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 第一章:盛雪宜 临近年关,连下了好几天大雪的临安城终于放了晴。 将军府被白霜笼罩,朱门檐下一串串赤鲤灯笼随风曳动。 盛雪宜面色惨白,她躺在床上,额头的冷汗一点点渗在眼睛里,混着热泪糊住视线,酸涩又难忍。 腹部的剧痛一波紧过一波,像有无数把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每一次袭来,都让她浑身痉挛。 “宜姐儿,用力。”她娘亲张氏站在一旁温柔的鼓励着她。 “小姐,您坚持一下,孩子马上就出来了,您别睡着了。”婢女阿花在耳边哭泣着。 她的外祖母,舅舅,都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周遭声音嘈杂,正在生产的关键时刻,盛雪宜的思绪却有些僵滞,她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豆绿绣着水秀花鸟的幔帐。 身下草褥早被血浸透,每一次宫缩都似千钧石碾过腰腹。 “母亲……我没有勾引萧北琛。” “我是喜欢过他的,可我在看到他和盛雪婷互诉衷肠后就想要退婚……” “是他们算计我,给我灌下了暖情的酒……” “他们都说我不知廉耻,和自己的妹妹抢丈夫,我没有,那本来就是我不要了的婚约,我想逃,他们说我坏了身子和名声,非抓我回来关在侯府偏院妹夫做妾……” 盛雪宜想哭,可沙哑如老妪的嗓子只艰难的发出声音。 “宜姐儿,别难过,当下最要紧的是你要好好生产。”张氏心疼的替她擦掉眼角的泪珠。 “是啊小姐,您别想太多,您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阿花不停的哭,“您只有好好的活下去才会有机会报仇。” 盛雪宜摇摇头,“活不成了……” 热闹的炮竹声响混着碎雪沙沙的撞在窗扇上。 院内,萧北琛正一脸欣慰的看着八岁的儿子萧晨宇耍枪练舞,盛雪婷牵着三岁的女儿萧瑾禾笑着给儿子拍手叫好。 “好,这套枪法可是我们萧家家传,你年纪轻轻便能耍的这样好,不愧是我萧北琛的儿子。” “哥哥好厉害啊。” “时辰不早了,夫君,我们带着宇儿和禾儿回去守岁吧。” 笑声透过风雪传到了偏远破落的房间内。 盛雪宜咬着早已被咬得血肉模糊的下唇,指甲深深掐进身下粗糙的被褥里,掐出几道深深的印痕。 身下一热,刺鼻的血腥味儿弥漫整个房间,像有着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开身体一般。 意料之中的,孩子没有哭声。 生下来便是个死胎。 盛雪宜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拖着力竭的残躯最后一口力气爬向了布满灰尘的窗桕,望着窗外再度飘起的大雪。 “娘亲,那里好像有个人。” 萧瑾禾奶声奶气的指着偏院方向。 萧北琛目光一凛,盛雪婷眸底划过一抹阴毒,但这样的反常表情仅仅是一瞬间便消散,她们二人如再寻常恩爱的夫妻一般相依,“不用管她,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毒妇罢了。” “我们走。” “好哦~禾儿和爹爹娘亲哥哥守岁去啦。” 盛雪宜泪如雨下,“母亲,明明是他们害了我一辈子,凭什么他们能这么幸福?” “我如今都要死了,他们还能笑的这么开心。” 汗水浸湿了盛雪宜的衣裳,混着身下的鲜血,黏黏糊糊。 窗扇打开,呼啸凛冽的寒风让她打了个冷颤,意识却清醒许多。 哪里有什么母亲,外祖母,舅舅,阿花,她们…… 早都死了…… 母亲被陷害失了贞洁疯疯癫癫病死,外祖母和舅舅死在任上,阿花……为了替怀孕的自己讨一口吃食,被盛雪婷下令活活打死。 盛雪宜哭着哭着笑了起来,枯瘦如柴的身体像是一朵枯败的花,生机迅速凋零。 新年的第一场雪…… 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碰不到。 风雪顺着窗桕缝隙灌进来,漫了整整一夜,在榻上早已没了呼吸的身体上积起薄薄一层白被。 曾经身份尊贵,美艳娇纵,临安城万人求取的永宁侯府大小姐盛雪宜,孤独的死在新年的第一场大雪里—— —— 二月的天,春寒料峭略带阴霾。 永宁侯府前厅内。 侯爷盛湛明和继室侯夫人方吟秋端坐上首。 将军府夫人丁氏语气倨傲又轻蔑,“盛雪宜,你母亲是不知廉耻的下堂妇,是京中笑柄,我将军府断然不能迎娶她的女儿进门做正妻,何况我儿如今成了蔡小侯爷身边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 “蔡小侯爷是何等存在,用不着我再给你介绍一番了吧??” “你识趣一点,签了这退婚书,莫要再纠缠不清,我们将军府还能给你留个体面。” 盛雪宜一身孝衣,素净得如同初雪,眉眼柔得像浸了水,垂眸时睫羽轻颤,连哀戚都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娇弱。 上辈子她被逼成姨娘难产死在将军府偏院,一睁眼便重生到了七年前,自己十六岁因为母亲丧期而被找回侯府退婚的时候。 又怎会不知蔡小侯爷是何人。 大周皇室血脉稀薄,永嘉帝更是个病秧子,朝中大权都掌控在当朝蔡太后手中,可谓是外戚权倾朝野,风光无量。 而小侯爷蔡羡,蔡太后的蔡。 定国侯府年轻一辈最优秀的继承人,自幼身子不适在乡下养病,自从五年前病愈回京便备受瞩目,仅仅几年便爬上了权力巅峰,掌握朝中生杀大权,成为蔡太后最疼爱的后辈。 连大周的皇子和宗室见了都需客气退让。 甚至民间还有传言,将来的太子人选,极有可能出自蔡家。 萧北琛巴结上了他,仕途必不用多说。 二小姐盛雪婷挽着将军府大少爷萧北琛宛若璧人站在一侧。 “就是啊盛雪宜,你这种坏了名声的人,有辱门楣,合该和你那个下贱的娘一样,一辈子烂在庄子里,你还有什么脸回来。” 他们目光鄙夷,唾弃,厌恶,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眼前人身上。 盛雪宜被逼迫的眼眶微红,执着柔弱的眼神看着她的未婚夫萧北琛,“北琛哥哥,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她生的极美,清绝的眉眼下有着一双浸着水光的眸子,看人目光多情又缠绵。 萧北琛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心中也生出一丝不忍。 第二章:退婚 真是个会勾引人的妖精,和她母亲一样。 盛雪婷气愤的咬着唇,下意识抓紧身侧萧北琛的手臂,提醒着他今日的目的。 萧北琛心中的不忍不够让他坚持这桩婚事,“雪宜,签了吧。” 比将军夫人的语气婉转了许多,但意思是一样的,要放弃这门婚事。 盛雪宜缓缓抬头看着坐在上首那位薄情的男人,永宁侯,她的亲生父亲。 “父亲呢?也是这么觉得吗?” 盛湛明当年看中了她母亲的权势地位,用尽手段将人从青梅竹马的手中抢了过来,背地里却养着投靠的表妹。 等着她的母亲没了利用价值后,果断和他表妹联手陷害她母亲的名节清白,将人赶去庄子疯疯癫癫了此残生。 她的继妹盛雪婷,是盛湛明的亲生骨肉,只比她小一岁。 盛雪宜跟着母亲被发落去庄子上整整三年,作为她的亲生父亲对她不闻不问,父女重逢的第一面,就是逼她刚丧母的孤女让出傍身的婚约给继妹。 盛湛明冷哼,“别叫我父亲,你母亲不知廉耻与人私通,你是否是本候的骨肉还尚未有定论,这门婚事你不配,速速在退婚书上签字,我侯府心善,还能给你口饭吃。” 盛雪宜袖中双手攥紧,骨节发白。 “父亲,我是不是你的女儿难道你不清楚?” “你当年是用了什么手段把我母亲强娶回来的,您忘了吗?您怎能如此言语侮辱她?!” 当年盛湛明看上母亲后,陷害她众人面前落水,他当众相救,有了肌肤之亲用流言蜚语硬生生逼着将人嫁他。 现在反倒来怀疑她不是他的骨肉了。 盛湛明脸色阴沉,他可太清楚张氏的清白了,“你莫要强词夺理说那些无用之词,这婚你是退还是不退?” 提起张氏,温顺软弱的盛雪宜竟敢犟嘴。 盛雪婷似乎找到了拿捏她的方法,趾高气昂道,“盛雪宜,你也不想你母亲死了之后连个葬身之地都没有,被丢去乱葬岗被野狗抢食吧。” “痛痛快快签了这退婚书,否则就让你那下贱放荡的母亲死后不宁!” 继夫人丁氏假意温柔劝说,“婷姐儿,不可无礼。” “雪宜啊,你的名声太差,就算你执意嫁入将军府将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还不如现在就着台阶下去,日后你父亲和我会替你选一门更加合适的婚事的。” 方氏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轻抚盛雪宜的鬓角,背对着众人的目光阴毒得意,“好孩子,母亲也是为了你好。” 要不是张家还有些残存的势力在,当真撕破脸了对付起来是有些棘手的,加上萧北琛才刚被小侯爷器重,要是再婚事上闹出风波回影响名声,她们何至于和盛雪宜废这么多话,直接退婚就是了。 气氛焦灼之时,门外的小厮突然匆匆来报,“侯爷夫人,蔡小侯爷的车驾就停在咱们府门外,说等萧少将军处理完事一起回兵部!” 将军夫人没了耐心,“盛雪宜,看见了吗?小侯爷都亲自过来给我们琛儿撑腰了,你若还在耽误时间,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盛雪宜蒙着水雾的眸子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她深深呼了一口气,拼命忍耐哭腔的声音难压哽咽,“好,既然你们都想要这退婚书,我可以成全你们,但我也有条件!” “乡下庄子我不会再去了,我要我母亲吉祥街留下的那处私宅和地契!我住那里。” 盛雪婷怒斥,“盛雪宜,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讨价还价?!” 盛雪宜咬着颤抖的唇,“反正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什么都不怕了,母亲的院子处处都是她的痕迹,那是我最后的念想!” “要是连这么点要求你们都不愿意答应,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算了,不过是张氏嫁妆里面最差的一间院子,没必要闹的那么僵,她想要给她就是了。” 方氏压低声音提醒着盛雪婷,“你和北琛订婚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情,真的把人逼急了婚约生变,到时候吃亏的人是我们。” 盛雪婷愤恨的咬着唇,却没多说了。 方氏甩袖,故作大方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太极端了,你想要给你就是,何必用来做条件威胁家人。” “冯嬷嬷,命人把谢芳院的地契和房契拿来给大小姐,东西也好生收拾一番,别有什么东西遗漏了!” 想要院子可以,但张氏在院子里面怎么说也是有些值钱的东西,那些文玩字画,古董花瓶盛雪宜一件也别想拿到。 “好,我签。” 盛雪宜眼中含泪,欲语还休的看了一眼萧北琛,在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签下了退婚书。 睫毛扫过眼下的薄红,晕开几分细碎的艳,偏这强撑的模样,比直白的落泪更显娇美动人。 美得让人窒息,看得人心头发紧,恨不得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萧北琛竟有些后悔他不该将人逼迫至此。 “宜……” 盛雪婷得意的挽着萧北琛的胳膊,“对了,这样才对吗,早就该听话了,要是你那个短命的娘像你一样识趣懂事,乖乖让出侯府主母位置就不会死的那么惨了,哈哈哈。” “走吧琛儿,收好这退婚书,咱们去给小侯爷请安。” 众人一哄而散,那热闹和善的一家人,是盛雪宜的骨肉至亲,可他们却没一个人在为盛雪宜如今的状况难过心疼。 她们…… 只有算计。 只有为巴结上了小侯爷而激动欣喜。 车帘掀开,蔡羡那张面若冠玉,清贵俊美的脸庞出现在众人面前,他一袭墨色缎袍绣金蟒带扣着玄铁狴犴纹,矜贵有气势逼人,充满着危险。 将军夫人激动的心跳加速,面色潮红,“这……这位就是蔡小侯爷吧,民妇久仰大名,民妇是萧北琛的母亲……幸会幸会。” 永宁候也跟着紧张的讨好,“见过小侯爷,下官永宁侯,这是下官的夫人和女儿。” 蔡羡眼皮未掀,并不理会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只目光看向萧北琛,“怎么这么久?” 第三章:势在必得 萧北琛无比恭敬,“回小侯爷的话,出了点小意外,但好在已经都顺畅的解决了,熟属下现在就能随您回去。” 蔡羡并未多言,那双桃花眼一扫而过院内那抹素白身影。 青灰细麻孝服裹着纤薄身子,褪色的银镯在素白腕间空荡晃着,未施脂粉的欺霜赛雪的鹅蛋脸清绝除尘,美的的不可方物。 盛雪宜眼角泛红,应当是为了刚刚的小意外哭过的。 车帘放下,蔡羡收回目光。 马车行驶。 萧北琛安慰了一圈被冷落的众人,“母亲,盛伯父,小侯爷官务繁忙,一向不喜这些阿谀奉承,你们先回去吧。” “好,也好,琛儿,你好好替小侯爷做事,将来我们永宁侯府和将军府可都要靠你了!” 被当众下了脸面的众人不但没有半点的怒意,反倒更加敬仰拥护。 这便是权力…… 出了门,盛雪宜淡然的擦掉脸上的泪痕,那张清绝的小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低眉顺眼,她目光深深的望着蔡小侯爷那矜贵的背影。 是,你萧北琛攀附上了蔡小侯爷不错,可最了解蔡小侯爷的人却未必是你。 没人知道,前世的盛雪宜曾被萧北琛当作礼物亲手送去蔡羡的榻上。 他们耳鬓厮磨了整整两年,直到她怀上了孩子…… 萧北琛已经利用她爬上了高位,为了掩盖这桩丑闻,趁着蔡羡南下治水将她关在偏院,一尸两命。 这一次,外祖母和舅舅尚在人世,自己也没被逼着做萧北琛的姨娘,阿花也没有为了给大着肚子的自己讨一口吃食而被人活活打死。 一切都还来得及。 盛雪宜出了盛府,婢女阿花和奶娘姜嬷嬷早就在焦急的等待了。 两人眼中闪烁着潮湿泪意,期待开口,“少少爷是来给您撑腰的吧?这下您终于可以回京了。” “她们有没有和您说婚期定在何日?” 盛雪宜摇了摇头,“没有,萧北琛不是来履行婚约娶我的。” “那萧夫人也过来是为了什么?” “退婚。” “您答应了?” 盛雪宜扬了扬手中的地契和房契,“回京和这院子便是用退婚做条件要回来的。” 姜嬷嬷不敢置信,“少将军……怎么能这么无情的对您?!” 阿花气的身体发抖,不停的掉眼泪,“大小姐,您不该轻易答应的,那可是夫人临终前的遗愿……您的外祖张家人还在呢,她们怎么能,又怎么敢这么欺负您?!” “因为他们觉得我柔弱,我外祖张家被贬去幽州,山高水远,靖安侯府虽有些残存势力还在应天,但终究庇护不了我的婚事。” 前世的盛雪宜不知道萧北琛早就和盛雪娆勾搭在了一起,在乡下庄子的三年受尽苦楚,却将萧北琛看成了自己的希望。 两人是自幼结下的亲事,盛雪宜从懂事时候起便知道将来要嫁给萧北琛,做他的妻子。 在被赶去乡下的之前,萧北琛对她一直都很好。 母亲临终前的遗愿就是希望自己能嫁给萧北琛,离开这泥潭一样的盛家。 盛雪宜也是这么想的,也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萧北琛的身上,将他视为自己的此生良人。 谁知当她满怀欣喜的被传回京后,等待她的,就是如今这般羞辱的退婚场景。上辈子的她反抗,挣扎。 结果被强行签了退婚书后又被看押在偏院,吃不饱,睡不好,生病了只能靠自己奥,还要时刻防备方氏的算计,盛雪婷的毒辣。 姜嬷嬷替盛雪宜不值,“侯爷呢?您和萧家大少爷的婚事是您最后的仰仗了,侯爷是您的亲生父亲,他怎么能这样偏心二小姐!” 盛雪宜自嘲笑道,“连我母亲都是他算计得来的,又怎会在乎我这个不爱的女儿。” “如今这样的境况,便是我不答应她们也会用强,到时候定然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还不如示弱,让他们放松警惕。” 阿花绝望道,“您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才好啊?那您就算退婚,也该要点其他的好东西……夫人的嫁妆那么多……” “您就要了这处最偏远,最破落的院子……” 现在的盛雪宜,在那些人的眼中不过是个连母亲死后骨灰都护不住的孤女罢了,谁都能随意踩她一脚。 哪里比得上和当朝新贵的少将军的婚事价值更高啊。 大小姐太傻了,即便萧家不满意这门婚事,可只要熬到成亲之后,她便会成为将军府的少夫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现在…… 盛雪宜坚定的握住了她的手,“别怕。” “日子怎样过是咱们自己挣出来的,不是别人施舍出来的。” 这辈子,盛雪宜要柔弱化刀,用他们最看不起她的地方,让这些迫害他们的人下地狱!! “何况,谁说这是我母亲留下来最差的东西!” 盛雪宜勾唇,她没多做解释,而是带着人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院子许久未住人,落了不少灰。 盛雪宜无视院子狼藉,直接去到了书房,她的目光在墙上徘徊,最终选定左侧书架一旁的第三块砖石用力推动。 吱嘎—— 墙壁忽然转动,露出了一条通道。 姜嬷嬷和阿花被震惊到了,“大小姐……” 两人紧张的跟着盛雪宜进入,密室的样貌缓缓出现在几人面前。 大理石圆桌上摆放着的那箱子银子和放置的银票格外显眼,足足三千两! 姜嬷嬷和阿花目瞪口呆,良久才反应过来。 “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夫人的房间中何时有的密室啊?!” 盛雪宜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这是母亲告诉我的,是她给我留下的。” 张氏知晓盛湛明和方氏贪心,盛雪宜答应了退婚,她们也不会退还张氏的嫁妆,强要不会有好结果。 只有要这处看着不起眼,实则有着大乾坤的地方才是当下对盛雪宜最好的选择。 有银子才能活下去,才能替母亲报仇! 何况—— 这处宅子的好处,可不只是藏钱和让她回京这两处。 她的隔壁宅院主人,姓蔡。 第四章:别人不行 没人知道,在朝堂上权势滔天,尊贵清冷的小侯爷,有位没有进蔡家祠堂的生母。 蔡羡买下这处宅院,时常在这里祭奠他的亡母。 而且—— 马上,就到了他亡母的冥寿了。 不出意外就今天,他会来。 这是前世跟在蔡羡身边的时一次醉酒,他带自己来上香拜祭时所言,他对他生母的感情,很深…… 姜嬷嬷和阿花不知盛雪宜打算,只为了看到些活下去的希望而喜极而泣。 “夫人对大小姐一片慈爱之心,竟能算到这一步!” “夫人当真有先见之明!” 盛雪宜点点头,她在为母亲为自己的一片慈爱之心感动,也更有些落寞,“母亲为我计之深远,却也因我误了自己的余生。” 方氏和张氏,原本是手帕交。 最开始和盛湛明定亲的,也是方氏。 后来方家落败,盛湛明为了权势才算计到张氏的头。 他背地里养着方氏,被张氏发现了,自打发现的那日,张氏就一直为盛雪宜做打算。 她想同盛湛明和离,带着盛雪宜回靖安侯府生活。 可盛湛明恶心就恶心在,他既不爱张氏,却又不肯放过张氏。 哪怕后来方家翻案,又重新崛起,他想要给方氏名分,却还不肯给她和离书,龌龊的算计她与别人私通,将人休弃! 张氏自小出自高门大户,哪里见过这等腌臜卑鄙之人,是被算计了去,也是被气的急火攻心得了重病。 留下这些银子,是她在当时危机时刻能替盛雪宜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这些银子,也恰恰是盛雪宜翻身的底牌。 盛雪宜冷静的开口,“时间不早了,你们先把院子简单打扫一下,我们今天先简单住下,明日去牙行买些能用的下人和护院。” 方氏和盛雪婷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盛雪宜要为自己的安全做准备。 “是,大小姐!” 阿花和姜嬷嬷似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情绪不再似刚到这处偏院的时候那样失落,放下行李包袱便开始打扫。 将身边的人打发走,盛雪宜径自走到密室最角落处,同样位置的一块砖松动,她动手取了下来。 里面放着一封信。 一封…… 可以让盛湛明栽跟头,可以让靖安侯府张家翻案的信…… 但盛雪宜还需要寻找机会。 “母亲啊……您留下这些事为了替女儿保命,可女儿怎能咽下这口气,忘了您的仇,一人独自活下去呢。” 密室里,盛雪宜轻声呢喃,她轻轻的抚摸着母亲所留的东西,倔强的眼泪从眼眶掉落。 只是须臾,盛雪宜便擦掉了脸上的泪痕,目光坚定起来。 她给自己换了一身绛红色织金罗裙领口微敞,露出雪白山丘,颈间赤金璎珞圈缀七宝璎珞,衬得锁骨清冽如琢。 面似芙蓉,眉如柳叶,一双媚眼比桃花更灼人,清艳不可方物。 蔡羡不知为何特别喜欢她穿着红裙再带上项圈的样子,每每瞧见都会失控。 管他的为什么喜欢呢。 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 赤金晚霞渐次沉入西山,天际青灰如宣纸晕染。 盛雪宜听到隔壁院落房门推动声响,便紧随其后的出门。 两人迎面相撞。 男人眉梢带着冷硬凌厉,厌恶的避开来人的投怀送抱。 可当他看清披风下,盛雪宜那张美艳的小脸上神色慌张后,伸手抱住她的后腰。 手臂用力,柔软的身体便被带入他健硕的怀中。 猝不及防的,盛雪宜便撞在了蔡羡的墨眸中,两人近在咫尺,她能听到胸膛内跳动的声音和他身上的矜贵的沉水香。 “多……多谢……” 盛雪宜白里透红的脸颊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娇怯诱人,哪怕前世和蔡羡亲近过许多次,骤然间重逢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还让她的身体微僵,有些不适应。 盛雪宜想推开她,青竹挺拔的身躯却一动不动。 蔡羡着玄色暗纹锦袍,衣料是极难得的云纹贡缎,内敛低调,衬得他清冷绝尘。 脸上带着半幅玄铁面具,遮住了鼻梁至下颌的轮廓,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多谢?” “姑娘平白无故的撞到了在下的怀中,就只是为了说一句,多谢?” 蔡羡纵然用面具遮去大半容颜,也难掩那份久居上位的矜贵与压迫感,他喉结滚动,声音磁性低沉,听不出感情。 结实的手臂用力,盛雪宜的柔软紧贴在他的身前,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让她的小脸潮红,媚态尽显。 说实话,蔡羡无论是身体还是那张脸,都让盛雪宜情不自禁的软下身子来。 他可比萧北琛那个贱人好太多了。 “你早知我会来,故意在这里等我?” 盛雪宜诚恳的点头,“对。” 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蔡羡。 要说自己只是凑巧,恐怕下一刻就死了。 还不如直接说是为他而来,反倒是会引起他的警惕和注意。 盛雪宜不再推脱,柔软修长的小手轻轻的在蔡羡的身上游走,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娇声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公子呢。” “我父母双亡,成了孤女,如今独自一人住在这庭院,担心会有人对我不利,又偶然看见了公子几次,知晓公子您的身手好,因此……想要找公子当我的护卫。” “你来保护我。” 蔡羡呼吸热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了盛雪宜不安分的小手护在胸前,喉结滚动,“你既知道我武功高强,不怕我心存歹意?” “不怕。” “你便是当真心存歹意能图什么?无非是人财二字,我雇你保护我的安全,本就该付你银子,至于人吗……公子俊朗,你若愿意,我自当高兴……” 盛雪宜粉唇微张,小猫一样的嘤咛声从嘴巴抛出,勾的面前的男人心痒。 渴望的感觉蔓延全身。 可不知为何,蔡羡周身的气度又冷了下来,他的语气听不出异常,面具下的脸色黑如锅底,“只样貌俊朗就可以?” 这天下俊朗的男子数不胜数,难不成无论换成谁来都可以? 只要长得好就行? 盛雪宜看不到他的脸色,踮起脚双手犹如灵蛇般游走在蔡羡的脖颈,不安分的到处挑火,“当然不是。” “别人不行……” 第五章:大小姐 沁人心脾的桃香打在蔡羡的耳鬓,盛雪宜柔软的红唇在一张一合间轻轻剐蹭道他的耳垂,在他耳边吹着热气,“只有你可以。” 别人不行,只有,你可以—— 蔡羡深邃的墨眸在这一刻情绪翻涌,健硕的胸膛也随着逐渐加重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的厉害。 阵阵邪火上涌,身体起了异样。 真是个—— 妖精。 蔡羡的大手一捞,面前玲珑有致的柔软身体便被他打横抱起,跨过门前水坑,将人带到了私宅前厅。 身体悬空,盛雪宜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抱的蔡羡更紧,她将头埋在她的胸膛间,鼻尖先撞进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里,那味道包裹着她,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让她紧张下,又生出安心的感觉。 盛雪宜绷着身子,雪白修长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裳。 难道这么快…… 她想要攀上蔡羡,这是迟早的事情,可两人才刚见面…… 盛雪宜胡思乱想之际,蔡羡磁性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小姐,在想什么呢?” 他叫她,大小姐…… ? 从哪学来的称呼。 盛雪宜愣了一下,抬眸看向他的眼中满是疑惑。 蔡羡已将她稳稳放在地上,手臂却未立刻收回,依旧虚揽在她腰侧,似是怕她再摔着。 “到了。” 盛雪宜环顾四周,内庭的布置很是低调素雅,前面是香炉和供果,而上首中央,静静的摆放着一块牌位,上面只写了名字,并未提及身份来历。 “她是……” “我母亲。” 蔡羡眉眼瞬间柔和下来,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消散得无影无踪,声音难言悲伤,“我父亲,很薄情,我的母亲活着的时候,过的很不好。” 盛雪宜附和道,“我的父亲,也是很薄情,我母亲生前也过的很不好。” 蔡羡宣之于口的悲伤止住,他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是父母双亡吗?” “他又另结新欢,有了别的家室,我当他死了,一样的……” 蔡羡沉默下来,他点燃了香烛,诚心叩拜后便又燃了三柱香,放在了盛雪宜手中。 “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 盛雪宜顺从的拜祭,磕头茶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可是…… 那是蔡羡的母亲,这是他的母亲,她一个外人,为何要拜? 上辈子太过逆来顺受,以至于重活一辈子还是改不掉听话这毛病。 盛雪宜想了想,安慰道,“逝者已矣,活下来的人,应当更好的活下去,你……别太难过了。” “好了,请回吧。” 蔡羡收起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摆出一副送客的态度。 盛雪宜拉着蔡羡的手腕娇嗔道,“你去哪?带我一起吧。” 蔡羡挑眉,“天色渐晚,当然是就寝安枕,大小姐也要一起?” 就寝安枕? 盛雪宜的小脸刷的一下红了,这人,是怎能一副正经的样子却又轻易的说出那些不太正经又有些暗示挑逗的话语来的?! 但她还是强撑着镇定,“当然要一起了,你是我的护卫,便是在我睡觉之时也该护我安全。” 蔡羡慵懒贵气的声音响起,“大小姐,睡觉之时护着您安全的,可不是暗卫,该是您的夫君,又或者……” “该是您的、未、婚、夫。” 未婚夫几个字咬的极重。 这次蔡羡没给盛雪宜胡诌的机会,“你已到了适龄的年纪,美艳明媚又出身不凡,即便没成婚,怕是家里也早就定下了婚约,不是吗?” 分明早就和萧家的少将军定下了婚事,爱对方爱的死去活来的,回京后便和对方迫不及待的商议婚期。 商议的萧北琛回兵部议事都晚了。 现在却又来整这么一出,蔡羡猜不透盛雪宜到底要做什么。 想起萧北琛和盛雪婷,盛雪宜脸上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险些就没压下心中恨意。 以蔡羡的聪慧和地位,自己要是再随意说没有,恐怕会让他起疑再着手去调查。 她的身份本就没想要隐瞒,更瞒不住,只是想要晚一些…… 起码让自己成为蔡羡心里的不可或缺才行。 盛雪宜唇角勾出一抹甜软的笑,眉眼弯弯,媚态横生,“那又怎么样?我只是想要聘你做我的护卫,可没说要你做我的管家来管着我,连我的婚事也想要过问?” 未婚夫的事情她没去回答,也没有否认。 蔡羡的心沉了一瞬,起身要走。 盛雪宜追上前来,柔软微凉的手指去拉蔡羡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同他紧扣在一起,“你若想过问,也不是不行……” 蔡羡的语气冷了下来,“还未付钱,我现在算不上是你的护卫。” 盛雪宜不肯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我现在付。”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外界传言的不近女色的蔡羡无论是前世今生都不反感自己,极有可能是他有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就是好人妻。 所以那么多达官显贵甚至太后想要赐给他贵女千金他都不愿意,偏偏喜欢萧北琛送给他的姨娘。 但这也是她的底气。 她抱着人,踮起脚,可气头上的蔡羡足比她高了一个头,他不愿看着自己。 盛雪宜咬着盈润的红唇,思忖间,柔软的唇瓣竟轻轻吻上了蔡羡滚动的喉结。 时间仿佛静止。 触电般的感觉席卷四肢百骸,让清冷高傲的蔡羡身体僵硬,低头瞬间,盛雪宜那张生得极美的小脸烫在他的胸口。 一身红裙衬得盛雪宜艳光四射,眉眼间的娇媚与眼底的清醒交织在一起,像一杯掺了蜜的烈酒,明知有后劲,却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这样可以吗?哥哥?” 盛雪宜笑盈盈的,正欲故技重施的时候却被抱紧了腰身。 她再度跌入眼前人的怀抱中,葱白似的手指扶在他的胸膛。 蔡羡深呼吸了一下,别过头,强按着盛雪宜的身子出了房门外,“此处房间甚多,你若喜欢住在这里,随意选择一间就是了。” 房门关上,蔡羡不再看盛雪宜那张娇艳魅惑的小脸。 却站在门口,侧耳听着门外的声响。 第六章:我冷 盛雪宜就这样被隔绝在门外,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娇嗔的跺脚,“你……好无情啊!” 她的这张脸,可是临安城第一美,多少男人想要一亲芳泽,死了都心甘情愿,现在她主动投怀送抱,迎来的却是蔡羡的冷脸。 难不成自己的猜测真的没错? 蔡羡当真喜欢的是人妻,所以上辈子萧北琛把自己送给他的时候,他才会那样欢喜,一次又一次的在床上折腾的她半死? 这辈子自己还没成为姨娘,他就没反应了? 看来自己没告诉蔡羡已经和萧北琛解除了婚约是对的,以后也还要该想办法多瞒一瞒才是。 盛雪宜转身去了隔壁客房。 蔡羡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沉默的解开面具,他的眉眼间,竟被失落侵占。 静夜无声,繁星碎金。 房门被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缝隙,盛雪宜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内,又借着清冷的月光,爬上了蔡羡的床。 盛雪宜的动作有些笨拙,越过蔡羡身体的时候玉腿不小心在他坚硬的地方剐蹭。 床上的蔡羡在来人闯入的第一瞬间便有所警觉,只是想看看盛雪宜的目的才隐忍着没发作。 怀中女人香气扑鼻,每一下无意的小动作都能轻易撩拨的起火,偏偏她自己不曾觉察,而是专心挪动着身体。 就在蔡羡充血之际,他的大手伸出,攥进了盛雪宜柔软娇嫩的小手。 “大小姐,你究竟要干什么?” 黑夜中,他声音依旧低沉,却柔和了许多,更有几分……无奈的宠溺。 盛雪宜没听到,“就寝啊……” 她无视蔡羡禁锢警告自己的动作和语气,心安理得的窝在他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她将头轻轻贴靠在蔡羡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 “我冷,还是你这里暖和。” 蔡羡低头,墨眸凝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也能看到她唇瓣的淡粉,似含着朝露的桃花,诱人采撷。 他沉默了片刻。 盛雪宜趁着这个机会得寸进尺。 纤细修长的玉腿打靠在蔡羡的腿上,调皮的玉足踩在他的裘裤上游走,撩拨。 蔡羡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微热,揽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竟生出一丝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但他再度睁开眼后,目光便清明起来。 “不想在床上睡可以去院子里,需要我帮你吗?大小姐?” 盛雪宜一下子嘘了声,蔡羡是真的说到做到,她可不想被丢出院子里以天为被,她立刻止住自己的行为,不敢再有其他过分的动作了。 “啊……我好困,现在不冷了,我要睡了。” 盛雪宜用脑袋蹭了蹭蔡羡的胳膊,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 前世的母亲含冤去世,自己婚约被弃,又被逼成了姨娘,萧北琛不择手段的得到她,却对她粗暴,每每床上之事都弄得她疼的昏厥。 盛雪宜噩梦缠身,夜夜难以安眠。 只有蔡羡,她同样有些粗鲁不受控制,但不失态的时候对她还是很温柔的。 躺在他的怀中,是真的让盛雪宜安心,没多久她便沉沉睡去。 可一旁的蔡羡,目光中却满是震撼,他惊诧的听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声。 对盛雪宜来说,自己是真的困意来袭要就寝了,可对蔡羡来说,如此尤物在身侧同床共枕,若没有极高的忍耐力,早就失控了…… 偏睡梦中的盛雪宜极不安稳,她眉心紧蹙,似是陷入梦魇,蔡羡忍着充血的身体不敢轻举妄动。 但一会儿,蔡羡便主动伸出手臂拦住怀中的身躯,替她寻了个极佳的位置,滚动着喉结低沉的声音极尽温柔,“别怕……” 盛雪宜当真静下来。 细雨黏腻,沾湿了院角的春兰,滚落成珠,坠在青石板上,碎出细碎的声响。 这一夜的盛雪宜睡的极其舒服。 已经好多年没有这般安心了。 盛雪宜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侧的人,却发现,床上温暖的那侧,早就空了。 睡意渐渐褪去,她看了一眼房间。 不知蔡羡何时竟把她送回到自己的院落,阿花和姜嬷嬷根本没发现昨夜的异常。 “大小姐,您醒了?” “姜嬷嬷已经在厨房给炖了粥,又做了几个可口的小菜,您可要现在用?” 盛雪宜眼底的娇怯淡了几分,指尖轻轻抚过颈间赤金璎珞,唇角勾着一抹了然的笑,“好。” 用过饭后,盛雪宜带着阿花来到了牙行。 牙行老板热情的招待,“大小姐,小人一看您面相就知您的家世不凡,我家牙行可是临安城最大的,货源充足,又物美价廉,您挑挑。” 阿花道,“我们大小姐想要买两个厨房烧火做饭的粗使婆子,还要两个身手矫健敏捷的护院。” “得嘞,小人这就把今日的货都给您叫上来,您看看有没有相中的,都便宜的很,二两银子便能签死契。” 牙行老板一挥手,十几个奴仆走上前来。 盛雪宜本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抬眸扫了一眼。 可…… 越看越不对劲。 “老板,你说,这些都是今日新买来的丫鬟,每人只需要二两即可死契约?” 这些,可都是前世在定国侯府见过的老熟人,其中徐茉,江月二人虽年纪轻轻武功高强,更是蔡羡的左膀右臂。 牙行老板脸不红气不喘道,“是啊大小姐,您别看着她们年龄小,都手脚麻利着,能干的很。” “那小厮呢?” “真的不巧了,小厮都被卖光了,您看看这俩丫头,都略懂一些拳脚功夫,您把她们当成小厮看家护院就成,她们一点都不输男人。” 生怕盛雪宜不选她们,牙行老板还着重介绍了徐茉和江月二人。 “大小姐。” 徐茉和江月齐齐上前,“求您买下我们。” 盛雪宜沉默了。 要是被别人知道,日后名震天下的神行军正副首领正卑微的恳求她一个名声不好的落魄贵女买下她们,一定会震惊的掉下巴。 盛雪宜真的有点看不懂那位只手遮天,又性格阴晴不定的小侯爷的心思了。 罢了。 第七章:你不恨吗 既然是白送来的,不用白不用。 反正她要护院本就是为了防永宁侯府的算计,徐茉江月二人武功高强,比寻常小厮靠谱百倍,何况是蔡羡挑来的人,忠心和能力皆无需她费心,倒省了不少事。 盛雪宜当下心安理得的交了银子,“那我全要了,你们跟我走吧。” 牙行老板收下银子,转头进入了内室隔间,躬身对着案前之人回话,“大人,大小姐尽数收下了,半点疑心都无。” 案头青盏氤氲,碧色茶汤晃出细碎光影,蔡羡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在茶汤里。 盛雪宜,你在侯府过的,很不好。 蔡羡放下茶杯,对着身后沉声吩咐,“城北军操练的差事,交给萧北琛。” 陈蛇鬼魅般现身,左脸疤痕在光影里狰狞恐怖,躬身领命,“属下领命。” 那城北军操练之地偏远,冬日寒风刺骨,差事最是辛苦。 萧北琛一个娇生惯养的少将军,去到那里只会叫苦不迭。 出了门,盛雪宜说道,“姜嬷嬷,你先领人回府安置,分派活计,再去采买些家用,仔细些,别让人钻了空子。” 又看向徐茉和阿花,“你们二人,随我走一趟。” “是,大小姐。” 三人按记忆行至城郊一处破败农家院,未进门,便听得院内急促的咳嗽声混着女子哽咽的劝慰,声声凄切。 “娘,您别再说这话,药得吃,银子我有,您定会好起来的。” “傻孩子,娘的身子自己清楚,何必再浪费银子……留些银钱替自己做些打算吧。” “娘,别说这些丧气话,要是没有你,女儿也不想活了。” 阿花低声疑惑,“大小姐,这是?” “白露,我父亲身边的旧人。” 盛雪宜推门而入,声音清浅。 “大小姐,您怎么屈尊过来了?奴婢见过大小姐。” 白露惊慌失措,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撞见盛雪宜,她本能的磕头请安。 “不必多礼,起来吧。” 白露早年被盛湛明开了脸,却始终无名无分。 张氏在时,尚且照拂。 方吟秋掌家后,日日苛待,连月例都扣着,偏她娘亲身弱,常年靠名贵药材续命,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盛雪宜记得,前世便是她被退婚关入偏院那几日,白露娘亲没了银子抓药,撒手人寰,白露万念俱灰,跟着上吊自裁了。 是个懂得感恩又孝顺善良的人。 “大小姐过来,是否有事要吩咐奴婢去做?” 白露感恩张氏,对盛雪宜异常恭敬,“只要奴婢能做的,一定替您完成。” 院落中,盛雪宜并未拐弯抹角,“你娘治病吃药的钱,我替你出了,而且,我还会扶持你得到我父亲的宠爱,正式成为侯府的姨娘。” 白露猛地抬头,局促又震惊道,“大小姐?这……这如何使得?奴婢何德何能,敢劳烦大小姐……” “我不是白帮你。” 盛雪宜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你替我盯着侯府的一举一动,离间侯爷和侯夫人。” “你知道的,我母亲是被人冤枉的。” “她们污蔑我母亲与他人有染,将人赶去乡下庄子害的我母亲抑郁成疾丢了性命,却踩着我母亲的尸骨上演一副伉俪情深,心安理得的享受我张家资源和嫁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要报仇,而你……” “你不恨吗?” “分明是盛湛明不顾你的意愿,强占有了你,事后他却假仁义声称只钟情方氏,你不过是趁他醉酒爬床勾引的贱婢,哪怕我母亲替你求了多次也不肯给你名分,以来彰显他对方氏的深情?” “方氏入府后更是对你随意磋磨凌辱。” 恨。 怎么可能不恨。 白露本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是为了赚药钱才去侯府帮工,却被侯爷抢占了身子丢了清白,无法嫁人。 从前她势单力薄无法撼动大树,现在……有了大小姐作为自己的后盾! 盛雪宜知道她心动了,她取了一百两银票到了她跟前,“五十两银子给你母亲买药,剩下的五十两,你拿去给自己订做一身好衣裳,打点好侯府的下人,去侯爷的面前承宠。” “拿到侯府的账本。” “银钱上不必吝啬节省,我会定期派人来给你送钱。” 白露泪眼汪汪的看了一眼自己在病床上的娘亲,又看了看和张氏有着七八分像的大小姐。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目光逐渐坚定,“奴婢,多谢大小姐抬举,定然……不负大小姐所托。” 张氏和盛雪宜离开了侯府三年,从前的陪嫁和提拔的人都不在了,全是方氏扶起的新人。 得再花心思培养些她们的人才行,这样才能抓住盛湛明和方氏的把柄。 而白露,就是自己撬动侯府最好的刀。 她盛湛明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对方吟秋的爱痴心不改吗? 不论是张氏还是白露都只是他的踏脚石,无聊之事打发时间所用的玩意,那好…… 盛雪宜偏要用他们看不起的这些玩意,踏脚石,棋子,来一步步让她们分崩离析,走向灭亡。 回谢芳院的路上,盛雪宜心情不错,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意。 路过集市摊贩的时候,还顺手替蔡羡挑选了一支玄色流苏剑穗,下悬错金螭纹玉扣。 大门外,盛雪婷带着丫鬟春喜,正趾高气昂的和守在大门处的姜嬷嬷对峙。 “你这个老东西,在乡下呆久了不认识我是谁了吗?竟然敢拦着我?!” “让开!不然我让我母亲命人来打死你们,再把盛雪宜给发卖了!” 姜嬷嬷脸颊红肿,又气又恼,却还在拼命忍耐的讨好,“二小姐,您说话要讲良心,这是我们大小姐的院子,没有她的允许您不准进来!” “大夫人就算是侯府主母,但我们大小姐也是盛家上了族谱的千金,岂能你们说发卖了就发卖了!” 前世姜嬷嬷在自己被陷害失了清白后怒急攻心,被活活气死。 盛雪宜知道,她忍让并非真的胆小怕事,只是不想得罪盛雪婷让自己的处境再艰难一些罢了。 可姜嬷嬷啊,你忘了,坏人可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改邪归正,只会因为你的退让而觉得你软弱,从而坏的更加变本加厉。 “盛雪婷!” 第八章:她用脸打我手 盛雪宜出声,吸引了门外对峙众人的注意。 盛雪婷向她冲了过来,“好啊盛雪宜,我说你这么能忍,骂了你那么久你躲在里面不出来,结果你竟是有闲心出门逛?” “大小姐。” 徐茉外冷内热,却行事果决,在盛雪婷面色不善的冲来之前,便已挡在了盛雪宜的面前。 “没关系,让我来。” 盛雪宜轻声安抚,徐茉恭敬的退到了她的身侧,手中长剑紧握,随时做好了准备。 她十分安心,毕竟她可是为了应付盛家人,专门去牙行买的人手回来。 “不然呢?” “我为什么不能出门?” 对待盛雪婷,盛雪宜的眼中没有半分怯懦,而是高高在上,就如……三年前,张氏还没被算计,还是永宁侯府主母。 而她盛雪宜,也还是那个美艳骄纵的大小姐。 “盛雪宜,你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多年活在嫡长女阴影下的怨怼让盛雪婷成功被激怒,“凭你这个被北辰哥哥休——” 啪—— 盛雪宜来到了盛雪婷的面前,抬高手臂,狠狠的向着她的脸抽了过去。 休弃的话没说出来,被巴掌堵回去了。 还好,要不然她狗叫被蔡羡听到就不好了。 盛雪婷被打蒙了,短暂的失去反应动作后便是尖叫着扑了过来,“啊啊啊,盛雪宜你这个贱人,你敢打我!!” 春喜反应过来叫嚣,“我们二小姐是什么身份,你这个母亲与人苟合的弃女怎么敢对她动手?” 盛雪宜的动作更快,“来人,把她俩给我按住。” 谢芳院众人冲上前来。 动弹不得的盛雪婷和春喜愤怒咒骂,迎接她们的,是接二连三的巴掌落下。 虽然—— 这样当街像泼妇一样的暴打别人巴掌,是很没有规矩和脸面的事情。 不得不说,这样简单粗暴的动手是真的爽。 盛雪宜揉着吃痛的手腕,目光冰冷的可怕,“盛雪婷,我看你是忘了过去的十多年你是如何被我踩在脚下的,只要有我盛雪宜在的一天,你注定要当陪衬。” “为什么!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盛雪婷绝望喊叫。 明明盛雪宜已经被她那个坏了名声的母亲连累,被人唾弃了三年,在乡下庄子清苦度日三年。 逼她退婚的时候,她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忍着委屈掉眼泪。 她应该在见到自己的时候,跪在地上卑微的哀求她放过她,怎么还敢这样趾高气昂的看着自己? 盛雪婷搞不懂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盛雪宜勾唇,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笑,“你以为你赢了?” “是,现在萧北琛的确是你的未婚夫,可有了婚约又怎么样,谁说有了婚约便一定会成亲?” “盛雪婷,即便我盛雪宜落魄了,可只要有我在,提起永安侯府永远都是我盛大小姐,过去你比不过我,将来你更比不过。” “要不要打个赌,看到头来你的北琛哥哥会不会娶你?” 这一番话深深的刺痛了盛雪婷的心,她表情扭曲,“盛雪宜我要杀了你。” 盛雪宜抓住她的手,狠狠的将人甩开,“你抢长姐的婚约,还来长姐的面前叫嚣,你才是真的下贱。” “和你那个只会抢别人丈夫的娘一样。” 永宁府大小姐就是长得漂亮,就算抬手打人也是美的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盛雪宜冷声吩咐,“阿花,你和姜嬷嬷去,给我狠狠的打,打到你们没力气了为止!” “去!” 这是盛雪婷欠她们两个的。 得了命令,阿花和姜嬷嬷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深吸一口气的豁出去感。 二人上前,狠狠甩手。 惨叫声在街巷内此起彼伏的响起。 连日微雨堪堪收住,流云散后,金辉破云倾落,暖融融的晴光漫过青瓦白墙,沾湿了檐角未干的雨珠,折射出细碎银光的照在府门前那抹芝兰玉树的身影上。 风过处,雨后泥土的清润混着初绽春花的淡香。 蔡羡不知何时出现,满目皆是朗润春光。 盛雪宜收敛了眉宇间的怒意和张扬,提着裙摆娇弱的扑到了蔡羡的怀中,和威威伸手迎接的他撞了个满怀。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盛雪婷不要脸,用她的脸打我的手,把我的手都打红了。” 刚刚还一副要杀人的大小姐,转眼间变成了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娇女,清越的声音不自觉地嗔怪撒娇。 听的人骨头都酥了。 一向极少主动说话的徐茉脸上表情都大为震撼,江月更不用说了,震惊的张大嘴巴,能塞个鸡蛋进去了。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带着面具的蔡羡身上,不约而同的摒住了呼吸,想要看看他会如何回答。 只见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蔡羡小心翼翼的牵起了盛雪宜那柔软的玉手,雪葱似的纤纤手指泛红,他略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挲揉按。 蔡羡俯身下去,对着那小手轻轻吹了吹,“疼吗?” 盛雪宜杏眸湿漉漉的,“疼。” 蔡羡忍着笑意,“嗯……她是真的不要脸。” 这一声肯定,让盛雪婷更加崩溃了。 什么叫用脸打她的手,这还是人话吗? 分明被打成猪头的人是自己啊! “呜呜呜……盛雪宜,呜呜呜……你不要脸,你从哪又勾引了个小白脸,你占着北琛哥哥不放,见异思迁,红杏出墙……,还……冤枉我,呜呜呜……” 盛雪婷想要叫嚣,想要咒骂,可一开口便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的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春喜更惨,脸肿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阿花和姜嬷嬷谁都没留手,反正这仇是注定结下了,她们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就要无条件的维护大小姐。 盛雪宜才不理会盛雪婷说了什么,她趁机又缩在了蔡羡的怀中,拉着他的衣袖娇怯柔弱道,“她好凶,我害怕。” 盛雪婷? 在场众人? 徐茉和江月起初对于主子为何会安排她们给一个名声不好的贵女做丫鬟不理解但照做,甚至还有些微词和不满的。 但现在俩人哪里还能不明白,这哪是什么名声不好的落魄贵女,分明是她们小侯爷心尖儿上的人! 第九章:阿砚 要知道,小侯爷不近女色,身边从来都不准婢女侍奉,更不许女人触碰,前段时间有位伯府千金意图攀附,被他当场厌恶的砍掉了那只碰到衣袍的手。 连带着自己那套衣服都扔了。 现在,永宁侯府大小姐躲在他的怀中哭着,拉着他的袖子撒娇擦眼泪,主子没半点动怒的样子,还笑了…… 是了。 蔡羡眼底满是笑意和温柔。 见鬼了。 赤裸裸的偏宠啊! “没关系,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没办法凶你就好了。” 蔡羡冰冷目光之下,徐茉直接上前动作,几下后,盛雪婷便犹如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春喜则被江月一记手刀直接劈晕,烂泥一样的和她家二小姐倒在一起。 聒噪的声音骤停,巷子里安静可闻风声。 累的气喘吁吁的阿花和姜嬷嬷这才后知后觉的反映过来,她们大小姐何时认识的这位…… 公子。 看起来两人的样子好像……很亲密? 又默契的像是认识了……许久? 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她们错过了很多? “大小姐?” 姜嬷嬷疑惑开口,“这位是……” “姜嬷嬷,你带着人回去吧,徐茉和江月把这俩人丢回永宁侯府大门前。” 盛雪宜没解释,而是欢欢喜喜的拉着蔡羡的手,随他一起进了门。 紫檀大桌上,盛雪宜对着精致的菜肴没什么食欲,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失落。 蔡羡察觉到了盛雪宜的情绪异常,“怎么了?不合你的胃口?” 面前摆放的几道菜肴精致,嫩白如玉的香糟醉笋尖裹着糟香酒香,玉盏酿鲜菌瓷盏莹白,菌菇鲜润,豆腐嫩滑,翡翠拌鸡丝配新采嫩芹翠叶、切细的碧玉笋丝,淡香盈口。 翠缕珍珠鸡,金汤白玉酿虾丸,清炒时新莼菜等菜色味俱佳。 就连甜品都上了心,杏仁酪用白瓷小碗装着,上面撒着些许桂花蜜、碎松仁,色如凝脂。 都是从前盛雪宜最喜欢的。 可她却只用了一两口便在走神。 盛雪宜闻声回神,低声道,“没有,只是……有些难过。” “谢谢你,不问缘由便护着我。” 说来可笑,生母与亲信之外,盛湛明、萧北琛从未这般无条件偏待她。 这些年,她与盛雪婷争执,父亲明着袒护,未婚夫暗地求情,皆将过错推在她身上。 真心护着,本就该不问是非,一味撑腰。 她早该看清那等人的薄情。 片刻间,盛雪宜收起了情绪,温柔明媚的笑了笑,“对了,你还未告知我姓名。” 她怕万一哪天不小心喊出来了蔡羡,那可就露馅了。 蔡羡驻足,静静望着她,面具下唇角微抿,缓缓道,“卑贱之身,有姓无名,不如……” “大小姐帮我取一个名字吧,在下随母姓。” 盛雪宜没料到蔡羡会如此回答,她还以为蔡羡即便不坦白身份,也会随意胡诌一个名字给自己。 竟然—— 让她来取名字。 还自称卑贱之人。 这是…… 真的把自己当成护卫了? 怎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意外,惊讶,奇怪,更……有点羞耻。 若此时抬头,盛雪宜便会看到蔡羡眼底的那丝炙热的希冀,那是一种期待着对方能察觉出什么异常的目光。 可她正拧着眉,沉思着该起什么名字为好,错过了机会。 看着盛雪宜的反应,蔡羡眼底那抹炙热的希冀一点点的淡去,化为释然,似是对她这样的反应早有准备。 “行,你随你的母亲姓崔……” 盛雪宜沉吟道,“砚字可好……便叫、崔砚。” “以砚为刃,定天下事。” 蔡羡浑身一震,克制沉稳的眼眸目光震颤。 盛雪宜还有后半句话没说,那便是以心为诺,护一世人。 “阿砚,今日路过街市的时候看见小摊上在卖这个剑穗,感觉很适合你,我帮你绑在你的剑柄上吧。” 盛雪宜伸手去解蔡羡腰间的佩剑,软糯专注。 鬓边几缕未束的乌丝顺着肩头轻轻滑落,恰好柔柔扫过蔡羡的颈侧。 那发丝软得像春水浸过的云,轻得几乎无痕。 蔡羡本是清冷自持的人,此刻却身形微顿,喉结不自觉滚了一滚,周身沉水香都被她发间那缕淡桃香盖了去。 微风拂过,发丝再轻轻一蹭,蔡羡只觉那一处肌肤发烫,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滚烫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竟舍不得移开。 “好了。” 盛雪宜轻快的语气中满是对自己眼光的赞许。 她抬眸,正对上蔡羡那深邃的眼眸。 盛雪宜心仿佛漏了一拍,她粉白的小脸也泛上,惊慌失措逃离间,蔡羡却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 蔡羡暗哑的声音竟带着些许的紧张,“你再唤我一声。” “阿砚?” 盛雪宜试探开口。 “嗯。” 蔡羡抓着盛雪宜的大手更加用力,恨不得能将眼前的人掰开揉碎了按在胸膛内。 不过是喊了一声名字,看着他那样的表情,怎么像是得了什么恩赐? “阿砚,疼……” 盛雪宜睫羽轻轻颤着,眼底凝着一层薄薄水光,声音软得像春风拂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委屈。 她这副摸样叫人看一眼便心头发软。 蔡羡松了手上的力度,细细的在她的手腕上摩挲,随是和之前相处间一样的语气态度,可动作上却分明多了几分占有,“抱歉大小姐,是我刚刚失态了。” 盛雪宜收回手,“去让阿花给我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了。” 蔡羡垂眸望着怀中人,声音染上一层情动后的低哑,“好。” 他没拒绝。 这便是默认了盛雪宜对他的亲近。 门外守着不敢进门的徐茉听到吩咐当即去办。 没多久,阿花便带着新买的小丫鬟捧着热水进门,她则是贴心的给盛雪宜带来了贴身的衣物。 “大小姐,您要的东西奴婢都给您拿来了,但……” 阿花偷偷瞥了一眼冷脸坐在对面书房内的蔡羡压低了声音。 “您还未出阁,便和这位来历不明的男人同吃同住,若被旁人知晓……” “于您之后的名声不好,何况,您不过与他才刚初识,万一他有歹心,您岂不是要被吃干抹净了。” 第十章:比萧北琛好了不止一点 阿花言辞恳切,句句为主子着想。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哪怕盛雪宜遭所有人唾弃,阿花都始终坚定的陪在她的身边,甘愿为了她去死。 盛雪宜眼睛一热,“于我的名声不好?可阿花,我哪里还有好名声在了。” “我知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放心,我这样做自有我的打算,那位公子……他人很好。” 蔡羡不喜欢女人,他便会明言制止女人的靠近,并不会一边说着厌恶,一边却又利用讨好。 这点坦荡,比起萧北琛好了不止一点。 何况前世盛雪宜跟着他后,除了名分,他会寻她喜好,哄她高兴,起码他会将自己当个人看,给她该有的尊敬。 否则蔡羡便是再有权势,盛雪宜也不会选他。 阿花攥紧了盛雪宜的手,“奴婢懂得不多,但大小姐既然这样认为一定是有您的道理,那……大小姐,您要保护好您自己。” “我会的。” 阿花还是有些担心,“但……今日我们算是彻底把二小姐给得罪死了,侯爷和大夫人怕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了。” 盛雪宜笑道,“她们要是一直龟缩在侯府内,那我还没办法,如今……是她亲自送上来的好机会,还能给白露卖个人情。” 她们越恨自己,便会越急着对自己出手。 做多错多,越着急越出错,错多了才能被找破绽,而这个时候,盛雪宜要亲自为她们‘提供’陷害自己的办法,并以此做出反击。 这是眼下孤女之身的盛雪宜对付诺大的侯府最好的办法了。 “明日你给白露递个话,让她不必在侯府替我说好话,可以直接踩着我来讨好盛湛明。” “奴婢明白。” 阿花带着小丫鬟们一步三回头的回自己的院子了。 永宁侯府外。 盛雪婷和春喜主仆二人犹如两条死狗般丢弃在了大门口。 徐茉和江月功夫了得,永宁侯府的下人连是谁丢下的二小姐都没看到,只能神色慌张的回去禀告。 很快,永宁侯和侯夫人方氏脚步匆匆的出门。 两人看清了门口的人。 盛雪婷半边脸高高肿起,指印纵横,嘴角破着血口,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娇纵模样。 “婷姐儿!” “雪婷!!” 夫妻二人尖叫一声哭着扶人。 永宁侯咆哮道,“是谁,谁哪个混账竟然敢对我侯府二小姐动手!给本侯出来,看本侯不扒了你的皮!” 侯夫人方氏红着眼睛,“侯爷,婷姐儿伤的这样重,先给她请大夫吧!” 永宁侯表示赞同,对着门房小厮怒斥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夜色浸上永宁侯府内院,银辉漫过朱廊,将庭院染成一片清冷的白。 方氏心疼女儿守在盛雪婷身边不肯离开,盛湛明独自一人回了房。 白露一身月白软缎襦裙,鬓边只簪一朵半开的白玉兰,弱态含烟,眉眼间藏着几分怯生生的柔婉,像被夜露打湿的花枝。 她捧着一盏温好的蜜露羹,轻步踏过铺满月光的青石路,瓷盏轻磕窗沿,发出一声细而清的响。 屋内烛火微动。 盛湛明抬眸,便见窗外立着一道纤柔身影,在夜色里格外动人。 白露声线轻软如絮,“侯爷夜深未眠,奴婢炖了润肺的羹汤,特来伺候。” “你是……”盛湛明愣了一瞬,实在是想不起眼前的女人究竟是谁。 毕竟从前白露日子过的拮据,但凡有些银子都送回了家里给母亲看病抓药,哪舍得花在自己身上半点。 且不受宠的她软弱低调,在方氏刻意冷落安排下,盛湛明都快忘了侯府上还有这号人存在了。 白露低垂着目光,身姿微躬将羹汤轻放案头,露出一截莹白脖颈,“妾身名唤白露,先前伺候过侯爷的。” 弱不禁风的模样,恰好撞进盛湛明眼底最易心软的地方,她身上恰到好处的香气清幽,让他只觉得口干舌燥。 盛湛明顺势抱住她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怀中,贪婪的嗅着那份怡人的味道。 “原来,是白露啊,这些年是本侯冷落了你,你可记恨本侯?” “妾身爱慕侯爷,怎会舍得记恨侯爷呢,只要能偶尔瞧见侯爷,听侯爷说话的声音妾身便很满足了。” 早些年,盛湛明迫于权势地位娶了张氏,心中对方氏始终有愧,那份愧疚因着没办法光明正大得到而成为执念,成为了特殊。 因此,哪怕盛湛明对张氏,对白露再混蛋,可对方氏的那抹真心是毋庸置疑的。 但自打张氏被休,方氏扶正后,两人日日相处,没了任何阻碍,三年时间,反倒是将那份深情磨平磨淡,到没那么非她不了。 人都是会变的,感情更不会从一而终。 盛湛明对上白露羞怯的目光,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向着内室走去,一地凌乱,满是旖旎。 梆子敲过三更,服药后的盛雪婷幽幽转醒。 “婷儿,你终于醒了,觉得怎么样了?” 方氏的心总算放下来,“冯嬷嬷,快去请侯爷过来。” “是夫人!” “呜呜呜……母亲!好痛……好痛啊!” 床榻上,盛雪婷仰起那张狼狈不堪的脸,泪眼中满是恨意,“是盛雪宜!是那个贱人打的我!” 方氏心头一沉,声音发颤,“你说什么?她一个被萧家退婚,被侯府赶出门的弃女,竟敢对你动手?!” “她何止动手!” “她不仅打我,还……还找了个野男人撑腰,当众折辱女儿,说我一辈子都只能做她的陪衬!” 冯嬷嬷急匆匆的去找侯爷,可进门就看见散乱的衣服,以及……夫人的卧室闺房上,盛湛明正赤裸着身体抱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 一时看着有些脸生。 冯嬷嬷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床上的人是谁,“白露!” “你这个不安分的贱人,竟然趁着我们大夫人照顾二小姐的功夫来勾引侯爷!” 她这一声惊叫将床上的两人吓醒。 白露缩了缩身子,“侯爷……” 盛湛明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悦,一脚踹上冯嬷嬷心口,“混账东西,你是什么身份,竟敢在本侯的面前嚣张?!” 第十一章:沐浴 “没事,你先回房,本侯晚些时候去看你。” 盛湛明安抚了下白露,披上衣服起身。 “还愣着做什么,二小姐醒了还不快点带本侯去看,你要是敢在大夫人的面前乱说,你这舌头也别想要了!” 冯嬷嬷对上盛湛明阴沉的目光,吓的浑身发抖,连忙收起怨毒的目光从地上爬起来。 “是,侯爷,奴婢不敢。” 看着盛湛明远远离去的背影,白露露出白皙肌肤上的大片红痕,撑着被折腾的酸胀的身体,她缓缓穿上衣服,却在临走之时,故意将自己的耳环留在了方氏的榻上。 盛湛明不想让方氏知道又怎么样。 她迟早要面对。 另一头,方氏心头一紧,“野男人?什么野男人?他是谁?” “那个野男人带着面具,女儿也不知他真面目,但是看着气度不凡,不像是普通百姓。” “娘,你说那个盛雪宜怎么命这么好,北琛哥哥抛弃她之后,她就能马上找到新的男人给她撑腰,那个男人身边的护卫武功好高,女儿连动都动弹不得!” “怪不得她要离开侯府去那么一个偏远的院子,原来是为了和男人私会的!” 盛雪婷嫉妒的都要疯了,为什么那么些个权势的男人喜欢的不是自己! 她真想毁了盛雪宜那张狐媚子勾人的脸! 把她变成丑八怪这样就不会有男人喜欢她了!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逼近。 方氏突然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低声道,“你父亲来了,别乱说。” 盛湛明面露心疼,“婷儿!” “呜呜呜,父亲,你要为婷儿做主啊!” 盛雪婷委屈的哭诉,“女儿不过念着姐妹情分想去看看姐姐过得好不好,她便这般狠毒……父亲她打我,就是打您的脸面,打整个永宁侯府的脸面啊,她眼里根本没有您了!” 盛湛明脸色铁青,一股怒火直冲头顶,“什么?竟然是那个逆女把你打的这么重?她不就带着两个丫鬟走的吗?怎么会有这个本事?” “父亲,姐姐又找了男人,她是去和那男人私会的,被我撞破了就对我下毒手。” 方氏搂着女儿,眼底阴毒翻涌,“侯爷,宜姐儿这次实在太过了,即便她被退婚了,也不能自暴自弃,随便什么男人都跟,传出去别人要如何说我们侯府?” 她字字句句都往盛湛明的痛处戳,“如今萧家正得小侯爷器重,雪婷和他们的婚约近在眼前,她偏偏在这个时候闹事,自轻自贱不说,还要毁了雪婷的脸,若北琛知晓,怕是整个侯府的前程都要被连累了……” 盛湛明猛地一拍桌案,茶盏震得哐当作响。 “反了她!” “老夫明日就带人把那个小畜生绑回府,大义灭亲以正我侯府名声!!!” 盛雪婷埋在方氏怀里,哭得浑身发抖,眼底却掠过一丝怨毒的快意。 就算盛雪宜又巴结上了其他的男人又能怎么样? 再有权势的人,也不能阻止父亲管教女儿,这是人伦纲常。 她等着。 等着父亲震怒,派人去把盛雪宜抓回来狠狠处置,让那个贱人知道,谁才是侯府真正的主子。 她们早就该这样了,就不该放盛雪宜那贱人离开! —— 院落内又冷清下来。 廊下暖灯半明,檐角余露轻滴,夜气裹着淡淡花香漫进内室。 盛雪宜褪去衣袍,缓缓沉入温热浴桶之中。 水汽漫过肩头,暖流淌过肌肤,也一点点熨帖了她身上的疲惫。 氤氲水汽袅袅重,盛雪宜闭目静泡,鬓发被水汽濡湿,软贴在颈侧,脸上泛着浴后浅绯,难得的安宁。 蔡羡则是在对面书房处理公务。 江月低声道,“主子,您最近调查的贪墨一案已有了眉目,刑部大牢内,王侍郎吐出了不少新证据,有一部分……” “是和靖安侯有关,当初弹劾的奏折都在这里了。” 蔡羡目光落在那一本本奏折上,而后抬头看着对面房间那扇绣着水秀花鸟的屏风。 “继续查下去。” 江月有些顾虑,“可小侯爷,贪墨一案牵连甚广,怕是深调查下去,怕蔡氏一族也有人会牵连其中。” 大周皇帝羸弱不是一代两代的事情了,外戚干政也不是先例,当朝蔡太后垂帘听政之前,就已有一位把持朝政的高祖太妃,蔡太妃了。 以至于蔡家枝繁叶茂,定国侯府只是蔡太后的嫡亲,最昌盛的一脉,其他旁支数不胜数。 蔡羡薄唇轻启,气势逼人,“不过是些蛀虫,牵扯其中又如何,早就该碾死了。” “属下明白,那属下告退了。” 江月笑吟吟的拱手离开,很识趣儿的给蔡羡和盛家大小姐创造独处的机会。 盛雪宜从浴桶中起身,赤着脚走在地上,她顶着红晕的小脸,悄悄看了一眼对面书房的蔡羡。 铜镜中的自己未施粉黛,但那张脸依旧有着清新脱俗的绝美。 盛雪宜怡然自得靠在浴桶上,雪白的小脚踢到了小凳,轻声道,“哎呀——” 蔡羡察觉到动静,倏地起身,到了屏风处顿住了动作,“怎么了?” 盛雪宜软声传来,带着浴后微哑的娇怯。“阿砚……” “我动不了了。” “好疼啊。” 蔡羡心头一紧,思忖间,抬手灭了室内的烛火,顿时视线漆黑一片,只有窗外清冷的银光散落。 他指尖刚触到叠得齐整的外衫,目光无意扫过一旁软缎衬里的贴身小衣,素色绣着浅粉桃枝,针脚细柔,是女儿家最私密的物件。 蔡羡呼吸微乱,方才还沉稳自若的手,竟莫名有些发僵。 吃痛的娇嗔唤醒了蔡羡的理智,他大步进门,顺着声音找到对方的位置,将外衫披了上去。 “伤到哪了?” 盛雪宜顺势扑到了蔡羡的怀中,“阿砚……” “我好像……扭到脚了……” 水汽混着她发间惯有的桃香,轻扫鼻尖,缠上他周身沉水香。 纤细却曼妙的少女紧贴,玲珑有致的身形不安分的在怀中磨蹭。 “别怕。”蔡羡低头,薄唇几欲擦过盛雪宜发烫的耳尖,声音压得更轻,带着情动后的慵懒与克制。 盛雪宜被打横抱起。 第十二章:上门算账 蔡羡放轻了力道,将人稳稳安置在床榻间。 他在柜子里翻找一番后,拿了个精致的瓷瓶后竟半跪在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她那纤细玲珑的足踝。 盛雪宜那双脚生得极标致,骨节匀净秀气,肌肤莹润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趾头都透着粉润的软意,沾着些许未干的水汽,看着娇软又矜贵,半点磕碰都让人觉得心疼。 蔡羡将微凉的药膏涂抹至掌心,待有了捂热后方才贴在那泛红的肌肤上缓缓打圈揉按。 心尖像是被烫了一下,胸腔里的心跳撞得肋骨发疼,扑通扑通乱了章法,快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盛雪宜抬眼望着眼前半跪的人,俊朗眉眼裹着清冷月光,一身矜贵气浑然天成,哪怕自己亲眼看见了蔡羡的那张脸,她心头依旧浮着几分恍惚的不确定—— 这般温柔妥帖的人,当真就是那位权倾朝野、令人敬畏的蔡小侯爷吗? 盛雪宜只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却不知…… 有一种心跳加快,是心动。 她咬着软嫩的红唇,从蔡羡温热的掌心中抽出玉足,反踩在他的怀中。 “阿砚……” 盛雪宜浴后莹白似玉的肌肤沾着几缕水汽,鬓发微湿,她只披着外衫,领口微松,眉眼愈发动人。 独有的柔媚声音一开口就柔得能化成水。 玉足动作越发大胆,踩着蔡羡的胸膛缓缓上移,正欲进行更进一步的动作时,却被蔡羡大掌微抬,牢牢按住。 屋内静得能听见他渐沉的呼吸。 蔡羡握着雪白的足踝将那双修长玉腿放回到床边,还贴心替盛雪宜拢好微松的衣襟,遮住了胸前山峦迭起的好风光。 “阿砚,你别这样……” 盛雪宜挣扎一番,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蔡羡早有准备的掀开床上被褥,将人裹了进去。 “大小姐,你若再不安分,我便真将你给丢出去了。” 盛雪宜仰起脸,睫羽沾着水汽,眼底含着浅浅笑意,软声唤他,“阿砚,我长的不美吗?” 蔡羡没回答,只将被子裹的更紧一些。 美,当然美。 美的像妖精,会勾人。 盛雪宜不死心,“阿砚~” 蔡羡声音压的极低,哑得醇厚又磁性,“不早了,睡吧。” 盛雪宜娇嗔的哼了一声,从被子里踢了蔡羡一脚。 蔡羡喉间又是一紧,方才压下去的燥热再度翻涌上来。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用力,将人更紧地揽在怀中,让她整个人都贴在自己身前,再无半分空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墨色渐渐淡去,浅白的天光顺着窗棂缝隙溜进来。 盛雪宜睁开眼,不出意外又回到了自己的谢芳院,身边也没了那人的身影。 蔡羡这人。 还真是做事滴水不漏,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给人留下话柄的机会。 可盛雪宜早不在乎旁人的言语了。 “大小姐,不好了,侯爷和大夫人带着人过来砸门了,说要把大小姐您给抓回去侯府给二小姐赔罪!” 阿花气喘吁吁的跑进门来报信,“这可怎么办是好,您要是落在大夫人和二小姐的手里不死也要扒一层皮了。” 盛雪宜不慌不忙,“阿花,你是我的大丫鬟,理应学会沉稳,但凡遇上点事情便这样慌张,日后如何是好?” 阿花定住脚步,“大小姐教训的是,奴婢知错。” “可……” 她是真的担心大小姐啊,怎么能冷静的下来? “没事,徐茉和江月会守好大门的,我没说可以之前,她们谁都进不来。” “伺候我梳妆打扮吧。” 盛雪宜这边不紧不慢,门外的永宁侯一行人则是要被气的七窍生烟。 “你这个小丫头,竟然如此大胆,你莫不是不认得老夫是永宁侯,是里面盛雪宜的亲生父亲,你竟然敢阻拦?” 徐茉冷脸站在门前,手中佩剑气势汹汹,“不论你是谁,没有我们大小姐的吩咐你都不能擅自闯入。” “你!” “放肆!” 方氏挽着盛湛明的胳膊,“侯爷,还和她多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我们直接命人把她拿下了,再进去找人就是了。” 盛湛明脸黑的正打算下手之时。 徐茉却突然解开腰间的令牌丢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 “永宁侯不认识此物?” 盛湛明颤颤巍巍接过,上面的神行二字吓得他浑身一紧,差点把令牌直接丢出去。 他岂会不认得!? 这是神行军的令牌,也是大周第一铁骑军,是蔡小侯爷一手提拔创建的神军,这些年来替皇上太后四处平叛征战,战无不胜,光是地方将领的头颅都是按车拉回临安的。 手上的玉佩触手升温,明显是神行军首领特制。 太后感念神行军战功赫赫,特下过懿旨,神行军首领与公侯同级,就连见皇上和太后都无需下跪行礼。 曾有一位世家少爷不小心冒犯了神行军首领,被当场诛杀。 世家当庭状告,蔡太后不但没罚,还夸赞首领做的好,许了她朝中三品大员以下可先斩后奏。 “您……” 盛湛明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冷的厉害。 这要是真的得罪了神行军。 那就是得罪了蔡小侯爷。 更是得罪了垂帘听政的蔡太后。 大周朝一共就这么两个顶级权贵,还全都被自己给得罪了?! 前一刻还目中无人的永宁侯此刻只觉得后脖子一凉,塌天大祸砸了下来。 徐茉的声音不怒自威,“管好你的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相信永宁侯是清楚的,现在……滚。” 盛湛明还未回答,盛雪婷便抢先着开口呵斥,“你算是什么东西,难道你随便丢给我父亲一个令牌我父亲就要认识吗?” “永宁侯跟你说话你还这么多废话,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吗,快点把这个臭丫头给我拿下!” 盛湛明急了,他来不及解释,直接捂住了盛雪婷的嘴,不管眼前的女子到底是何身份,左右都是和神行军沾上关系的,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小丫头身份不凡,不是自己能妄自议论的。 永宁侯府不能冒这个险。 “不!” “住嘴!” 第十三章:好端端怎么跪着? 方氏不敢相信,“侯爷,你莫不是真被这个小丫头给唬住了?” “你懂什么!” 盛湛明猛地压低声音呵斥,“这令牌是真的,我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连王公贵族都要礼让三分的大周第一铁骑,是咱们侯府惹不起的存在!!” “盛雪宜怎么可能搭上神行军呢?莫不是靖安侯府的关系?” 方氏脸上的骄横僵了一瞬便又恢复了冷静,“就算令牌是真的,也多半是这人意外所得,再说了,就算是真的神行军,难不成还能管得了我们侯府家事?” “父亲管教女儿,天经地义,就算到了太后娘娘的面前也挑不出您的错处!” 盛湛明被说服了,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个招摇撞骗的小丫头给我拿下!”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侯府奴仆听了命令朝着徐茉江月围攻而上。 然而两人动作极快,甚至未拔出腰间长剑,只身形一晃,出手快准狠,招招直击要害。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侯府奴仆,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接连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盛湛明和方氏被吓了一跳,带着女儿连忙躲到一旁。 却晚了。 早有准备的江月看准了躲避的永宁侯三人,几脚踹下去,三人便老老实实的跪在谢芳院的大门前了。 “哎呦,哎呦……” 大门打开,盛雪宜缓步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弱柳扶风,肌肤欺霜赛雪,美得清绝又易碎。 抬眼看见门外狼狈的众人时,恰到好处的无视了几人脸色铁青,惊喜的迎了上去,“父亲……您来看我了?” “大夫人,二妹妹,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跪在这里了,快起来?” 这下,盛湛明仅存的那点理智也被气的烟消云散了,他堂堂的大周朝一等公爵世代承袭的永宁侯,居然被自己女儿的丫环给压着当街下跪! 奇耻大辱! 盛湛明怒火中烧的甩开了盛雪宜搀扶着的手,“你说我怎么会跪在这里,盛雪宜你故意的?!” “你居然派两个丫头来折辱你的亲生父亲?” 盛雪宜面不改色,“怎么会呢父亲,女儿怎敢?” “你不敢?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侯府的小厮全都受伤躺在地上!?又为什么你的丫环按着我下跪?” 盛雪宜委屈又无辜道,“应当是误会,徐茉和江月只是两个年纪尚浅的小丫鬟,胆小怕事,绝对不会做出伤害父亲的事情,即便真有……也可能是被父亲吓到了,情急之下做出的自保举动……还请父亲和夫人多多包涵,莫要与她们一般计较。” 老天爷。 这还有天理吗? “她年纪尚浅?” “她胆小怕事?” 这么多奴仆都不是她俩的对手,再大胆点是不是要直接把他的永宁侯府给踏平了? 盛雪婷本就一肚子怨气,本就是来找她算账的,却反被她的丫环教训,当街出丑。 现在还要听着盛雪宜把黑的说成白的。 太欺负人了! 盛雪宜看着盛雪婷那肿如猪头的脸,忍笑道,“父亲,您今日和大夫人不是来看我的,而是来找我算账的,难不成是认为二妹妹脸上的伤是我动做的吗?我怎会是她的对手呢……” “二妹妹,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能狠心伤害自己来陷害我。” “怎么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啊,天可怜见……” 盛雪婷气得浑身发抖,“盛雪宜!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胡说!” 徐茉和江月稳稳的护在盛雪宜的面前,警告的眼神如刀。 盛雪婷咒骂的话卡在嗓子眼处,她恨不得能抓烂盛雪宜那张狐媚的脸。 继室方氏拉回了自己女儿,“雪宜,你太让你父亲失望了,你是永宁侯府的大小姐,就算名声不好被北琛抛弃,也不该自轻自贱随便和来历不明的野男人私会。” “我和你父亲妹妹上门本是好心劝慰你,你不但不领情还性情大变,变成了如今骄纵蛮横不讲道理,和秦楼楚馆里面的姑娘又有何区别?” 这父女两个,一个脾气暴,不晓得杀死后宅女子的手段,一个脑袋空空,别人说什么就跟着走。 还是大夫人方氏更厉害。 几句话便四两拨千斤,将问题又丢回到了盛雪宜的身上,也更是给盛湛明和盛雪婷提了个醒。 徐茉和江月两个小丫头算得什么大事,他们今日过来,是想要好好教训盛雪宜,维护永安侯府的名声的! “对,夫人说的对!” 永宁侯反应过来,“盛雪宜,那个带着面具的野男人是怎么回事?” “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老夫这就命人把你绑了祠堂家法伺候,就算打死你也不为过。” 盛雪宜秋水般澄澈的眼眸骤然凝住,眸底翻涌着惊惶与震愕,“父亲!慎言!” “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啊,你怎能为了从我身上抢走和萧家的婚约给您的继女,连污蔑亲女清白的话都说的出来啊?” 反正对外,大家还都不知道盛雪宜已经签了退婚书。 而是整个临安城都知道盛雪宜和萧北琛的婚约。 是,盛雪宜是被那个与别的男人有染的母亲牵连,名声不好,但她没做对不起未婚夫家的事情,她是被连累的,是可怜的。 他萧北琛另娶,最多不过被百姓议论他拜高踩低,但也能理解人往高处走。 可盛雪婷就不一样了。 她竟然抢了自己长姐的婚事,嫁给自己的未来姐夫。 难不成两人在婚约没退之前就有了首尾私情? 盛雪宜此话一出,盛雪婷要么便悔婚不嫁,一旦她真的嫁到将军府,便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让她再没翻身的余地! “你!你这逆女,现在是在说你的事情,你牵扯你妹妹进来做什么?!” 盛湛明气不打一处来,“还敢狡辩,这是雪婷亲眼看见的!” “休要再胡言乱语,赶紧随我回府!” 盛雪宜纤弱身子几欲不稳,嗓音带着细碎的颤音,“亲眼看见?” 第十四章:那我现在便去死吧 “我是何时何地和对方在一起,对方又是何身份,人证物证在哪?还请父亲现在就拿出来。” 盛湛明一下哑了火。 她们几个都被盛雪宜连声质问给问住了。 方氏内心懊悔,都怪盛雪宜往日里装出一副任人搓圆捏扁的温顺样子,以至于她们听到了盛雪婷的话便什么准备都没做,直接上门来兴师问罪。 这下倒是被问住了。 她们没有证据! “所以,什么证据都没有,是吗?” “二妹妹不过一句闲话便将我定了罪?那我若说是二妹妹和男人私会,父亲您会信吗?” 盛雪宜眼中泪珠大滴大滴滚落,痛彻心扉的哭诉,“父亲,母亲已经把侯府大夫人的位置让出来了,您青梅竹马的表妹方氏也成为了侯府新夫人,就连你们亲生的女儿……也如愿成为侯府最娇贵的二小姐,我母亲的嫁妆我分文未要,自请来这偏远替我母亲守孝。” “父亲,我和母亲退让至此还不够吗?你们想要抢走什么我都给了,难道就连我想要在这小院给母亲守孝这小小的愿望你们都不想我达成,非要逼死我你们才能彻底安心吗?” 这可是高门大院的秘事啊! 方才聚集过来的百姓听到盛雪宜言辞恳切的说出这番话,无不震惊议论。 至于那番话的真假—— 你别管。 侯府大小姐盛雪宜是那样的楚楚可怜,真是闻者落泪,见者心疼,看着她如雨下的泪珠,他们的心都碎了。 她长得美。 她说的话一定是真的,何况那侯府几人分明就是没证据,要是有的话早就拿出来了! “没想到永安侯看起来正派,背地里竟然是这样腌臜不堪,令人作呕啊!” “我说好端端的张大娘子做了永宁侯夫人那么多年,一直享有贤名,却突然传出与别的男人有染,永宁侯匆匆给了休书,还闹的临安城人尽皆知,这要是换成别的男子,被带了绿帽这种丢脸的事情捂嘴都来不及吧。” “可不是,哪有满城宣扬的,这不是明摆着想要用人言来逼死侯夫人吗?” “这大小姐真惨啊,年纪轻轻就丧母,自请来这偏院给母亲守孝,还要遭亲生父亲逼迫至此,怎么能随便用清白来污蔑自己的女儿呢!” “连人家母亲的嫁妆也吞了,那继夫人的女儿竟然是永宁侯亲生的……” “龌龊!” “下贱!” 躲在人群中的姜嬷嬷总是在关键时候来引导周围的百姓,众人骂的话越来越难听。 盛雪宜又添了一把火,作势要撞向身后的高墙,“那我现在便去死吧——如了您的意。” 徐茉和江月连忙拦着。 就连围观的百姓也先后开口,“大小姐不可啊!” “您受了这么大的冤枉,要是就这么死了,还不是便宜这些没脸没皮的歹人!” “今日大家都是见证,就算他是侯爷也不能胡说,我们不相信!” “对,我们不相信!” 永宁侯当街侮辱亲生女儿名声,逼的侯府大小姐要自缢而亡。 永宁侯在十多年前刚成亲的时候就背着张氏和现在的继夫人方氏有了私情,还生了女儿盛雪婷,为了给自己的青梅名分设计逼死原配! 永宁侯私吞亡妻女嫁妆来养继室,帮着私生女盛雪婷来抢盛雪宜和萧家的婚事…… 明日,这些个消息息便要传遍整个临安城,传到朝堂,传到世家,权贵,甚至太后的耳中。 整个永安侯府即将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盛雪宜你住嘴!” 这一次,盛湛明三人只觉得背后发寒,不能任由盛雪宜这么肆意妄为的说下去了,必须要将人给抓回侯府关着才能防止她乱说。 可今日情况已经彻底失控。 百姓激愤,她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愤恨的瞪着盛雪宜,丢盔弃甲的逃跑。 盛雪宜看着她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她抬手抚过鬓边碎发,眸光清亮如刀。 当年盛湛明和方氏用人言可畏四个字逼死张氏,如今盛雪宜便用同样的方式还了回去。 侯府欠她的,欠她母亲的,她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母亲啊,您就好好的看着女儿是怎样替您报仇把。 “今日多谢大家了。”盛雪宜破碎又绝美的向着围观的百姓强颜欢笑,后便转身回府。 大门关上。 盛雪宜擦掉脸上泪痕,细软的声音沉稳又冷静, “火候差不多了,她们几个接二连三的在我这里丢了面子,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这恰恰也是丧失理智的绝佳机会。” “徐茉,你去找下侯府上的白露,让她给盛湛明和方氏透漏我十五明日要去青山寺上香祈福。” 她还有更好的圈套等着永宁侯府来钻。 盛雪宜是没有本事现在就覆灭她们,但她要一步步牵着他们的鼻子走,让他们没有喘息的机会! 永宁侯府前厅。 气氛凝重。 盛雪婷哭诉,“明明盛雪宜就是私会那个带着面具的野男人,却能把一切过错都推到我们的身上?我以后还怎么出门啊!” “日后整个临安城的百姓都要笑话我了!” 盛湛明脸色铁青,“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胡言乱语,毁我永宁侯府清誉,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夜里我便命人去将她给绑了回来,严刑拷打!重重处罚!” 他可以不在乎盛雪宜这个女儿的死活,但不能不要自己的脸,否则日后还怎样出入朝堂。 今日他居然当众受辱,想起之后那些同僚们都会将他侯府内宅之事当成茶余饭后的笑话,又或者是挤兑自己的话语来说,便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侯爷,万万不可啊!” 方氏开口阻止,“眼下我们侯府正在风口浪尖上,要是这个时候盛雪宜出了什么意外,那咱们也跑不掉!” 盛雪婷哭闹道,“母亲我不依,您怎么能帮她说话呢?凭什么我就这么被盛雪宜白白的欺负了?” 方氏轻轻拍了拍盛雪婷的手背安抚,“母亲不是帮着她,而是我们不能再这样草率大意了,我们要换一种方式……” 第十五章:受委屈了? 盛雪婷停住了哭声眼睛骤亮,“母亲有办法?” “既然她盛雪宜狡辩没有和男人私会,以此来攻击侯爷您,那我们便做实这个,给她人证物证不就好了??” 方氏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反正大家族的后宅里,那些腌臜事情可多了。 她能设计让张氏名誉扫地,狼狈的被永宁侯府休弃,也便能兵不血刃的让盛雪宜再无翻身之日。 张氏她们母女,注定是要给自己和婷儿做踏脚石的。 盛湛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就交给你去做了,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了。” 盛雪婷目光期待,“母亲,您打算怎么做?” “那两个会武功的小丫头多半是那野男人给他的,这种军营里面偷跑出来的在外面待不了多久,咱们派人暗中盯着,等着盛雪宜落单……” 方氏不屑的冷哼,“有没有男人,那还不是任咱们拿捏。” “行了婷儿,母亲有些累了,先回房了,你还没恢复,也早些时候去休息吧。” 盛雪婷点点头,却是没什么心情去休息,而是在院子里打了个转,便出府直奔萧家而去。 房间内,正在忙碌的盛雪宜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永宁侯府的那些人没说自己的好。 日暮衔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盛雪宜将自己一下午所忙的东西对上浸了半壁朱墙的晚霞,脸上露出十分满意的表情。 绯红织金锦缎缝就的玲珑香囊,金线绣并蒂莲缠绕鸳鸯,囊中裹沉香、甘松,清冽回甘。 盛雪宜打了精巧的同心结,风一动,便携着浅淡幽香漫开来,她轻轻的放在鼻尖嗅着。 站在窗外守着的江月被屋内的景色美的心中一跳,夕阳碎金流光打在盛雪宜的身上,给她那张绝美的脸渡了一层金色光晕,添了几分神圣。 “大小姐真是手巧。” “那当然了。” 阿花与有荣焉道,“咱们大小姐可不是只有美貌的空壳子,她心思通透,手巧能干,琴棋书画,女工女红,但凡这临安城中闺阁千金会的,我们大小姐都会,而且要做的更好。” 江月目光扫过香囊,突然察觉到角落处的那片纯白雪花。 “这是……” 阿花看了一眼不经意道,“那是我们大小姐的习惯,她所有的东西都有特殊标记。” “原来如此。”江月点了点头,可…… 总觉得那雪花图案好像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见过。 可…… 在哪见过来的,一时间竟想不起来了。 “江月。” 江月正思考之时,便听到屋内女子语气娇软的唤着自己的名字,她便将心头那抹困惑压了下去,“大小姐,奴婢来了。” “去一趟萧将军府替我给萧北琛传个话。” “大小姐,这个……”江月讪讪的解释道,“萧少将军这会儿可能在操练城北军,他有点……走不开……” 盛雪宜一顿。 城北军,前世听蔡羡偶然间提起过。 那是一支战俘流寇组成的队伍,野性难驯,毫无章法,既杀不得,又放不得,便只能派人驯化当作苦力为大周效忠,他们所在的城北荒芜贫瘠。 前世的萧北琛仕途顺遂,并未被派遣去那里吃苦。 但转念一想,盛雪宜的红唇便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就等他走得开的时候再去和他说,我十五要去青山寺给我母亲请长明灯,烦请他帮忙一起。” 江月拱手,“是,大小姐。” 盛雪宜起身,拿上东西娴熟的向着隔壁院落走去。 暮色浸窗,书房内燃着一盏青釉长明灯,暖黄光晕漫过案上堆积的公务,映得蔡羡墨色锦袍上的暗纹金蟒若隐若现,清冽又矜贵。 他前世只是会在母亲的忌日冥寿过来看望,并不会在这里久住,但今生…… 许多公文被悄无声息的搬来了这里,而蔡羡消失回侯府处理事情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他嘴上不说,却是在用实际行动来迁就她。 盛雪宜轻手轻脚推门而入,她身穿水红榴花长裙,琼腮凝脂,朱唇含俏,肌肤莹润得像浸了水的羊脂玉。 蔡羡抬眸看着来人之时,盛雪宜已走到了他的身前,侧身坐在了他的怀中。 柔软的身躯贴着他的胸膛,带着少女独有的馨香与暖意,瞬间驱散了案牍劳形的疲惫。 “怎么了?” 蔡羡的身体一僵,握着朱笔的手顿在半空,墨汁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一小团黑斑,他低沉的声音平静。 “阿砚……” 盛雪宜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窝,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娇嗔,“一天不见,有点想你了……” 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下颌线,带着温热的呼吸。 蔡羡放下手中的笔,大手揽上了盛雪宜纤细的腰肢,手臂收紧,人便被带入怀中。 盛雪宜脸颊绯红,眼底水光潋滟,美得让人心头发紧。 “受委屈了?” 白日永宁侯府上门的事情他听说了,盛雪宜受了委屈,所以……才会让江月去给萧北琛传话,想要找他的心上人吗? 盛雪宜没解释,只是隔着面具吻上了蔡羡有些冰冷的唇。 冰凉的金属触感混着少女唇瓣的温热,瞬间点燃了蔡羡隐忍许久的欲火。 他抱着人的大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起初的克制与清冷轰然崩塌,只剩下滚烫的占有欲。 花梨木案桌上的公文散落一地。 门外的徐茉刚想要来询问出什么事情了,却被江月神神秘秘的给拉走了。 “我的好姐姐,可别……” 暖黄的灯火摇曳,映得两人交叠的身影缠绵又炽热。 蔡羡的大手紧紧扣着盛雪宜的细腰,指腹用力摩挲着细腻的绸缎,带着近乎粗暴的急切。 盛雪宜被吻得浑身发软,环着他脖颈的手越抱越紧,她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能听到他急促的心跳,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蔡羡并非如表面那般无动于衷。 衣襟从雪白的薄肩上散落,露出优美弧线的锁骨。 盛雪宜呼吸紊乱,脸颊烫得惊人,一双眸子潋滟多情。 第十六章:阿砚,我想要 盛雪宜快要窒息之时,蔡羡的唇骤然离去。 眼底那汪水光逐渐恢复清明。 “怎么了?” 盛雪宜情动的声音又酥又软,听的人骨头都快要化了。 娇嫩的红唇微微发肿,小嘴说话张合间更加诱人。 蔡羡喉结滚了滚,大手顺着细腰向上游走,紧紧的抱着怀中人,目光是少有的强势和偏执,“大小姐,你如此这般,可否清楚你我二人的身份?” 盛雪宜并不想回答蔡羡的问题,她又执拗的吻了上去,在他的喉结处呼着热气,“难道你不喜欢吗?” “喜欢。”蔡羡低头回应,两人唇齿碰撞。 “唔~” 飘走的思绪被口中的铁锈的血腥味拉回。 盛雪宜嘤咛了一声,软绵绵的推了一下,“你干嘛咬我?” 蔡羡深邃的眼眸目光晦暗不明,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在受伤的唇角抚摸,“这样更喜欢了。” 盛雪宜也不甘示弱,她将头埋进蔡羡的颈窝,也咬了下去…… 鲜血溢在唇间,和她被咬破的嘴角鲜血混在一起。 蔡羡面不改色,两人之间只隔了两层薄薄的布料,轻轻动作便能感受到彼此的肌肤纹理,暖黄的长明灯映着满室氤氲,方才热吻的余温还缠在鼻尖。 盛雪宜软在蔡羡怀中,脸颊泛着绯色,眼尾沾着未散的媚意,“阿砚,什么东西咯的我难受。” 蔡羡挑眉,他眉眼间惯有的清冷褪去,转而化为温柔,竟有些无奈的气笑了,“你说呢?” 他的唇角上还沾着盛雪宜的嫣红的口脂和鲜血,这样一笑,邪魅又张扬。 在这一刻,他是那个矜贵的小侯爷,而并非只是盛雪宜的护卫。 这还不是拜盛雪宜所赐。 “阿砚,我想要……” 盛雪宜伸出纤细玉指抵在蔡羡温热的胸膛,顺着衣料上的暗纹金蟒一路向下,到健硕精瘦的腰间时,她顿了顿,转而勾住了那截云锦腰带,悬挂着的物件随动作轻轻晃动。 那是一枚印章。 一枚雕着繁复的缠枝莲纹,顶端卧着玄鸟,纹路细腻,玉质莹润,隐秘的象征着蔡氏一族身份矜贵地位的印章,只有京中顶级权贵才认得的标志。 “阿砚,我想要这个。” 盛雪宜在试探。 看看蔡羡会纵容她到什么程度。 蔡羡低垂着眸光。 盛雪宜鬓发微散,唇瓣因方才的吻而显得格外红润,一双秋水明眸亮闪闪的的看着自己。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双臂一揽,抱着她的腰身直接将人稳稳放在铺满公文的花梨木书桌上。 两人的位置调转。 蔡羡高大挺拔的身躯站在了盛雪宜身前,他双手撑在桌沿,将人圈在怀中范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想要?” 盛雪宜一时之间没敢回答。 蔡羡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笑意,“大小姐,这印章所代表的意义不凡,拿了,可便不能再还回来了。” 话音落下,不等盛雪宜的反应,蔡羡竟从她手中接过印章,亲自系在她的腰间。 盛雪宜紧张的放轻呼吸,绷紧身体感受着那一阵阵指尖触碰到腰间细腻肌肤带来的细微战栗。 红绳绕过纤腰将白玉印章稳稳系好垂在盛雪宜的裙侧,与腰间的玉佩相映成趣,添了几分娇贵。 蔡羡十分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再度将盛雪宜拦腰抱起,一步步走向内室的床榻间。 “阿砚……” 蔡羡替她盖好了被子后,便再度起身离开。 床榻上,盛雪宜下意识的抓紧了蔡羡的衣袖。 “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好好休息——我的大小姐。” 盛雪宜辗转难眠,指尖摩挲着印章玉面,冰凉的玉质贴着肌肤,却似带着蔡羡身上特有的温度。 她的心有点乱。 竟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隐约觉得,迷迷糊糊之间,似有一道身影小心的掀开被子,躺在了自己的身侧。 对方握紧了她的小手,和她十指相扣,还在耳边说道…… “盛雪宜,这是你主动招惹我的,便是你有婚约在身,便是你再喜欢那萧北琛……”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鬓间,盛雪宜只觉得有些痒,她睁不开眼睛,但对方水身上熟悉的沉水香让自己莫名安心。 盛雪宜摸索的找了个熟悉舒服的姿势窝在了对方的怀中,“嗯……阿砚,抱抱我……” 蔡羡目光震撼,眸底情绪翻涌。 —— 方氏沐浴更衣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疑惑,“冯嬷嬷,侯爷呢?” 冯嬷嬷目光躲闪,“夫人……老奴也不知。” “不知?” “已经是一更天了,侯爷什么时候这么勤勉了?” 方氏随口抱怨了一句,到没有执意等下去,而是径自走上床。 她和盛湛明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侯府上除了为了权势娶的张氏外,连个姨娘都没有,盛湛明洁身自好这点已经强过许多男人,因此她并未有什么危机感。 可当张氏侧身躺下之时,却察觉到了枕头下面的异物。 她伸出手,将东西拿了出来。 是…… 耳环。 一个陌生女子的耳环,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方氏脸色又青又紫。 “是谁!哪个贱人留下来的?” “竟然敢在我的面前勾引侯爷,我看那小浪蹄子是不要命了!” “冯嬷嬷,走,跟我一起去书房找侯爷!” 冯嬷嬷被吓了一跳,心虚的眼神不敢和方氏直视,“大夫人……” 她虽然是方氏的亲信,但侯爷的威胁在前,这个时候要是侯爷当真和那白露在书房私会,而大夫人怒气冲冲找了过去,那还不得被侯爷认为是自己告状。 她还想拦一拦,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亲眼看见只会更生气。 但方氏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不给冯嬷嬷说话的机会,直接披上披风向着书房而去。 书房外。 两人交叠的身影透过烛火映衬在窗纸上,男人的低吼声和女子娇媚的承欢声在这黑夜中是那样的刺耳! 方氏浑身发抖。 “盛湛明,你在干什么!” 书房的门被踹开,白露侧身目光看了一眼来人身影,趴在盛湛明的身上柔声娇嗔,“侯爷……” 第十七章:白姨娘 盛湛明正是关键时候,他大汗淋漓的抓着白露细嫩的胳膊将人按压在胸前,直到彻底放松下来才起身。 “夫人,你怎么……” 啪—— 方氏颤抖着身子,竟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了盛湛明的脸上。 书房内顿时安静的呼吸可闻。 这一巴掌也直接把盛湛明心中的愧疚打散了。 白露披着盛湛明的衣裳凑近上前,抓着他的手臂满目担忧,“侯爷,您还好吧?” “盛湛明你对不起我,你怎么能背着我和这个贱人苟且!” “小贱人,早就知道你没按什么好心,我就应该直接发卖了你,你竟然敢勾引侯爷!” 盛湛明黑着脸,一把甩开了疯癫的方氏,将白露紧紧的护在身后,“方吟秋,你够了!白露她是本侯的女人,不是你口口声声的贱人!你这不是在侮辱她,是在下本侯的面子!” 方吟秋泪流满面,“你答应过我的……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你已经对不起过我一次了!” “难道本侯做的还不够吗?” 盛湛明不耐烦道,“你去临安城打听打听,哪家的王后公卿不是三妻四妾,这么多年来本侯心中惦念你,除了张氏便是你了……” 说到张氏他便住了嘴。 他们都很清楚娶张氏不过是当下权宜之计的利用,扪心自问,这些年盛湛明对方氏算得上是情深意重。 就算他现在有了别的女人,方氏也不能当着一屋子下人的面前这么打自己的脸! “你既自己知晓也好,从今日起,她便是我们永宁侯府的白姨娘,不是你能随意发卖折辱的丫环。” “方吟秋,要怪就怪你自己肚子不争气,本侯诺大的家业,这般年纪却连一个继承人都没有,你自己不能生,就别怪本侯找别人了。” 盛湛明拉着白露便走。 白露路过方氏的身边时,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她的眼底满是冷意,心中只觉得痛快。 要是这层窗户纸没捅破,那自己就要承受着背地里讨好盛湛明的屈辱,保不准什么时候他腻了自己,连个名分都混不上。 毕竟连张氏那样好的夫人都没能撼动方氏在侯爷心中的地位。 现在方氏这么一激,男人吗,最要面子了。 “阿阿阿!!” 方氏恨极了,“我要杀了你!” —— 萧将军府。 听闻盛雪婷漏夜来访,将军夫人丁氏面露不悦,语气里也满是不耐烦的嫌弃。 “还侯府二小姐呢,半点大家闺秀的规矩都不懂!” “这都几更天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巴巴地往外跑找男人,传出去人家还当我们将军府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地方,平白污了我儿的名声!” 一旁的纪嬷嬷连忙附和,却又忍不住叹道,“是啊夫人,那二小姐始终不如大小姐,可惜……” 丁氏冷声打断,“可惜她没本事,她娘也是个没用的,自己毁了名声还连累了女儿,说到底还是个没福气的,怪不得旁人。” “那货蠢了些,急了些,可她娘巴结住了永宁侯的心,她娘家丁氏也日渐崛起,能替琛儿官场搭线铺路。” “罢了纪嬷嬷,你去将人请进来吧。” 盛雪婷进门时,半边脸依旧红肿,她委屈道,“夫人……北琛哥哥呢,我要见他。” 丁氏瞧见她这般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雪婷,你这是怎么了……” “都是那个盛雪宜!” 盛雪婷气愤的宣泄,“我好心去看她过的怎么样,她却让她的丫环不由分说的对我动手,还将我给赶走了!” “我这才发现,她竟是有了别的男人!” “你说什么!” 丁氏还没来得及反应,门口一道疲惫却又震惊的男子声音传来。 萧北琛踏着夜色归府,一身玄色劲装早已被尘土浸透,混着些许泥点,他眉峰紧蹙,眼底是化不开的倦意,下巴上冒出些许青茬胡茬,掩去了往日的矜贵,倒添了几分狼狈。 “北琛哥哥!” “琛儿!你回来了!” 两人忙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萧北琛的情况,眼底止不住的心疼。 “北琛哥哥,你去哪了啊?” 萧北琛的注意力全被刚进门时盛雪婷说的那句话吸引住了,他没回答两人关心的问题,而是执着道,“你说,盛雪宜有了别的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北琛哥哥,你弄疼我了!” 盛雪婷吃痛的皱眉,“就是……盛雪宜退婚的时候不是要了一处宅子吗,她搬去那里住后和别的男人私会,我亲眼看见她和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举止亲密,那男人还牵着她的手……” 萧北琛目光狠厉。 盛雪婷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丁氏见状,忙将人拉开,“琛儿!” 萧北琛这才回神,放开了钳制着盛雪婷的手,“雪婷,你……你的脸……” “都是那盛雪宜的错,是她让人打我的,北琛哥哥,你替我报仇……” 盛雪婷揉着吃痛的手臂,浑然没看见眼前人阴沉着的脸色,“你怎么这么大的反应,我的胳膊都快要被你给捏碎了北琛哥哥……那盛雪婷就是个妖精,和你退婚后,转头就勾引上了别的男人……” 萧北琛强忍怒意笑着打发道,“对不起婷儿,我也是看你受伤了,一时情急担心你,这才不小心弄疼你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恶气的!”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养伤吧。” “哎……北琛哥哥……” 盛雪婷还有好些话想要和萧北琛说呢,她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就是觉得萧北琛这样对她有些冷漠。 丁氏也赞同儿子的做法,“是啊雪婷,天色不早了,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盛雪婷就这样迷迷糊糊的被纪嬷嬷带出府。 “盛二小姐,您请便……” 大门关上,盛雪婷不甘心的跺脚。 丁氏关心自己的儿子,“小侯爷不是格外器重你吗?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萧北琛疲惫道,“小侯爷说,城北军虽然难训,但我若做好了,他日便将这只队伍交给我,也给我算军功,日后好在朝堂上提拔我……” “算了母亲,你别多问了,你明日是不是要去青山寺上香祈福?” “儿子陪您。” 第十八章:青山寺 二三月的天最是反复无常。 前两日还在下雨,晨起又下雪了,薄雪如碎絮,轻拢慢捻,沾湿了青瓦黛墙。 站在廊下,呵出的白雾在冷风中凝作霜痕,盛雪宜缓缓伸出手,雪花落在掌心瞬间化为一摊水迹。 姜嬷嬷兴致冲冲道,“大小姐,白露传话给您,说她已经成功离间了侯爷和大夫人的关系,成功被抬为姨娘了。” “您的银子也没白花,她听您的吩咐在侯府收买了不少的下人为她所用,又笼络了不少先夫人之前的奴仆,有一位,很想要见您。” 困于后宅的女子,无非是吃食住行处处受制于人,随时有被谋害的风险不说,就连做个什么计划打算也无法施展拳脚。 方氏拿捏着后宅,管着永宁侯府。 但若白露有银子,也便能生生闯出一条出路来。 盛雪宜满意的点点头。 阿花撑着伞从门外进来,“大小姐,侯府和将军府的马车都已经出府前往青山寺的路上了。” “我们也该启程了。” 盛雪宜点头,算上路程,她们这个时候出门刚好。 “行,青山寺阿花陪我去就行。” “可……” 徐茉和江月都出言担心,她们本就是奉命来保护盛雪宜的安全的,去青山寺那么远,还有虎视眈眈的将军府和没安好心的永宁侯府,不跟着怎么能行呢? 盛雪宜勾唇,“不过是去上香祈福,你们不用担心,青山寺是我们大周国寺,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就这样决定吧。” 要是自己不做出大意疏忽的样子,旁人又怎么能有机会下手呢。 何况…… 盛雪宜摸了摸腰间的印章,心中有着底气。 青山寺香火鼎盛,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 盛雪宜带着阿花从小路绕到了寺门西侧伫立。 风过林梢,摇落满枝积雪,簌簌落在肩头。 盛雪宜在雪中站的久了,鼻尖冻的微红。 将军府的马车刚停在了青山寺的寺门外,迎面便开到这样一副美人风雪伫立图。 萧北琛的目光被深深的吸引,尤其是盛雪宜那双红肿的双眼,让他痴迷的目光中生出几分愧疚。 “母亲,您先去上香祈福,儿子随后便来。” “我说你今日怎么这般善解人意,竟主动要求陪我一同前来,原来事为了她人!” 将军夫人丁氏低声警告,“你都已经和她退了亲了,还招惹上去作甚?那样的狐媚子,赶紧离她远些!!” 萧北琛同样压低声音,眼里是势在必得,“母亲,盛雪宜自幼和我订下亲事,即便婚约已退,将来她也要入府嫁我。” 丁氏脸色大变,“你想干什么?张家已无用处,方家却日渐崛起,你莫要打错了主意!!” “母亲别管了。” 盛雪宜那张脸,是真的美。 美到临安城中多少男人觉得若能一亲芳泽死了都值。 萧北琛自然也不例外。 从订下婚约的那刻起,他就早将盛雪宜看作了自己的私有物。 即便张家败落,她母亲名声连累了她不能成为正妻,凭着她那张姣丽无双的脸,也可以做姨娘,做外室。 总归是不愿让他放手,想要留在身边的。 萧北琛强行把将军夫人送上马车,自己却折返回来,“宜儿妹妹,早春依旧寒凉,你身体薄弱,应当好生养着。” 盛雪宜顾盼生辉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母亲在世时便喜欢这腊梅,可不过三年时光,府上种满的梅树都被砍了去,便只剩下青山寺外角落这一棵我生辰之时所种。” “看着它,就好像母亲还在我身边。” 萧北琛上前,借机温柔的将人护在怀中安慰,“你母亲的事情,节哀。” “梅树被砍,母亲走了,北琛哥哥,现在就连你……也不属于我了。” 听到这声安慰,盛雪宜倔强的泪珠终于撑不住滚了下来,顺着苍白细腻的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假意推开眼前的人。 “北琛哥哥,你还是走吧,不然妹妹看到你同我说话该不高兴了,何况我现在的处境,和你在一起会连累你的。” 萧北琛顺势抱的更紧了,少女柔弱曼妙的身子贴近,发间淡淡梨香清甜勾人欲火,惹的他口干舌燥,“宜儿,你这话说的便不对了。” “我会护着你的,退婚的事情是让你受了委屈,但你放心,以后再不会了。” “北琛哥哥,你别骗我了,是我无福,这样的身份配不上你,祝你和二妹恩爱和顺,举案齐眉。” 眼角余光下,盛府的马车已经来了。 盛雪宜抓着萧北琛的衣袍,抬眸侧身过去眼角热泪滚落,萧北琛配合的替她擦拭脸上泪痕。 “宜儿,相信我!和你退婚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心里有你。” 这角度远远看起,两人像是在雪地里相拥而吻。 陪着方氏进香的盛雪婷老远就看见鬼鬼祟祟的阿花,她察觉不妙跟了上来,迎面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 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未婚夫堂而皇之的和前未婚妻搞在一起,她怒火冲冲的上前,一把将盛雪宜拉开,抬手打了过去。 萧北琛滚动的喉结和眼底欲望的红血丝落入视线。 盛雪婷当场失态,“盛雪宜你不要脸!” “北琛哥哥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竟然追到青山寺外来勾引他!我打死你这个贱人!” 预想的巴掌没落下,萧北琛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皱眉呵斥道,“够了雪婷,她到底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如此言语粗鲁的污蔑她?!” 盛雪婷被甩了个踉跄,差点摔倒。 看着护着自己的萧北琛,盛雪宜的心中没有半点痛快,只觉得一阵阵犯呕反胃。 前世撞破两人私情后,她便再不舍痛心也只想要退出这段感情。 可萧北琛却得寸进尺,娶了盛雪婷这位名声好的嫡女做正妻,又不放过她这个名声狼藉却美貌的弃女做姨娘。 萧北琛这个伪善的男人,一边嫌她身份,一边又看中她的美貌。 娇妻美妾他都想要,当真是…… 下贱。 “妹妹,你听我说,是你误会了,我和北琛哥哥没什么的……” 盛雪宜火上浇油。 第十九章:警告 “北琛哥哥,都是我的错,你别为了我和妹妹吵架。” “盛雪宜你比在这里装好新!”盛雪婷不敢置信的看着萧北琛,“北琛哥哥,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说过你只爱我……” “你现在为了别的女人打我!” 萧北琛寒冽的目光充满警告,“我这是为了你好,毕竟我们的婚事是你从你姐姐手中抢走的,现在你还这般苛待她,传出去成了什么样子!?半点容人的气度都没有。” “你!” “日后若再让我看见你难为她,那我们这门婚事也就此罢休吧!” 盛雪婷一下子红了眼,“北琛哥哥,别……都是我的错。” 萧北琛语气生冷,“道歉。” 盛雪婷瞪大眼睛,“北琛哥哥……” “我不想再重复第二次,给你姐姐道歉。” 萧北琛看不到的角度,盛雪宜勾唇浅笑,目光挑衅。 盛雪婷攥紧了袖中的双手,咬碎了银牙,“对、不、起。” 方氏姗姗来迟之时早已错过了几人争端,她看着哭着跑开的盛雪婷又无奈的追了过去,临走前还不忘阴恻恻的目光盯着盛雪宜。 盛雪宜浑然不在乎,她的眼中满是倾慕,“北琛哥哥,谢谢你。” 萧北琛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宜儿,你不会委屈太久的,等着我和雪婷成亲后,便会第一时间你也纳入府上,届时没人再敢欺负你。” 盛雪宜小脸苍白,“纳入府上?北琛哥哥,你要我做你的姨娘……” “宜儿,你母亲与人通奸的事情到底连累了你的名声,不止是我,便是临安城内其他合适的儿郎都不会考虑要你做正妻,做妾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会对你好的。” 萧北琛虚伪道,“日后你有了孩子,母亲的事情也过去久了被人渐渐忘掉,我便抬你为平妻,况且你和雪婷是亲姐妹,你们在府上不分大小,正妻和平妻都一样。” “不,北琛哥哥,我不做妾。” “我不要……” 盛雪宜哭的梨花带雨。 萧北琛脸色阴沉的厉害,他没想到处在这样弱势境况的盛雪宜还敢拒绝他,不过不要紧,他有的是手段逼她入府。 他缓和了语气,“宜儿妹妹,抱歉,是我太心急了,哪怕你不愿意嫁给我,我也会一直照顾你的。” “今日是伯母的忌日吧?” 盛雪宜点点头。 萧北琛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阴毒,他温柔的替盛雪宜擦掉脸上的泪痕,“我陪你去给伯母供奉长明灯吧,你也趁此机会在后院厢房好好休息一下。” 他给身边的小厮北风使了个颜色。 北风会意的点头,悄悄去了另一处。 没人注意到,青山寺另一条山路上,一道凛然英锐的目光幽幽的盯着两人所在的方向。 那双凛冽的目光来自—— 当朝风头最盛的小侯爷,蔡羡。 “啧啧,那盛家大姑娘长得可真美啊,就是可惜,名声不好。” “要不然和咱们小侯爷可是绝配。” “瞎说什么呢?谁不知道咱们的小侯爷可是不近女色,多少想要来爬床的姑娘都被赶了出去,别说那盛家大姑娘名声不好,就算是名声好小侯爷也看不上她。” “何况人家可是有未婚夫呢,夺人所爱的事情咱们小侯爷可做不出来,倒是你,玉郎,你才是惯犯。” “小侯爷还在呢,可不敢胡说!” 围绕在蔡羡身侧的几位俊朗少年爽朗的笑着打趣,他们也都是世家子弟,在朝堂上占据着重要官位,以蔡羡为首,效忠定国侯府。 “但小侯爷,属下瞧着您今天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陈侍郎家的二少爷陈明远目光定定的落在蔡羡那肿着红痕的脖颈处,“您……怎么受伤了吗?” “那伤口……” 倒像是被人亲咬出来的。 可小侯爷不是不近女色吗?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蔡羡墨眸目光在看着亲密的盛雪宜和萧北琛的时候沉了一瞬,眼尾小痣俊美又魅惑,他周身气质冷峻。 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不该说的话别说,明远,你何时也这般多嘴了?” 被蔡羡的目光警告,那些人纷纷止住了自己的玩笑声。 察觉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极具压迫感的盯着自己。 盛雪宜顿住脚步,悄悄看向四处,另一条路上,清贵如玉的蔡羡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 她不动声色收回目光莲步款款,柔弱的跟在萧北琛的身后。 此行目的不在萧北琛,而在—— 蔡羡的身上。 这段时间她假装不知的和带着面具的蔡羡亲密,也是时候该面对恢复矜贵身份的清冷小侯爷了。 盛雪宜抿唇,她有些期待面对自己的亲近蔡羡会作何反应了。 永宁侯夫人方氏加快了脚步才追上情绪失控的盛雪婷。 “婷姐儿,今日十五,来青山寺上香的香客大多身份尊贵,不可莽撞,免得冲撞了贵人!” 盛雪婷崩溃哭道,“母亲,您听到了吗?北琛哥哥竟然为了那个贱人训斥我!还要我给她道歉!” “那个盛雪宜就是个妖精,退了婚了还能让北琛哥哥对她念念不忘!我恨她。” 自懂事时候起盛雪婷就活在了盛雪宜的阴影之下,她事事拼尽全力,却依旧处处逊色。 分明都是侯府嫡女,可只要有盛雪宜在,她就像个蒙尘的小丑,永远不会被人看见。 好不容易盛雪宜名声败落,跟着那个不贞不洁的母亲去了庄子,自己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这三年来,盛雪婷成为了新的永安侯府尊贵受宠的大小姐,还抢了当朝新贵的少将军萧北琛做未婚夫,风头正盛。 还没过瘾,盛雪宜一回来就不安分。 盛雪婷如何能让!如何能忍啊! 凭什么她永远都要活在盛雪宜的阴影之下,她恨不得毁了盛雪宜。 “母亲,我真的受不了了,您帮我想想办法,把那个贱人处置了吧,让她彻底消失在我的面前算了,这样她就再也没办法比过我!” 方吟秋赞同的点头,“你说的对,留着那贱人随时都是个隐患,可若直接把人给杀了,我们也没办法交代,你且再忍一忍,用不了多久,她便再翻不了身了!” 第二十章:算计 “你别担心,母亲会帮你的。” “只要让那贱人彻底失去了清白,就算那张脸再好看北琛也不会要她了。” 盛雪婷这才破涕为笑,“谢谢母亲。” 佛像庄严垂目俯视众生,殿内香火缭绕。 盛雪宜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叩首。 一缕夕照穿透高窗,金粉尘埃在光束中浮沉如星子,好似佛像垂落的眸光正笼罩自己。 阿花接过线香,小心插到香炉中,回来跪在了盛雪宜的身侧,“大小姐,您的猜测没错,夫人身边的冯嬷嬷和萧将军身边的小厮北风,都向小沙弥打探了咱们的厢房。” “他们都没安什么好心,都在憋着坏水呢!” 烟雾袅袅上升。 盛雪宜对着那镀金的佛像拜了又拜,在小沙弥的陪同下,亲手点燃的张氏的长明灯。 烛火明明灭灭。 盛雪宜清冷的声音道,“要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做好了,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给这家寺庙添了不少的香油钱,这才将您的厢房安排到了蔡小侯爷的旁边……” 盛雪宜满意起身,“好了,既然戏台子已经搭好,那咱们也该去把这一场戏好好演完了。” 主仆二人一道从佛殿内出来,却在青石小路的岔口处分开。 盛雪宜独自一人回到禅房内,推开门后,她平静的目光在禅房内扫视了一圈。 青纱帘后藏匿的那道身影在微风轻轻吹拂间带来了难闻的恶臭。 案桌上的茶壶茶嘴方向出现了偏差,粗心大意,里面的茶水被人加了料,应当是萧北琛身边的小厮北风的手笔。 而香案中燃着的熏香本是宁静、圣洁而内敛的檀香,如今却混入了其他的甜味,用香这一块,方氏是高手。 张氏就是栽在了方氏所用的香料上。 很好,都上钩了。 不枉费盛雪宜给她们创造的这样的好机会。 门外脚步声渐近,风中传来阿花和萧北琛的攀谈声。 “少将军,我们小姐说,她有东西想要给您,特意让奴婢去请您过来。” “大小姐的心里面是有您的,你们两个是自小定下的婚约,她从懂事时候起便喜欢您,想要做您的夫人了。” 萧北琛冷声问道,“那雪婷说雪宜又有了新欢?” 盛雪宜是他的,他绝对不允许被别的男人染指。 “哪有的事儿啊,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的邻居罢了,二小姐的性格您还不了解吗?那日实在是把大小姐逼的狠了,路人看不过了,这才帮了大小姐一下。” 阿花使劲儿的夸赞,“就是退婚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有点大,您多理解她。” 萧北琛被捧的有些得意,他点点头表示认同,“原来如此……我还当是……” “你放心好吧,我会哄好她的,阿花,你真懂事,等你们大小姐嫁过来后本将军不会亏待你……” 盛雪宜算计着时间主动从被动过手脚的茶壶中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又瞥了一眼香案中的熏香后,躺在了榻上休息。 房门突然从外面上锁,藏匿着的乞丐也龇着黄牙,一双浑浊又贪婪的眼睛,正死死黏在盛雪宜的身上。 “哈哈哈,小美人,你终于来了,老子可等你好久了。” “这般标致的模样,真是天上掉下来的福气!老子活了这大半辈子,竟也能碰着这样的美人儿……来吧,小娘子,别挣扎了……” 刺鼻的恶臭混杂着尘土与汗酸气令人作呕。 盛雪宜泛红的眼眸中没半点情欲,目光更是冷清的可怕,簪子在手中紧握以防万一。 她声音因药效而发颤,却依旧带着骨子里的清冷与倔强,“滚、开!!”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乞丐被激发了更大的兴趣,他淫笑着扑了过来,“别啊小娘子,这会儿你嫌弃老子,等下你在老子身下就会哭着喊着求老子多疼你一些了,你们这些贵女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是让人觉得讨厌。” “老子这辈子能睡的上你们这种身份的贵女,死了都值了。” 袖中发簪蓄势待发。 房门却突然在这一刻被人用力踹开,萧北琛咬牙切齿,一脚狠狠的踹在乞丐身上,“哪里来的臭乞丐,找死!” 乞丐的脏手还没碰到盛雪宜,便被远远的踹开。 “哎呦……哎呦……是谁!敢坏老子的好事!” 乞丐揉着心口厉声质问。 萧北琛红了眼睛,抬脚又狠狠踹了几下纠缠着的乞丐。 这下。 乞丐扑哧吐了血,昏倒在地上了。 盛雪宜悄无声息的藏起了发簪,卑微哀求,“求你了……别……别过来,不要碰我。” “放开我!” 就在萧北琛触碰到盛雪宜的瞬间,她突然失声尖叫,身体抖的厉害。 “啊!不要碰我,别过来。” 阿花随后而到,哭着扑到了盛雪宜的身边,“大小姐,是奴婢来迟了!” “您别怕,少将军来保护您了!” 萧北琛心疼的厉害,“雪宜,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这个该死的乞丐已经被我踹死了。” “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厌恶一闪而过换成了楚楚可怜,盛雪宜似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萧北琛一样,再三确认后方才又惊又喜,“北琛哥哥,是你,你来救我了……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可你为何如此恨我……” “北琛哥哥,我知我的身份卑贱配不上你,可我已经答应了退婚不影响你的前程,你怎能对我如此绝情……非要毁了我吗。” 萧北琛震惊,“怎么会呢?宜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盛雪宜哭的梨花带雨,她指着地上的乞丐抽泣,“他说,他是你找过来的毁我清白的,也是你命人在熏香里给我下暖情的药,让我不能再阻碍你和妹妹成亲了。” 美人在怀,小猫似的呜咽声抓的萧北琛的心都化了。 “我还不如随了母亲而去。” 盛雪宜准备好的发簪竟直直刺向自己,却被萧北琛及时抓住。 鲜血顺着掌心流淌。 萧北琛却不在意的紧张解释,“宜儿你听我说,这个乞丐不是我派来的,我怎会如此狠心对你。” 盛雪宜梨花带雨的摇着头,“我不信……你别骗我了。” “若这个乞丐不是你派来的,那还能是谁呢?” 第二十一章:吃醋 既然还未受到伤害便可以轻轻揭过,那便让伤害坐实。 盛雪宜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有那么一个处心积虑想要迫害她的盛雪婷在,自己受伤是迟早的事情。 男人都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有痴念。 就像曾经和盛雪宜在一起的时候,却背地里偷偷和盛雪婷欢好。 如今和盛雪宜退婚,却又对她念念不忘。 他永远都是精致的利己,想要两全其美。 “北琛哥哥,我……我活不下去了……”盛雪宜肤白若雪,此刻发烫的身体泛着情动的潮红。 萧北琛眼眸赤红,恨不得能现在就把人压在身下好生疼爱一番。 他本想用强,这么好的机会直接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盛雪宜就算不做妾也没别的出路了。 可方才那乞丐实在是刺激到了她。 竟让盛雪宜生出死志。 这个时候要是真的把人逼急了,怕是会危及性命。 “宜儿,我向你发誓,这乞丐绝对不是我找来羞辱你的,我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我知道是谁……” “是谁?” 萧北琛愤恨握拳,连手上的伤势都顾不得,便一把抓起香炉和地上躺着的乞丐急匆匆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阿花,好好照顾大小姐。” 阿花脸上挂着泪珠,“多谢少将军。” 人走后。 主仆两人脸上的悲伤都消失不见。 阿花心疼的按住了盛雪宜受伤的手腕,利落的倒上了止血粉,又迅速包扎起来,“大小姐,只是做戏而已,您何必对自己下这样重的狠手。” “不重,一点都不重……” 比起前世自己凄惨绝望的难产而死,这点小伤不值一提。 “算着时间,徐茉和江月她们也将方氏和青山寺的其他香客引来,我们先走!” 这场大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此刻已到未时,正是青山寺僧人待客之时,前来祈福上香的香客比晨起他们来时还要多些。 永宁侯府二小姐青山寺公然和乞丐厮混在了一起,未婚夫带着岳母亲自来抓奸,还有京中贵妇人作证,真是…… 想想都觉得刺激啊! 盛雪宜服下合欢散后,转头推开了蔡羡的房门。 “大胆,竟然敢擅闯我们蔡小侯爷下榻之地!” 护卫惊喝着横身拦在门前,便要将盛雪宜往外带,“小侯爷,属下即刻将人驱离。” 房门轻启,门外碎雪与天光一同漫入,落了满室清寒。 蔡羡凤眸眯了眯,待看清来人那抹素白身影,素来冷峭如冰的眉眼,竟无声松了几分。 “无碍,你们退下吧。” 这位突然闯入的大小姐分明是对她们小侯爷心思不纯。 这么多年他们没少见识过那些女子各种各样的手段来亲近蔡羡,被直接丢出门去算好的,还从未见过小侯爷如此和颜悦色。 护卫心头一震,再不敢多言,躬身退出门外,轻手合上房门,将一室静谧留给二人。 盛雪宜顺着那道尾音微淡,低低的,入耳竟让人觉得心尖发暖的声音定定的望过去。 只见蔡羡身着玄色锦袍绣金蟒坐在雕花窗桕前品茶,面容俊美无俦,一尊贵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心一跳,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盛雪宜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害怕多一些,还是紧张更多一些。 前世今生,自己第一次堂堂正正的站在他的面前。 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送人的卑贱姨娘,不是那个走投无路的弃女,站在他面前的,是盛雪宜,只是盛雪宜而已。 而蔡羡亦不是那个遮挡面容,不愿见人的崔砚。 “小侯爷,对不起……” 盛雪宜红唇微张,喃喃自语,“民女并非……并非有意擅闯。” 面对崔砚之时,盛雪宜可以骄纵任性,哪怕刁蛮,但在面对权倾朝野的蔡小侯爷时,她必须小心翼翼。 蔡羡放下手中茶杯,起身向着盛雪宜的方向走来,他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沉稳的步子一步步踏盛雪宜的心里。 密闭的空间内,浮沉被光影所照跳跃在空中,彼此间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盛雪宜下意识后退,却没注意到身边桌子,就在她失重的要跌倒时,蔡羡伸出手,手臂一捞,便将盛雪宜稳稳的禁锢在怀中。 盛雪宜刚要开口。 便瞧见蔡羡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盛雪宜默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让她一下便红了眼眶。 门外吵闹的声音清楚传来。 嘈杂的脚步声下,方氏和萧北琛的争执声格外清楚。 “永宁侯夫人,你的手竟然敢伸在我的身上,未免也管得太宽了。” “我已经告诉你们多次,盛雪宜是我的人,你们母女却还敢对她下手,是不是将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听到那句‘盛雪宜’是我的人,蔡羡的手臂更加用力,他的眸底泛起有一抹寒意和不悦。 盛雪宜脚步踉跄,彻底跌落在蔡羡的怀中。 室内室外全然两幅光景。 方氏脸色铁青,“萧少将军慎言,我敬你是雪婷的心上人,这才对你几番客气,你莫要觉得我们侯府怕了你将军府。” “怎么?恼羞成怒了?” 萧北琛讥讽一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坐上侯夫人位置的,你和张氏乃是手帕之交,她信你亲你,将你视为知己好友,你却背后算计她,给她下药,毁她名节清白,又抢她夫君!” “你!你胡说八道!我与侯爷情真意切,张氏失贞乃是咎由自取,与我何干?” 方氏气得指尖发颤,心中更觉得恐慌。 自己在侯府做的这件事情极其隐秘又周全,当日已经把张氏捶死了让她再没翻身的可能,萧北琛是如何得知的? “咎由自取?” 萧北琛冷笑,眼底满是不屑,“若不是你暗中动手脚,她堂堂侯府主母,怎么可能外男有染,还偏偏被你给抓到了现行,你以为把经手的下人都灭口了,就能瞒得过所有人?” “你要是再敢对盛雪宜动手,那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萧北琛眯了眯眼睛,“如今小侯爷器重我,我萧家正是风光时候,临安城的贵女我随便挑,离了你们盛家,我有的是好姻缘,可你们呢?” 第二十二章:有未婚夫不是更好吗 “给我安分点,少在我面前耍这些阴毒把戏!!” 方氏气得眼前发黑,却偏偏无力反驳。 隔壁房间内女子的嘤咛和惨叫声打断了互不相让的两人。 “啊……你是谁,别过来!” “放开我,滚,滚啊……母亲……救我,啊啊……” 这熟悉的哭闹声。 房间里面的人,是盛雪婷!!! 方氏心中咯噔一声,脸上血色尽褪,临到了门前却双腿发软不敢进去,“婷……我的婷儿!” 萧北琛也脸色大变,他一脚踹开门满室狼藉。 香料也遮不住那令人作呕的旖旎味道,盛雪婷衣衫半退躺在榻上红着眼睛哭求,而恶臭的乞丐正趴在她的身上一耸一耸的做着猥琐的动作。 “母亲……” 方氏晕厥感更强。 萧北琛先是震惊,随后暴怒。 两人都未来得及作出反应,江月已经将前来青山寺上香的各位身份贵重的夫人给引了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南平郡王妃率先开口,她是当今圣上的姑母,先帝的同胞姐姐,就算是蔡太后来了也要尊称一声长姐。 严夫人紧随其后,“这好像是永宁侯夫人,怎么昏倒了?” 御史严大人一身风骨,不附权贵,不徇私情,是朝野皆知的直臣,他的夫人亦是贤淑端方,气节与夫君同调。 李夫人好奇张望,却突然被严夫人捂住眼睛。 她的丈夫是礼部尚书,身为六卿之一,虽不掌兵钱刑狱实权,却掌天下礼仪文脉,主贡举,典教化,得天下士子归心,堪称士林领袖,德望冠于朝野。 三位夫人都是临安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 “天哪,这不是永宁侯家的二小姐吗,怎会……”李夫人还是忍不住偷偷从严夫人的手缝看到了床上的状况。 方氏承受不住打击,直接昏倒过去。 “快,还不快点将人拉开!” 还是南平郡王妃最沉稳,后宅中沉浮了几十年的她最先做出正确的命令。 小厮上前,强行将乞丐从盛雪婷的身上拉了下来。 “呜呜呜……” 隔壁禅房乱作一团,哭声震天。 盛雪宜看的过瘾痛快,前世她被盛雪婷害的失了清白的仇报了。 如今自甘下贱,被人唾弃的人不是她了。 真好,接下来她要应对的便是方氏和盛湛明。 盛雪宜想的认真,没察觉到贴近的蔡羡呼吸越来越热,看着自己的目光也并不清白。 服用的合欢散渐渐起了药效,盛雪宜踹不准蔡羡的心思,为了避免他动怒,做了完全的准备和退路,是真的中了药。 “小侯爷,对不起,臣女不是有意要来惊扰您的,实在是……” “实在是不小心被人算计,急着逃生才误入。” “哦?” 蔡羡并未放开盛雪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这地方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闯入的,盛大小姐可知会有什么后果?”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盛雪宜那张美艳的小脸上游走,划过她的脸颊,落在了她那嫣红的唇角上。 药效的作用下,盛雪宜目光迷离,胆子也大了一些。 “知道,怎么会不知呢。” “蔡小侯爷是最厌恶女人的亲近的,稍一不慎便丢了性命。” 可她不一样,她陪了他好几年。 “小侯爷舍得取了我的命吗?” 被她这般近着撩拨,蔡羡喉间微紧,墨眸暗了暗,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盛雪宜唇瓣微张,轻轻含住了蔡羡挑逗自己的手指。 蔡羡薄唇抿起,声线低磁,“盛大小姐,本侯可以理解你这样的行为是在蓄意勾引?” “可别忘了,你是有未婚夫的。” 你爱的死去活来的好未婚夫正在隔壁处理和别的女人的私情。 盛雪宜眸光沉了几分。 差点忘了,蔡羡是萧北琛的顶头上司,对他格外的器重。 夺臣妻这种事情…… 盛雪宜拉着蔡羡的手游走在自己纤细的腰身上,“有未婚夫,不是更刺激一点吗?目前看来,小侯爷是不反感的,不是吗?” “盛、雪、宜、!?” 蔡羡似乎被她这大胆的言论给气笑了,咬着牙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她的名字。 合欢散让盛雪宜的脸颊潮红,多了几分女人的媚态。 “小侯爷怎会认得我?还知道我的名字?” 药效发作,盛雪宜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脚下虚浮,慌然侧身一避,整个人便失了力道,直直朝他怀中跌去。 蔡羡刚将人轻放在软榻上,指尖还未收回,盛雪宜便像失了力气般缠上来,纤细手臂环住他腰身,整个人软贴在他身前。 衣料相贴,滚烫的体温隔着绸缎灼得蔡羡心头一紧。 盛雪宜意识模糊,往日里那双总是含着媚意与清醒的眸子此刻覆着一层情欲染红的水光,“你别走……我好难受。” 明明是被人暗算的狼狈,偏生得一张绝色容颜,越是虚弱可怜,便越能勾起别人的怜悯。 可当触及到盛雪宜那受伤的腕上之时—— 蔡羡呼吸骤然粗重,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怒意与寒霜。 他指腹极轻极柔落在那结痂伤处,微微摩挲,动作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疼惜。 “这会儿知道难受了?对自己下手的时候倒是痛快没犹豫。” 蔡羡薄唇微抿,剑眉紧紧的拧着。 为了个萧北琛竟然能做到不惜伤害自己的地步,盛雪宜,你还真是痴情。 他的声音很轻,药性来袭的盛雪宜没听清,就算听清了,也不会给他回答。 嘴上虽然埋怨,但蔡羡的动作却仍旧轻柔,小心的擦拭着手腕受伤的位置,剔除了粘连的血肉,这才将金疮药撒了下去。 干净的帕子小心将那狰狞的伤口包住。 少女手腕光洁白皙,嫩的能恰出水来,盛雪宜本就白璧无瑕,美的不可方物。 这伤口丑陋,像是玷污了他的大小姐。 “留疤了可不许哭鼻子。” 蔡羡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他本想将人放回到被子里,从怀中取了解药来喂给意识不清的盛雪宜。 可盛雪宜却顺势拉住了蔡羡的手,柔软纤细的小手缠在了那带着薄茧的温热大手上,两人十指相扣,距离也被拉近了几分。 蔡羡近在咫尺,他那双墨眸目光定定的看着盛雪宜,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 第二十三章:是我的阿砚 盛雪宜小猫似的楚楚可怜,拉着蔡羡的衣领贴近,“好热~嗯……不舒服。”男人冰凉的手指对被欲火灼烧的盛雪宜来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她几乎是本能的扯着自己的衣服向着男人靠近。 “衣服好热……帮我脱掉。” 音未落,盛雪宜身子一歪,险些自榻上滑下。 蔡羡长臂一捞,稳稳将人扣回怀中。 柔媚身躯再度撞入结实的胸膛,蔡羡喉结不自觉滚了一滚。 盛雪宜眸中水雾氤氲,声线软得浸了水,缠缠绕绕落进他耳里。 温软红唇微微仰起,带着一身滚烫的软意,轻轻贴向他的唇角。 “我好难受……” 蔡羡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低哑嗓音温柔道,“乖,听话,吃了药就不难过了。” “不……我不要。” “我只想挨着你……你的手好凉,摸着我,很舒服。” 盛雪宜固执的扯着自己的衣服,可蔡羡早将她发烫的身子严严实实裹住,遮住那抹惹人失控的艳色。 盛雪宜便不再挣,只软乎乎拉着他的手,轻轻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边。 容色艳丽的小脸泛着潮红,烫得灼人。 盛雪宜歪着头,像只贪恋凉意的小猫,一下下在他微凉的掌心轻轻磨蹭,鼻尖微微泛红,眼尾湿软,惹人得紧。 蔡羡掌心微凉,触到她滚烫肌肤的那一瞬,指节几不可查地蜷了蜷。 少女身上的香气漫过鼻息,叫他素来沉稳的心绪,一寸寸乱了章法。 盛雪宜趁他失神,小手悄悄绕到他身后,竟去解他腰间系带。 金线绣着的云锦祥云腰带一松,领口便松散下来。 盛雪宜的小手趁势探入到了衣服内,柔软的手指放肆的在壮硕的胸肌上游走挑逗,温软的唇也趁机贴到了他滚动的喉结处。 那一下轻挑的触碰,瞬间撩得蔡羡心头火起。 盛雪宜衣裙凌乱,媚眼如丝,像一只熟透了的水蜜桃,任君采撷的墨阳。 这个时候,只要他想,便能不费力气的得到名动京城的盛大小姐。 可蔡羡猛地扣住她纤细的胳膊,微微用力,将她绵软无力的身子撑起,与自己沉沉对视。 “盛雪宜,你看清楚我是谁?!” “我不是你的北琛哥哥!” 明明才不就还和萧北琛难舍难分,为了得到他的心,惜伤害自己也要将庶妹和继母处置了,这会儿中药了却抱着自己又亲又贴。 是将他,认成了萧北琛吗? 蔡羡面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可眼底已覆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趁人之危这种事情,他做不来。 何况是被盛雪宜当成了萧北琛,这便让他更加不爽了。 盛雪宜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有离开他身体的不满,“别……别离开我吗,我真的好难受。” 没回应便是最好的回答。 那一瞬间,蔡羡的眼中是有着明晃晃的失落的。 果然。 在盛雪宜的心中,最爱的人还是萧北琛。 哪怕在她意识不清的时候,也是将自己当作了心上人才会这般主动。 也对。 蔡小侯爷和盛家大小姐本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什么情分。 蔡羡用自己的外袍将她发烫的身子裹紧,遮住那抹惹人失控的艳色,“大小姐,吃了药就不难受了,就能看到你心心念念的北琛哥哥了。” “你是……” 盛雪宜身上,她努力的睁开模糊朦胧的双眼,对眼前的人看了又看,似是在努力的分辨对方的样貌。 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是……阿砚……” 蔡羡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砚两字脱口而出。 她唤得轻,唤得软,唤得毫无章法,却字字砸在他心尖上。 蔡羡周身气息骤然一滞,素来沉稳矜贵的神色裂了缝隙,全身血液似都朝心口涌来,烫得厉害。 她颈下那抹雪白的肌肤细腻,还有领口间若隐若现的丰润轮廓,看的他呼吸一紧。 “盛雪宜,你说什么?” 盛雪宜不再躲避,双臂软软环上他脖颈,媚眼如丝,水光沉沉,直直撞进他深眸里,声音柔媚入骨,“我说……你是阿砚,是我的阿砚啊。” “别以为换了装束、摘了面具,我便认不出你……” 她说话间无意识轻舔了下发干的唇,温热喘息扑在他脸上,带着药意的软媚,“你的唇我亲过,你身上的沉水香,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阿砚的味道,我知道是你……” 盛雪宜打了个寒颤,瑟缩在蔡羡怀中,“阿砚,我好热……” “我好难受,你别不理我……” 盛雪宜柔软的脸颊在颈窝蹭了蹭,肆无忌惮的在蔡羡的身上亲近撒娇。 蔡羡全身僵硬,血气逆行。 被压下的燥热再次翻涌,冲散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深邃墨眸之中,一点点染上克制不住的欲望暗色。 这次,对于盛雪宜的亲近他再也不避开。 反臂扣住她腰肢,轻轻一带,便将人稳稳拢在身下。 两人十指相扣,蔡羡低头吻落,细碎而滚烫,自唇间一路轻碾至颈间,所过之处,尽是灼热气息。 娇嫩的红唇被吻的红肿发烫,顺着雪白修长的玉颈到了那莹润的轮廓上。 “阿砚……”盛雪宜轻喘一声,软得像一汪春水。 蔡羡臂弯不自觉收紧,大掌稳稳扣住她纤细腰肢,将人更妥帖地护在怀里。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后腰软处他额心轻抵着她,温热气息尽数缠在她颊边,指腹仍停在她泛红的眼尾,一下下轻轻摩挲,动作慢得近乎缱绻。 “盛雪宜……” 蔡羡低沉的声音染着情欲,哑了几分,“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一字一句都烫在她耳际,连呼吸都裹着克制不住的温柔与失控。 蔡羡呼吸更沉,低头时额角轻抵着她额心,气息交缠。 便在此时,院外传来不合时宜的争执声,刺破一室静谧。 永宁侯府二小姐被乞丐玷污了清白,侯夫人受不了打击当场昏厥,这件事情不胫而走,没多久的功夫便会传遍临安。 盛雪婷哭着求萧北琛替她做主,说她是被盛雪宜故意陷害的。 可事实已成,究竟是谁设计陷害的都不重要了。 萧北琛是绝对不会要一个当众清白被毁的未婚妻,而且经过提醒,他又想到了盛雪宜,这才找了过来。 蔡羡侧身之际,墨眸渡了一层寒霜。 第二十四章:以身相许 萧北琛的声音带着不耐,“阿花,你拦我做什么?你们大小姐受了这般委屈,正该有人在身边安慰,我与她情分不同,关心一声又如何?” “少将军,实在抱歉,大小姐身子不适,此刻谁也不想见,还请您先回。”阿花拦得急切,语气里满是焦灼。 萧北琛已然动怒,“我是旁人吗?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少将军,万万不可……” 蔡羡羡眉峰微蹙,冷意自眼底漫开。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含了解药,俯身渡到了盛雪宜的口中,却在离开之际,卷着她的香滑柔软轻咬了一下。 “唔……疼,阿砚你坏死了……”盛雪宜娇嗔低喃,软媚入骨。 蔡羡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去哪?别……别走。” 盛雪宜眸子水汪汪的,楚楚可怜。 “乖,我去把门外那碍事的苍蝇处理了,等下再回来陪你。” 隐约间,萧北琛似是听到了女人娇媚的嘤咛声。 那声音魅到了骨子里,浸了温水。 更让萧北琛觉得很是熟悉,总觉得在哪听过。 他疑惑的皱眉,却是推开阿花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他眉头一蹙,猛地推开阿花,朝禅房快步走来。 阿花心头一紧。 不行,要是被萧北琛这样撞破,那大小姐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 两人对峙僵持的时候,禅房的门突然打开。 蔡羡长身玉立,墨色缎袍绣金蟒带扣着玄铁狴犴纹,一身矜贵威压扑面而来,目光淡漠睥睨。 “萧少将军是说,本侯落榻于此,还需向你解释?” 萧北琛脸色骤白,瞬间僵在原地,片刻后慌忙屈膝半跪,“属下不知是小侯爷在此,惊扰了小侯爷,属下该死,还请侯爷恕罪!” 蔡羡居高临下的审视目光落下,随即眉心便是拧的越来越紧。 眼前这人,容貌尚可,在临安城内的英年才俊中却算不得头筹。 他的气质,学识,胆识,甚至是能力…… 都不算突出。 蔡羡实在是不敢苟同,他更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何会被盛雪宜痴恋,为何会愿意为了他受了那么多委屈。 萧北琛的头越来越低。 蔡羡不开口说话,反而威压更加迫人。 少顷的功夫萧北琛便大汗淋漓,跪着的时间久了,身体也开始了颤抖。 蔡羡收回目光,冷漠道,“城北军训练好了?” 萧北琛倏地抬头,眼中是更浓的惶恐,“回小侯爷的话,还……还未……” 分明是有人传话到了城北军,说他这段时间辛苦,可以回家探望亲人,放了他半日的时间,可偏偏被蔡羡给撞上了。 萧北琛有苦说不出。 “萧家世代从军,莫非小老将军没教过萧少将军何为军令?” 蔡羡声线平淡,却字字带着威亚,“那萧小将军可知,作为军中将领,不尊命令,擅离职守,该做何处置?” 萧北琛扑通瘫倒在地上,“小侯爷饶命啊!” 蔡羡目光冷冽落下,“去营中领三十军棍,没有本后的命令,再不许擅离职守!” 萧北琛脸色骤白,语气中却是惶恐又感谢,“多谢小侯爷!” 他们将军府日渐没落,好不容易自己攀附上了小侯爷才日渐崛起,蔡羡就是他的保命符,是他的登云梯。 三十军棍—— 萧北琛咬咬牙,忍忍就是了。 他拱手起身之际,却在半开的禅房房内,看到了床榻上那一截伸出来的雪白手臂。 少女肌肤白的似雪,长发垂落。 仅是一个身影,便让人惊觉对方的美色。 萧北琛呼吸一滞,不是说小侯爷不近女色吗? 怎么在佛寺重地竟然和一个女人这般亲密,再看他的脸色,难道……方才是那和女子在禅房内亲近,却被自己的大喊大叫给打扰了?! “还有事?” 萧北琛慌忙收回视线,“没,没有了,小侯爷,属下告退了!” 也不过如此。 倒有些期待有朝一日被萧北琛得知真相后他会是什么脸色,怎样的一番反应了!! 蔡羡勾起一抹弧度,重新回了禅房内。 服了药,盛雪宜身上那股灼人的燥热慢慢褪了下去。 今日几番折腾,她早累得脱了力,只紧紧攥着蔡羡的手,头一歪便沉沉睡去。 蔡羡就坐在榻边,一动也不动,生怕扰了她。 暖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他指尖微顿,轻轻替她把散落在颊边的碎发挽到耳后,动作极尽温柔克制。 江月突然在门外开口,“侯爷,家主急召。” 蔡羡眸色微沉,指尖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了一下,“让他等着。” “日后这种事情不必来回报。” “是小侯爷,属下知错。” 解药起了作用,半炷香后盛雪宜悠悠转醒,刚睁开眼,便对上了蔡羡那双妖孽的桃花眼。 他眸子漆黑深邃。 瞳孔中倒映着盛雪宜的影子。 “盛大小姐醒了?” “嗯……”盛雪宜的声音有些哑又带着几分娇软,她向着蔡羡伸出手,“抱~” 蔡羡似是没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盛雪宜却已经主动伸出雪白的双臂,缠绕在蔡羡的脖颈,“多谢小侯爷相救,臣女无以为报。” 少女身子柔软,依赖的贴在了自己的颈处,说话的时候呼出的芬芳热气打在身上,痒的厉害,似带着蔡羡的心头也痒了起来。 “无以为报,那便不报了?”蔡羡逗她。 “怎么会呢。” 盛雪宜柔柔道,“无以为报,自是以身相许了。” 以身相许。 那萧北琛呢? 那崔砚呢? 蔡羡的眼神沉了几分,周身的气势也冷了下来,他抓住了盛雪宜纤细的胳膊,将人从怀中推开。 他大手攥着她纤细的手臂,触处温软滑腻,心头微荡,指尖几不可查地摩挲了一下。 “不必了,盛大小姐要以身相许的人另有其人。” “本侯还有要事处理,你走吧。” 盛雪宜被推开也不恼,只水汪汪的眼神看着她,“小侯爷说我应该对谁以身相许?” 蔡羡豁然起身,“自是对你该对的人。” “你忘了自己的婚约吗?” “听说盛大小姐养在外宅还有个贴身的护卫吧。” 第二十五章:生气起来自己的醋也吃 中药的时候对着人又搂右抱又啃,一句句我的阿砚喊得人骨头都酥了。 睡醒了便叫着小侯爷。 还说要以身相许。 蔡羡面色不悦。 盛雪宜唇角勾起一抹不动声色的弧度。 这人。 生气起来自己的醋也能吃吗? 这时候,盛雪宜才注意到蔡羡腰间晃动的错金螭纹玉扣,那是…… 自己曾经送出去的。 “盛大小姐还是把心思用在该用的人身上,既已经好了,请自便吧。” 蔡羡推门而出。 阿花上前低声道,“大小姐,小侯爷离开了。” “他对您……” 骤然得知盛雪宜的计划时,阿花惊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那可是权倾朝野,又不喜女色的蔡小侯爷。 大小姐主动招惹他,岂不是死的更快? 可盛雪宜态度坚定,事实证明,她赌对了,蔡小侯爷竟当真对大小姐格外怜惜不同。 还是大小姐有办法。 若真的能同蔡小侯爷关系亲后,那还怕什么侯府,就连萧北琛和将军府也是要退让三分! 盛雪宜勾唇,“先回去。” 永宁侯内。 白露早就得到了消息,故作担忧的陪着盛湛明出门迎接,“侯爷……” “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姐姐她还有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方氏和盛雪婷还是那南平郡王妃心善派人送来的。 至于萧北琛—— 在亲眼撞见盛雪婷的惨状后便不顾她的哭闹,铁青着脸的离开房间,过来找盛雪宜,却被蔡羡责罚了。 “我也不知道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盛湛明也一头雾水。 南平郡王妃身边的林嬷嬷隐晦的说了青山寺发生的事情,还把那乞丐堵住了嘴给送了回来。 “永宁侯明鉴,这毕竟是你们侯府的事情,旁人不好插手,这人便交给您处置了,至于青山寺内发生的事情……” 林嬷嬷的声音颇有几分无奈,“十五上香祈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南平郡王府定然是不会外传的,但至于别人……那就不好说了!” 盛湛明脸色从铁青变成灰白,好不精彩。 “怎么会这样……” 白露听了个一清二楚,心中的畅快都要溢出来了,她佯装成心疼欲言又止的样子,“快来人,把夫人和二小姐送回去。” 方氏醒了又晕,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哭的眼睛都肿了。 盛雪婷也被吓得不轻,满脸的泪痕,精神状态也不太好。 丫鬟们想要替她换新的衣服,伺候她沐浴,却被她尽数骂了回去,“滚,都给我滚啊!” “别过来,别碰我!” 府上乱作一团。 柴房内,遍体鳞伤的乞丐再次被冷水浇醒。 “说,是谁指使的你,竟然敢害我永宁侯府的小姐!” 盛湛明眼中喷火,恨不得将这烂臭的乞丐给碎尸万断,但白露却在一旁柔声劝说。 “侯爷,青山寺是国寺,后院禅房都是有着武僧巡逻看守的,这乞丐孤身一人是断然没有潜入的机会,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忙!” “二小姐此番受了这样大的委屈,连带着咱们侯府都跟着丢脸,咱们一定不能放过这背后行凶之人!” 盛湛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你说的对!” “本侯之前被气的糊涂了!” “还不快点坦白交代!否则本侯让你想死都不能!” 乞丐被吓得一哆嗦,黄骚的液体顺着裤腿淌出,“大人,大人饶命啊!” “是有人指使小人的,有人给了小人一百两银子,说让小人去跟房间里面的姑娘睡一觉,有钱拿还有女人睡,这是天大的好事,小人一时没多想就答应了。” “小人真的不知道那是您府上的小姐啊。” “是谁!是哪个混账给你银子的!?” 乞丐如实道,“是位贵妇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 白露红唇微,似是想到了什么,“那位贵妇人,是否……身着,月白交领袄配霜色裙,银冠簪着白玉兰?” 乞丐回忆了一下,讨好的露出黄牙,“对,正是呢!” “小人怀中还有那位夫人的帕子,当时她拿银子的时候不小心掉落脏了,小人看着还挺香就留下来了。” 下人上前将乞丐怀中的东西拿来送到盛湛明的面前。 只一眼。 盛湛明被刺激的胸口剧痛,险些也昏厥过去。 他迅速的将那帕子攥紧,“来人!” 乞丐直接被秘密处决灭口。 只因为,那帕子的主人,月白交领袄配霜色裙的主人,都是方氏—— 竟是方氏亲手断送了自己女儿的清白和永宁侯府的名声。 这个蠢货! 劈里啪啦—— 书房内,案桌上的书籍散落一地,茶具花瓶瓷器能砸的都被砸了,碎片满地,伴随着他的声声怒吼,咒骂。 “废物东西,让你做一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既无能便好好守着自己的女儿,安分的待在侯府。” “可你呢,现在害的雪婷没了清白,我永宁侯府成了笑话。” 方氏哭的撕心裂肺,“发生了这种事情难道我想吗?” “雪婷是我的亲女儿,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呜呜呜……” “她怎么就着了道。”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盛湛明胸腔被气愤的剧烈起伏着。 要是无人知晓,还能灭口,合力将这件事情瞒下来,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就好了。 好死不死的偏偏被萧北琛这个未婚夫和京中权势地位崇高的夫人们给撞见了,这等身份,侯府是一个都得罪不起。 盛湛明捂着胸口,他甚至不敢想象明日出门下朝后会得政敌的奚落和百姓的议论。 原配正妻这样。 女儿也这样。 “我还不是想要盛雪宜再没翻身之地,维护您的名声才选择青山寺重地,偏偏……” 方氏恨得一腔银牙都快咬碎了,“都是盛雪宜!” “雪婷被害的蹊跷,那乞丐本来是给她准备的,一定是她动手害了我们的雪婷,侯爷,你要为咱们的女儿报仇啊!” “你给我滚出去好好反省,本侯看见你就觉得晦气!” 书房中两人争执以两败俱伤收场。 方氏眼睛通红的冲出门,抬眼就看见站在廊下的白露,心中恨意更深了。 第二十六章:两个女儿 白露一直在书房外面站着,听着。 直到方氏离开她才缓缓的进门。 “侯爷,您当心您的身子。” 白露眼睛红红的,贴心的在盛湛明的胸口上下安抚。 “露儿,夫人要是有你这么懂事周全就好了,咱们侯府也不会出了这种丢脸的事情?!” “雪婷竟然在青山寺和一个……和一个乞丐……” 盛湛明说不出口,“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可怎么办才好啊?” “萧家前途正盛,他是绝对不能再娶雪婷了,我们侯府没了萧家助力,将来的前程……” 白露心中冷笑。 盛湛明口口声声爱方氏,疼盛雪婷。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不去想着怎么安抚情绪崩溃受伤的女儿,也不去想办法为她的将来做打算,却偏偏想着和萧家的婚事告吹了。 男人啊。 什么情情爱爱的,花团锦簇之时便是锦上添花。 有危机困难之时便只想着自己。 自私。 恶毒。 “侯爷,妾身知道您伤心,谁都不想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夫人也定然不是故意的。”白露强忍着反胃,体贴的关怀着。 “现在不是责备他们的时候,而是咱们得想个解决的办法。” 盛湛明似乎抓到了希望,“什么办法?” “侯爷,您并非只有一个女儿。” “我……”盛湛明呼吸一滞。 他反应过来了白露话的意思,自己还有个大女儿。 可—— “盛雪宜不行,那丫头心中记恨着我,她母亲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 盛湛明一口回绝了,“何况前段时间我还逼着她退婚。” 盛雪婷是废了,可要是把盛雪宜喊回来,万一被那死丫头发现了什么,侯府反而会更加糟糕。 白露温柔笑着,“侯爷,父母没有隔夜仇,就算您与大小姐心中有着芥蒂,但你们始终是亲父女。” “萧少将军的心里面还是惦记着大小姐的。” 盛湛明有些动摇,“你的意思是……” “要是趁着这个机会,让大小姐和二小姐婚事换回来,您的女婿还是萧家,只要有这一层关系,咱们侯府和将军府的利益就会牢牢的绑在一起。” “大小姐如何看待,那便不重要了,妾身知道侯爷您身为家主,不管做什么决定都十分艰难,您受委屈了。” 白露言辞恳切,句句在理。 盛湛明听了进去,他心中一热,“白露,还好有你陪在本侯的身边处处替我着想,之前是本侯亏待了你,日后本侯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白露温柔嗔,“侯爷……夜深了,让妾身伺候您吧……” “好啊,你可要好生伺候。”盛湛明会意一笑,用力将人搂在怀中摩挲蹂躏。 夜华如水,清冷的月光倾泻在院落。 盛湛明的酣睡声沉稳,白露小心从房间出来。 丫环雨兰低声询问,“姨娘,西苑传来消息,大夫人突然病倒了,咱们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动手。”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两人是好姐妹,也是因着长相出众而受到方氏不少的折磨凌辱,在白露成为姨娘后,便被要了过来做贴身婢女。 白露摇摇头,“她到底和侯爷多年的情分,侯爷对她还有感情和愧疚,若这个时候我们动手被发现了,便是弄巧成拙,不但不能彻底让他们恩断义绝,反要是被方氏找到机会和侯爷重新就好,那样太亏了。” “白浪费了大小姐一番谋算。” “雨兰,你且等着吧,有大小姐在,咱们的仇一定能报!” 雨兰重重的点头,“白露姐,我信你和大小姐。” 定国侯府。 蔡羡冷眸坐在上首,讥笑的看着定国侯,“急着找我回来,就说这件事情?” “现在说完了?” 他作势要走。 定国侯蔡坚被激怒,“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是你父亲,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必须娶崔家大小姐崔明珠!这是命令!” 蔡羡唇角勾着的嘲讽弧度更深,他并不言语,只是微眯着眼睛,定定的看着定国侯。 那样的目光,赤裸裸的轻蔑,鄙夷,刺眼,挑衅。 更加激怒了气头上的蔡坚。 面对盛怒的蔡坚,蔡羡却只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执起案上那只羊脂白玉茶盏,指节分明,骨相清隽,指尖泛着薄茧却丝毫不损那份刻入骨髓的矜贵。 “我发现,你这人特别有意思。” “早些年像死了一般,如今倒想起来了做父亲的职责?” 蔡羡声音清冷淡然,如碎冰击玉,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轻描淡写便将方才的雷霆震怒尽数拂去。 蔡坚被奚落的脸色青白,“你这叫什么话?!” “说来父亲倒是提醒我了,蔡二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了吧?” 蔡坚不知他的打算,只隐隐觉得不妙。 “聿儿如何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和崔家联姻乃是我们蔡氏一族商议好的结果,就连你姑母也是点头首肯了的。” 这是在拿蔡太后来压蔡羡了。 “父亲这话不对,长兄如父……” 蔡羡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轻轻晃动茶盏,茶汤旋出浅淡涟漪,映得他眼底冷光微漾,“蔡二的事情,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有资格管不是吗?” “我看那崔家的二小姐便正合适,我们蔡崔两家的联姻关系不改,父亲明日便命人择个良辰吉日,给两家商议婚事吧!” 蔡坚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半晌说不出话,“你,你竟敢——” 崔家乃大周百年世家,蔡崔两家联姻,本是好事。 可那崔家的二小姐却是崔家家主年轻时候和一戏子荒唐所出的外室女,娶这样的女子过门做正妻,这是明晃晃的将蔡聿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怎么不敢?” “我蔡家身份尊贵,聿儿乃我定国侯府嫡次子,你怎能如此侮辱他?!” 蔡羡若有所思的点头,似也赞同了蔡坚的话,“若蔡二看不上崔家二小姐也行,我这个做兄长的,总不会像父亲那般冷血无情,我看房家的三小姐也不错,年纪也和老二适应,那便定下房家吧。” “说起来,是委屈了房三小姐,虽是庶出,但好歹人家的姨娘是正经良妾,比不得蔡二是个奸生子。” 第二十七章:十年前 蔡坚被气的浑身颤抖,“你……你……逆子!”房家还不如崔家,房大人不过是个五品小官,他家的庶出三小姐,可是个临安城内有名的貌若无言的丑女,娶这样的夫人回来,蔡聿岂不是要闹翻天! 可恨的是蔡羡还说他最宝贝的儿子是奸生子。 “聿儿的母亲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他是我定国侯府嫡出,不容你如此诋毁!” “当初就不该找你回来!” “当初不该?” 蔡羡指尖闲闲摩挲着杯壁微凉的玉质,抬眸看向蔡坚,墨眸深不见底,连一丝波澜都无,“当初不该做的事情太多了,可不止父亲您一个觉得不该当初。” “您还是好好给你的儿子准备好大婚需要的事宜吧。” “明日上朝我便奏请皇上太后,请他们下旨亲赐良缘。” 这话,便是再也没商量的余地了。 定国侯蔡坚只觉得心口郁结,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竟生生的喷出了一口血。 蔡羡带上面具悄无声息的回到了生母的偏院。 屋内静悄悄的,没了盛雪宜在身边撒娇嗔怪,院子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蔡羡清隽挺拔的身影说不出的落寞。 他取了一炷香插在香炉中便打算离开,一双雪白的玉臂却从身后绕了上来,葱白似的玉手不安分的在结实的胸膛上游走。 盛雪宜那丰润柔软的娇躯也紧贴在身后。 “阿砚,你怎么了?” “不开心吗?” 盛雪宜一声阿砚唤得柔婉缠绵,甜软勾人,蔡羡的心口触动,一潭死水似乎一下热了起来。 这次对于盛雪宜的主动招惹,他不再躲避。 温热的大手则是紧紧的将那双撩拨的小手护在掌心。 蔡羡转过身来,“见到大小姐便开心了。” 盛雪宜不满的嘟着嘴,软声抱怨,“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你?!” 合欢散的药效就是会让中药者忘掉药效发作的时候所发生的事情。 所以盛雪宜没提两人在青山寺上的事情,蔡羡也只当她忘了认出自己身份的事情。 “你看,我好疼,你不在我就受伤了。” 蔡羡轻轻的牵起了盛雪宜受伤的手,指腹在她的疤间摩擦,“嗯,是我的错。” 盛雪宜微微一怔。 他分明知道,这事半点怪不上他,却这般痛快地认了。 “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的在大小姐的身边,保护你。” 盛雪宜抬眸望他,眸底水光潋滟,“那……要是我成亲了呢?” “你还会这样对我好吗?” 蔡羡眸色一沉,长臂猛地收紧,扣住她纤细腰肢,将人狠狠带进怀里。 下一秒,他低头覆上她还带着浅息的红唇,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喘息的功夫蔡羡气息微哑的反问,“大小姐想和谁成亲?” “嫁给你那个未婚夫?” 可他根本不给盛雪宜开口说话的机会,熟练的撬开贝齿,拼命汲取香甜的美好。 看着脸色红润的盛雪宜,蔡羡吻得又重又急,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盛雪宜被吻的身体发软,意乱情迷间已经被蔡羡抱回到了两人就寝的床榻上,隐约之间她没听到男人那声气息粗重的低语。 “你不会嫁给他的,我不会让你嫁给他。” “你现在只能嫁给我了……” 盛雪宜,这是你自己主动招惹上来的,蔡羡纵有千般万般想要成全她的心,现在都不会再放手。 就算她喜欢萧北琛又怎样? 那样的男人,配不上他的大小姐。 “阿砚……” 躺在绣着金线软被中的盛雪宜主动伸出手揽着蔡羡的脖颈,身上衣裙散乱,蔡羡压着她的手同她十指扣紧,从莹润的红唇一路向下,吻向了修长白皙的玉颈。 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涌上心头。 十年前盛雪宜也是顶着这张明艳照人,勾的人心底发颤的脸叫他,阿砚…… “怎么会没有名字呢?我给你取一个吧,你跟着你母亲姓崔,便叫崔砚。” “以心为诺,护一世人,阿砚,你是我买回来的,以后便是我的人了,你只能听我一个人的话,眼里只能看我一个……” 盛雪宜双眸紧闭。 蔡羡却突然放开了她红肿的嫩唇,转而牵起她的手的,动作轻柔的替她换药。 盛雪宜以外的睁开眼,眸中目光满是疑惑。 蔡羡却是勾唇笑道,“不早了大小姐,你好好休息。” 这一天迟早会来的。 —— 暮春的雨丝带着寒意。 盛雪宜一身月白襦裙,墨发轻挽,神色淡然的坐在上首。 堂下盛湛明在白露的陪同下带着讨好的笑。 “雪宜,你是我们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怎能一直在外小住,传出去名声不好听,跟爹回去吧。” 盛雪宜眉心微蹙,“可父亲不是质疑我的血脉吗?” “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不过是为父的一句气言罢了!” “想要我回去也行,除非……” 盛湛明忍无可忍,“盛雪宜,你不要得寸进尺!” “我现在肯来低三下四的求你回去已经给足你脸面了,你现在还给脸不要脸的跟我谈条件!?” 白露连忙拉了拉盛湛明的袖子,“侯爷,别冲动,当下还是咱们侯府的名声最为重要!” 盛湛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笑的勉强,“你说,能答应的父亲都应你。” 盛雪宜开诚布公道,“父亲,昨日青山寺发生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你现在请我回去,无非是盛雪婷没用了,你却还想要萧家的婚事。” “我要我母亲一半的嫁妆!毕竟我嫁人不可能空手出门,你先把东西给我。” “你!” 白露压低声音拼命提醒,“侯爷,您忘了,先把大小姐哄回去才是最要紧的事情,等人到了侯府,还不是您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算真的答应给她一些嫁妆,还不是锁在咱们的库房里面。” 盛湛明被生生劝了回来,止住了破口大骂。 “一半太多了,我不可能给你这么多,三分之一!” 即便是作戏,盛湛明也不想应下那么多,张氏的天价嫁妆,供养了永宁侯府快二十年,替盛湛明官图铺路打点,已经花了不少。 要是再分给盛雪宜三分之一。 听起来就舍不得。 第二十八章:摊牌 真是挺可笑的,要回自己母亲的嫁妆还需要和生父谈条件,使计谋。 盛雪宜点点头,“那父亲给我立个字据吧。” “盛雪宜,你!” 白露又在给盛湛明使眼色,“侯爷……” 盛湛明咬牙切齿,“拿纸笔来。” 拿到了想要的,盛雪宜放软了语气,她的眼眶微红,“父亲莫怪女儿,女儿只是想留下点母亲的东西罢了。” “行了,你这下满意了,赶紧回去吧,你带着阿花和姜嬷嬷就行,至于其他人……” “别什么东西都往侯府带!” 盛雪宜低眉顺眼,“这便收拾东西跟您回去。” 徐茉低声询问,“大小姐,您真的要跟侯爷回侯府?那……” “那我们小侯……” 江月着急,差点脱口把蔡羡给交代出来了,她连忙改了口,“您走的突然,您新收的暗卫如何处置?” 进了侯府耳目众多,蔡羡想要再见盛雪宜便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们这些亲近的人谁看不出小侯爷对大小姐的重视,这会儿上朝去了大小姐走了,怕是不好交代。 盛雪宜淡淡道,“无碍,去收拾东西吧。” 一行人重回永宁侯府。 看着府上的一草一木摆设布置,甚至连伺候的下人都是生面孔,盛雪宜的脸色冷了下来。 三年的时间,足够方氏将她母亲张氏生活过的一切痕迹都抹除掉。 关上门,白露语气恭敬,“大小姐,这是这段时间奴婢在府上搜集而来的账本,奴婢发现其中有几笔账很是可疑,需要仔细调查银钱去向。” “另外这是钥匙和对牌,出了那样的事情,侯爷把方氏的管家权收回交在奴婢手中了,您收着,您放心,妾身知道如何应付侯爷。” 盛雪宜没去接对牌钥匙,“这些东西放在你手中就行,既然是作戏,那便将戏做足了。” 她的目光,却是被账本吸引。 盛雪宜从小是出身靖安侯府的生母张氏按照世家贵女,未来的高门主母标准培养,小小年纪便精通管家之术,其中之一的账本,她只是简单看了几眼便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 方氏空有野心,账却做的并不好。 “我会派人调查,你继续稳住盛湛明,离间他和方氏。” “是。” 房门突然推开,打断了狼人交谈。 白露退到一旁,装作客气疏离,两人似乎没有半点关系的样子,“大小姐,侯爷的话妾身已经给您带到了,没什么事情妾身便退下了。” 盛雪宜没说话。 白露走到怒气冲冲的方氏的跟前还不忘体贴周到的行礼,“夫人好。” 房门一关,方氏往日的大度宽容虚伪面孔再也维持不住,她冲上前去抬手巴掌便想要落在盛雪宜的脸上。 “你这个小贱人,是你害了雪婷!” 盛雪宜眼睑微抬,唇角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她一把抓住方氏要落下来的手,“大夫人这是怎么了?不装温柔体贴的好继母了。” “往日里的您,可没这么冲动失态呢,这龇牙咧嘴的样子真难看。” 方氏被甩开,一时不小心跌倒在地上,她愤恨的红着眼睛,“该被乞丐糟蹋的人是你,你这黑心肝的小贱人,你凭什么能在这里看笑话,你还敢回侯府!” 盛雪宜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狼狈的方氏。 “这是永宁侯府,靠我母亲嫁妆养着的侯府,我是侯府大小姐,我凭什么不能回来。” “倒是你,鸠占鹊巢久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侯府的主子了?” 未婚先孕,无媒苟合的……都是你,你才是贱货。” 亏得张氏那么相信方氏。 当初方家落难,张氏背地里帮忙奔走想办法,又给了方氏不少的体几钱,将人留在了临安城,免了她去流放的苦。 但方氏转头就背着张氏和盛湛明有了首尾。 盛雪婷只比盛雪宜小了一岁。 才一岁啊。 她几乎是踩着张氏的真心和骨血往上爬的。 盛雪宜慢条斯理的帮方氏整理狼狈的发髻,又替她拢了拢衣裳,“乞丐是你找的,屋内的香料是你放的,银子是你给的,盛雪婷如今这副样子,不全都是你这个做母亲的一手所为吗?” “你……” 方氏被气急却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哈哈哈……” “盛雪宜,我真是小看了你。” “你比你母亲厉害多了,从乡下庄子回来后,你就一直都在装,看起来你在步步后退,逼得无处可逃,实际上你确实在釜底抽薪,等的就是我出手。” 盛雪宜笑了笑,“对啊。” “好,好……” 方氏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次是我大意被你骗过去了,但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没完。” “我等着。” 盛雪宜看着方氏那凶狠的样子体内血液沸腾。 不是害怕。 是兴奋。 终于可以替自己母亲和自己复仇的兴奋。 姜嬷嬷面露担忧,“她那个疯子,怕是要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对付大小姐您了,您之后一定要加倍小心。” “本来她也不会放过我,我等着呢。” 盛雪宜满不在乎,敌人可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和隐忍而就此罢休,只会得寸进尺,赶尽杀绝。 “走,随我去看看我的好妹妹。” 窗幔将房间四处都遮了起来,院子内静悄悄的,其他的奴仆都被遣散了,只有一个贴身丫鬟春喜守在廊下,观察着盛雪婷的情况。 瞧见盛雪宜进门,春喜连忙上前阻拦,“大小姐,我们二小姐不欢迎你,还请您快点离开!” 姜嬷嬷一把推开了春喜,“主子的事情需要主子自己去解决,哪轮的上咱们做奴婢的质疑阻拦。” 盛雪宜畅若无阻的来到了盛雪婷的面前。 房门打开的声响像一道惊雷砸响在盛雪婷心头,蜷缩在床脚的她受了刺激顿时惊叫起来。 “啊啊啊……” “别过来。” “离我远点,别碰我!” 盛雪宜并未停下脚步,径自的向她面前走去。 待看清楚来人后,盛雪婷眼中的惊慌痛苦变成了仇恨,她愤恨的甩开被子,冲了过来,“盛雪宜!” “是你,是你害了我!” “我要杀了你。” 第二十九章:好心提醒 整日水米未进,盛雪婷虚弱的刚起身就摔了下去。 反倒是盛雪宜,她伸出手,不费力气的掐住了盛雪婷的脖颈,“你还真是……从来都不让我失望的蠢啊。” 细白的手指一下下地收紧力度。 盛雪婷的脸色从惨白变得涨红,死亡的气息蔓延,让她对盛雪宜又惊又怕,“你……放开我……” “你以为让你母亲随意找个乞丐就能对付得了我了吗?” “还想在门外等着看笑话,这笑话看的怎么样?被乞丐凌辱的时候,是什么滋味?是不是很痛苦,很不好受?!” 就在盛雪婷到了极点濒临死亡之时,盛雪宜蓦地松开了手。 她厌恶地拿出帕子擦拭纤纤玉指,仿佛刚刚自己是碰了个什么受不了的脏东西。 “盛雪婷,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是你活该,是你起了坏心思想要害别人,结果却反噬到了你自己的身上,你怪不了别人!” 痛苦吧。 只有仇人加倍的痛苦才能让盛雪宜感知自己是还活着的。 “你看……你当初笑我声名狼藉,如今你却还不如我,已经臭名昭著了。” 盛雪宜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摸样,“北琛哥哥这下更加不会娶你,说到底还是我赢。” 泪水汹涌的从眼眶中滚落,盛雪婷痛苦的捶打床上,无力的呐喊着,“啊啊啊啊……我恨你!我恨死你们了!!” “盛雪婷,其实我挺好奇的,你和母亲一样,怎么都那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不管别人的东西好不好,哪怕是一滩烂泥,你们也都吃得下。” 盛湛明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萧北琛更不是良配。 他们压根不值得方氏和盛雪婷如此费劲心机。 盛雪宜是真的不明白。 到底为什么?! 盛雪婷目光绝望,泣不成声,“你一出生就什么都有了,旁人在你的面前就只能成为你的陪衬。” “有很多人,想要幸福是需要靠自己努力,费尽千辛万苦才能得来。” “你永远都不会懂的。” 盛雪婷愤恨哭诉,“萧北琛是不喜欢我,可你有那样的一个母亲在,你也不可能成为他的正妻!” 盛雪宜满不在乎,“做妾又如何,只要能陪在北琛哥哥的身边,替他生儿育女,他心里又有我,扶正是迟早的事情,倒是你哦……” “你出身不如我,长相不如我,如今名声不堪也和我一样,怕是退婚之后就算是做个将军府的姨娘……都会被人嫌弃吧!” 盛雪婷溃不成军。 从小她跟在盛雪宜的身后,一直都当作陪衬,她是那样的迫切渴望能被众人看见,追捧。 每次瞧见萧北琛温柔呵护盛雪宜之时,盛雪婷内心的嫉妒便疯长,她发了疯般的想要抢走盛雪宜的一切。 父亲,侯府嫡女身份,未婚夫…… 如今她也有些分不清对萧北琛到底是年少之时仰慕少年的爱,还是只想要争过盛雪宜的胜负欲。 一朝化为泡影。 盛雪宜好心提醒道,“盛雪婷,好好努努力,说不定北琛哥哥看你可怜,也会给你个姨娘的位置呢。” “只是你就没那个被扶正的命了。” 盛雪婷似被这一句无心的话提醒。 她看着盛雪宜离开的背影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成为……萧北琛的姨娘? “江月,随我去库房。” 盛雪宜摊开一份足足一百八十单的嫁妆单子,目光扫过上面记载的物件,件件都是珍品,但库房内,许多名贵的物件已经不见,转而化为侯府账本上的一笔。 当年她外祖父老靖安侯还在世的时候,靖安侯府是临安城内众多侯府之首,风头无两。 盛湛明不过是个永安侯府不受宠的嫡次子。 他用了卑鄙手段强娶了张氏,利用靖安侯府的地位人脉给自己铺路,又将张氏的嫁妆私吞为己用,还要反过头来陷害外祖一家收受贿赂贪污税款…… 以至于靖安侯府没落,外祖父气绝身亡,舅舅带着外祖母被流放到幽州这个苦寒之地…… 阿花看了一眼那天价的嫁妆单子,“侯爷的心真黑,夫人的陪嫁起码几百万两,都被他拿走了,反倒让您在乡下吃了三年苦。” “满临安城打听打听,谁家主君花妻子的陪嫁?!” 幸好张氏爱她这个女儿,从她出生的那年起,每年生辰都会背着盛湛明偷偷转一些田产和铺子到盛雪宜的名下,要不然…… 她们的日子只会更苦。 盛雪宜的查对后,眉心拧得更厉害,“江月,有件事情可能需要劳烦你。” 身为神行军的副首领,性格欢脱的江月所擅长的却是细心的侦察。 “大小姐,您尽管吩咐属下,说劳烦属下惶恐。” “侯府每个月都有一笔三百两的银子流水流向接济亲戚这一项,但据我所知,盛湛明并没有什么看重的亲戚能让他如此大手笔……” 盛雪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或许这账本也是自己破局的关键,“你去一趟账本上所记载的地址,帮我仔细调查这笔银钱的出处,拿到证据。” “属下这就去做!” “阿花姜嬷嬷,你们按照嫁妆单子的三分之一物件帮我去转卖,银钱所得记在我的账上,悄悄的,先别被发现。” “是。” 盛雪宜处事越发干脆利落,颇有几分张氏的风骨。 “可在府上房间发现什么?” 盛雪宜表面答应盛湛明不会让徐茉和江月跟来,却吩咐她们二人暗中保护,更是趁机在侯府打探情况。 徐茉点点头,“还真发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方氏和盛湛明来往的情信,还有……银号票据,以及地契……” 两人信件的日期要从十七年前开始,三年前方氏入府结束。 浓情蜜意的酸话本没什么好看的,但徐茉心细,将方氏入府前的那几封特别的信件拿了出来。 “大小姐,属下觉得侯爷这几段话很是奇怪。” “他说已经找到了方向,只待共谋大计,便可功成名就。” “共谋大计……” 盛雪宜一一接过,“还真是意外啊,把这些东西誊抄一遍,再将信件放回原位,别让方氏起疑。” “是,大小姐。” 第三十章:难道你不想我吗? 夜深,定国侯府的小轿从宫内出来。 刚见过蔡太后的蔡羡一脸疲惫。 “小侯爷,今夜歇在何处?” 定国侯府的侯爷和小侯爷不和,自打几年前小侯爷养病回府没几日便分府别住,但今日定国侯派人去请了小侯爷,护卫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歇在何处? 想起盛雪宜,蔡羡抬眸的功夫,心口软了几分,“你们先下去吧,本侯自己走去。” “是,小侯爷。” 在街头拐角处下轿,蔡羡习惯性的来到了偏院。 可这里等待着自己的,却不是温暖和亲近。 院子内安静的能听到虫鸣声,四周安静的只剩下银白色的月光。 盛雪宜不在这里了。 正如江月过来汇报的那样,她回去侯府了。 那本该是她的位置,却不知为何,心中很是不是滋味。 蔡羡站在院中犹豫着,少顷,他拿出来了随身携带的面具。 永宁侯府内。 豆绿绣花鸟的纱幔中,盛雪宜辗转在床榻上却难以入眠。 这段时间都有蔡羡陪在她的身边,他那宽阔的胸膛和凝神静气的沉水香让自己觉得分外的踏实。 现离开了他,她觉得心里有些失落孤单。 星子疏疏落落地缀在天幕,月色溶溶。 窗桕突然被打开,一道身影刚至,盛雪宜那双柔软无骨的玉臂便缠了上去,“怎么才来啊?” 蔡羡嗓音低沉,“大小姐不辞而别,难道不怪我擅自找过来?” “怎么会是不辞而别呢阿砚,我知道江月去告诉你了,阿砚,我的情况你知道的,好不容易有机会回侯府。” “那我若不来呢?” 盛雪宜从他的怀中探出脑袋,“你怎么会不来呢?” “你舍得?” 蔡羡不做声。 盛雪宜笑眯眯的,“你若不来,我就去找你,阿砚,我才不会放开你。” 如此坚定的回答慰藉了蔡羡的心,他开口问道,“在等我?” 盛雪宜没回答,侧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倚靠在蔡羡的怀中,“难道你不想我吗?” 蔡羡的声音哑的厉害,喉结滚了滚,终究还是说了心里的话,“想。” 他牵起盛雪宜的手熟练的替她换药包扎。 “不早了,睡吧。” “阿砚……” “恩?” “我们一直这样好不好?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再也不离开了。” 蔡羡的抱着盛雪宜的手臂又收了几分力气,将人带着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两人身上只隔着单薄的寝衣,盛雪宜乖巧的伏在蔡羡的身上侧耳听着他那颗有力跳动的心脏。 月光落在蔡羡的侧脸伤,眉目清隽,夜风吹动幔帐,盛雪宜呼吸清浅平稳,一室静谧,只余心跳轻响。 蔡羡贪婪的嗅着盛雪宜身上的芳香,头顺势埋在了她的颈窝。 暧昧的红痕染红了雪白细嫩的玉颈。 天刚亮透,浅金色的日光从窗棂缝里钻进来。 屋里静悄悄的,只闻得见淡淡的沉水香余味。 盛雪宜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鼻尖先撞上一室暖光,浑身松快,竟是许久不曾有过的安稳。 蔡羡又悄悄离开了。 盛雪宜早已习惯。 管家前来传话,态度格外恭敬,“大小姐,少将军来了,正在花厅,侯爷命小人来知会您一声。” “知道了,我这就去。” 盛湛明迫不及待的想要维护和将军府的关系。 出人意料的是,萧北琛竟半点不避讳,上门赴约了? 梳洗打扮的功夫,盛雪宜想了想,开口,“阿花,少将军来府的消息去知会二小姐身边的春喜一声。” 花厅内。 萧北琛锦衣玉立,沉着脸。 反倒是盛湛明这个做长辈的,竟然有着几分讨好的样子。 盛雪宜身着素色绫罗裙,肌肤莹白似雪,眉眼清艳如画。 她刚出现在视线之内,气氛僵持的两人瞬间调转了态度。 萧北琛目光痴迷,移不开眼。 盛湛明骄傲,似是又重新找到了主动权,“宜儿,快过来见过小将军。” “父亲。” 盛雪宜听话上前,“北琛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派人知会我一声,我好早作些准备来迎接你。” 萧北琛的不悦瞬间消失,“盛伯父相邀,我便来了,还想着等下谈完要事便去见你。” “那……父亲和北琛哥哥谈完了吗?” 盛湛明爽朗的笑着,“哈哈哈哈……少将军,你说我们谈完了吗?” “自是谈完了。” 和盛雪婷的婚事告吹,还有盛雪宜在。 盛湛明怎么都是自己的岳丈,萧北琛不好太拂了他的面子。 “老夫还有政务需要处理,宜儿,你帮父亲好好招待一下少将军。” “是父亲。” 盛湛明很懂事的给两人留出单独的空间。 盛雪宜目光亮晶晶的,羞涩又期待的开口,“北琛哥哥,你难得来一次侯府,我……我院子里有茶水糕点,你可否有空赏脸?” 萧北琛暗中握住了盛雪宜的手,目光全都被吸引过去,“既然来了,自当去宜儿妹妹那里坐坐的,我们走吧。” 盛雪婷面色惨白的赶来之时,便看着盛雪宜亲昵地挽着萧北琛的胳膊,二人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 临出门的时候,盛雪宜眼神充满挑衅,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她内心怒火喷涌,正要上前的时候,却被脸色铁青的盛湛明当场拦下,“回去!” “父亲!” 盛雪婷泪流满面,“萧北琛是我的未婚夫!” “我也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您难道不疼我了吗?” “我不疼你?这些年来你的吃穿用度一应比你姐姐好,她因为张氏的事情牵连被我赶到乡下庄子住了三年,你呢。” 出了这样的有辱门风的事情。 永宁侯没打死盛雪婷都算是他这个做父亲的慈爱了。 “我再说一次,不要惹事!给我回去!” “春喜,二小姐要是再私自乱跑,你们就给我一起滚到乡下!” 春喜脸色惨白,忙上前,“二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小院内。 春色怡人,侯府小院里的桃枝斜斜探进窗来。 日头暖得正好。 炉上炭火温驯,铜壶吐着细白的烟,茶香浅浅漫开,不浓不烈。 第三十一章:那我呢 盛雪宜眉眼柔得像浸了水,明明是素净到极致的打扮,偏生美得出尘,比三月桃花还艳。 她拉着萧北琛坐下,自己则是给他斟茶,“北琛哥哥,这是我亲手煮的,不知道还合不合你的口味喜好了,你尝尝?” 萧北琛一口喝了下去,只觉得口干舌燥。 “宜儿……” “你变了好多。” 从前的盛雪宜毫无疑问是美艳高贵的,哪怕她心里喜欢着萧北琛,两人相处的时候,也总是盛雪宜站在高位,多数时候都是萧北琛在低头哄着她。 所以… 听话懂事的盛雪婷主动讨好萧北琛,一副做小伏低的样子让他很是受用。 他想要盛雪宜做妾不全然是因为张氏的名声不好,更多的,他是想要训诫她。 妻以夫纲。 女子生来便是要依附男子的。 她理应对自己温柔小意,就像盛雪婷对自己那样。 萧北琛就是要告诉盛雪宜,他若愿意捧着她,那她便是尊贵的将军府少夫人,否则没有自己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我会护着你的。” 如今盛雪宜不爱他了,故意做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反倒让他满意得不得了,心中的爱意也满的快要溢出了。 还真是—— 满讽刺的。 萧北琛趁机拉着盛雪宜的手,不停的在细嫩的皮肤上摩挲抚摸。 盛雪宜内心抗拒,却生生忍住了,脸上仍旧挂着得体的微笑,“那北琛哥哥再尝尝这些糕点?也是宜儿亲自下厨做的呢。” “好。” 萧北琛哪里能尝出糕点是什么味道,只晕晕乎乎的被盛雪宜的美色牵着鼻子走,她说什么便是什么。 一连数日。 萧北琛日日过来和盛雪宜见面。 但次次盛雪婷都在远处偷看。 起初她尚存理智,还能被下人和盛湛明拦下,但最后一次,哪怕方氏亲自来劝说也不成。 盛雪婷彻底发了疯,冲到了萧北琛的面前对着他抚摸盛雪宜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 萧北琛当时的表情很精彩,从白变青到紫,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捂着自己手上的手目光喷火的瞪着盛雪婷,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上不得台面的脏东西一样。 侮辱性极强,比开口说话对盛雪宜的伤害还深。 “贤婿真是对不起了,是我的错,没管教好我的女儿。” “永宁侯好自为之!” 盛雪宜忙上前打圆场,她拉着萧北琛的手心疼地杏眼泛红,晶莹的泪珠,“北琛哥哥,都怪我不好,是我这个长姐失职,没有约束好二妹害得你受伤。” “让我来替你上药包扎吧。” 萧北琛阴沉的脸色好了几分。 转身离开的时候看着盛湛明的眼神恶狠狠的满是警告。 小院内暖风徐徐,盛雪宜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包扎,“北琛哥哥,要是……要是我们之前没退婚该多好,就不会有这么多意外了。” 听到此话,萧北琛的心里也十分后悔。 自己怎么就眼瞎,抛弃了盛雪宜这颗明珠。 “宜儿,从前是我不好,是我眼瞎,还好我们还有机会,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被那疯子伤到了。” 盛雪宜点点头,“我会的。” 送走了萧北琛,她找到了盛湛明的面前。 “父亲,北琛哥哥心里是有我的,你想要成全这桩姻缘我会努力的按照您的期待去做,但是……” “二妹是真的不能留在侯府里了。” “她的情绪很不稳定,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发疯,一次两次萧少将军尚且可以原谅,那要是次数多了呢?” “要是二妹做的事情更出格呢?” 盛雪宜字字句句说在了盛湛明的痛处上,“即便二妹能被看管起来,可咱们盛家不只有我一个,族中姐妹兄弟几十人都尚未谈婚论嫁,有着二妹在,我们就永远都是笑话。” “父亲是想要保二妹一个人,让我们整个盛家的前途都跟着搭进去吗?” “父亲要是这么想的话,那女儿也不必日日在萧少将军的面前做小伏低,哄着他开心了。” 盛湛明痛苦地纠结,“让我好好想想。” 事情发展已经足足有三日了。 这七日盛湛明都迟迟没处置盛雪婷,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轻轻揭过。 盛雪宜怎么会允许呢。 她就是要逼着盛湛明做取舍。 舍她方氏的女儿。 回房的功夫,腰肢忽然被人从后稳稳扣住,力道不轻不重,却叫她动弹不得。 “北琛哥哥……” “又是煮茶,又是下厨,又是柔声细语哄着,还叫的这样亲密。” 蔡羡不知已在暗处立了多久,周身带着暮色里的清寒,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灼热呼吸拂过耳鬓,他薄唇不经意擦过她耳垂,声音压得低哑,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酸意。 “大小姐,那我呢?” 几句话说得酸溜溜的,连语气都沉了几分,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盛雪宜忍不住笑开,梨涡浅浅一陷,“什么你呢?” 她故意装作不知蔡羡是何意,存了心的逗他。 毕竟前世今生,盛雪宜都很少瞧见权倾朝野的蔡羡失态。 “你说呢?” 蔡羡臂弯不自觉收紧,恨不得将怀中的人揉入骨血。 盛雪宜眼底笑意更浓,她故意拖长了语调,“我说……我不知道啊,你应该怎样?” 却是在蔡羡反应过来之前,蜻蜓点水般吻了他的唇。 蔡羡皱紧的眉心散开,低头回吻,含住了那诱人娇嫩的樱桃,呼吸间他的喉结滚动,“这还差不多。” 手腕上的已经全好。 经过蔡羡的呵护没留下半点疤痕,肌肤仍旧娇嫩赛雪。 深夜。 侯府主院吵了起来。 “盛湛明,你没良心。” “当初你攀上高枝另娶,我不顾脸面名节给你做妾,又替你生下了婷儿,差点难产而死。” “你当初抱着我和婷儿哭的不能自已,你说这一辈子那是最后一次让我们受到伤害,日后定会好好的保护我们。” “可现在呢,你竟然舍弃婷儿,真的逼咱们的女儿去死!你好狠的心,你忘了婷儿是怎样从小小的一个被我们养到现在这般出落的标致水灵吗?” 第三十二章:送去乡下 “你真的舍得绝了婷儿的生路吗?” “您宠幸别的姨娘我不管,也不再拦着了。” 方氏哭着哀求,“侯爷,求您了,婷儿要是真的被送去寺庙她这辈子就完了,他是你亲手带大的女儿啊,你救救她好不好?” 盛湛明原本心里是有气的。 怨恨方氏办事不利,没能解决盛雪宜,还害了盛雪婷。 可曾经的青梅竹马这般低姿态的跪在自己的跟前苦苦哀求,又是自己疼了十多年的女儿。 盛湛明终究点头心软了。 “婷儿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哪里能真的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死?!” “当下婷儿的情绪的确不太稳定,很容易受到刺激,就算是为了她病情恢复,我们把她送去乡下庄子,再给她请大夫好好养着,等着她病好了,再回来。” 方氏破涕为笑,“真的?” “真的,我会派人保护好婷儿,再不让她受伤了。” 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雾还未散尽。 永宁侯府朱漆大门前静静候着一辆乌木马车。 车厢裹着深青锦缎,垂着素色帘穗,车轮裹了厚布,行来不声不响,显是精心备妥。 阿花惊喜的前来汇报,“大小姐,侯爷已经命人套了马车将二小姐给上车了,看那样子是真的要狠心送二小姐离开。” 盛雪宜摇摇头,“送盛雪婷离开才不是心狠。” 不论发生什么样的大事,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冲淡。 若按照自己的提议,把盛雪婷送去寺庙青灯古佛陪伴,便是表明盛湛明彻底放弃了这个女儿,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将来再无前程,更不会有人家来提亲。 但是送去乡下庄子就不一样了。 盛湛明和方氏可以对外说侯府二小姐病逝,等着过两年风头过去之后,再随便给个借口给个身份就能让她重回临安。 到时候备背靠侯府,她盛雪婷还能再找到好夫家东山再起。 在房间中踱步的时候,盛雪宜沉默不语。 盛雪婷还能被放过,那便说明是这祸事不够大。 不够大,那就闹得更大一些。 闹到盛湛明有心无力,再没办法遮掩,必须要处置就好了。 盛雪宜止住了脚步,目光坚定,“徐茉,你去暗中跟随,找机会把那些护送盛雪婷的奴仆给解决了,再把过两日就是将军夫人的寿宴,萧北琛要在寿宴上宣布和我的成亲日子的消息告诉给她。” 盛雪宜才不会房盛雪婷那么安稳的去乡下。 “属下明白。” 方氏站在门口,泪眼婆娑的看着被绑上马车的盛雪婷,“好婷儿,母亲知道让你受委屈了。” “但你别怕,害你的那个人母亲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母亲一定给你报仇,你先去乡下躲避两年,回来就好了,回来之后就再没人会记得这件事情,母亲到时候替你改个新的名字,将你收为侯府义女,照样会给你谋一个好前程。” “呜呜呜……” 被绑住手脚,堵上嘴巴的盛雪婷说不出话来,只能这样含糊不清的呜咽着,那双眼睛却是不甘心。 方氏擦了擦眼泪,“母亲会经常去看你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好生护着二小姐赶路,务必要照顾仔细了。” “冯嬷嬷,你亲自盯着,等着到了庄子上在给二小姐松绑。” 方氏一一嘱咐。 冯嬷嬷重重的点着头,“夫人放心,老奴定然会照顾好二小姐的。” 望着马车离去的身影,方氏的目光一寸寸阴狠下来。 盛雪宜的手段的确是高明。 一朝将计就计将盛雪婷推了出去,害的她失去了名声清白。 侯府已经有一位主母与外男私通在前,所以方氏哪怕再恨盛雪宜,也再不能用女子名声这招来对付她了。 否则,传出去,永宁侯府是真的要成为了笑话,府上女子一个两个都是那样不知廉耻,侯府的前程也会被牵连。 那便想别的路。 “桃枝,我身子不适,让你请的大夫到了吗?” 大丫鬟桃枝躬身,“朱大夫正在偏房等着呢。” “走。” 白露将方氏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被抬成姨娘后,盛湛明给了她一部分管家的权利,加上之前收买人心,让她得到消息的速度很快。 “大小姐,府上丫鬟汇报,大夫人近日总说身子不适,请了回春堂的大夫来了好几次。” “另外,她像是在相看人选,妾身不知道她这是意欲何为,便想着来大小姐的面前汇报一声。” 白露上前,“这是一部分大夫人相看的人员名单,您看看。” 盛雪宜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哦?方氏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那些名单上所记录的人,都是临安城内有名的纨绔,好色成性,常年流连烟花之地,要么便是宠妾灭妻等着娶续弦,要么是鳏夫,要么是绝嗣,最离谱的是,还有为五十多岁的高官。 盛雪宜都要被气笑了。 方氏这是想要从这些人里面给自己挑夫家。 “不必阻碍她相看,让她随便。” “但是白露,你要抓紧了。” 在将白露送到盛湛明的面前的时候,盛雪宜特意命大夫给她调养身体,务必要让她尽早有孕,怀上子嗣。 永宁侯府已经太久没有新生子的出现了。 久到盛湛明都快忘了当作父亲是什么样的感觉,得抓住他的命脉,让他有更重视的东西才能逼着他不得不做选择,逼着他斩断对方氏最后的旧情。 白露小脸一红,“大小姐放心,妾身会努力的,侯爷日日宿在妾身房中,大夫也说自己的身子现在是怀孕的最佳时机,有孕只需要时间。” “那就好,你先回去吧。” 送走白露,盛雪宜当下开口,“姜嬷嬷,你最是心思细腻的,我们如今回侯府,比不得在谢芳院,你和阿花万事小心,所有送进来的东西你们都要亲自检查一番,尤其是吃的和贴身用的,别让别人有动手的机会。” “老奴明白,大小姐安心。” 盛雪宜没说话,她心里面想着,是否也应该在身边常备个懂医术的,这样才能彻底安心。 她站起身。 阿花问道,“大小姐,您要去哪?” 第三十三章:主动上门 她觉得,夏尔若这一次进集团总部的目的绝对不纯,她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东西。 “沐阳呀沐阳,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没有自信了呢。你一定要自信自信,你知道吗,不自信是人生路上最大的敌人。”纪心凉说道。 林暖暖不禁扶额,这是哪跟哪儿?原来薛县主想得不是自己,只是自己做的那些菜? 看的出来,恒彦林其实对于上学,也没有什么自己必须要去的想法,大约在恒彦林这里,更多还只是自己要听父母的话。 南宫灼华那双嗜血妖治的眼睛,微微波动了下,垂在身侧的手,似乎微微握紧了几分,一双犹如千年幽狐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那只绣花鞋。 “你想要的理由,就是没有理由。让你跟我走,你就跟我走,没有任何的理由!”纪安琪的语气霸道。 楚谨凌和清和,流风一众,剿完匪,刚回来,便感觉到宫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霍依兰没发现戈清泽跟上来,以为自己那番话够绝情,让戈清泽死心了。 夜云天浓眉紧皱了,对于一个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境的人,那么办法只有一个了。 祁睿泽将床上的花生,桂圆都收拾干净了,韩瑾雨也从浴室里出来了。 从林一凡进到屋里开始,毒岛冴子就选择性的无视林一凡,显然还在因为之前在艾斯德斯家中的那件事生气。 “轰!”就在李言的神念接触到黑色圆球的时候,一股邪恶黑气如同潮水般的涌出来,然后向着李言的神念冲撞而来,这股力量李言并不陌生,正是域外天魔之力。 因为人多,包厢早就预定完了,阮双歉意地跟苏妙说等腾出包厢来就给他们,现在只能委屈他们坐雅座。苏妙摆摆手,笑说就是想坐雅座才没提前预订,坐外边宽敞。 “二姐最擅长煮汤,这一场一定没有问题。”苏烟从本轮比赛的题目确定下来开始,心情就一直十分雀跃,他满眼兴奋地说。 林一凡狂奔起来,瞄了一眼背后亮起的蓝光,一跃飞上半空,刚刚脚底下的一整排房屋,都被光束扫成了废墟。 神念之力延伸开来,李言心神通明,整个火云岛的影像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神念再度延伸,火云岛方圆数十里的景象,一一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嗳?放弃了?”纯娘大吃一惊,没想到她居然会这么坦然地说“放弃了”,之前她一直都是兴致勃勃信心满满的。 林一凡与冴子三人站在一起,当看到面前次元门打开时,双眼缓缓闭上。 以魂体前来,我们才感受到雾寨的可怕,前前后后有二十几道气息,最厉害的一道,都让我都有些惊颤,如果真动起手来,我怕我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刻,弦月在南,火光在西,积雪在平原,蹄印向西北,刀光似寒霜。 赵元紧盯着宋征,心中怒极,钢牙咬的咯咯直响,凶怒的眼神之中流露着对宋征的恨意,场上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 苏青青点了点头,说我之前服食了神树之果,应该可以将我之前的气息隐藏,不过以黑煞会对我的重视来看,那些人应该都见过我的样子,而且我以后也不能见人就躲,毕竟我们不知道谁是黑煞会谁不是。 贪念欲使他追逐,而善念却让他不忍下杀手,于是,天理和尚就决定带秦羽回去了,回去以后在和秦羽互换各自的修炼功法,想来这样秦羽也不亏。 他终于开始反击,这些个忍者嘴硬得很,哪怕是抓到他们也不过是拿到了一具尸体,所以杨帆决定不再跟他们耗下去,能打晕几个最好,不行就杀了,然后抓那个米国异能人来审问。 周瞳看着那些人将陈敏儿带走的时候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深深的不舍,只是因为形势所迫,他也根本就不可能将陈敏儿放在身边悉心照顾了。 为了尊严,银刃不惜一切,血魔幻象在他的脑海肆虐,撕裂他的意识,最终占为己有,最红最强的一击,是留个烟鬼的。 安如烟也是第一次和苏晨待这么长时间,或者可以说,他是第一次和一个年轻男子单独待这么长的时间。 哄了苏亦瑶好一会儿,她这才同意我给她继续上药,不过她这次学乖了,直接把前面的衣服往下拽了一点点,正好遮住胸,不过尽管如此,我在背后还能隐约看到那两个半圆。 “这杀戮之气好厉害,就算今日我无法被白羽伤害,势必要遭受到杀戮之气反噬,心中出现魔念。”宋征盯着四周狂涌而来的数以万计的怨魂,苦笑一声,急促的喘息了起来,冷汗不由自主的渗出,打湿了整个衣衫。 “田野就是你的生活了,你有什么打扰的?”兰轻轻的说着,话语好似一缕春风从耳朵里面缓缓的进入……暖洋洋的。 “哎呀,萧老师,求求你给人家一点机会嘛!”章子琪立刻开始卖萌撒娇。 芙儿还没走远呢便被姬溪叫了回来,是以有些诧异。而待到姬溪热心的将忘忧丹的功效介绍完后,芙儿却没有任何犹豫的将姬溪递给她的忘忧丹递还给了姬溪。 第三十四章:要怎么感谢? “就是,和北琛定下婚约的是婷儿,你作为长姐不但不想着避嫌,还处处和你的未来妹夫亲近,成什么样子!” 盛湛明附和,“你就和你那不安分的娘一样,我早就该把你接回侯府好生看管起来。” “父亲,我们走!” 父女二人打扮体面,兴致勃勃的去将军府。 白露随后而来打开了库房的大门。 陆薇正躺在床上享受着父母的照顾,而寰宇的陆薇工作室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为他们的大明星已经连续一天杳无音信了,没人联系得上。 她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老爷子手下的手都有枪,还以为他们做的不是正当生意,她又错了。 这些人都是见到了他昨夜轰杀两个非人怪物的场景,在他们眼中,这时的裴楚是比那些怪物还要厉害的人物。 最佳男主角之后,就是最佳影片这个大奖的开奖时间。池座内的几个剧组都紧张了起来,倒是王导,有些兴致缺缺,本来就没啥希望,他紧张个什么劲儿。 两个“潮汐”同时出现了,分别是重装步兵的弹药精确潮汐环和喷火兵的战斗服强度潮汐环,受这两个潮汐的影响,全队的火力威力和战斗服抗击打能力都上升了。 似乎马车里有某种存在,给了他一种莫名的气息,阴冷,黑暗,怪异。 这种大理石非常稀有,能够用这种大理石建造酒吧,可见这里的主人背后势力不同寻常。 果然,向扬往城外跑去之后,那个跟随的气息也随之而跟了上来,向扬眉头一皱,他发现跟随自己的气息恐怕比一般锻骨境武者还要厉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恐怖的家伙跟踪。 突兀出现的这个模糊身影实在是太让他们两人感觉到诡异,几乎完全没有声响,就那么瞬间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因为那种药材有一种极为特殊的功效,对修炼天枢九针的他有莫大裨益,至于可能针对周瑞坤的那啥蛊虫,叶枫也没太在意。 夕阳渐落,两个来自于不同时空,掌握着财富与权利的灵魂像是顽童般,你一言我一句地拌起了嘴。 恨她当年用那么决绝的方式分手,更恨她曾经骤然加诸他的侮辱。 几人点点头都表示赞同,这一次他们呈搜索阵型前进,放慢了脚步,打起十二分精神。 在阵线南下之后的第三天,王野所率领的伯明翰第四步枪团终于抵达那张地图标注的地点。 两百多年,没有任何一个大势力,能大规模进驻雾城,带来征服的战火。 听起来很美好,比之前那些年听过的都美好--但这世间越是美好的东西,往往就越是容易变成谎言。 王野原本打到只剩六百多人的兵力,可在一天之内又增加到了两千八百人。 他虽然同情好友,也愿意陪着对方借酒消愁,可心中或多或少也有对自己家庭的自得。 酒吧里的混混们也呼啦啦一声围了过来,众人有枪的举枪,没枪的抽刀,连刀子也没有的干脆拎起两个酒瓶,与亚瑟等人对峙。 此时陈默正在指挥室内,见吴言等人到了,便立即传令开船,由数十条大鱼组成的舰队一齐转向,向着凤凰山脉北部驶去。 他刚换好练功服,放在旁边的手机又再次响了起来,这回却是来电话的铃声。 优子看向了黄洁“奶奶,我……”其实她是来找黄洁的,只是没有想到遇到了周明轩和蓝梦琪。 第三十五章:盛雪宜,你不乖 魔从古至今便是杀戮的种族,他们的心中只有杀戮杀戮再杀戮,他们的眼中只有鲜红妖冶的鲜血,因为魔性,才会让渊祭变得嗜血残忍,所谓的仇恨只是导火索,让她身体中魔性全然苏醒的导火索而已。 所以,十对情侣中,最后能在一起的,能有一对,当真是不容易了。 声波起落处,伴有如潮梵音跌宕四起,便见虚空之间登时现一璀璨星宿。 八个巡逻队员,后面6个陆续被沈十三给干掉,这种身法,天狗从所未见,就算是他,也都感受不到沈十三的气息一般。 还沒等龙天说完,杀手们早已倒在了地上,沒有丝毫的生命气息。 吴辰非收回眺望的目光,低头端详着手上的墨玉指环。才刚刚与皎羽告别,他的心中却已经再度充满了思念。 运兵车停下,伴随着一声哨响,四辆车中齐刷刷地跳下几十名士兵。 “为什么?”就算那皇帝昏庸无道,可是百姓竟然连吃饱穿暖都做不到么?这个国家到底是怎么撑到现在的?百姓过的就是这种食不果腹的日子么? 斯科特的话音刚落,一声大喊声从门口响起,刚刚下班回来准备给老公准备午餐的玛吉,恰好听到了斯科特的“出轨宣言”,顿时愤怒的发出了咆哮。 “这中间,就免不了这儿多了,那边少了,其它三房,别的不知道,旺字房很是不满。”高先生压低了声音。 伍迪听后也就没有犹豫, 直接使用手套上附加的法术, 开始挖一个供人下行的地底通道。 要知道,这个陶俑连自己都确认了没办法修复,他到底会用什么样的方法修复呢? 而特查拉也忍不住尴尬的遮住了脸,头一次感觉隐瞒一件事竟然这么难。 他曾经也让贾维斯对此调查过,但贾维斯却说,这只是正常的商业亏损。 他颓然的又坐回了床上,心头一片冰凉,忍不住捂住胸口开始大喘气。 李赖乃是一位炼血第二境的武者,自忖实力在身,根本没有把许令和王会看在眼里。 陌懿雪和王桢一起前往原本还有洛秋,可是洛秋不喜欢在宫中到处跪拜谢绝了陌懿雪的好意。 “被我打碎的就是这个。”余月嘟着嘴看向杨立,一脸内疚地说道。 它从高空之中俯冲而下,龙爪犹如撕开虚空的利剑爪向了林墨几人。 但是现在,在他们经历过这么多风风雨雨,好不容易才走在一起之后,他相信她不会轻易离婚的。 毕竟,美国本身就是滋生邪教的丰饶土壤,这块地界上的邪教可太多了,信仰邪教的人同样也如过江之鲫一般数量庞大,这也都是有人权、受法律保护的美利坚公民。 毕竟他们只是大学同学的关系,没有必要这么打听他婚后的生活过得怎么样。 倒是路朗先生不死心,每周来给厉老夫人诊脉时都要找她谈谈,希望她能去他那里工作。 虽然跟厉霆深还在冷战,但她还是想去晚宴上看看有没有能为他做的。 五皇子整个身子几乎趴在马背上,他不是不想坐起来,而是全身上下已经没了力气。 他相信应枫的判断,那个情况下,他留下也是多了一具新丧尸罢了。 为了让念念早点接受厉霆深,裴谨川最近很少来云悦湾,就是怕念念粘着他。 刚刚自己写下的这一句话,其实是儒门的一种法术,成功激活之后,能够让人在短时间内提升速度,行走如风。 唐凌和之前的肖峰一样,身上也背着一张黄牌,安荣便把他换了下来,一方面可以让他休息一下,另一方面也可以防止他再吃黄牌,导致下一轮和哥伦比亚的比赛无法出场。 中国球员说笑笑的走进更衣室,到了更衣室里很久了,他们还在谈笑,当然谈论得最多还是张述杰和李慕的那两个进球。 不然未来夏流登顶至高,怪罪当年自己当年不将他放在眼中就麻烦了。 但是,两人没有对持太久,黄宇把球交给了迪巴拉,迪巴拉做出一个射门动作,陈子华背过身去,他没有感觉到皮球打到身上的冲击,当下明白迪巴拉根本没想射门,而是想扣开空档,便马上转身,大踏一步封锁传射角度。 祁峰突然感到一团柔软的东西猝不及防突然扑进了怀里,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后背的一副,虽然没说话,但却抱的很紧。 从纸面实力来看,童言和强良肯定要落入下风,毕竟对方是天界来的,而且人数达到九人。 每一个房间都有信号输出,频率无规律,而且还加密了,没有密匙想找到,就手里这太电脑,那得他孙子的孙子才能找出来了。 宫本团藏的手已经伸向了凤凰之血的玉瓶,老子突然右手一指,龙龟之血流向了宫本团藏。这一道血流,堪称世上最锋利的兵器,瞬间穿透了宫本团藏的手掌。 杨锦心被迫与他直视,她竭力想要掩饰眼中的那一抹轻蔑,却被秦慕阳看个正着,心里攸的一下就感觉被针刺了一下,她并不信他。 “是你……”杨锦心咬咬唇,脸色更是变成透明的白,双手不由捏成了拳,死死压住内心的火气,她明白现在绝对不能惹怒他。 第三十六章:下毒 改好了我会通知的,先不要订阅,抱歉抱歉! 寿宴上的闹剧还未散去,宾客们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将盛雪婷与永宁侯府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盛雪婷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发髻散乱,妆容花尽,往日里娇纵得意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绝望。她死死盯着盛雪宜,眼中是淬了毒的恨意:“是你……全是你算计我! “你一个妖,懂什么修仙!”清灵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不爽的撇嘴。 “细细姐,听说那独孤琉璃在山下风的出头可大了呢,而且她赚银子跟打水似的,让中年级的人嫉妒死,即便是咱们出去打劫,也没有她那么多。”丁芸芸这日在她耳边一直叨念。 在他们身后的一众元灵师却是没有灵神的,但却不代表他们没办法飞行,巧丽安娜展开双翼追了上去,其他人则要么依靠灵契者,要么直接化作元灵飘着跟在后面。 然而,夜魔神发飙,可真不是迪恩能拦得住的。更何况,此时的夜魔神已经动了杀念,近乎疯狂的他已经失去了本该有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把墨阡痕碎尸万段的欲望。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听不到迪恩的声音。 天工锤说想要铸造,就能铸造吗?众人心中虽然疑惑,但是聪明地没有说破,念昊是谁,没有谁比洛水墨更清楚了,举手投足之间,就能将一个化神期修士的元神冰冻,就能将大东海之家方圆十几里冰冻,念昊是一般人吗? 这个龙溟石矿虽然当初被君尚谦发现了,但是显然,他是个自私的人,谁都没有告诉,以至于这个矿脉几乎没有被动过。 速写同素描一样,不但是造型艺术的基础,也是一种独立的艺术形式,亦是素描的一种分支。 因为真说起来,嗜魔体其实是另一种法体——天魔体的变异体。不管是什么变异,都是少数情况。 而因为这两派的原因,虽然在微博上没有了之前那种现象的热烈讨论,但只要L党和神党一碰面,就是死磕撕逼。 萧泽骁原本正要回答,一听见颜沁卿的那笑声,顿时明白了她在笑什么,心里又郁闷又无语。 她是对金睿花费了心思,但那是为了复仇,她心中最在意的人是他。 “叮铃铃!”师意的手机响了,师意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南叔叔的来电。 一想到可能会出现的事,谢乔的眼中湿润了,一滴,两滴清泪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红玫瑰突然捂着胸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直若林黛玉般娇柔。 可在眼下这个火烧眉毛之际,原本难以融合的两股力量,此刻竟是契合得宛如一体,爆发出了至强至圣的凶威与霸道。 ”硕大的石人开始还是很厉害的,因为势大力沉,对面的石人还是有些及不上,但是因为操纵的石人有些庞大,所以在久战不下的情况下,对面的鹅卵石人明显速度下降许多。 白建宇眼神里露出赞许之色道:“好孩子,想不到你有如此定力,将来必成大器!”董占云胸口剧烈起伏,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保守预测的话,每月能有8架左右,不会超过10架,以后随着工人的增加和技术的熟练,产量会有所增加”冯如回答道。 赵青樱无力滑落在墙角,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拢在袖中的手指都在颤抖,再不敢说一句话。 第三十七章:卖给韩家 第三十七章:冷压 蔡羡垂眸,墨色瞳仁里没半分温度,只淡淡扫过地上衣冠不整、涕泪横流的盛雪婷,声线清冷却带着碾灭一切的威压:“永宁侯府教女,教到将军寿宴厢房里宽衣解带、逼奸未婚夫君?” 一语落下,满院皆静。 方才还敢窃窃私语的宾客尽数垂首,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清楚,这位小侯爷从不说重 “王爷,你怎么了?”高弘毅没想到。自己只是重重的一脚,目的也只是把智王叫醒,省的出什么事情,他不知道,对自己不利,可没想到智王反应这么大。 但是此刻,原本意气风发的蛇人达利思达特,却仿佛一条真正的死蛇一般,被人架在手上,拖着过来了。 但他要说什么,某个地方有个万人坑,怨气冲天,到处都是厉鬼……那就是扯淡了。 穿过平整的前院,轿车来到了城堡前厅的门廊下。大厅亮着灯,有悠扬婉转的音乐声传出,但里面既没有人声,也没有绰影,这音乐显然跟晚宴舞会之类的活动无关。 “谢陛下,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到朱由校的话,熊廷弼真是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大石头终于落地。朱由校在大庭广众之下许下这样的承诺,他绝对相信朱由校不会骗他的。 “这!好吧。”命在人家手里,鲜将军也很是无奈,连忙吩咐他带来的那些军士赶紧脱衣服。 二楼是四间大客房,确切地说是集体宿舍,一间四张架子床,八个床位,一共三十二个床位,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和一个像大学宿舍楼里的那种水房。 潘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虽然他不确定是不是爱她,但日子很温馨。 两层楼高的人形生物……即使没有其他异能,光是其庞大的体型,带来的力量,就已经够强大了。 一击之下,一股磅礴的的力量从虎口传来,伴随着丝丝霸道的劲气,让清正虚几乎拿不稳手里的剑。下意识,他就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这口冷气不只是为自己的虎口的疼痛而出,还有对自孤落身上来的劲气。 就这样云盗龙和鬼盗龙几经厮杀血战还是让这龙螈大圣逃脱掉了,为了防止官军继续偷袭进山,便将这一情况火速禀报给了牛盗龙大元帅,希望大元帅将兵力布防进行重新调整。 而且其底蕴连绵,仅仅这地脉,便是足以支撑起其达到半神修为。 这块碑除了无字之外还有一个让人觉得不一般的地方,那就是它是斜着放的。 苏星辰看到楚云居然主动靠近沼泽地边缘有些意外,他的这些僵尸想要渡过沼泽地其实并不难,现在对方这么靠近,到时候获胜就更简单了。 郭念菲回过头看着赵坤,齐武他们几个,人人都是满头是汗,个个疲惫不堪的样子,他们看到郭念菲来后抬起酸痛的双腿跑了过来。 当他爬到90米的时候,他已经不能再爬了,可是他不放弃,还想坚持着,但是就在他往下一步跨的时候,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上面的人也跟着下来。 但如果考虑它的原材料就不得不惊奇了,要知道,那块破布的材质只不过是普通的棉麻,撕下来确实也是烂的不成模样。然而最重要的还不是它的材质,而是——根据乾老的意思,可以装下整个半人高的包袱。 不久,左轮从浴室走了出来。幽暗的灯光让左轮想起了很多事情,左轮脱了鞋,靠在床上,想安静的待会儿。 第三十八章:刺激 第三十九章:内斗 永宁侯府彻底乱了。 盛雪婷被抬回西苑时,早已哭哑了嗓子,发髻散乱,脸上泪痕交错,往日的娇纵得意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绝望。 方氏躺在床榻上,听闻寿宴闹剧,急火攻心,伤口崩裂,鲜血浸透被褥,整个人昏死过去。 府中下人见主家失势,一个个人心惶惶,偷东西的偷东 除了未来星途每年给的一百多万死工资,陈放还能有歌曲的分成收益,这个挣钱速度已经很夸张了。 “永续魔法‘木乃伊的呼声’!一回合一次,自己场上没有怪兽存在的场合,可以从手牌特殊召唤不死族怪兽上场。 厄洛斯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这样看来教会估计确实不知道皇室还藏着一位天使的。 前方,有一道极为明亮的光团,其中隐隐闪烁出一抹火红色的光彩。 墨家是墨云城当中最大的家族,最强的家族,族中自然储存有各种药材。 看守大牢的牢头收了谢流筝的银子,笑盈盈的将谢流筝迎回去,将她带去关押秦绶的牢房。 “我的意思是,你很聪明,没有在我恢复的时候攻击我,我的纯阳剑,能够自动护住,杀你和杀鸡一样。”吕晓柔随口说道。 昨晚在纪美那里待了一晚上,今天再去的话,纪美的身体经不住折腾。 张青山似乎就跟隐身了似得,变得不引人瞩目,会让人下意识的忽视。 她就不一样了,心情愉悦的睡了一大觉,醒来时,嘴角还是上翘的。 就是在这么一个宛若仙境的地方,应天蛟朝着锦鲤的方向劈来一道红色闪电。 经海伦娜这么一提醒,森光顿时觉得可以打电话给布鲁斯,让他帮自己反收购。 “你是那个···素雅郡主?因为乖巧可爱讨先皇开心就赐了皇姓?”吴烟走到龙雅欣身前打量着。 谁能想到,他们家乔爷既不是清冷贵公子,也不是个二货,他芯里就是个傻白甜。 那边色也如鼗色一般,直觉浑身一紧,全身修为已被禁锢,大脑剧痛,已是不省人事。 可是,当她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他,嘴里说着不着调的话语,流露出一派惹人怜爱的娇憨之态时,他所有的怒气便统统消失不见了。 黑袍遮挡了他的身形,黑色的帽子,更是将他的脸也全部的隐藏在黑暗中。 陡然鲛贤嘴角沁出一涌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头颅重重的敲在地面之上,已然死去。 “今天这么热闹,洁儿怎么不在?”楚云飞发问了,不过让他们盘腿坐还真是不太舒服。 终于,白夜的一只手慢慢伸向了炸弹的下方,然后在白夜眼神的示意下,白芷的手慢慢撤离。 可是他们却也更加佩服沈影了!居然靠着三言两语,直接把高菲逼迫到如此的境地,当真也是一种本事。 “黑蛇王算什么!她是徒有虚名!她就是只狐狸精,会讨男人欢心,才成为王牌雇佣兵的!其实她的真实本领差得很呢!”村上花容不屑地冷笑道。 随着他人的走近,那身淡金色的龙纹道袍便有着很明显的道法波动,这正是传说之中被害的龙皇。 如今林心兜兜转转又回到他的身边,也终于和他举行了婚礼成为了他的妻子,那么他会接受林心的一切,将她好好的守护。 白魔双手一摊,空间系异能罩直接就展露出来,她顺势将周围所有的地方,统统都屏蔽住了。 第三十九章:醋意 同情弱者,这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产生的念头。 若盛雪宜好好的,那么整个临安城的人都会因为私会外男被休的张氏而疏远她,要么是嫌弃她名声不好,要么是怕她赴她生母的后尘。 可如今盛雪宜遭了难,被人这样设计陷害,还是闺阁女子最看重的清白,这便是彻底激起了几位夫人的怒火。 谁家都是有女儿孙女的 古萧这一听才明白方涯是要帮忙,正要说感谢的话,却发现方涯的眼角再度往龙煜祺身上看去。 “我知道了,不过昨天我被车碰了一下,扭伤了脚踝的韧带打了石膏,这会儿正在医院住院,医生说差不多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好。 还以为他们谁会说自己的不是呢,但是等了几秒却没有等到任何的回答,古萧不得不抬起头去看。 只可惜,她的炼器水平还低的很,完全无法进行类似的尝试。那种法宝,怕是要极高的修为,方才能炼制成功吧。 巡视着自己的周围两条莫名的大路,好~接下来就是要决定该去哪里了。可是这要怎么走呢!早前已经说过了,由自己决定下一站的去处,所以自己就要领路了。 最后幻化成一道金色的强光,朝着遥远的天际飞去,良久之后那道光晕渐渐消失在夜空之中。 白浅浅藏在拐角处,她贪婪的看着远处的白睿擎,手紧紧的抓着墙壁。 “啧啧!我说是谁在发骚呢?原来是几只公狗在这儿发情呢!”濮阳木樨也不点名道姓,一开口就是一句让人为之跳脚的话。 “陛下!这……”护卫甲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皇帝陛下什么是‘我们的时空?’不过迫于畏惧,只好带过。 入城前,这是十万朴素农民,从城中离开时,这十万农民已经蜕变成为了十万头野兽,嗷嗷叫的野狼。 至于之前他们为什么会去教育局闹,两家均一口咬定,说他们并不是去闹事。 做为管理者孤月自然能感应到,整个位面树感应到的一切,包括金色位面树的管理者——厨子。 这是如来神掌的修炼功法,第一步就是将马军体内的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穴窍内全部住满一尊大佛。 一道巨大的白色剑影在身后摧枯拉朽的斩过,将其一分为二,巨大剑光掠过,水面分开数米深厚,掠过十数米轰然斩在岛边礁石之上,发出一声惊天巨响,毁灭性的力量径直将十数米的礁石轰成齑粉。 因为,那代表着这些年的安逸平淡,已经把指战员们的热情消磨殆尽了。 说着李长歌双手结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马军脸色大变,连忙打断了李长歌的模仿,厉声斥喝,不许她再模仿结印手势。 因为这条教义,所以很多穷苦的老百姓,还有一些不得志的武者,纷纷在有心人的蛊惑下,加入了大罗教,加入大罗教后,的确没有人再敢欺负他们了,因为敢欺负他们的人,都已近死了。 若琳懒得理她,反正这种改变语言的东西,林姝也用不到,她可没心思给她解释那么多。 仅仅只是一眨眼,原本的昏暗便被灯火璀璨取代,周围竟变得嘈杂起来。 摸着苏叶脸上的手突然抓向了苏叶的双颊,只是一捏,一个奇怪的东西就塞进了苏叶的嘴巴里。 因为,薄相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将一切都撇的干干净净,似乎他只是一个围观者,和这个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四十章:寿宴 “早些时候听到先永宁侯夫人的事情我们本是不信的,靖安侯府屹立于大周多年,老靖安侯侍奉三代君主,忠心耿耿,他们张家的女儿从小便恪守规矩,知晓礼义廉耻,岂是能做出那种私会外男牵连家族女子名声的丑事?” “可这毕竟是你们永宁侯府的事情,我们外人不好替你们打官司。” “现如今听他们这般堂而皇之的 “好,既然是五阶丹药,这第一战就由我来挑战了。”这是一个长老走了出来。 “不是同乡之情,那你说我们是什么情?”杨晓岚听到对方的话,有些惊讶的问道。 纵然心底还有诸多疑惑,但这毕竟是妹妹的要求,陈禹仅仅迟疑片刻,就认命地把头转了过去,两条胳膊撑在阳台上。 “这是?”时刻关注战场的两位魔王等级的存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 就在今天凌晨零点的时候,主神空间的命令就下达下来了,说是聚集在昆仑山十公里之内,主要战场位于琼华派内的卷云台。 海州市某处咖啡厅,一个长相端庄的男子正在那悠然自得的饮着茶水,在他的对面有一杯咖啡正不停的冒着白汽。 刘懿眉心之中骤然出现一道剑痕,接着,他身后一把把飞剑凝现。伴随着剑抖动,还传来阵阵龙吟之声。 没有哪个高级黄金强者,会把任何一个高级青铜战士放在眼里。两个大等级的差距,足以碾压世上任何天才,奇才。 “云队长,你们这是做什么?”先前呐喊的大汉冲走来的云白羽质问道。 “你想干什么?”挡下侧踢,他的左眼从手臂架出的缝隙中望上去,声音里透着冰冷的味道。 毕竟懂事,优雅,知性,成熟,这都是优点,尤其越成功越是明显。 我以前总把真诚挂在嘴边,但从来只把有技巧的真诚当做一种手段。 段嘉嘉想想也是,这种年会的场合自家公司的人还来不及呢。代理商其实都是自己一窝蜂的在一起,只有少数大代理还能有点面子。 苏暮商洗好澡,顺便把两人的衣服也都洗好,本来打算拿出去晾晒的。 何霞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和南诗晴说什么,见稳定了她的心态,话都没有说一句,直接就挂了电话。 以前的人,没有这么物质,也不会这么攀比,更没有那么多的毒鸡汤。 但当她看向成大器时,却发现成大器给了自己一个示意她安心的眼神。 他的脸色,比鬼还白,唇角还挂着残存的血迹,在这烟雾缭绕的背景下,如同一只神秘的吸血鬼。 她迅速的给她们喂了毒药,让暗卫把她们处理掉后,苏暖心情复杂的缓步走出了地牢。 这句话的意思约等于:老登,事情很难办,我打算强攻了,但如果你不下令我就不会动,因为我不想背锅。 青泠萦万万没想到,如今看似风光无限的华妃,那时候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她设身处地的想到若是自己也经历那些,估计似乎要被逼疯。 他需要的是高深武学,是能够让他一窥这个世界体系根本的武学,而不是庄稼把式。 他刚才还在想,要是游戏角色实在没办法从‘铁血神国’逃出去,就动用渎运暗鸦的力量,重启命运线呢。 这已经是大半夜了,本来也就没有什么人进城出城了,这些人毫不迟疑地就动了起来。 只见纸上,赫本的样子逐渐露了出来,而身上的衣服确实西装。阿方索十几年的贵族教育,让他对绘画并不陌生。 第四十一章:见面 “你真的舍得绝了婷儿的生路吗?” “您宠幸别的姨娘我不管,也不再拦着了。” 方氏哭着哀求,“侯爷,求您了,婷儿要是真的被送去寺庙她这辈子就完了,他是你亲手带大的女儿啊,你救救她好不好?” 盛湛明原本心里是有气的。 怨恨方氏办事不利,没能解决盛雪宜,还害了盛雪婷。 可曾经 简宁的心扭曲得不成样子,当下就去联系了新闻记者,她知道沈露在什么医院,知道具体的住院情况,消息总是一卖一个准。 喵妹一脚踹下仁喜,仁喜扑倒在地窖门上,脸侧着朝喵妹使眼色。喵妹跟着也趴在地上,如画默默地跟着爬下来。 简宁抽手躲开了他的碰触,没有说话,只是发动引擎,跑车瞬间飚了出去。 “好吧,我也去睡觉。”卡尔显然也没睡醒,事实上,上半夜大家都有点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却被弄醒了,现在自然是犯困。 听到夜不歌的话,龙天跟苪凝相视一看,都苦笑了起来,这个夜不歌也太有才了一点吧?这样的话也说的出来。 阿荣张嘴去接,好在嘴里继续锤糖。每天她就锤糖吃糖,连觉都不用睡。 听到龙天的话,那个幽灵族一脸恐惧的看着龙天,转身看着身边的同伴,眼中尽是为难。 团战之中的反映要求是需要非常高的,所以当我话音落下,零的一个二段跳接上如来神掌,直接将这两人拍晕在墙上。 笑景在一旁,会意地笑着。尹大音和绿丫头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二人回到房间,坐在了床上,面对着彼此。如烟慢慢的脱掉外面的衣服,露出一件近似透明的红色衣衫,那火暴的胴体在那红色薄衫下若隐若现。 可是,许悄悄觉得,如果这样子的话,李蓉就不是李蓉,而是一个傀儡了。 秦歌手中的长刀可不是他用于屠宰时定制的精品良刀,仅仅是军校选拔时提供的普通制式长刀,造工自然算不得多么精良。 “你们的意思,是我绑架了那个贱种?”桑琪眯了眯眼,声音有些拔高。 作为劳格兹得的祭司,托洛格自然对这样的事情十分的熟稔,甚至他也主持过数次的祭祀,将祭品堆在祭坛上,然后献给伟大的劳格兹得享用,运气好,就能获得神恩。 只见人列中一个身着黑衣,身形消瘦的黑皮肤少年露出木讷的,苍白的,不知所措,如遭雷击的神情。不知此时他是怎样的想法,应该非常绝望。 无论是兽人还是霜狼部落,双方都从未见过会飞的战士,这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震撼,当这个会飞的战士成为其中一方的援军的时候,另一方自然而然的会产生士气的低落。 面对已经沦陷的尤物,秦歌哪里会客气,一边双手游走,一边也是用诱拐的语气引领着对方跟随自己飙车。 她马上开了天眼,正想看到底什么情况。不料就在那一刹那,莫语的法力吸收戛然而止,按着林灵的手也松了开来。而霂璃透过天眼,没有发现莫语眼睛位置的任何异常。 感受着那飘过来的漫不经心的琴声和歌者略带随意而低沉的轻讴。 “要酒还不容易。”方白伸手在空中一抓,就有一瓶酒出现在了他手上,递了出去。 见苏亦晴回复的如此漫不经心,权少辰所有的心情都没了,气哼哼的离开了房间。 第四十二章:别叫我小侯爷 清晏居外。 盛湛明对着门口的小厮态度都格外恭敬,“在下永安侯,携小女盛雪宜前来拜谢蔡小侯爷,还请劳烦通传。” 小厮没说话,只是疑惑的看着两人身后站着的护卫—— 江月。 江副将。 小厮一副见鬼了的样子,他不懂为什么江月要这么客气疏离,回自己的家还要整这么一套吗? 不 神经稍一松弛,疲惫就纷涌而来,靠在山壁上打算闭目一会,没想这一闭眼就陷入了沉沉黑暗,难再睁开。从不知道梦境是怎么一回事,而这一昏沉就梦回了儿时年代。 其实她心中很清楚,叶凡并不是在耍流氓,因为从叶凡放在她腰上的手掌,自始至终都非常的安稳,并没有趁机揩油或者做什么下流的事情。 “你,你们……”萧父的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显然是在问两人在房里干些什么。这可让李云柒觉得更加不对劲了,萧父萧母的表情一看就是以为他们在做些什么的那种。可是……‘那种事’是什么? 麻辣隔壁的,还有这样的?见过强迫别人上床的,还没见过强迫别人收礼物的。 红老爷子顺着字条上写的数字拨除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也影响不了红老爷子平稳的心跳声。 八福晋也是个心窍玲珑剔透的人,自是明白,又笑道:“是我误会就弟妹了。那便改日吧。好了,我也不说了,该回去了。”说完便朝刘掌柜点点头,出了刘家银楼。 董鄂妙伊心中摇摇头,若是苏月婵是一男子,怕不是个简单的人。 见她依旧不理自己,江子曦自身后拥着她,将下巴埋首在她优美的颈窝处,凉薄的唇瓣轻轻的吻着妻子的脊背。 赤鹰堂的第堂口是众堂口地理位置最好的一个,而这一次,也是受到的攻击力最为强大的一个。 轩辕彻却直接抱怨去卫昇津来,以至于这会儿正好一脚跨进醉仙楼的卫昇津狠狠就打了个喷嚏。 只因为这组考生不仅为他们献上了一场精彩的战斗,更因为他们木叶的忍者是第一组通过考核的,这也算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而这烈火的燃料,光是让人看上一眼,就要被吓得腿软,居然是尸油做成的。 一道道看不见,但是在精神层面可以感知到的超强力的无形声音波动一道道地传了出来。 “这没什么的,根本打不中人,打中了也就是一贯穿伤,伤口连血都不没有,咳咳”,背上的谢国平显然察觉到了陈新的震撼,强忍着咽喉的不适说了几句,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说实话,昨晚刚从俊彦的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漩涡濑户是不愿意相信的。 最主要的是飞雷神涉及到空间概念,高速的移动对身体的负荷也是很大的,所以这就需要使用者的身体素质足够强大。 “好吧,果然还是拳头靠谱”,因为脚步放慢了一些,身后的飞石又再次追了上来。不过,离着白背心男子只有这么几步的距离,陈新心中也不再对那些飞石忌惮异常,那人总不能连着自己一块被“飞石阵”乱砸一通吧。 沈老太太拿着那颗回春丹,竟也不等络桃倒水而来,轻轻放入了口中,顿时口舌一阵生津,那颗丹药已是滑入了喉咙。 顾芳华怔忡之间,萧遥的上裳已经脱光。露出结实的胸膛,八块腹肌若影若现,看得顾芳华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