地砸在了画笔拖拽出的绿色之上,他感觉自己砸中了植物纤维,爆出的植物汁水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 但那一抹抽象的绿色没有阻挡他的骨杖,它被干脆利落地劈为两端,然而吉兰泰知道有了这一层绿色的缓冲,他攻击的力量不再那么不可阻挡。 格尔尼手中的刺剑抵挡在绿色之下,拦截住骨杖的下劈,但吉兰泰的位置优势和强大力量还是让她不由得踉跄后退一步。 吉兰泰在交锋的短短一瞬间看到了格尔尼的脸。 她咧开的唇间利牙紧锁,她的笑容呈现出发力的迹象,而她的眼睛则如同覆盖在烈火之上的寒冰,吉兰泰感知到了那股狂热的战斗欲望,然而格尔尼却强行将它控制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的首要任务是逃跑。 “别傻站着,纳西,快跑啊!”格尔尼语速飞快地说完这一句,纳西科尔没有等她说第二遍。 格尔尼的左手轻快地从身边的植被丛上擦过,吉兰泰这一次更加清晰地看到了画笔从植被上带下的绿色,这一次它们汇聚成矛尖一般的锐利形态,攻击的目标是他的胸膛。 吉兰泰控制住下劈的力道,扭身一棍横扫而去,植物的绿色在半途就被他一击打破,四溅的颜料纷纷坠入水中。 绿色短暂遮挡格尔尼身形的一瞬间,她已然将一把灰白色的长弩幻化在手,箭头指准吉兰泰的面门。 箭迎面射来,吉兰泰握杖的手瞬间扭转,格尔尼看到他的手中延伸而出的乌喙骨,弩箭击中那近圆形的骨板,随即浸入虚无消失不见。 吉兰泰的手骤然一动,将乌喙骨当成回旋镖向格尔尼飞旋而来,她知道他想把自己留下来,条件反射一般仰身躲闪,乌喙骨从她的鼻尖正前方擦过,击中她的帽檐,将那顶帽子吞噬进去。 她的脚跟在泥地里一转,结合僵硬长尾的摆动稳住自己的重心,随即转身向前方的归乡军巡逻线缺口飞奔而去,她的身影转瞬消隐在植被丛之中。 吉兰泰开始追击。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8章 猎人与猎物(4) 吉兰泰加快前进的步伐,将步枪幻化在手,向黑暗中微微颤动的灌丛扣动扳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命中,但他能听到格尔尼的脚步声仍然在向前延伸,与此同时,银色的弩箭正在与她的脚步逆向而行,吉兰泰挥手将本体的指骨和掌骨抛向前方,在半空击中骨骼的箭矢被吞没其中,继续飞行的骨骼也将挡路的植被一扫而光。 他一瞬间将枪口指向开拓的视野中出现的影子。 开枪之后他才看清击中的影子是一团抽象的棕色,被子弹击破的地方开始溢流出浑浊的泥浆。 吉兰泰快速拉栓退膛,在他无法开枪的这短暂一秒,一发弩箭划破黑暗向他射来。 吉兰泰猛地一抡枪托砸向射来的弩箭,即便如此,被枪托擦过的弩箭还是射中了他的肩膀,箭头穿过他的三角肌,随后停留在了他的肩膀。 吉兰泰遣散步枪,左手顺手从肩上掰下箭矢,随即将吉兰泰龙的尺骨幻化在手,在粉尘凝聚的细碎声响中,大水沟 吉兰泰龙硕大的身影现形于他的身侧,他将手中的尺骨轻轻触碰吉兰泰龙的身体,将本体吸纳其中。 他叉开脚步,半抬起左手,紧绷的肌肉撑起袖管,短暂止住脚步,侧过头凝神谛听格尔尼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靴子踏入水洼,水面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显得异常刺耳,吉兰泰抓紧时机将手中的尺骨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力投掷,极强的挥臂动作引起一阵微风,震动近旁的矮树。 尺骨在转动之中疾射向前方的平地,接连撞断几丛马尾,沉重地撞击在地面,吉兰泰龙的身影从爆裂的尺骨中膨胀而出,而它蓄势待发的牙齿则粗暴地向正好冲至它面前的格尔尼合拢。 ...... 与此同时,瓦夏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吉兰泰使用本体的骨骼将他运动到百余米之外,瓦夏脱离了骨骼内空间之后,迅速找到了一棵松树,他踩着本体爬到了高处,在那里获得最佳视野。 他架起步枪,极目在生长植被的平地上搜索猎物的身影。 他在一片镀上淡薄银色的黑色之中分辨出了一抹不自然。 随后他迅速举枪瞄准,射击。 他不知道自己命中了没有,也不知道击中的效果怎么样,但他知道继续待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了。 前方五百米就是一条宽约五十米的河流,如果纳西科尔过了河,就完全不可能再抓住他了。 “瓦夏,听到了吗,瓦夏?”阿芙朵佳的声音从对话机中传来,“其木格他们遭遇了强敌,他们没办法过来封锁河岸。所以小心,不要追的太紧,我们已经联系了上游,他马上就到,一定要谨慎,懂了?” “收到。”瓦夏点了点头,“但我这边还是会继续追。我们需要给遇害的同志一个交代。” 阿芙朵佳轻声叹了口气,“傻瓜,千万别死,好吗?” “知道了。” 瓦夏拉动枪栓,从树上跳下,迈步侧向移动,前往下一个可靠的狙击位点,他的步履迅疾而无声,他奔向一处延伸向河湾的小山岗。 就在行经一处树丛茂密地带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瓦夏的大脑在一秒之内高速运转,他突然将这声金属碰撞声与转轮手枪的击锤联系在了一起。 他猛地侧向移动,尝试躲过射击,但震耳欲聋的枪声撕碎了夜晚的寂静,也给他的腹部带来了流血和剧痛,至少有一颗子弹命中了他。 他来不及多管这疼痛,因为他听到了粗重的脚步声,知道角鼻龙正在发起突袭。 欧洲 异特龙的身影及时护卫在他的身前,截住从树丛中疾冲而出的黑影,瓦夏感觉到新的疼痛降临,利牙扎入了他的颈部,他分辨出攻击者头颅上发达的三个角——一对泪骨角和一个鼻骨角,那头动物的整体造型要比异特龙更加低矮,躯干更高,而横向更窄,腿部更短,底盘更低,前肢更短。 异特龙凶悍地反咬了一口,凭借身高优势叼住角鼻龙的后颈,尝试将它向下压,其修长有力的后足半抬起,蹬住角鼻龙的躯干,试图将其放倒,然而它却迅速压低身姿,将重心继续放低,一口咬住异特龙的前肢,接连咬合第二次、第三次,两头兽脚类带着伤口后退半个身位,在沉默之中互相对峙。 瓦夏将步枪遣散,此时幻化在他手中的是一把开山斧,他先用空出的左手摸了摸腹部的伤口,确认了自己的伤势,随后双手握斧严阵以待,尽管疼痛让他的两眉不觉靠近。 纳西科尔·塞拉托的身影瞬间突进上前。 瓦夏看清了他的长相。 纳西科尔身着一件黄褐色的外套,外套上排布着不规则的黑色点状斑纹,棕色牛仔帽顶上冒出三个黑色的装饰角,白色的衬衫领口打着黑色领带,一条腰带将外套束紧在他的身上,棕色的长裤之后延伸出一条比异特龙的尾巴更加宽扁的尾巴,他的脚下则踩着一双长马靴,第一趾附在靴筒边。他黄褐色的乱发压在帽檐之下,淡蓝色的眼睛中生长出冰一般的寒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纳西科尔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剑,瓦夏只感觉到一股阴气从面前侵蚀入骨骼,他迅速一横开山斧挡下了纳西科尔的进攻,后者一次攻击受挫,切换方向又刺了一刀,瓦夏凭借力量优势推开了他,纳西科尔站的稍远一些,踱了两步,目光未曾离开过瓦夏。 欧洲 异特龙向角鼻龙露出锋利的爪牙,后者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动作,仅仅是沉默地打量,评估,面对着异特龙缓缓挪动步伐,寻找进攻机会。 “逮到你了。”瓦夏摆好战斗姿势,盯住对方,他说话的目的并不是交流,仅仅是在帮自己确认目标。 “少他妈给自己脸上贴金,”纳西科尔森然冷笑两声,“是我来找你了。趁我过河打烂我的头?想的倒挺美。” 瓦夏猛地上前一斧纵砍而下,纳西科尔抽身侧让而过,瓦夏不等抬起斧刃,径直将斧柄抡向纳西科尔的脸,后者迅速一抬右手,斧柄与短剑剑刃相撞,瓦夏猛地立直斧刃,斧背撞击在纳西科尔的口鼻部,纳西科尔受击退走一步的同时顺手将短剑向上一推,利刃划开瓦夏的左手小臂。 瓦夏听到了鲜血迸溅的声音,他不由得将目光望向自己左手上的裂口,看到血液正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向外溢出。 他感到手臂的力气正在随着血液而外露。 纳西科尔沙哑地低声尖笑起来,他没有擦去从鼻孔中溢出的血,任由血流遍他的下半张脸,他的视线定在瓦夏的手上,“放血疗法体验如何?” 与此同时,异特龙扬起脖子将上颌骨的牙齿劈砍到角鼻龙的脊背上。 当又一场短暂的缠斗之后,异特龙与角鼻龙带着浑身新的伤口再度退开,与此同时,纳西科尔看到自己的本体上留下了两列咬痕,黑色的伤口中涌现出一线银白,随之不断扩大。 他在躲闪过瓦夏接连的劈砍,并一次又一次抓住时机用短剑反击的同时,感觉到被异特龙劈砍留下的伤口变得愈发沉重。 当他再度瞥视自己的本体一眼时,惊奇地发现伤口上立着两把刀。 定睛一看,他发现那是异特龙的上颌骨,不过银白的质感不太像是骨骼,而瓦夏将他逼退之后,迅捷地伸出左手,向下一折手腕,两块上颌骨向下扳动,从角鼻龙的躯体表面剪下一大块肉。 纳西科尔硬生生吃住了疼痛的打击,他没有发出一声痛叫,而是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全速冲向瓦夏,“很好,很好!但还差得远!” 瓦夏侧举起斧头大力横斩而来,纳西科尔毫不减速,仅仅是抬起自己的左手护在身前。 用空荡荡的手挡下斧头? 瓦夏心中迟疑了片刻,然而进攻的力量已经不可能收回了,即便由于流血导致力量有所流失,他也毫不怀疑自己能一击斩断纳西科尔的手。 从斧刃传来的震动传导到了他的虎口,他看到纳西科尔的左手肌肤之下冒出的一列皮内成骨,斧刃结结实实地砍中了坚硬的皮内成骨,深深陷入其中,制造的裂口也让纳西科尔的左手短暂地僵硬了片刻,但不足以构成重创,瓦夏发现斧头卡在了纳西科尔的左手小臂上。 而纳西科尔右手中的短剑猛地刺向他的腹部,得手一击之后是更猛的一击,他几乎像是亢奋似的疯狂戳刺,直到瓦夏咬着牙狠狠肘击在他的太阳穴。 纳西科尔带着狼一般的目光后退两步,摸了摸从破裂的眶后骨上淌出的鲜血,狞笑了两声。 “挨千刀的王八蛋异特龙还是有高低之分的,莫里森那一个比你强得多。” “趁着还能说话多说两句吧,”瓦夏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攥紧了自己的心脏,“我马上就送你上路。” 喜欢第二次化石战争请大家收藏:()第二次化石战争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