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直播考古:昏君竟是千古一帝》 第1章 天幕 “秦苏!” 一声怒吼从章台宫里传出来,站在外面的侍卫早就习惯了,趁着没人看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长公子又惹陛下生气了。 章台宫里,刚刚实现统一梦的魏皇气得手脚发颤,抄起桌上的竹简就朝面前站着的十岁长子扔去。 他,灭六国一统天下,成为万人之上的皇帝,聪明盖世,但是他的长子,文化水平竟然停留在只认识字上面。 若是把他立为太子。 魏皇两眼一黑,看不到魏朝的将来。 秦苏站在下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是穿越的。 上上辈子罪孽深重上辈子当牛做马,熬夜加班最后猝死。 死后穿越到不同于他原本世界上的一个国家,魏国。彼时正值七国争霸,就像原先世界的战国时期,战乱纷争不断,当时还不是魏皇的魏王忙着打六国,把长子的教育甩给了其他人。 秦苏重活一世,发誓要躺平。 跟着老师学完这个时代的文字之后,就开始了和老师斗智斗勇的七年。 最后导致,秦苏只会识字,没读过诸子百家的书籍,成为一个没文化的公子。 魏皇打天下回来发现自己选定的继承人居然只认识字,两眼一黑决定亲自教育。 然后每天不是在生气就是在生气的路上。 就像今天,秦苏不会背书,魏皇让他抄书,交上来之后,魏皇除了第一次仔细看之后,后面都在批阅奏疏,很少看秦苏的课业,没想到今天心血来潮一看,有人帮着抄不说,自己抄的那一份还缺斤少两,遇到难写的字直接不写,专挑好写的写。 魏皇看着面前积极认错死不悔改的长子,又想起自己其他几个平庸甚至还不如秦苏的儿子,真的就是两眼一黑。 他开始在多生几个儿子和求仙问道之间摇摆不定。 “陛……陛下。”内侍从外面慌慌张张跑进来,跌跪在地上,“陛下,天,天裂开了。” “如此慌张作甚,天塌了有朕顶着。”魏皇怒斥内侍。 内侍一哆嗦,忙道:“不是,陛下,是天,天裂开了。” 只见内侍伸出食指,指着天。 魏皇和秦苏沉默住了。 这个天,是他们想的那个天吗? 魏皇起身,抬脚走出章台宫准备瞧个究竟。 秦苏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跟上去看看。 走出章台宫,两人抬头。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从中间裂开了,两边依然是蓝的,中间一片漆黑,一眼望不到底。 原来真的是天裂开了。 魏皇面色凝重,想到刚刚一统天下,正是人心浮动的时候,六国遗民也还未彻底解决,如今又出现天裂之事。 “召百官前来议事。” 内侍得令,忙慌张跑开。 百官来的速度很快,不过片刻工夫就出现在秦苏面前。 天在外面,魏皇让人在章台宫外摆了座,让百官对着裂开的天商量此事。 “陛下,臣以为这是上天的警示,陛下当遵循祖宗之法,废郡县守分封。” 魏皇面色一沉。 “陛下,八百年间诸侯国之间战乱频繁,究其根本乃是分封,诸侯国为人口土地和资源相互出兵,臣以为当废除分封制。” 秦苏看着说话的几位官员。 他也发现了,这个朝代跟上辈子的秦朝十分相像,魏皇扫六合建立皇帝制度,如今想要废除分封制确立郡县制,文字铜钱度量衡等都在统一期间,这样大刀阔斧的改革,让朝堂分成了守旧派和革新派。 两派还在吵吵,中间裂开的天忽然亮了,天幕上出现一个短发女子,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脸的兴奋。 【各位友友们好,我是你们的Up主西柚,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最近的热搜了吧,专家在魏皇陵里发现了一个墓室,大家推测这很有可能是陵墓的主人魏皇,尘封两千年的历史终于要被揭开,官方决定明天直播考古,对魏皇陵发现的墓室进行保护性开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天幕上女子开口说话时百官就已经安静下来,紧接着他们就听见了要对魏皇陵进行保护性开发。 还保护性开发,说白了就是盗墓。 站在前面的丞相王观小心翼翼瞄了眼魏皇的脸色,发现魏皇脸色阴沉至极。 百官心里苦啊。 原本天裂开了大家都在战战兢兢,生怕出现什么不能应对的事情。 好了,这下是真的不能应对了。 天幕上的人应该是后世之人,他们找到了魏皇陵,决定挖魏皇陵。 他们为什么苦。 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前不久建立了皇帝制度,称自己比肩三皇五帝,要让所有人称他为皇帝。 他们所在的国家又是魏国。 这个魏皇很大可能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秦苏自然也明白这个事情。 他指着天上:“君父,你的陵墓被挖了。” 百官:……长公子,咱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好吗? 这需要你多嘴说出来? 魏皇心里无能狂怒,面上阴鸷高冷。 【官方直播将在明天上午九点开始,感兴趣的友友们可以去蹲守一波,明天同一时间,主播将带大家一起分析这次考古出来的文物古迹,顺便盘点一波我那迷人的老祖宗的功绩。点个关注不迷路,各位友友们明天见。】 「啊啊啊,终于要跟我老公见面了,有点激动怎么办。」 「魏皇真的是美强惨的代表,我可太吃这个人设了。」 「千古一帝啊,就是继承人不怎么样。」 「楼上拜托,那不是我们正哥挑的继承人好不好。」 「二世在位期间都没有实权,权力都被王观和孟添他们架空了,也幸好tm被架空了,不然魏朝指定得二世而亡。」 「二世整个就一昏君,上位杀兄弟,杀完兄弟砍宗室,砍完宗室还要霍霍百官,不仅仅是昏君,还是暴君。」 「我都怀疑魏皇坑杀方士这件事是不是二世干的,然后甩锅给他爹了。」 「不能吧?」 弹幕在飞快的刷着,百官看着看着,眼睛都瞪大了。 天幕,说清楚,什么叫霍霍百官? 怎么个霍霍法,你们说清楚啊。 还有,二世是谁? 百官看见那条评论,心都跟着颤抖。 余光不自觉的瞥向魏皇边上神神在在的小公子。 秦苏的几位老师一看见他,脸都皱成一团,曾经被戏弄的经历都涌入脑海。 不仅是官员,魏朝宗室的人更是惊恐。 他们看见了什么? 砍宗室?什么叫做砍宗室?是砍的宗室的树吗? 不能是人……吧。 魏朝宗室一脸惊恐。 上疏,明天就上疏,长公子一定不能做储君。 比起百官和宗室的惊恐,魏皇眼里只看见了千古一帝。 心里心满意足了。 嗯?杀兄弟?砍宗室?霍霍百官? 魏皇把视线看向身边的秦苏。 其他人看见了那些评论,秦苏自然也看见了。 原本还在想这个二世会不会是自己,等看到二世如此残暴,再想想自己连只鸡都不敢杀,心里顿时松口气。 他就说嘛,自己根本不想做皇帝,只想摆烂躺平,怎么可能是二世。 秦苏十分肯定,拍着胸脯打包票:“君父,这个人就不可能是我。你会立我做太子吗,我做了太子会杀其他兄弟吗?” ?? 等等,这个二世不会把魏皇所有儿子都杀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他不会也被杀了吧? 秦苏蓦然发觉,整个人都呆住了。 魏皇想起秦苏的文化水平,沉默了。 秦苏的声音清亮,站在下面的官员也听见了。 他们也想起了长公子的文化水平,都十岁了还只会认字,启蒙书籍背不下来,诸子百家没看过。 就这样的学习能力,陛下一定不可能立他为太子的。 这个二世是其他公子。 于是朝臣们又开始回想魏皇的其他儿子,看看哪个比较符合天幕所说的二世。 第2章 自灭满门 二世是谁,他们不是后世之人,不得而知。 魏朝官员磨刀霍霍,就等第二天看天幕说的二世究竟是谁,哪知道天幕居然放他们鸽子。 半夜都打更了,都不见天幕亮一下。 “会不会是时间流速不一样?”秦苏看着脸色很不好的官员和魏皇,提出自己的见解。 魏皇指着天幕:“既然是后世,那想必和我们处在同一时空的不同地点,就如魏朝之于东周,何来时间流速不一?” 魏皇盯着漆黑的天幕,没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口。 他在想,要是时间流速不一样,他要怎么做,才能让时间流速变成一样的,不一样的时间流速真的很碍眼。 天幕放所有人鸽子,一放就是三天。 若不是天幕还在上面挂着,他们都快以为之前是在做梦呢。 三日后,日薄西山。 漆黑的天幕终于亮了,彼时魏朝官员都在自己府邸准备用膳了,一见天幕亮了,就马不停蹄赶往咸阳宫。 魏皇大手一挥,留所有官员吃饭。 章台宫外摆了筵席,还将所有的公子都请出来了。 魏皇也想看看被后世之人嫌弃的二世究竟是谁。 【嗨喽友友们好。由于专家对墓室主人身份的确定,Up主不得不去重新搜集资料,因此没开直播。】 「……表示理解主播,我也没想到魏皇陵埋葬的竟然不是魏皇。」 「呃,也算魏皇吧,只是不是我们想的那个魏皇。」 「不是,他到底穷到什么地步才能连自己的陵墓都修不起。」 「啊,他不穷吧。」 听到天幕之人这样解释,底下的人点点头,原来如此,难怪没开直播,竟是因为找错资料了。 ??? 等官员意识到了什么之后,都纷纷瞪大了眼睛,心脏砰砰跳。 什么玩意? 魏皇陵里葬的竟然不是魏皇? 百官小心翼翼看一眼上面的魏皇。 天幕,别闹,吓死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魏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任谁知道自己的陵墓里住的人不是自己是别人,都会生气。 秦苏觉得自己身为魏皇长子,有责任和义务帮助自己的大腿,啊不,爹爹排忧解难。 “君父,后世离我们有两千多年了,也许后世也有一个国家的国号是魏,也称魏皇。” 秦苏这样说,魏皇的脸色才算好看了些。 两千多年了,其间的发展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天幕上画面一转,原本的女子变成了一张张图片,图片上都是文物竹简,后面还有纸张书籍。 看到纸的出现,秦苏彻底放下心了。 魏朝就相当于前世的秦朝,在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出现纸张,有纸,说明墓室主人至少是来自于东汉那一个时间段。 绝不可能是魏朝。 【根据竹简上的文字记载,专家推测墓室主人乃是魏二世秦苏,也就是魏皇的长子。】 啪啪! 秦苏听到了自己被扇耳光的声音。 脸好疼。 刚刚还信誓旦旦,转眼就被打脸。 魏皇和魏朝官员则是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秦苏。 md,这家伙竟然是二世! 魏皇伸出手,颤抖地指着秦苏:“你怎么回事,死了都还要来打扰朕。” 秦苏尴尬地笑了笑。 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怎么回事,怎么还打扰死人清修呢。 老祖宗做人都够累了,怎么做鬼还要被打扰啊。 还有,我真的不想做皇帝啊。 【关于出土的竹简文献内容,国家还在进一步检测,那今天,Up主就给大家盘点一下我们的二世吧。】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百官的耳朵支棱起来。 他们倒要听听,秦苏是怎么做的。 【魏二世秦苏,是魏皇的长子。魏皇十五年,魏皇驾崩,由于没有定下继承人,魏朝官员此时分成各个派系,分别支持魏皇的各个儿子,其中呼声最大的就是魏皇的次子秦高和幺子秦亥,那为什么没有我们的二世呢。】 【《魏史》记载:“秦苏,魏皇长子也。性惰逸,十岁方识字。帝尝亲授其业,弗成,数怒而踣。帝遍察诸子,终躬教次子秦高。高虽笃学,然帝每谓其聪颖弗如长子也。”】 【我们的威尔士十岁才认识字,魏皇亲自教育他,他还把魏皇气到晕厥,也正是因为二世难教,魏朝官员支持二世的非常少,只有少数坚持嫡长子继承制的守旧派支持二世。】 「我不理解,他到底是怎么坐上皇位的。」 「比起这个,我更不理解他在位期间居然没有人想要反他。」 「在位五十年,上朝的次数屈指可数,妥妥一个昏君。」 “秦苏!”魏皇怒喝一声,“你要是不会做皇帝,那你就退位让贤。” 在位五十年,上朝的次数居然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还做什么皇帝。 秦苏:又不是我想做皇帝的。 百官也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五十年,屈指可数,这鲜明的对比。 原本支持嫡长子继承制的官员默默垂下眼,他决定了,他不支持嫡长子继承制了。 这个二世有点糟糕。 【魏皇驾崩后三个月内,魏皇的二十个儿子大部分都起兵,记录在册的一共有十五位皇子,二皇子秦高和二十皇子秦亥势力最大,但最后都被二世擒获。】 【三个月后二世登基,成为魏皇。二世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所有的兄弟全部杀害。所用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毒杀、刺杀、砍头等。】 秦苏身边,所有的皇子脸色都是一变,离秦苏最近的二皇子秦高默默离他远了一些。 秦亥还没有出生,不然高低得哭着到魏皇身边上眼药。 百官也默默在心里给秦苏画了一把叉。 魏皇要是立秦苏为太子,他们一定会死谏的。 太残暴了,简直就是个暴君。 相比别人的盲目信任天幕所言,魏皇倒是沉默了。 他看看秦苏,又盯着看了会天幕。 他不敢相信天幕说的人会是自己的长子。 他这个长子虽然确实是十岁只会认字,也确实有气他的本事,但他相信秦苏本性不是残忍嗜杀的。 秦苏也不敢相信天幕上说的人是自己。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不明白后面到底是怎么,不仅当上了皇帝,还杀了自己所有的兄弟。 自灭满门。 这跟秦二世胡亥有什么区别? 第3章 傀儡皇帝 【二世在位五十年,上朝的时间不足十年。政事依赖于丞相王观、向安平、何萧和董明等人,军事上有孟添孟安、王羽父子和樊兴文、晏青等人,对外,刘吉、王柏出使西域等地,引进了许多西域葡萄美酒等作物,也正是有这些人的存在,二世在位期间不仅收拾了魏皇留下来的祸根,也开创了开国盛世,给后面的败家子们打好了基业。】 五十年,十年。 魏皇深呼吸一口气,心里打定主意,后面绝对不会把魏朝交给秦苏。 给条狗,狗做得说不定都比他好。 还有,什么叫败家子们? 同时,魏皇也紧紧盯着天幕上说到的名字。 王观?是我的丞相,那就再多给他派点活吧。 向安平,何萧?谁,记下来,后面找找。 董明?有印象,结束后找找看。 孟添孟安、王羽父子,这些人他都在用。 樊兴文和晏青,搜罗一下。 被天幕点到名字的官员则是默默挺起了胸膛,眼神真挚炯炯地看着魏皇。 陛下,陛下,看看我,看看我。 丰县黔首原本一家人聚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听天幕盘点。 原本以为这些都跟自己没关系,哪知一下子就听见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这刘吉,是我知道的那个刘吉吗?” “还能有谁,都有樊兴文和何萧了,那肯定是那个刘吉啊。” 名字出现一次可能是重名,两次可能是巧合,三次四次就一定是他们知道的人。 原先说话的那个人将碗筷重重搁在桌上。 “这老天太不长眼了,就他们几个流氓都能当大官,后面的皇帝简直瞎了眼了。” “你小声点。”妻子焦急怒道,“你不想要命了是吧。” 那黔首只好闭上嘴。 心里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地痞流氓怎么就能当大官呢,还被天幕特地说出来。 老天不公。 天幕的声音还在继续。 【二世在位期间,不仅杀害了自己的兄弟,据《史记·魏本纪》记载,二世喜欢砍头,杀了魏朝宗室近千人,朝臣百官获罪被砍头的也有近百人。】 「有时候我真的不理解,他不是一个傀儡皇帝吗?怎么还能杀官员和宗室?」 「掌权的官员借皇帝之手铲除异己啊,反正是皇帝下令,得益的是谁谁就是幕后的人。」 「楼上怕是不了解威尔士在位期间哦,二世在位期间基本上是王观何萧掌权,王观不好说,记载太少了,但是何萧基本很有容人之量的,见到一个有才的人就提拔一下,刘吉樊兴文都是他一手提拔出来的。」 「啊,这样吗。」 魏朝宗室之人和官员都沉默了。 是官员的宗室当即跪下来,掬一把老泪:“陛下,你要为老臣做主啊。” 百官噌的一下跪下。 陛下,微臣心里苦啊。 魏皇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这么有志气,近千人,宗室子弟都砍将近一半了,还去霍霍百官。 “秦苏。” 秦苏叫苦不迭。 他现在还不是登基之后的秦苏,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未来的秦苏,你是畅快了,我可就苦了。 不是说好了躺平摆烂的吗? 你为什么要背刺我。 背刺就算了,你怎么还能舞到我面前。 你知道你给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每天一百二十石的竹简你拿得过来吗? 是上辈子打工人没当够,这辈子做皇帝怀念一下吗。 “君父,按照天幕所言,我是没有实权的皇帝。” 秦苏说的很大声。 魏皇:…… 你没有实权你还很骄傲了哦。 百官:对哦,秦苏上位是傀儡皇帝来着,那是谁要铲除异己啊。 官员的眼神默默看向了站在百官前面的丞相王观。 这家伙是掌权的,十有八九跟他离不开。 王观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这群没脑子的蠢货,他是那种人吗? 真要是想铲除异己,乃公现在就能动手。 愚蠢! 蠢货! 一群光吃干饭不动脑的东西! 魏皇:“天幕所言,亦非真实,史书记载也有个人喜好在其中,诸位客观看待。” 百官拱手:“唯。” 王观:还是陛下了解我。 魏皇:他就这一个有才华的丞相了,离了他谁还支持他搞郡县制啊。 比起章台宫,山野之间简直欢快得过分。 楚国的贵族屈笙仰天大笑:“秦正,你也有今天。” 屈笙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同身边的其他国家的余孽提出建议:“这秦苏简直就是上天送给我们的礼物,若是想复国,我们必得支持秦苏成为二世。” 只有秦苏上位了,他们才能趁乱喝一杯粥。 不过,六国余孽愁啊:“可天幕说了此事,那秦正还能再立秦苏为太子吗?” 屈笙不在意:“有什么关系,真要换了人立太子,那我们打着秦苏的旗号起事不就好了。” “对啊。管他立不立太子,我们只要秦苏上位就好了。” 非常好,同为战国雄主,六国都灭了,你魏国有什么理由不灭。 灭,必须灭。 【二世时期,诸子百家再现春秋战国时的辉煌,农具改革、农业快速发展,天文历法也逐渐兴盛,在科技上,印刷术、造纸术和指南针出世,经济实现飞速发展。魏朝成为当时世界上的天朝上国,北边匈奴被驱赶至欧洲,南边领土扩张到南海地区,缔造了魏朝的开国盛世。】 「虽然二世昏庸,但是他有一堆好臣子。」 「我恨魏二世,术数就不是人学的东西,他为什么要把术数加进学校必修课程里。」 「看到术数,我就想起在学校被它支配的恐惧。」 「还有御射,真要是骑马射箭我还能理解一下,他干什么,他在干什么,为什么学习御射还要负重跑,我是学生又不是牛马。」 皇帝虽然是真的不好,但是好在有个好朝廷,国家还是在发展的。 百官们松了一口气。 不过术数和御射?这个东西不是必学的吗,为什么后世之人这么抗拒。 【开国盛世也为魏朝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再加上后面的文宣盛世、仁宪盛世,才让魏朝能扛住五个败家子的疯狂霍霍。】 「灵、闵、哀、怀、礼宗:感谢几位祖宗留下的基业。」 「有一说一,魏朝的皇帝除了二世,其他都干得挺好的,后面几个败家子虽然败家,但在帝王之术上是没话说,只有二世,被朝臣架空了权力,成为傀儡皇帝。」 五个败家子? 魏皇将酒樽重重放在桌上,发出沉重的声响,眼神犀利地盯着秦苏。 秦苏: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 后世的败家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等看到后面的评论,魏皇皱着眉。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这么废物,权力都被臣子架空了。 他以为秦苏能砍头杀人,应该是有一点权力。 难怪五十年不上朝也没事。 魏皇视线落在底下站着的官员身上。 在魏皇看来,皇帝可以放权给臣子,但是臣子不能架空皇帝。 也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架空了自己儿子,等知道了,一定先弄死他。 【好了友友们,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下一次直播将在三天后,直播内容是分析二世的陪葬品,感兴趣的友友可以点个关注不迷路。】 天幕紧跟着就是一黑。 秦苏两眼也跟着一黑。 不是,天幕,你可别开直播了。 你再这么盘点容易闹出人命的我跟你讲。 第4章 与夫子的二三事 天幕结束,秦苏准备迎接新的风暴。 魏皇看着秦苏,有些犯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他。 你说他有罪,他在位期间开创了开国盛世,虽然天幕说这跟他没关系,但好歹是一国之君,怎么可能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说他无罪,不管怎么样,他都下旨杀兄弟杀宗室杀百官,就算有幕后之人,皇帝就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吗?他不相信他留下的孟添兄弟和王羽父子会作壁上观。 真的要处置他吗? 秦苏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的出生,魏皇是欣喜若狂。 魏皇忆起,自己还未亲政之时,太后生下私生子,妄想就此取代自己。被自己亲生母亲背叛,自己处于崩溃之期,想不明白这世间还能有谁会不背叛自己。 这个时候,秦苏出生了。 秦苏是长子,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孩子不会背叛他。 “君父,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秦高虽然年纪小,但懂事,一看魏皇的表情就大概知道魏皇开始犹豫了。 “君父!” 秦高一开口,齿序在秦高后头的几个小不点也噌的一下跑出来,跪在秦高身边。 几个人跪成一排小萝卜丁。 秦苏:“君父,可听我一言?” 秦苏的老师:不好,长公子又要开始他的诡辩了。 “讲。” “君父,天幕所言都只是史官片面之词,后世之人和我们也不得而知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如此,不如君父下旨,让儿臣永远不能做太子和皇帝,这样儿臣就不会犯下天幕所言的过错。” 嗯?不是诡辩? 魏皇:…… 你以为你扯着大旗朕就不知道你是想干什么了吗? 魏皇觉得自己儿子杀心过重,于是大手一挥:“这事容后再论。” “于坤,自明日起,你来教授长公子儒学。” 秦苏:…… “天幕今日所言也只是冰山一角,等天幕盘点完,朕再议此事。” “唯。” 秦苏想了一下,又看看前面跪着的一排小萝卜丁。 他都自灭满门了,还霍霍了百官,应该不是一个好皇帝。 等天幕盘点完,自己肯定是不能做皇帝了,应该是能保住一条性命,可能就是行动不太自由吧。 但是没关系,只要有钱有吃有喝,行动自不自由有什么关系。 秦苏想通这一点,非常愉悦地接受了。 甚至幻想了自己以后缩在自己的府邸里面吃吃喝喝听听小曲看看话本子的一生。 这不就是前世我盼望的周末吗?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至于新皇上位后他还能不能活着?秦苏相信自己的君父能安排好一切的。 秦苏对魏皇充满信任。 如果能穿越时空,后面成为太子的秦苏恨不得回到这里一巴掌乎死自己。 让你接受让你接受! 错过了唯一不用当太子的时机。 好了吧,成为太子了吧,高兴了吧。 每天上百斤竹简在等着你。 翌日,天还未亮。 秦苏还在梦中,梦里全是自己未来在府里吃喝玩乐的生活,乐得嘴角上扬。 “公子,公子。” 一声声呼唤把秦苏从美梦里唤醒。 秦苏揉了揉眼睛,稚嫩的双手扯住被子。 “干什么呀。”秦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公子,陛下让您去章台宫。”下人恭敬站在一边。 秦苏看了眼外面的天空,月亮还高高挂在天上,不理解:“天都还没亮,往常不都是天亮后去吗?” 下人知道自己主子的德行,一脸为难地回答:“陛下说,公子天亮后要去于先生那里学儒学。” 秦苏瞪圆了眼睛,睡意都被吓没了。 什么意思啊。 天亮了要跟于坤学儒家,所以你的教育就提前到天还没亮是吧。 你是个人吗? 老子才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不管怎么说,秦苏还是不得不去章台宫。 那可是魏皇,堪比秦始皇的存在。 这让秦苏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敷衍他。 造成的结局就是—— “公子!” 秦苏被怒声吼醒,睁着困倦的眼神,茫然无措地盯着四周。 不是章台宫? 哦,那没事了。 秦苏准备继续睡觉。 “公子,我先前所讲‘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作何意?”于坤抚摸着自己的美须,眼神凌厉地看着秦苏。 秦苏沉默。 这个好像是《论语》里面的,不确定啊。 思虑半晌,秦苏道:“夫子,你不若问我‘朝闻道,夕死可矣’作何意。” 于坤:“何意?” 秦苏不假思索:“早上打听到了去你家的路,晚上你就可以死了。” 于坤:…… 竖子顽劣,不足以教。 于坤气得不小心扯掉了自己的一根胡子。 “还有君子不重则不威,君子动手就需要下重手,不然就树立不了威信。”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有人不知道我的大名,可我还没有发怒,这已经很君子了。” “温故而知新,可以为师矣。需要经常活动活动,即使是打同一个人,也能每次有新的体会,能够一个人当一个师用。”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你父母在我的手里,你跑不了的,就算你跑了,我也有办法把你抓回来。” 于坤:…… 秦苏让先魏儒家学者见识到了后世抡语的厉害。 于坤气得胡子一颤一颤的:“尔质顽劣若此,焉配习圣贤之学?” 于是,秦苏气走了一位老师。 魏皇听到于坤说起此事,一时沉默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虽然看不上儒学,但是儿子需要一点儒家仁爱思想来洗涤思想和心灵。 于是魏皇大手一挥,给秦苏换了另外一位儒家学者。 有了于坤提前打的预防针,新来的夫子对秦苏的抡语虽然气愤,但也不至于当即就走。 于是秦苏换了方法折磨他。 “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这句的意思是居住在有仁德风气的地方是美好的。选择住所而不择有仁风的地方,怎么能说是聪明的呢?” 新任夫子准备提问秦苏。 转身,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 如此这般,一连几次。 夫子终于破防了:“虽天下人皆可诲,独汝不教!” 爬上树的秦苏:不是,我就送个小鸟回家,你怎么还破防了啊。 那小鸟受伤总是从鸟巢掉下来。 我又不是故意跑的。 小鸟:……我谢谢你,灰喜鹊的窝我不敢进啊,它吃鸟啊。 魏皇无奈,只能再给秦苏换一位夫子。 夫子:“公子学到哪了?” 秦苏:“不知。” 夫子:“我方才所教,公子记住了吗?” 秦苏:“没有。” 夫子:“公子课业做了吗?” 秦苏:“我忘了。” 夫子:“公子,先前所学内容可还记得多少。” 秦苏:“跟水一样,非常干净。” 夫子:“……” 夫子对魏皇说:“鄙人浅陋,启公子之蒙而力不逮。” 魏皇:…… 儿子,满朝文武,已经没有人愿意教你了。 第5章 敷衍君父的108个小技巧 秦苏在魏皇手底下一连过了三天苦日子,才终于等到了天幕开播。 魏皇:累了毁灭吧,这个长子就这样吧,反正不指望他继承皇位。 秦苏坐在席上,仰头盯着天幕,盯了好半天,脖子酸了。 这天幕怎么回事。 依然是同一时间开播,开播之后却并没有像之前两次开口说话,反而是沉默了半天。 连弹幕都沉默了。 【各位友友们好,我是Up主西柚,欢迎大家来到我的直播间。】 「博主,我懂你的沉默。」 「说实话,我也沉默了。」 「不敢信,根本不敢信。」 天幕终于开始说话了。 魏皇和百官精神一震。 不过这评论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经过专家的鉴定,我们可以得出,二世的墓室里陪葬的乃是二世的日记。】 秦苏瞪大了双眼,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怎么回事,老祖宗也需要点隐私的好吗! 不许看,我告诉你们不许看。 秦苏嘴里叼着糕点,面上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这天幕不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读他的日记吧? 比起秦苏的崩溃,魏皇倒是有些惊讶。 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竟然会写日记。 天幕变成了一张张图片。 秦苏见到熟悉的文字,登时手捂心脏。 你们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么热衷于老祖宗的墓穴,我都死两千年你们还能让我碰到劫难。 【这份竹简上的内容,专家推测是关于二世小时候学习的事情。魏皇灭六国之后开始重视儿子的教育,除了二世秦苏,魏皇其他儿子的启蒙教育非常成功,只有二世,只会识字。】 魏皇:完啦,丢脸丢大发了。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的长子十岁才只会认字。 教过秦苏的夫子们都沉默了,只有教过才真正懂长公子是怎样一个顽劣的人。 【这些都是我们知道的,那我们来说些不知道的。】 天幕上的女子忍住笑意: 【这篇日记,二世还取了名字,叫《敷衍君父的108个小技巧》】 魏皇:…… 【技巧一,君父日日忙于政事,罚抄不看,可以缺斤少两,少写几个字。技巧二,君父的课业可询问臣子。备注:一定找职位低的,职位高的容易被君父发现。技巧三,必得表现愚笨不堪,君父所问定当避开正确答案,谨防君父加重课业揠苗助长。技巧四,君父常让夫子教之,不同的夫子须用不同的方法偷懒,是所谓对症下药……】 刚刚教过秦苏的三位夫子:…… 天幕之下,那些总是被大人逼着学习的学子双眼纷纷亮起来了。 哎呀呀,这些是可以说的吗? 既然公布了,那就勉为其难学习学习吧。 天塌了都有“那二世都不也不爱学习吗”顶着。 家里有学子的大人则是恨铁不成钢。 竖子顽劣! 然后叫来身边的下人:“去,按照天幕所言,看看氏子是否有干上面的事。” 若是有,哼! 一时间,整个魏国,投机取巧的纨绔子弟都拥有了一个完整的童年。 当然,最该生气的莫过于魏皇。 朝臣官员看着一个劲冒冷气的魏皇,都纷纷缩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秦苏也很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很无奈,自己就身处风暴中心。 “秦苏,天幕所言,你可有辩解?” 秦苏吞下嘴里的糕点,一时无话可说。 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的我只能默默承受。 魏皇想起这段时间因为秦苏背书不力让他抄书,再一联想天幕所言:“赵齐,你去将长公子这段时间的抄的书都仔细检查一遍,若有字迹不同缺斤少两的取出来,让长公子重新抄写。” 上次秦苏缺少字数的事情就被魏皇发现,紧接着就是天幕出现和三个夫子的事情,让魏皇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现在想起来了,那就该好好处理一下。 赵齐:“唯。” 秦苏:天塌了。 【从这篇日记就可以窥见,二世是真的不爱学习,为了不学习,他有无数种方法来应对魏皇和夫子。】 「不知道这篇日记刚出来的时候,多少人挨了打。」 「说真的,他这份心思要是用在政事上,不说千古一帝,那也不可能是傀儡皇帝。」 「我恨他,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要写出来。」 你恨我,我还恨你们呢,为什么要挖我的坟,还把我的日记展示出来。 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能说。 【日记能窥见一个人的内心和真实想法。比如魏皇元年,秦苏在日记中写道魏皇因为推行郡县制遭到守旧派的阻拦。《魏史》中记载:“帝问长公子曰:‘郡县、封建,孰善?’长公子对曰:‘愿从封建。’帝不怿,挥退之。复召公子高问之,对曰:‘郡县为善。’帝大悦。”中可以知道长公子是推行分封制的。】 朝廷中推行分封制的官员都是一脸赞赏地看着长公子。 魏皇皱眉。 秦苏是他最期待的一个儿子,但是这个儿子竟然推行分封制。 魏皇忽然反应过来,这臭小子不会是因为想要推行分封制才被官员他们架空权力了吧? 只有秦苏受到了惊吓。 啊,还有这件事吗?我竟然主张分封制的吗?我为什么要主张分封啊?这不符合我的身份啊。 【但是,秦苏又在自己的日记中写道“魏国是靠武力征服六国,六国虽灭,但是旧贵族势力依然存在,如果分封这些贵族,等于重新制造潜在的敌人。六国遗民对魏国的统治充满敌意,分封诸侯会让他们有根据地的反抗。再有,魏国如今在修建长城、驰道,主张统一文字货币等,如果有诸侯国的存在,那这对魏国的政策是致命的打击。”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十岁的秦苏已经有了一定的政治见解,并且内心是同意郡县制的。】 官员:不是,长公子,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啊,你不是主张分封制的么? 主张郡县制的官员都投给长公子一个赞赏的眼神。 长公子,不错不错,就该主张郡县制。 魏皇:“秦苏,你到底主张郡县制还是分封制?” 秦苏:…… 魏皇:“想好了回答朕。” 秦苏叹口气:“郡县制。” 魏皇:“不错,堪当大任。” 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答分封制了。 【那么,秦苏为什么会有两种不同的答案,历史学家根据史料进行推测,可能秦苏在魏皇问过之后,向魏朝官员询问此事,得到了这个答案,然后写在了日记里。】 魏皇和百官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魏皇盯着跪坐在下面的官员,视线扫过他们的脸庞。 也不知道是哪位官员,竟然有这样的见解,跟朕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 「我跟专家的想法不谋而合,四舍五入我就是专家。」 「他会问谁啊?何萧吗?」 「不会吧,这个时候何萧还在丰县,是个小吏。」 「那也没人了啊,总不能是史官吧。」 「为什么一定是问的啊,就不能是二世自己想的吗?」 「楼上你怕不是不知道二世是个怎么样的昏君哦。」 「就凭二世在位期间能有开国盛世,我都不觉得二世真的是个傀儡皇帝和昏君。」 「笑死,魏国官方盖了章的昏君居然还有人洗白。」 天幕之下,魏国人就看见后世人为了二世到底是不是个昏君开始争吵起来,评论飞速的刷着,一条接着一条,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住手,不,慢一点,我们看不清了啊。 第6章 郡县还是分封 天幕评论区一直吵到直播结束。 魏朝的人才终于能低下头,不用仰着脖子了。 秦苏觉得,天幕要是多来几次,他们早晚得颈椎病。 天幕结束了,朝臣官员也都在,魏皇可不管天黑没黑,正好开始干正事。 “诸位已观天幕,如何理解分封与郡县?” 底下官员嘀咕,说什么理解,无非是问站队。 天幕都将推行分封制的危害说出来,如果还要站队分封制,那岂不是置魏国危险于不顾。 一顶帽子扣下来,到底是高帽子还是砍头的,全靠自己拿。 原本支持分封制的官员无奈起身:“陛下远见,臣等未见分封之害,实乃臣等之过。” 魏皇扫过他们的脸,冷酷的表情终于缓解了些。 这些臣子以往都是在朝堂上坚持分封制的。 还算他们识相。 但是也有头铁不怕死的。 公孙新是坚定的分封制推行者。 他站出来,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魏皇皱着眉:“陛下,臣以为分封制不可废。” 魏皇刚缓和的脸彻底沉下去。 公孙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诉说必须推行分封制的理由:“其一,六国故地文化迥异,民心思旧,强行推行郡县制容易激发叛乱,陛下分封诸侯可减少民众对魏国的敌意。其二,魏御六国之地,疆域辽阔,边陲之地每年耗资巨大,如有诸侯国,可令其自主开发土地征募军队,以减少朝廷支出。其三,郡县驿传需数月,若全交由陛下处置,恐误时机。陛下以雷霆之势扫六合,然天下如陶坯未固,今以郡县直治楚越,如驭烈马于薄冰;若假秦姓子弟功臣为缰,缓其冲势,待冰坚再收缰策马,可保完全。” 听到的官员无一不是吸口凉气,感叹公孙新真敢说。 那些宗室子弟和功臣都还在这里呢,你就敢说先封他们为诸侯,让他们把边疆封地治理好了,然后陛下你就可以收回封地全面推行郡县制了。 公孙大人,你是真不怕被那些人搞啊。 公孙新一番话,说的不无道理。 秦苏听了直接皱眉。 魏皇修建驰道,就是为了能够快点知道郡县消息,若是真推行分封制,那花费在驰道上面的钱财人岂不是浪费。 还有,什么叫诸侯国自己开发土地征募军队,这难道不是让诸侯国坐拥自大,魏皇为什么要设虎符,为什么掌管全国兵权的太尉如同虚设,难道不是因为魏皇想把权力军队掌握在自己手中吗? 你这是在老虎身上拔胡子。 你还真敢拔啊。 秦苏小心翼翼觑了眼上面的魏皇,却见魏皇也在盯着他看。 魏皇:“苏何故看我?” 秦苏直言:“怕君父生气。” 魏皇虽然听了公孙新的话,十分生气,但是看秦苏这个样子,再一联想到天幕所说的日记上他关于郡县制的看法,便开口询问:“对于公孙大人的话,你怎么看?” 秦苏想说公孙大人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看着魏皇炯炯的眼神和面瘫似的脸,话到口边就变成了:“公孙大人的话说的不对。” 公孙新:就算你是长公子,你要是说不出来一二三,我也照样喷你。 “如何不对。” 秦苏:“……就是不对。” 咋地,你儿子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你居然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东西,想太多了嗷君父。 魏皇:“我看秦苏也并非一窍不通,你回去将你对郡县制的看法写下来。” 秦苏:这不就是现代的论文,不,不要,我不要。 秦苏含泪点头。 没关系,400字的论文也叫论文。 仿佛看透了秦苏心中所想,魏皇还给秦苏限定了字数:“朕要千字,赵齐会一个字一个字地数。” 秦苏瞪大了眼睛。 啊,不是,这个时代难道不是字越少越好吗,君父,你是怎么了,你难道也想我学后世那些水字数的毕业生吗? 夜半三更,秦苏咬着笔尖,前世半夜写论文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想到都穿越了还能有这样的经历。 他拥有前世的经历和学识,站在上帝视角看魏朝目前的国情。 魏朝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全面推行郡县制? 首先要看反对郡县制的人有哪些,首当其冲的就是儒家博士集团,他们推崇周礼,视分封为“王道”象征,其次是宗室子弟,郡县制剥夺了他们的政治权力,他们想要成为人上人,必须推崇分封制。 六国贵族残余势力也在其中搅动浑水,他们需要封地和人口,以及魏朝的军功将领和地方豪强,特别是地方豪强,魏朝徙天下富豪于咸阳让他们对魏朝产生了不满。 一个郡县制,魏皇将面对所有守旧势力,得罪了现有绝大部分的统治阶级。 但是推行分封制?就像秦苏在日记中写的那样,魏朝目前的国情并不适合分封制。 如果是西汉初期的郡国并行制? 秦苏思虑半晌,还是给了否定的答案。 魏朝不适合,诸侯国的存在无疑是给了六国复辟的条件,且魏皇是想加强中央集权和皇帝集权,诸侯国就一定不能存在。 魏朝陷入了瓶颈,好像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 秦苏真的很想知道天幕说的那些官员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让魏朝平稳度过这段时期的。 就算秦始皇来了,这魏国也得灭。 秦苏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半晌之后,秦苏捶桌,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ber,不是说好了躺平的吗?你这是在做什么,嗯?咱随便写点什么东西交上去应付一下不就好了吗?怎么还真的思考起来了,你不想做皇帝,想想上辈子当牛做马,半夜加班熬夜猝死,死的时候才24岁啊,年纪轻轻,我们当个富贵散人不好吗?” 秦苏深刻地反省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然后提笔写字,一气呵成,所有观点信手拈来。 天亮了。 魏皇看着秦苏不走心的论文,陷入了沉思。 最后只得祭出杀器:“重写,下次再写不好,朕就要看你的日记了。” ? 什么玩意儿? 秦苏想到自己写的日记,上面不仅有自己每天的古代生活,还掺杂了不少现代的东西,这东西要是给魏皇看见了…… 魏皇好像是不信鬼神的……吧? 他应该不会被处以火刑吧? 秦苏只能拿回被邪恶“导师”打回来的论文,回去重新写。 我真的不是毕业生啊喂! 秦苏没办法,只得将夜半时分的所思所想写在竹简上。 他并未言明到底是哪一个制度好,只分析了三个制度的优缺点。 竹简呈上去,魏皇沉默良久,父子俩无话可说。 秦苏也只是后面听身边下人所言,魏皇不顾阻拦,全力推行郡县制,并决定全国巡游,以镇压地方宵小之辈。 历史的滚轮依然在转动,秦苏不知道魏朝的轨迹是如何,只知这个轨迹如同前世的秦朝。 第7章 干票大的 【嗨喽友友们上午好啊。大家能看到我身后是什么地方吗?】 天幕这一次的直播时间与之前不同,是在上午,魏皇和百官还在朝廷议事,就忽然听到天幕传来的声音,于是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到室外观看天幕了。 “去将长公子带过来。”魏皇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 百官听见这话,纷纷拉高了心里的警觉线。 皇帝竟然这样看重长公子,糟糕,不会动了想立他为太子的心吧。 秦苏原本在写魏皇布置的作业,写得愁眉苦脸的,一听内侍的话,直接甩下笔就跑了。 不用写作业比什么都好。 【没错,这里就是魏皇陵,由于前两次直播的数据非常好,就和官方进行合作,给大家直播考古。这位就是我们专门研究魏朝的历史学家秦宇,听说他的祖上还是魏朝皇族哦。】 魏皇虎躯一震,什么,这人竟然是朕的子孙? 那你怎么敢去挖你祖先的坟的。 比起魏皇,其他人更在意的是魏皇的血脉竟然延续了两千年之久。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想,自己的血脉是否延续了两千年。 “老天不公。”屈笙捶胸顿足,恼恨道,“一个暴君,怎配活在世上,又怎配香火延续千年,老天不公!” 天幕上,秦宇带着手套小心捧起一捆竹简,在面对镜头时说道: 【这一捆竹简是二世最早的日记,可以追溯到魏皇元年,这一处的文献资料保存非常完好,几乎能让我们窥见二世是一个怎样的人,以及两千年前的魏朝究竟是怎样的,并且二世写的基本都是大白话,这让我们解读起来非常简单,没有其他文献史料解读起来困难。】 原来这一期的内容是这个。 官员听见是要当众公布秦苏写的日记,顿时放下心来,只要不是关于政事,他们就可以轻松一下。 魏皇倒是饶有兴趣,他现在对自己这个儿子非常感兴趣。 所有人都觉得长公子秦苏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只有他觉得秦苏是在藏锋。 魏皇大手一挥:“既然是日记,那就大摆筵席,听个乐。” “唯。” 咸阳宫附近的府邸,一听说这期内容是读长公子的日记,也纷纷摆开宴席,当个乐子听。 奏乐,起舞。 还有美人在哪? 只有秦苏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亲爱的后世子孙们,日记,隐私,懂? 【魏皇元年十月,每天都在幻想能不能再来出现一个国家,君父自从不打仗之后就开始抓我教育,天天都是作业作业作业,想死。】 【魏皇二年三月,今天跑到祖宗庙前告状了,君父压榨童工,我还没满十一呢就让我上朝,虽然你家真的有皇位要继承,但是我也是真的烂泥扶不上墙。君父,求放过。】 【二年五月,高弟,你千万要努力啊。你对我的挑衅我视而不见,我对你的期望你不能放弃。一切都是为了太子,只要你成为太子,我就可以做躺平了……】 「啊,这就是二世吗?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我呢。」 「笑死,没人制裁魏皇他就给祖宗告状,咋地,他祖宗是能从棺材里面出来给他撑腰吗。」 「难怪二世期间要颁布未成年法,原来是自己淋过雨啊。」 「秦苏的用词好现代化,以前古人都是这么说话的吗?」 秦苏瞅见这一句话,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自从上次被魏皇要挟看日记,秦苏连夜把自己之前写过的日记全烧了。 “秦苏。”魏皇唤一声。 秦苏抬头。 “日后你去宗庙,需得过问朕。” 秦苏:……好的君父。 官员一直听秦苏的日记,最大的感受就是长公子很有自知之明,自己扶不上墙,他明白。 虽然好笑,但听久了也觉得无趣。 【二年十二月,大雪连下数月,天寒地冻。各地黔首家无余粮,君父开仓救济也收效甚微,马车路过侯府,下人将肉喂给畜生,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难怪二世这么不喜欢宗室,换我我也不喜欢。」 「冷知识,二世说的一直是黔首不是百姓,魏朝的百姓那可是有家底的,只有黔首才是后面说的普通百姓。」 「不管什么时候百姓才是真的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真的好形象啊。」 大雪,没粮食了。 耳朵听见关键词,魏皇和官员纷纷抬头。 等听见有人用肉喂狗,顿时心痛不已。 肉难得,这到底是哪户人家,如此暴殄天物,你喂狗还不如拿出去救济黔首。 魏皇脸色沉下来,瞪了秦苏一眼。 是哪个侯府你倒是写清楚啊。 秦苏感到莫名其妙。 “陛下……” 百官纷纷站出来。 魏皇阻止了他们:“既然是明年的事情,开春之后督促黔首种粮。” 朝廷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明年到底是粮食收成不好还是有人作祟,谁也说不准。 身为皇帝,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在粮仓里面多屯些粮食。 【二年十二月,我宣布,我达成此生最高成就——劫富济贫。】 一个“劫”字,彻底触发了魏朝宗室贵族的雷达,这些人纷纷抬头,想看看秦苏究竟做了什么。 魏皇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秦苏十一岁就宣布是自己一生的最高成就。 【路过丰县,黔首大多骨瘦如柴,有几个地痞流氓,因得罪当地豪强被赶入深山老林,夫妻不能相见。他们身强体壮,各个都是英雄好汉,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我的绿林好汉。在我几番劝说下,他们几个终于决定和我一起干票大的——我们去抢劫地方豪强的粮食。】 秦苏的日记就像是在惩罚不认真听的人。 王观揉了揉耳朵,不敢相信地问旁边的人:“我刚才没听错吧,长公子要做什么?” 长公子要抢劫地方豪强的粮食? 地方豪强在哪里?被魏皇迁到了咸阳附近。 长公子这是要做什么,还嫌魏国不够乱是吗? 咸阳附近的豪强听见这句话,气得脸都红了。 “公子长,诚可憎也!” 官员和豪强的反应激烈,但评论更加激烈。 「???什么玩意儿?」 「不会是我想的那一队人吧?」 「救命,怎么有人这么有脑子啊。」 「威尔士我告诉你,你可以是任何人,但你千万不能是我的白月光。」 「生平第一次不敢看别人的日记。」 「也不一定就是魏苏吧。」 「……」 「……」 「真的,魏苏名字一出来我就觉得是他了。」 「救命啊,秦苏如果要化名,真的没有比魏这个姓更合适了,而且还是在丰县。」 第8章 我被穿了? 秦宇翻译到此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已经先秃噜出去了,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就开始沉默了。 就连博主西柚也沉默了。 天幕和底下都是同样的沉默。 魏皇其实心里是赞赏长子的做法的,黔首没有粮食,冬日大雪寒冷,会死很多人的,人口降低,社会运转困难。 黔首没有粮食,但是那些贵族豪强有粮食,并且还有余粮。 贵族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就贡献出粮食出来。 他想从贵族手底下掏出点粮食肯定要做一番让步,但秦苏这样的做法虽然不道德了些,胜在有用。 但要是一个整不好的话…… 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天幕上,历史学家秦宇只好继续硬着头皮翻译秦苏的日记: 【二年十二月底,我宣布,我现在叫魏苏,这名字真好听。】 这句话一出来,评论区的人都跪了。 「二世,你真的……」 「我现在怀疑这竹简是假的,这不是真的。」 「呜呜呜,我的白月光怎么可以和威尔士扯上关系。」 秦宇扯着嘴角,继续道: 【为了防止他们认出我,我特别制作了一个面具,不过何萧好聪明啊,他一看我就知道我是富贵人家的氏子,我只好说是楚国王室之后。等后面见到君父,一定要把他拉到咸阳去干活,这么聪明的脑子为什么要缩在丰县当一个小官吏。】 魏皇对何萧这个名字有印象,上次天幕盘点二世时期的官员,其中就有他的名字。 怪不得他在咸阳没找到,原来是在丰县。 魏皇给身边的内侍使眼色。 既然是人才,那就不拘于自己用还是儿子用。 【不过有粮食的人家都在咸阳附近,咸阳的兵力又很充足,抢了一家其他就会得到消息然后戒备森严,如果从地方抢粮食的话,地方豪强也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我们洗劫。说洗劫也好像不对,毕竟我们是偷偷摸摸的,跟山匪还是有区别的。】 日记的用词好似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是咸阳附近的富绅们听得是一炸一炸的。 长公子,求你了,别来霍霍我们。 为什么叫地方豪强,因为在地方。 咱在咸阳,不是地方豪强。 【经过激烈的讨论,最后我决定从地方开始,就从丰县入手,抢劫丰县刘家的时候,刘吉轻车熟路,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我还纳闷呢,刘吉大手一挥,告诉我:“这就是我家啊。”真的,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怎么有人带人抢劫自己家的啊。】 「我笑了,哥,你还知道魏朝是谁的家吗?」 「二世:怎么有人带人抢劫自己家的啊?魏皇:??是啊,怎么有人带人抢劫自己家的啊!」 「一直以为,这个赛道只有刘吉,没想到二世也闯进来了。」 「我的病美人白月光,啪一下,就没了呜呜。」 丰县,刘家主一听到天幕抢劫的第一家就是自家,吓得叫人去多雇佣几个打手,紧接着就听见带头抢劫的是刘吉。 刘家主气得脸都绿了。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刘吉听到自己居然带人抢劫自己的家,表情惊讶,他会有这么大方? 然后一个鞋拔子就甩过来,刘家主气得胡子颤抖:“乃公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那是未来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有本事你去打未来的我啊。” 刘吉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顶嘴。 【我们人手有限,原本只是想抢几次就转移地方再洗劫的,哪知道有很多食不果腹的黔首来投奔我们,不仅是老弱妇孺,还有山匪村里的青壮年,然后我们就在丰县做大做强了。??君父,对不起,你的儿子我啊,造反了!】 魏皇:…… 魏皇发现,自己这个长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表面上是个正经的公子,虽然文化不高吧,但私下里竟然是这么,嗯,活泼。 【我们成为了反抗魏国的第一支农民起义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文不行,所以君父决定发展我的武力,他让我就待在汜河郡,调动军队镇压这支起义军。君父对不起,我会向你证明,你的长子秦苏就是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废物。】 「怪不得你溃败千里。」 「二世的骚操作突然变得合理了。」 「汜河军:我们在努力镇压起义,结果你告诉我军队主帅是对方首领?」 「二世的什么骚操作啊?」 天幕翻译的秦宇彻底沉默住了。 西柚见此,恰逢评论区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就跟观众解释: 【我跟大家解释一下,魏皇二年,魏朝爆发了叛乱,以魏苏、刘吉等人为首,组建了历史上第一支农民起义军队,我们称为丰县起义军。】 【历史记载魏皇以为镇压这次起义非常简单,便让当时在汜河郡的长子秦苏拿着虎符调遣汜河郡的军队镇压起义,没想到秦苏拿着军队镇守在汜河郡,因害怕没有一点想要深入丰县的想法,副将徐成多次催促未果后上疏魏皇,魏皇连下十道诏令秦苏才不得不举兵进入丰县镇压。】 【但这个时候丰县起义军已经成长起来了,足有一万多人。埋伏在去丰县的一处山谷,秦苏经过时见到从山谷滚落的巨石,还不用起义军出现就吓得仓皇失措,连夜带兵返回汜河郡,半点不敢前往丰县。】 【《魏明录》中记载:“魏皇诘曰:‘汝何故不战而遁?’对曰:‘畏死故也。’”这段对话意思是魏皇问二世为什么不战而逃,二世直言怕死。然后二世就被打板子了。不过有关这段对话,《魏史》中也有记载,但多了一个细节,魏皇单独留长子在殿内半个时辰,说些什么不得而知。】 「你以为是我不敢打仗吗?不,因为我打的是我自己。」 「好直白的理由啊。」 「你以为我怕死吗?是的,我怕,因为叛军首领有我一个。」 「怪不得呢,看了秦苏日记才知道,难怪秦苏不敢深入丰县。」 「秦苏:请苍天辨忠奸。」 朝臣官员们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秦苏。 不是公子你? 你怎么还能混成两边的首领啊! 然后他们又用一种复杂的视线看着魏皇。 陛下,长公子不战而逃你居然就打板子?军法呢?国法呢?你要是知道长公子是叛军首领也罢,你要是不知道,你这就是溺爱了懂吗? 魏皇听到他让儿子带兵打自己的叛军,挑眉,面上说不清什么表情。 但《魏史》中记载的半个时辰单独相处,魏皇很感兴趣。 他指着天幕,问秦苏:“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秦苏,你会告诉朕你是叛军首领的事吗?” 秦苏:…… “不知道。” 秦苏是真的不知道,未来的事情走向太过迷茫,感觉就不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明明只是想躺平的,怎么会费心尽力地去带人抢豪强。 这种事情一旦曝光,自己就算彻底得罪了整个富绅贵族阶级,到时候不说躺平了,能不能活着都还是个问题。 秦苏已经开始怀疑,天幕上的二世到底是不是自己了。 他左思右想,最后表情复杂。 已知他虽然是胎穿,但是带着前世的记忆。 得出结论: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他被人穿了。 如果真的被穿了,那他岂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 第9章 魏苏必须死 天幕上,秦宇缓过来之后,又开始了翻译后面的内容: 【我真的好忙,感觉天底下没有比我更忙的人了。我一边要安抚暴躁的徐老哥,一边还要半夜偷偷回丰县。君父都没我这么忙。徐老哥想立军功,天天催促我镇压起义军,我扯了十七八个理由都拦不住他,他还跟君父告状,害得君父连下十道诏令让我举兵。屋漏偏逢连夜雨,半夜回丰县的时候还被何萧抓包了,也不知道他猜没猜到我是秦苏啊。何萧,大大滴聪明,必须让他去咸阳,三十岁的年纪正是闯的时候。】 何萧:…… 听我说,谢谢你。 未来的我知不知道,我不知道。 但是现在的我是知道了。 看着周围县衙官吏们的眼神,起先何萧还不适应,到现在已经适应良好了。 等这次天幕说完,他就要打包收拾东西去咸阳了。 丰县已经容不下他了。 【我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次峡谷之战,在外面居然传成了楚国公子带领的丰县起义军几百人大败魏国军队,引来了好多人。有点难搞哦,我只是想抢点粮食给黔首啊。不过也有意外之喜,那些个六国余孽,果然包藏祸心,一听说我是楚国公子隐姓埋名反抗暴魏,都派了人来,表示支持我干掉魏国,还给我粮食和钱招兵买马。】 【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就是想摘我的桃子,我才不上当。不过东西还得收着,至于何萧说收了钱不干活不道德,笑话,收钱的是魏苏,关我秦苏什么事。】 六国余孽:…… 屈笙大口喘气,恨不得将天幕上说的秦苏给撕碎。 什么秦苏上位? 谁说的,谁上位秦苏都不能上。 居然还扯着他们楚国的旗号干事。 不报此仇,他枉为楚国人。 「二世和鲁某人应该有话可以聊。」 「哈哈哈哈哈哈。」 “哼。”魏皇冷哼一声。 这些个六国余孽,当真是包藏祸心,还抱着复辟旧国的心。 魏朝官员不自觉地瞅了眼身边来自六国的博士,眼神意味不明。 如果说今天之前陛下对他们这些博士还能好声好气,今天之后可就不一样了。 六国博士只能尴尬地站在那里,颇觉怪异。 旋即又怪罪到魏皇身上,如果不是魏皇一定要推行郡县制,他们也不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魏皇要是遵循周礼,分封六国贵族,他们肯定不会想着复辟。 毕竟只要自己有土地人口,谁做皇帝又如何呢。 至于秦苏,他还在纠结自己到底被人穿了没有。 天幕上的日记风格如此熟悉。 但是人做的事又这么的不合常理。 这不科学! 秦苏皱着一张脸,任谁看了都能看出他的纠结。 【起义军继续在别的郡县做大做强,我也继续领着军队一路悠哉闲逛。不敢追,半点都不敢追。我也太苦了,不仅要在起义军那里抢粮食,还要保证汜河军的军粮,太难了。君父实在看不下去我的窝囊样了,居然派了王羽将军来接手。呜呜,君父,你真看得起我,起义军还不足一万人,你居然派灭了六国的王羽将军,杀鸡焉用牛刀,懂?】 【起义军最后被赶到深山老林,对不起兄弟们,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实在是王羽他是我夫子,你们懂一个学渣见到老师的那种宿命感吗?不敢动,根本不敢动,他说话我只敢跪着听,我对君父都没这么害怕过。】 「网上说学渣这个词最早可以追溯到魏朝时期,我当时还不相信。」 「魏朝时期的老师有夫子这个意思吗?」 「应该是二世自创的词语,刘吉在朝堂上跟儒生对骂的时候最常用的就是学渣这词语。」 「破案了,原来刘吉跟二世学的。」 西柚看到了网友的评论区,开口解释: 【在魏皇时期,除了二世的这本日记,目前的文献资料中并没有出现过“老师”一词,二世的意思,但是有“师”,就是老师,二世加一个“老”字,可能是看王羽年纪大了,所以称他为“老师”,看语义,这应该是对王羽的尊称。】 「原来如此。」 魏二世秦苏:我不是,我没有。 魏皇:秦苏,你很好,朕会让你见识朕的威严的。 相比之下,王羽有些惊讶。 关于长公子秦苏气跑了好几个夫子的事情他是有所听闻的,对于自己成为长公子的夫子也颇为意外。 长公子对自己如此尊敬和害怕,更是意外中的意外。 王羽看了眼秦苏,十岁的年纪,站在魏皇下面,腰板挺直,唇红齿白一小孩。 看着还挺讨喜的。 天幕上,等西柚解释完,秦宇又开始念后面的内容: 【起义军在王将军手底下根本起不了一点水花,到最后仅有几百人,这还是有我在中间周旋的情况下产生的结果,不愧是灭了六国的男人。】 【魏皇三年,正值春天,到了黔首种地的日子了。我真的是废了三寸口舌才让那些人放下武器,趁着半夜偷偷回去,他们再不回家,家里的土地就没人种了,但他们回去要是被挖出来是起义军怎么办?且丰县的刘吉何萧樊兴文几个人是因为得罪了地头蛇才不能回丰县。为了他们后面的生活,我决定,以魏苏的身份跟王将军谈判。】 「谁懂啊,当初看到这段历史,我真的是被魏苏硬控了好久。」 「冬天百姓没粮食,魏苏带他们起义偷富豪世家的粮食存活,春天了,他就让百姓回去种粮食过安稳生活。他真的是关心百姓的,爱民如子。」 「二世爱民如子?这是什么地狱级笑话。」 「百姓真的只关心吃饱穿暖的问题。」 魏皇看着评论里后世之人对魏苏的评价,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比起二世,他们这些后世之人更喜欢的是秦苏假扮的魏苏。 【我真的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为起义军谋出了一条生路。魏苏和王羽谈判,秦苏不断上疏皇帝从中周旋,军中不断有人说我生母是楚国人,所以站在楚国那边,连王将军都怀疑我是不是更加喜欢楚国。天地良心,不是的。最后君父同意了我招安的想法。并且答应不再追究这一次起义的事情,但是作为楚国人的魏苏必须死。】 第10章 活泼的长公子 【对我来说,魏苏只是一个假身份,死了就死了。但是我没想到何萧他们竟然是真的舍不得,我以为丰县那个小团体把我排除在外了。总之,魏苏自杀了,对外称是病死的。魏苏一死,后面回到家里的兄弟们不用担心被朝廷杀了。】 【何萧刘吉等人也不用回丰县了,他们被叫到咸阳去了。我可是上疏了好几次,何萧有多聪明,刘吉有多会说话,还有樊兴文,简直就是天生的将胚子。樊兴文从军,被分到了王将军麾下。刘吉和何萧成为咸阳的一个小官,君父知道何萧有大才,但是君父不敢重用何萧。】 天幕之下,何萧听到自己在咸阳的结局,说不清楚什么滋味。 他不得重用这件事,情有可原。 毕竟自己是起义军,反抗魏国。 魏皇能让他活着,还当了一个官,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朝廷官员官官相护,地方官员的提拔看后台而非政绩。 官场里面并非政治清明。 人才举荐一向是任人唯亲。 何萧重重呼出一口气。 自己未来可能就这样了,亲友四分五裂,自己终身不得志。 正在emO中的何萧似乎忘记了,天幕曾说过他未来是魏国的丞相这件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本还在讲正事的天幕忽然变的活泼起来。 秦宇用一本正经的语调说着欢快的文字,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引得天幕下的人纷纷注视,想听听后续的发展。 【我让人叫来何萧刘吉和樊兴文来我的宫殿,整得神秘兮兮,还遣退下人。隔着屏风,我开始以长公子的身份算账,他们在峡谷埋伏我,害得我不得不溃败汜河郡。他们三个被我整得紧张兮兮,何萧还好,沉得住气,樊兴文脾气大,整个人泡在岩浆里还不能爆发,憋屈死了。等他们不得不叩头谢罪的时候,我走出屏风,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一抬头。】 「嗯?他要干什么,他到底在干什么!」 「魏国史官都是干什么吃的,记的都是什么狗屎。怎么还自己猜测事情误导我们。」 「楼上的怎么了,不至于吧?」 「看有好多人不懂,我解释一下《魏史》对这件事的记载是,秦苏挟私报复三人,致使三人被吓晕了。在东宫里面没有下人伺候,所以发生了什么全凭四个人的说法。」 「秦苏说自己只是跟他们说说话叙叙旧,其他三人敢怒不敢言,史官猜测三人应该是被秦苏折磨了,但是碍于秦苏身份不敢多说什么。」 魏皇这会儿是真的确定了,自己的儿子跟自己一样,是个活泼的,只是自己活泼有度,秦苏活泼有点皮。 百官们已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了。 特别是教过秦苏的夫子们。 他们以为秦苏只是对夫子顽劣了一些,毕竟是学渣不爱学习嘛。 没想到秦苏一视同仁,对自己的兄弟也这样。 心里莫名就有点平衡了。 魏国史官:谁误导你们了,这种事情我们肯定不会胡乱猜测的。我们只记载知道的,你们这是栽赃懂不懂。 【啊!我真是不应该,我怎么能这么吓唬自己的好兄弟呢。当他们三个被下人抬着上卧榻的时候,我仅有的一点良心才开始谴责我。这都是跟你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你怎么能这么干呢。要是有下次,嘿嘿嘿,我还干。】 何萧:…… 刘吉:…… 樊兴文:…… 何萧原本在郡县县衙里办公,后面听说刘吉和樊兴文来找他,就找个借口出来跟他们会合。 原本三人讨论的是要不要去咸阳。 魏皇派来找何萧的人已经到了,何萧是不去也得去。 刘吉和樊兴文还在犹豫。 秦苏虽然是长公子,但是一直都是以楚国人跟他们起义,到死也没跟他们坦白。 他们主动去会不会有点上赶着。 结果冷不丁就听见天幕说这件事的后续,听到他们三个居然被秦苏吓晕了。 刘吉不敢相信:“乃公是那么容易被吓晕的吗?” 樊兴文也挠挠头,也不敢相信天幕所言的‘樊兴文’是自己:“不是,见到鬼了难道不该先揍一顿吗,怎么还先晕了呢?” 只有何萧若有所思。 半晌,忽然笑了笑。 天幕所言的自己定当是猜出了秦苏的身份。 为什么会被吓晕?可能是哄小孩呢。 但是具体怎么样不得而知,自己也还不是未来的自己。 也有可能是被魏苏居然是长公子秦苏和魏苏居然没有死两件事刺激了,一时激动才晕过去了。 天幕上,秦宇读到了竹简的最后。面上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人,心里则是快把秦苏都捶打了一遍。 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是魏朝的长公子啊,魏皇的继承人啊,你怎能干这种事呢。 你知道我研究魏朝历史有多不容易吗,这下好了,白干那么多年了,我写的书都白写了。 西柚看秦宇读完了竹简,便开口走流程了: 【好了友友们,二世陪葬的这段日记已经读完了。后续所出的日记还在全力救治,这次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点个关注,三天后我们不见不散。】 「古代史应该要改了吧。」 「幸好我毕业了。」 「其实还好,改的不多,就这一段历史而已。不是重点没关系。」 「这么看二世可能真的不是昏君。」 「楼上昏头了吧,这时候二世才11岁,二世登基都25了,谁知道后面14年他变成什么样了。」 「一次是巧合,不能次次都是巧合。就算这一次洗白了,二世后面的也没法洗白。」 天幕上,后世的人又在继续掰扯二世到底是不是个昏君。 天幕下,魏皇看着秦苏。 说真的,他之前不觉得自己这个儿子会成为昏君,这次天幕直播之后更是加深了这个想法。 一个能关心黔首的皇帝,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如果有谁一定要让秦苏成为“昏君”的话,那一定是秦苏在位期间,想扯着秦苏旗号架空秦苏权力官员做的。 魏皇眼神一凛,冰冷的视线扫过下面站着的每一张脸。 最后将视线落在孟添王羽等人身上。 孟添等人是他留给秦苏的,如果要架空秦苏,且秦苏对他们毫无防备,他们是最容易得手的人。 感受到魏皇凛冽质疑的视线,孟添王羽等人垂头,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陛下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王羽年纪大,又是看着魏皇长大的,虽说不能把魏皇的心思拿捏得明明白白,但也八九不离十。 魏皇这是在猜是不是自己架空秦苏。 王羽想到先魏时期的那个杀神的下场。 打定主意要自毁名声,决不能十全十美。 第11章 被套路的长公子 天幕结束,魏皇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认为秦苏绝不像后世史书记载的那般是个昏君。 为了不让秦苏后面被朝臣拿捏,魏皇决定教秦苏怎么成为一个皇帝。 “什么,我要搬到高寝宫和君父同吃同住?” 秦苏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一张俊秀的小脸皱成一团。 魏皇的生活是怎样的。 天不亮就要起床,处理奏疏,上朝工作,然后还是工作,半夜睡觉。 救命,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眼看着下人将东西搬往高寝宫。 秦苏两眼一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高寝宫是魏皇的寝宫,章台宫是魏皇处理政事工作干活的地方。 如无意外,魏皇的行动路线将一直以这两个为准。 直到秦苏搬来了高寝宫,就有了偶尔到偏殿看一眼的习惯。 寅时三刻,已经处理了好一会政事的魏皇忽然问道:“秦苏呢?” 魏皇手里拿着竹简,旁边是他刚刚放下的毛笔。 赵齐从殿门外进来,道:“长公子还在休息。” 魏皇深觉意外:“再过不久天就亮了,他怎么还未起床。” 赵齐:…… 不是所有人都像陛下你这么爱工作的。 “人死自会长眠。身为大魏长公子,当事事以大魏为重。去将长公子叫起来,从今日起,长公子的作息一切以朕为主。” 走在去高寝宫的路上,赵齐对秦苏的重视又上一层楼。 陛下此举,是想培养秦苏啊。 秦苏睡眼惺忪地被下人从被窝里捞出来,一听见自己以后将会和魏皇是一样的作息规律,顿时瞌睡全被吓没了。 “一…一样的作息?” 赵齐:“是。” 秦苏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问赵齐:“君父平时什么时候起床。” 赵齐残忍说道:“陛下一般寅时后就起。” 寅时? 子鼠丑牛寅虎,子是十一点,寅就是凌晨三点。 掰着手指头算的秦苏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上辈子加班加点,最早起床的也没有凌晨三点啊。 秦苏眼里的希冀一点点熄灭了。 呜呜,不要啊,我要回现代,我愿意加班早起。 老天爷,听听我的愿望吧! 不管怎么样,秦苏还是不得不现在去章台宫跟着魏皇。 魏皇要处理政事,秦苏就只能自己拿着书在旁边看。 并且这个时代的书籍不像后世的是纸质书,这个时代是竹简,不是很好开小差,且秦苏的桌上一览无余,仅有笔墨,魏皇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秦苏在干什么。 秦苏实在太困了,只得祭出老办法,竹简放在桌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竹简的一端,头一低眼一闭,瞌睡虫就上头了。 这仿佛是秦苏刻在骨里的技能,每次秦苏的头要猛地下坠时,秦苏就会睁开眼调整睡姿。 当秦苏再一次睁开眼时。 天色阴沉。 秦苏抬头。 魏皇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 秦苏:…… 秦苏艰难扯了下嘴角:“君…君父。” “秦苏,一日之计在于晨。” 秦苏:“……君父,我还在长身体。” 到此时,魏皇才好似意识到秦苏只是一个十岁小孩。 但是…… 魏皇:“十岁不小了,已经可以干活了。” 秦苏:呜呜呜,为什么这个时代没有未成年保护法,君父,搁现代你这是犯法的懂不懂。 魏皇看了一眼秦苏桌上竹简的内容,问道:“在读哪一家?” 自从魏皇亲自教育秦苏之后,秦苏被魏皇驱赶着,已经越过了启蒙书籍,开始了读诸子百家的书。 秦苏不确定自己拿的是哪本,但依稀记得是鬼谷子的书,便不确定地回答:“法家?” 魏皇拿了竹简,竹简的内容还停留在第一章,书名是《鬼谷子》 魏皇冷笑一声:“《鬼谷子》是纵横家的书。” 秦苏:…… 秦苏尴尬一笑,“多谢君父指点迷津。” 魏皇更是冷笑连连:“若是这等弱智的问题也算问题……” 魏皇停顿了下,看到秦苏望过来的视线,冷冷说道:“那朕真该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朕的骨肉了。” 秦苏:…… 秦苏想起来前世刷短视频,看到过不少名校父母辅导孩子崩溃怀疑孩子不是亲生的短视频,没想到现在居然会在自己身上发生。 并且对方还直言不讳,没有半点委婉的意思。 魏皇看了一眼竹简上的内容,半晌,问道:“诸子百家,苏推崇哪家?” 秦苏沉默。 当世诸子百家,儒家想建立一个人伦有序、道德高尚的周礼社会,道家强调小国寡民、淳朴自然,墨家注重贤人治国、和平节俭,法家的目的是建立一个法律严明君主集权富国强兵的国家,名家善诡辩,还有阴阳家、纵横家兵家农家杂家等。 诸子百家,各有各的特点,各有各的主张。 秦苏说不准自己推崇哪家。 他接受的道德教育是儒家,但他生活在一个依法治国的国家,接受过老子辩证法的思想教育,也注重过墨家的逻辑和科技,在大学期间参加过辩论,学习过名家。 他并没有具体推崇的一家。 “苏为何不答?”魏皇抬眸看着秦苏。 秦苏如实回答:“我没有推崇的一家。” 魏皇便从容地换了一个问题:“那你认为哪一家可用于治国。” 君父,你这么问就不礼貌了嗷。 “君父,我还没读过诸子百家的书籍,不知道他们的主张。”秦苏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连儒家也没学过?” 秦苏摇头。 “上次三个夫子教你什么了?” 秦苏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就教了里仁为美。” 魏皇:“三天就学了这个?” 秦苏郑重点头。 魏皇:“朕记得于坤曾来跟朕说过,你跟他讲过‘朝闻道,夕可死矣’这些句子,讲给朕听听。” 秦苏只好把自己知道的抡语讲给魏皇,不仅说了上次给于坤说的那些,看魏皇感兴趣,还另外说了更多的现代抡语。 等秦苏说完后,唇干舌燥,捧着一盏茶哐哐喝。 喝完之后,才听见魏皇道:“不说你理解得对不对,仅凭你能背下《论语》里的话,就足以可见你平日应当是读过儒家书籍,不仅熟读,还能背诵,既然这样,你怎么能说你一点诸子百家的书籍都没看过呢。” 不仅如此,魏皇还严重怀疑秦苏推崇儒学。 只是因为自己推崇法家,所以才闭口不谈儒家。 不然秦苏怎么这么了解儒家的《论语》而不了解法家的《商君书》呢。 只有秦苏,眼神无助地看着魏皇,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君父,你真的,你这算钓鱼执法吗。 你怎么能这么套路你的小废物儿子! 秦苏不仅被魏皇套路,还被加重了课业:“先前天幕所言你的日记有敷衍朕的技巧,朕当时不以为然,如今才知道果真不假。既然如此,那你需得每日熟读各家书籍,并写上所思所想,依照郡县分封那次的样子,每次不得少于千字,朕还会随时抽查你的背诵情况。” 魏皇原先以为过目不忘是每个人都会的本事,直到教育秦苏之后才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做到知识滑过脑,半点不留痕。 秦苏:不是的君父,我真没读过诸子百家的书,这些都是我上辈子没忘干净的内容。 孟婆,你的孟婆汤怎么掺水了!! 你害苦了我啊! 我要曝光孟婆,她作假,食品质量不过关!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呜呜呜! 第12章 见何萧 何萧到偏殿的时候,看见的是一个头悬梁锥刺股的勤奋好学的长公子。 就是长公子有点精神萎靡。 “何萧见过长公子。” 自从天幕第一次出现何萧是丰县一个小官吏的信息时,魏皇就让人去将何萧等人带来咸阳。 刚到咸阳,就得到了魏皇的召见。 何萧想起方才所见的人,第一眼见,威风凛凛,八面威风。 连一向不拘一束的樊兴文和刘吉都有所收敛,不敢胡言乱语。 见过魏皇之后,何萧才懂什么叫天潢贵胄。 走出来时,何萧还听见刘吉感慨:“大丈夫当如是。” 何萧也这么觉得。 秦苏将竹简“啪”地一下放在桌上,混沌无光的眼神才有了片刻的聚焦。 门口,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身穿布衣,显然不是达官贵族,男人面上看起来还有点紧张。 秦苏:“你谁啊。” 秦苏本以为是赵齐过来收作业了,没想到一个陌生的男人。 何萧只得再行礼一次:“在下何萧,见过长公子。” 何萧? 谁啊,不认识啊。 秦苏脑子还在混沌初期,反射弧有点长,等意识到这个何萧是天幕说的那个何萧之后,才恍然大悟。 “哦哦,你就是丰县的那个何萧。” “是。” 秦苏:“那你怎么来这儿了?” 何萧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陛下让臣来做长公子的陪读。” 秦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 “不知道公子在读什么书?”为了和秦苏拉近关系,何萧便开口问道。 秦苏:…… 不,我不要陪读,你不要过来啊。 秦苏愤愤地把竹简递给何萧。 秦苏在读《商君书》这是魏皇定下的。 仅凭一书,何萧就大概知道秦苏在魏皇心里的地位。 秦苏和魏皇同住高寝宫,日常学习是在章台宫,偶尔也会在高寝宫的偏殿。 高寝宫是什么地方,那是历任魏王居住的。 秦苏虽然只是长公子,但魏皇应当是属意秦苏为太子的。 诸子百家唯有法家涉及君主驾驭臣下的权术和君主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威势。 “《商君书》乃商君集大成之作,指导魏国改革变强,陛下当真重视公子。”何萧硬生生拍了一下马屁。 秦苏很想吐槽,但是抬头看着何萧,吐槽的话被咽下去了。 “公子为何这般看着微臣?” 秦苏:“你读过这书吗?” “读过一些。” 秦苏:“我有几处不明白,大人可否为某指点迷津。” 于是秦苏兴冲冲拿着自己的论文题目与何萧讨论。 不用读文献就能写出论文,这天底下还能有谁有我这么聪明。 秦苏利用完何萧就丢,提起笔把何萧刚才的见解整合一下写在竹简上。 唉,前些日子重新抄写百家书籍,君父已经认得自己的字迹了,不然他肯定会让何萧代笔的。 不过没关系,不用动脑子也很不错。 秦苏拿着作弊来的论文兴冲冲去见了魏皇。 魏皇仔细看完秦苏的见解,赞扬道:“善。” 魏皇看着秦苏,简直越看越满意。 这见解当真是独树一帜,虽然想法稚嫩,但秦苏如今才十岁,再教教,就是一个法家代表人物了。 魏皇心里高兴。 什么儒家,自己儿子应该是只接触过儒家才会推崇它,只要秦苏接触了法家,就会发现法家比儒家好用太多了。 果然是自己儿子。 于是魏皇大手一挥:“可休沐半天。” 秦苏大喜。 休沐就是放假,虽然只有半天,但比起一天都没有,秦苏已经很高兴了,眼睛刹那就亮了。 高兴疯了的秦苏喜形于色,恰逢侍女端着茶盏上来,秦苏直接拿了托盘里的茶盏供到魏皇手边。 “君父喝茶,君父再见。” 秦苏放下茶盏就欢快地蹦跶出去了,没有一点公子该有的礼仪和规矩。 魏皇原本想训斥一下如此没规矩的秦苏,但见秦苏毫不掩饰的喜色,呵斥的话到嘴边被咽下去了。 罢了罢了,偶尔放纵一下也不是不行。 魏皇端起手边的茶盏,呷了一口。 茶水苦涩,咽下去后又有一股甘甜。 魏皇赞叹一句:“这茶不错。” 奉茶的侍女恭敬地退下。 下午申时,在东宫得知长公子下午是休沐,便离开东宫,前往章台宫拜见魏皇了。 “你与苏相处如何?” 何萧回答:“长公子机敏好学,勤奋刻苦,与微臣探讨百家学识。” 魏皇拿着竹简,听了何萧的话,上面的内容是半点看不进去。 他也承认自己儿子机敏,毕竟是他的血脉。 但是勤奋刻苦好学? 魏皇觉得眼前这个人,嘴里没半句实话。 “苏性情懒逸,若无人照看只会荒废学业。” 从魏皇没管过秦苏导致秦苏十岁才只会识字这点足以窥见。 “咸阳内外世家少爷畏惧他长公子之尊,委言相劝不果,反被拉拢。同龄人中没有比他更加会使小聪明的,你在丰县为官多年,也有三子,学子惫懒取巧的手段应当知晓。今让你做长公子陪读必当尽心竭力让长公子学业有成。” 魏皇表示,自己儿子太会偷懒了。 他只能找一个靠谱点的陪读。 何萧听了魏皇一些话,表情怀疑。 长公子是这样的人吗? 他想起刚进殿秦苏勤奋的样子。 那个样子都还不算勤奋刻苦吗? 魏皇轻呷一口茶:“对了,你和苏探讨百家学识,讨论了什么?” “公子与臣讨论了《商君书》和法家。” 魏皇的手一顿,脑子里忽然想起《敷衍君父的108个小技巧》中的一条内容——课业可询问朝臣,要职位低的,不容易被君父发现的那一条。 魏皇问:“讨论得怎么样?” 何萧放下脑子里的疑惑,不疑有他,将今日上午和秦苏的对话一一告诉了魏皇。 在何萧看来,这算是魏皇对秦苏的重视,夫子教授的内容父亲考校,还有的人甚至会将夫子的言行记录下来看,防止自己儿子被灌输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思想和观念。 魏皇对秦苏给予厚望,才会如此。 得亏何萧是个天才,过目不忘记性好,上午的对话能一字不落地讲出来。 不过越讲,魏皇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魏皇一双狭长的凤眸盯着桌案上的竹简,竹简上的内容和何萧说的相差不大。 只是秦苏对此有过加工。 好你个秦苏,竟然如此糊弄朕。 第13章 做生意的长公子 秦苏在咸阳城痛快了玩了一下午。 翌日清晨,天,塌了。 “你……你说什么?” 秦苏无助地看着前来传话的赵齐。 赵齐看着秦苏不敢相信的表情,只得再重复一遍:“陛下言多事之秋政务繁忙,恐拖延公子进程,特恩准公子走学。” 走学这个词是魏皇昨夜想的。 走到各家去学习,简称走学。 “公子今日要到王羽将军处习军法,到孟宥上卿处学习政事,到王观大人处学习法家……” 秦苏脑子里回忆了咸阳城的路径,真一日走遍咸阳城。 秦苏不理解:“为何不是他们来东宫教孤?这么多人,待孤回来宫门都落锁了。” 赵齐可怜地看了一眼长公子:“陛下言公子聪慧,对咸阳宫熟悉,总会想到些投机取巧的方式,若到了各位大人的府邸,应当对公子有所扼制。且,为防止公子贪玩,特地派遣了一队羽林卫跟着公子。” “学完之后,公子还当完成陛下布置的课业。” 就为了这? 秦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君父,你还知道你是个皇帝吗? 哪有皇帝的儿子还要上门学习的?不能直接请个夫子来家里教吗? 你早说你有这一招啊,我当时收敛些啊。 这不就是现代的补习班嘛! 一报就是十几个,你早说你有这魄力啊。 还有,说什么防止贪玩,你就说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不好吗? 你儿子才十岁,也是需要一点尊严的。 秦苏去的第一家补习班是定武侯王羽将军的府邸,老将军年过六十,儿子也在疆场驰骋,早年间生了幺子王定,如今八岁大点,和秦苏是同学。 王定是咸阳城有名的纨绔二代,上头有哥哥继承家业,未婚妻家缠万贯,意识到自己未来不会饿死之后,王定就开始摆烂的人生。 作业?费脑子,不做。 读书?浪费时间。 简而言之,王定就是和秦苏一样是条咸鱼。 王羽将军对着舆图和沙盘酷酷一顿讲,王定眼神盯着,思绪却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王羽一看王定那个样子就知道他走神了,但是碍于秦苏在场,不好发作。 在转头看着秦苏,王羽脸都笑烂了。 在王羽看来,秦苏虽然资质差,但本身是好学的。 认真听他讲解,听到精彩的地方还点点头。 听到不理解的地方还会皱着眉,认真思考,等自己讲解之后,才恍然大悟。 还会认真的把自己讲解的东西记在竹简上。 真就比自己孙子好太多了。 有了对照组之后,王羽看王定真的越发不顺眼。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秦苏要去下一个补习班,王羽将人送到府门口。 王羽摸着胡子,脸上挂着笑:“公子要去孟府,老臣就不留公子用膳了,公子勤敏好学,将来定有所成。” 同时还疑惑为什么那群酸儒说长公子顽劣难教,这明明很好教嘛。 一定是他们教的不够用心。 秦苏毫不愧疚地接受了这个夸奖。 等秦苏的车驾一离开,府门关上之后,王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气得给了旁边的王定一脚。 王定疼得嗷嗷叫:“大父,干嘛呀,我又怎么了。”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你要是有公子三分好学,我都烧高香了。乃公亲自教你你居然还敢走神。” 王府里,王定被王羽追得满院子跑。 我恨长公子。 王定心里恨恨想着,脚下不见片刻停歇。 这一天,但凡家中有不爱学习的纨绔子弟,无一不是在秦苏走后,对那子弟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相识的纨绔子弟们聚在一起,互相看一眼,兄弟的苦大家都懂,只能一起库库蛐蛐秦苏。 怎么回事,这个长公子难道不是个纨绔子弟吗? 秦苏自然也听见了这件事,看到他们蛐蛐的内容,不过挑眉一笑。 不过是后世不断延续的作弊技巧罢了。 都是经验啊! 嗯? 秦苏眼睛忽然亮了。 翌日,在王府学完之后,秦苏找了一个理由想把王定带走。 “某昨日前去孟府时,孟家少爷曾言想与王小少爷做一日同窗,将军可让某带小少爷走?”秦苏看着王定目瞪口呆的表情,心里十分畅快。 “谁想跟他做同窗了,孟晏兮绝无可能……呜呜。” 秦苏眼疾手快,捂住王定的嘴。 “你想让你大父觉得你在认真学习了吗?想就闭嘴。” 秦苏低声威胁道,然后脸上挂笑看着王羽,眸子里带着歉意:“没有提前告知将军和小少爷,是某之过也。” 王羽想着三个小孩在一起能干什么事,大手一挥让王定跟着去了。 而且孟宥不仅打仗厉害,处理政务能力也不错。 自己孙子跟着秦苏听课没坏处。 秦苏感受到王定不挣扎了,便放开他。 王羽还在场,王定只能恨恨看着秦苏,眼里还有丝探究。 马车上。 王定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刚才说那话什么意思?” 秦苏拢了拢袖子:“之前天幕你没听嘛?我有一套敷衍长辈的小技巧。” 王定:…… 他当然知道,而且还学了一两招,挺管用的,就是后面暴露了,不仅挨了打还被加重课业了。 秦苏开始推销自己的这套小技巧:“你以为王将军讲课时我认真听了吗?你错了,我一点都没听进去,甚至还出神了。” 王定:“怎么可能,你要是没听怎么还能问大父问题?” 秦苏:“回神的时候听见一两个关键词,就这几个关键词进行发散提问很难吗?” 王定:…… 王定震惊地看着秦苏。 麻蛋,原来以前的那些宗室子弟说的不错,长公子真的很会敷衍夫子。 “想学吗?想知道我的这一套完整的108个小技巧吗?” 王定有些犹豫:“你想要我做什么?” 秦苏:“你是我的第一个顾客,就算你一贯钱,后面可都是两贯钱。” 其实秦苏更想换的是金银,但是魏朝民间大量流行的是铜钱,银子还没有在民间流行起来。 王定一脸复杂。 我还以为你多有志气呢。 结果,就这? 才两贯钱? 真的是,狮子口都没开。 “不用你少,不就是两贯钱么?小爷有的是。” 两贯钱对王小少爷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用两贯钱买一份敷衍技巧,其实还挺值的。 毕竟上次天幕说的方法真的很管用。 后面秦苏依法砲制,薄利多销,还真赚了一些钱。 都是经验呐! 不行,今晚要人继续多抄几遍。 争取明天再多卖给几个冤……啊不,顾客。 第14章 图书馆 三日后,天幕在同一时间开播,这次直播的地点依然是魏皇陵。 【嗨喽友友们好啊,欢迎来到西柚直播间,这里是魏皇陵,我们将在直播间里考古魏二世秦苏的陪葬物。】 魏皇和百官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朝廷外面摆了筵席。 秦苏也因为这几天表现良好,魏皇特意给他放了半天的假,其实就是想和秦苏一起看天幕。 这在几位公子当中是独一份的恩宠。 毕竟其他几位公子现在可不在这里。 秦苏坐在魏皇旁边,仰着头看天幕。 你这该死的天幕,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说出点什么炸裂的东西。 天幕上,历史学家秦宇翻开整理好的竹简: 【这次我们先不看二世的日记。这一份竹简是当中损坏最为严重的,是魏皇三年时期,修复的时候也格外重视,经过几位考古学家的修复,我们发现这是一本账本。】 「账本?什么账本啊?」 「不会是受贿的吧?」 「魏皇三年呐,我正哥还在呢,他哪敢受贿啊。」 账本?魏皇三年? 那就是两年后。 百官抬头看着魏皇身边的秦苏,长公子居然还有账本? 不知道是记什么的,不会是受贿的吧? 魏皇也饶有兴趣。 魏皇三年的账本? 秦苏缓缓松了口气,吓死了,他还以为是魏皇元年的呢。 想到昨天晚上为了清点财产写的账本,秦苏心里安慰自己。 真是的,自己吓自己。 现在可是魏皇元年。 秦苏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吃着茶和糕点。 天幕依然在继续讲: 【大家还记得之前二世的墓葬里出土了《敷衍君父的108个小技巧》的这篇日记吗?我们的二世非常的有生意头脑,他将这份技巧分别卖给了咸阳城的其他子弟,依照账本内容,顾客应当是魏朝初期的世家纨绔子弟,并且还走薄利多销的这个路子。】 「这不就是现代的学习资料?」 「真的,我说真的,二世除了做皇帝,其他什么都干的好。」 「还是那句话,他怎么这么有脑子啊。要我我都想不到这种东西居然也能卖钱。」 「这跟现在的卖课卖资料的有什么区别。」 天幕下,魏皇沉默了。 秦苏也沉默了。 百官更是沉默了。 谁家里面没几个纨绔子弟。 谁家没出现几个不爱学习的崽。 一想到家里居然有子孙会买这种东西,百官看向秦苏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好了。 长公子,就算你是长公子,做了这种事情,我们也是要喷你的嗷。 特别是王羽,想到秦苏把王定带走之后,自己孙子乖得不行,整个人都不好了。 王羽看向长公子的视线都带着点审视。 魏皇感受到了百官的视线,再看看秦苏心虚的样子,整个人都心累到不行。 养个儿子比处理国家大事还累。 只有秦苏,面上笑嘻嘻,心里mmp。 天幕,你真的,我哭死。 你除了跟我作对你还会干什么。 【这个账本记录的只是魏皇三年的,《小技巧》这篇日记是在魏皇元年出的,根据二世的行动路线,魏皇元年十月,魏皇曾经让二世跟着百官学习,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个时期,二世开始推销自己的这点经验。】 魏皇元年十月,跟着百官学习。 朝臣一听就坐不住了,天杀的,那不就是现在。 魏皇直接让赵齐去秦苏的宫殿里翻找账本。 秦苏感受到百官冷飕飕的目光,只能对他们投之以尴尬的笑容。 本人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甚至都不算中道崩殂,是开局秒杀。 【元年十月七日,开张大吉!王定两贯钱,孟晏兮两贯钱……】 天幕上在念账本的内容,从元年一直念到魏皇三年,顾客都是陆陆续续地买,开始就是几个纨绔子弟,都是武将子弟比较多,后面发展得越来越多,连咸阳附近的富绅子弟的名字都有。 咸阳附近的地方豪强脸都绿了。 长公子,竖子也! 离开,必须离开。 那些没被魏皇迁居到咸阳的豪强纷纷乐了。 有种幸运的感觉,幸好没被迁居到咸阳,不然遇到长公子这么一个纨绔子弟。 啧啧! 天幕上,秦宇分析道: 【这个账本非常有意思,也非常有研究价值,到魏皇三年七月,这个时候啊,二世的顾客就不仅仅是在咸阳附近了,甚至还有专门跑到咸阳城来买这份技巧的周边人。结合二世的日记,我们来看二世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做的一个惊天伟大的举动,这个举动甚至影响了魏王朝的走向。】 「有点好奇了。」 「二世能干什么?魏皇三年应该也没发生什么吧?」 天幕下,抛开之前秦苏干的那件混账事,百官还是竖起耳朵认真听秦苏做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能影响一个王朝的走向。 魏皇也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表示好奇到了极致。 只有秦苏一点也不好奇。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三年七月,跟何萧刘吉他们在酒楼聚了一次餐,我感觉我的生意快做到头了,咸阳城附近的子弟每个人都有了一份《小技巧》他们不再需要这份经验书了,我需要换我的顾客了。】 【所以我在咸阳城开了一家图书馆。】 评论区有一瞬间的停滞。 【只要交够年费,他们就能在这里看到任何书籍,甚至还有专门的场地来供他们讨论,在这里,我将重现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所以我给它取名叫争鸣馆,绝对不是因为我取名废的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疯了!老子真的疯了!」 「不是,他怎么敢的啊!」 「威尔士,你知道吗,老子这辈子都没想这么揍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战国百家争鸣,魏朝争鸣论道。」 「二世,魏朝值得拥有的反骨仔。」 「争鸣馆啊,初代争鸣论道的十七子我都好喜欢。」 评论区如何激烈暂且不谈,天幕下,魏皇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这种性质的图书馆就像是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 如果是在战国时期,魏皇对这种事情无感。 但现在是一个大统一的国家,整个中原只有魏国一个国家。 在这个国家里,他是万人之上的皇帝,他要实现君主集权。 君主集权不仅仅是武力上的统一,更是思想上的统一。 何况魏国一直实行的是愚民政策,黔首只需要听上面怎么要求的,他们怎么做就好。 只有思想统一,黔首未开化,魏国才可能实现传万世的宏伟愿望。 现在他已经在进行书同文车同轨,很快会涉及到思想统一。 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长子,并且有可能是他的继承人选择开一个图书馆,重现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 王观是一直知道魏皇的想法,并且和魏皇想法一致的。 他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魏皇的脸色。 哎哟哟,这下不得了了。 长公子死定了。 第15章 争鸣馆 “秦苏!” 魏皇声音低沉浑厚,语调里还有一股子威压。 秦苏察言观色的本事俱佳,知道魏皇生气之后,立马道:“君父我错了。” 魏皇顿了下,问:“错哪了?” 秦苏:…… 君父你别这样,你这个样子好像那些无理取闹的对象。 秦苏老实回答道:“错在不该卖这篇日记和开图书馆。” 魏皇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积极认错死不悔改,当下便冷哼一声。 天幕还在继续,现在不是教育孩子的最佳时机。 等天幕结束,这臭小子要是还这个死样子,那就怪不得他了。 还有时间开图书馆,一定是课业不够多,多加些就好了。 比起魏皇和百官的不支持,天下读书人听见这个图书馆,直接炸开了锅。 “这样的图书馆是真实存在吗?”一位年轻的读书人脸上都是激动地神色。 在这个时代,书籍是多么珍贵的东西,知识那是用钱也买不到的东西。 只要你能认识字,你就可以混口饭吃。 你有书,就代表你有一定的学识,你就能够成为朝廷官员。 不过世家贵族的知识垄断让普通的人不太能接触到书籍。 但现在,天幕说什么,长公子秦苏在魏皇三年开了一家图书馆,只要交够年费,里面的书籍就可以随意看,还能和别人论道。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意了。 只要图书馆一开,他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年费交上。 “根子,去不去咸阳城?” 田垄上,麻衣黑脸壮汉朝着这位年轻的读书人挥手。 “我想到了咸阳城找份工作干下来,等图书馆开了,就去里面读书。” “去。”读书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这个时代,军功爵制度是他们普通人唯一的实现阶级跨越的渠道,自从天下统一之后,这个渠道也渐渐没了。 如果能够读书的话。 诸子百家的人也是激动非常。 有图书馆,可以论道,那么他们这一学派就可以传承下去。 只有那些垄断知识的贵族世家,脸色俱是一变。 长公子此举,简直就是要断他们世家贵族的知识垄断啊。 这个图书馆一定开不得。 【咸阳城出现了一家图书馆,只要有钱就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看的书籍。这家图书馆起初并没有多少人在意,家里有书的不屑于在我这里看书,家里没有书的又没有多少钱。只有那些靠经商的商人们,纷纷涌进了我的图书馆。唉,谁懂,我最开始的目标用户是读书人呐。】 【商人为家里的儿子办了年卡,等没看到这里有人来论道,都闹起来了。没办法,为了我这图书馆还能开下去,我能怎么办呢,披着马甲上呗。】 【白天,我是争鸣馆里一鸣惊人的年轻学子苏秦,晚上,我是在高寝宫里挑灯夜读的长公子秦苏。呜呜呜,我不就是想开个图书馆嘛,怎么还要熬夜读书啊。】 「呜呜呜,我的苏秦。」 「争鸣馆开的时候,苏秦真的是次次论道都在场。」 「最开始那些商人的孩子都没有多少知识,甚至只认识字靠着父辈的经验经商。苏秦开始完全就是在教他们理解那些知识。」 「但是苏秦教啊,苏秦跟孔子一样,真正的有教无类。」 「可别侮辱孔子了,孔子可没要那么多的钱。」 「交钱怎么了,那个时候知识都被垄断了,能开图书馆就已经很不错了。」 「对啊,后面那个图书馆不知道被威胁警告了多少次,光是记载的都有七十多次,都靠苏秦一个人撑下来的。」 「真的是,苏秦要是不收钱,真的做到连百姓都能去读书的话,世家肯定会想尽办法弄死他的。」 「只是让商人读书魏皇都想要烧了争鸣馆吗?真的要是不收钱让所有人都读书,哪还有什么争鸣十七子和争鸣馆里百家争的名场面啊。苏秦再硬气再牛逼也扛不住啊。」 「那他也不应该收那么高的年费啊。」 评论飞快地刷过,都是在讨论苏秦到底该不该收那么高的年费。 魏皇在看到秦苏晚上挑灯夜读时脸色才稍稍好了些,转瞬又变得更差了。 自己想方设法让他读书他死活要偷懒,没想到开个争鸣馆竟然还挑灯夜读。 简直不把他这个做父亲的放在眼里。 屏幕上还闪过一些秦苏在开争鸣馆之后遇到的一些困境,在看到被警告威胁高达七十多次时,脸色更加阴沉,锐利的目光盯着下面的朝臣官员。 秦苏是他的长子,就算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也应该是由他来教训,而不是这些人背地里威胁警告。 【魏皇四年五月,苏秦在争鸣馆的的言论传入了君父的耳朵了,君父还特意把我叫过去,问我和苏秦的关系。君父,虽然我们的言论相差不大,但是你看啊,我跟你说的,那都非常的委婉且含蓄,苏秦说的,那简直就是直白到了极致,我们看起来是一个人吗?虽然是,但我死不承认。】 评论沉默住了,讨厌苏秦的和不讨厌苏秦的都沉默了。 「不是很想承认他就是苏秦怎么办。」 「我讨厌苏秦,但是我觉得苏秦和秦苏就是两个人。」 「我也讨厌苏秦,但是苏秦真的很硬气,跟秦苏完全不一样好吧。」 「那个名扬天下的苏秦怎么能是二世呢。」 秦苏的这段日记一出来,评论区的人们都开始emO了,都不愿意相信秦苏就是苏秦。 秦苏气得,小人在心里疯狂地上蹿下跳。 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怎么回事,嗯? 没看我日记写的嘛,我就是苏秦,苏秦就是我。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你们怎么还能有两副面孔的。 就不能一视同仁嘛。 【六月,君父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焚书,不允许争鸣馆继续营业。到这时我才好像明白,为什么君父不喜欢争鸣馆了。他欣赏苏秦跟他不允许争鸣馆出现是不违和的。君父想要推行法家,继续商君的愚民政策。但是争鸣馆的存在阻拦了君父的思想统一和愚民政策的继续推行。】 第16章 披马甲的坏处 【我身在咸阳宫,宫里揽尽天下书籍,一叶障目,我看不到读书人的苦难处境,没有亲眼看到君父对黔首的态度。我便私心地以为君父会和我一样。哦,我也没什么心,只是想赚钱而已。】 「看,苏秦本人都承认了争鸣馆的存在就是为了赚钱。」 「对对对,他是为了钱,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啊对对对,苏秦是以魏朝长公子的身份跟一统天下的魏皇干起来的。」 干……干起来? 百官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无异于五雷轰顶。 苏秦是谁?是秦苏。 秦苏是谁?是长公子? 长公子是谁?是魏皇的儿子。 魏皇的儿子跟魏皇干起来! 百官倒吸一口冷气,眼神或是佩服或是震惊或是不赞同,他们都望向了魏皇身边的十岁的男孩。 这长公子,看起来白白净净,身上一点肉都没有,怎么敢跟陛下干起来啊。 魏皇也看到了这条评论,暗叹自己这个长子真是胆大包天时,就看见了下一条评论。 「苏秦在争鸣馆跟魏皇据理力争的时候,真的可没给魏皇留一点脸面,得亏魏皇心胸宽广,这要是换了其他皇帝,苏秦都不一定活着。」 「谁说的,换成二世他不也活着嘛。」 评论区的人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话。 「苏秦和魏皇在争鸣馆的那一段辩论,真的好精彩,我光是看文字都觉精彩,现场看的话,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百官们松了口气,原来是这个干起来啊。 魏皇也放下心了。 自己儿子还是孝顺的,不会当场跟当爹的干架。 倒是天下读书人,听到秦苏是为了赚钱才开的图书馆,表示对此毫不在乎。 比起钱,知识和书籍才是无价的。 钱没了可以再有,知识和书籍可是很难遇到的。 不过既然很贵的话,他们是不是要多准备一些盘缠啊。 【争鸣馆出去的士子大放光彩,甚至还有的人成为君父的上卿。世家贵族更加重视我这个地方了,拉拢不成还想威胁我,我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吗?我可是大魏长公子。】 「呜呜呜,苏秦真的好难啊。」 「在那个时代开图书馆,不管先前怎么样,反正后面是立志于让所有人都能识文断字,凭这一点我就佩服他。」 「一想到这么硬气的人居然是魏二世。」 「走开呀,别煞风景。」 魏皇看到此处,倒是有些乐了。 这大概就是披马甲的坏处吧。 【论道馆里放着一块石头,上面布满了划痕,有士子问我在记什么,我只能尴尬笑笑。】 「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记录苏秦论道的次数的吗?」 「应该是苏秦有点不好意思吧。」 【士子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很快论道馆里传出来我会在石头上记录我的论道次数,然后争鸣馆里就开始流行这种风气了。天地良心,我只是想记录一下那群世家威胁我的次数,然后我好报复回去。你们脑补得太厉害了。】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苏秦一旦沾上秦苏,肯定会变味的。」 「我跪了,我不想知道这个。你知道我每次在争鸣馆里看到那布满划痕的石头都是什么心情吗?我是真的敬佩啊。」 「祖国妈妈,我们就考古到这里了好不好,我一点也不想知道秦苏的日记里写了什么。」 「有一说一,魏苏,秦苏,苏秦都是一个人,会不会魏秦和秦魏也……」 「魏秦说不定有可能,但是秦魏不太可能吧,秦魏扬名的时候秦苏才30岁。」 百官听到秦苏居然还专门记录自己被威胁的次数时,纷纷投之以复杂的目光。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长公子。 你多学学你爹嘛,陛下多宽宏大量啊,多心胸宽广啊。 你身为陛下的孩子,怎么能如此睚眦必报呢。 然后都开始在脑子里搜索自己有没有得罪过秦苏。 世家贵族们已经把秦苏列为了最讨厌的人了。 你都要断我们子孙的前程,还不允许我们反抗,我们反抗了你居然还要记仇。 真乃竖子也。 【他们找苏秦的茬,我就让君父挑他们的刺儿,看谁能玩得过谁。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吧,才激起他们更加激烈的抗争,他们竟然想毁了争鸣馆,这可是我赚钱的工具啊。没有成功,竟然想让君父烧了那些书和争鸣馆,真是的,这群人怎么这么能蹦跶啊。给他们脸了。】 魏皇冷着脸看秦苏。 朕给你脸了?! 秦苏无知地挠挠头。 君父这是怎么了? 【君父也看不惯争鸣馆的存在,想要顺了他们的意,焚诗书烧书馆,不成不成不成,虽然咸阳宫里有复本,但是书籍真的很难得,一本书在图书馆里能让多少人获得知识啊。我绝不能让君父焚书烧馆的。】 【我以苏秦的身份邀请君父到争论道馆里,想跟他畅谈一次。】 魏皇挑眉:“秦苏想跟朕说些什么?为何不自己跟朕说?” 百官也眼神炯炯地盯着秦苏。 按照天幕的评论,秦苏这次论文应当是胜利了,最后保住了争鸣馆和书籍。 他们也想知道,秦苏想跟陛下讲些什么。 秦苏摇摇头,不敢说一言。 君父性情固执,他在争鸣馆里说的话肯定没什么好话,不然之前评论区也不会说得亏君父心胸宽广。 【其实我还挺想以儿子的身份和君父聊一聊的,但是好像不行。】 魏皇身子前倾,做出努力倾听的样子。 为什么不行? 百官也竖起耳朵。 【我太怕君父给我加作业,呜呜,君父简直拿捏住了我的命脉。】 「……」 「我竟不知如何评价。」 「emmm,我明天就去魏皇陵给魏皇说,让魏皇多管管二世吧。」 魏皇端正身子,语气不详:“秦苏。” 秦苏打了鸡血似的,腰板挺得直直的,目视前方,眼神坚定得要入党。 “从今日起你的论文写两篇。” 秦苏一下子就蔫了,眼神黯淡无光,像个八十岁的老大爷。 百官认同地点点头:对没错就是这样,长公子还有精力搞这些东西一定是因为课业不够多的缘故,多加些课业就够了。 【君父答应了到论道馆一一论高下,可能他也真的想见见名扬天下的苏秦吧。唉,君父,你看看我啊,你儿子跟苏秦相比也不差的好不好。】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二世真自恋。」 「人也说的不错吧,苏秦也是他自己啊。」 「感觉二世像个精神病,天天精分他不累吗?」 【四年六月,我以苏秦的身份与君父在争鸣馆里论道,我口若悬河,十四年的学识全在这里了,我本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君父,我以为我能赢过这场辩论,但是结局让我意外,诶,我失败了。】 「???」 「啊?不是,不是成功了吗?」 第17章 争鸣论道 天幕下,朝臣官员仰头看着这段日记,表示不理解。 之前弹幕都说这段历史,秦苏保住了争鸣馆,让魏皇放弃了自己的决定。 但是没想到秦苏居然在日记中写道他失败了? 怎么回事? 史书难道记错了? 百官的视线渐渐移到一边记载历史的史官身上。 史官感受到同僚们的视线,顿时怒目而视。 开什么玩笑,我是史官,宁死不改史。 不要用你们怕死的本性来挑战我们想要名垂千古的心。 咸阳城内外,世家贵族亲耳听见秦苏日记中言论道失败,各个脸上喜气洋洋。 “来人,大摆筵席,宴宾请客,某要庆祝。” 史书记载的哪有正主盖棺定论的来得让人安心。 天幕上下,所有人都在等着念日记的秦宇能赶紧念下去,想知道为什么秦苏会说他失败了。 田野上下,本来想前往咸阳城的士子们纷纷停下脚步。 焚诗书,烧书馆。 先前天幕上总说这件事秦苏以一己之力拦下来了。 但是现在秦苏日记中又写道他失败了。 他们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若是魏皇当真烧了书籍和书馆,天下士子则可离心魏国了。 天幕上,秦宇停下来,对观众道: 【既然二世的日记和史书记载的有一定出入,为了给不了解这段历史的人科普,我们还用容易接受的方式给大家科普一下争鸣馆的这段历史。】 天幕出现了变化,原本的一男一女变成了古代人,屏幕中间,一个是穿着黑色龙袍的魏皇,在他对面是穿着素衣戴着面具的十四岁少年。 「嗨,我还以为是大白话讲解呢,原来是电视剧啊。」 天幕下,秦苏了然,原来是电视剧。 转而又想起现代电视剧那些离谱的改编,紧皱眉头。 他不会被改编得很离谱吧。 什么突然出现的感情线,什么三角恋狗血追妻? 忽然又想到自己昏君的身份,当下就放宽了心。 他是个昏君呐,这样的身份只能当个反派啊,做不了主角的。 魏皇和百官都不知道现代的电视,纷纷眉心一动,电视剧,作何意? 视作看,剧该作何意,猛烈,还是地名? 电又是什么东西?电能看什么? 除了秦苏,其他人都压下心底的疑惑,望向天幕。 天幕上的人忽然说话了。 【陛下,从古至今,书籍难得,咸阳宫揽尽天下诗书,争鸣馆内藏书不过十之一二,陛下为何要焚诗书烧书馆?】 【这天下,黔首就该在土地里种田,铁匠就该打铁,经商者奔走四方,士子就应为官,你若身为士子,就当恪守本心潜心读书,而非在这咸阳城经商揽财。你若是个商人,为何要在此处开馆论道做士子该做的事。你在争鸣馆内论道,混乱黔首士子思想,让他们难以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自己究竟能干什么。人一旦接触高于自己认知的,就变得痛苦,一旦陷入痛苦之中,他们便久久不能释怀。】 到这时,天幕下的人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 后世之人找了两个年纪相符的人扮演魏皇和争鸣馆的主人苏秦,情景再现了两千年前的争鸣馆论道。 【我曾听一人所言,她宁愿痛苦地活着,也不愿意麻木。这样的痛苦,陛下怎知不是他们想要的?陛下想要焚烧六国书籍,毁掉争鸣馆。为什么?推行儒家的鲁国因为固守旧制导致国力衰竭,道家“无为”思想成为士子的精神避难所,只有法家主张改革,推动魏国变强,所以陛下只允许魏国法家盛行而打压其他学派学说?】 【你既然知道,那就更应该主张法家。魏国从弱小到强大,法家功不可没。你知道齐国的学宫吗?和争鸣馆很像,但是它最后的结局是什么?你效仿学宫,在此处论道,最后的结局也一定是失败。】 【为什么会失败?一个学说能够出现就说明这个世界需要这个学说……】 【但是现在不需要了。】天幕上,黑衣龙袍男人打断少年的话。 【春秋战国,诸侯之间纷争不断,有的国家强大,有的国家弱小,弱小的国家想要变强,就需要法家,想要生存,就推崇纵横家,强大的国家要吞并其他国家,他们或用法家变得更强,或用兵家起兵。在那个时候,诸子百家存在是为了不同的国家服务,但是现在是魏国,整个天下也只有魏国,朕只要能为魏国服务的学说。】 【有市场就会有商品。学说就像一个商品,你既然不需要那些学说,那些学说自然会随时间消失,你又何必要焚书,陛下此举,难道不怕天下士子与你离心,与魏国离心吗?】 那少年口若悬河继续道: 【天下百家为何只能存在法家。你魏皇想要秦家的皇位传万世之久,你想要黔首各司其职,你想要农民一辈子是农民,铁匠一辈子是铁匠,那你难道还想要贵族一辈子都是贵族吗?诸侯争霸,魏国用法家变强,天下一统,法家的严刑峻法到底适不适合魏国你可曾思考。陛下修建驰道,筑长城,建皇陵,这都不够,你还想要修宫殿,陛下大兴土木生活富足,可你走出去看了吗?田垄上到底还有多少农民在种地,多的是老人无人养,寡妇房中泣。】 【你罢免百家,无非是想要实行文化专制,你想要禁锢所有人的思想。】 【朕是皇帝。】 龙袍男人起身,冷眼睥睨着少年: 【天下一统,所有人都应该听朕的声音听朕的话,百家的存在只会让那些无知的人思想混乱,朕要推行魏国的社会标准,百家的存在只会扰乱朕的治国,只要天下只有魏国存在,黔首才不会陷入战乱当中,朝臣官员若是思想出现分歧,这只会让国家四分五裂,你既然口口声声为了黔首,那你难道想要黔首再一次处在战乱中吗?】 那少年也站起来: 【为什么只有魏国就不会出现战争?若是你的子孙后代是个昏君、暴君呢,若是将来的皇帝如周幽王一样昏庸呢,朝廷上又只有奸邪小人,百姓生活困苦,你难道还不允许他们反抗吗?就像之前的丰县起义军,如果黔首有粮食,吃得饱穿得暖,他们还会起义吗?丰县起义军既然开了这头,将来,就会有千千万万个起义军,魏国的统治不可能传万世,你也不能保证你后世的子孙永远都像你一样是个明君。】 【而你魏皇,结束自周以来的八百年战乱,书同文车同轨,明明有着其他皇帝难以企及的功劳,可称千古一帝。但是你大兴土木,重徭役,如今更是想要实行文化专制,你难道就想成为一个暴君吗?!】 天幕上下,鸦雀无声。 秦苏也呆呆地望着天幕。 哥们,你是痛快了。 我是死定了! 第18章 长公子的求生欲 天幕上的评论区在疯狂的刷动。 「秦苏,魏朝值得拥有的反骨仔。」 「六国余孽就应该找秦苏当首领,多好,既复辟了又不费力。」 「当着魏皇的面说魏国以后一定会有起义军魏国一定会灭亡,还说他是个暴君,他真的好硬气。」 「秦苏:硬气吧,谁叫他是我爹呢!」 天幕下,秦苏已经不敢去看魏皇的脸色了。 md,这真的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他不愿意相信。 魏皇只冷冷看了眼缩头乌龟的秦苏。 百官也小心翼翼看了眼魏皇,然后又看了眼秦苏。 长公子真的,头真铁。 天幕又变成了秦宇和主播西柚。 【这段是我们找的改编的电视剧,辩论是按照史书记载的那样,没有经过删改的。这次论道的后续是魏皇离开争鸣馆,允许争鸣馆的存在,也没有焚毁书籍。】 秦苏:孙子,老祖宗求你了,你别再说了,再说我会死,你也会消失的。 【当然这是史书记载的历史,接下来我们来看看二世的日记,看看他为什么会说自己失败了。】 【六月七,论道结束,君父回宫了。我正在恼恨自己说得太过分了,毕竟君父是君父,后代是后代,君父还是千古一帝的。】 秦苏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魏皇,见到魏皇脸色稍稍松缓,才松了口气。 【回到咸阳宫,君父叫我。见面第一句,君父问我:“你真的觉得魏国不能千秋万代地传下去吗?真的觉得朕是个暴君?”嗯?我腿直接软了。君父,我错了呜呜。】 「??」 「哈哈哈,不愧是我正哥,他认出二世了。」 「我就说,如果是苏秦是秦苏,正哥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秦苏:…… 秦苏又松了口气。 【君父认出我了,我以为他是听我声音才认出来的,但君父说,争鸣馆见我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他说,哪有当父亲的认不出来自己儿子的。】 「咦?眼睛怎么进沙子了。」 「好泪目啊,明明上一秒还是剑拔弩张的。」 「魏皇真的对秦苏很爱的,后面魏皇求仙问道,秦苏当面顶撞他都没被罚,这要是换了其他儿子,啧。」 天幕下,百官也在感慨魏皇对秦苏的包容。 魏皇这么喜欢长公子,那是不是长公子就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啊! 可是长公子后面是个昏君诶! 百官们纠结。 【君父真是的,说谎不打草稿,明明上次碰到十三弟他都没认出来。】 「……」 「这个煞风景的威尔士。」 「我真恨不得秦苏是个哑巴。」 百官们也静默良久,他们也希望秦苏是个哑巴。 魏皇直接就是冷气库库往外冒,恨不得冻死秦苏。 秦苏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知道啦知道啦,君父,我以后会好好说话的。 【君父在章台宫跟我聊了很久,我们在章台宫再一次论道,他主张法家,我觉得百家都可以用,谁也不让谁。】 【把他气急了,指着我鼻子骂我,还说我要不是他儿子,就我说的那些话,他老早就把我拖出去砍了。嗯,感谢老天让我成为魏皇的儿子。嘿嘿。】 笑,笑个屁笑。 秦苏看了眼魏皇冰冷的表情。 完啦,这次的事情比卖《小技巧》还要严重。 魏皇不仅是面上冰冷,心里更是凉凉。 之前他还以为自己儿子推崇儒家,没想到儿子竟然想用百家。 用就用吧,毕竟只要好用就好。 但是没想到儿子竟然还想让百家都存在于世,还想让黔首都开始学习。 反骨仔一词,有点形象了。 魏国的愚民主张,他是一点不了解啊。 【六月八。我恨君父。】 魏皇脸色更加冰冷。 强烈的求生欲让秦苏不得不上前抱住他的大腿:“君父我最喜欢你了。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君父。” 回应秦苏的是魏皇的一声冷哼。 【君父言,既然我们都说服不了彼此,那就只能用事实来证明了。于是君父一甩手,直接让我开始干活,干的还不是边缘活儿,都是朝廷讨论的核心呐。】 【我跟君父辩驳,君父直言魏国出现过十二岁的丞相。十二岁都能干的事十四岁怎么就干不了,最后我反抗失败。君父,十四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干那么多活。上百斤的竹简,累死我了。】 秦苏:啊,不是,十四岁就开始干活了吗?不要啊。 百官们红眼病都要犯了。 十四岁参政,十四岁啊。 十二岁的丞相也就算了,反正没活多久,怎么还要来十四岁参政的公子。 怎么回事,公子难道不应该二十岁才开始进入朝堂吗? 魏皇若有所思。 一般来讲,嫡长子未满年纪通常不直接参与核心决策和担任具体职务,只能出席一些象征性的礼仪活动,像什么祭祀观礼等等等等。 但是,魏国还没有统一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十二岁的丞相。 既然十二岁也能干活,没道理秦苏十岁不能干活。 魏皇盯着秦苏,秦苏被盯得头皮发麻。 君父只要出现这种眼神,他就没什么好事情。 【争鸣馆还开着,人也在朝廷准备就绪,我就像一个陀螺,君父抽一鞭子,自己还得去争鸣馆挨一鞭子。】 魏皇:…… 魏皇深呼吸一口气:“秦苏,朕日日勤勉,一百二十石奏疏都未曾叫苦叫累,你不过百斤竹简,怎么累成这样!必是不重骑射之故,从即日起,你要加强骑射训练。” 秦苏:…… 天塌了。 后世的子孙们,你们等着,我今日受的苦难,你们后面也得受。 老子要把这些加进九年义务教育的必修课程,高中大学你们也别想逃过。 互相折磨吧! 为什么大学生脆皮,就是因为你们没有加强体育锻炼。 你们不锻炼,老祖宗会想办法让你们锻炼的。 秦苏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君父让我以长公子的身份接手争鸣馆,他直言,这种地方就算存在,也必须在朝廷的掌控之下。所以苏秦得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我也明白这是君父的让步,唉,虽然大家都舍不得苏秦,但谁让我是秦苏呢。我,秦苏,正式接手了争鸣馆,虽然你们看不惯我,但管你们是什么牛马蛇神,都给我盘着,我可是有君父撑腰的。】 【当然,秉承着物尽其用,苏秦还是得把诸子百家钓过来才能消失的,不能白浪费这点名声。】 「说真的,活该秦苏被骂两千年。」 「自己的日记看着就让人想揍他。」 「百家:来时好好的,回不去了。」 「魏皇:请苍天辨忠奸。老子背了两千年的黑锅啊。」 「魏皇真的,谋杀苏秦这个黑锅一背就是两千年。」 「不是吧,谋杀苏秦背锅的难道不是二世?」 「反正都是他们父子,谁背都是一样的,就是看谁是主谋。」 第19章 纸张 天幕下,世家贵族听见争鸣馆最后竟然还在,而且争鸣馆的主人还进入了朝廷,一时间气愤不已。 天下人若是有书读能当官,他们世家贵族岂不是要受到威胁? 不行,朝廷官员的晋升必须掌握在世家贵族的手上。 任何人都不能改变。 长公子也不行。 天幕上,历史学家秦宇在解释: 【二世的日记就先读到这里。我先前曾说二世做了一个影响魏朝走向的举动,就是建立争鸣馆。秦苏在他十三岁的时候建立了争鸣馆,争鸣馆的存在让魏朝时期的思想文化蓬勃发展,巅峰时期甚至超过了战国的百家争鸣。】 【魏皇十年,争鸣馆出了十七位百家集大成人物,他们推动了争鸣馆的发展,建立了历史上第一所综合性大学,小争鸣馆。诸子百家为了自己的学说能够传承下去,成为了小争鸣馆的老师,小争鸣馆的存在,也为二世时期输送了许多的能人志士,极大的促进了魏朝的转型。】 【同时,也是因为大小争鸣馆,魏朝的科技实现飞速发展。在魏皇十年,造纸术出现,这为学校的存在减少了运营成本,才能让许多大学和启蒙学校在二世时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二世二十五年时,人人都能读书不再成为一个空话,能力和知识成为官员的选拔标准。】 天幕的这一段长篇大论,天幕下的人听懂的都没几个。 前面还能理解,后面是真不懂。 综合性大学?理解,传播各种知识的机构。 造纸术?这是什么东西? 只有少数敏感的人,大概明白造纸术是个什么东西。 魏皇盯着“造纸术”三个字,再联想后面跟着的话。 出现多所大学和启蒙学校? 机构启蒙和传播知识需要什么。 重要的是书籍。 造纸术是一个能取代书籍的东西。 魏皇看了秦苏一眼, 这个儿子,真能给自己找麻烦。 「冷知识,纸张是在魏皇时期出现的,在二世时期盛行。」 「魏皇没办法推行吧,那个时候社会本来就动荡,六国余孽虎视眈眈,要是本土贵族再反抗,就真的离灭国不远了。」 「对,所以魏皇在位时期,连争鸣馆都不敢大张旗鼓地用。」 「十七子里好像谁说过,纸张出现的时间还要早,当时秦苏发现之后直接烧了,根本不允许出现。」 「有些人还抓着这个黑秦苏,咋地,你是能有秦苏有见识还是啥,还说什么秦苏阻碍科技发展。」 「但是秦苏确实阻碍了纸张的传播啊,他要是不烧掉纸张,纸张就能早点取代竹简。」 「其实秦苏也是贵族,还是贵族中的贵族,他的立场都是在贵族那边的,说关心黔首都是场面话。」 「正解。封建时期皇帝怎么可能真的爱民如子。」 天幕下,原本还不理解纸张究竟是什么东西,眼睛尖的人就看见纸张能取代竹简这几个字,纷纷炸开了锅。 烧掉,必须烧掉。 一个争鸣馆就够让人头疼了。 居然还出现了能够取代竹简的纸张。 听起来纸张的造价成本好像还低些。 这简直就是要撅了他们贵族的根啊。 不行,争鸣馆绝对不能存在,绝对不能。 各个世家的家主们都是气冲冲到了书房。 提笔写奏疏。 秦苏也看到了自己将纸张烧掉的事。 他是穿越的,自然明白纸张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就算一开始不懂,看一看底下官员复杂的眼神,略一思索也能明白。 纸张造价低,如果能取代竹简成为书籍制作的重要原材料,那么书籍就不再是珍贵物品。 平民子弟也可拥有书籍。 贵族就不能继续垄断知识。 不再成为官员的唯一选择。 这动了贵族的根本利益了。 不仅仅是六国贵族,还包括魏国的。 魏皇已经得罪了太多人了,如果连魏国本土的贵族都跟魏皇离心,那魏国真的就要一世而亡了。 “秦苏。” 秦苏抬头看着魏皇。 “过来。” 秦苏愣住了。 魏朝推行的是分餐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食案。 天幕出现之后,魏皇领着百官在朝廷外面大摆筵席,食案上放了精致的糕点茶水,天幕结束正好用午膳。 魏皇叫秦苏,秦苏是意外的。 而且魏皇那个样子,好像是要秦苏坐在他身边。 秦苏不是很确定,起身踱步走向魏皇。 他记得魏皇好像有洁癖。 魏皇让下人在身边放上一个支踵。 秦苏心情忐忑。 等秦苏坐下之后,魏皇才轻轻摸了下秦苏的黑发。 “你做的很好,纸张推行不急于一时。” 秦苏的视线紧紧盯着面前的茶盏,袖子里,小手攥成拳头。 下面,朝臣官员简直得了红眼病。 那可是陛下啊。 长公子这什么表情。 陛下要是和他们坐在一起,他们恨不得三天不洗漱。 王羽神神在在的。 虽然长公子有带坏他孙子的嫌疑,但是看在他有可能是未来太子的份上。 还是算了吧。 魏皇这是打定主意要保长公子啊。 天幕上,已经快要到结束直播的时间了,秦宇说道: 【既然已经涉及到了二世时期的纸张推行和争鸣馆的存在,那么下一期的直播内容,我们会挑选二世日记中有关纸张和争鸣馆的内容,我们其实也很好奇,为什么魏皇时期和二世时期纸张的推行和学校的建立态度会不一样。】 紧接着就是博主西柚结束直播的声音: 【好了友友们,这次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下一期直播的内容秦宇教授已经告诉你们了,下一期我们不见不散哦。】 天幕一黑。 直播结束了。 天下士子无一人说话。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能够取代竹简的纸张啊! 那么多传播知识的机构啊! 二世在位期间,知识已经不再被贵族们垄断。 年长者忽然掩面,放声大泣。 只恨自己没有再年轻几十岁。 若是生在二世时期,岂能为了几捆竹简蹉跎半生。 最兴奋的莫过于那些商人。 天幕言,知识和能力成为官员选拔的标准。 已知争鸣馆最开始的顾客是商人给自己儿子办了年卡。 得出结论,商人之子也能够通过读书识字而进入朝堂? 一个财产已经积累到一个程度的商人,看着自己幼小的儿子,忽然抱着他,小声啜泣。 当世,每个人可以通过军功获得职位和社会地位,但是这条路不仅困难重重,且现在已经不打仗了,他们很难通过这条路获得职位。 若有的人对魏国有重大贡献,比如治水之功等,或许会被皇帝重用,毕竟皇帝只要人好用就会用,但是这条路只有零星几个,不是大众能走的,且进入之后还会因为商人的背景影响升迁。 商人想要有大好前程,真的太难了。 可是学校出现了。 一个传播知识的地方。 这意味着他的孩子可能会等到一个大众能走的路,也能够走得比他更远。 不必像他一样,即便财产无数,却无法改变自己的地位。 二世,不管二世这个皇帝到底做得怎么样。 只有他上位了,他们才能遇见天幕所言的情况。 学校雨后春笋般出现。 第20章 讲给聋子听了 这一期天幕直播的内容信息量太大了,士农工商,除开士人阶级,其他都在亢奋。 “砰!” 碗具被狠狠砸在地上。 “秦苏是要断我世家根基啊。” 人人可读书,官员选拔标准变成能力和学识。 贵族不再掌握晋升渠道,那百年之后,还能再有他们家族的存在吗? 六国覆灭,六国原先的贵族有一部分被迁徙到了咸阳。 楚国屈氏就是其中一家。 屈笙听见天幕上秦苏做的那些事,只恨不得捧腹大笑。 “这魏国也有今天。秦苏此举必将遭到百姓围剿,我等着秦正白发人送黑发人。” 屈笙是想要复辟的楚国贵族,先前听天幕讲秦苏时就对秦苏恨得咬牙切齿,如今听到秦苏竟然做出撅世家根基的事情,顿觉舒畅。 秦苏活不下去的,就算有秦正护着,他也活不下去。 六国贵族撼动不了秦正,那魏朝的本土贵族呢? 除非秦正不想要魏朝几代家业了。 否则秦苏就一定得死。 他活着就是世家的心腹大患。 天幕结束,秦苏跟着魏皇到回章台宫。 父子俩走在路上,魏皇身材挺拔,脚程快,秦苏不过一米四,两步才能跟上魏皇,只能跟在后面走快点。 魏皇没说话,秦苏也埋着头,脑子里想着事。 “嘶。” 魏皇停下脚步,秦苏埋头没发现,直接撞上他的后腰。 “秦苏,在想什么?” 魏皇没有怪罪秦苏,看秦苏埋头的样子,出声问道。 秦苏捂着额头,脑袋摇了摇,没说。 魏皇转身,脚步慢下来,让秦苏能轻松跟上。 “秦苏,你想做太子吗?”魏皇忽然开口。 秦苏抬头,看着魏皇郑重的脸色,思虑再三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 秦苏:“很累。君父每日一百二十石竹简,魏国上下事无大小俱亲自决断。” “但你是朕的长子。朕未立皇后,将来也不会有后宫之主,没有嫡子,而你是长子,这天下终归是要交到你手上的。” 魏国从建国时就一直坚持嫡长子继承制,只要正妻有儿子,国家就不会轮到庶子继承。但是魏皇没有正妻,也就没有嫡子。按照嫡长子继承制,国家后面就会轮到长子继承。 除非魏皇越过秦苏,立秦苏的弟弟为太子。 “可是天幕说我是昏君,君父,这样你也要把魏国交给我吗?” 魏皇的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朕不信你是昏君。” 秦苏抬头,怔怔地看着魏皇。 魏皇身高挺拔,秦苏也有一米四,但偏偏此刻,秦苏觉得魏皇真的过于高大了些。 蔚蓝色的天,洁白的云,四周都是雕墙峻宇,偏偏秦苏眼里只看见魏皇的脸。 他的表情不像过往的郑重严肃,但也说不上慈祥。 秦苏只是凭心而论,魏皇此时就是一个父亲。 他也只有在这时,才从魏皇身上看到父亲的身形。 “秦苏,你做得很好。”魏皇第一次毫不吝啬地夸赞秦苏,“你是皇帝,你在位期间,任用有能之臣,开创了开国盛世。魏苏,苏秦,后世诸多人喜欢这两人,他们只是不知道这是你罢了。” “魏苏心怀天下,苏秦扛着压力让争鸣馆流传于世。朕相信你的身份不止有这两个。” “且不说远的,就说最近,你每次都能从朕的眼皮子底下投机取巧,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聪慧。你说你不读诸子百家,但你交上来的课业写的很好,便是之前问何萧,朕也觉得,你是对的。” “皇帝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朝臣官员会知道一切,皇帝不会做的,百官能解决,皇帝只需要知道如何使用这些官员。” “所以朕不相信你是昏君。朕不相信史官的笔,朕只信你。” 魏皇的一字一句都像一块石头,砸得秦苏脑子嗡嗡的。 到最后,秦苏只能听见魏皇说的“朕只信你”四个字。 秦苏上辈子亲妈早死,两岁时亲爹娶了后妈之后就变成后爹了,对秦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他在家里的待遇甚至还不如后妈带来的儿子。 初中寄宿之后家里更是没有他的房间,在那个家里他像一个过客。 什么父子情深、父爱如山,秦苏只觉得那是笑话。 穿越之后成为魏皇长子,十年见过魏皇的次数屈指可数,且魏皇身边还有更多的儿子。 魏皇是皇帝,秦苏被电视小说荼毒太深,以为天家无父子。 所以秦苏从不觉得自己能和魏皇成为一对普通的父子。 但那是以前。 “那,那如果我真的是昏君呢?我登基时都25了,万一中间我长歪了呢。” 秦苏觉得自己的脑子和嘴已经分开了,嘴说出去的话,脑子要过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那便是又怎样,往前细数各国昏君,哪个不是亡国之君,你虽为昏君,但是在位期间有开国盛世,魏国亡不在你。” “后世说你昏君,无非是以极高的要求苛责于你,魏国之后的朝代抹黑于你,或者世家抹黑你。即便不是抹黑……” 秦苏抬头,魏皇站在他面前,语气是一贯的严肃认真:“你是皇帝,万人之上,你想怎么做便怎么做。” 秦苏扯着袖子跟在魏皇身边。 心中纠结。 得亏自己已经活了两辈子了,否则要是魏皇这种教法,自己肯定是为祸一方的纨绔子弟。 若是魏皇知道了秦苏的心里想法,只会冷笑一声。 说得像你现在就没有为祸一方似的。 那些《小技巧》都卖给谁了? 秦苏跟着魏皇进了章台宫。 魏皇在桌案后面端正坐着,问秦苏:“纸张动摇世家根基,明日多的是关于此事的奏疏,秦苏,若是你,你当如何应对?” 秦苏低头认真思考。 半晌过后,秦苏抬头,试探性地回答:“君父下令,让我不做……太子?” 魏皇:…… 路上的话他真是讲给聋子听了。 魏皇冷笑一声。 秦苏便知道魏皇不满意这个回答,赶紧低头,再继续思考。 “还有,你为什么要将纸张烧掉,纸张又为什么会在后面盛行起来,未来的你是怎么做的,才让世家接受了这件事?” 秦苏:…… 天杀的,他真的只想成为一个不动脑子的废物啊。 君父真是,太为难儿子了。 第21章 想休沐的长公子 秦苏不得不再次思考起来。 “我把纸烧掉,是不想它出现在世家面前,给自己树立太多的敌人。但是纸张能够削弱贵族的影响力,为了降低世家的注视,我会先让纸张出现其他的用途,比如取代布帛包装礼品,取代厕筹等,这些东西威胁不到世家的根基,世家就不会看在眼里。” 魏皇点头,心里很满意秦苏的回答。 果然这个儿子就是个脑子聪明的,哪哪都好,就是喜欢偷懒。 “等过一段时间,可以将纸张用于私人的书信、民间的一些非正式文本,只要不进入国家的体系内,纸张盛行,世家没办法控制所有地方,只能妥协。最后想办法让官员的奏疏改成纸张,彻底取代竹简,这个时候,世家已经没办法在阻止纸张的推行了。” 魏皇从桌案角落拿起一捆竹简。 “但是现在天幕已经说破了这件事,他们意识到纸张可以轻易取代竹简,动摇他们的根基。你又当如何?这件事你若是处理不好,世家大族可是会要你命的。” 秦苏震惊:“纸张又不是我发明的,为什么要我的命啊!” 魏皇拿着竹简的手是紧了又紧。 “天幕没有言明谁是做出纸张的人,但你创建争鸣馆是铁板钉钉的,纸张又是在争鸣馆内率先出现的。他们会找到争鸣馆的主人,杀鸡儆猴,让天下人都不敢再做出纸这种东西。” 秦苏理直气壮:“他们简直无耻!” 魏皇是忍了好大的脾气,才没有把手上的竹简丢在秦苏身上。 利益当头,谁跟你讲有耻无耻的。 把利益攥在手上那才是要紧的。 事关小命,秦苏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 他一手摸着下巴,视线盯着魏皇桌案上的竹简,空洞无神。 几分钟后。 “君父,你一定会处理好的对吧?” 魏皇抬头,看着秦苏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陷入沉思。 他真的要把魏国交给这个这么……的儿子吗? 魏皇手上拿着一捆竹简,指着章台宫的殿门:“出去。” 秦苏没动。 魏皇抬眸。 秦苏有些扭捏:“那个,君父,你看我也受到这么大的惊吓,今天能不能……休沐啊。” 魏皇:…… 魏皇:“你前些日子已经休沐半日了。” 秦苏震惊:“那难道不是对我课业写得好的奖赏吗?”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魏皇当即冷酷道:“那课业上的想法难道不是何萧的吗?” 秦苏:啊,原来君父发现了啊。果然还是不该找这种有才华的人。 秦苏后悔不已。 “君父我错了。” 我以后一定找一个君父不知道的人问。 魏皇教了秦苏几个月,早就把他的性子摸透了,屁股一撅就知道他要干什么。 魏皇克制住自己想要踹他一脚的心思:“课业依旧,出去。” 秦苏只好离开。 离开章台宫不多远,秦苏就见到宫人领着两个人前来。 一人是上次见过的何萧,另外一人,扑面而来地痞流氓味。 “见过长公子。” 两人见到秦苏,先后行礼。 “君父刚刚还挺生气的,见的时候小心点嗷。”秦苏提个醒。 何萧当陪读还挺好的,虽然催他读书烦了点,但会给他发蒙解惑,对他的课业上有重大帮助。 何萧笑了笑:“微臣不是来找陛下的,是来找长公子的。” 何萧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秦苏捂着耳朵:“不听不听不听,你儿子都嫌你啰嗦,我都还没走到学宫呢你就催我。” 何萧失笑。 自从几日前见完魏皇后再见长公子,就发现魏皇说得果真不错。 长公子确实不怎么勤快,擅长偷懒。 每次看到秦苏偷懒,他总会说上一两句劝学。 有次秦苏走学完之后路过他家,进门蹭了顿饭。 等开饭的时间,跟他小儿子聊上了,当着他的面说他啰嗦,还表示同情他儿子。 “不是来催长公子读书的,是为天幕所言来找公子的。” 何萧解释道。 一听不是来催魂的,秦苏便放下手。 “找我干嘛呀。” 秦苏纳闷。 何萧旁边,充当了半天空气的流氓道:“我们与公子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要来找公子。” 秦苏看着这个男人。 “公子,他是刘吉。” 秦苏当然猜出来了。 能跟何萧一起找自己的,除了丰县的那一群人,也没谁了。 一起到了学宫,秦苏发现今日启蒙的其他公子都不在此处,还纳闷呢。 守在学宫的宫人便道:“陛下下令,今日各位公子们都休沐半日,只有长公子继续读书。学宫如今只允许长公子进来。” 秦苏:呜呜,君父,再爱我一次。我也想休沐。 何萧在心里喟叹。 陛下对长公子真的很上心。 连商量的地方都给长公子找好了。 宫人离开之后,刘吉立马没有方才的紧绷样子。 “公子,天幕所言对你极为不利,你当如何?” 秦苏疑惑地看着何萧:“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啊,我还能怎么办。” 何萧沉默。 刘吉:“严重了你会死的。” 秦苏:“早晚都得死。再说了,我相信君父,他肯定不会让我死的。” 刘吉偏过头,视线盯着一边的一个支踵上。 不知道这个砸在秦苏脑袋上会不会有一个大窟窿。 何萧也很无奈,只能一点点跟秦苏讲清楚其中的关系。 “公子,天幕出现后,众人眼中我们是丰县起义军招安的,公子化名魏苏领导丰县起义军,我们与公子就是密不可分的关系,哪怕天幕所言的我们现在还没做,但是世人眼中我们就是一个阵营的。” 秦苏捂脸。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不然君父也不会把何萧派来当他的陪读。 秦苏试探性问何萧:“那先生觉得某应当如何?” “殿下当想办法拉拢本国的世家贵族,最后许之以利益,让他们能从内部瓦解,为公子所用。” 废话! 秦苏盯着何萧。 理论是理论,理论上我也知道我该这么做,但是实际上呢?我该做些什么呢? 看懂秦苏的眼神之后,何萧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觉得天幕可能真的没说错,二世可能真的是傀儡皇帝。 就秦苏这关乎小命的问题都能撒手给其他人。 公子,这是你的小命啊,你自己都不在乎,谁还会在乎! 哦,丰县起义军的三个人在乎。 起义军之一的刘吉木着脸道:“公子对造纸术了解多少?” 秦苏鄙视地看他一眼:“那都十年后的事了。” 刘吉看着那个支踵,已经在脑海里模拟出应该怎么拿怎么砸才能准确无误。 天幕害我。 我就该在丰县做自己的丰县祸害。 自从来了咸阳之后,被魏皇授予都司空令一职,天天不是在跟宗室扯皮就是在扯皮的路上。 到现在,他都怀念在丰县逍遥快活的日子。 第22章 办法 何萧犯了难,对造纸术不了解,也就无法知道造纸术的价值究竟有多少。 何萧沉思。 刘吉甩了甩袖子:“何萧你想出来了没。” 刘吉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一个何萧了。 丰县来的三个人,樊兴文是个武夫,自己没那脑子。 只有何萧是三人之间的智囊袋。 至于长公子? 刘吉瞅了眼一边愁眉苦脸写论文的秦苏。 长公子指望不上。 何萧叹口气:“是我想岔了。” 他对着秦苏道:“纸张谁也没见过,所有人都不了解,那些世家贵族若是来问,公子可说造纸术利益之高,愿跟他们分享,允许他们修建作坊造纸,优先和本国贵族合作,只要公子能说出让他们满意的利益。” “同时,告诉他们,黔首有黔首用的纸,士族有士族用的纸,两者不能相比较,以此来满足他们的优越感。” “还有呢?”秦苏撑着下巴,右手还拿着毛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萧。 何萧低头沉思。 秦苏:“要不要君父带头使用呢?” “此举,可行。”何萧思索片刻,点头。 秦苏放下笔,“先生所言都是建立在我能作出纸张的基础上才能打动他们,可我现在做不出纸张,当如何?” 何萧也犯了难。 用利益许人,但是利益如今见不到。 甚至获得利益的时间还很遥远,足有十年之久。 他们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十年之后的利益得罪自己的盟友。 “如果在他们当中寻找一个盟友呢?”刘吉问道。 “怎么找?” 刘吉:“联姻。” 秦苏:…… 不愧是你。 “我的婚事君父会做主。” 这个方案直接被秦苏paSS了,比起贵族女子,他更倾向于民间女子。 “某若是靠武力镇压他们呢?” 何萧摇摇头:“武力只是一时之举,甚至可能会激化双方的矛盾。” “何先生,你能找到墨家的人吗?” “公子找墨家的人,是想现在就造出纸吗?” 墨家擅长造物,也不怪何萧能有此问。 秦苏:“其实我很早就有造纸的念头,我想象中的纸张,应当是和布帛一样轻巧方便,又能像竹简一样写字上去,它可以一张一张装订成册,一本书就是一个册子。” “士人若是想读书,一本《论语》只需要一两本册子足矣,两本册子不足一斤。” 何萧和刘吉都很震惊。 他们没有见过纸张,无法想象出来,但是秦苏给他们描绘了纸张到底是怎样一个东西。 竹简的一本《论语》就有七八斤重,若是换成纸张,竟不足一斤。 这岂止是方便啊。 秦苏还在继续讲现代的纸张:“这纸张应当薄若蝉翼,洁白如雪。造物的原材料也应该要比毛竹更加便宜,它可以用树皮、稻草、麻一类的东西来制作。” 若是这些东西真的能做出长公子说的纸张。 那岂止是天下士人要疯啊,那是连商人也要疯的存在。 成本低利润高。 不亏的买卖啊。 老天爷赏饭吃啊。 这样的东西,当真能做到吗? 何萧试探问道:“公子已经有想法了?” 秦苏理直气壮:“当然没有,我只需要提出要求,怎么做当然要交给墨家的人去头疼。” 反正他们爱造物,给个命题造物怎么了! 他要是知道纸张的制作流程,还能用得上他们? 自己老早就去找人造了,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最好赚得盆满钵满,后半辈子都不用发愁。 刘吉:…… 很好,这很长公子。 “先生,帮某去找一下墨家吧,找到了某就能按照先生所言,打动世家。” 两人领命离开之后,学宫就只剩下秦苏。 咸阳宫里藏着天下书籍。 外面没有的这里有。 秦苏随意从架子上取了一捆竹简,摊开摆在桌案上。 世家贵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给一根杆子就能往上爬。 他们根本不会把皇室放在眼里。 用利益许之,他们会狮子大开口。 现如今,朝廷的军权掌握在君父手上,孟家、王家和丞相王观并非世袭贵族,在君父手上翻不出什么浪花。 倒是其他,魏国有宗室,六国余孽中,屈氏一族对楚地还有很大的影响力,齐国陈氏一直狼子野心,暗中寻找机会复辟。 魏国的世家并不是前世的门阀世家,他们只是自春秋以来的世袭家族,还没有对其他的产业形成长期的垄断,唯一垄断的也就是书籍和知识。 但是随着时代发展,这一点其实早就开始松动,从春秋时期孔子私塾的建立,世家的根基已经在松动了。 比起财帛上的利益,他们可能更需要的是进入官场的渠道和后面的晋升优势。 果然古代就没有一项制度是浪费的。 秦苏提笔,在竹简上写下“恩荫”两字。 当朝廷官员由世袭转变成皇帝任命之后,世家贵族若是想要维持自己的士族地位,就得想方设法将后代弄进官场。 若是在这个时候,许给他们一个恩荫制度,每个家族只给出一两个名额,于朝堂没什么大碍……吧。 秦苏毕竟是没有专门接受过皇帝培训的人,能凭借自己前世的认知尽量给出自己认为合理且有利的答案。 写完之后。 秦苏伸了一个懒腰。 真的是,古代太要命了。 他明明最开始只想做一个脑子里只有吃喝玩乐的废物的。 自从这个天幕出现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怎么就变成了舆论中心了呢! 秦苏表示不理解。 你们后世干什么要挖他坟墓,大家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 你们为难我,我也就只好为难你们了。 “争鸣馆论道?” 魏皇看着秦苏捧上来的竹简,蹙眉。 秦苏解释:“天幕既然说了争鸣馆有论道,那不如给论道前三名一个觐见君父的机会,君父可考察这些人是否堪重用。以此来缓解朝廷无人可用的情况,也可以打压一下六国余孽。” 魏国如今一个很尴尬的地方在于,统一后黔首识字的不多,本国士人也不够,只能取用六国之人。 若是有争鸣馆在,无异于是扩大了选官渠道,这对六国贵族也有一定的打压。 魏皇的视线落在竹简的最后一处。 恩荫制度。 后面详细写了恩荫制度的解释。 拥有军功的、对魏国有贡献的人或家族可以选择一两个子孙进入小争鸣馆学习,课业修满之后便可以直接进入朝廷当官。 扩大了选官渠道,给了世家一个独有的渠道。 真是打个巴掌给个枣。 魏皇放下竹简:“明日你随朕上朝。” 秦苏:…… 君父,求放过。 第23章 舌战 卯时,秦苏睁着迷糊的眼睛坐在朝廷上。 脑子都不想吐槽五点就上班的事。 现下秦苏只想睡觉。 “秦苏!” 迷迷糊糊之间,秦苏听见魏皇生气愤怒、威严庄重的声音,登时就被吓醒了。 抬头就看见魏皇面色冰冷地看着他。 秦苏唯唯诺诺站起来走到中间。 魏国君臣的主仆意识几近于无,官员上朝都是坐着的,只有奏事时才会站起来。 秦苏短暂地纠结了一下职场上应该叫君父还是陛下时,瞅见周围官员或复杂或愤怒的眼神,一下子就决定好了。 秦苏的声音洪亮,响彻整个朝廷:“君父。” 然后秦苏用自己自认为隐晦的眼神,瞪了一下那些愤怒的视线。 看什么看什么,顶头上司是我爹,我就爱睡觉了,咋地。 有本事你也投个好胎。 宗正秦成:“陛下,长公子竟在朝廷上做出如此行径,这实在于理不合啊。” 魏皇最不耐和宗室打交道,虽说他们之前为他亲政做出诸多功绩,但挑事儿也是一等一的。 “宗正所言,大小争鸣馆和纸张不应当存在,你认为呢?”魏皇概括了一下宗室的话。 秦苏看了一眼自己的笏板,准备说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理由时,忽然沉默了。 这笏板上歪七扭八的是什么鬼画符! 秦苏好想拿着笏板去揍昨日的自己。 睡睡睡,什么时候不能睡,辩论准备好了嘛就睡。 死后自会长眠懂不懂。 秦苏甚至不能共情昨日的自己。 秦苏只能干巴巴地道:“昔尧舜之世,制耒耜、作舟车,皆以便民为要。今造纸之术,使书文轻贱,寒门学子亦可得典籍,此乃上合天道、下顺民心之举。卿等口称崇古,却阻圣王推恩于民,岂非悖逆先贤本意?” 朝廷之上,官员还等着秦苏接着说,等片刻都没等来秦苏的下一句话。 只有魏皇,看着秦苏眯着眼努力辨认笏板上的字时,有一种巴掌扇不到他脸上的无力感。 你既然要说纸张的优点,那你倒是告诉我们你以为的纸张是什么样子的啊,你一点都不说,朕怎么给你找借口。 还不到魏皇十年,大家都没见过纸张,你扯几个竹简的缺点难道很难吗? 秦宗正:……还以为你有什么长篇大论,原来就这?! 秦成一抖身子,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 “陛下,竹简缣帛乃先王所制,承载圣贤经典,其庄重耐久非新纸可比。若轻弃旧制,恐天下士子以为朝廷轻慢礼法,动摇教化根本。且《周礼》有载''史载笔,君举必书'',自古典册皆以简帛传世,骤然更易,恐失祖宗法度。” “士子寒窗几载,以刀笔刻简乃磨砺心志。若书文轻贱,人人恃纸轻书,则学问必流于浅薄。昔韦编三绝,方成圣贤;今纸贱易得,恐天下人弃砥砺之工,长浮躁之风。” “天下简匠、织帛者众,若骤废旧业,恐万民失所。还请陛下下令,让朝野上下皆不可制作纸张。” 秦苏:…… 我讨厌古代。 秦成说的话,周围人听得完全没有一点障碍。 只有秦苏,脑子还要主动翻译一下这段文言文,还在翻译上一句呢,下一句就出现了。 虽然秦成说的文言文简单好翻译,但是秦苏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反应一下。 秦成的话都说完了,众人看秦苏还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 刘吉坐在席位上,恨不得抓耳挠腮亲自上去替秦苏辩驳。 秦苏翻译完成之后,才道:“宗正此言不对。” 秦苏好似听见魏皇心里的呐喊,开始在朝廷上描述纸张。 “我想象中的纸张,不仅比布帛还轻薄,颜色也是洁白干净的。它所用的原材料应当是树皮、麻一类的,人人尽可得,它不需要用刀笔雕刻,毛笔就可以在上面写字,经久不烂。” 除了昨日听见纸张特点的刘吉和何萧,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听秦苏描述纸张,连魏皇也是。 他们心情激动。 若真的如秦苏所言,用树皮都能做出纸张取代竹简,还比布帛轻。 魏皇真的深刻了解到,为什么后世之人言造纸术是四大发明之一。 造价只要不高得离谱,这样的纸张必将取代竹简。 出身世家贵族的官员看着秦苏,眼底满是惊恐。 现在还不到魏皇十年,秦苏就已经知道纸张应该是什么样子。 这岂不是代表着,秦苏才是纸张真正的提出者,甚至可能是发明者。 坐在百官末位的一位中年男子看着前面秦苏的背影,眼底闪过疯狂。 这样的纸张绝对不能出现,只要秦苏还活着一日,纸张就有问世的可能。 “这根本不可能。”考工令站出来反驳。 “竹简,便是次等尚且需要用完好的毛竹,一份纸,若是洁白干净,怎么可能用树皮制作出来,若是轻薄,怎么还能比布帛轻。长公子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考工令是掌管宫廷器械制作的,对这些制作极为熟悉,一听见秦苏所说的纸张的特点,就认为长公子是在胡言乱语。 考工令可以说是整个朝廷上最懂器械制作的人,他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众人身上。 “为什么不可能。”秦苏反驳道,“按照天幕所言,纸张的出现让天下人人都能读书,除了我想象出来的样子,还有什么样子能够让天下都能读书。” “像布帛吗?虽然轻便,但造价高昂且不容易装订成册,类竹简?笨重不堪,一本书都需要几斤重。” “陛下。”百官队伍里,从末尾走出来一名中年男子。 魏皇的声音从上面传来:“赵博士有何见解?” 那赵博士手持笏板,一板一眼说出自己的理由:“陛下,秦宗正说的不错,若是纸张轻易就可得到,士农工商都来读书,那田垄上的土地没人种,铁匠铺里没有打铁匠,养马人不养马,人人都想要读书,人人都不能各司其职,是天下之乱也。” 秦苏:明明就是世家贵族想要垄断知识,偏偏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秦苏手持笏板:“黔首读书方知天时通晓农技,才能更好的种地。读书不是启蒙,也并非要人人都读书,是择优而教,并非人人弃耕。” “且黔首识文断字,便不会被妖言煽动,若农夫略知忠孝之道,便能感知朝廷圣德,天下则可归心矣。” 赵博士冷笑一声,“魏国主张愚民,百姓若有自己的想法,哪知会不会有一日举兵造反。黔首愚昧,魏国方可传千秋万世。” 秦苏淡定反驳:“北边匈奴,西南蛮夷,南边百越,哪个地方不是愚民。西南蛮夷几次收入舆图,但魏国政令不通,都说蛮夷难以教化,为什么难教化,还不是黔首不懂政令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上座,魏皇开始沉思起来。 赵博士气急败坏,“长公子真乃大魏之祸也!” 秦苏转头就想反驳。 比他话先到的,是寒光刺目。 第24章 游说 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在朝廷刺杀长公子。 或许有人知道,只是面上不显。 赵博士抽出匕首时,秦成高声呼喊:“护驾,快护驾。” 说罢,秦成上前,振臂挡在魏皇面前。 不知道这场刺杀的,赶紧上前护驾。 心知肚明的官员这场刺杀的目的是谁,但他们背后站着世家大族,死一个秦苏,对所有人都有利。 他们积极响应秦成的话,纷纷上前想挡在魏皇面前,甚至还有几个心狠手辣的,路过秦苏时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赵博士面前。 秦苏:……力气真大。 这个时候的读书人可不是后世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他们学君子六艺,不仅有自保之力,还很有力气。 秦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个踉跄。 满朝文武,何萧和刘吉最先反应过来:“公子小心。” “混账东西,给朕滚开。” 魏皇愤怒地声音从人群后传出来。 朝廷上,无数官员纷纷往前涌,裹挟着一两个想要维护秦苏的人上前。 何萧和刘吉想要后撤护在秦苏身边,被身旁不知道是谁拉扯着往前,护在魏皇身前。 官员们跟长了眼睛似的,拉扯着不想上前的官员,路过赵博士时,又跟没长眼睛似的,都没想到去夺下他手上的匕首。 拥挤的人群绕过赵博士和秦苏。 赵博士高高举起匕首,眼眶通红,明明是想对秦苏下手,口中偏偏道:“秦正,你灭我赵国也就罢了,还想混乱礼度秩序,你该死,我一定杀了你,秦正,受死吧。” 秦苏:你真的好棒棒哦。 秦苏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平日御射总是偷懒,力气肯定是比不上眼前这个不仅习得御射且中年的赵博士,匕首刺下来时,秦苏只能闪躲。 “给朕滚开!秦苏。” 魏皇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他的眼神阴鸷,视线紧紧盯着护在他身前的人,似乎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脑子里。 赵博士手脚并用,一手想要去抓秦苏,一手拿着匕首刺。 秦苏力气比不过赵博士,只能尽量往人群中拥挤。 “啊!” 匕首刺下去,没刺到秦苏,反倒刺伤了朝臣官员。 “快护驾。” 受伤的官员眼看着流血了,赶忙大声叫道。 殿门被推开,郎官们手持兵器进来,一眼就看见拿着匕首的赵博士。 秦苏挤在人群中,被官员推搡着。 这简直不亚于后世的踩踏事件。 秦苏只能想办法让自己不被这群看起来瘦弱实则很有力气、自诩读书人实则莽夫的官员撞倒在地。 “公子小心。” 王羽不知何时出现在秦苏身边,一把捞过他往旁边靠。 秦苏被王羽抱在怀里。 暖暖的,很安心。 赵博士也被侍卫们一枪挑死。 混乱结束后,魏皇看见王羽身旁完好的秦苏,才算放下一颗心。 紧接着又是怒火焚烧。 “将公子带下去。” 秦苏看魏皇的脸色就知道,魏皇要秋后算账了,便跟着前来的宦官走出朝廷。 刺杀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世家还不知道结果。 秦苏决定趁热打铁。 六国贵族秦苏根本不想拉拢,所以他最先去的是魏国的本土世家贵族。 宗室算起来,是魏国最大的贵族。 所以秦苏第一个拜访的,是除了宗正秦成外,宗室话语权最大的那个,是魏皇手底下少数几个安心活着的望成侯秦皛(XiaO)。 秦皛原本还等着朝廷上的消息传出来,府中下人便跑过来。 “侯爷,长公子上门了。” 秦皛心沉到谷底。 随即又按捺不住心想,会不会是长公子自知不敌,所以上门找盟友了? 秦皛就怀着忐忑的心见到了秦苏。 秦苏刚被刺杀,如今衣衫虽不至于破烂,但也没好到哪里去,发丝微微有些凌乱。 秦苏见到秦皛,看见秦皛瞧见自己略有些不整的样子时皱眉,便笑着解释:“朝廷之上,六国余孽当廷刺杀。” 秦皛脸色骤变。 秦苏:“某时间不多,拜访完叔公,还要去其他世家呢,所以某不想跟叔公绕弯子,某是为了争鸣馆和纸张而来的。” 果然是为此事。 秦皛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长公子,此事有乱国之嫌,某不会赞成的。” 秦苏不想跟秦皛扯一大堆废话,开口就是扯掉世家的遮羞布:“叔公不赞成争鸣馆和造纸术,无非是怕寒门崛起之后会影响家族根基和子孙入仕。” 秦皛脸色阴沉,但也并没有反驳。 “叔公,你们还不知道纸张到底是什么东西吧。” 他将纸张的性质告诉秦皛,看见秦皛漆黑的脸色时,又道:“这纸张,尤其是在初期刚制作时,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叔公不想沾染铜臭,可放手和商人合作,你做他们的后台,他们给你供奉银两,唯有财帛足够,才能传后世子孙,稳定基业。” “追求完财帛,士族就该求取名利。官场是士族求名求权求势的唯一来源。叔公无非是怕朝廷改变选官标准之后,子孙当官的机会少了。” 说到此处,秦苏冷笑一声:“我尽可告诉叔公,若不是今日出了刺杀事件,君父会当廷宣布恩荫制度。” 恩荫制度? 秦皛抬眸:“此为何意?” 秦苏解释:“恩荫制度,因上辈有功而给予下辈入学任官的机会,这是只有世家大族独有的渠道。” “叔公,争鸣馆和造纸术的推行君父和我势在必行,君父已经命何都内令去找墨家的人了,叔公如果想要保持住家族基业,最好是顺应君父的意思,恩荫制度已经是君父最大的让步了。” 秦皛捧着茶盏,还在思考秦苏的话。 他又不是傻子,恩荫制度虽然能够自己的子孙当官,但是上辈若是无功呢,是所有子孙都能通过这个渠道当官,还是这个渠道是有名额的? 若是能当官,那起始官职是什么,上限又在哪里? 这些秦苏都没有讲清楚。 看秦皛还在思考,秦苏便开口:“叔公,恩荫制度是有名额的,一个家族只有一两个子孙能当官。” 秦皛面无表情地放下茶盏。 果然如此。 还不等秦皛开口送客,秦苏又道:“小争鸣馆建造完成之后,寒门子弟入学需要夫子,叔公若去,所教弟子虽非幕僚,但都是叔公门下弟子,该称叔公一声夫子。” “天下想读书的人多了去了,一年一年,叔公门下弟子几何?” “一年若有一两个能入官场,十载当有几个?叔公子孙入仕,他们会不会想着帮衬叔公后代呢?” 袖子下,秦皛双手猛地攥紧拳头。 第25章 又是被套路的一天 离开望成侯府,秦苏接连又拜访了好几家魏国贵族。 到最后,秦苏已经感觉不到马车的颠簸,累倒在马车上。 睡过去之前,秦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只是上门游说就这么累,如果开始上朝……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秦苏醒来时,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问起时,侍候的下人说是魏皇抱进来的。 秦苏盯着上空,半晌裹着被子在床上蛄蛹。 秦苏还在因为魏皇的举动感动不已,下一刻,殿门外进来一位宦官。 那宦官道:“长公子,陛下说公子若醒来该去学宫了,今日公子的课业还没动呢。” 裹成一条蚕的秦苏动作一下子僵住。 秦苏:感动吗?不敢动。 到学宫时,何萧已经在那里等候良久。 见到完好无损的秦苏,何萧笑了一下。 还不等秦苏跟他好生打个招呼,何萧便道:“陛下让微臣来问公子,小争鸣馆若是建起来,没有人入学该怎么办呢?” 秦苏:…… 你变了何萧。 见面第一句居然不是和我打招呼! 秦苏挺直腰板,当着众人的面道:“某的寝宫有之前卖《小技巧》的账本,你按照账本上的名字去录取,若是他们的长辈不愿意,你告诉他们,他们在小争鸣馆里,一旦有任何投机取巧的行为都会被苏知道。” 何萧:…… 何萧只能失声一笑。 长公子,揭老底你是认真的。 何萧拿着秦苏的答案便要去章台宫复命。 临走前,何萧忽然道:“公子,陛下后面让我专心政事,所以让王定公子和约秋来做您的伴读。” 秦苏沉默了。 王定,咸鱼一条他很喜欢。 何约秋,何萧的二儿子,一个一板一眼很有力气的大伙子。 “还有,赵博士已死,赵国余孽陛下不会放过,参与此事的世家大族陛下后面也会一一清算,咸阳宫内的掌管宫廷警卫的郎中令和宫门守卫的卫尉都会被清算换下来,陛下会为公子做主的。” 若是何萧刚开会讲这件事,秦苏还会感动一下,现在的秦苏刚收到坏消息,对好消息接收已经没有那么兴奋了。 他只能无力地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晚间,秦苏抱着今天做的课业去章台宫。 魏皇翻开竹简,“彩。” 秦苏关于大小争鸣馆建设的位子都论述清楚了,还讲出预算几何,生源是哪些,夫子又是谁。 争鸣馆不赚钱,但也不能亏钱,如何在争鸣馆周边开店铺,开什么店铺他都规划得一清二楚。 比秦苏在政治上还要更有天赋。 魏皇放下竹简:“魏国有十二岁的丞相,朕深觉吾儿聪慧,十岁的丞相亦无不可。” 秦苏瞪大眼睛,生怕魏皇当下就决定了,立马开口丝毫不给魏皇反驳的机会:“君父我现在已经强出风头建立了争鸣馆要是再成为丞相世家大族会更加忌惮我且我要是做丞相了你让世家怎么想所以我绝对不能做丞相!” “不能做丞相”五个字,秦苏说得超大声。 一口气讲完,秦苏也累得够呛。 虽然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也不记得了,但是自己的诉求说出来就好。 借口什么的不用在意。 魏皇也没有听到秦苏找了什么借口,只听见秦苏不愿意做丞相。 眉头紧皱,魏皇不经意开口:“为什么不能做丞相,你在朝廷遭遇刺杀临危不惧,还能趁机出去说服秦皛他们,这足以证明你有能力。” “秦苏,魏国出了一个十二岁的丞相已经是天赐,你身为公子,能在十岁官拜丞相,亦是天赐魏国之才,你若是不能成为丞相,那朕便立你为太子。” 秦苏:“……” 啊,太子啊! 秦苏面上有些纠结,他既不想成为太子,也不想成为丞相。 魏皇将竹简重重搁在桌案上。 “秦苏,你有如此大才,岂能一事无成,如果不想做太子丞相,那少府,少府总成了吧。” 秦苏还是皱眉。 可是少府职位也不低,是九卿之一诶。 魏皇脸色不佳:“秦苏,太子、丞相和少府你总要选择一个。” 秦苏在心里盘算着。 太子是储君,事情肯定很多。 丞相是百官之首,事情也肯定不少。 相比之下,少府虽然是九卿之一,但是只管皇室财物,事情相对之下很少。 秦苏:“我选少府。” 魏皇面无表情:“嗯,出去吧。” 秦苏皱着眉离开章台宫,还没走多远,就想起自己在望成侯府说的那些话,于是转身想跟自己君父通个气,顺便换个伴读。 官商合作,不知道有没有触碰到君父的雷点。 何约秋肯定是自己的雷点。 走到殿门口,还未进去,秦苏便听见里面传来赵齐谄媚的声音。 “还是陛下有法子,能让公子心甘情愿做少府。” 魏皇的声音就能体现他的满意:“秦苏就是这样,想让他做掌管皇室财物,就得先给他一个更高的职位在身后赶着。” 秦苏:…… 君父你好。 君父再见。 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君父。 不过魏皇又有些不满:“秦苏这样,将来朕若是让他做太子当如何呢?” 秦苏气哄哄地推开殿门。 魏皇原本拿着笔批阅奏疏,听见推门,当即皱眉,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竟然敢直接闯进来。 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小屁孩。 小破儿子正用一种谴责的目光看着他。 很明显,他听见了方才的话。 一统六国的千古一帝·魏皇难得有些心虚。 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苏,何故不通报?” 秦苏谴责地开口:“君父,你怎么可以这么套路你的废物小儿子。” 魏皇:…… 你要是废物,那这天下的废物都不知凡几了。 “秦苏,不可说自己是废物。”魏皇不满意地开口。 “你是朕的长子,在朕看来,当是世间最聪慧的。”魏皇毫不犹豫地开口夸赞。 他发现了,自己这个儿子虽然嘴上说着想偷懒想摆烂,但是夸的时候会在袖子里捏紧拳头,心里指不定怎么高兴。 秦苏想反驳,脸都憋红了。 魏皇又道:“掌管皇室财物就是替朕分忧解难,秦苏,你是朕最看重的长子,你难道忍心看着朕日日为这些财物心烦意躁吗?” 魏皇眼神真挚地看着秦苏。 秦苏含泪点头。 君父,你耍赖。 你怎么能跟我这么说! 你犯规了你知道吗? 第26章 墨家 少府是九卿之一。 事情还真没秦苏想的那么少。 秦苏坐在桌案后面,在他前面排着一列长长的队伍。 “长公子,这是历年皇室征收的山海池泽之税。” 一位男子抱着一大捆竹简,将他放在秦苏的桌案上。 秦苏盯着这成捆的竹简,目光呆滞。 “长公子,这是皇室产业历年的经营收入。” 又是一大捆竹简放在地上。 “长公子,这是皇室的衣食供应、御医和车马仪仗的账册。” “这是考工室和将作少府的账册。” “这是永巷令……” …… 一炷香之后,秦苏眼神空洞地盯着面前的这堆“小土包”。 原来皇室财物的事情也有这么多啊。 君父,你能不能放过你儿子。 你儿子虽然不是废物,但是懒惰啊。 何萧来时,就像他第一次见到秦苏那样,整个人疲惫不堪,眼神呆滞不能聚焦。 “公子。” 等秦苏眼神渐渐聚焦之后,何萧才说出自己的目的:“墨家来人了。” 何萧其实花了很少的工夫找到墨家的人,自从天幕播出造纸术之后,墨家的人就已经在来咸阳城的路上了。 一起找墨家的不仅有他,还有魏皇和其他世家的人。 不过幸好,墨家的人一听说他是长公子派来的,都跟他走了。 加上有魏皇的人护着,也没出什么事情。 秦苏盯着自己手上皇室产业的收入。 眨了眨眼。 君父的钱真的好少,得多赚点。 “带他们到考工室,某随后就到。” 考工室是宫廷生产兵器礼器的地方。 按理来讲,造纸术需要用到的树皮一类的物品不属于器械,应该不会在考工室里进行制作。 但皇室产业之中没有这样的工坊。 秦苏也不确定制作纸张具体流程。 只能带他们来考工室。 再则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之前在朝廷上,站出来反驳树皮不可能做出纸张的考工令就是考工室的管理人。 秦苏一定要这个人看看,到底树皮能不能制作出纸张。 他秦苏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呢。 考工室里。 秦苏见到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当秦苏发现自己要仰头才能看见对方的脸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要仰头看人? 好没气势。 庄胜是这一代的墨家巨子,魏皇一统之后墨家就被打压得一蹶不振,自己差点就要解散墨家了。 谁知道天幕出现了,还说出了魏皇长子秦苏建立了争鸣馆来传承百家思想。 在天幕上,庄胜看到了墨家的未来,于是毫不犹豫地收拾包袱来到咸阳城。 路途上遇见了来找墨家的何萧和一干人等。 听说何萧是长公子派来了,庄胜没有丝毫犹豫就跟着他走了。 他就想看看魏皇一个歹竹怎么就生出了秦苏这样一个好笋。 然后他就看见为了不仰头看他的长公子站在桌案上跟他平视。 “长公子。”庄胜哭笑不得,作揖行礼。 秦苏双手背在身后,浑身透露出低配版魏皇的威严气质:“巨子不必多礼。” 秦苏:“天幕所言造纸术,某相信你们墨家一定能做出来的。” 庄胜抬手作揖,虽然谦逊,但是表情可一点都没有谦逊的样子。 若是连墨家都做不出来,那这天下就绝不可能有人能做出来。 秦苏:“纸张的原材料最好是选择树皮、麻这样的东西,什么漂啊煮啊压啊的,都随你们,我想象中的纸比布帛还轻薄,最好还要是白的。” 庄胜:…… 长公子,你可真能开玩笑! 还不等庄胜反驳,一行人就听见反驳的声音。 “这根本就不可能!” 昨日在朝廷上反驳秦苏的考工令蔡康文忽然出现在这里,听见秦苏又说那样的话,忍不住再次出来反驳。 秦苏不甘示弱的反驳回去:“纸张没有做出来,一切都有可能。” 纸张为什么会被列为古代四大发明之一?不就是因为纸张价格比布帛便宜,又比竹简轻嘛! 考工令一点点指出秦苏想法的天马行空:“树皮坚硬,即便是柔软的树皮也比布帛重。公子所言的纸张比布帛还要轻,原材料上都不可能。公子还想做成白色?” 秦苏理直气壮说:“苏为什么要在考工室见巨子,就是为了像你证明,墨家一定会按照苏的样子制作出来纸张,你考工室不行不代表墨家不行。” 说完,还鄙视地看了一眼考工室。 转头又亮晶晶地盯着墨家巨子庄胜:“庄先生,您是墨家巨子,一定能按照苏的要求制作出来纸张的对吗?” 庄胜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很想让秦苏现实一点。 秦苏:“天幕所言纸张在魏皇十年之前就出现过一次,苏相信你们一定是做出来了。这天下能按照苏描述的去做,除了你们墨家,还能有谁?” 秦苏耷拉着眉眼:“世家大族本就不愿意纸张出世,君父与苏好不容易才让他们同意争鸣馆和纸张出现,若是做不出来,日后他们反悔的话,又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实现天幕所言的人人读书的理想生活。” 庄胜:…… 哪怕知道秦苏使用的是激将法,庄胜也还是心甘情愿地咬钩了。 他一把撸起袖子,浑身充满干劲:“长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考工室做不出来的东西,我墨家肯定能做出来。只要长公子能给我墨家一个发展的地方。” 秦苏一下子就精神了。 “场地昨日就已经圈出来了。” 何萧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心里发笑。 本来给墨家准备的场地是皇室产业的一个地方,但是秦苏非要在考工室见墨家,原本不解其意,现在懂了。 蔡康文一甩袖子,冷笑一声:“那某就期待各位的好消息了。” 秦苏昂首挺胸:“纸张出世,考工令一定要到苏这边来服软,苏才会让考工室用纸张。” 蔡康文行礼作揖,表示不屑一顾。 有生之年,他绝对不可能回到长公子那里服软的。 这样的纸张怎么可能做得出。 秦苏也充满斗志。 考工令这样的人,必须狠狠给他们来一波刺激的。 第27章 四十万钱方寸纸 一别三日。 这三日魏国发生了多么大的事情天幕背后的人是不知道的,博主西柚只按时开直播。 【嗨,友友们好。欢迎来到西柚的直播间。本次直播的内容是盘点魏皇和二世时期有关造纸术的发展历程。】 来了来了。 天幕下,已经知道大小争鸣馆一定会出现的魏皇和朝臣官员都有些振奋。 他们很想知道未来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其他农民工人和商人也很振奋。 他们也很想知道,在天幕的那个世界,未来的魏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他们的地位会发生改变吗?孩子能够去读书当官吗? 天幕上,历史学家秦宇面无表情地读着自己老祖宗的日记: 【魏皇七年六月,好消息:纸张终于出现了,墨家终于研究出来了。坏消息:我不是第一个看见的。沙安澜和籍元武是第一个看见的。我要给他们跪下了,你们论道就论道,干什么要在争鸣馆里乱走。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真的就是开局一个暴击!」 「什么意思,墨家做纸?他还知道?」 「纸难道不是元桧做出来的吗?」 天幕下,听到纸张是由墨家研究出来的,巨子精神一抖,他就知道,这天下就没有他们墨家做不出来的东西。 既然是四大发明,那他们墨家也算名垂千古了。 下一刻就看见后世传播的内容是一个不知名的元桧做出了纸。 做出纸的怎么变成元桧了? 我墨家呢,哪去了? 【看见就看见了,你们干什么要说这玩意儿是能写字还是咋地?你们是想干嘛呀!】 【没办法,我只能当着两个人的面把纸烧掉。我的心都在滴血啊,那花的都是我的钱啊。都是钱啊!】 「……」 「你只是少了一点钱,我们可是少用几年纸。」 「干嘛要烧啊,不懂。」 「纸造出来难道不就是为了写字的吗?」 墨家:我们也不懂! 【我只好转移阵地继续造纸,最好能技术成熟些,到时候以雷霆之势扩散,就像君父一统天下那样迅速。】 六国:不嘻嘻。 能不能别提我们了,我们不是很想你当着后世的面说我们的失败。 天幕下,魏皇的脸色不至于面无表情,但是个人都能知道魏皇心情很好。 脑子转不过弯的官员们了然,原来陛下喜欢被人夸奖。 脑子活络的官员们点点头,原来陛下也喜欢被孩子仰慕。 【嘿嘿,纸张做出来了,我要开始回本了!】 「世家:危!危!危!」 「世家:你不要过来啊!」 「二世真的,败坏我正哥名声很有一套。」 「其实我感觉二世的日记要是再读下去,我正哥会不会受影响啊?」 「你正哥还怕被影响?要不是他完成了从0到1的举动,还留下了一堆好班底,啧。」 「魏皇留下的底子,谁上都能有开国盛世。」 秦苏又被后世之人嫌弃了。 魏皇扭头看着旁边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小不点的秦苏。 这一世,他一定会把秦苏教育成一个成功的皇帝的。 就算做不成千古一帝,也得是后世称颂的明君典范。 小小的秦苏还不知道自己被君父寄予了怎样的厚望。 看到后世之人如此双标的态度,忍不住磨牙。 孙子,你们完蛋了! 只要你们上学,你们就完啦! 【我拿着做工精美的纸张用来包装礼物,之前帮君父挣了一点钱,君父决定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决定让君父颁布一个命令,寿诞送上来的礼物必须用我做的纸张来包装,不然不收。】 【世家反正有钱,方尺纸张四十万钱,就这价好了,也可以用等价的粮食来交换,应该算是童叟无欺,毕竟天下只有我才有。】 前两天才决定和秦苏合作的世家们都震惊了:什么东西四十万钱? 世家们回忆秦苏说服他们的一个理由是纸张用树皮制作出来,要不了几个钱! 要不了几个钱的纸张居然卖他们四十万钱! 他怎么不直接抢啊! 筵席上,官员们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魏皇身边的秦苏。 秦苏:…… 秦苏能怎么办,只能对他们尴尬一笑。 未来的我,我的小命现在有点危险,你行事别浪,OK不? OK你就沉默不说话,不OK你就站出来反驳一下。 既然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你后面要是还浪,我可是会骂人的嗷。 有些人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魏皇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四十万钱的纸,心真黑! 不过魏皇也没说什么。 秦苏说的对,四十万钱对这群世家,真的还不算什么。 比起有钱的贵族们,那些家里没几个钱甚至都实现不了温饱的黔首则是失落好一阵。 四十万钱的纸张。 四十万钱都能买四千石左右的粮食了。 果然读书还是贵人们的事儿。 商人们则是在盘算着自己的家产,有些人咬咬牙还是能买方寸纸张,但是方寸能干什么。 【真希望君父天天过寿诞,这样就能天天收钱了。】 世家:长公子,你别太过分! 【经过世家贵族们激烈的反抗,高价卖纸张的事业只持续了三年,最后夭折了。】 「再不夭折,正哥就该搞你了。」 「二世的骚操作一样一样的。四十万钱的纸张,还只有巴掌大小,放现代指定就是个黑心资本家。」 「也还好,他至少不坑穷人,坑的都是有钱人。」 世家们含泪:幸好夭折了,多来几次,他们真的遭不住啊。 【但是没关系,从世家嘴里抠钱我是认真的。】 拒绝跟秦苏合作的世家们:长公子,我们只是没合作,不是不相处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对得起我们吗? 跟秦苏决定合作的世家:长公子,挖他们的钱了,就不能扣我们的了! 【魏皇十年,我决定建立学校——小争鸣馆。】 评论区是一片死寂。 「听见小争鸣馆是秦苏建的,我丝毫不觉得意外呢!」 「@魏皇陵考古官方,我真心建议你们要不重新考古一下魏秦和秦魏,我真的怀疑这两个也是他的马甲。」 「秦苏目前的马甲有魏苏,苏秦。魏秦和秦魏需要排查,要不再加上苏魏?万一威尔士他是个长生不老的怪物呢!」 「……」 「这一点也不好笑。」 【名义上,小争鸣馆是十七子建立的,但我是出资的。他们就是我的长工。希望我的小争鸣馆能够永远传下去,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所学校。】 「怎么突然这么正经起来了。」 「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放心吧老祖宗,你的小争鸣馆传了两千年,还给华夏做出了巨大贡献。」 「争鸣馆大学,你以为是我不想去上,分真的好高,吾等凡人连想都不敢想。」 「争鸣馆小初高中大学,哪个不是国内顶级的学校,大学在国外甚至都是前五排名。」 「这就是文化底蕴。」 瞧见这,秦苏眼睛都亮了。 第28章 二世和学校 还不等评论区的后世学子们多感慨几句。 秦宇就讲出了日记的下一段话: 【后世子孙们,准备接受来自老祖宗深沉的爱吧!】 评论区的网友们眉头一皱。 【术数和御射,必须是必修课程,都去熬秃头吧,我还要定下祖训,什么课程都可以取消,唯独术数和御射不可以。哦,御射还得增加负重跑,万一马累了怎么办,还不是只能自己跑。】 【对,术数还得继续发展起来,就这么点内容,够谁学啊,必须得穷宇宙之奥妙,最好全部都发现。学学学,祖宗不学好,你们就得拼命学。】 「……」 「天杀的威尔士,我真恨不得揍他。」 「以头抢地。时光机呢,科学家能不能发明个时光机,老子想回两千年前给他一个大逼斗。」 「自己不学习还想让我们学习。」 「呜呜,为什么三世这么听秦苏的话,你要不然改改祖训呢,你的话对后世也是祖训啊。」 「我有一个阴谋论,二世期间大力发展术数……」 「更惨的兄弟们,二世以前的术数其实还包括天文历法和占卜,但是二世之后,天文历法和占卜独立出来,术数就只包括了算术,跟国外的数学一样了。」 「术数和御射,贯彻一个人的寒窗十年。后面那群人推翻魏朝的时候怎么不一把火烧了争鸣馆啊。」 「呃,要没有威尔士的这个祖训,后面樱花国打过来的时候,我们说不定会更惨。」 「对啊,八国打过来的时候,那群读书人抱着书跑得真快啊,部队都不一定赶得上他们。」 天幕之下的士人沉默了。 啊,不是,你们后世之人都不学君子六艺的吗? 这难道不是读书人必须学的吗? 你一个人读书人,要是不好好学御射,被人在路上套麻袋了怎么办? 后世之人当真懒惰,一点术数和御射就叫苦叫累。 简直跟某个长公子一模一样。 朝廷外面,百官们恨铁不成钢。 你们后世之人别好的不学学坏的。 不行,一定要让长公子给后世做好表率,不然打仗了都没力气跑。 秦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百官们盯上了,只顾自己看评论乐呵。 不错不错,干得不错。 数学怎么能不学呢,虽然名字叫术数,但也是讲宇宙真理的,必须学。 御射也是,必须学,跟体育挂钩呢。 秦苏咂了咂嘴,感觉还是不满意。 要不然再给御射多加几个项目? 什么800米啊,跳远跳绳仰卧起坐什么,要不都加上吧。 还有大学的体测,没有体测的大学算什么大学,必须加上。 【君子六艺都加上,诸子百家?学子任选两门吧,哪有只读一门的道理,学两门才能更好比较理解。】 「呜呜!谁能去抢了二世手上的笔。」 「我简直恨透了争鸣馆外面的“文武兼修,内外兼济”,文科有诸子百家必选三门。」 「理科还有高等术数呢,高等术数=国外数学+物理,唉,难死我们算了。」 【哦,丹术也加上,那么多东西融合在一起居然能炸炉,里面肯定有大学问。】 「化学的前身——丹术也来了。」 「理科,高等术数和化学,秃头组合!」 秦苏在底下看得直乐呵。 这就是你们为难我的代价。 【课程有了,哦,还有书籍。】 【纸张的出现肯定会引起世家波动,他们肯定会极力反对的,这会撅了他们的根。所以我只能偷偷的,让十七子们把竹简换成纸质书。】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来抄书的士人都疯狂了,我知道你们很疯狂,但是你们先别疯,我害怕!】 「争鸣馆里现在都还保存着最开始的纸质复本。」 「一提这个我就来气,好多都在联邦时期丢了。」 「还有一些在国外展览,服了,他们又看不懂。」 讲到在意的点,天幕下的读书人抬头。 抄书! 他们手脚发颤,哪怕只是抄书,他们能接触到书,也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一群家里没书只能去祖上有姓氏的人家借书来看的读书人直接就是收拾包袱。 咸阳城,我来啦。 只有魏皇眉头一皱。 什么东西?国外展览? 既然是魏国的东西,怎么还能被国外拿去? 怎么不去抢回来? 【一直到魏皇十二年,争鸣馆的书籍才算抄好了。在此期间,小争鸣馆也开好了。接下来,就该解决生源问题了。】 知道小争鸣馆生源的人沉默了。 王羽想了想自家不成器咸鱼摆烂的孙子,还是打算看看,万一小争鸣馆也没办法呢! 「史上撕伞行为第一人。」 「我愿称之为教导主任鼻祖。」 还不明白这些话什么意思的纨绔子弟们毫不在意。 一个学校而已,能翻起什么风浪。 但是很快,他们就会被啪啪打脸。 【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说服那些纨绔子弟的大人们,让他们把纨绔子弟送到小争鸣馆学习。】 天幕下的纨绔子弟们后背一凉。 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直觉在疯狂躁动。 【在学习上投机取巧,不是我吹,在座那些都是垃圾!】 纨绔子弟们:完啦! 这波好像是冲我们来的。 家里有不喜欢读书的大人们纷纷亮了眼睛。 【都是老掉牙的招数了,我写的《小技巧》我还能不知道?不想学习?让你们看看君父的108种套路……呜呜,说多了都是泪啊。】 「哈哈哈,原来二世也会被魏皇套路啊。」 「史书上有明确记载的哦,二世非常不喜欢读书,魏皇为此想尽一切办法,还识破了二世的偷懒小技巧。」 「比如二世说没读过诸子百家的书,然后被魏皇套出话,二世还是读《论语》的。」 「魏皇还会给出两个非常难的课业和自己真实目的给二世选择,然后二世就妥妥入套了。」 秦苏:…… 怎么办,天幕上说的,全都是自己经历过的。 你们后世能不能说点有点用,君父还有哪些套路啊? 魏皇挑眉,眉眼间溢出笑意。 秦苏,你不想读书是不可能的。 第29章 二世的朝廷 天幕还在继续: 【王定和孟晏兮爱打架?王孟两家都是君父的左膀右臂,你俩必须做同桌。郭经业和甘家远是好兄弟?好兄弟在一起肯定爱说话,分远点!】 【这两个以后是小舅子和姐夫?必须安排在一起。他们两家是世仇?君父底下的官员怎么能有仇呢,还能不能好好给君父干活。必须安排在一起,好好交流感情。】 「说实话,我想去看看。」 「二世有一种不怕事的感觉。」 「抓耳挠腮!争鸣馆的学习怎么没记录下来,史官到底在干嘛,我们爱看啊。」 「野史有,有个野史说争鸣馆刚建起来的时候,学子总是打架。」 「后面的人还总以为是这些人是看不起建馆的十七子和夫子。」 「破案了!原来是二世看热闹不嫌事大。」 天幕下,被念到名字的官员和纨绔子弟们都绷不住了。 特别是孟晏兮和王定,绿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心里在疯狂扎秦苏小人。 长公子这么安排到底是想干什么。 官员们面无表情地盯着秦苏。 魏皇也看着秦苏。 秦苏缩了一下脖子,尴尬一笑。 看热闹八卦是每个华夏人的天性。 我以后尽量克制一下。 【上课爱睡觉?没关系,有教导主任巡视,睡觉的你们请大人来吧。不交课业?没事,我们会亲自上门辅导的。请人代笔?代笔的学子都被我雇佣了,一边赚钱一边记名单。我怎么这么有才!都是钱啊。】 纨绔子弟们:…… 长公子,求条活路。 【虽然他们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但是没关系,争鸣馆就是瓦匠,烂泥也能雕成陶器。第一届争鸣馆成功入仕三十七人。】 【不理解,孟晏兮跟王定是不是生错地方了,为什么王定军事课程那么垃圾,孟晏兮的政事理解不堪入目!王定,文官滴安排上,跟着王丞相学习去吧你,孟晏兮,虽然你家有武将,但我就是想把你甩给王将军。】 王羽和孟添:…… 王孟两家并不是世仇,相反关系实际上还不错,节日也有走动。 两家的小辈关系也还不错。 除了孟晏兮和王定,两个人小时候结下梁子,到现在看见对方就想眼红打架。 长公子,你的安排真的,有种看热闹的赶脚。 王羽和孟添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不过…… 王羽看着天幕所言,王定的特长在文治上,若有所思。 王观本来还在好好看天幕,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低头,就看见王羽目光灼灼的眼神。 再看一眼天幕,摸着胡子的手颤了一下。 王定,咸阳城有名的纨绔子弟。 长公子称第一,王定就是第二。 王观眨眨眼。 明明是白天,但他就是眼前一黑。 孟添也是若有所思。 孟家出了好几个武将,再多点军功都该功高盖主了。虽然当今陛下不在乎这些,但他们身为臣子,还是要懂得适可而止。 所以孟家从孟晏兮那一代决定转文治。 孟家其他孙子好好的,唯独孟晏兮,总读不进去几个书。 他父亲孟宥都快放弃他了。 原来技能点在军事上了。 孟添疑惑,平日也没见孟晏兮读兵书学武功啊。 两家大人准备再看看后面的发展,然后看到了让他们惊悚的一些话。 「哇哇哇哇,我的孟将军和王丞相。」 「他们也算廉颇蔺相如的反义词吧。」 「岂止是反义词啊,二世三年,秦苏唯一一次上朝,就看见他俩在朝廷上打起来。」 「哈哈哈哈,官小的不敢去拉,官大的坐在龙椅上喊“打起来打起来”!」 「哈哈哈,本来他们两个还没准备在朝廷上打起来的,但是二世在那里拱火,两人越想越气,最后大打出手。」 「不然秦苏怎么是昏君呢,在朝廷上让将军和丞相打起来,也真有他的。」 百官沉默! 百官不理解! 百官决定死谏! 秦苏一定不能做皇帝。 看看他干的那叫什么事? 竟然怂恿官员在朝廷上打架! 你是想干什么。 魏皇也很无奈。 他伸手,捏住秦苏命运的后脖颈。 “秦苏!” 魏皇的声音低沉。 秦苏抓住他的手腕:“君父我错了。” 遇事不决先认错。 魏皇看他一眼,卖乖取巧。 还是得多教育教育。 魏皇原本想轻轻揭过这件事的,如果他没看见下面的评论的话。 「二世在位期间,朝廷议事的次数本来就不多,偶有的几次,我怀疑二世根本就不是为了议事而是为了看热闹。」 「懂你,二世每次上朝不是有人打架就是有人吵架。」 「二世还专门在咸阳宫里开辟了一个地方,在那里打架斗殴不算犯法。」 「哈哈哈哈哈哈!」 魏皇:…… “秦苏!” “君父,错了错了错了!” 魏皇看到天幕所言二世时期的朝廷的样子,两眼一黑。 右手直接一伸,无师自通了未来家长的必经课程。 左耳被魏皇揪起,秦苏疼得差点跳起来。 “君父我错了。” 朝臣官员看到这一幕,原本他们应该进谏魏皇,此举不合礼仪。 但是现在他们都无心进谏,只沉浸在天幕所描述的二世时期。 二世时期的朝廷听起来如同虚设,一年都不上几次。百官震惊! 仅有的几次上朝,还是因为二世想看乐子?百官沉默。 咸阳宫里还专门开了一个地方作为法外之地?百官悲哀不已。 总结,长公子秦苏,绝对不能做皇帝。 底下,只能站在秦苏阵营的何萧原本还在忧愁,秦苏这个样子真的能做好一个皇帝吗? 下一刻刘吉就凑过来低声道:“乃公喜欢二世。” 何萧心下一惊,差点就要惊叫出声。 刘吉一看就知道他想岔了,故而解释:“喜欢他的行事风格。” 真的是,这种风格他可太爱了。 一想到他最近跟宗室那些人扯皮,他就心情不好。 特别是他的上司秦成自己就是个宗室。 还是长公子好。 难怪天幕未来的自己会跟秦苏站在一个阵营里。 当然,这才只是刘吉对秦苏浅显的认知罢了。 以后的他会痛哭流涕的。 第30章 改史? 【总之,争鸣馆第一届学子被教得很好,得到了家长们的积极反馈。世家对争鸣馆内所用的是纸张而非竹简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也不想看到自己孩子每天都抱着十斤重竹简两地跑。】 世家们疑惑,为什么会心疼?抱竹简这种事不是有书童吗? 下一刻: 【嘿嘿,学校不让进陪读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哦,原来书童进不去啊。 世家们了然。 【二世三年,纸张大力发展,开始在民间推行。世家们开始积极抵制这种东西,要是君父还在,我还能受你们威胁,君父不在了,你们不盘着就算了,怎么还敢在我面前蹦跶的。】 世家们: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魏皇也放开秦苏,认真听后面的发展。 【我下令让纸张彻底取代竹简,官员所写奏疏全部用纸张代替。世家开始联名上疏,朝臣的一些守旧官员也有不服气的。】 【不服气的通通罢免。你以为现在是君父在位吗?君父在位没几个识字的人我才不得不让争鸣馆苟着,现在争鸣馆能给我一大批人才,我还留着你们干什么!】 「三年?不会是那件事吧?」 「咸阳刑场百家哀。」 「一个物理超度世家贵族的男人。」 魏皇眉心一跳。 日记里很少能见到这么正经且暴戾的内容。 物理超度? 世家们看见这个词,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们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 但是他们会联系上下文。 咸阳刑场!!! 那可是砍头的地方啊!! 【六国余孽虎视眈眈,魏国宗室吃里扒外。还敢抹黑我君父,有我在,君父的形象我来守护!】 「魏皇二世,皇室的一对模范父子。」 「魏皇不猜忌自己儿子,二世也不抹黑魏皇。」 「朝廷官员二世霍霍个遍,就是没霍霍魏皇留下来的老臣。」 魏皇看到这里,脸色才算缓和下来。 虽然这个儿子教育起来是很糟心,但是结果还是不错的。 还知道维护他。 百官们一看魏皇这个表情就知道魏皇被哄得不轻。 陛下,你快撇开你那偏到天上的心吧,看看我们,看看我们呐! 老臣心里苦啊! 【三年十月,原先的六国贵族举兵造反,宗室子弟逼宫造反,一路打到咸阳宫,还说什么赶到一块儿了。谁信你们鬼话,要不是我往你们身边派卧底,你们还要多久才造反啊,我真是不想等了。】 天幕下。 六国贵族余孽们:…… 魏国宗室们:…… 魏皇原本听到宗室子弟和六国原先的贵族造反,还打到了咸阳宫,心里又气又急。 秦苏这个破儿子骑射功夫他是一清二楚的。 弓都拉不开几石,真要是叛军进入了咸阳宫,那就是九死一生啊。 魏皇在心里都找好借口要弄死这群人了。 下一刻就听见叛军反叛的理由是破儿子怂恿的。 怒火攻心之后,一巴掌拍在秦苏后脑勺上。 显得你了。 还敢怂恿叛军逼宫造反。 魏国宗室们:…… 坏消息,他们以后造反了。 更坏的消息:二世怂恿的。 更更坏的结论:二世请君入瓮呢! 【君父留的人就是好用。王老将军跟孟将军太好了,有他们在高寝宫护着,我是一点也不怕。等这次之后我一定好好学御射。】 「你好好学了吗?」 「《魏史》记载,二世当夜奋发图强,翌日快午时了才起床。」 「……」 「《魏史》还记载,二世每次深更半夜都说第二天要好好学习,然后第二天就顾着玩了。」 魏皇:…… 魏皇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他知道秦苏现在学习全是自己逼着学的,要是自己哪天不在了。 朝廷上又没有一个能压得住秦苏的人。 也不算意料之外。 不过在瞥见秦苏小心翼翼投过来的眼神时,还是忍不住瞪他一眼。 课业要加重。 既然后面想玩,那就前面多受些苦。 【好了,闹剧结束。参与这次事情的六国余孽全部当场杀死。】 【宗室这群没脑子的东西,算了,看在你们为“我省钱的份上”(划掉)君父亲政做出贡献的份上,我当回暴君改史吧,然后全部杀了,你们为了君父亲政在魏王正时期死了。】 宗室子弟:…… 是我理解不对吗?为什么是全杀了,难道不应该看在我们做出贡献的份上,放我们一马吗? 「还真是暴君!」 「史官呢,史官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二世还能改史!」 「完了,又要改教材了。」 「二世当了两千年暴君,就为了这个?」 魏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理解秦苏了。 怎么还有人为了给敌人留个好名声,就把他们提前写死几十年的啊! 不愧你是,秦苏。 朝臣官员们也被秦苏这个脑回路惊住了。 史官:…… 别叫了,我们是绝对不会改史的。 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明天跟意外,你都不知道哪个先降临。就在我找史官的时候,诶,史官竟然在叛军队伍里,还死翘翘了!】 史官:…… 史官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笔了。 朝臣官员们看着他们,眼神鄙视。 原来你们竟然藏着反叛的心思。 【好消息,我不用强迫史官改史了。坏消息,我彻底得罪史官了!更坏的消息,他们宁死都要抹黑我。虽然我本来也没有多少名声,但是仅有的一点名声也被他们霍霍完了。你们史官失去的是一条条命,我失去的可是我的清白啊。】 「……」 「其实二世,你本来也没多少清白。」 「虽然你得罪史官了,但你本来也没有功劳。」 「我就说二世不可能是昏君吧。」 「楼上你真昏头了。魏朝时期的史官不改史的好吧,就算有夸大嫌疑,那事情也还是秦苏干的啊。怎么不算是昏君。」 「这群宗室被杀那是他们造反啊,二世还给他们留名声了。」 「宗室暂且不算,那他兄弟呢,他上位之后可是害死了他所有兄弟的。」 「还有官员,二世时期的官员真的就是一个消耗品,被霍霍得真惨。」 「都说了二世就是一个傀儡,谁知道是哪个官员在那排除异己啊。」 …… 天幕上又开始争吵秦苏到底是不是昏君。 「诶?我突然发现,二世的日记里,都是主动做这件事的,如果二世真的是一个傀儡皇帝,他难道不是被谁控制吗?」 「???」 「……」 「不……不可能吧!」 看见这条评论的百官们挺直腰板。 陛下,我们绝对不可能架空…… 如果是秦苏的话…… 官员们挺直的腰板悄悄缩下去。 那还真说不准! 第31章 情景剧 天幕上,提出秦苏有可能不是傀儡皇帝的人被疯狂攻击。 「就秦苏在位期间,上朝的次数都没几次,就这,还能不是傀儡皇帝?」 「他不是谁是!」 「史书记载朝臣官员想要干什么,进一趟咸阳宫,一个时辰都待不了就出来,然后下令做什么。」 「真的要不是傀儡皇帝,那种修水渠打仗的事情,难道不应该在朝廷上议事吗?一个小时不到就出来,这还不是傀儡?」 眼看着评论区就要掐起来了,秦宇立马把直播间的话题扯回正轨: 【这次反叛之后,阻拦纸张推行的世家宗室都解决了,纸张彻底取代竹简,天下所有竹简书籍都被搜集在咸阳宫里。纸张的出现到盛行,中间花费了八年时间。】 【面对世家贵族的阻拦,二世选择先将纸张边缘化,做成包装纸一类的东西,降低世家大族的警惕。紧接着是利用小争鸣馆开始在民间推行纸张书籍,因为没有涉及到魏国官方,所以世家贵族们睁只眼闭只眼。】 【最后是采取强制措施,让纸张彻底取代竹简,对于世家贵族的反抗,选择强硬对策。】 【最后,值得注意的是,制作出纸张的人不是元桧,而是当时有名的墨家。至于为什么会说出是元桧发明了造纸术,二世的日记里并没有明确提到。】 「应该是怕世家报复吧?」 「世家那会都没注意到纸张。」 「只有我在意这次直播过后要改多少历史教材了吗?」 「高中那时候教材才有多少这里的历史啊,还得是历史学家们崩溃。」 后面的内容已经没什么值得在意的了,秦苏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碰到像上一期直播那样,一整就整个造纸术。 还差点搭上小命。 天幕上,博主西柚忽然出现在镜头前: 【这次直播快要结束了,我们来无奖竞猜一下,二世缩在咸阳宫,都在干什么?】 「举手!看情景剧。」 「二世也是一个爱看电视的人呢。」 「爸爸喜欢听音乐,儿子喜欢看电视。也是有点自己的小癖好呢。」 这个问题对后世之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天幕下的人,除了秦苏,都有些不理解。 电视是什么? 【是的。《魏史》中记载魏二世特别喜欢召集那些民间杂耍艺人进宫表演,后面还突发奇想,培养了一个戏班子,专门给他表演剧目。】 【上有所好下必行之。于是,二世时期,民间的剧本开始流行起来,情景剧也逐渐兴盛。为了扶持这一新起的行业,二世还专门让自己培养的那一班子到小争鸣馆开课。】 【小争鸣馆因此开创了表演艺术课程,这个课程甚至女生也可以学习。】 秦苏:…… 秦苏头皮发麻! 女生学习! 要死!比他荒诞沉迷剧本还要严重。 秦苏偷偷看了一眼魏皇。 魏皇疑惑:“苏何故如此看我?” 秦苏一怔。 “苏让女人读书了。” 魏皇倒是不在意:“女人读书并非坏事。” 秦苏很惊讶魏皇这么想,转头看着底下的朝臣官员们,他们都是紧皱眉头。 虽然紧皱眉头,但是并没有提出非常强烈的反对。 魏皇看秦苏的样子,解释道:“如今中原大地刚刚经历几百年战乱纷争,人口不如周王室顶峰时期。魏国现在人口缺乏,童子十岁就要成为劳动力更何况女人。” “况且,你并未让他们学经文史书,反而是诸如乐律一样的东西,贵族也有女子学习音律,也并不算什么。民间还有女子经商奔走四方,也有女人纺织补贴家用。《魏律》中也有很多关于女性劳动力的法文。” 秦苏之前一直生活在咸阳宫,还真不知道外面女人竟然是这种地位。 原来在魏皇眼里,只要你能动,你就可以是个劳动力。 一样要像男人一样受到压迫。 没有前世明清之后受到的压迫,看起来若是离开男人,也能养活自己。 “那为什么他们都皱眉,他们好像不同意我做的这些事情。” 魏皇:“你将男女一齐放在小争鸣馆,坏了规矩。” 对此,魏皇还提出一点自己的见解:“你为何不开一个女子学校,教授女子经商纺织和家务,女子能做的事情也很多,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青壮年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秦苏懂了。 老祖宗讲究男女有别。 女子在学校可以学习一些技能,比如女红纺织家务,这些对古代人来说都是女人该做的。 但是女子不能和男人在一个学校,或者一个班级学习。 有一个学校专门教也不是坏事,不会有明清时期那种酸儒站出来讲女子就应该在家里相夫教子。 但是男女必须分开。 在劳动力不足的时期,女人也是一个劳动力。 【因为表演艺术课程的开创,让争鸣馆成为历史上第一所男女混合的学校。只是很可惜,魏朝灭亡之后,争鸣馆沉寂了两百年。】 【到南宋时期,由于理学兴起,女子社会地位大不如前,争鸣馆的表演艺术拒绝女子接受教育。】 「宋朝真的是,对外打不过外敌,就对内就对女人重拳出击。」 「魏皇虽然没把女人当个人看,但也没把男人当个人看,还不如到魏朝跟男人一起做牛马呢!」 「说真的,宋朝之后女子的地位真的是一落千丈。」 「魏朝时期还有女人有名字可以流传下来,宋朝之后全部是某某妻子某某女儿,我请问呢,她是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谁敢想,魏朝的后宫宫斗都不是争风吃醋,而是为了家族在争资源争生存的机会。」 「闵宗后宫大乱斗,有胆有命你就来!」 天幕上,主播西柚忽然凑近镜头,小声道: 【在这里给大家说个小秘密,根据三世墓葬出土的日记来看,我们的二世格外钟情狗血伦理家庭剧。】 秦苏:三世?我儿子?你怎么回事,写什么日记,书读了吗?课业完成了吗? 怎么还透露你君父的隐私呢! 紧接着西柚远离直播间,一本正经道: 【好了,这一次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感兴趣的友友们可以点个关注不迷路,这里是西柚,我们下一次直播再见。】 天幕一黑。 秦苏彻底放下心来。 不错不错,没给自己丢下什么大的雷。 自己能安稳度过这几天的生活。 倒是魏皇,虽然不懂狗血什么意思,但是家庭和伦理还是懂的。 无外乎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喜欢这些。 魏皇浅浅反思了一下自己。 应该是自己对秦苏不够上心。 从即日起,他要每天督促秦苏完成课业,成为后世明君典范。 第32章 何约秋 秦苏披星戴月前往章台宫时,在路上深深反省过自己。 他到底是怎么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天不亮,月亮跟星星都还没下去,他就要去章台宫工作了。 十岁的童工啊! 秦苏只恨现在不是现代,不然肯定掏出一本《未成年保护法》给魏皇。 章台宫,魏皇已经坐那开始工作了。 见到秦苏进来,指着旁边专门给秦苏量身定制的桌案道:“你今日要批阅的奏疏都在那里。” 秦苏木木地看着桌案。 桌案上堆叠的奏疏能完美挡住他的视线,桌案上放不下了,奏疏就放置在了地上。 凌乱且不堪。 再看看魏皇的桌案,奏疏整齐的放在那里。 已经看过的奏疏也会分门别类。 哪些是要交给丞相或者御史府保存的,哪些又是要发回上报机构的,一目了然。 秦苏只感慨了一句魏皇如果在现代学校,一定是个会收纳的好学生。 手执毛笔,砚台准备就绪,深呼吸一口气。 “请宿主做好准备,接下来您要体验的——皇帝!” 秦苏在心里宽慰自己,一瞬间充满干劲。 翻开竹简。 奏疏上写道:“奏为造纸作坊事……” 糟糕,不好,开始晕字了! 秦苏强撑着眼皮看完这份奏疏。 看完三份奏疏之后,秦苏快速眨眼,妄想让自己清醒。 “君父!” 魏皇原本沉浸在工作中,听见秦苏的声音,抬头看他。 秦苏:“君父可以把何萧派给我吗?” 何萧来到咸阳城后,最开始是籍田令,闲暇时来做他的陪读。 后面魏皇看他的确有才,还需锻炼,升他做都内令,一个月不到就升官了。 陪读也不做了。 魏皇看着秦苏:“明日朕让何萧和刘吉去找你。” 至于两人的调动是否过于频繁,这完全不在魏皇的思考范围呢。 秦苏听到魏皇的回答,面上很苦但其实心里很满意地笑了。 太好了,只要何萧了,他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只要忙完今天,他就再也不用受工作的苦了。 秦苏一想到以后的日子就有别人来为自己工作,浑身充满干劲。 拿出自己前世工作的劲儿,认认真真看完一份奏疏之后,开始头疼了! 魏朝注重实干,官员送上来的奏疏大都没有后世的那些问候皇帝的问题。 对此秦苏是很满意的。 但是他不满意的地方在于,古代的会计制度还没有出现。账本上的单位都还未统一,有的会用实物来做计量,而且收入支出只有单一流向的。 这种落后的记账情况下,官员很容易贪污。 自己掌管少府,财物是重中之重。 推行,会计制度必须推行。 秦苏一边盘算着应该怎么暗示何萧去推行会计制度,一边匆匆看完奏疏。 终于把奏疏看完后,已经到用午膳的时间了。 陪着魏皇用完午膳之后,魏皇让他赶紧去学宫学习。 秦苏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真心以为,他看完那一堆奏疏之后,就不用学习了。 魏皇皱眉:“你尚未及冠,自然该以学习为重。批阅下级的奏疏本就是你的职责,奏疏批完,自然是该学习学习。” 有比前世熬夜工作还痛苦的生活吗? 秦苏答:有。 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怎么不痛苦呢! 甚至是加倍痛苦。 到了定武侯府,看见自己的两个陪读时,痛苦超级加倍! 王羽在前面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下面何约秋在认真听,王定和秦苏做着笔记。 蓦的,何约秋忽然道:“夫子,长公子和王小少爷走神了。” 秦苏和王定一个激灵。 特别是王定,偷偷瞪了一眼何约秋。 王羽惊疑地到王定面前,王定瞪完人转眼就看到王羽站在自己面前,吓得手里竹简直接丢出去了。 秦苏:??? 兄弟,你丢什么,你丢出去不就招了吗? 反应过来之后的王定:…… 完蛋啦! 王羽将竹简捡起来,上面涂涂画画,字不像字的。 他以为王定在做笔记,实则心思已经不知道飞往何处了。 在瞥一眼挺直腰板目视前方的秦苏,浑身上下都透着“我在认真听课”的信息。 王羽感叹,难怪长公子难教! 于是,王羽换了一个教学方法。 秦苏和王定:“……呜呜!” 十月底的天,清风微凉。 庭院里,三个十岁左右的小孩扎着稳当当的马步,目视前方,王羽站在他们面前口若悬河。 既然坐着不好好听课,那就站着听。 三个人里面,王定一看就被罚了很多次,马步扎得稳稳当当。秦苏最近被魏皇揪着不得不重视体能剑术,马步也还过得去。 只有何约秋,他父亲之前是小官吏,御射虽学,但是马步还是不稳当的。 蹲了片刻就满头大汗,大腿开始颤抖起来。 王羽视若不见。 因为何约秋告状,王定原本还对何约秋有情绪,看到何约秋告完状后也和他一样扎马步,那点小情绪就下去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诶,何必呢! 时间到了,三个人腿脚酸麻地爬上马车。 何约秋最后还是靠羽林卫推上马车的。 王定看了直摇头:“唉,你何必呢,这样的惩罚对我来说已经是习惯了。” “看你下次还说不说。” 秦苏努力捶腿缓解大腿的酸麻感。 他原本是不在意两人的对话的,结果就听见何约秋铿锵有力的一声“下次我还说”。 秦苏:…… 王定:…… 何约秋看着王定,一本正经道:“夫子授课就得认真听,这才是尊师重道。” 两个人无语住了。 咸鱼怕什么?咸鱼就怕这种人,一眼就知道你是在摸鱼,然后直接告诉老师。 就算自己被惩罚了那也不怕,跟着一起挨罚就是了。 但是咸鱼必须认真听课,不然就是不尊师重道。 王定心里哭唧唧。 秦苏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谁向君父推荐你来做我伴读的?你大人?” 秦苏打定主意一定要把何约秋弄走。 何约秋:“是刘叔。” 秦苏了然。 原来是刘吉。 也是够狠的,给他找这么一个伴读。 这一日,有何约秋在,但凡两人走神一会,都会被何约秋点醒。 第33章 偷懒 走学结束后,两人原本想要回到自己家,结果就听羽林卫说陛下要见三个人。 三人摸不清楚魏皇想做什么。 到了章台宫,魏皇开口问道:“长公子今日走学如何?” 秦苏心里一个咯噔! 王定率先开口:“回陛下,长公子聪敏好学,今日都很好。” 秦苏松了一小口气。 魏皇神色庄重,只淡淡“嗯”一声,王定拿捏不准他对这个回答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魏皇又看向何约秋。 何约秋上前一步,声音响亮:“回陛下,长公子今日状态不佳,一共走神37次,被定武侯和长望侯一共罚了两次,还和王丞相言,希望减少课业。” “夫子所提问题都能回答挑出一两点回答,二选一每次都会避开正确答案。” 最后,何约秋才有些犹豫道:“秋以为长公子应当是在藏锋。” 章台宫里,秦苏和王定面上都是同款表情。 不是,兄弟,你…… 魏皇也沉默了。 刘吉向他推荐此人的时候说何约秋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原本他不以为意。 没想到啊! 谁家好人会直言不讳地说出藏锋啊! 魏皇眼神幽幽地望着秦苏。 秦苏头皮发麻,“君父,苏是真的不知,并非藏锋。” 秦苏简直快给何约秋跪下了。 大兄弟,我跟你家大人好歹是忘年之交,你家大人虽然没说,但内心肯定是认同的。所以我好歹是你长辈,你就不能给长辈留点面子嘛! 干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你简直害我! 何约秋听见秦苏的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魏皇对此十分好奇,问何约秋:“你想说什么?” 何约秋犹豫着开口:“大人叫我少说话。” 秦苏和王定:…… 那你也没听啊。 “朕恕你无罪!” 何约秋:“陛下,草民以为,夫子在提问之后,长公子总是思索良久,然后回答了稚子都知道的答案,那些答案并不需要思考。还有二选一,公子一次两次答错也许是巧合,但是次次都错,应当是有意避开答案。” 秦苏:…… 兄弟,你这让后世那些选择题全错的学渣情何以堪呐! “大人曾说,长公子聪慧,若真愚昧,如何能担得起陛下盛赞。” 然后何约秋开始解释陛下的盛赞:“大人说天幕提过,陛下亲自教长公子和公子高,评价公子高不如长公子聪慧。” 秦苏:天下有那么多过目不忘的人干什么。 魏皇挑眉,他表示很满意。 刘吉?不错,推荐的人是真不错。 “你几岁了?” “十二。” 魏皇:“以后你就跟着长公子吧。” “唯!” 秦苏:?? 为我花生!为我花生啊! 然后魏皇的视线盯着王定。 王定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魏皇:“你也跟着秦苏吧,多和他学。” 魏皇指着何约秋。 言外之意,少包庇秦苏。 秦苏能怎么办,只能含泪接下。 到后面,秦苏已经不是想要何约秋不做伴读了,而是想打消魏皇关于何约秋做御史大夫的疯狂想法。 虽然何约秋真的很头铁,但是这样的人还是留给魏皇自己吧。 翌日,秦苏见到何萧和刘吉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哀怨不已。 搞得刘吉直挠头。 长公子这是怎么了? 倒是何萧,听何约秋说过昨天的事情,心里顿时门清。 何萧:“约秋让长公子费心了。” 刘吉恍然大悟。 秦苏:“你能不能让你儿子少说话,或者让他学学你小儿子也行。” 何萧:…… 何萧只能尴尬一笑。 秦苏噎住。 秦苏气呼呼拿出一堆竹简给两人看。 何萧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问题。 “长公子,这奏疏可有什么问题?” 秦苏:“我如今是少府,专管皇室财物。” 两人静静等待秦苏下面的话。 秦苏:“我发现皇室记账的账本,都是单一记账,只有支出和收入,若是有人贪污受贿,岂不是很容易就做假账?” 何萧眉心一皱,“那长公子是想做什么?” 秦苏撑着下巴:“你说有没有可能,用复式记账法?” “何为复式记账法?”刘吉忍不住开口问。 秦苏脸上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你们来想。” 刘吉:…… 他收回之前的话。 他一点也不喜欢长公子。 秦苏解释:“比起现在的记账方式,只有支出和收入,比较单一,我想要一个记账方式比较复杂,所以我叫它复式记账法。” 他又不是学会计的,哪能知道那么多内容。 能知道一个借贷平衡就不错了。 就算他知道,他也不能主动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君父再给他多加活怎么办! 何萧开口:“那公子想要一个怎样的记账方式?” 秦苏定定地看着何萧:“这当然是你们该想的内容啊?” 秦苏:“就拿我上次卖书来做比方,我账本上写了王定两贯钱,可如果王定没有买呢?又或者还有其他人买了,但苏想贪污,将此人隐去不写,别人也察觉不到。” “苏想要一个一笔账有两个账本在记的那种,就像民间的欠条,借方和贷方都有账本。我是借方,王定是贷方,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 何萧眼眸一亮,开始认真思考秦苏提出的复式记账法。 刘吉家里是地方豪强,对一些腌臜事情了解得很清楚:“若是借贷双方都做假账呢?” 秦苏很理直气壮地反问刘吉:“这难道不是你们应该思考的问题吗?” “苏只负责提出要求,你们负责解决问题。” 这才是臣子应该做的。 刘吉:…… 很好,这才应该是他知道的长公子。 “能不能行?” 秦苏开口问道。 何萧:“某需要些时间思考。” 秦苏:“没事,随便你们思考,只要你们能想出来,想出来之后直接去禀报君父就好。” 紧接着,秦苏还特别提出自己的要求,声音幽幽的:“跟君父说的时候,不要说这是我要求你们想的。” 何萧:“……好。” 秦苏很满意两人,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主人都要走了,何萧和刘吉自然也要走。 走到殿门外,秦苏看见两人跟着自己,皱眉:“你们怎么也出来了?” ??? 两人表情惊疑不定,不明白秦苏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苏恍然大悟,想起了自己还没跟他们说。 于是秦苏手指着大殿:“君父把你们俩指给苏啦,苏决定提拔你为尚书郎,专门为苏处理奏疏。” 然后秦苏看着刘吉,“你嘛,就跟着何郎官一起,做个令使,负责文书的起草传递。” 何萧和刘吉沉默。 秦苏努力踮起脚尖,够了一下两人的肩膀:“这些奏疏就交给你们了,不能处理的事情再交给苏好了。” 开玩笑,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大人都不能处理,他一个十岁小孩能解决? 那当然是直接交给君父处理了。 不愧是他。 第34章 完蛋了 处理奏疏的时候,何萧整个人都在想天幕所言的傀儡皇帝一事。 长公子这么懒,若是做了皇帝…… 傀儡皇帝到底是他自己愿意放权还是真的就是个傀儡皇帝? 刘吉拿着笔,看何萧皱眉,不解开口:“想什么呢?” 何萧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刘吉一摆手:“嗨,都皇帝了怎么可能真的会放权?” 看在何萧跟自己是老乡且关系真的很好的份上,刘吉小声跟他解释:“就拿我家那老头子来说吧,都一把年纪了,还死死拿着权力不肯把家产给我大哥。” “你以为长公子真的傻啊。皇帝为什么对长公子好,因为长公子不贪权。陛下正值春秋鼎盛,若长公子事事完美,名扬天下,陛下又怎么会喜欢长公子。” “若是等陛下年老,长公子又风华正茂书生意气,还是个被朝臣百官都赞扬的长公子……” 刘吉并未言明后面的话,但何萧也懂了刘吉的未尽之意。 只要魏皇一日是皇帝,秦苏就不能表出现出权力的热爱。 而等魏皇驾崩,秦苏成为新的皇帝。 品尝到权力滋味的皇帝如果不是真的无能,谁又会想着放开手上的权力呢! 何萧暗道自己想岔了。 秦苏前世应该真的就是傀儡皇帝。 离开批阅奏疏的地方,秦苏怕魏皇知道消息后把自己捉回去看奏疏,打定主意不想在咸阳宫里待着。 由于秦苏在五岁时就已经摸清楚了咸阳宫的巡防,因此很容易就摸到自己的经常爬墙的地方。 咸阳宫的宫墙都是六米多高,只有园林那处的围墙要低些,秦苏五岁时就开始爬树翻墙,十岁了,工夫还没落下。 等快要午膳时再翻墙回来。 君父再也不担心我看不完奏疏啦! 咸阳城的街道,比起前世的夜市,这里显得有些萧索。 魏朝粮食不足,街道上卖吃的很少,大多是一些精巧的手工艺品。 是那种初看惊艳,多看几眼就索然无味的。 逛到一个胡同时,秦苏本想转身回去,恰就听闻小巷里面传来殴打的声音。 是那种拳脚落在身体上的声音。 秦苏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看看。 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若是遇到穷凶极恶的大人,自己肯定是危在旦夕的。 想半天,秦苏忽然悟了。 他在怕什么,他可是魏皇的儿子诶! 于是秦苏偷偷摸摸出现在小巷的转角。 小巷里面,打人的是四五个小孩,挨打地也是一个小孩,年岁不比秦苏大。 两个小孩架住被揍人的胳膊,两个小孩抱住他的大腿,另外一个小孩则面对面揍他。 安心了。 秦苏站出来,声音冷冽:“住手!” 揍人的小孩转身。 秦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七八岁的小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带着脸血丝,用鼻青脸肿来形容也不过分。 相比之下,被揍的小孩脸上虽然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但看起来还真不过分。 “某警告你,你最好少管闲事。” 秦苏看了一下他的脸,换了一个说法:“咸阳城里,禁止斗殴,互殴也不行。” 谁知小孩一下子就炸了:“互殴?谁跟他互殴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是某在单方面殴打他!” 秦苏捂嘴偷笑。 如果没有脸上的伤痕的话,这句话说不定有可能。 小孩身后架着人的四个人也是忍住了。 不敢笑,根本不敢笑。 为首的小孩看了一眼秦苏身上的衣服,还是没有和秦苏起太大的争执:“你谁啊,某告诉你,我爹可是章都尉。” 咸阳城里,姓章的不少,但是人家爹是都尉。 秦苏知道章都尉,但对魏国职位还真不清楚,都尉在哪一阶没有一个很清楚的概念。 但是他非常自信,咸阳城所有纨绔子弟身份都没他高。 秦苏非常自信地开口:“章都尉又怎么样,我还少府呢!” 这话秦苏倒没说错,但是章良才并不以为秦苏是真的少府,只以为秦苏大人的官位比他大人高。 他忍了又忍,才只好悻悻让人放开。 临走前,章良才还是忍不住问:“不知道你是哪家氏子。” 秦苏声音很大,生怕章良才听不清楚:“定武侯王氏子。” 定武侯王羽? 章良才想了一下王家的关系网,才从里面扒拉出一个年龄相符合的王定。 咬咬牙,也没说什么。 王羽说起来,职位真的比他爹高。 章良才带着人走了,秦苏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挨揍的小孩。 这一看,小孩容貌清秀,看起来不足五岁,身上的衣服也不是普通黔首能穿得起的。 看样子应该是官员之子。 秦苏原本以为这就是一个普通小孩被官二代欺负,没想到是官二代被官二代欺负。 “你没事吧?” 小孩摇摇头,声音沙哑:“谢谢你,我叫晏青。” 晏青? 秦苏脑子里迅速闪过朝廷上姓晏的官员。 好像还真没几个。 “能走吗?要不要去医馆看看?” 晏青拒绝了秦苏的好意,并执意自己离开。 秦苏也刚好没心思逛街,想回宫去。 走一段路,晏青回头:“我到了,谢谢你。” 秦苏愣了下才明白晏青好像误会了什么。 不过…… 秦苏看着府邸上的牌匾,章府,这……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好像是章都尉的家。 这个章都尉好像就是那个章良才的爹……吧。 晏青看着秦苏的表情,知道秦苏误会了,但还是没说什么,径直走进府邸。 秦苏:…… 不行,CpU给我干烧了。 我错过了什么? 秦苏决定明天去找王定八卦一下。 咸阳城里各家氏子的消息他最灵通了。 “咕~” 秦苏的肚子传出叫声。 该用膳了! 也不知道今天君父那里会有什么好吃的。 ?? 秦苏站在街道上,忽然就泪流满面。 糟糕糟糕! 用膳时间到了,他完蛋啦! 君父找不到人,肯定会知道他用何萧和刘吉偷懒的。 也肯定会知道他偷偷溜出来了! 街道上,秦苏犹豫着,不敢往前走。 怎么办,要不要去其他府邸蹭顿吃的再回去啊? 秦苏脑子还在想是回宫还是去蹭饭,脚已经自动走到了定武侯府。 好吧,这是身体的选择。 秦苏决定尊重自己的身体。 第35章 狡辩 秦苏上门蹭饭的时候,王羽的表情是一言难尽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长公子肯定是偷偷溜出咸阳宫后,没赶得上回宫的时间,只能在外面蹭顿饭然后再回宫去。 留他吃顿饭,也不知道陛下会怎么想哦。 虽然想是这么想,王羽还是留秦苏吃饭。 等吃完饭,何萧和刘吉以及马车也到了定武侯府门口。 何萧:“陛下说,让长公子先走完学再回宫。” 秦苏试探问一句:“君父生气吗?” 刘吉:“公子身边照看的下人都挨板子了。” 秦苏:那是真的完蛋啦。 于是秦苏转头,看着王羽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 已知魏皇今日脾气可能不是很好。 因此秦苏学习的时候格外认真,得到了所有夫子的满意的视线。 长公子总算是有公子的样子了。 在此之下,受伤的是三人当中唯一一条咸鱼王定。 本来和长公子说好一起做咸鱼的,结果才说了短短一天,长公子就反悔了,听得超认真。 左边是板正的何约秋,右边是眼神坚定的长公子。 咸鱼只好被迫卷起来认真听课。 半天走学下来,王定这条咸鱼已经烤焦了,鱼目都浑浊不清。 回到章台宫,秦苏犹豫着不敢进去,在殿门口晃悠了半天。 章台宫的殿门敞开着。 秦苏蹲在门口,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子。 魏皇依然坐在桌案后面批阅奏疏,面无表情,看不出来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旁边伺候的赵齐安静站在下边。 魏皇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猛地抬头。 章台宫的殿门口,依然是空空如也。 缩回脑袋的秦苏小心地拍了拍胸脯。 吓死了吓死了,幸好反应快。 “秦苏!” 秦苏听到魏皇的声音,身形都僵硬住了。 心里止不住安慰自己。 君父这是在诈降,就等他自己走出去呢。 实际上君父肯定没有发现。 秦苏就这么安慰自己。 “秦苏,还不进来!” 秦苏下意识双手捂住嘴。 坚决不中计。 “把他给朕提进来。” 秦苏眨眨眼,还不等秦苏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旁边站着的、犹如空气的侍卫就出现在秦苏面前。 秦苏:…… 原来是对你说的啊。 呜呜! 秦苏打死不起来,侍卫也只好放下兵器,双手抱着蹲着的秦苏走进殿内。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进来?”魏皇声音冷淡。 秦苏从地上站起来,站的跟个鹌鹑一样。 “想给君父一个惊喜。” 惊喜吗?反正魏皇不觉得惊喜! “你今日的奏疏看了多少?” 秦苏虎躯一震:“君父,你听我解释!” 魏皇放下手中的奏疏:“你狡辩吧。” 秦苏绞尽脑汁:“我今日把奏疏交给何萧他们,一来是为了考察和锻炼他们的能力,二来就是,我出宫是为了,为了能够亲眼看看,呃,君父的产业。” 说到最后,秦苏眼睛一亮,立马肯定的点头。 “君父,少府涉及到皇室产业,想要知道经营如何,就要实际看看,否则就凭一本账本,谁能知道账本究竟有没有作假。” 魏皇冷笑一声:“难道不是你自己想玩?” 秦苏摇摇头:“绝对不是。” 为此表明自己的忠心,秦苏还特别义正言辞:“君父,苏是大魏的长公子,身上担子虽比不得君父,但也要为君父分忧。君父忧心钱财,苏就要想办法为君父赚钱。” “你怎么知道朕为钱财忧心了?” 秦苏:“君父之前说想全国巡游、镇压地方宵小之辈,君父不管去哪,都应该要用最好的,所以不管君父现在缺不缺钱,巡游一次之后,肯定会担心钱财的。” 秦苏:心里比个耶,真不愧是我。 魏皇听到秦苏这样解释,面上表情更冷了。 “那你巡视产业,有什么想法。” 秦苏:…… 啊! 秦苏恨白天的自己,都出宫了怎么就不知道去看看产业呢。 就顾自己玩了是吧。 秦苏犹豫道:“君父,产业多数是工艺品,可以尝试换个东西卖……” 魏皇直接丢出一捆竹简在秦苏脚边:“少府生产的砖瓦陶器丝织品全部都是供皇室专用,谁敢有那个胆子拿出去卖?朕看你就是懒的。” 秦苏:…… 秦苏非常麻利地跪下了。 脑子就是不能紧张,一紧张都想不清楚事情。 秦苏还是继续狡辩:“君父,你听我狡……解释。” 秦苏:“君父,官窑生产的陶器一类,只有生产完美无缺的才能用来供奉给皇室,可若是带有精美略有瑕疵的呢,这一类陶器就要直接废弃砸掉吗?那先前投入的人力物力岂不是浪费了。” “若是建立一个私窑,将略有瑕疵但是精美的陶器卖出去,岂不更好。” 魏皇:“皇室之物,有瑕疵就该损毁,怎可流入民间。” “此事不必再说。” 秦苏梗着脖子:“可这对皇室是一项巨大的银钱支出,常年亏本的生意,某不想做。” 魏皇又丢了一捆竹简,气得赶人:“滚出去!” 秦苏麻利地滚出去了,临走前表情还愤愤不平。 跨出殿门,确定魏皇看不见自己,秦苏才换了一副样子。 他拍着胸脯,口中喃喃:“好险好险,幸好幸好。” 章台宫里,把秦苏赶走的魏皇忽然想起他偷偷出宫当甩手掌柜的事情,想把人叫回来时才发现人早就跑没影儿了。 竹简被重重搁置在桌案上。 “这个时候脑子怎么这么灵光了!” 魏皇声音里带着怒气。 赵齐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魏皇在脑子里把能降住秦苏的人想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定格在一个十二岁少年的身上。 “你去,叫何约秋从即日起,进宫给长公子做陪读。” 赵齐:长公子,你惨咯! 片刻后,魏皇又开口:“把王氏子也叫上吧。” 不必魏皇直说,赵齐也知道王氏子是哪位王氏子。 王定也惨咯! 回到宫殿的秦苏还不知道自己明天又有怎样的悲惨人生。 他看见因为自己偷溜出去而挨打的几个下人时,心里很不是滋味,然后让人给了赏钱,还放了两天假。 第36章 24小时伴读 翌日,秦苏在殿内看见何萧和刘吉时,眼眸歘的一下亮了。 他没想到君父竟然还会让何萧和刘吉过来。 呜呜,君父,你真的太好了。 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等看见何萧身后还跟着何约秋时,倒吸一口冷气,手指颤颤巍巍:“你你你……” 何约秋很高冷地说:“陛下让秋做长公子的伴读,一天十二时辰的那种。” 轰——! 秦苏一下子跌坐在支踵上。 君父,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伴读,他!不!需!要! 何萧:“公子,某也无法帮你了。” 何萧无奈拱手作揖。 刘吉乐得嘿嘿笑。 他就知道,秦苏这样性子的人,也只有何约秋能镇得住。 三人入座。 秦苏看何约秋在这里无所事事,便吩咐下人去拿一本《商君书》 何约秋:“长公子,这本书秋已经能熟背了。” 秦苏:??? 秦苏艰难问:“那先前孟宥上卿问时,你背得……” 何约秋沉默,偷偷看一眼何萧。 “长公子,秋他……”刘吉偷偷一笑,“他过目不忘!” 秦苏:…… 我恨,为什么我不能过目不忘。 秦苏无力的指着下人:“想看什么书你跟着他去拿就好。” 何约秋走后,秦苏才悲愤地问何萧:“尚书郎,你能不能管管你儿子。” 何萧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二儿子还小的人,无奈一笑:“秋的性子就是这样,只认死理不认人。” 秦苏:…… 何萧掏出一捆竹简:“昨日听了长公子对复式记账法的描述,这是某回去后所写的,长公子看看是否合适。” 秦苏一下子坐正身体,接过竹简开始认真看起来。 何萧真的不愧是未来的丞相,秦苏只是简单说了一下,他就真的写出来了,还生成了利润表和负债表。 秦苏不知道现代的复式记账法到底是怎样的,眼前何萧给出的复式记账法就是很好的方法。 “先生果真大才。”秦苏放下竹简,眼里有着赞赏和钦佩,“从今天起,少府所有的财帛都用这个方法记账,这才能让财帛的来龙去脉都一清二楚。” 刘吉也拿出写了自己想法的竹简:“公子,如果只记的话,双方做假账的可能性也很高。我的想法是,建立一个部门,专门核查账本,固定时间一次,除了固定的时间,期间也可以随时审查。” 秦苏:这好像就是现代的审计诶? “那就叫审计吧。这件事情苏就交给你们了,苏相信你们一定不会让苏失望的。” 秦苏站上桌案,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 正巧何约秋拿着竹简回来,看见秦苏,开口道:“长公子,不可站上桌案。” 秦苏:…… 秦苏只能悲愤下来。 秦苏还没有悲伤多久,就看见王定也来了。 看见殿门里还有一个何约秋,王定原本笑着的脸上顿时僵硬住。 比起何约秋的面无表情,王定脸色用难看可以形容。 秦苏犹豫着问:“你也是君父叫来十二个时辰伴读的?” 王定悲愤点头。 秦苏可怜地看他一眼。 唉,咸鱼就怕碰上何约秋这种一板一眼的人。 何萧在一边看得直摇头。 原本还以为自己这个二儿子以后肯定三个儿子中混得最差的,毕竟他那性子真的很容易被上司穿小鞋,没想到他竟然有自己的造化。 王定随便从这里取了一本书,展开,挡住脸,凑近秦苏。 “长公子,你知道章良才吗?” 秦苏疑惑地看他一眼。 章良才?谁啊! 王定看秦苏的样子,心下了然。 昨日肯定不是秦苏冒充自己跟章良才起冲突的。 想到此处,王定恨得牙痒痒。 哪个混蛋玩意儿,竟然敢冒充他,最好不要让他逮住。 不然非要让他知道为什么花儿这么红! 王定一想到昨天章都尉带着章良才上门来致歉,害得他被大父罚抄书! 气死他了! 王定还在生气当中,手上的竹简忽然被抽走。 王定抬头,看见何约秋面无表情的脸。 王定:…… 王定看了一眼秦苏,秦苏已经板正身体,认真再看手上的奏疏,仿佛刚才没有跟他说过话。 王定:你不是长公子吗,你难道就不能好好立一立你长公子的威风吗? 王定只好离远些,看自己的书。 长公子,好怂啊!! 要是秦苏能听见王定的心里想法,指不定怎么呛他呢。 你要是硬气你怎么不跟他干起来呢! 每个人都做自己的事,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秦苏放下手上看完的奏疏,伸个懒腰。 殿内,何萧和刘吉坐在一处,一人批阅奏疏一人书写,另外一处,何约秋坐得板正,手上拿着竹简细细观看,看得认真仔细,还时不时要提一下快要睡着的王定。 王定被何约秋提一下衣领,脑子就清醒了,又开始认真看桌案上的书,看了不知道几段几行之后,又开始昏昏欲睡。 秦苏忽然想起他们在天幕上的命运。 何萧和刘吉得到重用,王定也好像以后是丞相,还会跟着王观学习。 何约秋好像没有提到过,不知道何约秋后面的命运是怎么样的。 这样的性子,也得亏他大人何萧得到了重用,不然肯定会被穿小鞋的。 不过何约秋这样一板一眼的处事态度,秦苏想,自己要是皇帝,肯定会把何约秋弄到廷尉的位子上去的。 也许多年以后,就是一个魏朝的何青天。 秦苏感慨一句,然后接着看奏疏了。 呜呜,君父,我是一点也不想看奏疏的。 等忙完之后,已经到了午时。 用完膳食,在秦苏和王定期待的眼神中,何萧语重心长地对何约秋说道:“约秋,有时候你也不必那么一板一眼。” 何约秋非常不赞同:“大人,规矩就是用来守的,若是人人都不守规矩,那岂不是会乱?” 何萧:…… 何萧只能尴尬摸摸鼻子,然后歉意地看一眼秦苏和王定。 当爹的劝不动,你们多担待吧。 刘吉在一边看得直乐呵。 他就知道,这个侄子肯定是个人物。 秦苏和王定眼中的希冀一下子没了,眼神黯淡无光。 秦苏觉得不行,他堂堂长公子,怎么可以被臣子拿捏。 所以秦苏决定,走学的时候,他不仅要让所有的纨绔子弟们都感受到何尚书郎家二儿子的杀伤力,还要让他们亲自来体验一把。 大家都是纨绔子弟,怎么我就这么惨,你们却那么逍遥? 纨绔子弟们:长公子,听我说,谢谢你。 第37章 咸阳城七害 作为王定的死对头,又是咸阳城的纨绔子弟,孟晏兮就成了第一个见识到何约秋杀伤力的人。 私塾里。 刚刚进来的孟宥嘴角抽搐。 在下面,秦苏对他尴尬一笑。 何约秋提着王定和孟晏兮的衣领,脸颊上还被打了两拳,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孟宥,看起来十分冷酷。 只有孟宥看见他眼底的一抹慌乱和无措。 王定抱着胳膊,没事哒没事哒,反正已经被提习惯了。 虽然很没有面子,但那是跟一个木头较什么劲儿呢。 只有孟晏兮,第一次见识到何约秋的杀伤力。 孟晏兮咬紧腮帮子,双拳紧握,眼神喷火似的瞪着何约秋。 要不是孟宥在这里,他手上的拳头指不定就要挥上去了。 他大父是将军,他大人是陛下的伴读,如今的内史。 在咸阳城里,除了王定,谁敢不给他面子。 何约秋一个尚书郎的孩子,竟然敢这么对待他。 他不要面子的嘛?! 秦苏站起来,对着孟宥道:“先生勿怪,约秋情急之下才会如此。” 王定跟孟晏兮真的不愧是在朝廷上就能打架的人。 方才在私塾里,孟宥只是稍稍离开一小会儿,王定和孟晏兮就打起来了。 秦苏在一边看戏,还感叹手边没有瓜子。 下一刻,何约秋就不顾两人打得火热和自己的三脚猫工夫,硬是用了洪荒之力,提着两人的衣领子把两人分开。 脸上两边还各挨了一拳。 孟宥听见秦苏的声音,才从三人身上移开视线。 私塾里,孟宥的声音传进四人的耳朵:“约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何约秋看着摇头晃脑故作深沉的孟宥,眨眨眼,视线忽然变得有些模糊。 在孟家走完学,孟宥对孟晏兮道:“你也去做长公子的伴读吧,跟约秋一起,为父会去跟陛下求旨的。” 孟晏兮:…… 王定:…… 两个死对头互相看一眼,最后咬咬牙,默契移开视线。 秦苏喟然:“以后苏的生活可就多姿多彩了。” 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孟宥来求了,说看上何约秋了。 魏皇大手一挥,秦苏身边的伴读就变成了三个。 大清早的,又到了天幕盘点的日子。 朝廷议事完,在外面大摆筵席。 秦苏也不需要处理少府的事情,跟着到朝廷外面等待。 【大家好,欢迎来到西柚的直播间,今天我们直播的内容依然是读二世的日记。】 秦苏已经不想去吐槽后世了。 反正他不管怎么吐槽,后世的人也没有一点想要尊重老祖宗隐私的想法。 比起最开始的看个乐子,现在朝臣百官们个个都聚精会神,生怕秦苏的日记里出现什么不能应对的东西。 比如什么纸张啊图书馆啊。 魏皇也集中精神。 秦苏的日记虽然偶尔让他火大,但里面还是有不少有用的东西的。 【魏皇五年。君父封我做少府,我好想逃~却怎么也逃不掉!】 「知足吧你,十五岁的上卿,你也算留名了。」 「我的何丞相,终于苦尽甘来了。」 「正哥糊涂啊,名声都被儿子败光了。」 眼睛捕捉到关键词,魏皇眯眸。 什么意思? 魏皇惊疑不定,败坏朕的名声? 他的视线转移到秦苏身上,上下打量着。 臭小子,你又干什么事情了! 还连累了朕的名声。 【在皇室产业转悠一圈,诶,我捡到一个没人要的小孩。】 「晏回:你才是没人要的小孩。」 「晏将军:有人要(超大声)」 「晏青:谁懂啊家人们,下人不给力,我的弟弟就被捡走了,捡走不算,还不打算还给我。」 秦苏盯着评论上的“晏青”二字,想到之前在咸阳城遇到的那个小孩。 这两个应该是同一个人吧。 定武侯府,王定看见“晏青”二字也是咬牙切齿。 那个冒充他的混蛋救的就是这个叫晏青的是吧。 【小孩叫晏回,哥哥叫晏青。晏青是谁?不认识!继父是章都尉,哦,我认识了。诶,果然别人家的弟弟才是最好的,想偷!】 「不知道是谁,非要跟人家亲娘亲哥争夺抚养权,我请问呢,你只是一个陌生人好不好。」 「但是晏回愿意待在秦苏那里啊。」 「冷知识,晏回、晏青和章良才都是秦苏养大的。」 「就是有他们几个,二世在位期间才没人敢反。」 天幕下,都尉府里。 作为咸阳城刚刚出炉的重组家庭,一行人都沉默了。 晏青,章都尉,继子。 好了,肯定是在说他们。 晏青的母亲简依看着怀里乖巧啃手指的婴儿,沉默不知如何应对。 嫁给章都尉之后她对两个儿子不如以前上心,连府里有不少下人说她两个儿子是拖油瓶她都知道。 她不是不想疼孩子,一想到要是把孩子拉扯大,孩子的大父大母就会过来抢孩子,她就心痛不已。 万万没想到,抢孩子的不是孩子的大父大母,而是皇帝的公子。 章都尉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只能宽慰简依。 “没事的,陛下不会坐视不管的。” 下一刻: 【君父不愧是君父,我终于跟陌生人抢抚养权还成功了。……这么说会不会有点不道德?】 【我终于顺从了晏回的心意,把他养在身边了,还顺便把他两个哥也带过来了。】 「笑死,你眼里居然还有道德?」 「咸阳七害集合完成,咸阳城,准备颤抖吧。」 「我都不敢想这群纨绔子弟在当时把咸阳城霍霍成什么样子了。」 「楼上,别乱上,是咸阳六害,我的廷尉大人正得发邪。」 廷尉大人?? 后世之人怎么还当众叫爹呢! 魏皇:…… 朕本来以为,这个晏回应该是秦苏发掘的优秀臣子,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祸害。 都尉府里简依和章都尉也瞬间失语。 这不合理。 在他们的想法中,这个孩子应该是国之栋梁,而非咸阳城祸害。 简依看着怀里的晏回,蹙眉,怎么就是一个祸害呢? 晏青见状,忙上前去,从母亲怀里抱过弟弟。 简依也顺手把孩子给晏青。 晏青抱着孩子就跑到外面去,坐在台阶上。 章良才顶着一脸青紫,也坐在台阶的另一端。 两人默契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天幕。 第38章 会计制度 【五年四月,少府推行会计制度。我想过会有很多人阻拦会计制度,但是我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拦着。】 「耶?这个时候就有会计制度了吗?」 「有,会计制度正式成为制度法律是在二世时期,但是是在魏皇时期出现的。」 「等等,不会会计制度也是……」 「安心,会计制度的确就是何萧想出来的,何萧的奏疏都还在咸阳博物馆里放着呢。」 「对对对,我安心了,哦,我那迷人的何丞相。」 天幕下,朝臣百官看着那个会计制度,心中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对人有益的制度,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阻拦。 百官的视线瞥向站在那边的何萧。 天幕所言,何萧是会计制度的提出者。 魏皇看着何萧的视线,也带着探究的意味。 而何萧,只微笑。 天幕上长公子刚做少府,天幕下长公子也刚做少府。 天幕上他提出了会计制度,天幕下他也即将要上奏复式记账法。 长公子不愧是魏皇的儿子。 这甩锅的工夫。 虽然在提出复式记账法时就早有准备,但真的面对时,心里还是有点发慌。 【咸阳城里,有名有姓的氏族站出来反对,复式记账法和审计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这比争鸣馆还要杀人诛心。争鸣馆好歹这会儿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会计制度他们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 天幕下的朝臣百官们仰着脖子。 好酸啊,会计制度到底是个什么制度你倒是快说明白啊。 再这样下去他们脖子要断啦! 还有你们的评论,慢一点,我们都快老眼昏花了。 「唉,老祖宗真的,好多政策明明就是在魏皇时期提出来的,但是当时的环境就真的不允许推行,白白便宜了二世。」 「没办法,钱财动人心,世家大族都需要钱。」 钱?! 这个字一出现,所有人的雷达都开始启动。 脖子也不酸了,腰也不痛了,眼睛也不花了。 【在少府推行的时候,他们会用隐语暗号来记账,还会制造混乱不清的账目。还没等在少府彻底推行开,诶,整个咸阳城都知道了。】 账本,记账? 官员们了然。 这确实动了他们的利益。 【触及到利益,所有人都开始反对何萧了。还有不少人找到我这里来,跟我讲丰县惨败的事情。不是,大哥,我都快忘记了你怎么还提醒我啊,我败给我自己咋啦,我骄傲!】 「这货要是不提,我都快忘了他是魏苏。」 「那些翻拍魏苏和苏秦电视剧的又被翻出来了。」 「哈哈哈,弹幕都在祭奠自己逝去的白月光。」 「争鸣馆大学的官方也把争鸣馆石头刻痕的那个视频隐藏了。」 官员们:…… 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天幕上的他们不知道魏苏就是秦苏,也不清楚何萧和秦苏的真实关系。 他们就去找秦苏,希望秦苏能作为长公子出面反对何萧提出的会计制度。 长公子,其心可诛啊! 【不是,他们是脑子被蛀虫吃了吗?我是少府啊,何萧的上司啊!会计制度为什么能在少府推行,我默认的啊!他们怎么连这点眼色都没有啊。】 评论区有一瞬间的空白。 官员们也有一瞬间的失语。 两个时空的人都在这一刻沉默住了。 对哦,秦苏是少府啊,何萧的上司诶。 会计制度最先是在少府推行的。 那这肯定跟秦苏有关系。 百官们默契想到,自己肯定没有像天幕所言的那样,去找秦苏阻拦会计制度的推行。 他们才没有那么蠢! 【五年五月五日。这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日子。】 天幕下面的世家大族们都眉心一跳。 他们脑子想起来秦苏日记写道达成此生最高成就的那篇日记。 朝臣官员们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苏。 秦苏也觉得这篇日记憋不出什么好事。 【会计制度地推行正式宣告破产,虽然少府的复式记账法用起来了,但是要在朝廷上全面推行,还是不行。中央和地方沟通效率低下,专业人才短缺,世家大族的阻拦还有落后的计算和数据处理能力,这些都是失败的原因。】 【唉,心情有点低落。】 「虽然现在失败了,但是何萧做丞相的时候会计制度确实全面推行了。」 「那个时候人才确实稀少,术数都还没有大力发展起来,学校都还没有建起来呢。」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秦苏也是为了魏国好。」 百官:啊对对对,他是为了魏国好,我们就不对魏国好了? 【我决定了,揍个人出出气!】 「……」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这很秦苏。」 「前方闪开,咸阳城七害来了。」 世家大族们:心脏砰砰跳,怎么回事,这不祥的预感是怎么回事。 【七个面具准备就绪,晏回凭借他年纪小的优势探点,我们六个趁机套麻袋,揍他们!】 天幕上,秦宇又拿出另外一篇竹简开始念起来: 【娄子敏、龚华、公孙劲、郭建柏、蔺子真……】 被天幕点到名字的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念完名字后,秦宇总结: 【这些是二世写的名单,都是二世在魏皇五年五月到六月期间被揍过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 能看见秦苏的,眼神都是幽幽地盯着他。 长公子,竖子! 当真是睚眦必报。 秦苏感受到不同程度愤怒的视线,只能尴尬笑笑。 天幕,你果然跟我八字不合。 除了害我就是害我。 魏皇听见天幕说秦苏找人套麻袋自己的官员时,向来威严的脸也忍不住抽搐几下。 咸阳城七害是吧。 朕知道了。 【值得注意的是,二世在这段时间套麻袋揍过的人,在二世时期,都因为严重的贪污受贿勾结六国余孽等被二世斩于弃市。】 被念到名字的人顿时僵住。 魏皇眼神一凛,冰冷地视线在自己的臣子中徘徊。 六国余孽,包藏窝心。 这群官员,其心可诛。 魏皇打定主意不会放过这些跟六国之人勾结在一起的人。 秦苏听见他们后面还有罪名,当即挺直腰板,目光炯炯,怒瞪着他们。 看什么看什么! 你们其罪当诛,我只是揍你们一顿,还便宜你们了。 紧接着,天幕又道: 【当然他们的罪名究竟是不是真的,我们也无从得知,目前我比较倾向于二世是为了报复所以才随便找了罪名安上去的。】 秦苏:…… 第39章 卖东西 心情的起伏就像是过山车,大起大落落落落。 官员们的视线又紧紧盯着秦苏,连魏皇都带着些许怀疑看着秦苏。 蔺子真和公孙劲就在朝廷上,原本在天幕说出他们的罪名是贪污和勾结六国余孽,噌的一下就站起来跑到中间,准备请罪。 结果下一刻就听见天幕说罪名成立与否有待商榷。 他们话一转,抹泪哭诉道:“陛下,微臣对魏国忠心耿耿,绝不可能做出天幕所说之事。” 秦苏盯着他。 什么意思,我冤枉你了? 今天走学的时候就套你麻袋,让你提早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我还没有把人揍完呢,这件事就被发现,还被捅到了君父那里。不理解,完全不理解。我都没有揍你们儿子,你们怎么还告家长呢!你们不要面子啊。】 「唉,我也不理解,怎么可以有人套完麻袋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咸阳城七害!还连累我们廷尉,我们廷尉一生的污点啊。」 【幸好我有何约秋。】 因为是二十四小时伴读,所以何约秋三人的吃喝拉撒都在咸阳宫,此时三人也在秦苏身后。 听见自己的名字,何约秋不由得抬头。 【何约秋,一个让朝廷百官害怕的男人!】 「名场面名场面,前方我们廷尉大人的名场面。」 「真让百官害怕!」 「我一想到这么正直的廷尉大人竟然是二世的伴读,我就emmm我是真怕秦苏给我们廷尉大人给带坏了。」 百官:这是怎么个事,让我瞧瞧? 秦苏:你们廷尉大人正直得发邪,谁都带不坏! 还有,什么叫我给带坏了,我也是很正直的好不好! 【百官说我违反法律,朝廷之上,何约秋从袖子里掏出几大捆《魏律》兄弟,你的袖子是真能装啊!】 王定和孟晏兮的视线不由得盯着何约秋宽大的袖子上。 这袖子轻飘飘的,看着也不像是装了几大捆竹简的样子啊。 【蔺子真说我犯法,何约秋指着这几捆竹简,问蔺子真,我犯了哪条律法。更可怕的是,何约秋看蔺子真回答不上来,竟然还想要一条一条地读,让蔺子真听。】 【不听完不让走!】 【可怜的蔺子真哦,不,我才可怜,君父真狠,何约秋这样的伴读我承受了好几年!说多了都是泪。】 「哈哈哈,心满意足。」 「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掏出来《魏律》的,该不会是随身带着的吧?」 「哈哈哈哈哈,我们的廷尉大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 「一个冷知识,廷尉在咸阳城的时候,二世都不敢上朝怂恿打架!廷尉在的那一个月,二世天天起来上朝。」 秦苏倒吸一口冷气,何约秋,恐怖如斯。 懂了,绕道走! 何萧也是失笑,果然还是何约秋有自己的造化。 若不是在朝廷上,刘吉都要抚掌大笑了。 他就说这个侄子以后是个人物。 魏皇盯着天幕上对何约秋毫不掩饰的喜欢,暗道何约秋这个伴读找得不错。 这个性子,也适合做廷尉。 在培养几年,弄去做廷尉也不错。 魏皇看着何约秋,满意地点点头。 孟晏兮也看见了天幕上讲述何约秋的名场面,眨了眨眼。 何约秋竟然恐怖如斯,能让一个老臣害怕还绕道走,还能让以后的皇帝上朝? 旁边的王定拍拍胸脯。 他就知道何约秋是个惹不起的。 幸好他没招惹。 何约秋依然挺直腰板坐在秦苏后面,面对四周望过来的视线,岿然不动。 【这件事让我们咸阳城七子一战成名,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咸阳城七侠。】 「好中二病!」 「我无力吐槽。」 「看二世的日记,他们做的确实是好事,但是七害这个名字能流传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哈哈哈,谁懂当年小小的老子以为廷尉大人和咸阳城七害是死对头。」 不光后世之人无力吐槽,天幕下的魏国官员也无力吐槽。 秦苏,朝臣官员的一生之敌。 【为了打出我们咸阳城七侠的名声,我们决定,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扶危济困救死扶伤扶老携幼助人为乐与人为善……】 「二世所有的词汇量怕不是都在这里了哟!」 「emmm史官到底是怎么记事的?为什么会和二世的日记有这么大的差入?」 「不算有差入,应该是同一件事,不过双方的立场不一样。」 天幕下,世家大族已经深深知道,这种词汇一出来,秦苏就对他们下手了。 【所以我们在咸阳城开了一家店,就卖少府生产的漆器、铜器,还有六国的东西,别说,还卖得挺好。】 「???就这?」 「我还以为他们做的是那件事呢!」 「白期待了。」 能在咸阳城做生意的,后面或多或少都能找到一点靠山。 望成侯秦皛无力地摆摆手:“孤病了,近日不见客。” 上了秦苏这条贼船就是不好,总是直接面对风浪。 风浪拍不到秦苏这艘大船,只能来淹他这条小船。 好累啊! 也不知道陛下养了一个这样的儿子,是个什么心情。 魏皇是什么心情。 魏皇心想,累了毁灭吧! 破儿子跟世家大族好像是对上了,必须争个你死我活。 再这样下去,魏皇都不知道自己长子还能不能活着长大。 【唉!何约秋,一个直得发邪的男人。我说出这个想法之后,他义正言辞拒绝我,还说什么官窑的东西不能卖。累了!】 【经营一个月,我们还倒支出一点买店铺的钱!君父,你儿子快成穷鬼了。】 「魏皇的反骨仔儿子。居然卖少府的东西,笑死!」 「有廷尉大人在,小小威尔士,翻不起什么浪花。」 魏皇:…… 魏皇冷笑一声。 上次秦苏跟他说要把少府的东西拿出去卖,他还不以为然,以为这是秦苏找得借口。 没想到,他居然还真的敢卖! 秦苏还没意识到自己在魏皇面前说过卖少府的东西这件事,自顾自地悄悄翻个白眼。 天幕上那个肯定不是自己,他怎么可能会差钱! 他的小金库里有好多的钱。 【市啬夫哭着求我,还说这件事曝光之后陛下会问责他的。啧,还是不了解我君父啊,事情被发现,君父只会找罪魁祸首的麻烦。】 【五年六月,君父来找罪魁祸首的麻烦了。少府卖出去的所有钱都要上交君父,我还要倒赔君父精神损失费,君父,你儿子没钱啦!精神损失费,拿不出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谁说这俩是模范父子的。出来,这是模范父子吗?」 「亲父子明算账。」 魏皇正认真看天幕,感受到灼热的视线,偏头。 儿子目光幽幽地盯着他! 魏皇:…… 魏皇冷笑一声! 第40章 再次推行会计制度 【既然世家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 世家大族:长公子,请你好好说话。 什么叫做我们不仁? 你对我们仁义过吗? 说话! 世家们都心累不已,遇上这么一个长公子,好累啊。 【真以为我们在市场是白白干活的吗?那只是我们的障眼法!】 世家们虎躯一震。 障眼法? 你又干什么了! 【世家大族果然其心可诛,在咸阳城里竟然还敢跟六国做生意。】 六国。 一个粘上就没有好下场的词语。 魏皇直接沉下脸,冷冷看着面前的朝臣官员。 私底下和六国有点交情生意的官员们战战兢兢,希望天幕不要说到自己。 同时心里也暗暗心惊,长公子真的不像是个蠢得。 秦苏真的是傀儡皇帝吗? 【君父从六国带过来的博士?其心可诛!公孙劲、娄子敏,怪不得要拦着会计制度呢,就是你们是吧,贪污我君父的钱给六国是吧。难怪六国能给魏苏那么多钱,原来都是你们给的啊!】 【幸好小小的老子当时留了一个心眼,不然还不一定知道你们竟然跟楚国有勾结呢!】 「啊,原来还跟魏苏有点关系啊。」 「等会,魏苏那会秦苏才十一岁吧。」 「古人早熟很正常。」 「可他不是魏二世吗?」 「你是说,秦苏在丰县跟六国接触的时候,就怀疑六国的钱从哪里来,然后一直追查到魏皇五年?」 「他有这心机忍耐,怎么还能是傀儡皇帝啊?」 评论开始产生怀疑。 魏皇皱了皱眉,视线落在公孙劲身上。 公孙劲和娄子敏本身是楚国和赵国的人,还未统一时到魏国当官。 后面魏国统一,他们是分封制的坚定支持者。 全面推行分封制之后,公孙劲还在朝廷上,娄子敏直接辞官了,原本以为他们沉寂下来了。 没想到给他憋个大的。 竟然和六国勾结,还贪污他的钱给六国。 不仅其心可诛,都可以五马分尸了。 公孙劲听见天幕的话,跪着上前几步,手上的笏板都拿不稳:“陛下,微臣从未和六国勾结,还请陛下明鉴。” 魏皇没有说话,只冷冷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旁边,蔺子真的汗毛一下子立起来了,后背一个劲的窜出冷汗。 公孙劲是天幕上秦苏说的和六国勾结的人。 他是在秦苏名单上的人。 四舍五入,他就算不是和六国勾结,也跟贪污脱不了关系。 蔺子真手持笏板,腮帮子死死咬着:“陛下,天幕上所说的都是长公子的日记,长公子年岁小,不能排除长公子误会微臣等。” 秦苏听见蔺子真的话,仰着的脖子才低下来。 朝臣官员,双标狗! 之前天幕讲争鸣馆造纸术,一个劲儿的撺掇君父搞他,还当廷刺杀他。 现在天幕讲勾结六国,又矢口否认他的日记可能记错了。 魏皇冷冷道:“此事容后再说。” 【抛开其他一些小虾米,蔺子真,一个不好评价的男人。说他坏吧,但是他没有勾结六国,还挺有底线。】 蔺子真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只要没有勾结六国,一切都好说。 【说他好吧,但是他又老是爱贪钱,我不理解。府邸里那么多钱,不能用你贪污干什么,摆着好看吗?不理解,完全不理解,你又没办法洗钱,这难道不是一个鸡肋吗?】 「蔺子真:我可以不能用,但我不能没有。」 「你怎么就知道他没用呢!」 「最讨厌贪官了,本来百姓活得就难,还有贪官贪钱。」 蔺子真已经是完全放下心来了。 他拱手:“陛下,微臣知罪。” 竟然是当廷默认了自己贪污。 要不是魏皇还在前面看着,公孙劲简直想要踹蔺子真一脚。 同僚,你是开心了。 乃公还在呢。 乃公绝对不会承认的。 秦苏的日记,不是真的。 长公子记错了。 【五年八月,朝廷查抄了一批贪污的官员,何萧再次提出会计制度。诶,这次我们学聪明了,不提审计,就提复式记账法,我看谁敢阻拦,谁要是阻拦就是想要贪污。】 【在那么多官员贪污的情况下,君父终于改口,默认了复式记账法的存在。好了,该我磨刀霍霍向世家了!】 「唉,二世跟世家的仇恨这么大的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的孤臣呢!这么得罪人,不要命了。」 「不是,为什么,为什么关于会计制度,都是二世在主动提出,这难道不应该是何萧的活吗?」 「细思极恐!!!」 「因为这是二世的日记。」 「楼上的不是啊,如果何萧是会计制度的主导者,那么会计制度破产,想再次提出应该是何萧跟秦苏说啊,但是秦苏日记里根本没有何萧的事情,这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不……不会吧!」 天幕下,何萧微微一笑。 能怎么办呢!连会计制度都是长公子引导他提出的。 王观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五年五月,会计制度宣告破产。 但是同年八月,朝廷就抄斩了贪污的官员。 王观的视线落在魏皇身边仰着头的小孩。 这两件事情出现太过巧妙,很难不让人联想在一起。 王观又侧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何萧。 秦苏是何萧的上司。 天幕猜测得并无道理,如果真的是何萧提出的会计制度,那着急的应该不会是秦苏,而是何萧。 秦苏才是会计制度的真正提出者。 甚至想借何萧之手推行会计制度。 【会计制度开始在朝廷里推行,虽然没有成为一项制度,但是没关系,饭要一口一口吃,能推行会计制度就非常好了。唉,君父,我说真的,你该好好想想魏国的转型了,再这样下去,别说二世了,魏国在你手上都得亡。】 「我就说,秦苏就是魏国的反骨仔。」 「秦苏在日记里是啥也敢写。」 「魏皇不看他日记的吗?」 「只能说秦苏有个好爹,不看儿子日记。不像我妈,以前我写日记她老爱看,一点都不懂尊重隐私。」 魏皇:…… 王观揉揉耳朵,瞪圆了眼睛盯着秦苏。 百官们一脸惊恐,倒吸口冷气之后,直接垂下脸。 秦苏眨眨眼,反应过来之后,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甚至还小心搬着支踵往旁边一点点地挪动。 天幕,老子恨你! 小小的老子还没长大,你就要置我于死地! 你们也知道日记是隐私啊! 我的隐私你们怎么就不在意。 我也有隐私权的懂不懂! 第41章 晏回遭遇 【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今天竟然是晏回的六岁生日。这可是晏回在东宫的第一个年头,得好好过。】 「怎么一下子就从政治频道转到家庭频道了。」 「说起来真的好讽刺,晏回的生日竟然是在团圆日。」 「晏回那个娘,我都不想说。」 「真的就是好狗血的事情,可怜我们的晏将军和晏内史。」 比起家庭伦理八卦,天幕下的官员都紧紧盯着“东宫”二字。 自古以来,东宫都是太子才能住的地方。 天幕上并没有说到长公子成为太子。 但是秦苏是住在东宫的。 官员们都能注意到的事情,魏皇自然也注意到了。 只有秦苏,努力减少自己存在感的同时,眼睛偷偷瞄一眼天幕,紧接着就看到了自己喜欢的八卦。 什么,晏回的娘? 什么家庭伦理,你们别打哑谜啊,快说出来啊。 吊人胃口不好。 【这可是我们咸阳城七侠的小幺,必须得好好大过生日。虽然章良才跟晏青互相看不对眼,还老是爱打架,但是对晏回还挺好。好好一个小孩,怎么被爹娘养成这个样子,哦,孩子没有爹。】 天幕下,简依身子僵住。 其实从后世之人的评论就可以看出,他们很喜欢晏回那个小儿子,甚至喜欢晏青和那个继子,根本不喜欢她,哪怕她是晏回的娘。 章都尉看见简依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美人要落泪,不由得心情紧张。 “没事没事,长公子自小……他哪里知道你对小回的良苦用心,没事的没事的。” 章都尉本想说秦苏从小就没了娘,话到嘴边,蓦的想起秦苏爱记仇,不由得吞下还没说出口的话。 得到安慰,简依才破涕为笑,转身投进章都尉的怀里。 脸颊在章都尉宽厚的胸膛上蹭了蹭,手掌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自己的小腹。 台阶上,章良才听见秦苏日记中说自己喜欢晏回,余光偷偷看了一眼晏青手上咯咯笑的小孩,冷哼一声。 他还不至于迁怒到一个小孩身上。 察觉到章良才的目光,晏青抱着弟弟的手紧了紧。 【过一次生日,我才发现,我们七个人,好像都凑不出一对爹娘。】 「地狱级笑话!」 「单亲家庭和重组家庭。」 「你要这么说,我都不太好意思喷你了。」 【我娘,生我那年就死了。晏青晏回,爹爹战死了。章良才,唉,娘才走没多久,爹就娶了新夫人。】 天幕下,章都尉府中,章良才和晏青都沉默不语。 章良才其实没有看不上晏青,他也知道这件事跟晏青和简依没关系。 但是他娘才走没多久,不足半年,尸骨未寒,爹就娶新人进府。 知道这件事情怪不到简依身上,但是他就是气。 他没能力跟他爹翻脸,他爹也一个劲护着简依。 他只能把火气撒在简依带过来的晏青身上。 台阶上,晏青和章良才的视线碰在一起,章良才冷哼一声,两人默契挪开。 【何约秋,何夫人生病走了。王定,后娘不是个好惹的。孟晏兮,孟内史好像也要给他找后娘了。】 天幕下,被说到的三个人身子都僵硬住了。 王定还好,他爹娶后娘已经很久了。孟晏兮则是完全不能接受,他爹跟娘鹣鲽情深,娘走后多年未娶,如今猝然听到他爹要娶后娘,整个人都呆住了。 孟晏兮的视线落在孟宥身上。 眼神带着不可置信,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孟宥察觉到自己儿子的视线,微不可查地叹口气。 秦苏听到天幕盘点七个人的悲惨,都凑不出来一个娘,不由得摇头晃脑。 怪不得他们能走到一起呢,都是单亲家庭啊! 秦苏还沉浸在单亲家庭当中,他的君父直接冷笑一下。 咸阳城七害,就是这七个人是吧。 何约秋,朕以为你是个好的。 你怎么也能被秦苏带歪! 简直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七害?有精力祸害咸阳城,那一定是课业不够多! 都给朕滚去学习。 【晏回那个娘,好气人哦,幸好她是女人,不然我非揍她不可。她怎么会想到让自己小儿子来东宫的呀,还有什么叫章正卿懂事听话,晏回任性冲动啊?比起那个不可一世的混世魔王,我还是喜欢晏回这个小可爱。】 【我不理解,为人父母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贬低自己的亲儿子。】 「章夫人,一言难尽,中式父母教育真的,我真的好心疼晏回。」 「还不止,她还能做出让晏回给章正卿顶罪的事情,晏回,一个内史,给一个芝麻官顶罪,还是贪污,在当时可是要被斩的。」 「我不理解,她是为什么会觉得只要是晏回犯事,秦苏肯定不会杀他的?秦苏只是一个傀儡皇帝啊!」 「而且何萧跟王观还说过了,以前贪污的自己补上既往不咎,她不想着补上,就想着让儿子给章尧顶罪,不明白她是怎么想的,真以为朝廷是她家啊。」 「她应该是觉得秦苏不会杀晏回,又不想浪费金子。无语,晏回兄弟摊上这么一个妈也是上天给他们的磨难。」 晏青看着天幕上简依后面做的那些事,像一盆冷水浇在身上。 血液冰凉,牙齿止不住颤抖,四肢发颤,只能紧紧抱着怀里还在傻笑的晏回。 怀里刚满一岁的小孩张开嘴嘿嘿笑,笑得累了,握紧的拳头伸开,打一个没心没肺的呵欠,然后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边上,章良才也看到了评论的话,有些同情地看着那毫无所知的小孩。 他和晏青还好,还得到过父母疼爱。 晏回才是真的可怜,爹早死,娘改嫁之后心思都不在他身上了。 晏回才是一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孩。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能养出晏回那么可爱的小孩,真招人疼,比我那几个弟弟可爱了不知多少倍。】 魏皇凉凉地看了一眼秦苏。 秦苏还在无知觉地摇头。 自从天幕上说他上位之后把兄弟都杀光了。 他的几个弟弟都不跟他来往了。 特别是已经懂事的秦高,每次看见他都要瞪他一眼。 唉,还是别人家的弟弟好! 而且…… 秦苏看着天幕上说晏回的身世。 爸爸早死之后妈妈改嫁,改嫁之后亲妈就成了后妈。 这跟他前世何其之像。 也不怪他会想要跟一个陌生人争夺抚养权。 搞得他现在就想去看看那个小孩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第42章 初见端倪 【会计制度在推行过程中同样遇到了阻拦,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王定和孟晏兮不想制度再一次泡汤,他们撸起袖子,脚踩在桌案上,义愤填膺跟我说通通套麻袋!】 【章良才犹豫了一会儿,也跟着做同样的动作,紧接着是晏青和晏回。何约秋没认同,但是也不反对。这一幕看的我好热血啊,干他的,通通套麻袋!】 世家大族:…… 长公子,你是对套麻袋有什么执念吗!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大家都住在咸阳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咸阳城七侠,再次出击,拯救危在旦夕的咸阳城!】 「哎呀我不行了,他真的好中二啊!」 「谁懂,看个日记,看得我脚趾抓地。十五岁,正是中二病发疯的高峰期。」 「的确是拯救了危在旦夕的咸阳城,但是这个危打哪来的你别管。」 魏皇盯着那个中二病,蹙眉。 不仅天幕上的人脚趾抓地,秦苏也尴尬得要命。 啊啊啊啊! 天幕上那个写日记的秦苏到底是怎么回事! 日记难道是什么无人区吗?怎么这种中二发言也写进去了。 我的形象全毁了! 【这次我们也学聪明了,专门去学了揍人的手法,保管打在身上疼得要命,但是又没有一点痕迹。让你们去告状,这次没有证据,看你们怎么告。】 氏族门听见秦苏为了揍他们还专门去学了手法,只能微微一笑。 累了毁灭吧。 长公子,这一世你若还能做皇帝,都是对我们氏族的不尊重。 魏皇迎着百官们的明晃晃的视线,看似人还在原地,实则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秦苏,这个逆子! 怪不得你会被架空权力。 朕若是官员,肯定废了你! 【何约秋跟晏回两个小辅助翻遍《魏律》给我们脱罪,五个强攻系选手出击,我们所向无敌!】 【这一次,我们不仅拥有辩护律师,还拥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我看谁敢往我头上甩锅!】 「我都不想评论了。」 「我的廷尉大人已经被带坏了。」 「可怜的晏回,才五岁就要被迫看法律条文。」 这一次,激动的只有天幕上日记记载的文字。 天幕下。 百官沉默。 魏皇心累不想说话。 秦苏尴尬得不敢抬头见人。 王定和孟晏兮也双手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将来会跟长公子混在一起。 还是以这样的风格。 何约秋:…… 何约秋非常淡定地接受来自四方探究的视线。 他只是一个给人脱罪的。 天幕上,读完这篇竹简后,秦宇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书本: 【既然涉及到了魏朝的会计制度,那我们就来看看会计制度从提出到正式确立完善的过程。从二世的日记中不难得知,在魏皇五年八月,破产的会计制度没有得到法律明文的确立,但是在这一时期,统治者是默认了会计制度的存在和推行。】 【还没有登基的二世和他的……班底们采取了专项措施之后,魏朝当时的世家大族也默认了会计制度的推行。】 「哈哈哈哈哈,专项措施——套麻袋。」 「我总觉得的他是想说七侠,但是觉得这个称号太羞耻了就没说。」 「咸阳城七害成名绝技套麻袋。」 「可惜世家们这个时候遇到的是还没成年的七害,等二世登基后他们遇到成年的七害,那才叫一个惨烈。」 「一个武力征服对手,一个坑到你裤衩子都没有。也不知道世家们喜欢哪一款风格的七侠。」 「史书上为什么没有写他们是为了会计制度才套麻袋啊?」 「可能因为史官也不知道。」 世家大族:谢谢,他们两个都不是很喜欢。 秦苏,世家大族的毕生之敌。 世家的家主们默默掬一把老泪。 一定是老天爷看他们前半辈子太过顺遂,才让他们后半辈子遇到秦苏这个祸害。 【接下来是关于二世三年时期的会计制度。】 来了来了来了,二世时期才是重点。 魏皇和百官们精神抖擞起来。 【二世三年,争鸣馆里人才辈出,造纸术也彻底推行。朕决定干一件皇帝才能干得事情。】 秦苏日记的自称猝然间变成“朕”,底下的人还有点不太习惯。 魏皇看着天幕上最后那句话良久,才恍然反应过来,秦苏在他驾崩后成为下一任皇帝了。 【我决定用书册重新誊写历年账本,顺便重新清点账册,看看谁不经过我同意就拿我钱了。】 「???桥豆麻袋!!」 「不是,你一上来就整这么大动静合适吗?」 「何萧呢,何萧呢!!我的何丞相呢?」 「就算不是何丞相提出来的,王观呢,王丞相呢!!」 天幕下,朝臣们眸光一凝,魏二世初现端倪。 【谁去清点账本是个难题,大家平时都有本职工作在干。我也不能把什么活儿都甩给他们干,不然显得我这个皇帝好不称职啊。】 「呼吸机,快给我呼吸机。」 「我一定是耳朵聋了,我听见了什么?二世在他日记里写了什么???」 「不,我不想相信,秦苏一定是个傀儡皇帝,魏哀宗都说二世是个傀儡皇帝。这不是真的!」 这一刻,魏皇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傀儡皇帝,什么架空权力! 统统都是屁话。 这根本就是秦苏懒惰成性,所有的事情全部丢给臣子去干了。 怪不得不上朝呢,说不定奏疏都没有送进宫里,全给何萧跟王观了。 秦苏!!! 此刻魏皇双手紧握,拳头轻轻放在大腿上,呼吸虽然粗重,但是魏皇在努力克服。 深呼吸!深呼吸! 吸气!呼气! 秦苏! 这一世你休想再做皇帝!! 给条狗都比你做得好! 【算了,为了给大家减轻一点负担,我决定成立一个审计司,负责审查各部门的账本,复式记账法,何萧,做得大大滴好,审计司还是交给他吧。】 「我不想相信,这一定不是真的。」 「@魏皇陵考古官方,我求你了,我给你刷礼物,你停下你的直播好不好。」 「我就说二世不可能是傀儡皇帝,人呢,说话!!」 秦苏:……上面的兄弟,别叫唤,当事人需要苟活。 秦苏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魏皇的脸色。 不太好,眼神冷得跟冰箭,四周全是他散发的冷气。 秦苏再看一眼下面官员们的神情。 很复杂,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像吃了一个翔味的巧克力。 秦苏收回视线。 这次是真的完啦! 人生真的就是起落落落落落! 永远都没有最低谷呢! 第43章 一世而亡? 【第一次大盘点,我还是决定给他们一次机会,所有贪污的官员,按时把钱补上双倍就好,我不做任何处罚,否则直接送他们去见先皇!】 「这就是所谓的霍霍百官??」 「我好想知道,为什么魏朝的史官没有写那些官员是因为贪污被斩的呀。」 「可能是因为,六国余孽在这个时候反叛了。」 「……」 「想起来了,二世往人的身边塞卧底,怂恿他们反叛。」 「连起来了,我都连起来了。」 底下的官员心想,不仅你们连起来了,我们也连起来了。 长公子,恐怖如斯。 魏皇二年在丰县收到六国送来的钱财,由此种下怀疑的种子,六国余孽的钱财都是从哪里来的?毕竟魏皇灭六国的时候,各国财物珠宝都被扒拉到咸阳城了。 魏皇五年推行会计制度,同时借机查清楚六国的钱财来源,发现朝中有人跟六国余孽勾结在一起。 十三年后,二世三年时,确保争鸣馆的人能顶上朝中的空缺,秦苏开始怂恿六国余孽和叛徒反叛,彻底解决这一祸患。 能隐忍这么多年,秦苏是个人物! 王观抬眸看着还在思考该怎么挽救自己的秦苏。 心中赞叹,不愧是陛下的孩子,这样的隐忍,很有陛下的风范。 至于为什么不在魏皇期间处置这些人。 王观看着争鸣馆三个字,心中叹一口气。 现在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甚至还有一些是原先六国的人。 长公子的争鸣馆,真的是一步好棋。 王羽也开始用另一种目光打量秦苏。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以为秦苏是一个傀儡皇帝。 甚至天幕出现,介绍秦苏在魏皇时期和二世时期干的事情,建大小争鸣馆、发展造纸术、推行会计制度,这些事情随便放在一个人身上,他们都会觉这个人是个人才。 但是放在秦苏身上,他们却下意识低估了。 孟添将视线从秦苏身上移开,碰巧和王羽撞在一起。 两人多年的老伙伴了,相视一眼,微微一笑。 都明白了秦苏是个怎么样的狐狸。 难怪最后是秦苏当了皇帝。 魏皇也按捺住心中的火气,开始正视他的这个儿子。 老实说,今天天幕给他的刺激有点大。 先是儿子在日记中写魏国一世而亡。 再是秦苏卖少府的东西。 接着是七个人套麻袋。 最后是秦苏并非傀儡皇帝,甚至还彻底解决了六国之患。 他的长子,当真就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愚笨吗?还是这根本就是他的诱敌之计! 不管魏朝的人究竟是何想法,天幕上的盘点还在继续: 【总感觉弃市连续十几天都砍头有点不太好,为了咸阳城的环境,我还是决定把贪污的和勾结六国的一起砍了吧。还省的刽子手每天都要来弃市一趟。直接来一天,从早砍到晚,剩下十几天就休息吧。】 【我真是一个为员工着想的老板。】 「刽子手:还是一个有良心的资本家呢。」 「那为什么这里史官会写秦苏是因为喜欢砍头,所以抓了官员从早砍到晚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史官先前死在了六国叛乱当中。」 「完了,感觉骂错了,秦苏好像不是一个暴君啊?」 「也不是一个傀儡皇帝,甚至都没有被架空权力。」 「那哀宗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害得后面的人以为秦苏就是个傀儡皇帝。要不是他盖章定论,也不会误导后世两千年。」 「秦苏被骂暴君昏君,有一半的原因是哀宗造成的。」 天幕上,后世之人开始讨伐起哀宗了。 秦苏看到那句因为哀宗自己才被骂两千多年的评论,在心里气得跳脚。 谁?最好别让我知道哀宗是谁,不然一定定下祖训,此人不能成为皇帝! 秦苏磨牙,心里恨恨想着,全然没想着自己已经身处在新的风暴中心了。 【一批贪官被砍头之后,感觉刚上任的官员都看着挺朝气蓬勃的啊,干活还得找这种刚毕业的,有精神,不像那群老油条,总是插科打诨,要不是偶尔要叫他们来述职,我真懒得听他们废话。】 「哥,我们也挺懒得听你废话的。」 「为什么要找刚毕业的?我问你为什么!」 「因为新来的工资低。」 「因为实习生最会干活了。」 「楼上的你最好睁着眼睡觉,我有点破防了。」 天幕上的评论一如既往地在插科打诨,说些古代人听不懂的话。 这本日记再翻开一页,秦宇发现这是另外的内容,且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 【在这次咸阳弃市砍头之后,会计制度正式以明文法律的形式存在,当然一开始的会计制度并没有那么完美,任何一项制度都是在后世摸索当中逐渐完善。】 【从这次二世的日记当中,我们可以知道很多事情。例如……二世他可能不是一个被朝臣架空权力的傀儡皇帝,至少在二世三年这个时期,二世是有绝对的权力的。】 【以及我们的会计制度,会计制度的提出者究竟是何萧还是二世,这一点我们还是存在疑惑。二世的日记具有很强的主观能动性,但是何萧是有一份完整的奏疏可以佐证。关于这一点,我们还存在讨论空间。】 「我不愿意相信,魏二世怎么看都像是傀儡皇帝。」 「有没有可能这日记是魏二世的幻想?是一个皇帝对权力把控的幻想。」 「这才是二世三年,秦苏刚登基不久,而且他还是从兄弟厮杀中抢的皇位,肯定不是傀儡。」 「对啊,这是初期。秦苏后面都不上朝,天天缩在咸阳宫里看情景剧,所以可能后面秦苏被架空权力了。」 「这个有可能诶。皇帝不上班,才给了底下臣子架空权力的机会。」 「所以秦苏前面还有实权,后面才被架空权力了。」 「就算他前面英明,他后面干的那些事也很一言难尽。」 「舒坦了,感觉这么想我就舒坦了。」 天幕下刚刚才发觉秦苏不是傀儡皇帝的官员们又开始紧张了。 怎么感觉评论说得有道理,长公子就算前面不是傀儡皇帝,那不上朝被被大臣架空权力也是有可能的。 大臣们看一眼秦苏。 长公子这样的皇帝,他们真的很想要架空他自己干啊。 【最后,这一期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了,我们下一期同一时间不见不散。】 天幕骤然一黑。 比起上一期直播,这一期直播的信息量疯狂爆炸,每一句话都是一个爆点。 秦苏还在伸手捶捶自己酸痛的腰杆,骤然就听见魏皇冷酷的声音。 “秦苏,你当真觉得朕要一世而亡?!” 第44章 无人能评价你 秦苏的手直接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迅速变得惊恐不已。 OMG,遭了大罪了。 他居然忘记了这个巨无霸大雷!!! 秦苏站起来,表情变得义愤填膺,大有跟人拼命的架势:“谁说的。君父,天幕都说了,你被后世称为千古一帝!那可是千古一帝啊,君父的功绩比肩三皇五帝,你怎么可能一世而亡,要亡也是二世……” 秦苏看到魏皇的脸色溘然变差,当即改口:“二世也不可能亡!君父建立的魏国,自当传千秋万世,谁敢说魏国一世而亡,那就是跟我秦苏作对!” 最后一句话,秦苏说得超大声。 朝廷外面,上百号人,都能听见秦苏响亮的声音。 说完,秦苏眼神真挚地看着魏皇,还怕魏皇不相信,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辜可怜。 魏皇冷笑一声,都没有开口留百官用膳,站起来,袖子一甩,人已经走远了。 徒留一干人等在朝廷外面,面面相觑。 魏皇生气了! 秦苏惹得。 一干大臣顿时用指责的眼神看着秦苏。 他们哪怕干活不力,哪怕魏皇被刺杀,都没见魏皇生这么大气。 秦苏也从来没有这么直观地看到魏皇生气。 上次争鸣馆也没见到魏皇生这么大气,甚至连秦苏把奏疏甩给何萧他们,魏皇也没这么生气。 都不带犹豫的,秦苏快速从支踵上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在魏皇身后。 坐太久了,腿有点麻住了! 一路跟到了章台宫。 魏皇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见紧跟着进来的秦苏,冷笑。 秦苏十分麻溜地跪下认错:“君父我错了。” “朕做这皇帝怕是要一世而亡,不如直接退位让贤,这个位子你来坐。” 秦苏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才十岁,正是玩耍的年纪,怎么能当牛马打工人呢! 秦苏目光炯炯地看着魏皇:“君父,天幕上的未来不是我们的未来。你千万不要为了天幕上的逆子生气,气坏身子就不好了。” 魏皇还没有听过这种言论,直接气笑了:“你的意思,天幕上的秦苏就不是你了?” 秦苏认真地跟魏皇解释:“君父,从天幕出现,这个世界就换了一个走向了。天幕上的我明年在汜河郡丰县,五年的时候才做了少府。” “但是现在的我还在咸阳城,并且我现在已经是少府了。” 魏皇指着殿门外的天空:“即便那不是现在的你,天幕所说的也是从你分裂出去的,那也是你,秦苏,你休要狡辩。” 秦苏:…… 君父,真的要讨论这个话题,我们可以三天三夜不用睡觉了。 哲学,狗都不谈! “秦苏,你当真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很差劲吗?” 秦苏摇摇头。 并没有。 魏皇之前,都是分封制,国家多在打仗,诸侯也只管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魏皇是从古到今以来的第一个皇帝。 他前面没有可以借鉴的例子。 后世皇帝不管如何,都有前人的经验。 在魏皇这个位子上,做得也不一定就比魏皇好。 秦苏老老实实说:“君父,自春秋以来,诸侯国之间战乱不断,究其根本,是国家太多,人心不齐。君父统一天下,让中原大地上只有一个国家。” “大一统国家的建立,让天下黔首免于战争,你也给后世之人一个信号,不管当权者是谁,我们都是一个族群的人。后世皇帝也会效仿君父,统一中原大地。” “这是一个从古至今都没有人做到的旷世创举。君父,踩着前人的路子做诸侯王很容易,但是走一个前人从未有过的路,其难度莫过于登天。” “所以君父,你做皇帝真的没有差劲不差劲的说法,你就是皇帝,只有你才能评价你自己。” 魏皇面无表情看着秦苏。 秦苏说完一番话之后,就规规矩矩站在原地。 这次要是混不过去,后面就要完了。 毕竟贴脸开大,对方还是皇帝。 比起章台宫里的气氛,田垄间更加愤怒。 当然这愤怒不是对秦苏,二世天幕所言的那些贪官。 “呸!这些贪官都该去死。” 赤脚农夫扛着锄头,麻木的眼神终于被愤怒填满。 比起后世百姓,魏国的黔首更痛恨贪官。 魏国徭役赋税本来就重,清廉的官吏来收取尚且会被记恨上,更别提还要从他们身上刮一层油脂的贪官。 还有利用法律条文来敲诈勒索他们的官吏。 还有贪污他们军功的贪吏。 一桩桩一件件,让魏国的黔首恨不得将贪官剁成烂泥。 “这天幕说,二世做皇帝了,那些贪官就会被砍头。这个皇帝做得好啊。” “好什么呀,你没听天幕说那就是个傀儡皇帝吗,后面权力都被那些贪官架空了。” “这糟心的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朝廷现在大兴土木,徭役赋税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身上。 没有自己土地的黔首只能向贵族租借土地,除了赋税徭役,他们还要向贵族缴纳财帛。 生活的大山一座又一座。 他们只能像牛一样深扎在土里,就这样,他们可能都吃不饱穿不暖。 土地上,黔首只攀谈片刻后,又开始挥起锄头干农活。 “砰!” “砰砰砰!” 一件件陶器被狠狠摔在地上。 屈笙发泄完心底的怒火之后,才开始平静下来。 已知,秦苏上位之后,他们六国复辟就会彻底宣告破产。 那么,秦苏就一定不能成为皇帝。 更甚至,他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秦苏死了,他带来的威胁才能彻底消失。 “我们不仅要让秦苏死,我们还得扶持一个坚持分封制的君王。” 在屈笙旁边,景恒皱着眉头。 同为楚国王室,楚国灭亡之后,他们无时无刻不想着复辟,推翻魏国统治。 秦苏的母亲是楚国公主,只是生产那日难产去世。 前面他们不觉得楚国会灭亡,并且但是魏国和楚国在打仗,在魏国的楚人也就没有和秦苏多交流感情。 等楚国灭亡之后,他们才想着秦苏,但这个时候秦苏的教育已经被魏皇亲自把持,他们根本插不进去。 再加上天幕出现,他们彻底放弃了拉拢秦苏。 如今天幕又说秦苏彻底粉碎了他们的复辟梦,他们更是想着要弄死秦苏。 “那找谁?天幕说了我们后面打进咸阳宫,秦正肯定对我们的人保持戒心。” “赵国那边不是有一个刚接触到的人吗?” 屈笙愣住。 第45章 新来的伴读 因为天幕所言,秦苏被魏皇打包丢进了东宫,连办公的地方都改到了东宫。 秦苏也知道魏皇对自己还有点小气,所以这两日乖巧得过分。 少府送过来的奏疏,大部分都是秦苏自己完成的。 难得提早干完活,何萧轻松了片刻。 抬眸看着殿内, 秦苏坐在上面,苦兮兮地看奏疏,他儿子在给王氏子孟氏子讲学,用秦苏的话讲就是辅导作业。 整个殿内,只有自己没事干。 原来不干活是这么的好啊。 难怪秦苏不爱干活。 刚刚这么想的何萧,肩膀上就攀上一只手臂。 哦,还有刘吉也没事干了。 刘吉凑上来:“陛下找你说什么了?真的就只是让你把会计制度呈上去?” 今早下朝之后到东宫之前,魏皇把何萧叫去章台宫。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出来。 何萧只说是让把会计制度呈上去。 但是刘吉不信。 何萧看了一眼秦苏,小声道:“陛下问我会计制度是谁提出来的。” 刘吉顿了下,余光扫一眼苦哈哈的秦苏,用眼神询问何萧。 何萧摇摇头。 刘吉还想再说些什么,殿外走进来一人。 “长公子,陛下又给您送来了两位伴读。” “啪!” 竹简猝然落在桌案上的声音,把殿内几人都吓了一跳。 那下人还以为秦苏生气了,吓得一哆嗦,头压得更低了。 秦苏原本还在迷迷糊糊,骤然间耳朵捕捉到“伴读”二字,吓得一哆嗦,手上的竹简都没拿稳,直直落在桌案上,声音直接让秦苏彻底回神。 从殿外进来魏皇刚叫过来的两位伴读。 秦苏看着眼前有些特殊的两个人,沉默。 见到两位新来的伴读,首先不淡定的是王定。 他屁股直接坐不住了,看见章良才,就想起那日被大父无故罚抄。 明明不是他的错,但是大父的理由让他找不到错处。 “你若是不在咸阳城鬼混,那人怎么能借你名头,还成功了。定是你平日这种事干得多了,所以才让那人有冒充你的机会。” 就因为这个,他抄了一宿的书。 “章氏子!”王定咬牙切齿。 章良才也不淡定啊。 他的眼里全然没有看见王定,视线全在秦苏身上:“你你你……” 秦苏看着章良才和晏青。 想起来这是之前在咸阳城遇到的互殴的两个人。 摸摸鼻子,尴尬一笑。 又看一眼王定,尴尬一笑。 晏青也没想到他以为的“王定”其实是天幕所言的长公子。 他深深作揖行礼:“青多谢长公子那日相救。” 王定:??? 王定瞪大了眼睛看着秦苏。 “长公子,那日是你救了晏青?” 天杀的,那为什么那日他问秦苏,秦苏表示不认识章良才。 章良才更是暗自庆幸不已。 幸好那日没有真的跟秦苏起冲突。 真是幸好。 秦苏摸了摸鼻子,浑身都不自在:“我那日只是开口问了一句,不算救了你。” 晏青看一眼章良才,道:“没有,那日我和章氏子……” 章良才闭着眼睛道:“我们那日本来说的是决一生死。” 秦苏:…… 啊? 秦苏这才了解到那日的始末。 那日简依被查出来怀孕了,章都尉说简依时不小心拉踩了原配,也就是章良才的生母。 章良才气急败坏,简依被章都尉护的很好,他没办法,只能找简依带过来的晏青撒气。 本来晏青是没想搭理他的。 但是章良才情急之下碰到了晏青的底线,就是他弟弟晏回。 两人就决定一战定生死。 章良才只把这个当个玩笑,没想到晏青是来真的,揍人的时候往死里打。 章良才逃离之后叫了一群人来围堵晏青。 这才有了秦苏撞见的那一幕。 听完后,秦苏看着章良才的脸,感慨一句:“都是嘴太欠啊。” 章良才:…… 王定不淡定了:“那秦苏什么也没做啊,甚至是助人为乐了。” 章良才:“我也是这么说的啊。” 但是王羽将军看他脸上的伤,认定这是王定揍的,那他也没办法啊。 王定:…… 大父,你简直冤枉我,我的书抄的冤枉。 从王定那里知道王定后续的遭遇之后,秦苏和何萧欲言又止。 何约秋没有看见秦苏的表情,只看见何萧一脸复杂。 “大人,你想说什么?” 何萧:“王氏子,有没有一种可能,王将军只是想找个借口让你抄书?” 王定:…… 我更冤枉了。 看见王定一脸菜色,孟晏兮在旁边简直乐得要死。 “活该!” 王定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大父让我抄书那证明我还有救,哪像你,听说孟将军直接让你转武职,比起我,你连救都没得救。” 孟晏兮脸上的笑容僵住。 “谁没得救?你,御射永远垫底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还有救啊!” 王定躲开砚台,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以为自己是个绝世高手,拿着菜刀差点没把自己砍死。” 孟晏兮气得抄起一捆竹简扔过去:“那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被马吓哭了,说出去我都不好承认你是士人,还一哭就是好几天。” “那也比你说要娶你姐姐来得强。” “总好过你被姑娘揍一顿。” 王定抄起桌案上的竹简就朝孟晏兮砸去。 孟晏兮也不惯着他,拿起砚台就砸。 何约秋本来要上前去阻止两人的,但是生性爱八卦的秦苏哪里肯啊,眼疾手快把何约秋拉过来。 刘吉也爱看点八卦,连忙推开旁边的好兄弟,上前直接就捂住何约秋的嘴,不让他开口。 “大侄子,这是他们兄弟的事情,外人不好直接插手。” 秦苏在一边点点头:“嗯嗯,就像晏青和章良才,两人的恩怨只有两个人能自己解决,外人解决不了还会加深他们之间的矛盾。” 章良才和晏青:我们不是兄弟谢谢。 何约秋原本不同意,但是一听这个理由,好像是这个道理,皱着眉,将视线投向自己的父亲何萧身上。 秦苏目光真挚地看着他,一边盯着他看,一边还竖起耳朵听那边两人互相拆台说糗事。 眼睛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 自己的兄弟刘吉也是一脸恳切地看着自己。 何萧只能微微一笑,表示认同两人的话。 刘吉一看,就知道妥了,忙放开何约秋。 章良才和晏青两人才来这里,见到那边两人吵起来,这里也没人阻止,也不多事,只挪了几步,跟秦苏他们站在一起。 第46章 考试和排名 何萧将会计制度呈上来,魏皇召了王观和孟宥前来议事。 三人对这个会计制度展开讨论。 不过片刻,便有内侍慌慌张张跑进来。 “陛下,王氏子和孟氏子打起来了。” 王观和孟宥抬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内侍。 魏皇皱着眉:“秦苏呢?” 内侍支支吾吾。 “说。” 内侍:“长公子让人叫了茶点。” 魏皇:…… 魏皇快被秦苏气笑了。 自己的伴读打起来了,他不想着解决,竟然还叫茶点看戏。 王观提议:“陛下,去东宫看看吧。” 章台宫的三个人,一个是孟氏子的父亲,一个是王氏子的夫子,还有一个是秦苏的父亲。 魏皇揉了揉眉心,太阳穴简直在突突地跳。 不行了,就算秦苏是天幕说的皇帝,他也想撂挑子把秦苏赶到外面去。 眼不见心不烦。 这个儿子真的是太糟心了。 要不还是自己活久一点吧。 最好是长生不老。 东宫里,茶点端上来。 孟晏兮和王定还在打架,打得忘乎所以。 他们先是以口伐为主扔东西为辅,互相拆对方老底。 后面逐渐发展为猛踹对方,撩起衣摆抬脚就是干。 秦苏在边上坐成排,一行人看得忘乎所以,连魏皇来了都不知道。 魏皇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样子。 “秦苏!” 魏皇冷酷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秦苏一个激灵,看见殿门口站着的高大身影时,慌慌张张站起来。 惨了惨了! 看见魏皇,打架的两个人也不打架了,规规矩矩跪好,特别是两人还看见自己的长辈跟在魏皇身后,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东宫,热闹啊!” 魏皇咬牙切齿。 他现在是看见这个糟心儿子就来气。 八个人全在地上跪好了。 “何萧,你为什么不拦着?” 何萧跪在地上,拱手解释道:“陛下,两位氏子积怨已深,他们都在公子身边做伴读,心里肯定是憋着气瞧不上对方的,微臣只是想着,两位氏子这一次打架将以前的恩怨都解决了,以后也好在公子身边和睦相处。” 孟宥:那你怕是不了解两个人哦,他们以前每年都打架,也没见之前的恩怨了结啊。 秦苏疯狂点头:“是的君父。” 魏皇冷笑:“让他们来给你做伴读,是希望你能好生读书的。你看看你现在,书没读多少,偷懒的技巧倒是更多了。” 其实也不只是想让秦苏好好读书。 王定和孟晏兮两人,背后站着定武侯和孟家,将来就是秦苏的两大助力,他不想着好生跟两人读书,两人打起来还在一边看戏。 白瞎他一番工夫。 还有这偷懒的技巧,真的越发地多了。 秦苏只答:“君父,苏知道错了。” 魏皇更加气了。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那你倒是改啊! 光认错不改算怎么回事?! 跪着的几个人噤若寒蝉,王观和孟宥在魏皇身后,也一言不发。 何萧:“陛下,微臣有一法子。” 魏皇冷眼看他一眼。 何萧看魏皇的眼神,心里对秦苏道了一声抱歉之后,开口道:“陛下对公子严加看管,公子总有偷懒的法子。不如陛下对公子放松一些。” 魏皇冷笑:“朕严加看管他都这般取巧,再放松一些,怕是他十年读书只认字。” 何萧摇头:“陛下只是放松些,并非不管公子的课业。陛下可以每月考察公子和几位氏子的学业情况,以同样的题目考察对方,让他们将答案写在竹简上,防止几人互相作弊。” 魏皇听到后面,开始认真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能性。 秦苏瞪圆了眼睛。 天塌了,这不就是考试? “答完题目之后,陛下可以让公子的几位夫子共同讨论,然后按照答案的优劣给公子和几位氏子评级,就像官吏每年的政绩考察一样。” 这不就是排名? 秦苏看着何萧,张张嘴,半晌没说话。 天杀的,都穿越古代了居然还逃不开考试排名? “若是几人都不学呢?” 何萧摇摇头,对秦苏的伴读和自己提出的办法开始分析:“陛下,评级有优劣好坏之分。王氏子和孟氏子彼此之间积怨已深,章氏子和晏氏子对彼此间也颇有怨言。” 有的时候,人不能小看仇恨的力量。 何萧敢当着四位氏子的面说出这个办法,就足以有把握,四位氏子哪怕知道也会上套,为了把对方踩下去,只能拼命学习。 这就是阳谋。 孟宥想了一下自己儿子的性格,要是让他知道王定有一点比他好…… 孟晏兮肯定是愿意拼了老命学习的。 王定和孟晏兮:…… 你们谈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能不能避着点我们。 虽然我们也会上钩,但你们要不还是别让我们知道啊。 王观摸着胡子:“长公子似乎没有可以攀比的对象。” 何萧淡定回答:“排第一,休沐两天。排第二,休沐一天。排第四,到下一次考查时每日早起一个时辰,第五两个时辰,排最后,课业加倍,让几位氏子每日晚来两个时辰。其他氏子也可做另外的奖赏。” 秦苏:这回天真的塌了。 每天早起,这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现代人除了上班上学,谁还能凌晨四五点就起来。 要了老命了。 何萧,真狠! 你儿子都没你狠! 何萧还在那里解释:“陛下,公子并非不爱学习,只是公子……只要能让公子心动,公子还是会愿意主动去学习的。” 魏皇知道何萧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秦苏聪慧,但是懒惰。 何萧的这个办法,听起来管用。 孟宥点点头:“善。陛下,何尚书郎的法子可以先行试用。” 魏皇看见秦苏一副天塌了的表情,表示很满意。 这样下来,他就不必时时刻刻盯着秦苏的学习情况。 只需要在每月的看秦苏的答卷即可。 不过…… “君子六艺,每人都有擅长,这该怎么评定呢?” 何萧:“六项排名相加,数值最小的就是综合最好的。” 秦苏麻木地盯着何萧。 这跟高中生有什么区别。 高中还只需要考试,他们还需要骑马射箭考体育。 天杀的,这个何萧,看着老老实实的,怎么一出手就这么狠毒。 这可比君父那些招狠太多了。 魏皇抚掌大笑:“尚书郎果真大才!” 第47章 小争鸣馆引进学校和排名 何萧有没有大才秦苏不知道,秦苏现在只知道,何萧缺了那个大德。 他一个纯正古代人,竟然搞现代学校那套,考试排名。 这是他做梦都害怕的东西。 看秦苏死死盯着自己,何萧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秦苏在心里气得跳脚。 何萧,面目可憎也! 何萧和刘吉施施然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两位长辈离开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何萧的孩子何约秋身上。 何约秋:“看某作甚?” 王定立马跳起来,指着他怒道:“你大人有这样的想法多久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王定不相信何萧提出这个考试排名的想法是现在当场想出来,肯定已经是想了很久,只是今天刚好有机会说出来。 何约秋冷酷道:“某不是大人,大人的想法某不知。” 王定气得跳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你没告诉我们。” 王定气得想跟何约秋动手,刚走一步后停住脚步。 王定转头,盯着秦苏:“公子为何不拦我了?” 以前王定想跟何约秋动手,都是秦苏伸手拦着。 王定还以为秦苏会像先前那样,拦着王定呢。 何约秋:…… 秦苏:…… 孟晏兮直接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王定。 王定的火气又上来了,不过这会儿是对着孟晏兮。 王定瞪了一眼孟晏兮,咬牙切齿,最后还是按捺住心中的火气。 要是再跟孟晏兮打起来,把陛下招回来了……不值当不值当。 章良才和晏青站在边上,沉默地看着几个人的闹剧。 秦苏忽然猛地一拍手。 殿内的几人抬眸望向秦苏。 秦苏一脸激动:“走,我带你们去发泄怒火!” 六个人浩浩荡荡。 章良才和晏青本来还在犹豫着,但是孟晏兮直接搂着两人的肩膀。 “你们要是不想去也行,那留在东宫给我们望风?” 章良才当即出来:“去,谁说我们不去的。” 章良才拉着晏青就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咸阳城,望成侯府。 秦皛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刚刚打发了一批前来探病的氏族,准备让管家关门。 哪知管家匆匆跑进来。 “侯爷,长公子上门拜访。” 秦皛:…… 我好累,我不想见! 秦皛怒而起床。 秦苏一行人在候客厅里等着。 王定等人还不明白为什么要来找望成侯时,望成侯就已经气冲冲走进来了。 最近听说望成侯生了重病,每次基本不见客,如今一看步履生风,哪像是重病在床的样子。 “叔公!” “侯爷。” 秦皛怒道:“谁是你叔公,我不是你叔公。” 秦苏:…… 秦皛看见秦苏无语的样子,心中火气更甚:“你说说你,自从你把我拉进争鸣馆这条贼船上,我遭了多少罪。这也就算了,我是你叔公,我能为你顶住。” 紧接着,秦皛的声音陡然加大音量:“但你要不要听听你在天幕上面做了什么?套麻袋揍人,还是氏族,你是想干什么!啊?长公子,你能不能别这么老跟咱们氏族过不去,咱秦氏就是魏国最大的氏族啊。” 天幕盘点的·套麻袋七害之六都在这里。 咸阳城六害:…… 秦皛说完,看着眼前这群小豆丁才恍然发现,套麻袋的好像就是他们六个,还有一个好像是小屁孩,连话都不会说。 秦苏对着秦皛拱手作揖:“叔公辛苦了。” 其他五个也拱拱手:“侯爷辛苦了!” “叔公,虽然秦氏是最大的氏族,但秦氏还不能归类为氏族,氏族想着自己长存,他们能依附的不只有秦氏,而秦氏是魏国宗室,只能依靠陛下。其他氏族怎可和秦氏相提并论。” 秦皛坐在位子上,无力摆手,示意秦苏不必再说。 他比宗正秦成更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能在氏族和秦苏之间斡旋。 现在氏族是铁了心不要秦苏做太子,秦皛也能跟他们分道扬镳。 从他开始站秦苏建立小争鸣馆时,他就已经选好了。 可以说,秦皛是把宝压在秦苏身上了。 “长公子找某,可是有事?” 提起这个,秦苏眼睛都亮了:“听说小争鸣馆就快要建好了?” 秦皛点头:“小争鸣馆是学校,不像大争鸣馆,选址不需要格外注意,某想先随意找个地方,将各地前来的士人招一部分先安顿好开始教学,等明年小争鸣馆建好,便可开始正式对外招生入学。” 秦苏:“学校既然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地方,那自然需要一项措施来检测学子们的学业情况。” 秦苏将何萧的想法说出来,还额外增加了开学考试、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 不仅如此,还有期中考试之后的家长会,要是每月考试最后几名还要叫家长前来探讨孩子学业情况。 其他五个人:…… 王定的心情诡异的,真的没有生气了。 反而有点幸灾乐祸。 自己一个倒霉算倒霉,一群人倒霉就不算倒霉了。 而且比起何萧的想法,秦苏的想法反而更加成熟更加具有针对性。 也更容易让那些不爱学习的人破防。 这小争鸣馆最开始招的学子还是咸阳城其他的纨绔子弟。 看着熟人倒霉,就更加高兴了。 其他人还在感叹秦苏拖人下水的小心眼。 只有何约秋若有所思地看着侃侃而谈的秦苏。 大人说的不错,长公子就是在藏锋。 大人的想法上午才刚说出来。 短短片刻钟,还不足一个时辰,秦苏就能想出更多的对策来管理学子。 长公子才是真的有大才。 若是秦苏知道何约秋的想法,肯定会一个爆栗砸他脑袋上。 什么想出来的?都分明是自己遭遇过的。 说多了都是泪! 秦皛听完秦苏的想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样一来,学子就能更加容易成才,进入朝廷的机会也就更大更多。 不过…… “若是要这么多考试,竹简难得且造价昂贵,怕是成本太高。” 秦苏摆摆手:“无妨。” “内测的学子都是氏族,他们有钱,让他们出。等正式实行时,纸张也应该出来了,到时候换成纸张,内测的学子就就给免掉学费书本费,若是内测的不愿意再继续学习,就退一半的费用。” 秦皛点点头,这个想法倒也可行。 小争鸣馆的建立势在必行,如果它真的能让家里不爱学的人能有所收获,氏族是很愿意把人送进去的。 就算到时候有退学的,那时候招生收的学费书本费,也够了,还能有利润空间。 秦苏倒是被提醒了一下,该去看看墨家的造纸进度了。 第48章 纸张进度 跟秦皛千叮咛万嘱咐之后,秦苏才带着人去看造纸术。 其他几人只是从天幕上了解了造纸术,还没有真实见过,如今要去看,哪怕明知道纸张还没有造好,也都是兴致勃勃的。 造纸工坊在咸阳城郊区,这里原本是生产陶器的地方,被秦苏划出来,专门生产纸张了。 庄胜听说秦苏前来,忙出来招待六人。 “巨子好。” 几位氏子听说庄胜就是墨家巨子之后,纷纷作揖行了一个晚辈礼。 “几位氏子客气。”庄胜也不避讳,笑着开口。 “巨子,纸张的进程如何了?”秦苏开口问道,“小争鸣馆再过不久就要开始内测,若是有纸张自然是更好的。” 提到纸张,庄胜摇摇头,但随即又点点头。 秦苏面露不解。 庄胜解释道:“纸张还未彻底生产出来,不过公子的想法可能是是正确的,经过先前几次失败,我们发现将树皮捣成水浆之后,用东西抄起来,应当是公子所说的纸张,比布帛轻薄。” “纸张能用,却并非像公子所说的那般,是洁白如雪的。” 秦苏对纸张的生产过程并不了解,但偶尔也刷到过关于纸张的科普,纸张最开始做出来,中间如果不加什么东西,好像的确不是白的。 “可否麻烦巨子带我们前去看看?” 庄胜当然很乐意。 工坊内,不少墨家门徒都在讨论造纸的每一个步骤,见到秦苏和巨子,只匆匆打一声招呼,寒暄之后又忙着讨论。 看见后面几位氏子惊奇的目光,庄胜给几人开始介绍:“这些树皮我们泡水两天后我们将它捣碎,发现能变成这种稠粥一样的,再经过高温煮沸反复捶打之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庄胜引着众人前来观看,那一个池子里,浸泡着刚刚被煮沸捶打之后的渣渣,已经看不出它原先是树皮还是麻。 那一池水也并非是白色,而是像土一样的颜色。 墨家门徒递上来一张方寸纸张。 “这是我们先前试做,做出来的纸张。” 秦苏拿在手中观赏。 纸张粗糙,颜色虽然不是黑色,但也是灰不拉几的,若是毛笔在上面写字,不容易看清到底是墨还是纸张本身。 王定凑上来看。 秦苏直接把纸张递给他,让他瞧个仔细。 “这颜色能看出我们写的字吗?” 孟晏兮对此表示怀疑。 庄胜笑了笑:“先前试做时没有对树皮进行选用清洗,所以制作的纸颜色并不光亮。如今有了前面的经验,后面自然会注重树皮的清洗。” 孟晏兮了然地点点头。 秦苏看着在工坊内为一张能写字的纸忙上忙下的墨家众人,心中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前世他的生活从不缺少纸张,未曾溯源了解过纸张的制作,只是偶尔看见一些小说便觉得纸张生产十分容易。 如今一见,方知不易。 走前人走过的路,尚且是万事开头难,何况是前人没有走过的路。 秦苏郑重对庄胜行礼:“纸张的出世就麻烦巨子了。若是当真能做出纸张,苏保证,天下万民终有一日会人人都能读书。” 身后跟来的五个人也相继行礼。 墨家一直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他们幻想一个人人相爱平等的世界。 秦苏口中所说的人人读书,正是他们所期待的。 “公子言重。” 庄胜看着这群尚未及冠的小孩,心中直感叹。 未来的中原大地,这群孩子才是主角。 魏皇暴虐,但他有一个很好的继承人。 如此,就够了。 王定是最藏不住事的,从工坊出来,就皱着脸。 秦苏:“你怎么这副表情?” 王定:“你当真要让天下人人都来读书?” 秦苏肯定地点点头。 王定表示不理解:“可人人都来读书,天下万民就会知道的更多,知道的更多,想得更多,想得更多,将来威胁到君王怎么办。” 王定和孟晏兮虽然不是传统氏族出身,但是他们正在往氏族进击,他的思想行动也一步步开始向着氏族靠近。 现代也有不少贫苦的人一旦暴富就会报复性消费,会像有钱人一样挥金如土。 这是人之本性。 他们本能的会模仿地位高的人或家族。 秦苏解释道:“世家传承,传到后面,天下不知皇帝是谁,只认识世家子弟,这不是我和君父希望看见的。人人都能读书,通晓伦理道德,魏国若出现昏君暴君,自会有人极力劝谏挽救。” “若是只有世家读书做官,国家危亡之际,氏族只会想着如何保存家族根基而非国家存亡。” 王定愣住。 秦苏直接拿王家举例子:“你王家,如今在魏国只算个小门小户,那些传了几百年的氏族也并非真的能看得起你们,六国复辟,魏国若是在存亡之际,王羽将军会倾尽全力挽救魏国。” “但若是在百年之后,王家依然存在,魏国存亡之际,就算家主想要为国,王家其他人呢,总有几个人会想着家族想着个人。这是人的本性。” “君父想要魏国千秋万代的传下去,那就决不能单单只靠氏族。” “而同样的,新起之秀若是想要成为新的氏族,也必须要依靠外力来壮大自身。” 王定和孟晏兮恍然大悟。 难怪前阵子秦苏和世家起冲突,他们的大人选择站在魏皇那里。 不仅是因为对魏皇忠心耿耿,更是从自己家族方面的综合考量。 氏族排外,老氏族拧成一股绳,新氏族想要加进去非常困难。 所以他们王家和孟家就决定自己拧成一股绳,压过老氏族。 何约秋:“公子果然在藏锋!” 何约秋的声音不算大,只是刚好六个人都能听见。 秦苏:…… 秦苏梗着脖子,理直气壮:“我没藏。” 何约秋:“那我现在就把刚才你说的那些话转告给陛下和夫子,让他们加快教学的进度,你聪慧机敏,一定能学会。” 秦苏:…… 秦苏脸色憋得通红,最后只能恨恨道:“我藏了,又怎样!” 何约秋摇摇头,没说要怎样。 他只是想不明白秦苏为什么要藏锋。 明明得到大人的夸奖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大人说秦苏是长公子,所以要藏锋。 可明明陛下对长公子如此器重。 第49章 要赚钱了 从何萧献出自己的计策之后,魏皇从几位官员口中已经明显感觉到秦苏的变化。 人虽然还是会偷懒,但更多的时间还是在好好读书,如今一本《商君书》已经是看完了,后面就该学习法家其他书籍和其他学派的经典了。 送走几位夫子,魏皇难得有一份好心情。 “秦苏果然,还是何萧的计策好,能让他主动学习。” 赵齐在一边笑道:“奴婢先前常听见尚书郎说长公子有大才,只是爱藏锋,当时还不以为然,如今才知果然不假。” 赵齐给魏皇奉上茶盏,又说起魏皇的其他几个儿子:“先前遇到公子高,他还问奴婢陛下最近如何了。” 魏皇之前一直忙于征战天下,鲜少管起儿子课业,统一之后能关心秦苏也是因为秦苏是长子。 如今听到赵齐的话,也一时来了兴趣:“公子高?他最近如何?” 赵齐笑着回答:“学宫的几位先生都说公子高聪慧机智,想不明白的或是苦思冥想,或是请教夫子。” 魏皇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一个公子应该做的。 废寝忘食地读书,哪像秦苏,一天十二个时辰恨不得都躺在被窝里。 魏皇又想起刚刚赵齐说的公子高,暗自思索着。 自己已经很久没去看其他儿子了。 得了空还是得去看看。 东宫里。 秦苏刚刚算完少府历年的账本,皱眉。 何萧看着那些数字,不解问道:“公子何故皱眉?” 因为灭六国之后,魏皇把六国财物全部扒拉进自己的私库,少府里的钱财便有许多,能养活好几个败家子的那种,并不是秦苏一开始以为的处于缺钱的处境下。 但…… 秦苏道:“这些不够。” 刘吉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这些都还不够?” 若是钱财换成粮食,少府这些钱能养活天下黔首三十多年。 这还不够? 秦苏开始一笔一笔算账:“君父已经在着手到地方巡游了。” 何萧和刘吉愣住。 边上,王定咬着毛笔,不解问道:“巡游一次能花多少钱?” 秦苏看他一眼,道:“天子巡游,总要有人保障安全吧。精锐的禁军部队是不是要跟着去,数量是不是就得上万人?” 王定肯定地点点头。 魏皇的安全是重中之重,当然要安排军队守护。 何萧也开口:“陛下出行,车马夫、仪仗队,御厨太医、文书官吏也得跟着去,这也有不少的人。” 王定也肯定地点头。 厨子太医是刚需,车马夫和仪仗队也得带上,这可是要震慑宵小之辈的。 孟晏兮一行人也凑过来听。 刘吉:“陛下还要在巡游途中批阅奏疏,那丞相,御史大夫等高职位官员也得跟着去,更别提后宫嫔妃,近侍宦官等人了。” 王定开始犹豫。 秦苏又接着刘吉的话道:“战车辎重,车马维护和粮草,还有每个人的日常开销,营地建设,这些都是需要大量钱财来支撑的。君父想要修建行宫,大兴土木,先前天幕出现的争鸣馆论道,君父按捺住修建行宫的心思,如今怕是要重新提起来了。” 何萧看几人懵懂的眼神,开口算了一笔账:“陛下巡游一次,所用到的人力至少有五万,把马料这算进去,一个人一天至少要花费一斤半粮食,巡游一次所需要的时间少则半年,那半年就至少花费675万斤粮食。” “一次巡游,至少花费国家一年十分之一的财政收入,甚至会更高,五分之一也是有可能的。” 一群十来岁的小少年们彻底愣住了。 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他们对财政有着敏锐的嗅觉。 再看看少府现在的盈余,这些从六国搜刮过来的钱财也只能支持魏皇来一两次巡游罢了。 更何况…… “少府是君父的产业,不到万不得已,君父不会用这里面的钱财。” 少府不出钱,那出钱的就只有治粟内史那边出钱了。 咸阳宫里,阳光和煦,清风微凉。 治粟内史纪拜抱着竹简匆匆往章台宫而去。 魏皇看完纪拜呈上来的竹简,面容冷酷。 “那便加收赋税,加征徭役。” 纪拜苦着一张脸:“陛下,黔首赋税过重,不能再加了,民间劳动力本就不足,若是再征收徭役,恐会生乱啊。” “朕看谁敢!” 魏皇的声音冷冽,狭长的凤眸深沉冷漠:“六国遗民包藏祸心,潜在反抗者不计其数。朕便是要让他们看看我大魏的铁骑。朕要示强,慑服四海。” 治粟内史只能苦哈哈离开章台宫。 东宫里面。 何约秋是唯一一个见过小县城黔首生活的人,他皱着眉问道:“不能想办法让陛下不去巡游吗?” 黔首生活太苦了。 何约秋想起自己大人从前在丰县时,自己在外看见的黔首。 民间多寡妇,他们生活没有依靠。 有土地的黔首一年收成被一层层搜刮之后,每日能吃的东西也没多少。 孩子生多了都养不起。 秦苏摇头,看着魏皇要巡游的地方。 “君父巡游,不仅是要镇压地方宵小,他还要去泰山封禅,祭祀名山名河,他太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各地黔首对魏国有归属感。” 六国遗民的问题直到现在也没有彻底解决。 虽说有了天幕之后,遗民的问题不再那么尖锐,但这个心腹大患也是一直都在的。 “不仅如此,他应当还要去长城那边看看。匈奴那边不得不防。” 东宫内的几个人沉默。 “啊!” 秦苏苦叫一声:“我好想要把那些贵族的家底全部偷光啊。” 王定、孟晏兮和章良才沉默。 长公子,他们也是新晋贵族人员啊。 刘吉闻言,眼睛一亮:“对啊。长公子,咱们丰县起义军不就是偷粮食起家的吗,干起来啊!” 秦苏:…… 何萧:…… 几位伴读:…… 一提到这个,何萧忽然想起来,跟秦苏道:“长公子,赚钱这方面,你目前有想法吗?” 秦苏疑惑地看着他。 何萧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长公子,天幕上的您已经做少府了,天幕下的您也做少府了。您要是有什么想法,就赶紧说出来吧,我们需要提前想出一个理由去搪塞世家。” 毕竟天幕上的长公子真的很爱跟世家对着干。 秦苏犹犹豫豫:“应该……不会吧。我就打算卖点少府的东西……” 何约秋打断秦苏的话:“少府的东西不能卖!” “……或者开个酒楼。” 第50章 酒楼 又到了天幕直播的日子。 秦苏顶着百官微妙的视线,规规矩矩坐在魏皇身边,目视前方。 反正自从天幕出现后,他和世家大族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异常。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天幕开始直播。 【早上好友友们,今天依然是读我们威尔士的日记。大家准备好迎接这一期的直播内容了吗?】 「谢谢,并没有。」 「上一期算二世的高光,后面二世的权力应该会被架空吧,毕竟一年到头都没上过班。」 「我也觉得,魏哀宗好歹是二世的后代,自己祖宗什么样子,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就等着你们被威尔士打脸,我就不觉得秦苏是昏君。」 「但是他后面都没上朝,甚至还坑杀了二十万俘虏,跟战国某个杀神有得一拼,仔细想想,这应该是有点权力在手的吧。」 坑杀二十万俘虏? 魏皇蹙眉,再看看边上的秦苏。 果然好大儿哪哪都好,就是杀心太重了。 二十万啊,那都是劳动力啊! 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要是拿去给他修长城就好了! 秦苏没注意魏皇的窥视,只默默在心底给魏哀宗记上一笔。 就是你是吧,就是你害得我被后世骂了两千年是吧。 你给我等着。 秦苏暗戳戳的记仇,天幕还在继续窥探他的隐私: 【魏皇六年,刚刚过完新年,咸阳城里一片喜气洋洋。咸阳城的世家大族们,准备好迎接我爱的洗礼了吗?】 秦苏:…… 666,你真是演都不演了,你以为日记就是无人区吗? 世家大族:…… 长公子,我说真的,不至于逮着我们霍霍。 家主们都快给秦苏跪下了。 自从天幕出现之后,他们氏族的地位真的是一降再降。 先是被撅了根基,紧接着就被断了利益。 他们都这么惨了,始作俑者表示还不放过他们,还要逮着他们的羊毛使劲薅。 世家大族的家主们聚在一起,愤愤不平。 他们要看看,秦苏还能干出点什么事情来。 【在世家大族的不断坚持下,我还是决定不去卖少府的东西了。我才不会说,其实是因为何约秋老在我耳边念叨,给我念烦了。所以我决定在咸阳城开个酒楼。】 「是不是八珍楼,《魏史》记载,我当时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假的。」 「不过很可惜,魏国灭了之后八珍楼也被抄了。」 「何约秋,一个能让魏二世投降的男人。」 魏皇:…… 上次直播的信息量太大,他差点忘记了,秦苏先前还卖少府的东西了。 还是对他太仁慈了。 何萧看到这里,再想想昨日何约秋和秦苏的对话,微微松口气。 还好还好,跟之前的纸张学校那些相比,这个酒楼看起来不算得罪世家。 世家应该是能接受的。 说不定还要说长公子终于良心了一回。 【八珍楼,专为世家大族定制的酒楼,一个身份与权力的社交场所。】 嗯? 官员们疑惑,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诶? 魏皇拧眉。 总感觉儿子在作妖怎么办! 【装潢,安排上,一定要修得高端大气上档次。小二,多来几个,还要贴心送货上门,必须解决所有达官贵人们的一切后顾之忧。】 「来了来了,最早的外卖小哥。」 「只要不做皇帝,二世的脑子是真的好用。」 「皇帝做的事情他是一件也不会做。」 世家大族们拧着眉,目露疑惑。 目前听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酒楼,但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 原谅他们被秦苏搞了好几次,已经不敢相信秦苏的所作所为了。 【何萧还问我该卖什么菜,宫里还能缺少好菜品吗?周八珍,必须安排上!】 天幕下,魏皇面无表情。 官员们议论纷纷。 周八珍,昔日周天子之食。 如今被秦苏安排在一间酒楼里。 百官们瞧了瞧魏皇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葱爆羊肉,韭菜炒蛋,蒜蓉葵菜,还有小炒菜,在这个遍地只有蒸、煮、烤、腌的厨房里,铁锅就是我的绝杀武器,保管他们吃到了以前从未吃到的菜品。】 「看得我都馋了,怒点一个外卖。」 「没有炒菜的话,那周八珍是个啥?好吃吗?」 「必须好吃,周八珍以前是周天子的食物。」 「这些菜看起来挺普通的呀。」 「不普通啊,那会没有炒菜。」 魏皇偏头看着秦苏。 “这些是什么,苏现在可否知道?” 秦苏想摇头。 但是看见魏皇略带威胁的目光。 只能含泪点头。 君父,这些都是我的招牌菜啊! 【限量供应,安排上,必须让你们感受一下我的饥饿营销!会员才能预约,会员安排上!都身居高位了,应该重视小命的吧,安全试毒,必须安排上!】 世家大族们摸着胡子,感觉天幕所讲的这一次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 不过想想也是,开一个酒楼,能出什么事! 他们传承百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酒楼! 【当然,为了让顾客们具有很好的体验感,我们还给安排了小二介绍每一道菜品,对于像“渍”这样的菜品,酒楼还会选择给顾客们现场进行切片表演,给顾客十足的仪式感。各种服务也会随叫随到,每个包厢都会有一个小二随时恭候着。】 世家大族们彻底放下心来。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酒楼。 官员们赞赏地看了一眼秦苏。 长公子,你总算做了一件可以缓和我们关系的事情。 魏皇偏过头,仔细打量身旁的秦苏。 他儿子这是转性了?决定不跟氏族对着干了? 秦苏迎着众人的目光,内心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是的是的,他就是想开一个酒楼。 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罢了。 【当然了,成本这么高,价格肯定也要高。】 家主们摸摸自己精心蓄起的美须,表示理解。 做生意嘛,都是为了钱。 他们世家大族呢,也在乎一个独特性。 上面这些东西,要是不贵一点,谁都能用上,岂不是堕了他们世家的名头。 人站在一定的高度,就想要用点独一无二的东西。 【周八珍,必须要会员才能吃。制作工序复杂,耗费的时间和人力成本无可比伦,暂时定价一百两黄金,后续看情况能不能涨点。】 秦苏:这个价格他们应该是愿意的吧! 世家:…… 第51章 专利制度 世家家主们原本笑着的脸缓缓僵住。 多?多少? 一百两黄金? 家主们眼冒金星! 真的是一百两黄金?而不是一百贯魏半两? 秦苏,你怎么敢呀! 这么贵,你还不如直接去抢! 天幕还在继续说价格: 【小炒,我的独门绝技,只此一家,五十两黄金起步……五十两会不会有点太贵了,要不还是二十两起步吧。】 世家大族:…… 长公子,你居然还能觉得有贵的时候? 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们的钱就不是钱呢。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好贵啊!真不愧是达官贵人们才能进去的酒楼。」 「普通人也没有那个资本啊。」 「换成现在的金价的话,一份炒菜十四万,我的天。沪上都没这么贵。」 「应该有吧,只是你没见过。」 「那时候的金子跟现在也没法比,换成现在应该还要便宜点。」 家主们愤怒,便宜?还要怎么便宜,一份不知道几个钱的菜卖他们二十两。 他们的金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秦苏,一个老爱从他们金库扣钱的男人。 上次要不了几个钱的方寸纸卖他们四十万钱。 他们可还记着呢。 【什么茶啊酒啊饮品,我这酒楼里都是独一无二的,绝对不会有第二家有,所以通通五两金子起步!】 天幕上的豪情壮语砸得氏族们昏头转向。 秦皛抬手扶额,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来人,备车去小争鸣馆,速速去小争鸣馆。” 咸阳城里太危险了,这次天幕之后又要有世家大族前来拜访。 他还是早走为妙。 下人踌躇不敢上前:“侯爷,不看完天幕吗?” 秦皛骂了一句:“看个屁!等看完了就走不掉了。” 魏皇也被秦苏的这个定价给惊住了。 他看着秦苏,又看着天幕。 凤眸中有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个定价,你还不如去抢他们的库房更容易。 秦苏微微一笑。 天幕,别浪! 我求你! 我的酒楼还没开起来呢。 我原本以为开酒楼这件事情没什么难度。 没想到难度全部都来自于你。 大家都是同一个人,“秦苏”何苦为难秦苏。 稳住,别浪了,你要是敢浪,我会骂你的嗷! 【酒楼开起来了,虽然王定他们都说有点贵了,可能不会有人来。但是没关系,这点程度的贵,那些世家大族完全有能力消费。就算不能一个月消费一次,半年消费一次周八珍也是可以的,我相信氏族们的小金库,里面肯定是鼓鼓囊囊的。】 氏族:…… 长公子,我求你,我们的钱真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那都是祖祖辈辈攒下来的血汗钱啊! 魏皇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看这个儿子了。 这毫不掩饰地对世家大族们的钱的觊觎。 少府也不缺钱啊! 平时也没少他月例。 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财迷属性呢! 【当然,酒香也怕巷子深。为了给我的酒楼做个好的宣传,趁着君父找他们议事,八珍楼出击。周八珍炒菜饮品统统安排上。君父惊为天人,问御厨这是什么菜,我顺势介绍了八珍楼。独一无二的炒菜,君父值得拥有!】 【八珍楼的名声和招牌菜不就打出来了嘛!】 「有个好爹!」 「得亏你生在皇室,有魏皇护着,不然我都不敢想你能活多久。」 「目前为止,我发现秦苏能活着,全靠他爹护着。」 「就他得罪世家的样子,后面还有几个支持嫡长子继承制的我都觉得意外。」 「有没有可能,造纸的是苏秦,丰县起义军的是魏苏,这些跟秦苏有什么关系。」 「……」 氏族:…… 够了,别说了。 如果不是魏皇护着,上次朝廷秦苏就该死翘翘了。 而不是现在还坐在他们面前,对他们微笑表示歉意。 【八珍楼渐渐有客人进来,我要开始回本了!今年真是开了一个好头。】 世家大族:…… 算了,总归是做生意,只是贵了点。 总好比造纸术和会计制度吧。 家主们心里泪流满面。 自从知道秦苏弄出了造纸术和会计制度之后,天价的酒楼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六年五月,酒楼彻底火红起来,我们也回本赚钱了,一切都在走向正轨。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复制了我的绝技,弄出了小炒菜,那些贵客一看炒菜居然连普通商户都能吃,都不来了,这我能忍吗?】 「???他又要做什么妖?」 「不知道,话说这段时间他身边几个人应该没有献出什么制度之类的吧?」 「我想想啊,他朋友没到年纪还没上朝。何萧刘吉都在少府,樊兴文还在军队打拼,二世好像没人了。」 秦苏也努力睁大眼睛看天幕。 这些都是他后面开酒楼会遇到的问题,借鉴一下自己的经验是非常可以的。 【我怒气冲冲带人到了新开的酒楼里,几番杀价,最后终于敲定了合同。他带着我八珍楼的招牌开店,每月给我一成利润。不过也不能砸了我八珍楼总部的名声,他的店的目标客人就定在普通官员,价格稍次之。何约秋问楼里顾客问起怎么答,我想想啊。】 【就说这家店里的菜里面缺斤少两,有一些调味料没有放,味道不如总部。我可真是个天才。】 「这个算不算是收购?」 「不算吧,应该算加盟!」 「他什么都没做,就从那家店里抽取一成利润,空手套白狼啊!」 「不是哦,店家的客人原本是商人,后面改了主流群体变成普通官员,价格肯定是提起来了,二世还给八珍楼的招牌给他用,应该是还赚了的。」 「对,那一成利润就相当于加盟八珍楼的加盟费。」 魏皇看着天幕后世之人对秦苏做法的讨论,凤眸微眯。 看来秦苏真的在赚钱方面很有天赋。 竟然无师自通后世的那个什么加盟。 看来让秦苏去管少府就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但这个不是一个长久之计,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主动来交钱找我学,我才能赚更多的钱。】 【五月七日,苦思冥想了一天,我终于想出了。专利制度,就是你了!!!】 「???」 「OMG你给我憋着大招呢!」 「我还以为你是一个普通的加盟,结果你……」 「呜呜,我一点也不敢再听他的日记了。」 第52章 覃卫 专利制度? 魏皇和朝臣官员们虎躯一震。 来了来了,这一期的重点来了。 【说实话,我有点找不到人去跟君父提这个专利制度,君父现在就跟有透视眼一样,只要是我身边的人说出来,他就能猜到是我提的。愁啊!】 「我那高大威猛的,能肩抗两个大男人的覃卫,怎么可以是秦苏呢!」 「秦苏的马甲也太多了,他是有分裂症吗!」 「不行了,我现在感觉秦魏和魏秦也是他的马甲了。」 评论区的网友们都没有心思发评论了。 都在祭奠自己逝去的白月光。 覃卫,连名字都是如此相似的。 百官们看着秦苏。 长公子,真的,你的马甲可以少一点。 怪不得你传到后世的名声是骂名呢! 马甲名扬天下,正主遗臭万年。 不愧是你。 秦苏:啊? 这个也是我的马甲嘛? 【不过有的时候,我都觉得是不是上天过于喜爱我,老是往我身边塞人才。去工坊的时候,我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叫覃卫那个大个子。连名字都跟我有缘分。】 「???啊,不是秦苏啊!」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撒花,列阵,欢迎,接下来出场的是我们华夏首位传奇发明家,覃卫!」 天幕之下,所有人乐呵不已。 看出来了,你们后世的人是真的不喜欢秦苏啊。 六国:这不就巧了嘛,我们也不喜欢他。 魏皇也乐了:“秦苏。” 秦苏侧头。 魏皇:“你的名声有点差。” 秦苏:…… 这岂止是差啊。 要是后世有人在这里,应该恨不得给我一个大逼斗。 如果是个学生,估计会恨不得给他降龙十八掌。 秦苏决定要多多给学校里面引进点什么东西。 必须要让后世继续做大做强。 他都穿越了,怎么还能让后世被其他国家欺负呢! 咸阳城,少府的造纸作坊里。 天幕开始直播后,里面的墨家众人聚在一起听天幕直播。 本以为这场直播就听个乐呵,没想到从里面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覃卫,天幕上说的是不是你啊?” 在角落里,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块头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 庄胜笑着道:“再听听不就知道了。” 庄胜心里心知肚明,天幕上的覃卫和他眼前的覃卫估计是一个人。 天幕在继续读日记: 【覃卫,一个自主创物和命题创物都非常好的木匠和铁匠。我问有没有可能用木头做一个活动的风箱,能提高锅炉温度。他制作出来了木制活塞式风箱,卖给铁匠铺冶铁坊非常合适。】 【好了,发明有了,接下来专利制度出场了。】 「啊,所以这个风箱是这么来的吗?」 「我有一种秦苏让覃卫发明这个东西,只是为了好让覃卫说出专利制度的感觉。」 「本来就是。」 「想得深一点就是,秦苏发现身边没有人可以提出专利制度,所以找了一个木匠发明了活塞式风箱,并且顺势提出专利制度,由此来赚钱。」 魏皇看着天幕上的评论,也大概知道了这个专利制度跟发明会挂上钩。 他瞥一眼看得津津有味的秦苏。 脑子果然好使,该多让他赚点钱。 酒楼是吧。 敢卖周八珍的酒楼就应该是朕来开。 钱也应该进朕的口袋。 小小年纪就这么多钱,也不怕飘了! 不过可以让他去管着这个酒楼。 最多每个月多给点月例就是了。 魏皇一点也没有窃取自己儿子想法的愧疚。 反而在想应该怎么把酒楼的利益最大化。 【我把专利制度的具体内容详细地告诉他,由孟内史引荐,君父应该不会注意到我吧。】 「还真没注意到。」 「不仅魏皇没注意到,史官也没有注意到呢。」 「讲真的,就凭秦苏做的这些事情,他的评价也该改改了。」 「……兄弟,这是在魏皇时期啊,秦苏登基还有九年呢。」 「行吧,我等着秦苏啪啪打脸你们!一群非要撞南墙的倔驴。」 魏皇:…… 猝不及防注意到自己的驾崩时间。 秦苏也掰着手算。 天幕上的时间是魏皇六年,他登基的时间是九年后。 也就是说,魏皇在第十五年驾崩了。 魏皇还有十五年的时间? 秦苏瞪圆了眼睛。 魏皇原本还在看天幕,结果感受到旁边灼热的视线。 魏皇偏头,秦苏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魏皇:…… 朕已经知道了,你能别来提醒朕了行吗? 魏皇偏头看天幕。 算了,这个儿子是亲生的。 【就在我以为我能躺着赚钱的时候,嘿,君父给了我一个大逼斗,他竟然不同意专利制度。】 秦苏:??? 魏皇:…… 魏皇开始肃正表情。 他绝对不会是没有理由地拒绝一项制度,除非这项制度并不适合魏国。 魏皇还看了一眼眼神谴责他的秦苏。 你还敢怪朕? 你等朕知道了专利制度是个什么之后,朕再来找你麻烦。 「最开始的专利制度在魏国当时的情况下太过理想化了。」 「就是因为太过理想化,所以两千年都没一个人怀疑这不是覃卫提出来的。」 「那也是没想到秦苏作为魏皇亲自教导的长公子,政治素养竟然这么低。」 飞速刷过的评论里面,秦苏好巧不巧看到了这么一条。 他政治素养低? 你们后世站着说话不腰疼! 有本事你来!! 我也是需要成长的好吧,我当长公子才几年? 底下的官员也在议论纷纷,他们不知道专利制度具体是个什么措施,但是天幕上魏皇能拒绝,那就肯定不是个好措施。 再加上秦苏前面的酒楼卖他们那么贵,根本就是专坑他们的。 所以他们蛐蛐起来,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从秦苏不爱学习一直蛐蛐到长公子半点也不想着魏国好。 何萧跟刘吉听了都表示无力反驳。 长公子,昨日我们问你,你不是说就是一个稍微贵一点的酒楼吗? 这是贵了一点吗? 还有哦,专利制度你为什么也没说! 我不信你没有想到。 何萧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苏。 感受到何萧的视线,秦苏无辜地眨眨眼。 天地良心,今天之前,他真的还没想出专利制度啊。 第53章 改良后的专利制度 【我不理解。我跟君父理论争执。君父气得站起来踹我一脚。】 「踹的好!」 「你看你都把我正哥气成什么样了,怎么不多踹几脚。」 秦苏坐在支踵上,伸手摸摸自己的腿,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魏皇。 君父,你怎么还踹人呢! 魏皇:…… 【好吧我承认,听完君父的分析之后,专利制度好像的确不太适合魏国现在的国情。】 秦苏:…… 魏皇冷笑一声。 「诶?不适合吗?」 「最开始提出的版本不适合,后面正式写上法律的专利制度是经过改良的。」 「嗷嗷,那最开始的专利制度是啥样的?」 评论区开始对秦苏最开始的专利制度表示好奇,秦宇看见了,便顺口解释: 【最开始的墨家覃卫提出的专利制度是国家授予发明者专利权,发明者可以用这个发明去使用销售授予别人使用权等,其他人在未经专利发明者的允许下使用这项发明来谋取利益,将会受到法律责任,发明者有权状告侵权者,侵权者谋取的利益将有一半归给发明者,另一半充公。】 【发明者如果想要专利权,必须要给国家缴纳每年缴纳一定的费用,否则发明不受到魏国的法律保护。】 「?怎么这么熟悉。」 「怎么跟现在这个专利制度差不多。」 「就是因为跟现在差不多,所以魏皇才拒绝啊。」 听到天幕上解释专利制度具体是个什么样子之后,魏皇直接冷笑一笑。 他选定的继承人真的。 说秦苏聪明吧,他又能想出这种祸国的专利制度。 说秦苏不聪明吧,他又能一步步把世家大族逼到绝境,也有一定的政治见解。 秦苏为什么能想出这么理想化的制度? 魏皇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秦苏身边的人,最后归因为秦苏根本不了解魏国现在的法律制度和现实情况。 魏皇在心底残忍地想,天凉了,是时候该让秦苏寒窗苦读魏国法律了。 秦苏偷偷看了一眼魏皇的脸色。 脸色黑得跟个锅底一样,很差! 但他也确实没想明白专利制度差在哪里。 有这样一个制度在前面钓着,工人开始活跃起来,民间的科技肯定能飞速发展起来的。 到时候什么农具啊,兵器啊,统统实现飞速发展。 【是的,最开始专利制度和现在的非常相像。但它并不适合魏国当时的国情。魏国当时主张重农抑商,社会结构也简单,如果出现一个只需要靠发明就能赚钱的社会阶层,那么会有大量商人、农民向这个阶层靠近,并且一个普通人很有可能保不住自己手上的发明,发明很有可能被当时的氏族抢夺。】 秦苏恍然大悟。 哦,懂了,天凉了,该对氏族下手了。 接下来,天幕上的人又重新开始读秦苏的日记: 【不过没关系,不过就是区区专利制度,我能改到你适合魏国的国情的。】 「唉,自从知道专利制度是秦苏想出来的之后,我都已经不对覃卫抱有希望了。」 「覃卫只是一个发明家,政治家可能是秦苏给他的。」 「我都有点怀疑了,秦苏真的是个昏君吗?」 「不行,我坚信秦苏是个昏君,这个时候是因为秦苏有魏皇压着,要是没有魏皇,秦苏就开始放任自我了然后变成昏君了。」 秦苏暗戳戳记下这个评论的ID。 你给我等着,等后面真相大白,看我不啪啪打你脸! 【五月十七日,改良版的专利制度新鲜出炉啦!普天同庆!人怎么能聪明到这种程度,我,秦苏,真的是一个天才,要智慧有智慧,要能力有能力,要帅气有帅气……】 天幕下,秦苏喜滋滋听着从别人口中对自己的夸奖。 虽然那个夸奖是自己写出来的。 天幕上,秦宇看了一眼手上的竹简,发现有一大半都是秦苏的自恋语录,于是当即往后面看,等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才开口说道: 【我把专利制度转变成由国家主导的技术征集与奖励制度,这个制度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能让农具改革,缩短农民种植的时间成本。】 【不过君父扩大了范围,只鼓励与强国相关的军事、农业、工程等方面的实用技术,拒绝其他娱乐发明。我就知道,在君父眼里,实用才是根本。】 「那不然呢!魏皇可是妥妥的实干家。」 「魏皇手底下都招的一群干实事的人,要不是这群人,你五十年不上朝,国家早瘫痪了。」 天幕下面,百官们挺直腰板。 对对对,就这么说我们,我们就是一群干实事的人。 哪像那个整天只想偷懒的长公子啊! 魏皇看了一眼底下的臣子,心中满意至极。 臣子当然是要挑能干活的。 不能干活养着干什么。 只有秦苏,心里给天幕上的秦宇扎小人。 我前面那个多话,你怎么就给省略了。 赶紧念出来! 【在发明的所有权上,也得改一改,所有被国家认可的发明,其使用权和所有权都归国家所有,发明者可以获得一次性奖赏,官职、金钱、粮食等等等等,不过他们很难享有长期的垄断利润。呜呜,我的铁锅,我的风箱,我的钱呐——!!!】 「哈哈哈哈。」 「其实你也没差了,左口袋进右口袋,你的还是你的。」 「那不一样,发明赚的钱是归国库,秦苏不能随便取用的。」 「你也算是为魏国的发展做出了贡献了。」 魏皇仔细想了想秦苏改良之后的专利制度。 其实这个制度还是不错的,能在一定程度上让农具兵器一类发展起来。 也能够让那些没有土地的人找到一件事情干,如果他们能持续做出发明,也能够混口饭吃。 魏皇很满意,不错,这次天幕结束之后就开始着手此事。 一旦发展起来,国家也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正好他巡游没有钱。 能赚一点钱的话,他就不用从少府里面拿钱了。 【五月二十日,君父,你好狠的心啊!】 秦苏登时转头,眼泪汪汪地盯着魏皇。 魏皇目视前方,对秦苏的眼神视若不见。 【我的铁锅竟然被归类为无用产品!!!】 秦苏:…… 秦苏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谁敢说铁锅是无用产品?! 【我非常小心护着的铁锅,它居然被归类成无用产品,你们这群人等着,今天你们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让你们高攀不起!】 魏皇:…… 铁锅是什么,说白了就是一个锅。 对国家有什么用? 你怎么好意思给它申请专利的。 底下的官员们也表示赞同。 一个锅,能有什么大用? 还不如最开始说的那个什么箱子有用。 第54章 活塞式风箱 天幕下,从专利制度出现,魏国的工匠们原本还没有把这个当回事,以为这个制度跟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等到天幕上的人解释了什么是专利制度之后。 工匠们直接沸腾了。 “这个制度是真的存在的吗?” 特别是家里有家传手艺的,听得简直热血沸腾。 如果把家传的手艺拿去申请专利,其他人用也没关系,反正得给自己钱,自己就是躺着赚钱。 手艺人们直接沸腾,街道上,铺子里,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 等听到天幕上魏皇并没有同意原先的专利制度,而是将专利制度改良了一下再颁发出来。 虽然心有不满,但总体还是满意的。 不能长期垄断利润,但是能够靠一项手艺获得官位也是不错的。 朝野上下,所有人都在想自己或是身边人是否有一项发明,能够对国家有帮助的,并且还是军事农业工程等方面的。 等后面听到天幕上秦苏在日记中为自己的铁锅鸣不平时,才哈哈大笑起来。 长公子,虽然你的铁锅没能申请专利,但是你提出的专利制度造福了他们工匠。 【不行,我一定要给我的铁锅正名。你们可以说我没用,但是你们绝对不能说我的锅没用,没有铁锅,我看你们怎么炖大鹅!】 魏皇:…… 你好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就非要跟铁锅较上劲了。 “秦苏。” 秦苏愤愤地看着魏皇。 就是你,君父,你竟然说我的铁锅没用! 它超有用的好吧。 魏皇:…… 魏皇:“你怎么能跟……你也不怕……” 秦苏懂了魏皇的话。 他一个人,怎么能跟铁锅比。 君父,这我可就不认同了。 铁锅还能炒菜做饭,他一个人…… 秦苏在脑子里搜刮了一下自己的优点。 好吧,他确实非常的有用。 但就算自己有用,君父也决不能说他的铁锅没用。 【我让御厨换了君父的菜,今天炒青菜明天炒白菜,通通都是炒菜,我看你们喜不喜欢。没有人可以不爱炒菜!】 【连着吃了半个月的炒菜,君父终于服气,认同了铁锅是一项非常有用的发明。】 「魏皇:其实我是没招了。」 「不行了,我脑补了一个画面,秦苏拿着一口铁锅挨个敲大臣的门说铁锅是一项很有用的发明。」 「楼上,这是什么恐怖画面。」 秦苏:…… 虽然我很爱铁锅,但是真的不至于,那不是我能干出来的事情。 【改良后的专利制度简直就是发明收割机,民间的发明喷薄涌出,科技摸底之后才发现,原来魏国有这么多的发明可以用上。】 【耧车出现,它能同时完成开沟、下种、覆土三道工序。播种均匀,行距一致,深度固定,极大提高了播种效率和质量,节省种子,铁齿耙让土地更细碎平整,还有锯齿铁镰,能缩短抢收时间,减少粮食损耗。在农业上,这几样简直太有用了。】 天幕下,农民直接炸开了锅。 “真的假的,能减少粮食损耗?” “锯齿铁镰?那是个什么样子的?” 魏国这个时候有了镰刀,只是没有锯齿。 “锯齿的镰刀真能加快我们的速度?能有多快?”在土地干了十几年的黔首表示质疑,“我在土地上干了十几年了,什么镰刀都用过,锯齿镰刀再怎么快,也快不了多少,还不是跟镰刀一样。” 还有不少的黔首坐在地上,肩膀上挂着麻布:“那个什么车的,真的能同时完成开沟播种覆土吗,能行吗?还有距离一样,怎么听起来不像是真的呢?” 旁边的黔首也停下来歇会儿,听到同乡的话,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哪有那么神的东西,又不是神仙。我看,大概是长公子被那些贪官呐给骗了。” 黔首点点头,想想也是的。 长公子在咸阳城,哪里见过农民种土地,说不定就是有人随便弄了一个发明去欺骗长公子,好得到那什么制度的赏钱。 黔首农民对于天幕上所说的农具出现,大多表示不相信,但是远在咸阳城的高官皇帝,却激动不已。 王观更是直接站起来:“陛下,天幕上的农具……” 魏皇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不必说了,看向天幕的凤眸满是坚定。 专利制度是吧,很好,你该出现了。 “拟个章程上来。”魏皇开口道。 王观:“唯。” 其他官员也看的热血异常。 天幕上农具的出现意味着粮食耕种的时间减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一些劳动力。 专利制度对他们世家大族也没有什么冲击。 反而是农具出现能让他们获得直接利益。 很好,专利制度是吧。 那些在聚在一起的世家家主们简直都要喜极而泣了。 长公子,你总算做了一件让他们高兴的事情了。 你的良心,大大的好! 【虽然这些是比我的铁锅有用吧!但我也不仅有铁锅啊,我还有活塞式风箱啊!真的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个活塞式风箱竟然能够取代皮囊,持续性送风,单人即可操作,它能让铁匠在冶铁时获得持续性高温。天下铁匠铺都抢疯了,考工室也来了好多人抢。】 天幕的话如同鼓槌,敲击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活塞式风箱!! 那哪是一个风箱啊,那简直就是一个摇钱树啊! 魏皇双手攥成拳头,如头狼似的盯着天幕上对活塞式风箱的介绍,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这个风箱真的能做出来,他大魏的铁骑将更上一层楼。 六国算什么,匈奴算什么。 他大魏将傲视天下,传千秋万代也是有可能的! 【我的铁锅为什么没人抢啊!】 「还惦记你的铁锅呢!」 「放心啦,你的铁锅两千年之后,家家必备。」 「好像二世时期,铁锅已经普及了,大部分人家都有。」 魏皇直接偏头,指着天幕:“秦苏,你的铁锅非常有用。” 秦苏歪头看着魏皇。 我知道我的铁锅很有用,那可是两千多年每家每户必备厨房用具。 老祖宗严选。 但是你为什么要专门说出来了? 紧接着,秦苏就听见魏皇道:“活塞式风箱就交给你了,半个月朕要看到成品。” 下面,百官们目光火热地看着秦苏,内心疯狂点头。 长公子,活塞式风箱,请一定要做出来啊! 秦苏:…… 我就知道,你们这群人根本就没懂铁锅的真正价值!!! 第55章 吊胃口的天幕 秦苏顶着众人的视线,只能有气无力地点点头:“唯!” 【算了,虽然现在你们看不起我的铁锅,但是总有一天你们没了铁锅会痛哭流涕的。】 魏皇:…… 百官:……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天幕还在继续讲: 【唉,跑题了。我的酒楼开始正式赚钱了,专利制度也能给国库来一笔小钱。但是这些远远不够,还得想点什么法子从世家嘴里扣出更多的钱来。】 世家:…… 长公子,有你是我们的福气。 你真的,平时人模狗样的,日记里全是对我们钱财的觊觎。 你秦氏不也有钱吗? 你爹刚刚才从六国那里洗劫了一波钱财。 天下金银财宝尽归秦氏。 何苦要来觊觎我们的那一点小钱? 世家家主们默默掬一把老泪。 【要不然,我去跟世家抢个生意?】 世家家主们虎躯一震,耳朵高高竖起,就等着听秦苏要抢他们哪门子生意。 然后他们好提前做个准备。 魏皇身子微微前倾,也准备仔细听秦苏的取财之道。 天幕上,主播西柚打断秦宇: 【这次直播时间会不会太长了些?】 秦宇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这次直播的时间已经到了,于是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竹简,开口道: 【这次时间有限,就不继续给大家往下念了,感兴趣的朋友们可以同一时间在屏幕前蹲守。各位再见。】 「不是,我还可以继续听的。」 「结束了好啊,结束了妙啊,我一点也不想听见威尔士的洗白。」 「有没有可能是沉冤昭雪。」 紧接着啪一下,天幕黑了! 天幕下,翘首以待的众人:…… 不是,你这…… 继续念啊,我们还等着听呢。 你们怎么可以吊我们胃口。 朝廷外面,百官们表情愤愤不平,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吊人胃口,天打雷劈。 只有秦苏,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你吊我胃口,但是我不怪你们。 最好你们也放一下我们鸽子,放到天荒地老,永远别想起来直播。 天幕直播结束,魏皇也该召集官员们商议一下关于专利制度的具体章程。 至于秦苏…… 魏皇指着宫门口,对秦苏道:“你现在就去将那个覃卫找出来,赶紧让他发明出活塞式风箱,朕只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之后,你还要去帮朕管理酒楼呢! 秦苏:…… 秦苏在众位大臣仁慈和善充满期待的视线中愤愤不平地离开咸阳宫。 有用的时候是个宝,没用的时候是根草。 身后的几个伴读也跟着,秦苏上马车之前才恍然想起他们:“今日本该休沐,你们先回去吧,不必跟着我。” 放假就是个万人迷,没人会不喜欢它。 王定一听下午是休沐,脸上直接挂上了笑容,找到自己大父的马车,坐在里面等着大父出来。 其他人也是如此。 秦苏坐在马车里面,无奈地看向两人:“休沐啦,不必跟着苏。” 何约秋:“陛下让我做公子的伴读,是十二个时辰那种。” 晏青:“青也是。” 秦苏:…… 秦苏没办法,只能带着他们再一次去到墨家造纸的那个工坊。 这一次庄胜不是一个人出来迎接他们,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高大威猛的大高个。 秦苏:…… 秦苏很想跟他平视,但是这一次没有桌案可以让他站。 “巨子好,覃先生好。” 何约秋和晏青对着两人作揖。 “两位氏子好。” 庄胜慈善地看着秦苏。 秦苏果真不错。 后世关于他的骂名肯定是以谣传谣,能够想办法让黔首吃饱穿暖交上税的君王,那一定就是个好君王。 “长公子前来,想必是为了覃卫吧。” 覃卫站在后面,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天幕结束之后,巨子就让他不必干手上的活,反而是带着他出来到门口等着。 还想着要等谁呢,没想到就等来了长公子。 覃卫低头看一下面前的三小只,小小的,像跟棍子,轻轻一折就会断的那种。 秦苏不得不仰头看着覃卫:“覃先生做出来的活塞式风箱,君父很感兴趣,它也能让冶铁变得更容易一些,所以君父命我半个月内交出活塞式风箱。” 覃卫挠挠头:“但是卫不清楚活塞式风箱是什么样的。” 秦苏也很愁,这种发明他前世连刷都没刷到过,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出来的啊。 庄胜引着众人到了工作棚里,这是墨家到了之后临时搭建起来的工作棚,经常会在这里讨论,闲暇时也能在这里休息会儿。 庄胜叹口气:“既然长公子和覃卫都不知道这箱子是什么样子,只能按照名字来想想它大概是个什么样子了。” 何约秋率先开口道:“称为风箱,那它肯定是个箱子吧,还能给风。” 庄胜:“活塞,应该是能活动的。” 晏青也垂眸参与:“既然能活动,那它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能让人握着。” “那它要怎么样才能给风呢?” “在箱子里,一个密闭空间,怎么样才能弄出风来?” …… 没人提醒秦苏还真想不起来。 听到三人的描述和真心的提问,秦苏倒是想起来自己在刷视频,看到农村土炕上烧火做饭会用到的一个东西。 秦苏赶忙拿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在地上画起来。 众人看去。 那是一个箱子,箱子外面有两根木棍和手柄。 “是密闭箱子,又能送风,那就肯定有一个出风口,里面要能够活动要有风,两边就要开口子,里面应该有一个挡风板,这个拉杆就是连接挡风板的,还有这个拉杆处的口既要封闭也要能让拉杆伸缩自如。” 秦苏大概描述了一下自己想起来的那个箱子。 “不过里面是什么内容,还得靠覃先生自己去发现了,苏也是浅谈。” 覃卫和庄胜看着地上的箱子,半晌才惊叹一声。 “公子,这已经非常好了,公子当真是天资聪慧。” 覃卫满脸激动,都描述成这个样子了,他要是还做不出来,他就枉为墨家子弟了。 这风箱做出来,冶铁技术真的会迎来一个巨大的发展改革。 离去时,秦苏忽然想起工具的问题,秦苏又继续画了一个锯齿状的东西。 “天幕先前讲锯齿镰刀,这是苏所想的锯齿,想来在切割木头时能让覃先生更方便些,覃先生做出来若是当真方便,也可多做几把镰刀交给黔首使用。” “唯!” 要不是天幕说锯齿镰刀,他都还不知道这个时间锯齿都没出现。 第56章 预判 跟庄胜和覃卫交接好,秦苏带着两人离开。 马车上,秦苏道:“我送你们回去。” 何约秋:“陛下让秋跟着你。” 眼看着晏青也要学何约秋回答,秦苏开口直接拿捏住了晏青的命脉:“你弟弟你不看着吗?” 晏青:“……多谢长公子。” 马车在章都尉门口停下,下车一人之后,马车又缓缓驶向何府。 何约秋看到路上熟悉的风景:“我要十二个时辰跟着长公子。” 秦苏:…… 我知道了,何青天! 何府的宅子是普通的住宅,没有怎么高大上,何萧一家四口人都在此处挤着,刚来咸阳城没钱租房子时,还是跟刘吉借的钱。 秦苏敲门时,来开门的是何萧的长子何文德。 “长公子。” 何文德行礼作揖。 “秦苏哥哥。” 刚和何文德寒暄过后,何萧的小儿子就跑出来,四五岁的年纪,正是活蹦乱跳的时候。 “秦苏哥哥,我好想你。”何向荣抱着秦苏的大腿,语气甜甜,“秦苏哥哥,你又变好看了。” 秦苏:…… 秦苏乐呵,果然小孩就是嘴甜。 何萧还没有回来,秦苏就在此处等着。 何约秋也看明白,秦苏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送他回来,其实就是想见他家大人。 要不然,秦苏也不会抱着何向荣,在那里疯狂蛐蛐何萧的心狠手辣。 到现在,秦苏都还记着何萧向魏皇提出考试和排名的事情。 “你大人真的太可恶了,连学校都不放过,还提出考试和排名,还每七天考试一次,以后你去学校要是天天考试,不要憋着,回来就告诉你大人,这都是你大人提出来的……” 何萧跟刘吉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样子。 刘吉手上还挂着一壶酒:“长公子又在跟荣说你坏话呢。” 长公子抱着他的小儿子,跟他小儿子疯狂蛐蛐他,他的二儿子坐在秦苏后边,时不时还要反驳一两句秦苏,大儿子坐在边上,真的就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长公子。” 何萧对着秦苏拱手。 “大人。” 三个人起身。 秦苏一看被蛐蛐的正主回来了,立马乖乖坐好,仿佛刚才他蛐蛐的人不是何萧。 秦苏都在这里等着了,何萧也不会觉得秦苏来是什么事都没有。 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何萧问秦苏:“长公子驾临寒舍,可是有事?” 秦苏:“我想请先生帮我。” 刘吉:? 何萧:? 秦苏一脸乖巧:“先生,昨日我才说要建一个酒楼,今日天幕所讲就是酒楼和专利制度。天幕所讲的已经走在苏的前头,苏若是不抓紧点,后面行事只会越来越难。” 天幕剧透对秦苏来讲,好坏参半,好的是魏皇和天下人都知道了秦苏干的事情,得利的人支持秦苏,那么被损坏利益的人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反对秦苏。 天幕上,秦苏损坏的是世家大族的利益。 “长公子想让萧如何帮你?” 秦苏深呼吸一口气,露出了平日藏起来的獠牙:“若是按照我先前的想法,酒楼、专利制度过后,我会想办法弄出赚钱的东西,比如糖、香水肥皂水泥等,先生不必问这些是什么东西,先生只需要知道,这些东西在我预想的状况下,是十成十的暴利赚钱行业,也绝不会引起氏族的激烈反抗。” “所以没有特殊情况,按照天幕直播的时间,下一期天幕的内容就会是这些东西。” 何萧:请问提前知道天幕讲得内容该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刘吉:“这不是挺好的嘛,缓和跟世家的关系?” 秦苏语气飘飘地扔下一个地雷:“但是之后,苏会想办法伸向盐铁,盐铁官营,断了世家的财路。” 何萧:…… 刘吉:…… 长公子,这个地雷有点太大了,你等我缓缓。 窗外虫鸣声不断,一室安静,三人静静坐着。何萧睁大眼睛,刘吉挂着酒的手就那么僵硬在空中,酒瓶在空中晃荡着。 盐铁,那可是世家的钱袋子。 暴利中的暴利。 盐铁官营,那岂止是断了世家的钱袋子啊。 那跟造纸术都差不多了。 刘吉这是第一次真正正正地打量秦苏。 “长公子,你做这么多,究竟是想干什么?” 刘吉非常不理解:“你也是氏族,你何必要跟氏族过不去?” 秦苏压低声音道:“可有很多人都吃不饱饭。” 何萧和刘吉愣住。 秦苏:“我说出来你们肯定要觉得我疯了,但我就是这样的。” “天下黔首经历了太多的战乱,人口稀少,食不果腹。但是氏族呢,用着精美的绸缎和食物,因为投了一个好胎所以一辈子吃喝不愁。所有人都说出身决定命运,但我不想这么认同,出身可以差,但黔首也得能靠自己吃饱穿暖,而不仅仅是靠着上位者的施舍。” “其实苏还是有私心的。我不想魏国就这么亡了。君父结束了春秋以来的战乱,打下了偌大一个江山,他是这个世界第一个皇帝,我不想他的建立的魏国只存在短短十几年,要治理好这么一个国家,只用先前诸侯国的办法,是肯定不行的,那太落后了。” 两人就这么看着秦苏,看到了完全不同于平日那个懒散的长公子,眼前的长公子心系黔首,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公子。 “当然了。”秦苏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愤恨,“自从天幕出现之后,那群氏族天天恨不得撕了我,君父一走,他们肯定要对我出手,还不如我现在趁着君父还在,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何萧和刘吉:…… 长公子,不愧是你。 何萧揉了一下太阳穴:“那长公子先前还想躺平摆烂,是为了让陛下放心吗?” 嗯? 秦苏疑惑地看着何萧,何萧将刘吉的那一番言论拿出来说。 秦苏:一生都在做阅读理解的华夏人。 秦苏:“当然不是,我是真的只想躺平。” 接着秦苏开始咬牙切齿:“但是你看看,我现在是想不想躺平的问题吗?我现在是能不能活着的问题,后面盐铁的事情一出来,氏族们肯定要对我出手的。就像上次朝廷刺杀那种。” 说着说着,秦苏就开始埋怨天幕上的那个“秦苏”:“你说天幕上的秦苏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事情,害得我都不能躺平了。他倒是做得开心了,我是难受了。” “做就做了嘛,还留下日记干什么,还一五一十写的那么详细,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他做的一样,至于嘛!” 何萧:…… 刘吉:…… 有些人真的,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第57章 过目不忘 秦苏想做的远远不止这么点。 从何家离开之后,秦苏去了望成侯府。 到那时,秦苏还能看见往回走的几辆马车。 在车上打了个照面,秦苏发现那人好像是世家大族的人。 那人也发现了秦苏,面容瞬间变得扭曲,想笑又笑不出来,想恨又不能表现出来,面目狰狞至极。 到侯府时,管家说:“长公子,我家侯爷早早地就去了小争鸣馆,如今不在侯府里。” 秦苏:…… 秦苏瞬间懂了,带着何约秋跑小争鸣馆去了。 马车上,看着还死活非要跟着他的何约秋,秦苏表示不理解:“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何约秋:“陛下说的。” 秦苏磨牙,咬牙切齿:“好好回答。” 何约秋疑惑地看着他,半晌后恍然大悟,道:“因为秋觉得你值得。” 秦苏脸上的表情渐渐收敛。 何约秋看着马车的棚顶,脑子里回忆起之前在丰县的日子:“大人先前在丰县时,是个小吏,偶尔会去收税,每次收完税离开,黔首他们总是会哭,说一年白干了。大人清廉,不会搜刮黔首,黔首尚且如此,遇到酷吏贪官,黔首的日子只会更苦。” “还有一些黔首不懂《魏律》被小官吏骗得把半辈子身家都拿出去了,最后还没落得点好下场。” “王侯将相,都不把黔首的命当命,只有你不一样。不管你初衷是怎样,你想要的结果是能让黔首过好,所以我认为你值得。” 话音落下,马车内就是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秦苏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何约秋第一次对人展示自己的真实想法,还颇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公子也不必如此……” “那你能不能少管我……” 两个人都愣住了,默契地住了口。 半晌,何约秋怒而道:“不能!!” 秦苏:…… 呜呜!破嘴,叫你少说点话,这下好了吧。 马车内安静得过分,一直到了城郊的小争鸣馆。 小争鸣馆的占地面积还是很大的,秦苏在下人的引领下见到了秦皛。 “叔公。” 秦皛无力地摆摆手:“你别叫我叔公,我怕折寿。” 秦苏:…… 叔公,你这个样子,我都不好意思开口叫你干活了。 想归想,秦苏还是开口道:“叔公能否先让小争鸣馆先开学。” 秦皛放下茶盏挥退下人:“长公子,你想做什么?” 秦苏给了他一个和善的笑容:“没什么的叔公。” 秦苏指着何约秋:“原本只是想来探望一下叔公,结果在马车上听见秋说原先在丰县,一些小官吏两头骗,从黔首那里骗钱骗粮食,转身又欺骗自己的上司,苏就想着,小争鸣馆赶紧开起来,让懂《魏律》的人能够到基层去,为那些黔首提供咨询服务。” “一来能让穷苦的士人有点口粮,二来也能让他们对《魏律》的了解更加深刻,能知道魏国的官府运转流程,将来入仕也能更快上手。” 这就是一块肥肉,招来的士人下放基层,哪怕只是一个小官吏,那也是官位,等他们一步一步升上来,对自己子孙才更有帮助。 这也跟撒网捞鱼一样。 秦皛不可能不上钩。 “公子放心,这件事叔公一定能做好。” 秦苏:“你方才还不让我叫你叔公呢!” 秦皛:…… 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想不认啊! 和秦皛谈妥之后,秦苏才心满意足地回咸阳宫。 临走前,何约秋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皛,眼睛微微眯起,眸子满是不解。 去章台宫时,发现章台宫里还有一个小萝卜的影子。 秦高起身,对秦苏行礼:“长兄。” 魏皇:“回来了?” 秦苏看一眼秦高,秦高也像不久之前他一样,有一个专属的位子。 不同的是,秦苏的桌案上全部都是书籍奏疏,秦高的桌案上,则是点心和茶。 秦苏当即鸣不平:“君父,你怎么能如此溺爱高弟,书呢,拿上来啊,奏疏分点给他啊。” 魏皇:…… 魏皇捏着竹简的角落,好半天,才压下了想把破儿子丢出去的冲动。 魏皇:“高勤苦勉励,早早读完了诸子百家。” 秦苏:卷王了不起啊。 秦苏坐在自己的桌案上,为自己愤愤不平:“诸子百家读完了,考试了吗?排名了吗?那么多家的书全看完了,不可能吧,你背得下来吗?” 秦高:“长兄,百家书籍,高已经能倒背如流了。” 秦苏一脸怀疑:“那么多,你怎么背得下来。” 秦高:“这难道不是看一遍就能背得下来的吗?” 魏皇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世界上像秦苏这样的还是少类,多的是过目不忘之人。 秦苏:…… 秦苏的心脏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就像被一柄利刃狠狠贯穿,扎了一个透心凉。 过目不忘过目不忘,又是过目不忘。 怎么什么都人都过目不忘啊! 秦苏默默看了一眼章台宫的几个人。 魏皇,不必说,过目不忘。 何约秋,何萧亲口承认的过目不忘。 秦高,新鲜出炉的过目不忘。 秦苏悲愤。 老天不公!! 偏偏秦高还凑上前来问:“好多人都说长兄聪慧,难道长兄看一遍还背不下来书吗?” 秦苏本就凉彻底的心脏再一次被插上一把利刃。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个哑巴。 赵齐给秦高换上新奉的茶,听见秦高这么说,当下便笑了一句:“长公子聪慧无比,之前总是藏锋,毕竟是陛下的孩子,想必也是能够过目不忘的。” 感受到魏皇审视的眼神,秦苏只觉得自己膝盖被中了一箭,差点就要跪下去了。 赵齐,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个哑巴。 何约秋在秦苏后面,为秦苏说了一句话:“过目不忘之人难道就一定聪慧,聪慧的人就一定要过目不忘吗?” 这句话,若是由别人说出来,秦苏可能倍感欣慰,并双手双脚表示赞同这句话的意思。 但是说这话的人是何约秋,一个过目不忘且聪慧的人。 秦苏并没有被安慰到,反而感觉心脏还被插上了一箭。 说是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呜呜,他的身边要这么多过目不忘的人干什么。 第58章 秦高 魏皇也不想在过目不忘上多费口舌,那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时间就应该浪费在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秦苏,你看这个选址如何?” 还在默默流泪的秦苏听到魏皇的问话,上前去瞅一眼。 等看见“酒楼”二字时,蓦的沉默,眼神半是控诉半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爹,你怎么能跟儿子抢生意!! 魏皇毫无心理压力,顶着秦苏的视线,开口道:“反正你后面开酒楼还要来找朕,倒不如朕直接就开上。” 等他巡游各地,国库就开始空虚,不抓紧点时间赚钱怎么行。 这个酒楼反正都是他们老秦家的,他提前开出来又不算个事。 提前开出来,还能早赚钱。 秦苏拿着这份具体的章程,选址的地方跟自己不谋而合,好多关于酒楼的细节也是自己早早就想到的。 秦苏拧眉,不可置信。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一个熟知自己想法的人? 秦苏气哄哄翻到竹简的开头。 哦,原来是何萧啊。 那没事了。 秦苏道:“君父,何先生的想法与苏不谋而合。” 君父真是的,明知道何萧的想法很有可能跟自己是一样的,还非要多此一举问出来。 秦苏在心底暗戳戳地戳魏皇小人。 魏皇抚掌:“原来你二人的想法不谋而合啊,那既如此,酒楼事情就交由你去办,朕希望能看见跟天幕上一样的酒楼开在咸阳城。” 秦苏:…… 不是君父,你绕这个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你儿子给你干活? 秦苏捏着竹简,心里默默流泪。 君父套路深! 魏皇看他那副样子,冷笑一声:“苏不愿意?” 秦苏含泪摇头:“苏愿意,能为君父分忧解难,是苏的荣幸。” 秦苏心里大哭:我不愿意,能被君父委以重任,是我的不幸。 魏皇:“不会让你白干的,酒楼经营的利润,朕会分三成给你的。” 秦苏内心更加暴风式哭泣。 不是的啊,我自己开酒楼那是十足十的利润,还不用干活。你开酒楼我不仅干活,得到的钱还少了。 我心里不平衡啊。 偏偏魏皇此时还说道:“当然了,你年纪还小,等你及冠之后,这些钱朕再给你。” 秦苏:…… 这跟现代过年时那些家长说“红包我先帮你保管”是一个样子的。 就是说,他前面还要打白工!!! 秦高看见秦苏一副不愿意的表情,偏偏魏皇还如此器重,心里顿时感到不平,忍不住开口:“君父,高也想为君父做些什么?” 秦苏:…… 秦苏眼眸歘一下就亮了。 怎么还有人抢着干活啊。 魏皇盯着秦高看了片刻,脑子里开始思索秦高能干些什么,想了一圈也没想到,最后只能道:“你年纪还小,这个时候只需好好做你的公子即可。” 秦苏:…… 君父,你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对我就是重拳出击,对秦高就是“你年纪还小”? 君父,你不公平。 两碗水得端平。 秦高也觉得魏皇过于偏心秦苏了,但是又没办法发作出来,只能泪眼朦胧地看着魏皇:“唯。” 魏皇挥退秦高和赵齐,何约秋在外面等候着。 秦苏默默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苦哈哈地批阅奏疏。 “秦苏。” 秦苏抬头看着魏皇。 魏皇:“你今日去找何萧,做什么了?” 秦苏顿了下,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魏皇定定看了秦苏一眼,手指着章台宫的殿门,声音冷酷:“出去!” 秦苏:…… 君父,我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吗? 秦苏恨恨走出章台宫。 何约秋还以为自己要等一会,没想到不过片刻秦苏就从里面出来了,顿了下,何约秋组织了一下语言:“公子怎么这么快就从里面出来了?” 秦苏疑惑地看着他:“那我应该要在里面待多久?” 何约秋:…… 就算不待很长一段时间,那也不应该是片刻就出来啊。 秦苏哼唧了一下,没再理会何约秋。 开什么玩笑,要是在里面多待片刻,君父又给他派活怎么办! 现代小孩必备能力,大人在忙的时候一定不能凑到他们跟前去。 秦苏走下章台宫殿前的台阶,注意到台阶下面等候的秦高。 自从天幕出现之后,秦苏一直在魏皇身边转悠,很少看见自己的几个弟弟,那些弟弟也没有主动凑上来找存在感。 这还是天幕出现后第一次,秦苏看见自己的弟弟。 哦,第二次。 上一次是在天幕下面。 秦高恶狠狠地盯着秦苏。 秦苏觉得莫名其妙。 秦高咬牙切齿:“高是绝对不会让你做太子的。” 秦苏:…… 噢哟,这么有志气,那你怎么别对我说啊,你进章台宫跟里面的人说啊。 秦苏侧身让开一步。 何约秋和秦高同时疑惑。 秦苏:“你不是不想我做太子嘛,去啊,君父就在里面,你去跟君父说啊。” 秦高:…… 何约秋:…… 秦高怒瞪着他,心里越发觉得秦苏就是一个虚伪阴险的小人。 等秦苏上位之后,还不一定要怎么搞死他们这些兄弟呢。 秦高咬牙切齿:“秦苏,你等着,就算我扳不倒你,还有三弟四弟,君父那么多孩子,总有一个能扳倒你。” 秦苏挠挠头:“我又不是不倒翁,怎么可能不倒,那你们要加油啊,十几个兄弟一起去君父面前排排跪,然后哭一顿,说不定君父就真的不让我做太子了。” 秦高被气得胸膛起伏不定,粗喘着气,眼神凶巴巴的。 秦苏,你个仗势欺人的小人。 秦高被气得没说出话,秦苏不仅觉得他莫名其妙,还认为他素质过于低下。 莫名挑衅他就算了,他说话了,秦高一个弟弟居然这么没礼貌,不接他的话。 君父就应该抓紧教育其他弟弟,而不是就盯着他一个。 看着秦苏的背影,秦高恨恨咬牙。 秦苏仗着君父宠爱就敢不把他们所有兄弟放在眼里,等秦苏真的成为皇帝了,他们兄弟可能真的就要跟天幕上说的一样,全被秦苏搞死了。 秦高双拳紧握。 绝对不行,就算天幕说秦苏做了皇帝,君父重视秦苏,他也一定要拉秦苏拉下马。 秦苏,这一世你休想做成皇帝。 第59章 不要何约秋 日薄西山,秦苏走在回东宫的路上。 何约秋不解地问他:“你刚才是故意那么做的吗?” 何约秋不理解,秦苏就更不理解了:“什么故意的?” 何约秋顿住,两人停在那里,四目相视。 最后是秦苏恍然大悟,想起刚才在章台宫外的一幕。 秦苏:“这还用故意吗?他们不想我做太子,跟我说有什么用,跟君父说去啊,我又不能决定我能不能做太子。” 何约秋:…… 算了,长公子愿意装傻就装傻吧,不能指望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秦苏心里当然明白秦高刚才那是在挑衅自己,甚至知道秦高他们为什么不想自己成为太子。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数人头。 氏族肯定是不希望自己成为皇帝的。他的兄弟们现在也跳出来了,也不希望他成为皇帝。君父的臣子还不好说,那得看君父的意思。 希望自己成为皇帝的人,士农工商,农民尚不确定,工人和商人肯定是同意他的,士人好坏参半吧。 秦苏愁得直挠头。 何约秋就这么看着秦苏站在东宫门口,抓耳挠腮的。 翌日。 天亮,秦苏昨夜睡得晚,早上死活不起,宫人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秦苏从被窝里拉出来。 到殿门里,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秦苏一边打哈欠,一边慢腾腾走进来。 何约秋不赞同地皱着眉:“一日之计在于晨,身为长公子,公子应当勤勉,怎么可以赖床。” 秦苏耷拉眉眼:“我是长公子,我就赖床怎么了,又不是天天赖床。” 秦苏才刚起床,表情似有不耐。 宫殿里,其余几人在秦苏说话之后就放下手上的事情。 特别是王定和孟晏兮,表情疑惑惊讶,也有不理解。 秦苏脾气好,何约秋不管怎么说秦苏都不太会发脾气。 方才秦苏的话里虽没有明显的怒火,但语气之平时,也是很冲的了。 何约秋:“公子高尚能日日勤勉,废寝忘食的读书,你身为长公子,怎可赖床偷懒。并且你身为少府,你还有奏疏没有处理。” 何约秋指着秦苏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 秦苏看一眼自己桌案上的山堆,表情僵硬了一瞬。 这堆竹简都快有他人高了,他不过就是一天没有处理事情,少府一天就能出现这么多事情吗? 秦苏磨牙,语气有点冲:“那也是我的事情,跟你什么关系。” 何约秋:“秋身为长公子的伴读,自当要督促长公子勤于政事,精于学业。” 秦苏:“君父尚且没这么管教我,你又凭什么,你算什么,你只是一个陪读的。” 殿内众人明了,秦苏的心情真的非常非常差,何约秋刚好撞上了。 章良才和晏青是被父母耳提面命,要跟着秦苏好好相处,此时都没有说话。 王定开口缓解殿内的尴尬气氛:“能给长公子做伴读自然是我们的荣幸。” 何约秋:“既然我是陪读,那我就应该做好我该做的事情,督促你就是我应该做的。” 秦苏:…… 秦苏扭头就走。 孟晏兮看着秦苏气愤的背影:“去哪啊,还回来吗?” 秦苏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这是东宫,我不回来我回哪!” 孟晏兮:…… 哈!哈!差点忘记这是东宫,不是他家了。 边上,王定看见孟晏兮犯蠢的样子,冷笑一下。 果然是个蠢货,得离远点,别让他的蠢样子玷污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孟晏兮听见了王定的声音,拳头顿时捏紧,但这里是东宫,不可以。 何萧和刘吉两两对视一眼,想不出秦苏这是唱的哪出戏。 章台宫。 “呜呜哇——!” 魏皇十分无奈的放下手上的竹简,一手揉着眉心,眼神里是说不出的疲惫。 为什么养儿子比批阅奏疏还累。 魏皇想到后宫怀孕的嫔妃,不行了,不要儿子了,来个女儿吧。 儿子太闹心了。 秦苏看魏皇没有反应,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又给挤出两行泪。 “君父,我不要何约秋做我伴读,我不要——!” 章台宫里,处处都充斥着秦苏的哭闹声。 殿门外,赵齐晃了晃脑子,离殿门更远了些。旁边的侍卫揉了揉耳朵,心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长公子的声音真的好尖锐啊。 “起来!” 魏皇冰冷的声音传出殿门。 “我不——!” 秦苏扒拉着魏皇的袖子,俊秀的小脸满是倔强。 “除非你让何约秋不做我伴读。” “他伴读做的非常到位。” “但是我不喜欢他。” “他能督促你进步。” “我不喜欢他。” “他还能为你答疑解惑。” “我不喜欢他。” “你喜不喜欢不重要。” “我不喜欢……” ??? 秦苏眼睛包泪,满眼控诉。 魏皇:…… “呜呜呜——” 秦苏再一次放声大哭:“君父,你就别让他做我伴读了,求你了,他管得真的太宽了。” 魏皇满脑子都是秦苏的哭声。 “放手。” “不放!” 魏皇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发现没扯动。 低头看自己的袖子正被秦苏抱着,顿时有种想把身上这件衣服直接脱了扔掉的想法。 “秦苏,你身为大魏长公子,要有容人之量。” 秦苏:“君父,我小肚鸡肠。” 魏皇:…… 魏皇头撑在桌案上,双眼透着疲倦。 如果后宫那个女的生了一个女儿,他就给她升位分,如果生了一个儿子,哪凉快哪待着吧。 “君父!”秦苏用一种死了亲爹在哭丧的音量吼道,“我不要何约秋!” 魏皇打定主意,何约秋以后一定要做秦苏的御史大夫。 他的御史大夫可以不干事,但是儿子的御史大夫一定要正直刚硬。 何约秋简直就是不二之选。 秦苏抬眸看着魏皇,泪如泉涌:“君父,我的身边伴读很多,但就是容不下一个何约秋,我求你了君父,你让你儿子本就是狂风骤雨的生活少一点风浪吧。” 魏皇:…… 魏皇是真没招了,他的脸上都是疲惫。 “朕会让何约秋去小争鸣馆的。” 去小争鸣馆学上了几年,几年之后直接进入朝廷。 这就是他留给儿子的御史大夫了。 听到魏皇松口,秦苏才放开他的袖子,止住了哭声,小脸还非常倔强地看着魏皇。 “既然何约秋要去,那干脆把何家三兄弟全部扔去小争鸣馆算了,还有刘吉家的两个小孩。” 魏皇的视线盯在秦苏的脸上。 第60章 四个何约秋 秦苏:“我这是为了他们好,他们在小争鸣馆还有前途呢,去读个几年书,感受一下学校的残……风气。” 魏皇收回视线,心里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儿子了。 你以为你说得冠冕堂皇,朕就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魏皇想起那日何萧提出考试和排名之后,秦苏转个身就去望成侯府说了这件事,还加强改良了一下。 如今想要何家和刘家的子弟去小争鸣馆,无非就是为了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考试和排名。 秦苏拉着魏皇的袖子:“君父,你不同意我就不走了。” 魏皇:“你再不出去,就留下来陪朕批阅奏疏” 秦苏吸了口气,止住了眼泪,转身就走。 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魏皇:…… 魏皇冷笑一声。 他早晚要把秦苏这个性子给扳回来,想偷懒,门都没有! 秦苏回到东宫时,腰板挺得笔直,理不直气也壮:“你,你被开除了,以后你就去小争鸣馆读书了。” 秦苏站在何约秋面前,特别神气,简直不拿正眼看人。 秦苏话落,殿内原本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下是彻底没了。 所有人都看着秦苏和何约秋。 何约秋听说自己被开除了,虽然不知道开除什么意思,但他明白,他以后不用一直跟在秦苏身边做伴读了。 何约秋沉默了一瞬,双眼通红地盯着秦苏:“汝实不配……” 至于不配什么,何约秋没说出来,众人心知肚明。 这件事情对刘吉和何萧的冲击是最大的。 两人看着充满倔强的背影和秦苏气哄哄的神情。 何萧微微皱眉,刘吉也表情严肃。 秦苏扬了扬下巴,朝着那边目瞪口呆的几个伴读道:“看什么,再看把你们也开喽。” 几位伴读:…… 也许是开除了何约秋,秦苏心情很好,嘴里哼着小曲,连批阅奏疏都快乐不少。 半炷香后,王定耐不住性子,凑到秦苏身边。 “你真让何约秋走啊?”王定压低声音。 但这在寂静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多余,其余几个人眼睛盯着竹简上的字,微微侧头,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秦苏:“那当然了,我都去求君父了,不仅是他要去小争鸣馆……” 秦苏的视线幽幽转向一边偷听的何萧。 何萧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当场抓包,微微一笑,垂头看自己的奏疏了。 “何先生的两位氏子和刘先生的两位氏子都要跟着去的。” 刘吉:?? 迎着刘吉疑惑的目光,秦苏非常自豪:“何先生提出了考试和排名,你的孩子自然要亲自感受一下。刘先生身为何先生的好友,也当感受一下。” 何萧:…… 刘吉:……算了,反正不是自己受苦受累,孩子累点就累点吧。 刘吉看得很开,不过片刻就看淡了这件事。 何萧家里的几个孩子都是乖巧懂事的学霸,根本就不需要在意这些,因此何萧也没太在意。 走学时,几位官员都是消息灵通之人,早早就知道秦苏到章台宫去哭半天,就为了让何约秋不做他的伴读。 如今何约秋真的不在秦苏身边,也没有多嘴问几句。 倒是孟宥,在秦苏离开之后,微微感慨一句:“世事无常。” 怎么天幕上的何约秋和这个时候的何约秋待遇差别这么大呢? 走完学,秦苏挥退众人,想要一个人去墨家那看看。 几位伴读心思各异。 王定率先站出来:“不行,陛下说我要一天十二个时辰跟在你身边的,我可不能走。” 紧接着是孟晏兮:“某也一样。” 晏青坚定的点点头,表示同意两位氏子的话。 章良才犹犹豫豫,但是晏青都没走,自己提前回去肯定就要被他父亲说教一顿,还是决定不走了。 秦苏:…… 几位,真的不至于。 你们真的不需要24小时贴身陪。 马车行驶到一半,秦苏:“要不你们还是回去吧。” 王定:“不行。” 他的眼神坚定,心里在想,我要让长公子身边再一次出现一个何约秋。 孟晏兮和晏青坚定的摇头。 章良才也跟着摇头。 秦苏:…… 秦苏皱着脸,心里快扭成麻花了。 天哪,谁来救救我,送走了一个何约秋,竟然来了四个何约秋。 庄胜和覃卫出来时,看见的就是一个苦哈哈的秦苏,而他身后的四位伴读,各个表情坚定,活像要去干一件九死一生的大事。 庄胜不理解,但是庄胜不说。 覃卫不理解,但是覃卫直接开口:“长公子,你怎么这副表情。” 庄胜:…… 秦苏无力地摆了摆手:“别说了,我刚刚送走了一个何约秋,结果身边出现了四个何约秋。” 庄胜:…… 庄胜领着众人到工作棚里休息。 片刻后,覃卫从屋里拿出了一个带有拉柄的木匣子。 “有赖于昨日长公子和两位氏子的精心描述,覃卫回去后连夜作出了这个。” 秦苏拿着木匣子。 他也是没有想到,覃卫动作竟然这么迅速,昨天才刚刚说出来,今天就做出来了。 王定凑上来看。 “不就是一个箱子吗?就这个东西,这能让冶铁技术上一层楼?” 孟晏兮也表示怀疑。 这个木箱子看起来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像一个普通的箱子,随处可见。 秦苏指着木匣子的出风口,“里面有块板子,拉动手柄,就会有风从这个口里出来。” 孟晏兮拉了一下手柄,出风口一阵风掠过。 庄胜指着这个出风口,跟几位氏子解释:“这个风箱能提供持续稳定的鼓风,它能解决冶铁需要的高温问题,有他出现,冶铁技术才可能更上一步。” 秦苏疯狂点头。 那当然,中华上下五千年,老祖宗的发明那可都是经过时间洗涤的,能留下的东西无一不是有用的。 “这个风箱出现后,现有的冶铁技术应该会变得简单些,等后面看看能不能让冶铁技术提升一步。”秦苏嘀咕一句。 等后面六国复辟打过来的时候,友军歘一下亮出比对方更先进的武器装备,闪瞎敌方狗眼,让他们痛哭流涕,让他们后悔不已,还要让他们疯狂求饶。 一想到六国贵族向自己痛苦求饶的样子,秦苏就乐。 我的生活狂风骤雨很多,你们也别想好过。 第61章 学习《魏律》 翌日。 在秦苏看来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一天。 上午批阅奏疏,下午走学。 直到晚膳后,赵齐叫秦苏到章台宫。 秦苏小脸僵硬,嘴巴几度张开,什么话也说不出。 “君……君父,是我听错了吗?” 魏皇坐在章台宫的桌案后面,表情严肃认真,十分肯定地告诉秦苏:“就是你听见的那样,秦苏,从即日起,每日晚上,你都要在章台宫里通读《魏律》直到你能倒背如流。” 秦苏表情呆滞,眼睛麻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六国要反抗魏国了,就这? 就君父对他的所作所为,他能立马去丰县组织起义军。 他也要抗魏。 秦苏悲愤欲哭:“君父,我才十岁,这个年纪开始读法律,你这是揠苗助长你知道吗?” 魏皇毫不掩饰对秦苏的赞赏:“天幕上你十五岁能说出专利制度已是不错,只是对魏国法律国情有些欠缺,稍加引导,将来定有所成。” 秦苏眼神空洞地看着魏皇。 君父,不愧是你。 那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找别人来说出专利制度呢? 秦苏忍不住反驳:“若是想要了解魏国国情,那我应该下基层啊,到地方去观察才对,而不是应该在这里读《魏律》” 魏皇十分理所应当地说道:“你若是不了解《魏律》就算你到了郡县,你又怎么能知道黔首到底是因为哪条法律而心生不满?你不了解法律,在郡县岂不是容易被官吏两头欺瞒?!所以你当先熟读《魏律》然后再去郡县。” 秦苏:…… 君父,谢谢你,你对我的好我真是一辈子都不能忘。 你是我爹,我没办法对你做什么,你放心,我将来肯定用你的方法去教育你孙子的。 我一定不会让你孙子成为我这样的懒癌患者的。 秦苏在心里想了几百种将来教育自己儿子的想法,没办法反抗魏皇,就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宽慰一下自己。 苦中作乐了一下,秦苏仰头看魏皇,表情十分严肃认真:“君父,弟弟他们身为大魏的公子,也当以身作则,遵守大魏法律。” 魏皇:…… “所以,不如让学宫的夫子们给他们增加一门法律课,让他们时时刻刻将魏国法律熟记于心。” 魏皇的眼神钉在秦苏的脸上,秦苏的表情是一贯的大义凛然严肃认真。 说得他真的好像为弟弟着想长兄。 其实是披着羊皮的狼。 魏皇:“他们年岁还小。” 秦苏:“八九岁了,不小了,再有几个月我都十一岁了。教育就是要从小抓起。” 魏皇:“他们看不懂。” 秦苏:“怎么可能看不懂,上次赵内侍不是还说公子高聪慧?既然聪慧,怎么能看不懂。” 魏皇揉了揉眉心:“高聪慧,弗如尔也。” 秦苏的小手在袖子里捏捏拳头。 “比不上我聪明是应该的。”秦苏小声嘀咕一句,随即加大音量,“就算他们比不上我,那也应该熟读法律,他们只有知道法律是什么样的,将来犯法才不能说出‘我不知道’这种话。” 魏皇:…… 说得好大义凛然,其实就是想让多些人陪你读法律。 魏皇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他:“朕会让夫子加课,你赶紧去读吧。” 秦苏:“公子们都读法律了,小争鸣馆的那些士人是不是也应该读啊,他们将来可能会入朝廷做官,肯定要了解《魏律》的,君父?” 魏皇眼神冷冷地盯着秦苏。 秦苏缩了一下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君父,他们必须要读《魏律》不仅要读还要考试排名,要是《魏律》这一科的排名太落后了,那就不能进入朝廷做官,否则不是贪官就是法盲,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也就罢了,要是干些丧尽天良的事情,那才是倒了血霉。” 魏皇深呼吸一口气,手指着秦苏的桌案:“你再不开始读书,今夜睡觉的时间就往后挪一个时辰。” 秦苏:…… 秦苏干笑两声,彻底老实了,灰溜溜地坐在位子上开始读法。 片刻后,秦苏恨恨咬牙。 老天不公,今夜他失去的睡觉时间,将来他当皇帝了,一定会补回来的。 还有那群此刻正在睡觉的士人,你们睡什么睡? 给我起来读书,人死自会长眠,生前就应该多读书多干活。 现代高中生这个点都还在上晚自习,你们有什么理由睡觉。 等着,等他做了皇帝,将来一定会让小争鸣馆的作息跟现代高中生作息一样。 都给我卷起来读书去吧。 大魏容不下咸鱼,都给我卷成卷王。 秦苏在心里恨恨想着。 “秦苏!” 魏皇的声音冷酷低沉,吓了秦苏一个激灵。 秦苏抬眸看魏皇。 魏皇:“一盏茶的工夫,你居然还在看这一章竹简,王八都比你看得快。认真看,别胡思乱想。” 秦苏:…… 禁止人身攻击,禁止对比,禁止拉踩,爱护儿子,君父有责。 在魏皇的压迫下,秦苏只能放下关于将来如何撕自己儿子和学子伞的想法,强迫自己认真看《魏律》 一时间,章台宫内安静无声,侍卫在外面站岗,偶尔能听见殿内换竹简的声音。 赵齐也被魏皇赶出去,在殿门外候着。他无事可干,抬头望天空,月光皎洁,星光璀璨。 赵齐在数天上的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一千零一颗,一千…… “秦苏!” 赵齐直接一哆嗦,差点滚下台阶。侍卫幸灾乐祸地“啧”了一声,耳朵高高竖起,格外关心章台宫里面的动静。 章台宫里。 秦苏被魏皇那冷酷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手上的竹简差点就丢出去,脑子瞬间清醒。 等反应过来时,眼疾手快,把竹简紧紧握在手中。 魏皇站在秦苏桌案前,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面无表情,横眉竖起。 “君……君父。”秦苏结结巴巴。 魏皇:“你平日在东宫也是这么批阅奏疏读书的?” 秦苏疯狂摇头。 他平日在东宫,晚上又不需要学习,只需要用完晚膳后好好玩耍然后睡觉。 没想到今天会被魏皇叫来学习《魏律》 他的生物钟实在是太好了,到点了就困了。 他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魏皇指着殿门口:“一个月之后,朕会抽查,有一点背不上来,你便抄一遍,两点两遍,三点四遍。现在,出去!” 这一点无异于天打雷劈了。 秦苏眼睛包泪。 魏皇:“你现在多说一个字,一个月之后直接翻倍。” 即将脱口的话瞬间被咽回去。 秦苏心有不甘。 第62章 马甲重出江湖 又到了观看天幕直播的日子。 天幕下面,所有人已经准备就绪。 秦苏坐在位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 蛰居在百官当中的何萧和刘吉仰头,袖子下的双手握成锭子,呼吸变得轻缓。 四周的官员彼此间莫名对视,没有一人说话,氛围诡异得让人害怕。 啪! 天幕亮了。 博主西柚站出来,笑脸盈盈: 【嗨喽大家好,欢迎来到我们的考古直播间,今天我们依旧是给大家直播考古二世的日记。】 秦苏紧紧盯着天幕,放缓呼吸。 官员们也一扫刚开始的诡异气氛,抖了抖身子,聚精会神听天幕讲长公子的故事。 来,让我们听听,长公子干什么了去抢世家大族的生意。 天幕上画面转到历史学家秦宇身上: 【上一次我们讲到魏二世要和氏族抢生意赚钱,那我们接下来详细看看二世的日记,看看他后面会具体怎么操作。】 【六年七月,既然决定要跟世家大族抢生意,那就得动起来,不知道干什么没关系,首先得把地址选好,城郊一块地,城中心一个店铺,虽然咸阳城的市场有严格的开市时间,地点也被严格划分了。但是没关系,我是长公子,后面真的开起来了,可以抱着君父的大腿哭一宿,君父肯定能同意。我也是找到了拿捏君父的法子了。】 魏皇:…… 魏皇几乎是瞬间就想起秦苏前日到章台宫扯着自己衣袖求不要何约秋的事情,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 “秦苏。”魏皇声音冷酷:“《魏律》男子哭泣轻则罚款杖责,重则判处徭役死刑。” 秦苏嘀咕一句,魏皇没听清,眉头一皱:“你说些什么。” 秦苏瞅他一眼:“君父,我既没有扰乱秩序,煽动不合理情绪,也没有批评朝政,怎么就不能哭了。” 秦苏愤愤不已,心里还在盘算着该怎么让君父把这条法律给废除了。 人就是拥有七情六欲的生物,喜怒哀乐不能表现出来,憋坏了怎么办。 人就是要哭,还要大声哭。 还有不可大声喧哗那些,通通都要废除。 还免得他多背一些内容。 得给自己减轻点负担。 底下的官员瞄一眼魏皇的脸色,心里啧啧两声。 说哭泣犯法,那前日秦苏在章台宫哭半天了,也没见陛下有什么处罚。 陛下可真宠爱长公子。 「魏皇不是最讨厌男人哭吗?」 「自己儿子哭也还好吧。」 「哪里好了,秦苏哭就没事,魏皇其他几个儿子哭,那就打板子,哪里好了,魏皇就是双标。」 「魏皇真的对二世太过于容忍宠爱了,这么溺爱,怪不得秦苏是个废物。」 「这能是废物?拜托,秦苏可是魏苏和苏秦的,这能是废物?」 「你骂秦苏可以,你别把我正主骂了啊,你要是敢,骂魏苏,我喷死你。」 天幕下,秦苏:…… 朋友,魏苏不就是我吗? 朋友,你要不瞧瞧我呢,我既是魏苏也是苏秦,你值得拥有啊! 不管怎么说,评论摆出魏苏和苏秦之后,针对秦苏的骂声少了一些。 【既然要赚钱,那就看看世家大族什么东西赚钱。了解了氏族的生意门路,很好,我决定开一家科技馆。】 评论区的评论瞬间被清空,天幕上,连秦宇都罕见沉默了一瞬。 有那么一个瞬间,秦苏还以为直播卡顿了。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你们发现了没有,秦苏化名都是用魏、苏、秦这三个字,所以问题不大。」 「就是,他可能只是出资,然后招了一个技术工,就像他招了覃卫一样。」 「差点就吓死我了,也对,秦苏一个公子哥,怎么可能捣鼓出那些东西。」 「而且科技馆的那些人都是有签合同,背景也有详细调查的。」 「就算秦苏要化名,也不可能用重名啊。」 「当时好多达官贵人不敢对科技馆下手,可能就是因为是秦苏开的。」 「呜,吓死了,不过也算解了华夏历史之谜,科技馆背后的主人究竟是谁,原来是秦苏开的啊。」 「一个未解之谜,就这么解答了。」 秦宇看一眼评论区,收回视线,心里松一口气。 评论区的话说的不无道理,人的精力有限,秦苏前面也没学过那么多东西,怎么可能在没有经过了解之下就飞快做出那么多的东西。 而且科技馆初代的那些人的合同跟档案都在咸阳博物馆里摆着呢。 天幕下,魏皇和官员敏锐的感知到了什么,开始重视起来。 看样子秦苏这个科技馆做的非常成功,不然后世之人也不会是这个样子。 秦宇在心里安慰一番自己之后,继续往下读: 【我在城郊开一家科技馆,招收各个地方的具有创意的发明者。】 「你看,我就说,秦苏就是一个老板。」 「天地良心,我的正主保住了。」 「那这个样子看来,秦苏还是一个好老板诶,那么高的工资,那么好的待遇。」 「算了,我看在秦苏给我白月光提供了好的生活和住址的份上,我就不骂他了。」 「沈恒,我的白月光。」 「卫楚,我的白月光。」 「卫秦,我的白月光。」 「覃素,我的白月光。」 「魏谷,我的白月光。」 天幕上的评论出现了一连串的名字加白月光组合。 秦苏在天幕上仔细辨认,名字一个接一个划过去,秦苏最后也只看到了这五个名字。 就是你们五个是吧,很好,我记住了。 科技馆开起来,你们就来给我当牛马吧。 【不过魏国重农抑商,要是让君父知道我在这里经商,会不会把我腿打断啊?!】 评论区弹幕弹出的速度稍稍变缓。 秦苏抓紧时间看到了更多的人。 赵回,高京,卫苏,魏卫…… 你们等着,你们的未来的老板要来找你们了。 天幕下的人翘首以盼,都在想这个科技馆是个什么东西。 还有那些人,都要赶紧找出来,不能让长公子抢了他们的生意。 天幕中的秦宇呼吸放缓: 【为了我的腿不被打断,我还是决定用马甲比较好。】 「不——!」 「威尔士你在干什么,你究竟在干什么!你能不能好好去做你的长公子,别来霍霍我家……?」 「不是,他马甲是谁啊。」 「盲猜姓Wei的。」 「卫家三兄弟,不可能的。」 「我觉得魏卫最有可能。」 第63章 纺织机 天幕中,历史学家秦宇沉默,彻底不说话了。 评论区开始在讨论秦苏的马甲究竟是谁。 「肯定是姓Wei的,要不就是姓qin的,还有姓SU的。」 「那魏家五兄弟就更不可能了。」 「魏卫是真的最有可能的啊。」 「我投一票给魏卫,魏苏苏秦,秦苏的化名可能就这几个字。」 「还有覃素,魏勤,这几个也有可能啊。」 天幕下,众位官员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秦苏了。 他们看着魏皇身边的人,心里叹口气。 长公子,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怪不得你遗臭万年,美名都给了马甲了。 不能理解你。 秦苏看着天幕,也是对未来的自己深感无语。 我记了那么久的名字,结果你告诉我里面就有自己的马甲? 你为什么就不能用一个一看就知道是我的名字,我在这里猜马甲真的很难!! 偏偏此刻,魏皇手指着天幕,问:“秦苏,谁是你的马甲?” 秦苏含泪看着魏皇:“君父,我也不知。” 魏皇:…… 王定在身后,偷偷笑一声。 秦苏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 王定的声音响亮:“那个覃素,一看就是公子的化名。” 「桥都麻袋,谁把覃素说出来了,秦苏应该没有这个爱好吧。」 「万一呢,万一他是个女装大佬呢!」 「抱走我家姐姐,不约嗷,秦苏是个男的,还是个长公子,我家姐姐应该不会是秦苏。」 「而且覃素和覃卫是兄妹,更不可能了。」 啪啪! 天幕下,王定的小脸僵硬住。 不是,覃素是个女的啊。 秦苏也看到了这一个消息,转头看着他,眼神谴责。 你居然说我是女的。 边上,孟晏兮冷笑一声。 王定的手攥成一个锭子。 天幕上,秦宇还在沉默,评论区猜了片刻之后,开始催促秦宇揭晓答案。 「怎么还不继续往下念啊?」 「我等的花儿都谢了,就等着答案呢。」 「快点,赶紧宣判吧,我家白月光究竟是不是秦苏啊。」 「别催了别催了,你们让他缓缓吧,哈哈哈哈哈——!」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流下来。」 天幕上,博主西柚站出来,眼角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请大家给我们历史学家一点接受的时间,秦宇教授最近在研究魏朝科技馆,时间正好是科技馆初创时期,他的一位研究生学生论文都写了十万多字了。】 「哈哈哈哈哈!理解了。」 「这跟研究小行星结果小行星爆炸了有什么区别。」 「还有农学生的期末作业。」 「本以为历史学家的研究是最稳定的,没想到,诶,有个威尔士。」 「我都不敢想象那些研究魏皇、科技馆和争鸣馆的人,该是多么的崩溃。」 「不知道啊,反正威尔士是唯一一个拥有v博超话的历史人物。」 「哈哈哈,走进去全部都是骂人的。」 「老祖宗真会玩。」 天幕下,秦苏听见西柚的解释,摸摸鼻子,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 活该,这就是你挖你老祖宗坟墓的惩罚。 该! 其他人不明白天幕在讲些什么,不过评论的人的崩溃,他们也能看个乐呵。 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 骂吧,骂得狠一点。 把他们不敢骂出口的那一份也骂出来。 好半天,天幕上才有了新的动静,秦宇艰难地往下念: 【我决定了,我的名字就叫魏卫。科技馆新开,魏卫就是行走的代理人,各地的发明者统统都要收入囊中。】 「普天同庆,撒花!」 「牺牲一个魏卫,换来我们的所有人的白月光。」 「不——!我的魏卫,呜呜!」 天幕下的秦苏:懂了,除了魏卫,其他人都是牛马。 秦苏在心里划掉魏卫的名字,开始盯其他人的名字。 官员里,何萧和刘吉相视一眼,默默地,深呼吸一口气。 他们其实很想知道,秦苏先前所说的那些百分百能赚钱且不会引起氏族反抗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科技馆刚开,不能吸引贵族世家们的注意,所以第一个生意是纺织。】 秦苏:你是不吸引贵族注意了,我呢,我问你,我呢,我该怎么办? 贵族们:长公子,晚了,我们已经注意到你了。 何萧和刘吉:??? 长公子,这对吗? 你先前说的东西里面没有关于纺织机的啊!! 【现有的纺织机实在是太费时间了,而且织出来的东西一点也不好看。聪明的我当然是选择想办法改进一下踏板织机,脚踏纺车也得想办法弄出来。】 「我不行了,魏卫居然真的是他。」 「魏卫出现,直接改良了当时的织布机,提花机也出现了。」 「不过这些东西做出来之后,当时百姓的收入确实增加了一些。」 「女人花的时间少了嘛,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虽然是为了赚钱,但是他当时把这些机器免费借给百姓的时候,真挺好的。」 【要打出名声,先把机器做出来借给黔首他们试用。等到最后成果出现,黔首可以租可以借,贵族?必须买,而且还要花更多的钱来买。】 贵族:…… 这明晃晃的双标行为,长公子,难道我们就不是大魏的子民了吗? 你至于吗?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加在意。 做生意毕竟是商人做的事情,他们身为贵族,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低贱的事情。 能放下面子做生意的,首先是家里没有多少资本的老贵族,和六国被搜刮了一波的贵族。 魏国的新贵族还真没有几个沾手生意的事情。 因此对秦苏做生意的事情也没有多少抵抗。 【纺织方面改革宣传的时候,科技馆从民间收集了不少人才,不错不错,有这些人,科技馆就能更上一层楼了。】 「啊啊啊,是不是有我的卫家三兄弟。」 「覃素,科技馆里唯一的小姐姐。」 「还有魏谷,促进魏国兵器改革的男人。」 「提花机出现了,后面出现的应该是哪个机器啊?」 「好像是糖还是肥皂来着,忘记了,反正就这两个。」 「那是不是该魏黍出场了」 兵器? 魏皇来了兴趣。 魏谷是吧,你等着,朕会让人找到你的。 【该给世家大族们一个秦苏式的震撼了,出来吧我的白糖!哦,得换个名字,叫……】 天幕上,秦宇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沉默住了。 第64章 蔗糖 不仅是秦宇沉默了,评论区的人也沉默了。 天幕再一次出现了卡顿。 天幕下面,秦苏眨眨眼。 啊噢,原来在科技馆里我不仅有魏卫这个马甲,还有另外一个马甲啊。 官员们也显然是知道的。 他们盯着秦苏,长公子,你真的,马甲也太多了吧。 何萧失笑一声。 怪不得长公子会被后世骂那么久,原来做好事的都是马甲啊。 「OMG的,我不愿意相信。」 「如果他真的魏黍的话,那魏家五兄弟……」 「有可能是魏家只有四兄弟,他们是为了保护秦苏……玛德,我编不出来了。」 「他应该不能一个人扮演五个人吧。」 「那万一呢,反正当时科技馆为了保护发明者,档案都是保存得很好的。」 「所以这就给了威尔士作假的机会?」 「什么作假,威尔士也是为了……话说他到底为什么要开马甲发明糖啊,这些东西明明就是对当时很好的发明啊。」 「对哦,你说魏苏和苏秦,那化名我们还非常理解,如果是魏黍,他做出了糖,还用化名,我就不理解了。」 很好,天幕提出了一个非常犀利的问题。 天幕下,所有人的视线都移向秦苏。 顶着众人火辣辣的打量的眼神,秦苏只能尴尬一笑。 干什么,我又不是天幕上的秦苏,我哪知道! 就算是知道,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你们的,你们谁啊! “秦苏,这是为什么?”魏皇开口问。 秦苏:“……我怕万一研究不成功,会被人耻笑。” 魏皇:…… 百官:…… 就这?这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 还能让他们专门来嘲笑以后要做皇帝的长公子? 长公子,你真的是太小看他们的肚量了。 他们真的十分大度的。 天幕上,秦宇机械地开口: 【叫魏黍。魏黍能做出蔗糖,这东西可比饴糖好,好做又不浪费粮食,就是需要柘。柘做出来的糖,红糖卖给黔首,白糖卖给氏族,红糖便宜点,白糖嘛,我想想,我都跟世家们这么熟了,他们不得多支持支持我的事业。】 【我还要从柘从楚国旧地运来,也是很费钱财的,交通得算在他们身上。科技馆还有一大堆的人才等着我养,作坊也有工人等着,人工费也得他们来拿,为了给他们做出白糖,我还专门拿出一个城郊的地产来做这件事,也得算他们的租金。】 【还有工人的吃喝拉撒,还有宣传白糖的工本费,零零总总算下来,这不得来个百两金子。】 【不对,白糖都可以算硬通货了,一千两金子!!】 「我仿佛看到了古代的资本家。」 「这岂止是资本家,简直就是黑心商户。」 「就算糖在魏国时期不是很容易得到,但是一千两金子应该是妥妥有余的吧,红糖那么便宜,白糖那么贵。」 「诶诶诶,怎么还双标呢,先前魏黍卖这么贵的白糖的时候,你们都说什么,都说贵族那么有钱,坑点怎么了。怎么换成秦苏是这个反应呢。」 「我还是很难把秦苏和魏黍连在一起,到底是为什么。」 「作为魏苏的粉丝,我已经躺平了,看开了,不喜欢秦苏就不喜欢秦苏呗,反正不耽误我的魏苏是个好人。」 天幕下,贵族们脸上的表情扭曲。 一千两金子,长公子,你可真敢开口。 这白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值一千两金子。 还有那些什么人工成本之类的,你确定不是在找借口抠我们的钱财嘛? 感情你做生意,做到我们头上来了。 屈笙看见天幕上所说的柘,皱了下眉。 “柘还能做成这个东西?” 楚国先前已经在用柘水了,十分甘甜。 但除了做成汁水,啃着吃,柘好像就没什么用途了。 景恒若有所思:“先叫人把楚国境内的柘收集起来,如果魏国要卖,就翻倍卖给他们。” 柘这东西,一般只生产在他们楚国,再来就是百越之地。 百越魏国还没有彻底收复,他们只能来楚地买。 景恒冷笑,就该好好宰他们一笔。 一千两金子是吧,那柘就卖五百金子。 【不过楚国后面好像有人察觉到我在收买柘,他们都在提价了。啧,早晚得找个机会治理你们,楚国都灭了那么久了,你们竟然还想要复辟,活该挨揍。不行,你们还得比其他国家多挨几顿。】 魏皇看了一眼秦苏。 秦苏感到莫名其妙。 看我干嘛呀,我又不是楚国的。 王定身子稍稍前移,小声开口:“长公子,屈夫人是楚国的。” 秦苏更加莫名其妙了。 屈夫人?谁啊! 孟晏兮:“你母亲。” 秦苏:…… 原谅他,从出生就没见过他妈,还真不知道他妈是楚国人。 【赚钱的事情停止一下,凑够丰县的兄弟们,我要去揍他们一顿。】 屈笙和景恒:…… 屈笙怒骂道:“竖子也!” 魏皇:……很好,他一点也不需要担心儿子会跟楚国那边的人亲近了。 就这架势,不结仇就算不错了,还亲近! 【揍一顿之后,才从他们口中打听出来,原来捣鬼的是景恒,楚国正儿八经的王室之后。……他手怎么这么长呢,被迁居到了咸阳城还能伸到楚国旧地来,得告诉君父小心防范。】 景恒:…… 猝不及防地,他的野心就这么暴露了。 景恒当即开口:“先让人撤回来。” 屈笙皱眉:“你已经暴露了,叫人撤回来也无济于事。” 景恒则是一定要人撤回来:“天幕上做的事情我现在还没有做,秦正便奈何不了我。” 他毕竟是楚国王室之后,秦正还要楚国一些官员给他做事,就得留下他。 他没有做,秦正就不会借机发作,最多就是监视他的人多了。 他做了,秦正借机除掉他,那他才什么都没有了。 屈笙想要景恒为国牺牲,但是景恒实在没有这个想法,他也没办法说出来,只能就此作罢。 朝廷外面,秦苏指着天幕,并未说话。 君父,楚国,景恒,揍他,懂? 魏皇睨他一眼,也不说话。 朕做事,还需要一个黄口小儿来教? 【弄完白糖,看到贵族们的反应,我对我结仇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佩服。为了分散注意力,所以,我得换个马甲做肥皂和香水。】 秦宇:…… 后世之人:…… 第65章 闺阁 「威尔士,你的马甲是真的很多。」 「家人们,谁懂啊,我只是看了一个直播,结果就被创得体无完肤。」 「论文选在魏朝科技馆的那些人,不知道今天过后还能不能好了。」 「岂止啊,还有先前已经发表了的论文期刊。特别是主要研究魏皇时期的历史学家。」 「哈哈哈,研究魏朝时期的历史学家大拿就在我们眼前。」 「真的心疼秦宇教授,太惨了。」 「而且秦宇教授还是威尔士的后代,更惨了有没有,被老祖宗背刺了。」 天幕上,评论区的网友已经开始自我娱乐自我开解了,甚至还能有心情去调侃沉默的专门研究魏朝历史的教授秦宇。 不仅天幕上的人感慨秦苏马甲多,天幕下,魏国人也是对秦苏的马甲表示震惊。 “一个人怎么可以拥有这么多的马甲?” “这些是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嘛?怎么还换这么多马甲呢。” “贵人们的事情,谁知道呢。” 底下的黔首议论纷纷。 朝廷外面的官员也见怪不怪。 长公子的马甲真的超多,再多出几个他们也不会觉得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反正都是做东西赚钱,损害不到他们的头上。 最多是狠狠宰他们一笔钱罢了。 用钱买个平安,挺好。 至少糖啊这些东西,听起来不像纸张和图书馆让人害怕。 【肥皂香水横空出世,这不得十两金子。】 世家大族们不必言说,这十两金子对秦苏来讲肯定是暴利。 话说看看前面的几十两金子的,再看看这十两金子,还觉得真的格外舒心。 不就是十两金子嘛! 【这些东西很快在贵族圈子里流行起来,他们都以此为荣。相比下来,白糖反而不怎么受欢迎,可能是太贵了的缘故,话说,我是不是该降点价啊,他们要是被我抠穷了,后面不好干事啊!】 知道秦苏要干什么事情的何萧和刘吉两人:……是的,长公子,你收敛点吧,你敛财的样子真的很可怕。 何萧更是不敢想,天幕上的秦苏也不过十六岁,竟然能做出这么多东西从世家大族嘴里抠钱。 秦苏肯定是想了很久的。 说不定就是这会儿才开始想的。 要不然秦苏先前也不能说出来。 「干事?干什么事?那会儿没出什么大事吧?」 「死脑快想啊,秦苏建立科技馆之后,科技馆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 「不知道啊,没有啊,科技馆一直都很好啊,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实惠的。」 「科技馆好像没出什么事,要是科技馆弄出什么损害贵族的利益,贵族肯定是容不下的。」 「不行,虽然我对我的脑子非常自信,但是对面是秦苏,我还是决定去翻翻历史书看看。」 「兄弟,看完了说一声啊。」 天幕下面,众位官员也是在内心疯狂点头。 对对对,看完说一声,我们也是需要知道秦苏究竟对他们干了些什么。 魏皇心里叹口气。 原本以为他灭掉六国推行郡县制已经够让当世人诟病了,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更甚。 真的希望自己儿子能干点好事,要是得罪的人多了,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挡不住一波又一波的刺客。 自从天幕出现之后,来刺杀他的刺客都变得格外的少了。 提出一些事情,朝臣百官都能很快接受。 孟晏兮是个藏不住事的人,身子前倾:“长公子,你想干什么事啊!” 秦苏:“告诉你爹你最近两天没写作业。” 孟晏兮:…… 孟晏兮挺直腰板。 【不过想想,反正他们有的是钱,不给我反正也要给别人,算了,还是给我吧,就不降价了,降价了说不定没那格调,订单反而要少了。】 世家大族无语凝噎。 长公子,你要是降价,我们会非常高兴的,真的。 谁的钱不是辛辛苦苦挣来的呢?! 【正式售卖的时候,香水价格那么贵,居然还卖得那么好。这群贵族果然有钱,不行,还得从他们手上赚钱出来。】 氏族们:…… 【我想想,除了吃的,应该就是女人的钱最好赚了。香水有了,化妆品衣服包包首饰整起来。】 贵族女人们抬起头。 万万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自己的事情。 衣服能理解,包包首饰也还行,化妆品是什么? 【覃素是科技馆唯一的女生,虽然这些不在她的研究范围内,但她还是能给一个参考的。有了覃素的加入,闺阁正式成立,一个全新的、只“坑”(划掉)做女人生意的铺子新鲜出炉。】 【没有女人可以拒绝变白变美的诱惑,特别是那些需要依靠男人生存的女人,闺阁就是她们的秘密武器,她们就是闺阁最忠实的顾客,话说,美容院是不是也可以开起来啊。】 「闺阁……」 「他真的,赚钱很有一手。」 「据说闺阁的总收入能赶上魏国三分之一的收入。」 「威尔士在现代,应该是一个妥妥的资本家。」 「闺阁前期还好,二世时期真的是疯狂赚钱,揽尽天下女人财是一点都不错。」 天幕下,魏皇什么也没看到,就看到那一句“魏国三分之一的收入”了。 他偏头,冷静深沉的目光暗含真挚情感。 他果真没看错,自己儿子赚钱真的非常有一手。 把他挪去少府,就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话说,好大儿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赚钱啊。 他都快要出去巡游的,国库空虚啊。 被魏皇火热地盯着,秦苏心里泪流满面。 君父,别在让我干活了。 你的儿子不是牛马,不能一天24小时连轴转。 酒楼都还没开起来,你就想指望着我开这些东西吗? 虽然有可能,但是目前的重点不是这个啊! 比起魏皇的重视朝政,天幕下,有点资产的女人都疯狂了。 变白变美? 这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 虽然每个人的审美标准不一样,但皮肤白嫩能让一个人看起来更加好看。 一白遮百丑! 后宫里的嫔妃都盘算着,要不要去跟长公子打好点关系啊。 说不定还能多接触到陛下,获得恩宠。 百官还在朝廷外面坐着,等回到家里,才会发现今日天幕直播,最疯狂的人群究竟是哪些。 女儿妻子能扛住,姐姐妹妹能扛住,自己的母亲还能扛得住,一群女人还能扛得住? 扛不了一点。 只能老老实实让闺阁开起来。 第66章 考试时间到 天幕上,一份竹简已经读完,秦宇看着边上的另外一份,有些苦闷: 【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吧。】 「巧了,我也不想听了。」 「今天的刺激太大了。」 「最受刺激的还是秦宇教授吧,被老祖宗背刺,前面几十年白干。」 「主要是没想到科技馆里有这么多秦苏的马甲。」 直播提前结束,评论区的网友们都在谈论今天受到的刺激。 天幕下的官员们纷纷睁大眼睛。 不是,你怎么还能提前结束呢。 我们可等着看后续呢! 不管官员们在心底如何呐喊,直播“啪”一声黑屏了,半点不由人,众人大眼瞪小眼。 何萧和刘吉心里则是微微松口气。 挺好的,天幕提前结束,那么后面秦苏干的事情也能晚点暴露。 直播结束,魏皇偏头盯着秦苏。 那眼神,秦苏头皮发麻。 “秦苏,酒楼该开起来了,天幕上说的东西,你也该做出来了。” 魏皇心中急躁,同时还有一点点小骄傲。 他儿子怎么就那么能赚钱呢! 都看完天幕了,那些氏族怎么就不能自己懂点事,先把钱交上来吗? 时间还早,秦苏便和何萧刘吉两人一起前往东宫。 孟晏兮上前:“长公子,你是不是忘记我们四个了。” 秦苏回头,伴读四人组排排站。 秦苏:……你们不出声,我还真的想不起来你们呢。 东宫的两辆马车过来拉人。 马车上,何萧道:“咸阳城外的流民已经收揽了大部分能用的人,只等技术学会之后,就送到沿海地区。” 盐铁官营最大的一个阻碍就是官方足够的技术人员,在这件事被暴露出来之前,秦苏必须保证盐铁官营之后官方能有足够的提取细盐的人才。 秦苏目光真挚地看着刘吉:“刘先生,到时候辛苦你走一趟了。” 秦苏对刘吉看人的目光十分钦佩。 刘吉一看何约秋,就知道何约秋能降住秦苏,在少府的各个职位上也能挑选合适的人才。 简直就是现代妥妥的HR啊。 刘吉:“不辛苦。”命苦。 刘吉也学着何萧的样子,微微一笑。 自从秦苏让他做了少府的令使之后,他不仅要负责文书,还要兼职少府的人事变动。 八珍楼还没有修建完成,他已经被秦苏私用,去招聘酒楼的掌柜厨师小二等人。 收揽流民之后,他要去看哪些人能用不能用,哪些人该怎么用,这些都是他负责。 如今他身上的担子不比何萧轻松。 每天接见的人,都快能赶上魏皇了。 要是在丰县,这会他指不定怎么在哪个酒馆里潇洒呢。 马车行驶一半,秦苏凑到何萧面前:“何先生,上次我和秋之间只是在演戏,你千万不要多想。” 秦苏主动提及此事,何萧也不是那样不给台阶的人:“公子向来宽宏大量,萧虽不明白公子想做什么,但秋能为公子做事,是他的荣幸。” 秦苏手肘撑在膝盖上,下巴放在掌心上,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着何萧:“我让秋去小争鸣馆,其实是为了拉拢这一届的士人,我希望他们能为我所用。” 何萧和刘吉顿了下,明了。 小争鸣馆虽然开起来了,但是主事人是氏族的秦皛,秦皛归根到底是宗室,心并没有彻底被秦苏收拢,若是后面做的事情暴露出来,秦皛哪怕是想站在秦苏身边,也怕他顶不住氏族压力。 小争鸣馆开学第一届,这个时候的士人多是因为天幕才来,对秦苏有天然的崇拜和感恩,也是最容易被拉拢的一届。 秦苏手下无人可用,要不然也不会收揽流民。 何萧想起这几日何约秋在家里的样子,他以为儿子的沉默是悲伤,结果是忙碌。 儿大不由爹啊。 到了东宫。 一段路程下来,王定揽着章良才的肩膀,放出豪言壮语:“你放心,以后你在这咸阳城,直接报我王定的名号,那些氏子,哪个不给我面子。” 那个样子,活像一个喝醉了的酒鬼。 刚刚下马车的秦苏和何萧:…… 孟晏兮嘲讽一笑:“看样子上次是没被王将军罚抄罚够。” 王定捏紧拳头。 玛德,这个孟晏兮,真的很想揍他。 转头,孟晏兮对晏青道:“你放心,以后在咸阳城,要是有人找你茬,你直接报我孟晏兮的名讳,我看谁敢动我兄弟。” 晏青:…… 秦苏和何萧:…… 刘吉则是凑过来:“吉报长公子名讳,可否在咸阳城横着走?” 秦苏:……你是螃蟹吗还横着走! 秦苏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你们这是?” 王定一脸坚定:“长公子,我要和良才结拜,成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兄弟。” 孟晏兮也坚定地上前:“长公子,我也要和青结拜,我还要让我爹把青收为干儿子。” 说罢,王定和孟晏兮微笑地看着秦苏,黑亮的眸子里还有一点对秦苏的抱歉。 长公子,知道真相的你千万不要怪我们! 我们也是被逼无奈的。 章良才和晏青:……真的大可不必。 秦苏挠挠头,不理解怎么就坐了一趟马车,四个人的关系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理解,但尊重。 刚刚走进东宫,秦苏就见到在东宫等候已久的一名宦官。 有点眼熟,不确定,仔细看看。 那宦官面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上前:“见过长公子。” 秦苏开始犹豫,纠结要不要撒腿就跑。 这个宦官跟之前在学宫的宦官长得好像。 宦官:“长公子,陛下让奴婢来告诉长公子,明日下午长公子不必去走学。” 秦苏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不用走学了?!” 身后,王定和孟晏兮摇摇脑袋。 宦官:“是的,长公子,明日下午您不用走学了。” “耶咦——!” 宦官:“明日下午您和几位氏子要去章台宫考试,几位大人已经出好了考试题目。” 秦苏右手握拳刚准备庆祝,就听见宦官说明天要考试,灿烂的笑容在脸上僵住,整个人如同石化的雕塑,一动也不动。 身后,王定和孟晏兮可怜地瞧了雕塑一眼。 长公子,你要对陛下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那可是一天批阅一百二十石都不觉得累的能人。 陛下能让你闲着? 何萧在秦苏身后,无声的笑了笑。 原来是考试时间到了啊。 第67章 纸张做出来了 从秦苏知道明日下午就要考试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无精打采的,对学习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孟府,孟宥将秦苏一行人送到门口。 “长公子,明日下午你和几位氏子都要去章台宫考试。”孟宥摸着胡子,笑得一脸慈祥。 秦苏:“夫子,苏知道了。” 考试的事情犹如利箭贯穿,秦苏的内心早已伤痕累累。 孟宥回忆秦苏这几天的状态,看秦苏身边的四个伴读一眼,摸摸胡子:“长公子身边,差了人啊。” 秦苏:…… 不,我才不要。 何约秋回来,他就不能愉快地偷懒了。 何约秋,小争鸣馆里待着吧,最好是待到他学习结束。 孟晏兮不服气:“大人,我们也能督促长公子进步的。” 孟宥愁,欲言又止地看他们。 你们别被长公子耍得团团转就好。 孟宥叹口气,转身就走。 孟晏兮:……不是大人,你这什么意思。 孟晏兮气呼呼跟秦苏上了马车。 “长公子,我们要去哪?”王定看着马车外面的景色,发现这不是回咸阳宫的路。 秦苏看着他们四个,眼神坚定得要入党:“我们要去干一件大事!” 大事? “什么样的大事?”孟晏兮和王定来了兴趣。 秦苏:“一件能让君父和百官都震惊的大事!” 几个伴读眼眸子一亮,内心澎湃,血液翻腾,一扫方才读书时的疲倦。 造纸工坊。 孟晏兮和王定精神亢奋不已,黑亮的眼睛有烈焰在燃烧。 长公子来找墨家,一定是要做出什么造福魏国的发明。 比如之前天幕提到的那些。 会不会是那个什么提花机,还是一千两金子的白糖,又或者是科技馆里的什么兵器? 他们满怀自信和骄傲跟着秦苏走进工作棚里。 庄胜出来:“见过长公子。” 秦苏握着庄胜满是茧子的双手:“巨子,苏有一件大事要拜托你。” 秦苏双眼真情流露,表情诚恳地看庄胜。 庄胜内心感动不已。 天幕上讲,秦苏后面做出了如此多的东西,什么纺织机肥皂香水啊之类,不知道长公子想出了哪一个东西。 庄胜深呼吸一口气,也是满眼真挚:“长公子放心,这天下就没有我们墨家做不出来的东西。” “太好了。” 秦苏拿出揣在怀里叠好的帛书。 庄胜和几位伴读上前,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帛书。 长公子看来真的很重视这次的发明,竟然都用帛书来画图。 里面一定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吧。 肯定是对民生有利,或者是能够日进斗金的东西。 秦苏小心翼翼地翻开帛书。 扑通! 扑通! 扑通! 五个人的心脏扑通乱跳,众人睁大了眼睛看着帛书。 “这是铁锅,还请巨子一定要做出来!” 铁……铁锅?? 几个人:…… 几个人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王定:“我以为你要做白糖,那可是一千两金子啊。” 孟晏兮:“我还以为你想出了科技馆里的兵器。” 晏青微微一笑,他也以为是兵器。 章良才挠挠头,只有他以为秦苏会拿出纺织机之类的吗。 庄胜面上难掩失望:“原来是铁锅啊。”他还以为是纺织机呢。 这么大一个阵仗,结果就是为了一口锅。 秦苏:“你们可别小看了这口锅,这可是能给陛下做饭的铁锅。” 庄胜:……给魏皇做饭,那就更不值得了。 魏皇唯一一件好事,也就是生出了秦苏这样一个为黔首着想的继承人。 庄胜接过帛书,上面写满了铁锅制造的完整过程和注意事项,还配有图样做解释,比先前在地上画的风箱和随口说的纸张完全不一样,一口铁锅,太得重视了。 庄胜看着秦苏,欲言又止。 秦苏假装看不懂庄胜的表情,目光真挚:“庄先生,铁锅就拜托你了。” 庄胜:…… 四个伴读:…… "唔哇!!哈哈哈——!" “做出来了,做出来了!” “先生,做出来了。” 一个墨家弟子匆匆跑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先生,纸张做出了。” 几个伴读一扫方才的沉默无语,眼眸亮了。 干不成大事,见证大事的发生也是不错的。 庄胜也激动啊,都顾不得秦苏在这里,抓着那墨家子弟就道:“快,我去看看。” 秦苏也跟着上前。 不远处的墨家子弟围绕着一张纸,众人脸上都是惊喜万分。 纸张不大,跟一个A4纸一般大小,纸张颜色偏黄,刚刚才取下来的纸张还有点热乎。 王定轻轻碰上一碰,纸张角边落在掌心上,泛起一阵痒意。 “这就是纸张吗?” 孟晏兮仗着人小,从十几人中挤出来,瞳孔中映出黄色的影子。 “太不可思议了。” 秦苏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下,光滑的页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拿笔来试试。” 很快便有人将笔墨端上来。 秦苏提笔,在纸张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纸张虽然有些晕染,但写上去的字清晰可见,片刻之后,秦苏伸手轻轻抚摸纸张的墨字,抬手时,墨迹大部分已经干掉,只有角角落落还有点没干完全,墨水沾染上指尖。 王定:“长公子,你的字好丑。” 秦苏:…… 其余人:…… 虽然无语,但是很快就被喜悦替代。 “真的能写字,真的能有纸张可以代替竹简!”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 人群中爆发出喜悦的欢呼声。 庄胜双手颤抖地拿着纸张。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更多的将来黔首士人读书的希望。 秦苏盯着纸张,半晌,激动地握住庄胜的手。 庄胜也激动地回望秦苏,三四十的年纪了,竟想和一个孩童一样放声大哭一场。 “长公子,不必言说,我懂!” 庄胜哽咽,声音低沉。 秦苏为了能让天下黔首有书可读,将来有条出路,不惜得罪世家大族做出纸张这样的东西,如今东西他们做出来,也不算辜负秦苏和天下士人的希望。 秦苏想要说的话被拦在口中,他疑惑地看着庄胜:“你真的知道我要说什么?” 庄胜点点头:“长公子,您为了天下士人黔首,有心了。” 周围的墨家子弟作揖行礼,满含泪水,眼睛里全是对秦苏一个十岁小孩的崇拜感恩:“多谢长公子。” 四位伴读也作揖弯腰:“长公子真乃大才。” 秦苏:…… 秦苏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其实想说的是,你能不能明日将纸张送到考工室给我。” 考工室还有一个倔驴一样的人物在等着他打脸呢! 庄胜:…… 墨家子弟:…… 伴读:…… 第68章 考工令 所有人都想不到秦苏要做出纸张,第一件事不是拿到魏皇面前邀功请赏,反而是准备打脸。 特别是四位伴读,双眼空洞无神地跟着秦苏,不敢相信长公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翌日,考工室外面。 秦苏悠哉悠哉地晃到考工令蔡康文面前。 他可还记得呢,这个家伙当初信誓旦旦保证纸张一定做不出来。 “长公子。” 站在蔡康文面前,秦苏沉吟半晌:“考工令,昔日你说纸张绝不可能做出来。” 蔡康文理直气壮信誓旦旦:“某绝不相信纸张是可以做出来的东西。” 王孟两家跟蔡康文是有一点小交情的,王孟两人知道长公子想要打脸,如今看蔡康文这副样子,都不忍直视。 孟晏兮忍不住提醒道:“蔡伯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长公子所说的纸张真的存在呢。” 蔡康文摇摇头,表示不同意:“长公子所说,纸张比布帛还轻薄好用,但是原材料却是树皮或麻,草木皆是粗硬之物,怎么能做成布帛一样轻薄的东西,纵使能够捣碎,也必定是散乱不堪用。” 不必说,自不必说。 人不可能对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就深信不疑。 没有见到纸张之前,王定几人对纸张的存在也是带有怀疑的。 见过纸张之后,他们才算深信不疑,原来树皮真的能做出轻薄且能写字的纸张。 考工令没有见到过纸张,平时见到的也就是竹简,他们不肯相信纸张的存在也是情有可原。 王定和孟晏兮站在秦苏身后,对蔡康文疯狂使眼色。 蔡伯伯,你可以不相信长公子的为人,但你一定要相信晚辈的一片纯纯之心啊。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蔡康文:“两位氏子眼睛这是怎么了?” 王定和孟晏兮:…… 秦苏也信誓旦旦:“若是纸张做出来了你当如何。” 蔡康文疑惑地看着秦苏:“当真做出来了?” 身后的王孟二人疯狂点头。 是的是的,纸张真的做出来了。 蔡康文随即又自己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皇五帝以来,未尝有纸,倘真有此物,先贤岂会不知?” 秦苏与身后的四位伴读都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不可思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是个正常人也该明白纸张已经做出来了吧,然后就该顺梯子下了,怎么还能死犟死犟的。 秦苏不理解,王孟二人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不见到实物,蔡康文就坚决不相信。 恰在此时,一名宦官手持托盘进来。 秦苏浑身一震:“既然考工令不相信,那苏只好证明给你看。” 宦官的托盘的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纸张,边缘虽然粗糙不整齐,但是这都是小毛病,可以忽略。 “这便是纸张,考工令可仔细瞧瞧。” 这些纸张里,还摆放着秦苏昨日提笔写下字的纸。 “这?这就是纸?” 蔡康文眼里闪过惊艳。 他小心翼翼地从托盘上取下纸张,纸张的确薄如蝉翼,捧在手上,跟捧个空气没什么区别。 他双手颤抖,不可置信。 真的有比布帛还轻薄的纸张,这当真是用树皮做出来的? 树皮怎么能做出来这样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呢! “这当真能写字?” 章良才忍不住证言:“这便是昨日试验所写的字。” 上面的墨字已经干了。 考工令盯着那字半天,才道:“这字好丑。” 秦苏:…… 秦苏气得一把从他手上取下纸张:“看纸就看纸,做什么攻击别人的字。” 蔡康文:“这是长公子写的?” 秦苏瞪他一眼:“这是王定写的。” 身后,王定:…… 蔡康文的视线越过秦苏,落在他身后的王定身上:“你的字怎么越写越丑了,改天我会告诉你家大人的。” 王定:……呜呜,长公子,你害我! 秦苏:…… 秦苏呆呆的盯着蔡康文,理想之中的打脸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蔡康文将纸张放在托盘上,对着秦苏深深行了大礼:“长公子,请恕某眼拙愚笨,竟不知树皮当真能做出此等纸张。” 纸张的确轻薄,也能写字,若是装订成册,一本书的重量比竹简,轻上了不知多少。 这简直是利国利民的东西。 长公子当真是有大才。 秦苏傲娇地哼了一声。 每一个嫌弃华夏五千年历史留下来的东西的人,都将会被现实狠狠打脸。 考工令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没有狠狠打脸。 考工令看着纸张。 秦苏从怀里掏出布帛:“纸张易得,考工室的诸位以后可以在纸上画图设计演算,想必是能让魏国的冶铁技术更上一层楼的。还请考工令今后能够将冶铁的相关演算写下来,日后装订成册,放置于咸阳宫的藏馆里,让后世之人瞻仰先生风采。” 一席话,说得蔡康文是热血沸腾。 蔡康文接过布帛,满含热泪。 人生在世,谁不想青史留名。 “长公子一心为了魏国,某愚钝,先前如此质疑长公子。”蔡康文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可是青史留名啊! 长公子,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秦苏:“虽然你愚钝,但是我宽宏大量,不会计较的。” 太好了,只要他们每个人都肯写上点什么东西,比如怎么做武器怎么冶铁。 将来还怕士人没有书读? 最好是连数学物理都能发现点写出来,没有人可以逃过数学物理的折磨。 数学这种东西,我可以不学,但是后世之人一定要有,还得必学。 秦苏在心里默默给术数打上了一个半勾,这件事的进程还没有圆满完成,后面就该把数学单独列出来折……让士人学习了。 王定瞅着秦苏的表情和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凉凉的,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总不能是秦苏发现了他们的小秘密吧? 不能吧?! 离开考工室,秦苏解决了一件事,正待感慨,余光瞥见跟着他的宦官。 那宦官上前:“长公子,陛下让奴婢来提醒您,您该回东宫读书了,午膳过后在章台宫,您还有考试呢!” 秦苏:…… 秦苏一下子就蔫了。 刚刚还想着怎么折磨人的秦苏,转眼间就被自己君父折磨上了。 第69章 挑拨 章台宫。 魏皇听见宦官回来说秦苏已经在东宫读书了,放下手上的纸张。 “秦苏就是要催一催才肯去读书。” 也不知道何萧的法子有没有用。 秦高坐在桌案上,上面摆着精致的茶点。 “长兄聪慧,肯定能考到很好的成绩的。” 魏皇笑了笑,没说话。 他提笔在纸张上轻轻书写,纸张略有渲染,墨迹浸透纸背,在桌案上留下痕迹,片刻后,墨迹渐渐干掉。 王观见此,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长公子说得不错,纸张做出来,当真是能取代竹简,还要比竹简更方便一些。” 并且从造纸作坊那边的人讲,纸张的造价的确是比竹简还要便宜,这样子可为国家省下不少的钱财。 魏皇拿着秦苏送过来的竹简:“树皮虽然易得,但是树不容易长,他还想让朕推行可持续发展政策。” 王观笑一声:“长公子不仅学儒家,还学道家呢!” 秦高天真地看着王观:“那为什么长兄总说自己没有读过诸子百家的书籍啊?” 王观:…… 魏皇睨他一眼:“你长兄是为了偷懒,他想必是将诸子百家的书籍都读过了。” 不然怎么解释秦苏每次答案总能挑到错的呢,还有他不仅能背出《论语》语录,也知道道家的想法。 肯定是读过百家的书籍,装作没有读,就是为了好偷懒罢了。 魏皇:“你要多和你长兄学习,多亲近你长兄。” 秦高:……君父你偏心。 秦高心里一阵酸涩。 天幕上都说了秦苏将来登基之后,把他们所有兄弟都霍霍没了,魏皇竟然还想要秦苏当皇帝。 他一点都没有想到要是秦苏登基之后,他们这些兄弟该怎么办吗? 秦高不甘心,非常不甘心。 浑身都快被醋腌入味了。 王观看他一眼,笑笑不说话。 天幕直播了那么久,他也教了这么久的秦苏,对秦苏也算有一点了解。 秦苏就不是那么心狠手辣的人。 如果这些公子真的都是被秦苏杀死的,那一定是这些公子们咎由自取的。 秦苏对人能有什么坏心思,除非是坏人。 魏皇将纸张放下:“大争鸣馆还在修建,去召士人进咸阳宫抄书,小争鸣馆的人也可抄书来补贴家用。” 小争鸣馆收的子弟,除了咸阳城的纨绔子弟,就是那些贫寒的士人。 王观:“可如此一来,国库又要支出一笔费用。” 魏皇:“秦苏会挣钱的。” 秦苏现在在魏皇眼里,那就是行走的摇钱树。 氏族虽然不能平白无故给他钱,但是氏族的钱都会被他儿子坑走。 王观:…… 魏皇还十分贴心地给秦苏一点初始资金:“闺阁的修建和科技馆可以来找朕,朕把庄子租给他,他付给朕租金即可。” 王观:……陛下,长公子又要闹了。 魏皇:“他能从世家里赚那么多钱,五百两金子的租金应该可以。他还要交税,交完税应该还有几百两金子。” 魏皇叹口气:“太多了,他一个稚子,怎能有这么多钱,还是朕替他保管吧。” 王观:…… 王观在心里失笑,也不知道秦苏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边上,秦高狠狠咬了一块糕点。 君父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为秦苏考虑好了。 他们兄弟几个,在魏皇眼里,真的就连根草都不如。 君父把这些赚钱的事情全交给秦苏,想把秦苏培养成才,他们就随便放养。民间十岁都能成为劳动力,他们十岁了都还不能为君父分忧。 秦高眼眶微红,心中苦涩。 离开章台宫后,秦高抹抹眼角的泪水。 君父真的太偏心了,什么事情都想着秦苏。 赵齐出来,看见苦闷的秦高,微微叹口气:“公子何必呢。长公子将来是皇帝,几位公子将来……公子还是早做打算,别与长公子起了冲突。” 秦高捏紧拳头。 他偏不,他偏要活着。 他不仅要活着,他还要成为皇帝,让秦苏也尝尝他在天幕那一世的痛苦。 手刃兄弟,秦苏根本就不配成为皇帝。 赵齐见秦高的样子,心里很是满意,面上却是一副为秦高着想的样子:“如今长公子得朝廷内外百官的支持,想来以后一定是荣登大位的。” 秦高沉默。 秦高看着赵齐,眼神闪烁着坚定:“先生教我。” 赵齐:“公子说笑了,奴婢只是一个宦官,能帮公子什么呢。长公子虽然有很多的支持者,但他所做之事已然是得罪了氏族,你何不去找氏族合作呢。” 秦高皱着眉,有些纠结:“他们能愿意跟我合作吗?” 秦高的生母家世不显,世家大族又不是很喜欢那些卑贱之人生出的公子,他们能好好成功合作吗? 赵齐为秦高指点迷津:“那得看公子能给他们提供什么样的价值呢。人要合作,总要拿出价值,你能让他们收获利益,他们就能为你扫平一切,助你荣登九五之位。” 四下无人,赵齐压低声音:“天幕所言陛下还有十五年之久,公子若是不趁着这十五年的时间好生为自己谋划一番,否则……将来怕是要步天幕那一世的后尘呐!” 赵齐提到天幕那一世,秦高回头望了一眼隐没在宫墙后面的章台宫,眼眸中满是坚定。 半空的鸟盘旋一周,从秦高头上急速飞过,煽动翅膀,一路飞到了咸阳城的六国宫。 楚国原先的旧贵族们都被迁居到此处。 没了主事的楚王,屈笙身为王室最近的一脉,站出来成为大家的领头羊:“白糖的重要原料是柘,楚国的柘要收集起来,让人去研究白糖是如何做出来的,品相不好的柘,高价卖给秦正他们。” 柘做出来的白糖卖得那么贵,还被秦苏评价称硬通货,那这个东西一定是非常重要的。 不管怎么样,他们也要先尝试能不能制作出来。 如果不能,只能想办法从秦苏那边拿到白糖的制作方法。 景恒嗤笑一声:“还敢联系呢,秦正监视我们监视得有多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能聚在一起就不错了,你还想联系楚地的人,你看看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半空中传来鸟的鸣叫。 景恒:…… 景恒恨不得弯弓搭箭,把天上的鸟直接射下来。 一天天叫叫叫的,烦不烦! 屈笙皱着眉:“先把人马集结起来,等待时机。” 明年不是有大雪嘛,魏国出现粮食危机,那个时候是最好的反魏时间。 第70章 听墙角 章台宫。 秦苏难得在这个时代感受到了前世的痛苦回忆。 魏皇安静地批阅奏疏,秦苏和四个伴读被分别安排到了两边考试,彼此之间能容得下四五个人,想作弊都难。 秦苏咬着笔杆子,双眼麻木,抬头时,四位伴读奋笔疾书,下笔如有神,只有晏青时不时会停下来思考片刻。 秦苏眨眼,看着三人。 不是,你们都学这么好的,都不需要思考吗? 秦苏疑惑,秦苏不理解。 考完试,走出章台宫。 王定揽着章良才的肩膀,孟晏兮搂着晏青的肩膀,都是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秦苏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同样是他的伴读,章良才和晏青后面来,两人平时都很少说话,一副随大流的样子,和几人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 今天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肯定有猫腻。 王定摸摸鼻子:“长公子,你不懂,我们这可是一起通宵几夜结下的同窗情谊。” 秦苏盯着王定,王定被他盯得发毛。 秦苏又盯着孟晏兮,孟晏兮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晏青,真的是这样的吗?” 秦苏用真挚的目光看晏青。 晏青是这几个人当中最诚恳诚实的人了,肯定不会欺骗他的。 晏青:…… 晏青尴尬地摸摸手:“这几天我们确实因为通宵结下了情谊。” 秦苏顿时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几人。 “通宵熬夜你们居然不带我。” 四人:……不敢带,完全不敢带。 晏青扯了扯嘴角:“那我们下次……唔唔!” 孟晏兮一把捂住他的嘴。 秦苏:……不是错觉,真的有猫腻。 秦苏冷哼一声:“我才不屑于你们之间的小秘密呢。” 转个身,秦苏在心底盘算着什么时候去偷听他们墙角,居然瞒着他有小秘密。 不行,一切小团体都要被打散! 小争鸣馆。 窗外树叶繁茂,阳光从缝隙中洒下来,落在树下的石桌上,不远处是三三两两结伴的士人。 何约秋一手拿着竹简,另一只手是秦苏让人带过来的纸张。 纸张只有方寸大小,将它拿在空中,阳光照射下,纸张黄得让人欢喜,和旁边笨重的竹简相比,就更加让人欢喜了。 原来这就是长公子所说的纸张啊。 何约秋看着纸张,脑子里总会浮现不久之前和秦苏在东宫门口的画面。 秦苏看他时眼睛真挚:“我知道所有伴读中你是唯一一个把苏当做普通朋友的人,现在朋友有事,你愿意帮我吗?” 何约秋:“……公子请说。” 秦苏就在东宫殿门口,手舞足蹈跟他讲小争鸣馆和秦皛。 到最后,秦苏道:“秋性子沉默内敛细心有余,不知可愿意陪苏闯上一闯?” 他看着秦苏真心实意的目光,毫不犹豫地点头。 秦苏兴致冲冲,差点就要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了:“太好……咳咳,虽然可惜你去小争鸣馆之后就没人督促苏,不过你放心,苏一定好好学习,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学生了,已经会自己督促自己了。” 何约秋:…… “约秋。”身后传来几位士人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我们要去询问夫子《魏律》和课业,你是否要一起?” 何约秋偏头,眼眸溢出笑意,他起身,从树下的石椅上起来:“好。” 日薄西山。 咸阳城的街道多是从市场上回家的人。 渭阳道在渭河附近,士人从外地赶来咸阳城,多数是租住在渭阳道附近。 “那秋兄,某便不送了,路上小心。”一位士人将何约秋送到房门口。 “留步。” 何约秋寒暄两,拿着竹简,一路上左转右拐地,速度之慢,像在迷宫里爬行的蜗牛。 又给长公子拉拢了一位士人,距离长公子给的发展下线目标又近了一步。 何约秋在心底念叨着下一个名字,想着什么时候去发展这个目标。 “……这件事你有几分把握?天幕已经说着秦苏要买柘,你这个时候抬这么高的价,秦正……” 一墙之隔,房主的声音传入耳边,何约秋原本是不在意的,直到他听见秦苏的名字。 小巷子里,何约秋停住脚步,躲在墙角偷听里面说话的声音。 “你没听见天幕说白糖卖一千金子,再说了,我们不卖这么贵,将来招兵买马哪来的钱。秦正灭六国的时候,可是把各国珠宝全部收入囊中。” “六国王室,哪个不想复辟,哪个不想从秦正手中夺回先祖故地,你难道不想吗?” “自从秦正灭了六国,我楚国遗民哪个不是生活在水深火热当中。我们生活在楚地已经几百年了,列祖列宗都在楚地生活。可如今呢,秦正要做什么,他要把楚地遗民迁徙西南去,西南那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蛮荒之地。” 何约秋把耳朵贴近墙壁,内心焦灼。 “可是把柘抬高价格……” “柘抬高价格,我们能卖多少。我们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从秦苏手上拿到白糖的制作方式。天幕上说了,白糖可是硬通货,能卖这么多金子,你可想而知白糖是多么珍贵。” “既然秦苏能做出白糖,我们只要把白糖的制作方式掌握在手中,还愁没钱吗,江家没点东西可拉拢不过来。” “明年冬天,就是我们起兵的好时机。” 明年冬天? 何约秋耳朵听见关键词,看一眼自己手上,除了竹简再也没别的东西了。 他皱着眉,看一眼自己的衣摆,恨不得直接撕一块布料记下来。 他必须得找个东西把消息记下来。 “听说……江家……天生神力……上将军……一定能帮助我们……” 纸张! 何约秋蓦然想起今天秦苏给自己的纸张,他从佩囊当中取出纸张。 “哗啦!” 竹简上的绳子不知为何散开,竹片脱离,掉落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声音。 何约秋屏住呼吸,墙内的声音瞬间止住。 四下里,一片安静,只有竹片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何约秋慢慢踱步后退,小心谨慎地不发出声音。 墙内也听不见任何声音。 “怦怦!” “怦怦!” 心跳疯狂震动。 不远处,鸟儿低空盘旋几周,随后向着太阳飞去。 太阳已经完全坠落,只留一点余晖在地上,冷风吹过,墙上的木门吱呀响着,金黄色的阳光照在墙下的竹片上,它的主人早已不知所踪。 第71章 考试成绩出来了 何约秋不见了! 秦苏一大早就听到了这个消息,如遭雷劈,不敢相信。 何萧一大早就告假了,还是刘吉将这个消息带来的。 “怎么会失踪呢?” 何约秋在小争鸣馆里替他拉拢士人,这也不是什么得罪人的事情啊。 秦苏拧着眉,总不能是何约秋被秦皛发现,秦皛想要弄死他吧。 这也不太可能啊。 王定打着呵欠:“会不会是在哪个地方厮混啊!” 刘吉:…… 孟晏兮:“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啊。” 王定一下子就清醒了,握拳,想揍人。 晏青看一眼秦苏不似作假的焦急神色,若有所思。 “没事,秋胆大心细,一定不会出事的。”秦苏拧着眉,抬起脚步就往外走。 碰巧遇见一名宦官过来:“长公子,陛下叫您与四位氏子前去章台宫,考试成绩出来了。” 秦苏:……心脏砰砰跳怎么办! 四位氏子:好紧张呀! 秦苏和四个人怀揣着忐忑紧张又焦虑的心情前往章台宫。 殿内除了魏皇,还有孟宥王羽王观三人。 一进殿门,孟宥和王羽的的视线就紧紧落在自己儿子孙子身上,让孟晏兮和王定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更加焦灼难耐。 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吧?! 秦苏在几人前面,小心翼翼瞅了眼魏皇的脸色,他面无表情,眸子冷冷的看着手上的竹简——那应该是他的考试试卷。 “秦苏。”魏皇的声音低沉,“这就是你的答案?” 魏皇轻轻扫了一眼旁边竹简上的内容:“和其他氏子的答案比较,判若云泥。” 秦苏:??? 秦苏看一眼魏皇,又回头看一眼四位氏子。 王定跟孟晏兮站得笔直,在秦苏的视线下目视前方,章良才和晏青则是有些心虚地偏头。 秦苏:……难怪感情这么好,还不敢带他,原来是一起作弊了。呜呜,我还是想念我的何约秋,有他在,他们包不敢作弊的。 “君父,我错了。我下次一定认真读书。”秦苏乖乖认错。 很好,你们四个,这下要被我狠狠拿捏了。 魏皇看一眼秦苏的答案:“朕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还回答成这样……” 魏皇的话没说完,但是未尽之意,秦苏却懂了。 秦苏略一思考,在自己先前的回答中再提升了一个水平,让原本中上等的答案,变成了上等。 这次得好好回答了,谁叫他们四个作弊了。 边上,三个大人可怜地看了一眼长公子,随即又瞪了一眼后面的四个人。 王孟二人疑惑不解:这是怎么了,怎么都这么看着我们。 秦苏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内容条理有据且清晰,边上的三个人摸摸胡子,脸上是止不住的满意神色,魏皇坐在桌案后,依旧是面无表情。 秦苏猛然止住声音。 “……没了?”魏皇开口。 秦苏摇头,疯狂摇头。 他个猪脑子,自己肯定中了君父的计谋了。 啊啊啊——! 魏皇面无表情地盯着秦苏:“真没了?” 秦苏狠狠点头! 我不会中计了! 片刻后,魏皇忽然笑出了声:“不愧是朕的儿子。” 竹简被内侍交给几人。 秦苏的竹简摊开的,一眼就看见上面魏皇用红笔在前面批的“甲等”两字。 果然啊。 秦苏内心悔恨不已。 他转头,看一眼四人。 竹简捆着,王定看了眼秦苏的竹简,确定排名写在哪里之后,双眼紧紧闭着,手指轻轻拨开竹简,眼睛想睁开不睁开的,眯成一条缝,等看到竹简上面的“丙等”时,才睁开双眼,松了口气。 王羽在边上,恨不得直接撬开孙子的眼皮,让他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 不就是一次考试嘛,看个排名还这么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像武将世家的人,看旁边孟晏兮多爽快啊。 孟晏兮和晏青,两个都是对自己实力有明确认知的人,大咧咧摊开,面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章良才站在孟晏兮和晏青中间,右边是孟晏兮的末等,左右是晏青的丙等,还没翻开自己的试卷呢,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排名。 五个人,成绩分别是秦苏甲等,晏青乙等、王定丙等、章良才丁等和末等的孟晏兮。 秦苏谴责地看着四个人,同时还有些疑惑。 这四个到底作弊了没有? 要说作弊了,总不能考成这样吧。 没作弊的话,怎么能考成这样呢。 王观笑着看五个人:“长公子果真大才,也不知道若是约秋也考试,该是乙等还是丙等名次。” 秦苏:……没有大才,真的没有,夫子们,求放过。 晏青:“何兄比之青更加聪慧努力,定是乙等。” 提到何约秋,秦苏凑上前,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君父,何约秋失踪了。” 魏皇止住他:“朕知道,已经派人去找了。” 一个何约秋,原本不值得魏皇费此番工夫的。 魏皇看一眼秦苏,不过何约秋可是他给儿子留的御史大夫,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 旁边的三个人,想到魏皇刚才说的,要让何约秋未来做做御史大夫。 虽然天幕说何约秋未来是廷尉,但廷尉可以有很多人来做,秦苏的御史大夫只有何约秋才能镇得住。 秦苏根本没想到魏皇有把何约秋提拔成御史大夫的心思,满脑子都是何约秋怎么会失踪? 从章台宫出去,走了一段距离后,秦苏顿时回头,谴责地看着四个人。 王定:“……长公子怎么了?” 秦苏忿忿不平:“你们怎么回事,作弊都考成这样?” 四个人顿时一惊,特别是王定和孟晏兮,魂都快飞了:“你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四个人相视一眼,想从彼此当中找出谁是那个告密的人。 最后三个人齐齐将目光定格在王定身上。 王定怒不可遏:“看我做什么,我敢吗?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带着长公子作弊!” 王定把目光定格在孟晏兮身上,孟晏兮也怒气冲冲:“我真要那么做,我就该成丙等的了。” 章良才? 几个人越过他,把视线放在了晏青身上。 秦苏和晏青嘴角齐齐一抽。 晏青委婉道:“青与长公子并未单独相处过。” 秦苏一把搂住他的肩膀:“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第二好的朋友了。” 王定眼睛亮闪闪:“这个第一……不会是我……” 秦苏:“何约秋。” 王定:…… 王定脸上的笑容“啪”一下就没有了。 孟晏兮在旁边无情地嘲笑一声。 秦苏:“你们四个竟然敢作弊!” 四个人:……长公子,求你别说了,咱认错。 走到东宫,秦苏把自己的所有课业全部扔给他们:“这些,你们分配了啊,到点交给夫子。” 四个人嘴角齐齐一抽。 晏青:“长公子,我们字迹不同。” 秦苏扬了扬手中新鲜出炉的试卷。 四个人:……不就是字迹嘛,写! 第72章 熬夜 走完学,秦苏去了一趟何府。 “长公子。”何萧放下了以往的微笑表情,眉宇间有化不开的愁绪,又对秦苏身后的四位伴读微微颔首。 何萧领着秦苏到旁边的书房里,拿出一张纸:“廷尉监今日来时,送来了这个,说是在渭阳道一处宅子边上发现的。应当是秋留下的。” 何萧手中的纸张是揉皱之后被展开的。 纸张刚做出来没多久,只有极少数人才有纸张。 王定他们对纸张好奇,都要了一张回去琢磨,秦苏也因此给小争鸣馆的何约秋送了一张。 “君父手中的纸张不可能流落出去。” 秦苏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四个人。 王定站出来:“我的在书房好好放着呢。” 孟晏兮和章良才的也是。 只有晏青,一脸尴尬:“……我的纸被阿回撕成渣了。” 秦苏:……你就是这么爱护我送的东西的? “既然是秋的纸,那处民宅可有发现?”秦苏拧着眉问。 何萧沉默片刻:“那处民宅跟楚国有关系,没有陛下准许,他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就去六国宫里拿人问话。” 其实更重要的是,陛下已经内定秦苏是未来太子,秦苏的生母屈夫人又是楚国的公主,万一以后这群人仗着血缘关系跟秦苏处好了关系,那他们可能还间接得罪了秦苏。 秦苏:…… 片刻之后,秦苏深呼吸一口气。 王定在身后冷笑一声:“楚国都灭了,还在做他们的春秋大梦呢,真以为自己还在楚国呢。” 六国都灭了,被迁居咸阳城之前,信誓旦旦地说他们一辈子都将是贵族,郡县制彻底推行之后,一个个气得跳脚,到现在都在六国宫里了,还在整日幻想着复辟。 孟晏兮站出来:“长公子,你以后可千万不要亲近他们,一个个整天做着复辟旧国的春秋大梦。” 秦苏睨了他一眼,心想这还用你说。 不过确实,这群人必须要趁早料理了,不然后面但凡出个什么事情,他们必定要出来掺上一脚。 秦苏心里下定决心,等小争鸣馆培养出一批人之后,就送他们去见祖宗。 整天念叨着祖宗祖宗的,就该去祖宗身边尽尽孝心。 夜深人静。 “扣扣!” 秦苏睁开眼。 片刻之后,原本关上的窗户被人拉开,窗户外面探出四颗脑袋。 “长公子~~” 王定的声音跟个猫儿似的。 秦苏闭着眼睛,假装听不见。 王定:“公子,我们来带你熬夜了。” 秦苏:…… 秦苏从床上坐起来,疯狂穿衣服。 还有这好事。 秦苏没有让宫人守夜的习惯,快速穿好衣服之后就夺门而出。 “公子~~啊——!” 王定原本还在呼唤秦苏,转头时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幸好孟晏兮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找到熬夜的最后一个人,五个人偷偷摸摸的,趁着夜色,苟着腰靠着墙,活像五个小偷小摸。 特别是秦苏,生平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很好,没有电视剧中的会飞的影卫,也没有突然出现一个牛逼哄哄的太监。 一路偷摸到白天办公的地方。 “你们原来都是在这里熬夜的?” 到了熟悉的地方,几个人再没了那种做贼的心中,顿时放松下来 秦苏撑着下巴:“在这里熬夜,你们都做什么?” 晏青老老实实回答:“之前是为了写考试答案。” 秦苏:……??? 什么意思! 秦苏问:“你们怎么提前知道题目的?” 孟晏兮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我那天去我大人的书房,不小心发现了他出的考题。” 王定:“我后面也偷摸去了祖父的书房,也看见了。” 秦苏把一切都串起来了,恍然大悟。 怪不得考试的时候这几个人写得顺畅无比,感情是早就知道题目了。 秦苏顿时鄙视四人:“你们都提前知道题目了,怎么还能考成这个样子。特别是你,最末等的孟晏兮。” 孟晏兮:谢谢长公子你提醒我。 紧接着,秦苏又谴责地看着晏青:“晏青,怎么连你都跟着作弊啊,你的骨气呢?” 晏青无奈一笑。 孟晏兮替他开脱:“晏青也是没办法啊,我跟王定苦苦哀求,他才肯帮我们这次的。” 秦苏摇摇头:“你们四个,作弊居然考成这个样子。害得我还被君父套路了一下。” 要不是他最后看君父和三位长辈的脸色表情不对,就真的要狠狠栽坑里了。 “快快快,把酒拿出来。” 王定催促道。 秦苏:??? 孟晏兮才想起来酒的事情,三个人前往晏青的桌案上。 晏青桌案上的竹简很多,对了一叠又一叠的,几个人把竹简一一放在地上,秦苏凑过去看,才看见竹简中间,藏着两瓶酒。 秦苏不敢相信:“你们整天跟我在一起,这些酒是哪里来的?” 孟晏兮微微一笑:“去我家走学的时候,借口如厕,然后叫下人出去买酒,第二日来拿。” 秦苏:这就是学校在家里的好处,还有人帮着买东西。 王定也从旁边何约秋的桌案上拿出凉食。 “可惜已经凉了。” 四个人围在何约秋的桌上。 “箸呢,遭了忘记留箸了。” “你怎么办的事,箸都没有,我们怎么吃。” “你是指望我们拿手吃吗?” 话落,五个人沉默片刻。 “不许说出去。” “谁要是敢说出去,我跟谁拼命。” “我们就这么在秋兄的桌案上,会不会不太好啊?秋兄应该没有洁癖吧。” “……” “没事,他肯定不会在意的。” “孟晏兮,你少吃点,我要不够吃了。” “谁买的,这么少,够谁吃啊。” “这酒一点也不烈啊。” “这已经算很好的酒了。” “不行,我以后一定要酿出更烈更好喝的酒。” “你酿出来的酒第一口能给我喝吗?” “应该给我才对,我才是长公子第一好的人。” “长公子,我不求第一,能让我喝一口吗?”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 “一二三四五,天幕上说我们咸阳城七……侠,就差何约秋跟晏回了。” “……我弟才一岁,带着他也干不了什么。” “等后面,我一定要开放宵禁,还要让市井上充满更多的文娱活动,让咸阳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热闹。” “也不知道何约秋到底在哪,说实话,他走了之后,我还挺想他的。” “等考试的时候,看你想不想。” “……” “别说这么恐怖的鬼故事。” 殿外是黑沉沉的一片,殿门紧紧关闭着,只有只言片语从门缝中传出来,消失在黑夜中。 第73章 美容院 朝廷外面,秦苏坐在老位子上等着天幕开播,期间还小心翼翼打了一个哈欠。 昨天熬夜熬太晚,今早起来的时候都有点睁不开眼睛,困死个人。 魏皇:“秦苏,昨晚没睡好?” 秦苏放下手,乖乖道:“昨夜做了噩梦。” 魏皇点点头:“一个噩梦罢了。” 恰在此时,天幕亮了,依旧是熟悉的主播熟悉的开场白。 【嗨喽各位友友们,欢迎来到西柚直播间,我是西柚。今天我们直播的内容依然是读魏二世秦苏的日记。】 「有点不敢听,怕全是威尔士的马甲。」 「真的,走进威尔士的超话里面,全是破防的人。」 「大家还在看,魏黍都是秦苏马甲了,其他四兄弟会不会也是马甲。」 「但凡是Wei、qin、SU三个读音的字,狗来了都得被怀疑一波,甚至还有人猜覃素是秦苏的女装。」 「不要太离谱。」 「听说已经在连夜改历史教材了,下一届就投入使用。」 「历史学家辛苦研究半生,归来没有任何成绩,点名某个被自己老祖宗背刺的教授。」 天幕上,评论区里嘻嘻哈哈,直播的秦宇教授木着一张脸,略有生无可恋,事到如今,他感觉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魏二世的日记还要让人破防了,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他都能很平静地接受。 【六年十一月,闺阁自从开起来之后,生意爆火,比酒楼还能赚钱,我好像找到了成功的秘籍。】 【十一月十五日,出来吧我的美容院,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另外一个赚钱的工具了。】 「有点中二。」 「还是那句话,二世别的不行,赚钱真的非常有一手。」 「老实说,我感觉二世应该是那种高精力人群,每天都在做事,还都做得风生水起。」 高……高精力人群?我……我吗? 秦苏不敢相信后世之人对自己的评价居然是高精力人群。 哎呀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居然也能是高精力人群。 【覃素还在研究天文历法,我拿着我的想法跟她交流,在我的软磨硬泡之下,她终于同意身兼数职,为我的美容院研究好用实惠的产品。】 「我素姐那是身兼数职吗,那是陀螺好不好。」 「论古代人一天打五份工。」 「??没有五份工吧。」 「有的,闺阁设计师,美容院研究专家,天文历法专家,还有育儿师和当家主母。」 「……哈哈哈神TM育儿师。」 秦苏眼睛一转,脑子里就有压迫的想法。 已知覃素是覃卫的妹妹,且覃素战功赫赫。 所以,闺阁的事情可以交给覃素去办,自己在背后坐享其成,做那个享受分红的投资商。 【十二月,美容院出事了,美容院出大事了!】 「???有没有知道这段历史的人啊,出啥事了。」 「没有,史书没有记载。」 「你想什么呢,史书上关于闺阁都是寥寥几笔带过的,你还想史官写这些事情?」 「除了二世喜欢家庭伦理狗血剧,魏朝时期的人应该都不太关注八卦吧。」 魏皇在底下看着上面的人说秦苏异于常人的爱好,敛眉。 家庭伦理有什么可看的? 儿子的兴趣略有些庸俗。 他要培养秦苏一些高雅的爱好的。 【我还在忙着科技馆的事情,王定告诉我,有人把美容院砸了!我:??作为被君父常年培养的公子,我一下子就察觉这里面不对劲。我怀着忐忑且激动的心情去了美容院,如果这是个意外就算了,要是有人幕后指使,哼哼,看我不来个瓮中捉鳖。】 【去了美容院,来闹事的一位妇人,说用了这里的产品,回家之后就烂脸了,还说我的洗脸皂没用,椒汤浴包让她浑身起疹子,都不带听人解释,带来的几个壮丁直接开始砸。】 【我和王定:???确认过眼神,是找茬的人。来让我看看,你背后的人是谁吧,你最好祈祷你背后是条大鱼。】 「否则怎么样?」 「我有点怀疑,秦苏能不能干好这件事,他看起来有点不靠谱啊。」 「站在历史的角度,反正美容院当时开下去了,并且一骑绝尘,成为闺阁的重要收入来源。」 【我和王定都不好出面,我们毕竟是身居高位。孟晏兮也不太适合,何约秋?我怕他被揍。】 【楼下传来噼里啪啦的砸店的声音,楼上的我们还在想要谁出面比较好,最后还是旁边的覃素看不下去了,出面去理论去了。谢天谢地,覃素,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 【覃素在楼下跟妇人讲道理,我们六个蹲在二楼看下面,后面的晏回说我们看着像被覃素抛弃的小孩。晏青气得抽了他一下。】 「有画面了,晏内史精准吐槽。」 「谁懂覃素带这个六个三岁小孩的痛苦。」 「哈哈哈哈哈史书记载有段时间覃素都不想让王定进屋。」 秦苏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他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发现的王定,再转头看看天幕上说的覃素,若有所思。 【虽然是在跟妇人讲道理,但是妇人简直毫无道理可讲。不仅砸了我的店,还伤了我兄弟的媳妇,这我们能忍吗?反正王定是忍不了了。】 王定:???什么意思。 怎么听个日记,把自己以后的媳妇都听出来了。 下面,王羽瞬间来了精神。 什么意思,这个覃素竟然是自己的孙媳妇? 看后世之人的反应,他们还非常喜欢这个孙媳妇。 【王定下去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救英雄。噗哈哈哈哈哈,我敢打包票,王定一定是想在覃素面前展现自己的坚实可靠,只是没想到那妇人会直接动手,上来就是一巴掌,结果还得覃素给他找场子。】 王羽:……不行,孙子的武功得好好加强,这样下去还得了。 王定听到天幕上的内容,梗着脖子,在众人的目光下,脸色逐渐红温。 他才不是天幕说的那么废物。 他这做,是为了……为了让自己媳妇更加心疼自己,他只是在装模作样罢了。 边上,孟晏兮“啧啧”两声,什么话都没说,但是好像又说了。 第74章 背后人 「什么人竟然敢打我的王丞相。」 「这个时候还不是王丞相,只是一个二世祖。」 「这个时候的王定还是一个被继母压榨的小可怜呢。」 「这个时候的王定还没有被魏皇注意到呢。」 「疯啦,王定是秦苏的伴读,这个时候魏皇肯定注意到王定了。」 天幕下,秦苏仰头看天幕。 【闹剧持续了片刻才算解决,美容院有损失但不算严重,但是我肯定不能让他承担得起。】 【美容院关了两天门,才两天,咸阳城就又开起来一家芳容舍,里面的东西全都是仿照美容院来的。我知道美容院出来肯定能成为魏国的风行,但是这来得是不是有点风暴了。】 【你可以模仿我的美容院,但是你要模仿之前还给我来一记,那就对不起了,你这个芳容舍能开起来,我都对不起我长公子的尊位。】 「来了来了,咸阳城七害再次出击。」 「如果美容院是他的话,那他做这件事情好像也找不出什么错处吧。」 「关键是那个时候没人知道美容院是他的啊,所有人都以为闺阁和美容院是苏楚的。」 「破案了,难怪苏楚能做到魏国第一富商,后面还成为皇商。」 第一富商! 秦苏眼眸亮了亮,不愧是他,只是略出小计,就能赚这么多钱,还成为了首富。 【刚好这段时间君父对我太过重视了,还是得犯点错误来让君父明白,他的儿子其实真的不是能委以重任的,储君还是交给其他弟弟们吧。】 听到这里,魏皇直接就冷下脸。 能做天下的主人,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情,秦苏竟然还如此嫌弃。 魏皇冷哼一声。 秦苏规规矩矩坐好,心里甚为苦恼。 搁以前,他肯定是想要摆烂的,就算有天幕出来,他也想摆烂,他也相信就算新帝登基他也能好好活下去。 但是随着天幕一点点念他的日记,好了,别想摆烂了,再摆下去,就没命活着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谋皇位吧,顺便把障碍清扫干净。 想到此,秦苏就觉得来气。 本来他登皇位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只要规规矩矩的,不出差错就好。凭借嫡长子继承制,他肯定是下一任皇帝。 自从天幕出现后,他就得罪了氏族,这下好了,氏族不愿意让他成为皇帝,他的弟弟们也不愿意他做皇帝。 并且两方还有联手的可能。 秦苏气鼓鼓的。 这些阻碍哪来的?全都是天幕那一世的秦苏搞出来的。 气死人了!!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我带着人到了芳容舍,前两天还要死不活的妇人摇身一变,成为了这家店的掌柜夫人。那我可就可就不客气。我特别冷酷地把账单拍在柜台上,要他们补偿美容院的损失。】 【他们还不想给,在殿门口撒泼打滚,还说我欺负老实人。???老实人,就你,我不理解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非得我带着人到官府亮出长公子身份才给。】 【我提高了五倍的价格赔偿,那对夫妻面如土色。】 【来了来了来了,夫妻拿不出钱,转头去了章都尉府……?这怎么还能跟简依扯上关系!】 「??不是吧,怎么就跟这个女人扯上关系了?」 「我都不敢想,有这么一个母亲,晏青两兄弟在面对秦苏他们的时候,该是多么的绝望啊。」 天幕下,听到母亲的名字,晏青抬头。 【章夫人借口看晏回,来找我借钱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借就带走晏回。好一个亲娘变后娘。】 「不是她凭什么。」 「去找自己儿子的好朋友借钱就算了,为什么还要瞒着儿子,就算借钱也该是儿子去吧。」 「有没有一种人口贩卖的感觉,你借给我钱,我把儿子给你,你不借给我,我要把儿子带回去。」 「摊上这么一个亲妈,她难道就不怕晏回后面不养她吗?」 「这个时间,章正卿都五岁了,」 晏青身子僵硬。 虽然之前在天幕的剧透下,他知道他和弟弟后面可能会过得不好,但也没想到母亲会去找秦苏借钱。 母亲这样做,置他和阿回于何地。 【虽然我很想让晏回晏青跟她就此断绝关系,说出去君父估计要猛踹我几脚了。赵太后那么对君父,君父都还给她死后尊荣,真是的,要换了我,骨灰都不知道给她扬哪去了。】 【等君父走了,我要不要去刨个坟,把赵太后挪走啊。】 秦苏:…… 日记不是无人区,发言不要太炸裂! 提到之前的事情,魏皇心中酸涩。 知道儿子为自己打抱不平,在回忆起赵太后曾经的所作所为。 两两对比,就更加苦涩。 所有人都背叛他,只有儿子不会。 对于天幕上秦苏的炸裂发言,章都尉府中,简依直接是僵硬在原地。 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之后,眼眶直接就红了。 章都尉:“没事的没事的,长公子还小,不懂父母的苦心,后面我们好好教育教育,肯定能矫正他的。” 简依点点头,双手摸在自己的小腹上。 上次天幕说过,她后面有个小儿子。 等这个儿子生下来,她也算彻底在章家站住了脚跟。 小儿子肯定会比他前面的两个哥哥更孝顺、更能理解她的。 【话说,魏国的医学是不是应该好好发展一下了,那个妇人中个风邪就能伪造伤情,果然医术还是太落后了,该好好发展医术了。】 「……应该不会吧?不能是魏秦吧。」 「魏秦是在二世时期才开始扬名的,出名的时候六十多岁了,那会儿秦苏才三十呢。」 「不是啊,上一次秦苏在日记里这么说的时候,你们忘了了,魏卫的纺织机,魏黍的白糖还有苏楚的闺阁。」 「你放一百个心,医术是在魏皇十四年的时候开始发展的。」 「而且,我打包票,学医这件事,肯定要老师专门教,秦苏的老师那么多,就没有一个是学医的。」 「有你们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 秦苏在底下扬扬眉。 医术?那不是小意思! 嘿嘿,想不到吧,我上辈子是个学医的。 第75章 乡村经济 魏朝时期的医学技术并不发达,有的地方甚至还没有巫医分家,很多医者对许多疾病的病因完全没有概念,只能用邪气这样抽象的概念来解释。 就像天幕所言,那妇人很大可能是吃了过敏的东西导致身上起疹子,但郎中只能用中了风邪来解释。 【不知道这会儿研究医学花不花钱,不行,我好像得了没钱恐惧症,将来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啊,还是先想想怎么从世家嘴里抠钱吧。】 世家大族的家主们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长公子,你真的,明明想抢我们的钱,还偏偏要给我们送个不值钱的玩意儿。 真的是谢谢你了,你还怪有礼貌呢。 那些商人才是真的有钱,你应该去找那些商人啊。 【美容院这一次还因祸得福,那些世家也算知道了美容院的底细,不敢再来搞事,章夫人的事情还是交给晏青去解决吧。眼下,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赚钱搞事情。】 「我真是怕了你了,你又要搞什么事情。」 「我辛辛苦苦学了两年高中历史,结果你告诉我明年教材改版,我要学新的历史。威尔士你别太离谱。」 「威尔士搞事情,头疼的人应该是历史学家。」 「还有论文选在他那个时期的倒霉毕业生。」 底下的所有人,赚钱两字轻飘飘的被风吹走,搞事情三个字雷霆万钧,狠狠砸在他们的耳膜上。 朝廷外面的百官都快给秦苏跪下磕头了。 他们目光灼灼泪眼汪汪。 长公子,活着不容易,求别搞事情。 你知道吗,士人经商其实是要被诟病的,但是你看看你前面搞出那些事情之后,经商对他们来说,就变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他们都懒得找茬。 你就好好经商行不行! 【六年十二月,咸阳城下雪了,因为科技馆在城郊,我看到了普通人的冬天。他们套着麻衣,富裕一点的人家会在两件麻衣中间填充柳絮乱麻等东西来保暖。他们的草鞋麻鞋里面会用干草来保暖。】 【为了节省粮食,他们一天只吃两顿,餐餐都是菜羹豆粥,还有秋天腌制的菹(咸菜)。农闲的冬天,他们猫在家里修补工具编织草鞋,妇女纺织补贴家用。】 【有些体弱年迈的老人小孩甚至都熬不过去这个冬天。】 「好惨呐,这个时候的棉花还没有传进来。」 「干草怎么保暖,脚不会冻坏吗?那会儿没有袜子吗」 「那会袜子都还是有钱一点的人家才穿得起。」 【自从科技馆建起来之后,周边的农户因为纺织多存了一些余钱,但就是这样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都在冬天过得这么艰难,他们甚至不敢生病。】 【身为大魏的黔首怎么可以过得如此的艰难,这让我君父的面子往哪搁,虽然我不能去抢粮食,但是我可以给他们带来发展。】 重点来了。 天幕下,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 想看看秦苏到底是怎么发展的,能够让普通黔首平稳过冬。 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的人,一个个的恨不得把天幕盯出个窟窿来。 这个长公子,可千万不要是从他们身上下手啊。 【乡村的活动项目已经准备就绪,得把这个名头打出去。君父,你一定会满足你儿子的对吧。整天待在章台宫也没什么意思,给自己休沐的时间还要召丞相来,哪有旅游有意思。】 「好像是民宿,不确定,再看看。」 「有活动项目,应该是农家乐那种吧。」 氏族:旅游?好像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 不确定,再看看。 【君父来的第一天,上午在“祈福田”里尝试耕种,虽然只是摆动作,但是君父还是很不留情地跟我说“哪个农民大冬天的还下田干活”。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我以后一定要找到冬天耕种的农作物。虽然说,但是很给面子,象征性给祈福田里挖了几下当做祈福。】 【这个项目,收费五千钱好了,这可不是普通的田,这可是皇帝亲自耕种过的祈福田,五千钱,我还觉得收的少了,要不要再加点啊?】 「说实话,有点心疼那些世家们,碰到这么一个秦苏。」 「早期的咸阳城七害——绝技套麻袋,后面的咸阳城七害——坑钱。」 魏皇:…… 氏族:…… 魏皇都快被秦苏的操作气笑了,把他从章台宫弄出去,结果就是为了给那个活动增添一点名气? 秦苏的眼里到底有没有把他当成君父。 氏族们也很无语,为什么?他们还亲自下地了,居然还要往外掏五千钱出去。 长公子,你别太会做生意了。 秦苏坐在位子上,心里嘿嘿笑。 懂了,乡村旅游经济是吧,这个可以很快发展起来的。 【下午,带着君父去山里采集草药野菜什么的,还为君父讲解,临走时,君父问我采的东西呢?笑死,君父还准备回宫养着呢,晚上他们就出现在了餐桌上,养植物?那不能,这些只能在餐桌跟我见面。】 【君父很无语,那眼睛盯得我发毛。】 【这个项目,还是五千吧,太多了也不好,不能做一次性生意,来是要多来点回头客。】 世家大族们怒视着天幕。 什么回头客,分明就是等他们长肥了再宰一顿。 长公子,邪恶如斯。 【夜间的时候,大家围着篝火,一边看星星,一边唱歌跳舞。覃素,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啊,上吧,去讲你的天文历法吧,最好能给那群氏族们算上一卦,捞多点钱,我这里八卦管够。】 【深宅大院里的各种炸裂事情,保管打出你神算子的名声,他们不想瞒住的我知道,想瞒住的也绝对瞒不过我,我甚至还知道他们不知道的。不愧是我。】 【这个活动,那不得来个两万钱。】 「家人们,破案了,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二世上位那些人不反他了。」 「二世真的不愧是家庭伦理的忠实粉丝。」 「不行,身为覃素的粉丝我不能接受,我一直以为覃素是神算子呢。」 「覃素虽然不是神算子,但是她的天文历法是真的啊。」 氏族们已经不想去计较秦苏坑的钱了,眼里只有天幕上的八卦。 长公子不能真的知道他们后院里的事情吧? 这怎么可以?! 长公子,你是个男人,不要像女人一样好吗? 你的心思能不能放在国家大事上。 家主们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让他赶紧去查后院的事情。 第76章 铁锅送到家 【最后,是我们的手创隆重登场。让他们亲自制作陶罐,弄好形状之后由君父为他们祈福,烧制好之后送到他们府上。这可是真龙天子亲自开口祈福,这不得来个十万钱?】 魏皇:…… 魏皇转头看着秦苏:“日后这个旅游开起来,你赚的钱要分朕七成。” 秦苏:…… 秦苏不甘心地反驳:“五成。” “七成。” “不行,四成” “这可是你打着朕的旗号开起来的,六成?” “没有你我也能成,三成!” “六成。” 秦苏:“就三成,君父,再多我就不开了,我还要分给那些黔首钱呢,我可是借用他们的地方。” 魏皇看秦苏一脸坚定的样子,想想还是同意了:“那行,就四成。” 反正他什么也没做,只需要动动嘴就能套这么多钱,也不亏。 【差点忘了,我都顺便把黔首家里都修上一个土炕,当然要带君父去体验一下,不然就凭着火塘,回去君父路边的狗说不定都要踹几脚。】 土炕? 氏族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听名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土炕,不会是让他们在土里吧? 【一个个的,听个土炕的名字就那么抗拒,土炕碍着你们了?】 氏族:……这土炕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还不能允许他们说了? 再说了,土能做什么好东西。 别把他们衣服弄脏了。 【还把你们衣服弄脏了,拜托,不了解土炕就先别发表评论行吗,看都不看一眼,跟个顽固的犟驴一样。】 天幕下的氏族顿时怒不可遏:“你才是犟驴!” 【还不承认了,不是犟驴是什么,不是犟驴那你们去看看啊。】 氏族:看就看,土炕呢,拿来……? 反应过来之后,氏族们沉默。 这个天幕好像在跟他们对话,不确定,再听听。 【白天对土炕有多么抗拒,晚上就对土炕有多么的爱不释手,都不愿意下来。这群氏族,变如脸了简直。】 「那个时候有土炕吗?」 「不知道诶,威尔士都写了,应该是有的吧。」 「我好怕连土炕都是威尔士弄出来的。」 「看看这个日记,翻翻那个历史,确认过眼神,威尔士这里应该是关于土炕的最早的记载。」 「不是威尔士弄出来的,就是在那个时候,土炕已经在上流社会兴起。」 「氏族:来,我们一起做阅读理解。请根据以上日记,判断谁是土炕的发明者。答案,包是威尔士。」 魏皇:……很好,又是一项流传千古的东西,他儿子怎么这么能干,好的东西多如牛毛,他不仅看得眼馋,还真的很想把他要过来。 魏皇看一眼秦苏,再想想秦苏最近的时间,上午批阅奏疏?这个好像是何萧跟刘吉在干。下午走学,晚上读《魏律》 魏皇心里觉得可惜,秦苏才十岁,他为自己不能压迫秦苏而感到烦忧。 【我解决了君父和众位氏族臣子,王定孟晏兮再带着几个同辈去一趟,乡村旅游经济,完美收官。再加上土炕,很好,咸阳城的黔首能度过几个冬天了。】 「你带着大人去旅游,我的丞相带着小辈再去旅游,真有你们的。」 「一个旅游项目坑了大人还要坑儿子是吧。」 王定孟晏兮: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我的事! 两人顿时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苏。 长公子长公子,看看我。 纨绔子弟们看看自己的佩囊,再看看天幕上,热泪盈眶。 不是,天幕上的项目价格也太高了吧,他们怎么去得起啊。 【等等,这群纨绔子弟好像没这么多钱!】 天幕下,纨绔子弟们老泪纵横:长公子,我们真的没那么多钱。不要带我们去,我们真的去不起。 【没关系,这块地刚刚被君父祈福过,他们身为大魏未来的栋梁之才,给他们便宜点好了,虽然这样少赚了一些钱,但是能留着他们以后再割一波。】 纨绔子弟:…… 氏族们:…… 朝廷外面,官员们哭笑不得,面容扭曲至极。 长公子,你真的非要从他们兜里扣钱吗? 算算这些东西,什么白糖闺阁香水肥皂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呢,就先知道了价格。 他们心痛啊。 哦对,还有纸张。 那个方寸纸四十万钱的事他们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能不能别老逮着他们薅羊毛。 【十二月底,快要过新年了,各个世家大族肯定有点钱过年,今年得再去收割一波。】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秦苏被黑得这么惨了。」 「我也……他真的抠钱是认真的。」 「难怪是咸阳城七害呢!哈哈哈哈哈,名不虚传。」 氏族:…… 魏皇盯着众人的视线,面无表情,心里其实在疯狂支持儿子的所作所为。 反正氏族有钱,再割一次也没什么关系。 【我拿着铁锅,带着工人,敲响了每个朝臣官员的大门。】 「哈哈哈哈哈!」 「请叫我预言家!他居然真的挨家挨户敲门。」 「他真的乐子人。」 百官们把视线幽幽转向秦苏。 又是铁锅! 虽然不知道长公子为什么对这个铁锅这么情有独钟,但是拿着铁锅上门,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情的。 特别是这件事还是长公子主动的。 连魏皇都快无语了。 秦苏,你对这口铁锅到底有多爱啊! 【过年怎么能不吃炒菜呢,我说要在他们家里修建一个灶台,让他们尝尝铁锅做出来的炒菜。他们每个人都热泪盈眶,握住我的双手,颤颤巍巍,我顿时心酸起来,为了这一口吃的,我真的付出了太多太多。】 「??你付出了啥?」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经起来了呢。」 氏族们抬头望天。 难道秦苏真的转性了,真的就是给他们建了个灶台送了个锅? 【为了让大魏的百姓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我努力提高冶铁技术,终于做出了这个铁锅。现在我要把这口铁锅送到每个人的家里,虽然我跟世家大族之间有太多的恩怨情仇,但我还是想让他们能够在家里也能做出八珍楼的炒菜,哪怕八珍楼不赚钱也没关系,氏族们都被我感动得热泪盈眶,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的手都是颤抖的,我知道,他们一定是被我感动的!】 氏族们犹犹豫豫。 总不能真的是送了一口锅吧! 第77章 一百金的灶台 【终于,灶台建好了,他们在新年的时候可以用灶台吃更多的菜品了,我抹了抹眼泪,这一路走来真的是太艰苦了。建好灶台之后,我就要带着人前往下一家继续。】 士族惊喜望天,真的就是一口锅? 长公子良心回来了! 「说真的,这个记叙风格跟前面的有点不一样。」 「我总觉得他没憋什么好。」 「肯定的啊,前面秦苏不是自己都写了要去坑那些世家的钱吗,最后肯定是要花大价钱的。」 瞧见评论区的内容,士族们激动的心顿时被浇了一盆凉水。 是的没错,长公子怎么可能会有良心。 后面还不是要他们出钱。 没看见吗,就连陛下刚刚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在我们要离开的时候,主人家叫住我们,拉着我的手,好说歹说,一定要给我们钱,我是万般推辞。】 「???」 「真的是我错了?秦苏真的就为了这一口锅?」 「再看看,我还是不相信秦苏的人品。」 士族们皱着眉,开始怀疑秦苏的这个日记是不是在美化了这件事。 【最后实在是没能推辞过主人家,我便说“你们看着给”。主人家就随便给我们一点钱,并要我们一定要拿上,出去喝个小酒什么的,那些都是他给我们的酒钱。】 「好像真的就只是一点钱。」 「那个时候酒贵吗?」 「对秦苏来说应该是特别便宜的,反正跟他之前宰世家的时候不是一个级别的,云泥之别。」 「突然恶童转性,我还有点不太能接受呢,居然就这么放下了。」 「会不会是秦苏后面还有什么收费项目啊。」 「不会的,后面魏皇要巡游,秦苏跟着先行部队下基层去了,根本不在咸阳城。」 朝廷外面,士族双眼放光。 突然一下子就双喜临门了。 秦苏不仅没有宰他们,甚至后面还出去了,去到地方不在咸阳城了。 陛下巡游是吗? 懂了,得快点准备这件事。 长公子,下基层去吧。 咸阳城容不下你。 虽然你这次没有坑我们钱,但是你前面坑了那么多次,也该轮到我们坑你一次了。 【离开之后,王定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是敬佩,阿回更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我们几个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孟晏兮对我竖起一个大拇指说:“长公子,高,太高了,轻轻松松就得了一百金。”唉,他还是不懂我,我其实是不想收钱的,他们非要给我钱,我能怎么办呢,只好收着了!】 「多……多少?」 「我嫉妒了,一百金,换成现在得多少钱呐!」 「一户人家一百金,咸阳城里起码上百个高官侯爵,我的妈呀,那不得上万金子。」 「这群人这么有钱的吗,《魏史》当中不是记载他们的都没钱,女眷甚至都要纺织补贴家用?」 「……突然就破案了,这群人不会是因为钱都被秦苏坑走了才没有钱的吧?」 「不……不会吧,他们的家底不是都挺深厚的吗,不会被坑几次就……」 天幕下,士族泪流满面。 秦苏,竖子! 就建造一个灶台,你居然要走我们一百金子,你个挨千刀的东西。 你看看你,你给我们坑成什么样子了。 女眷都要纺织补贴家用,竖子,竖子! 一定要尽快把秦苏弄出咸阳城。 魏皇迎着百官哀怨的视线,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秦苏赚的钱肯定有他这个当爹的一份,作为得利的一方,他还是别说话了。 免得这些老臣一个个的顺杆子往上爬,在他耳边嗡嗡哭。 【快新年了,臣子们总算是都有一口铁锅了,这样我后面到哪家去蹭点吃的喝的都不会觉得他们饭菜难吃了,不愧是我。】 「你真的是因为这个理由才上门修建灶台的吗?(盯)」 「你难道不是为了那一百金子吗?」 「秦苏,最新出炉的黑心资本家,一个灶台居然一百金子。」 「也挺好的,至少坑的不是老百姓的钱。」 朝臣官员们看到前面的内容,掬一把老泪:还是后世之人理解我们。 等看到后面,顿时怒不可遏。 什么叫坑的不是老百姓的钱?他坑的就是百姓的钱。 【新年一过,我就要跟着君父的先行军队去郡县了,还是有点舍不得君父呢。】 「这个时候的秦苏还不到十七岁诶,竟然都要离开父亲了。」 「珍惜吧,这好像是两父子最后的温情时刻了。」 「哦对,后面是不是徐广祝就上场了啊。」 「不仅徐广祝上场了,小儿子也上场了。」 「秦高也上场了,大魏王朝正式进入公子们的皇位争夺战。」 「皇位争夺战?你认真的吗?难道不是身为长子继承人的我教训手底下不听话的弟弟们吗?」 天幕下,众人心思各异。 士族官员们见到秦苏要离开咸阳城,那是恨不得原地跺上几脚来表示自己内心的激动。 太好了,这个长公子终于要离开咸阳城了。 陛下巡游是吧,是的现实的陛下也要巡游了。 长公子?去吧,去下基层吧,别在咸阳城待着了,你待在这里我们害怕。 底下的官员已经非常默契地想要让秦苏离开咸阳城。 而魏皇和秦苏,看着天幕公布他们后面的结局。 秦高出场,不知道姓名的小儿子也出场了,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职业的徐广祝。 他们三个的出现会让魏皇秦苏之间的父子感情出现破裂。 秦苏这时候才好似反应过来,天幕上的自己一直到登基之前都只是长公子而非太子。 秦苏有些犹豫,不知道后面自己应该怎么做。 都说储君是最难做的,他现在在众人眼里就是行走的太子备胎,他要不要继续藏锋啊。 【虽然很舍不得,不过我也确实要去郡县走一趟了,毕竟魏国的医术要发展起来的。】 「……不是,虽然你们给我打了强心针,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怀疑,秦苏真的没可能发展医术吗?」 「魏秦跟秦苏相差了三十岁,整整三十岁啊,包不能跟魏秦扯上关系的。」 「《魏史》上有对魏秦的详细介绍哦,两个人的籍贯都不一样。」 「那魏苏苏秦魏黍魏卫的籍贯跟秦苏也不一样啊。」 「秦苏有没有可能是自学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时候关于医学的著作都很少,秦苏怎么可能自学。」 「真的吗?」 秦苏在底下微微一笑:往后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78章 下基层 天幕上,绝大部分的人都认为秦苏是绝对不可能跟医学扯上关系的,最多是秦苏在医学事业上提供帮助。 有几个怀疑的网友也被其他人带偏,相信起秦苏绝对不可能在医学事业上还有马甲的。 只有知道真相的秦苏,默默地摇头晃脑。 你们这些人,ID有一个是一个,我全记住了。 坐等打脸! 【除夕夜要守岁。我也是没想到,我马上就十七了,还能收到君父的压祟钱,还不少呢,真的是发达了啊,而且我的钱好像比其他弟弟妹妹都多。嗯~心满意足。】 「还暗戳戳比较呢。」 「纵观两千年历史,我觉得只有秦苏和魏皇这对父子能称得上父子《魏史》上还记载秦亥到魏皇面前告状说其他人都说魏朝将来一定是秦苏的,但是魏皇一点都没生气,甚至还默认了。」 「虽然我正哥没有立太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正哥的继承人就是秦苏。」 「要真的是这样,那他驾崩之后为什么只有寥寥无几的人支持嫡长子继承制?别睁眼说瞎话好吧。」 「???谁睁眼说瞎话,就秦苏之前干的那些事情,各种坑贵族的钱,秦正一死,秦苏又没被立为太子,他们当然要选择一个对自己利益更大的公子啊。但是你看正哥重视的那些老臣,王观王羽孟添,哪个不是支持秦苏的。」 天幕上又开始争执起来了。 这下,魏皇看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在他驾崩之后,因为没有立下太子,所有朝臣开始挑选对自己最有利的公子。 虽然这件事天幕最早已经直播说过了,但当时他对秦苏能否做好一个皇帝持怀疑的态度。 如今秦苏做少府快一个月了,他不仅能兼顾学业,还能处理少府上的事情,晚上还能读《魏律》甚至闲暇时刻还能去工坊看看进度。 秦苏的一切都处理的很好。 是一个完美继承人,虽然不是很爱读书,但是这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可以忽视的甚至不能算缺点的不足。 魏皇若有所思。 他是不是应该提前立秦苏为太子啊,也好断绝其他人的心思。 免得在他面前明里暗里说秦苏的坏话。 魏皇开始认真思考是否要立秦苏为太子这件事了。 【君父都给我压祟钱了,其他人怎么能不给?于是我和王定他们一拍即合,决定挨个拜访咸阳城的官员们,上门拜年,他们都是君父的臣子,是我的长辈,给长辈拜年,那是天经地义。】 「士族:不是说好割一次的吗?」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就从坑士族钱财做起。」 官员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心情去面对秦苏了。 甚至在他们听说秦苏上门拜年的时候,心里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了。 没关系,反正秦苏就要离开咸阳城了,就再给他一次钱吧。 新年嘛,就当破财消灾了。 【至于要给我多少压祟钱?反正君父给了我十万钱,你们看着给呗!】 「说是看着给,实际上,敢给少就闹!」 「咸阳城七害真的不是浪得虚名的。」 「秦苏得了十万钱,其他人也不能少,也得十万钱,拜访一次就没了七十万钱,真的好惨。」 士族们微微一笑:只要秦苏上门,给出去的钱肯定不低。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已经习惯了! 有天幕提前说了之后,他们肯定是不会继续上当的了。 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值这么多钱。 【开开心心过完一个新年,我们就要出发了,突然要离开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咸阳城,是真的很舍不得啊,不知道我走了之后,那些士族们会不会很想念我啊,就算不想念我,也该想想我们咸阳城七侠吧。】 「士族:哥,我们应该想你吗,我们之间难道不是应该只剩下仇恨了吗?」 「不知道啊,反正我觉得他们是肯定不会想的。」 「说不定他们还真的想呢,有些人不就是这样的吗,在身边的时候总是各种嫌弃各种恨,一旦走了,反而还会想起来和他针锋相对的日子。」 士族们:……你们放心,我们是绝对不会想念长公子的,我们恨不得他早点走。 【嘿,我还真是没想到。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听说我们走了之后,他们在咸阳城街道敲锣打鼓,街边的乞丐都能得到赏钱。】 「士族:谁懂啊家人们,这个魔童终于走了。」 「也就是没有烟花,不然高低得放个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算什么,各种好吃好喝的通通摆出来,大摆筵席,这七个恶童终于走了,咸阳城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秦苏:…… 不是,你们这么嫌弃我的吗? 秦苏哀怨地看着下面的一帮朝臣官员。 官员们不语,只微微一笑,眼神里尽是沧桑。 【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如此舍不得我们,敲锣打鼓为我们祈福,希望我们此行顺利,给乞丐赏钱,为我们积福。不行,我不能对这份心意视若无睹。于是我们七个一合计,干脆快马加鞭跑回去,给咸阳城的士族们一个美妙的惊喜。】 「哈哈哈哈哈!!」 「惊不惊喜不知道,但是惊吓是肯定的。」 「哥,真的是祈福吗?难道不是在庆祝吗?」 「你们居然还要回去吓他们,他们好不容易才送走你们七个恶童。」 士族:…… 【一大早上在咸阳宫等着,各位官员们,我知道你们真是很想我和君父,担心君父没听到我回来的消息,一个个地都恨不得立刻闪身到朝廷里告诉君父我没走。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们再次见到我们的激动的心情,显然是惊喜太大,你们双手都颤抖不停。我没什么能表达的,只能一把握住你们的手,热泪盈眶地看着你们。】 「哈哈哈哈哈,求这群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求不了,实在是太大了。」 「前脚刚庆祝完,结果后面人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还堵住了他们去上朝的路。」 「哈哈哈哈哈威尔士真有你的,你能被《魏史》写成那个样子,真的不无辜。」 「也不知道士族们后不后悔生活在魏皇和威尔士时期。」 「士族们的噩梦时期。」 第79章 假身份 【见到我们,官员们简直快激动得哭了。王羽将军看见我们,摸一把脸,还给了我们一佩囊的钱。虽然他不说,但我们知道他一定是担心我们在外面吃不好穿不好,所以才给我们钱的。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都给我们一点心意,让我们在外面能过的更好。】 「哈哈哈哈哈拦了这么久,居然就是为了钱。」 「他们应该说一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我都不敢想这群人回去之后该是多么的无奈啊。」 「秦苏:士族的报应就是我。」 「秦苏,一款只从士族兜里捞钱的貔貅。」 底下的官员们老泪纵横。 陛下,陛下!看看我们,看看我们吧。 老臣心里苦啊! 秦苏后面,几位伴读此时脸皮还薄,听见天幕上他们做的这种事情,一个个的脸红脖子粗,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下面那群长辈们。 特别是王定,在自己大父的眼神中,视线飘忽不定。 就连前面的魏皇,都有些无奈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在众人的注视下,默默移开视线。 只有秦苏,在天幕的接二连三的剧透之下,已经锻炼出了一颗强大的心脏,对下面一群人的视线直接无视彻底,一副你们能奈我何的样子。 【众位对我们咸阳城七侠的心意我们已经感受到了,我们七个一定会记住你们的情谊的,以此日志为誓,将来,我一定让你们生活无忧。】 「生活无忧?直接砍了。」 「没毛病啊,听说威尔士在他们死后给他们烧了很多很多的纸钱,在阴间生活无忧也是无忧嘛!」 「多年以后的秦苏:什么生活无忧?我哪有说,你们有证据吗?」 天幕上还在开着玩笑话,天幕下的朝臣官员心都拔凉拔凉的。 长公子,你都坑了我们那么多钱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那么多钱,全都进了你的口袋啊! 那可是我们祖祖辈辈的血汗呐! 众人在心底咆哮,前面的秦苏直勾勾盯着天幕,对下面的火热的视线恍若未觉。 【拿着众位长辈对我们的心意,我们再一次快马加鞭跟上大部队。】 「世家:活爹们,你们可算是走了。」 「再不走,我都不敢想这群人的钱包还保不保得住。」 「其实威尔士也是坚持可持续发展的好不好,他也就魏皇六年的时候宰得比较狠,后面的时间都给这群世家发育时间了。」 「关键是发育了还得被收割啊。」 「秦苏后面也这么牛的嘛?那会他不是处于弱势吗?」 「什么弱势?后面魏皇虽然和秦苏闹矛盾了,但是魏皇最喜欢的还是秦苏这个好大儿的。」 「你想想,秦苏当着所有人的面,以长公子的身份顶撞魏皇,就这样魏皇都没拿秦苏怎么样,够爱吧。」 魏皇偏头看一眼秦苏。 好大儿当着众人的面顶撞他? 史官到底在记个什么东西,别是记错了。 秦苏虽然爱偷懒爱敷衍他,但是对他还是很尊敬的,甚至他都能从秦苏眼底看见一个儿子对父亲的孺慕。 这么乖的秦苏,怎么可能会当众顶撞他? 【我们终于跟上了大部队。路过一个小村庄的时候,村民见到我们都是唯唯诺诺的,连真实情况都不敢说出来,一旦说出点什么不好的话,就怕我们一走,他们会被上面的找茬。】 【以长公子的身份怎么能看见最真实的情况呢,所以我们七个人一致决定——我们要微服私访!!!】 秦宇看着后面的日记,心里拔凉拔凉的。 本来以为就算是天塌了他都能接受,但是显然他做得准备还不够多。 评论区的众人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那里疯狂的发送弹幕。 「怪不得史书上总说秦苏老是脱离队伍。」 「秦苏这句话说得也没错,真的要是以长公子的身份去,一大群人,郡县的县令还不都美化一下自己的地盘啊。」 「这么一看秦苏其实还挺有脑子的。」 「都这样了,应该不能算个昏君了吧。」 「……那不得再看看?」 天幕上,秦宇面无表情地读出后面的内容: 【当然了,既然是微服私访,怎么能没有一点假身份掩护呢。】 评论区有片刻的停滞。 网友们震惊! 网友们疑惑! 网友们开始猜测谁是秦苏的马甲: 「他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微服私访啊?」 「当时有没有七个人的团队啊?」 「是游学吗,那个时候游学的人还挺多的。」 「但是游学留下名字的人很少啊。」 「那有没有可能是经商的啊?秦苏这么会赚钱,说不定真的是以经商的借口在微服私访呢。」 「但是那会没有什么崛起来的大商户啊。」 「为什么秦苏换个假身份就一定要做出一点惊天动地的事情,他就不能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对啊,那个时候游学的人不止他一个,除非后来留下了名字,否则哪个史官会去写一个销声匿迹的学子啊。」 「很有道理诶,真的都被威尔士搞怕了,一听到换身份就总觉得他有个特别牛的成就,就像魏黍他们。」 「快宣布吧,我都迫不及待想知道秦苏他们后面去干什么了。」 不仅是天幕上的网友们,天幕下的所有人都在等着宣判,秦苏的这个假身份到底有没有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 【所有人都选好的自己的假姓名,我略一思考,决定叫自己魏秦,大魏的魏,秦苏的秦,刚好趁此机会去发展一下大魏的医学。】 天幕上再一次卡住,所有的网友仿佛被秦苏扼住命运的喉咙,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宇念完这个名字,眼神都麻木了不少。 自从上次他的魏朝科技馆的选题被秦苏杀掉之后,他就决定把目光投向了魏朝的医学事业。 在他看来,秦苏和魏秦之间相差三十岁,秦苏绝对不可能是魏秦的。 但是今天的日记给了他狠狠一击。 秦苏怎么可能是魏秦呢? 秦宇都快哭出来了。 老祖宗,你能悠着点不,别追着你子孙杀啊。 你子孙研究点历史不容易,你能不能靠谱点。 第80章 撞名了 天幕上,网友好似才反应过来,评论瞬间引爆。 「单手扣6,威尔士不愧是你。」 「谁,谁来救救我,我脑袋疼。」 「麻蛋,当初是谁百分百打包票跟我说威尔士绝对不可能跟医学产生关系,到底是谁。」 「我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 「威尔士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为什么他还能知道点医学?」 「速效救心丸,快,快给我速效救心丸。」 「难道最该破防的难道不是那些课题选在魏秦上的历史学家和医学生吗?」 「不是,威尔士一个皇帝,怎么能跟医学扯上关系。」 「玛德,他到底是怎么学的医学,他老师也没有从医的啊。」 天幕上的评论的人每个都破防了,一条条评论飞快刷过,都是对秦苏居然是魏秦且医术不错的质疑。 魏皇更是惊疑不定。 他偏头看看秦苏,十岁的小孩此刻春光满面,对于天幕上破防的网友带着最高程度的欣赏。 果然人的快乐就是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魏皇:“秦苏,你会医术?” 秦苏一抖身子,原本想承认自己自学的,瞅见问话的人是魏皇,嘴里一个急刹车:“我……我现在还不会。” 魏皇点点头。 也是,要是秦苏现在会医术,那是从哪里学的? 总不能是半夜偷偷摸摸自学的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只能证明秦苏还有足够的精力,还可以再多干些活。 不管是怎么样的破如防,秦宇还是面无表情地念着后面的日记: 【医学成就还未开始,就先中道崩殂了。】 评论区的网友发出稀稀疏疏的弹幕: 「那当然了,你成名是在二世时期,还有二十多年呢。」 「那我就更加不能理解了,皇帝事情不是很多吗,为什么还能去走遍大江南北救济众生?」 「破案了家人们,秦苏一定是安排了一个傀儡皇帝在咸阳宫里待着,自己去大江南北布医行善。」 「合理,难怪二世后面是个傀儡,原来如此。」 底下的秦苏一脸无语。 你们的猜测别太离谱。 【到达三川郡时,在山里遇到了一个被毒蛇咬了的中年人,凭借着我精湛的技术,我帮他解了蛇毒。】 「这个威尔士好像真的会点医术啊!」 「呜呜呜,我不能接受。」 「你这么想,花甲老头居然是个三十岁的青年,会不会好很多?」 「不会,根本不会!花甲老头能给我的安全感是三十岁青年给不了的。」 「哈哈哈也是啊,中医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会心安,但要是个年轻小伙子,真的会忍不住怀疑的。」 「所以威尔士给自己加了三十岁的年纪嘛。」 「原来如此。」 【一问姓名,遭了遭了,撞名了,他也叫魏秦,他还是个行医的大夫,怎么可以这么有缘分。】 「???」 「…………」 「破案了家人们,呜呜呜,终于魏秦不是秦苏的马甲。」 「撒花,列阵,接下来登场的是古代医祖魏秦!」 「我就说,我就说!秦苏绝对不可能是魏……医祖魏秦的。」 天幕上,一听说秦苏遇到了一个和马甲一样姓名的人,天幕的评论区就跟疯了一样飞速刷过。 秦宇麻木的目光一点点充满光明,到最后,整个人精神焕发。 感谢老祖宗不杀之恩! 秦苏在天幕下摇摇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闹。 【算了,反正我这个是个假名字,换个秦楚也不错。】 「诶?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诶!」 「不会是魏秦身边的那个秦楚吧?」 「说不定是,他不是要发展医学吗,应该是跟着魏秦学医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听不懂诶。」 「秦楚,在魏朝时期也是一个名医,是魏秦最出名的弟子,都说他年纪轻轻早逝,不然很有可能成为十大名医呢。」 「真的假的,那威尔士也很牛了。」 「不过跟秦苏是不是有点不太和谐啊?」 「哪里不和谐?」 「魏秦自己说过秦楚非常刻苦努力,时常半夜都还在读书,还做了一个铜人来练习针灸。但是秦苏……」 「……」 魏皇看一眼秦苏,再看看天幕上说秦楚刻苦努力的那条评论,刹那间有深深的怀疑。 会不会这个秦楚也是一个跟秦苏撞名字的人,天幕上的秦楚根本就不是秦苏。 秦苏怎么可能会半夜读书。 有这个疑问的,不仅仅是魏皇,还有那些教过秦苏的夫子们。 他们每个人都在怀疑天幕上的秦楚到底是不是秦苏。 长公子怎么可能半夜起来读书? 那个魏秦是谁,居然胡言乱语,莫不是为了拍长公子的马屁才说这话吧。 天幕下,开了一家医馆的魏秦听到天幕上熟悉的名字时,眼底有一丝惊讶。 三川郡,魏秦,学医。 这莫不是说的自己? 等看到天幕上的人说自己将来收了长公子为徒弟、并且自己在未来会成为医祖,还是名医时,则是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 他的医术,当真能够成为名医? 这些天幕莫不是在框他。 【我突然发现认识一个会医术、年纪也大的人其实也不错。就像王定问我我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时,我还能糊弄他这是跟着魏秦学的。】 「??什么意思,秦苏的医术不是跟魏秦学的?」 「说不定是跟着太医学的呢,他可是长公子诶,认识一两个太医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谁敢教皇帝的儿子并且还很有可能是太子的人医术啊,他们吃饱了撑的吗?」 「万一是秦苏自己找上去学的呢。」 秦苏摇摇头:唉,这都是上辈子学的。 魏皇也开始皱眉,秦苏的医术如果不是跟魏秦学的,那还能是跟谁学的? 魏皇的视线在王观几人来回扫视。 总不能是这几个吧! 【当然了,遇上何约秋这种较真且细心的人,跟着魏秦学医术的说法根本糊弄不过他,没办法,只好告诉他,这些都是我十岁之前学的东西,而且还是自学的医术。】 【虽然他还是怀疑,但是我可没说谎话,我的医术就是自学的。】 秦苏扬眉:没毛病,自己在学校学的,简称自学的。 第81章 医学 「什么东西?自学的?你玩我呢。」 「不是,医术这种东西还能自学成才吗?」 「这不能吧。」 「放心,前面秦苏是自学的,后面跟着魏秦学啊,没毛病啊。」 「威尔士的医术又不是一下子就好的,后面肯定是跟着魏秦学了啊。」 天幕上的人好似被下了降头,此时才猛地反应过来。 秦苏自学医术又怎么样,不还是半吊子吗,后面医术那么厉害,肯定是因为跟医祖魏秦学了啊。 真的是。 想通之后,网友们才疯狂宽慰自己。 医术怎么可能是自学的嘛! 就在众人还在找借口时,魏皇已经偏头看着秦苏来了。 十岁之前自学的?那不就是现在! 魏皇:“秦苏,你方才不是说现在还不会医术吗?” 魏皇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冷漠。 秦苏:…… 啪啪啪! 打脸来得真的好快。 秦苏心里流泪:“君父,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瞒你了。” 魏皇抬头继续看天幕。 这个儿子秘密有点多啊,会的东西也有点多。 还得好好挖掘一下,他肯定还瞒着自己有事。 【魏秦在三川郡开了一家医馆,我们以救命恩人的名义住进去,并且我还能趁机重操一下旧业,于是我们暂时成为医馆的帮工和学徒。】 秦苏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兄弟,我们都是一个人,日记上别写太多上辈子的东西,行不? 魏皇盯着那个“重操旧业”,转头看着秦苏,眼睛里都是审视。 他这个儿子,不会之前偷偷溜出去当大夫吧? “秦苏,你什么时候干过这些事的?”魏皇开口问道。 秦苏绞尽脑汁:“君父,是我之后发生的事情,现在的我也不知道。” 魏皇怀疑:“真的?。” 秦苏犹豫地点点头。 天幕上那个秦苏应该不会把这种事情安排到十岁小孩的身上吧。 魏皇点点头,继续听天幕。 天幕上,秦宇接着念: 【没想到话刚说出口,何约秋就问我“什么叫重操旧业”。我思考片刻,决定告诉他“十岁之前,我都是偷偷溜出咸阳宫干这些事情。”虽然魏秦很怀疑我的医术,但在我的强烈要求之下,还是决定给我一个病人让我上手治疗。】 秦苏:…… 打脸不要来得太快。 魏皇偏头,目光钉在秦苏的侧脸上。 秦苏对魏皇尴尬笑一笑,随即目不斜视。 未来的我,你不要太离谱。 魏皇看着秦苏的侧脸,心底冷笑,果然秦苏之前的愚笨都是装的,他不仅聪明,而且他的精力都放在医术上呢。 不过魏皇还是有点小骄傲的。 不愧是他的儿子,自己自学医术竟然还能有所成就。 这才是他的儿子。 就是注意力偏了,后面得让他专心政事。 还是多干点活吧。 「十岁之前就能看得懂医书了?不要是不懂装懂吧。」 「十岁之前学的?我的天,他可千万不要上手医治病人啊,古代病人可经不起折腾。」 「我就知道,秦苏虽然口口声声为了百姓,但是他心底其实并没有把百姓放在眼里,十岁,算术都学不好的年纪竟然还看医书自学。」 「你要是说秦苏家里是医药世家,那我还可能承认他有这个本事,但是他家跟这个根本扯不上关系吧。」 「魏秦怎么能让秦苏治疗啊,秦苏当时也才刚满十七岁吧。」 「十七岁,心智都还没有成熟的年纪,他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吧。」 「放心了,魏秦在旁边看着呢,最后肯定会没事的。」 「这个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啊,秦苏当时和魏秦不过是刚刚才认识,而且秦苏还那么年轻,魏秦怎么敢放心让秦苏上手治疗病人啊。」 评论区清一色的全是对秦苏的质疑和对魏秦的不满意。 【病人没什么大病,就是普通的风寒,我给他开点药就好了,在我的救治下,一剂药就好了,后面的患者也是一样,最多不超过三剂药,都好全乎了。】 「看到没有,秦苏是会点医术的。」 「开玩笑,他家可是有医术最精湛的太医诶,他怎么可能医术不精。」 「就是,他就算自学,遇到不懂的,总要去问人吧,他能问谁,肯定是太医啊。」 天幕底下,太医们齐齐摇头。 你们这群后世之人不要胡言乱语,他们可不敢教长公子医术。 【当然了,最让我意外的还是医术并没有一个成熟的体系,它的理论基础并不稳固。我站在医馆中间,最后决定,我要默写《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和《本草纲目》这三本书。】 「等一下,这三本书是秦苏写的?」 「震惊我一万年,不会真的是秦苏写的吧?」 「秦苏都说是默写了,肯定不是他写的。」 「他这个时候才十七岁,而且还没有多少的救治案例,怎么可能写得出来这三本书。」 底下,魏皇关于这三本书究竟有多大的地位根本就不在意,他眼睛紧紧盯着“默写”两字,最后冷冷一笑。 诸子百家经书史籍秦苏全都不看,不管读几遍都背不下来,三本不知名的医书,他竟然可以默写下来,肯定是倒背如流自信不可能记错的。 果然秦苏在学业上还是有所收敛了。 【魏秦表示没看过这些书,他没看过没关系,我看过就行。不过何约秋问我三本书的作者是谁,我还真回答不上来。最后只能告诉他,这三本书是我在咸阳宫里随便看到的。咸阳宫里揽尽天下书籍,有几本名气不大的医书是很正常的。】 「对上了对上了。」 「魏秦总说这三本书不是他的,原来真的不是他的。」 「不是,魏皇在干什么,这三本书多么珍贵啊,怎么还收藏在咸阳宫里,这多年名声不显,要不是秦苏,其他人都还不知道。」 「好多人不知道这三本书的作用,我就这么说吧,《黄帝内经》是中医的理论基础《伤寒杂病论》是临床医学的基础《本草纲目》不用说吧,中草药百科全书。」 魏皇看见天幕上关于这三本书地位的介绍,抬眼给身边的内侍一个眼神,让他现在就去把这三本书找出来。 秦苏的眼睛一直盯着天幕上的内容,还真没发现魏皇派了人去咸阳宫里找书去了。 他看着天幕上说的三本书,想着后面等纸张能大量批发之后,就把这三本书写下来,到时候也好促进魏国的医学事业发展进步。 第82章 一点点小震惊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做太多事情,多做多错。】 「我告诉你威尔士,你千万不要是医死人了。」 「我不敢想要是威尔士治死患者,天哪,那些百姓就真的是无处发声了。」 「真的,真的害怕医生有权有势医死人,家属还没处发声。」 「威尔士,劳资好不容易才对你有所改观,你千万不要干些不该干的事情。」 【当我把这三本书默写出来之后,倒霉事就来了。首先质疑的魏秦,他怀疑这本三本书内容的真实性,不肯相信上面的内容,没办法,我只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在他面前治好好几个病人。】 「该说不说,秦苏自学的医术好像真的有两把刷子。」 「都说了秦苏很有可能找了太医学了,自学还是十岁,怎么可能学得这么好,除非他医学世家。」 「这个赞同,又不是什么神童。」 魏皇余光扫一眼愤愤不平的秦苏,心中暗道你最好祈祷你真的是跟太医学了,要是自己自学的,你就该好好跟朕解释解释了。 秦苏还不知道魏皇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此时的他正在愤愤不平。 为什么不可能,他上辈子学了那么久的医术,怎么不可能。 你们这群网友,就是偏见,有偏见。 【治好这些病人之后,我又告诉魏秦关于天花的防治,又告诉他怎么使用麻沸散,我还没有说完呢,他就直接跪在我面前,声嘶力竭喊了我一声“师父”!我:……我的母语是无语。】 天幕上,秦宇又陷入了沉默和麻木。 「???」 「???」 「你的意思是,名扬两千年的医祖魏秦其实是你的……徒弟?」 「你的意思是,从医快二十多年的医祖魏秦跪着喊你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师父?」 「呵呵呵,家人们,破案了,这本日记肯定是秦苏的幻想日记。」 「我不想相信,我拜了那么久的医祖居然是秦苏的徒弟。」 「家人们,还没有看到最后呢,万一魏秦发现秦苏只是口嗨王者呢,现在不也有很多口嗨王者吗,实际上动手就废。」 「对,肯定是这样的,一定是魏秦看到了秦苏说的这些方法之后,认为非常有用,所以想认他做师父,但是等接触下来才发现秦苏其实是一个口嗨王者,后面他们的身份就互换了,秦苏变成了魏秦的徒弟。」 「就是啊,不然根本说不通,秦苏一个公子哥,怎么可能医术这么好。」 「对,往往说法越不靠谱,真相就越是这样。我赞同楼上的说法。」 「是的,我也觉得是这个样子的,不然根本说不通。」 不仅是天幕上的网友震惊,天幕底下的人更是震惊到无法言说。 特别是底下那群曾经看不起秦苏的教过他的夫子们。 这当真是他们的长公子?长公子不是想来顽劣不堪不务正业且天资愚笨嘛,怎么可能让医祖跪着喊师父呢? 一定是假的吧。 等看到后面网友的猜测,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对,肯定是后世猜测的那个样子,秦苏天资愚笨,怎么可能成为医祖的师父呢。 朝臣百官绝大部分的人都在否定秦苏。 只有魏皇,面无表情,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让秦苏多干点什么事情了。 奏疏绝大部分有何萧刘吉,秦苏肯定还有时间做其他的事情。 那是不是科技馆也应该让秦苏干起来了啊! 紧接着魏皇又开始有些犹豫。 自从上前给秦苏加了《魏律》之后,秦苏总是在他身边拐弯抹角地说课业太过于沉重了,都快把他压垮了。 自己要不要把科技馆的事情交给他? 魏皇摇摆不定,视线在秦苏和天幕身上来回看,好似这样就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我其实是不想收徒的,不过我真是受够了患者在我面前质疑我医术的样子,再加上魏秦纠缠了我一路,所以我一合计,干脆认了魏秦当师父,也算为自学的医术找个借口,还能顺便教魏秦一点医术,助力大魏医学的发展。】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秦苏你真的,你怎么可能这么玩弄我的感情。」 「呜呜,哥,我真的快哭了,你能不能放过我们。」 「啊啊啊啊,秦苏,劳资恨你。」 「讲个冷笑话,师父的医术是徒弟教的。」 天幕上是一群人的咆哮破防。 天幕下的一群人也快跪下了。 为什么,秦苏应该是天资愚笨不堪的才对。 秦苏身后的伴读看着秦苏,也是惊疑不定。 长公子竟然这么有能力,不过干嘛要人魏秦做师父啊,多掉价啊。 远在三川郡的魏秦,一听到天幕上的日记,刚开始是怀疑且震惊,听到后面的时候,只花了片刻的时间接受天幕上的真相。 随即赶紧收拾包袱。 旁边医馆帮忙熬药的药童看魏秦在收拾包袱,疑惑问道:“魏大夫,你做什么呢?” 魏秦头也不回:“收拾东西去咸阳城找我师父……徒弟……找长公子去。” 魏秦收拾得很快,天幕一结束就出发去咸阳城了,半点不给三川郡的人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不过难缠的还不是魏秦,最难缠的还是要数何约秋。我真的是自找苦处,当时为什么要把何约秋也带出来呢,现在他一个劲儿地在我身边问我我怎么能记得住当时背的这三本书。】 【我吃饭他问,我睡觉他问,我治病他问,就连我喝口水,他都要拐弯抹角地问,最后站在他面前,非常大声地告诉他:“我过目不忘!”他才终于满意了,他还说他就觉得我过目不忘,只是之前我死不承认。真的是,干嘛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人也要有点自己的小秘密的。】 「你过目不忘?」 「不是,真的会有过目不忘的人吗?」 「应该是有的吧,这不就有一个吗?就算秦苏不是过目不忘,那也应该是记忆非常好的那一类。」 「合理了,突然就合理了,难怪秦苏十岁之前看的医书现在还能记得,原来是过目不忘啊。」 「我今天不想在再听直播了,可不可以快点结束。话说之前这个点不是早就结束了吗?」 「哦。官网发通知了,为了广大网友的身心健康,决定一次多直播点,免得下次还要接受威尔士的摧残。」 「这个样子好像更受摧残吧。」 「不过《魏史》记载的过目不忘的人好像有点多啊,魏皇,何约秋,秦高,何萧,晏青,晏回,章良才好像也过目不忘。」 「其实王定也是过目不忘哦,这可是王定自己在晚年的时候亲口说的,只是年轻的时候太想摆烂了所以没告诉别人。」 「我破防了!威尔士,我破防了!」 第83章 教了点坏的 天幕上所说的过目不忘之人,有一大半都是秦苏的伴读。 最不能接受的人,首先是天幕没有提到姓名的伴读孟晏兮。 他扭头看着自己身边的三个人,眼睛瞪圆了,眼神震惊且质疑,带着严重的不敢相信。 他伸手,颤抖地指着三个人:“你……你们……” 何约秋是过目不忘,他明确知道,晏青和章良才是那种记性好的,只是没想到这个记性好居然是过目不忘。 最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的死对头王定居然也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是什么田里的烂菜叶嘛,到处都有。 为什么他没有!! 晏青和章良才尴尬地对他笑了一下,不跟孟晏兮说他们过目不忘,也是为了保护孟晏兮的自尊心。 孟晏兮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秦苏也扭头,目光谴责地看着自己的几个伴读。 王定的拳头捂在嘴边:“咳咳!” 秦苏的眼神更加谴责了,你居然还不让我谴责你们! “咳咳!”王定加大音量,视线还时不时瞥向秦苏的边上。 秦苏这孩子,打小脑子就转得快:“我日记上那么写只是为了敷衍何约秋和给自己长面子,没想到你们居然是真的过目不忘,你们太让我失望了。” 语罢,秦苏回头,装作很惊讶地对上魏皇面无表情的脸和冷冰冰的视线,露出一个真挚诚恳的笑容,扭头看天幕时,被底下一群官员的目光吓了一大跳。 一群人视线死死盯着他,眼里的火光化作利刃,人虽不语,脸上的表情告诉秦苏,他们骂得很脏很脏,说不定连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 秦苏尴尬笑笑,发现那群“骂”得很脏的人是他的夫子们。 秦苏在心底疯狂呐喊:未来秦苏,这个日记你就非写不可吗?你能不能有点正事干,你能不能别写日记了。 秦苏几乎是已经可以预料到这次直播结束之后,自己将会面对怎样的狂风骤浪,比之前的还要剧烈千百倍不止。 与秦苏一样崩溃的人还有王定。 王定从人群中瞥见自己大父那骂人的表情和大人冷冷一笑之后,心中叫苦不迭。 明明是长公子的日记,揭露的也是长公子,但是偏偏殃及他这条池鱼。 他冤枉! 【大部队还没有过来,我们几个开始在三川郡里“作威作福”(划掉)体恤民心,今天到这里来看看黔首们种地,明天到那里看看一些小吏两头欺瞒的小把戏。啧,心理承受能力不够啊,怎么被拆穿了还要恼羞成怒呢!】 【三川郡里有一些军队里退出来的士兵,大部分都是在战场上伤了手脚的,我粗粗看了一下他们的伤势,真的很痛心,如果当时能得到及时的治疗和清创,说不定还能保住手脚,不至于截肢。】 「这个是,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很多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正确处理伤口,还有一些骨折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救治。」 「唉,好多人都因为骨折伤口之类的知识不够,因此造成更加严重的事故。」 「而且退役之后,很多事情都干不好,给家里造成负担。」 魏皇眉头微皱一下,从后世之人的评论之中窥得一点点的玄机。 也就是说那个在这个时间被军医诊治为残废的将士,只要经过正确的处理方式,说不定后面能够恢复,哪怕不能像正常人一样,那也是一个能干活的人。 魏皇瞥一眼看天幕的秦苏,心中暗自思索着,那可是一大批劳动力,秦苏要是能解决的话,朕就不计较他偷懒的事情,要是解决不了。 魏皇冷笑一声。 之前考试第一的休沐两天就此作罢,这几个人全部扔去干活去。 【我在医馆教魏秦怎么处理伤口、骨折这一类的患者,还教他蒸馏出高浓度酒精来消毒。魏秦也开始尝试之前我说的天花防治的方法和人痘接种。还让他去制作麻沸散,减轻患者的痛苦。】 【这青史留名的壮举啊,王定还问我为什么不愿意以自己的身份去干。我真是疯了才自己去干,被君父知道了怎么办,本来就是一个陀螺了还被君父框框一顿抽,要是让君父知道我如此有才华,不得更加卖力地抽我,说不定还要榨干我的所有时间精力呢。】 【不成不成,我不在乎青史留名,又不能让我活个千年万年的,还不如注重当下,让自己放松放松。也不知道是我哪句话戳中了他们,王定对我竖个大拇指,还表示受教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学到了什么,但我还是很欣慰他能学到一点。】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王定后面疯狂压榨下属的原因吧。」 「不仅压榨下属,还压榨老的呢。」 「破案了,原来这一切都是二世教的。」 「威尔士你能不能教点好的啊。」 「等等,历史小白,你们在说什么呀,能不能解释一下。」 「二世时期,王观辞职之后,王定成为丞相,但是王定是一个非常注重生活的人,把所有可以别人干的活都甩给下属去干,疯狂压榨下属。」 「王定不仅压榨下属,还压榨同僚呢。比如和他一样是丞相的何萧也被王定狠狠压榨,王定把一部分事情甩给何萧,还有一部分甩给已经退休在家的王观。」 「王观:老子都退休了还逃不开办公的命运。」 「何萧:有你这个同僚,真是老子的福气。」 「反正王定是不管怎么样,都能从忙碌的时间里面挤出非常多的时间来吃喝玩乐。」 「王定反正是史上最轻松的一个丞相了,不仅大权在握,而且还不用干活,吃喝玩乐的生活也享受了,还青史留名了。」 秦苏身后,王定原本还在对天幕上秦苏日记的话深感认同,频频点头。 果然自己和长公子就是一类人,人生在世的,哪有吃喝玩乐重要啊。 紧接着王定就看见后面的那条评论,眼睛都亮了,嘴角是压都压不住的笑容。 原来自己以后的生活是这样丰富多彩啊。 王定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相比之下,秦苏反应就快多了。 看见魏皇探究的视线,秦苏立即义正言辞:“君父,天幕上那是未来的我,现在的我特别高兴能为君父干活,君父有令,我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我才不会像王定一样,明明有那个能力,还要把事情甩给其他人干呢,王定一看就是在隐藏实力。” 身后,畅想未来的王定嘴角的笑容缓缓僵住。 第84章 悲惨生活的开始 魏皇和百官的视线落在了王定身上。 王定艰难地对魏皇扯出一个笑容。 魏皇若有所思。 这个王定肯定是有所隐瞒,之前他的注意力都在秦苏身上,完全忘记了秦苏身边的几个伴读。 魏皇看一眼秦苏的几个伴读。 何约秋目前下落不明,剩下几人除了孟晏兮全都是过目不忘之人,那应该得加快点教学进度,好让这几个人能快点进入朝廷干活。 秦苏都能做好一个少府,王定既然跟着王观学习,那也可以顺便学习一下政事,晏青跟章良才,也可以跟着学一下。 魏皇心里决定好之后,扭头看天幕去了。 王定还没有彻底松一口气,就被下面的两道灼热的视线吸引过去。 王定抬头,和王羽王观对上视线。 王定:…… 王定心里快要哭了。 长公子,你写你的日记,干嘛要记上我啊。 王定前面的秦苏神神在在的,对王定的痛苦视而不见。 死道友不死贫道。 王定,辛苦你了。 秦苏在心里对王定说一声抱歉之后,就兴冲冲继续看天幕了。 【我在三川郡建立八珍楼的分部,招收了一些退下来的伤残士兵来楼里干活,科技馆的分部也要开始着手建立,到时候可以让那些手没有受伤的士兵去试试木匠之类的,只要我开的馆多,总能让那些人发挥一点余热,不至于被人说成废物累赘。】 魏皇看着天幕,若有所思。 如果酒楼科技馆里招收的是一些能够胜任的残疾人,那就能有更多的劳动力流通,可以下地可以服徭役。 【将三川郡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我们就要决定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了。本来以为和魏秦只能是萍水相逢的过客,哪知道他直接收拾包袱屁颠屁颠跟在我们身后,还美其名曰跟着徒弟学医术。你自己看看你这话他合理吗?】 「那你做的事情也不合理啊。」 「历史上第一对徒弟教师父的组合,还tm的是医术,你自己看看,这个合理吗?」 「不合理,我觉得一点都不合理。」 秦苏在底下摇头晃脑,你们这些人一点都不懂,都说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教会师父,徒弟肯定就能享福。 【虽然魏秦的年龄跟我们咸阳城七侠一点都不合,但是没关系,我们小小的身子有大大的肚量,我们可带着他,无非就是脚程慢点嘛,也可以顺便传播发展一下我大魏的医术。】 「说实话,我感觉你是想利用魏秦发展医术。」 「你就是想压榨魏秦,还有大大的肚量,真的是。」 「威尔士,我们已经看破你了,你个只想摆烂的咸鱼。」 「我家就在魏皇陵边上,明天我就去魏皇陵烧纸,告诉魏皇你在摆烂,我要揭穿你的真实面目。」 「还有王定,你们咸阳城七害,一个都逃不了。这么有本事,都该去给我的正哥干活。」 天幕下,魏皇很满意地点点头。 不用你们说,他也知道了。 这次直播结束,他们几个都逃不了。 就连底下秦苏走学的夫子们,也都在盘算着是不是该加快一下教学进度,好让几个人能够快点进入朝廷干活,明明有本事还非要藏锋。 合上手上的竹简,天幕上的秦宇表情呆滞: 【好了,这次的直播就到此结束,下次同一时间开播,不见不散。】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紧接着天幕就黑了。 漆黑的屏幕映出底下众人的五官和表情。 秦苏松一口气,这个天幕终于直播结束了。 但是下一刻,秦苏就听见了来自灵魂深处战栗。 “秦苏。” 秦苏浑身僵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定还在庆幸时,下一刻就听见自己的名字。 “王定。” 王定笑容僵住。 紧接着是阎王点名册似的,名字一个个出现:“晏青,章良才,孟晏兮。” 秦苏一行人在魏皇面前站得规规矩矩的,半点不敢逾矩。 “到章台宫来。” “唯。” 跟着一起去章台宫的不仅有他们几个,还有丞相等人。 魏皇坐着銮驾走了,徒留一地人在这。 “嘶~啊——!” 魏皇一走,秦苏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即将到来的悲惨生活时,就听见王定痛苦的惨叫声。 回头一看,王羽老将军宝刀未老,一脚踹在王定的膝盖窝里,王定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你个臭小子,原来当初一篇经书要背上个几百遍都是骗乃公的。” 王观在旁边,时不时还添油加醋一番:“那这么说你在走学时总说自己背不下来的话……” 肯定是假的! 王羽气得又给了王定一脚。 王定心里苦啊,欲哭无泪。 秦苏在边上摇摇头。 王定啊王定,你瞧瞧你,没事做什么咸鱼啊,这下好了吧,翻车了吧。 秦苏也在一边煽风点火:“难怪你之前总不爱读书,但是到关键时刻就是不掉链子,原来你是过目不忘啊。” 王羽气得吹胡子瞪眼,眼看着王定要站起来,又给踹了一脚。 王定又跪下了,流涕痛哭:“长公子,你别落井下石啊。” 孟晏兮站在一边,看见王定痛苦的样子,幸灾乐祸,还笑出了声。 他爹站在他后面,声音幽幽的:“你笑个什么劲,你有什么脸面笑。人家好歹是会了装不会,而你是真的不会。” 孟晏兮嘴角的笑容僵住,愤怒转头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在他面前提这种事情。 扭头就看见自己大人大父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孟晏兮:…… 孟晏兮流着泪转头。 大人,你们话也太扎心了。 章良才和晏青站在边上,对这里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他们的亲爹继父章都尉也想上前来,但是这儿一圈围着的无一不是高官厚爵,他一个都尉,根本挤不进来。 这也让他俩逃脱一劫。 几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被几个大人左右架着前往章台宫。 秦苏还在感慨自己命苦的日子时,见到何萧和刘吉慢悠悠从他眼前走过。 何萧偏头对着他微微一笑:“长公子,这次萧可没有提出什么考试排名之类的东西进献给陛下。” 刘吉也在一边摇头晃脑:“走吧,我们该去喝喝小酒听听小曲,享受一下美好生活了。” 秦苏:…… 几位伴读:…… 何萧、刘吉,你们够了。 第85章 压榨 章台宫里,几位少年苦逼兮兮地站成一排。 魏皇匆匆略过几人,五个人里,好像只有孟晏兮是真的在读书,其他几个都在藏锋敛锷。 “以后两天的课程一天教会。”魏皇道。 秦苏垮着一张脸。 王观作揖:“陛下,臣以为不妥。” 一排人目光灼灼的盯着王观,带着唯一的一点希冀。 王观:“既然几位氏子和长公子如此就有才华和天赋,臣以为,一天可学三天的内容。” 几个人扭头,立马换上一副僵化的表情。 魏皇点点头:“既然是过目不忘,每天都给朕死死读书。” 魏皇现在只要一想起晚上秦苏背《魏律》时那磕磕绊绊的样子,就恨不得抽他。 朕以为你是在努力背诵法律条文,结果你在跟朕玩心眼子。 魏皇冷笑一声:“就这么定了。既然天幕说你们都是大魏未来的栋梁之才,那你们从即日起,也跟着秦苏到少府做事吧。” 魏皇又将目光看向秦苏:“秦苏,即日起,你不仅要掌管少府,还要着手科技馆闺阁的建立。” 秦苏:……天塌了。 不过天更塌的是孟晏兮。 他扑腾一下跪在章台宫里,痛哭流涕:“陛下,我不会过目不忘啊,我是真的纨绔啊!” 他痛哭的声音回荡在章台宫,连殿门外的侍卫都能听见。 孟宥和孟添嘴角抽搐。 魏皇眼角也是一抽。 差点忘了,孟家还有个不成器的并且还不是装的纨绔子弟。 魏皇盯着孟晏兮半晌,随即把目光瞥向孟添和孟宥。 孟宥拱手:“一切听从陛下的。” 秦苏和王定三人相视一眼,眼睛里都是一种默契的坚定。 秦苏上前一步,拱手道:“君父,苏与几位伴读情深似海,苏相信晏兮一定会愿意跟着我们一起进步的。” 王定也上前,语气坚定:“陛下,我等愿意和长公子一起进步,同甘共苦,就像孟内史和陛下一样。” 孟晏兮不敢相信地扭头看着两人。 秦苏不仅语气坚定,表情眼神更是不可动摇:“君父,苏从前在咸阳宫未曾有过朋友,晏兮他们虽然是我的伴读,但是苏更是将他们当做朋友看待,朋友就应当同甘共苦,一起进步一起挨罚挨骂,孟内史当年对君父不离不弃,晏兮也一定会愿意跟着苏的。” 章良才和晏青:“我们愿意跟着长公子。” 孟晏兮倔强张嘴:“我不……嘶~” 就在孟晏兮要拒绝之时,秦苏一脚踩在孟晏兮的脚上。 “……愿意!” 秦苏:“君父,你听,晏兮也是愿意的。” 边上,几位长辈对这一幕视而不见,孟宥和孟添更是扭头。 这章台宫不愧是章台宫啊,处处都是精雕细琢,到处都透着庄严大气。 魏皇嘴角一抽,看一看孟晏兮的惨样,在看看秦苏恳求的目光。 最终天平还是压倒在秦苏身上。 “既然如此,那你们还是在一起吧。” 孟晏兮瞪圆了眼睛,张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呜呜呜,陛下,你看看我吧,我真的不配。 秦苏和王定几人,眼里闪烁着得意。 是真纨绔又怎么样,在一群学霸里面,就算真的是个学渣,几个学霸还能带不起一个学渣? 是朋友就应该同甘共苦,一起面对生活的狂风骤浪。 魏皇看着几位少年,第一次语重心长地嘱咐:“你们都是魏国以后的栋梁之才,要好好辅佐秦苏。” “唯。” 最后,孟晏兮苦兮兮道:“唯。” 做完坏事之后,秦苏才感觉自己被压榨的心好多了。 果然朋友倒霉,自己就会开心。 离开章台宫时,秦苏见到匆匆前来的内侍。 “什么事这么急?”秦苏随口一问。 内侍:“陛下让奴婢去藏书馆里找天幕所言的三本书,可藏书馆里的人翻遍名录,怎么也没找到。” 秦苏:…… 秦苏道:“天幕说书既然是在藏书馆里的,那就肯定是的,藏书馆里书籍众多,怎么能半天就找到,你们再去找找吧,犄角旮旯的地方也找找,若是你们现在就去找君父说这件事,君父以为你们办事不力怎么办。” 内侍一想,是这个理,满脸感激:“多谢长公子,奴婢这就是再让人多找几遍。” 内侍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去。 秦苏一点也没有做坏事的愧疚之心,只有躲过一劫的庆幸。 差点忘了还有三本书的事儿。 到东宫时,何萧和刘吉已经在处理政事了。 秦苏甚至都没有心情去计较何萧方才的事情,满脑子都在想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偷偷小懒,不至于被君父压榨最后一丝精力。 “长公子,我命好苦啊。” 片刻之后,王定惨叫一声。 秦苏“啧啧”两声,表情幸灾乐祸:“你们这是才刚开始被君父压榨,等后面你们就会明白……” 几人抬头,期待秦苏嘴里能够吐出象牙。 “……君父只会压榨得更狠。” 几人:…… 孟晏兮叫苦连天:“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孟晏兮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臂,他转头,看见晏青纠结的脸。 孟晏兮:“做什么。” 晏青:“安慰你一下。” 这句话不知有什么问题,话落下时,殿内几人忽然都笑了,连何萧和刘吉脸上也带着笑容。 秦苏忽然亢奋起来:“不过就是区区政事,既然逃不过被压榨的命运,还不如我们自己主动一点,好歹主动性掌握在我们自己的手上。” “从前我们在咸阳城都被称为纨绔子弟,天幕上也说我们是咸阳城七害,我们可以用实际行动来告诉君父他们,我们从前只是想做纨绔子弟,所以是纨绔子弟,但是从今以后,我们想要做名垂青史的圣人,我们就一定能做到。” “我们一定要做出一点成绩,让那些之前看不起我们的人,都对我们刮目相看。” 秦苏转头看着他们几个,目光坚定且充满鼓励:“你们愿意陪苏一起做吗?” 王定浑身一震,心中犹豫半晌,最后咬咬牙:“不就是干活嘛,有什么做不到的。” 孟晏兮更是一脚踩在桌案上:“就是,我们能青史留名,肯定都是有过人之处的。” 章良才和晏青相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神的坚定。 秦苏一瞧,语气充满鼓励:“好!各位都是有志气的少年,现在,来把你们的奏疏拿下去吧,先熟悉一下少府的事情。” 王定和孟晏兮斩钉截铁:“好!” 章良才紧跟其后。 只有晏青,面上有些怀疑,不过在他看着秦苏坚定不为所动的表情下,暗道自己想太多。 在旁边看穿一切的何萧和刘吉:…… 第86章 父子坦诚 午膳过后,晴空万里。 一队羽林卫护在车驾左右,闲人不得靠近。 马车里,王定一条咸鱼已经被烤焦了,此时双眼无神,眼睛里失去了对生活的向往。孟晏兮的表情也是深深的怀疑,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 秦苏今日批阅的奏疏不足以往的一半,因此精神满面。 他对着马车内的几人道:“很好,我们不愧是大魏未来的国之栋梁,批阅奏疏上手很快,相信苏,后面我们一定会让所有人另眼相待的。” “就算不期待别人的目光,我们的大人、大父,我们所敬重崇拜的人,能得到他们欣慰的目光,对我们来讲也是一种成功。” 几个人握拳,虽然觉得累到瘫痪,但还是伸出拳头,心底都是对未来的期盼。 “这是一定的,所有人一定会对我们刮目相看。” 秦苏心里喜滋滋的,果然是一群十岁小孩,就是好骗。 孟晏兮背靠马车,忽然想起自己大人的嘱咐,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瞧。 “看什么呢?”王定有气无力。 孟晏兮撤回一个脑袋:“大人说诸子百家里有名望之人都来咸阳城了,我看看能不能碰见一两个。” 秦苏发出灵魂般的质疑:“你见过那些人的样子吗?” 孟晏兮:……还真没见过。 不过小孩子好奇心还是有的,一个个都往外瞧。 秦苏也往外瞧了一下,路边有不少人的装束一看就是士人,偶尔路过时,还会有不少士人对着秦苏的马车行礼作揖,哪怕秦苏未曾出面,也没少过礼数。 秦苏顿了下,撤回一个脑袋。 虽然士人们的热情比不上现代人民对解放军的火热情谊,但也让秦苏好一阵沉默,心中还是有颇多感触。 就比如不少患者家属及本人拿着一面锦旗,一路从院长办公室送到他的办公室,走遍整个医院。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晚上。 秦苏在疯狂读《魏律》时,魏皇忽然问:“大争鸣馆已经建成,纸张也在普及,小争鸣馆的士人在抄书,现在已经抄完大部分的医家、兵家和农家的书。秦苏,诸子百家,你当真要所有都存于争鸣馆内?” 秦苏想也不想就回答:“君父,天下是君父的天下,诸子百家书籍想要进入争鸣馆,都全看君父的意思。” 魏皇:…… 魏皇看一眼秦苏的表情,放下手中的竹简,很有耐心:“你是在为天幕上的事情跟朕置气?” 秦苏:“没有。”就算有也不说。 “天幕所言,你以长公子的身份当面顶撞朕,朕对你却无惩罚。” 秦苏满脸真诚:“那是君父有容人之量,宰相肚里能撑船。” “天幕所言,朕与你之间,在七年之后关系会恶化甚至破裂。” 秦苏肯定:“那肯定是我惹了君父生气。” “天幕所言,你一辈子都没有做成太子。” 秦苏:“说明君父心疼我。” 魏皇看着秦苏真挚的眼睛,片刻后道:“秦苏,朕不会不立你为太子。” 秦苏:…… 魏皇第一次跟秦苏剖开自己的心思:“论齿序,你是长子,论贤能,诸子皆不如你。朕若是不立你为太子,那便是朕以为你还不能胜任太子之位。”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驾崩得太过仓促,还没来得及立太子,但是魏皇左思右想,觉得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可能性。 “秦高和小儿子是在七年出生的吗?他们为什么会在七年后崛起。秦苏,你身边的伴读是谁?王定,王羽的孙子,王羽是谁,灭六国的上将军,是朕灭六国之后还封的侯爷。孟晏兮是谁,孟宥最爱的长子,孟添的长孙。孟家文武兼具,有朝廷离不开的内史和上将军。” “王孟两家,是魏国的新起贵族,长辈听朕的,晚辈还能听朕的?何约秋性耿直,他是朕留给你的御史大夫……” 秦苏忍不住反驳:“何约秋在天幕上不是廷尉吗?” 魏皇淡定回答:“比起廷尉,朕觉得他更适合做你的御史大夫。” 秦苏:…… 魏皇继续道:“章良才是都尉之子,晏青是天幕所言的将军。他们每一个人从来都不是朕的班底,他们想到的也绝不会是朕。” “还有你的夫子,更是丞相廷尉治粟内史等人,秦苏,朕已经退让很多,一直都是你不相信朕会立你为太子,一直都是你在逃避政事。” 秦苏捏着竹简的一端:“君父,储君难做。” 中华历史两千年,有多少太子能活着且顺利继承皇位的? 人沾染上了权力,还能放权给旁人吗?哪怕这个人是儿子,也不行。 魏皇睨他一眼:“但朕有绝对自信,你哪怕是太子,在朕的手底下也绝对翻不出任何风浪。秦苏,你是长公子还是太子对朕而言从无任何区别,因为朕是皇帝。” “是普天之下的第一个皇帝,朕的功绩比肩三皇五帝,朕的心胸足纳汪洋大海,你只是一个储君,在朕面前,和臣子没有任何区别。比威胁,你还能有王羽孟添有威胁?” 秦苏抬眸看着魏皇。 魏皇的脸上是对他绝对的自信。 王羽灭六国,如今依然在朝廷上好好的,孟家两代都是重臣,但无一人藏锋敛锐。 六国博士在他面前讽刺讥笑他,他还能容忍下来。 秦苏先前一直想自己若是储君,可能会被魏皇忌惮,毕竟逐渐年迈的父亲怎么可能看着年轻气盛的儿子一点点蚕食自己的权力。 秦苏深呼吸一口气,终于在此刻和魏皇坦诚相见。 “君父,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你逼迫的,就像是读书,君父管我我其实很高兴,我渴望与父亲相处。但君父压迫太过,我也不会想要进步,学习这种事情,我只会自己想学时才学。” 魏皇发出灵魂深处的询问:“但是你先前连启蒙书籍都背不下来?” 秦苏:…… 秦苏支支吾吾:“君父,启蒙书籍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看,我看得书多且杂,启蒙是最不需要的。” “杂到都去看医书了?” 秦苏:…… 君父,那都是我上辈子看的,但是说出来你又不信。 第87章 甩手掌柜 翌日,天大亮。 何萧和刘吉从朝廷到东宫时,东宫的几个人埋头,桌案上堆积的竹简都快将他们淹没过去,而身为东宫的主人,秦苏却不知所踪。 何萧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批阅了几份奏疏之后,还未见到秦苏回来,便开口问道:“长公子呢?” 忙碌之间,王定和孟晏兮听见“长公子”三字,从一堆竹简中抬头,双眸无神麻木,还空洞。 何萧顿住。 好熟悉的眼神,好像在某个时刻见过。 王定表情都有些无措:“长公子来了?哪儿呢?” 孟晏兮扫一眼殿门口,在回头看看秦苏的位子,依然没有看见人,脸上是止不住的失望。 “几位氏子这是怎么了?”刘吉跟在何萧身后,进门看见几个人这副表情,还被吓了一跳。 章良才和晏青苦笑一声。 王定悲愤,声音充斥着控诉:“长公子害我们!” 紧接着何萧和刘吉从几人口中得知他们今天的遭遇,不由得失笑。 就在两个时辰前。 王定打着哈欠进入殿门,殿门里除了秦苏,其他三位伴读都在位子上坐着了,晏青和章良才在规规矩矩看书,孟晏兮将脑袋搁在竹简上,睡得正香。 才刚坐下不久,殿门口便有一道黑影,王定以为还和平常一样,来的人是秦苏,抬头看时,进来的却是一位内侍。 那内侍朝着几人行礼:“奴婢见过几位氏子。” 随即,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下,内侍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几位氏子,长公子昨日告知奴婢,以后长公子早上都不会来东宫处理奏疏了。” 王定打个哈欠,睡眼惺忪:“那这些奏疏要交给何尚书郎吗?” 内侍望着王定,眼中满是对他们的艳羡:“不是,长公子说原本该他的奏疏要分给几位氏子处理。” 王定伸懒腰的手停顿在空中。 听到内侍的话,后面的章良才和晏青也放下手中的竹简,一脸惊讶,只有孟晏兮,还在睡梦中约会周公。 王定看着内侍:“长公子的奏疏要分给我们几个?” 内侍笑得谄媚:“是的。几位氏子聪慧敏捷,是天幕都承认的栋梁,长公子说要好好锻炼几位氏子的能力和心性。” 王定震惊:“我们几个,纨绔子弟,长公子怎么可以放心交给我们?” 内侍还以为王定是担心他们搞不定,搬出躺在被窝中的秦苏当时的话:“长公子说‘几位氏子都在丞相内史那里学了这么久,肯定是学有所成的’。”话落,内侍还添油加醋一番,“长公子这么做,是想培养几位氏子呢。” 培养个屁! 王定差点破口说出心声所想。 如果是陛下让他们批阅奏疏,他们想都不想都知道,陛下肯定是想锻炼他们的能力。 但如果换成秦苏的话。 王定两眼一黑。 秦苏跟他一样,就是条摆烂的咸鱼啊! 他能有什么锻炼人的心,无非就是想当甩手掌柜。 王定怀揣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问内侍:“那长公子可有说何时来?” 内侍:“长公子说用完午膳后和几位氏子去走学。” 听章台宫的同僚讲,昨日长公子在章台宫和陛下据理力争,原本长公子是连走学都不想去的,后面还是陛下先让长公子先学完半年,半年之后再看看结果,如此来决定后面是否要走学。 但长公子全权管理少府已经铁板钉钉上的事情,哪怕陛下对长公子的做法有颇多微词,也不能管。 内侍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气沉沉,空旷的屋子里只能听见孟晏兮悠长的呼吸声。 内侍也是察言观色的好手,一看为首的王定表情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恭喜的话咽在心中。 王定坐在位子上,右手撑着眉心,一副头疼的样子。 内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奴婢为几位氏子分奏疏?” 王定摆摆手:“我们等会自己分?” 内侍:“长公子说,少府内的奏疏分轻重缓急,他桌案的右手边是重要的,要全部给王氏子,左边是不重要的,分给其他几位氏子。” 王定的手一顿,看一眼秦苏的桌案。 桌案两边都堆着相差不大的竹简,也就是说,王定一个人要干三个人的份。 王定震惊到失语。 章良才的视线从秦苏桌案上移开,轻咳两声:“咳咳!” 晏青路过王定的桌案时,还特地朝着王定作揖:“长公子看中王氏子,一切都有劳氏子了。” 紧接着章良才和晏青赶紧抱走左边的奏疏。 内侍见状,也赶紧把左边剩下的奏疏抱到孟晏兮的桌上,还顺带叫醒了他:“孟氏子,孟氏子。” 孟晏兮从睡梦中清醒。 内侍赶紧将方才的话告诉孟晏兮。 孟晏兮震惊。 孟晏兮目光呆滞。 孟晏兮发出源自内心深处的质疑:“长公子是不是到现在还未起床?” 内侍:…… 内侍说出今早长公子找出的理由:“长公子昨夜《魏律》读得很晚。” 孟晏兮:“他是昨天一天才读到这么晚的吗?” 内侍:“……长公子才十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孟晏兮:“我连十岁都没有。” 内侍:…… 内侍使出秦苏的杀手锏:“长公子说,如果你们有异议的话,可以和王氏子交换。” 孟晏兮沉默,瞅瞅自己桌上的奏疏,在看看秦苏右边、王定还没有抱走的奏疏,一大一小高下立现。 片刻工夫不到,孟晏兮就接受了这件事,并且积极投入批阅奏疏的事业当中。 事情已经说完,内侍也不留在此处,看一眼麻木呆滞的王定,摇摇头。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王氏子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啊。 就跟长公子一样。 殿内。 何萧听完王定凄厉的控诉,沉默。 天幕上的“傀儡皇帝”,好像已经初见雏形了。 刘吉站在一边幸灾乐祸:“这都是长公子在锻炼你们,你们应该感激啊。” 王定悲愤欲哭:“那长公子怎么不来锻炼他自己,明明他是更需要被锻炼的。” 何萧哭笑不得,并且已经可以预料到,这几位氏子后面的悲惨生活了。 第88章 撕伞行为 一觉睡到中午,秦苏起床时,整个人精神焕发,眉宇间神采飞扬。 与之相反的是几位氏子死气沉沉,特别是王定,满眼幽怨。 “长公子好。” 几个人在马车前相遇,四个人对着秦苏拱手作揖。 秦苏摸摸鼻子,良心沉痛的谴责了自己早上了行为几秒钟,随后就抛之脑后,对着几个人笑眯眯的。 “都这么熟了,不必多礼。” 上了马车,秦苏坐在最中央,后面的人,上一个,目光谴责一下秦苏,上一个谴责一个。 到最后,秦苏拍拍王定的肩膀:“诸位,你们都是魏国将来的国之栋梁,如今只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少府,你们难道还会怯场吗?苏只是想要锻炼你们的能力,振作起来,等会见到诸位夫子,我们一定要让他们看看我们的风采。” 秦苏的声音特别大,坚定不已:“我们要让所有曾经看不起我们的人,都对我们刮目相看。我们还要好好发展少府,让魏国国富民安。” 少年清亮且坚定的声音传出马车,马车外的人,不仅仅是羽林卫,就连路过的普通黔首,都一阵心情亢奋,热血沸腾,望向马车的目光都是带着诚恳的期盼。 路边,秦苏的话传入茶棚的几双耳朵里。 一位二十来岁的青年对着身旁白发苍苍的老人道:“老师,马车里的便是长公子,看样子,他是一位有志气的公子,一定是一位爱民如子的皇帝。” 白发苍苍的老人抚摸着胡子,眼睛看着马车缓缓驶过,目光如炬:“这样胸怀大志满腹经纶的继承人,怎么就生在了魏国啊。” 若不是为了秦苏,他们怕是此生都不会进入魏国境地。 路边发生的事情秦苏自然无所察觉。 就在他说出那番壮志凌云的话,马车内就是一片寂静。 片刻之后,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秦苏对这群人简直恨铁不成钢。 少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怎么能这么没精神呢! 不批阅奏疏,事情少一半,秦苏走完学,都有精神去小争鸣馆看其他士人学习了。 他大步走在前面,对后面没什么精气神的王定道:“工作多你们就要学会劳逸结合。你们可以去看看小争鸣馆里的其他读书人啊,都在学校了,怎么可以不好好读书。” “而且你们之前不是买过一份敷衍技巧么,这会就学以致用啊。” 王定:…… 那群买过你的《小技巧》的纨绔子弟真的是瞎眼了。 不过秦苏这么说,王定也还真的打起精神来了。 几个人匆匆扫过一眼前面的教室,一直到小争鸣馆的重点班级。 为什么会是重点班级呢,因为这群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咸阳城里不爱读书的氏子。 孟晏兮精神振奋。 他也是买过一份《小技巧》的人呢。 几人站在教室的后面。 这间教室里,从桌案到笔墨纸砚,用的都是上等的东西,偷懒的人数也是直线上升,和前面的教室差距之大。 夫子坐在前面讲《春秋》下面的人有些佯装好好听课,有些已经塌着背快要睡着了,还有一些人,拿着刚到手新鲜出炉的纸张写写画画,十分感兴趣。 秦苏一脸兴奋,叫身边的下人记下来:“第三排最右边那个、还有第三个,第五排的左边第一个,还有第六排的全部……” 王定和孟晏兮也在欢快地写名字——这教室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们全部都认识,根本不需要像秦苏那样报座位,他们只需要写出名字即可。 偶尔在后面的晏青和章良才还能说出几个他们没发现的。 等报完名,几个人悄悄的远离这间教室。 走到不远处,秦苏问身边的下人:“方才我们记下的名字,你让他们抄写最长的文章二十遍,三日为期。” “小争鸣馆的校训,还是我当初定下的那么多吗?” 下人想了一下秦苏之前让人送过来的校训,摇摇头:“后面小争鸣馆出了几次事故,侯爷又添上了一些。” 秦苏:“很好,名单上的这些人,他们全部都是违反了校规的人,需要接受惩罚。等他们下课,你去告诉他们,他们要抄校训一遍,三天为期,两份抄写完了送到咸阳宫里给我。” 王定:“校训很多吗?” 秦苏十分兴奋:“涵盖学业考试排名毕业要求等方方面面,起码也有千多条。” 几个人目瞪口呆。 长公子,你真的,撕伞撕得好快乐! 当然了,长公子撕伞的行为远不止于此。 “叩叩叩!” 一座庄严的府邸前,羽林卫守着空荡荡的马车,眼看着长公子敲响了治粟内史纪拜的府门。 门童不认识长公子,但认识长公子身边的王定和孟晏兮啊,这儿两个人先前和自家小氏子玩得可好了。 门童赶紧将几个人请进去。 秦苏几人在候客厅没有等多久,纪拜就匆匆赶来。 “长公子。” “治粟内史好。” 两方人经过一番寒暄之后,秦苏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进入正题。 “苏听闻治粟内史有一子在小争鸣馆里读书?” 纪拜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小儿子在小争鸣馆里不小心惹到了秦苏,但瞧瞧秦苏身边的王定和孟晏兮,又觉得不可能。他每天三令五申,让小儿子不要去招惹他解决不了的人,王孟就在其中,他小儿子应该不会这么不听他的话吧? 秦苏:“苏今日前去小争鸣馆,路过令郎的教室,匆匆看一眼,却见到令郎……” 秦苏略有些难为情。 纪拜脸色一沉。 原来不是闯祸了,而是没有好好学习。 比闯祸了还要严重。 秦苏:“小孩子,身体最重要。可千万不要因为读书太晚而耽误了睡觉,不然白天也没有精神。” 纪拜朝着秦苏作揖:“多谢长公子。” 秦苏微笑着:“今日去看了一下令郎的课业,发现他的课业与其他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万变不离其宗,所写的深度与一学习刻苦但家境贫寒的士子非常相似……” 秦苏没有多言,纪拜脸色铁青。 身后的伴读看得目瞪口呆。 第89章 教育机构 纪拜朝着秦苏深深作揖:“多谢长公子,我一定会好好教育这个不成器的。” 如今,纪拜现在只想好好把那个儿子揍上一顿,小争鸣馆都出来了,天下读书的士人都开始努力学习为将来进入朝廷做准备了,还以为自己以后随随便便都能有个官位呢! 学不好,将来说不定吃老本都吃不好。 秦苏对纪拜有这样一个儿子深感同情,也表示理解纪拜的辛苦之处:“先生,稚子顽劣,先生又事事以国家大事为重,对令郎的看顾不到位也是情有可原。先生是朝廷重臣,深得君父信任,为君父分忧解难。苏如今在朝廷上也不能做些什么,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让先生不必再为令郎的学业成绩担忧,也好让先生能够全心全力去做朝廷上的事。” 一番话,说到了纪拜的心坎里去了。 白天上朝,每天都为了魏国的财政焦头烂额,特别是魏皇最近还要巡游,下朝回到家中,小儿子顽劣不堪,学习不好成绩不好,时不时还有其他同僚带着孩子上门控诉。 他为此时常是殚精竭虑,两头弄不好,财政那边还没有想出法子,儿子这边又关系搞僵。 若是秦苏真的能让他不再担心小儿子的学业…… 纪拜打起精神,洗耳恭听,如果秦苏的方法真的可行,那他支持一下也不是不行。 “小争鸣馆里有许多成绩好学习刻苦努力的士人,我这里开了一家教育机构,将小争鸣馆里所有排名靠前的士人都收揽其中,只要纪先生给小氏子报名,小氏子的成绩会有人教育负责,有一对一教育、一对二教育和班级教育,那些士人还会辅导小氏子的课后作业,保证小氏子保质保量独自完成。” 身后,王定等人张大嘴看着秦苏。 不是,长公子,我们不是一天都在一起的吗? 你什么时候开了一家教育机构啊?我们怎么不知道! 长公子,我们不是好兄弟吗?你背着我们干什么了!!! 听到秦苏说的话,纪拜眼睛噌一下亮起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岂不是他以后下朝回来,不必再担心自己小儿子的学业情况了? 不过…… 纪拜还是有些犹豫的,觉得那些士人的教育肯定比不上自己。 秦苏当然明白纪拜犹豫的是什么,他朝着王定几人一个眼神。 兄弟们,考验我们默契的时候到了! 孟晏兮挠挠头,不是很明白秦苏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秦苏开口介绍自己教育机构的好处:“纪先生也不必觉得那些士人不会用心教育。小争鸣馆每月都有月考,先生可以以月考成绩为例,看看小氏子成绩提升了没有,若是没有,我会全额退款的。平日先生闲暇时也可以好好抽考一下小氏子,看看那些士人是否用心教了。” 纪拜:……这个真的很难不动心啊。 秦苏身后的几个伴读看得一愣一愣的,半点也接不上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秦苏疯狂的眼色下,只能傻傻站在那。 秦苏:……算了,下次再也不考验我们之间的默契了。 他们还是几个孩子啊! 秦苏:“治粟内史可要好好想想,小争鸣馆每个学期都有一个期中考试,考完试之后紧接着就是家长会,到时候先生可是要去小争鸣馆开会的。” 王定的脑子刹那间灵光起来,开口:“这到时候要是家长会,你一走进教室,抬头一看,整个教室,不是先生的同僚就是先生的下属。” 孟晏兮也快速反应过来该说些什么了:“这纪氏子要是考好了,您脸上有光,这要是没考好,那教室里的人看您的眼神……” 小儿子什么德行纪拜自己知道,考试肯定不会很好,若是再给他考个倒数的成绩,他走进教室,教室里还全都是熟人,他们会以什么样的眼神看自己? 他堂堂朝廷重臣,深得陛下宠信,但是教出来的儿子居然是倒数! 他们讥笑,讽刺,他平时看不惯的人说不定还会到他面前来专门炫耀孩子,挖苦他儿子成绩差。 治粟内史一想到那个场景,呼吸一窒,如同被人掐着喉咙。 晏青也道:“若是纪氏子报名,长公子肯定会给纪氏子选择一位好的士人教导。” 章良才:“那些名家大儒,且不说他们会不会收纪氏子为徒弟,就是他们教的,也不一定能为陛下所用。而小争鸣馆毕业的学子是直接为陛下所用,小氏子若是成绩好,说不定能提前被陛下选进朝廷,陛下向来重视有实干的人。” 纪拜摩挲着茶杯,杯中水面上,仿佛投射出小儿子官拜丞相风光样子。 就算儿子将来没有官拜丞相,在小争鸣馆的成绩好,也能让他脸上有光,不至于脸面无存。 他们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真的。 名家大儒怎么可能看上咸阳城一个无名的纨绔。 可纪拜一想起自己小儿子那个混账样子,再想到秦苏的人同样是小争鸣馆的学子,如何能够降服住自己小儿子? 纪拜如此想着,也便这么开口问了。 秦苏:“你放心,能不能降服住,那是教导令郎的学子的问题,你只需要在月底看小氏子的成绩即可,只要成绩没有提升,我全额退还你的报名费,并且我保证,教导的士人绝对会保证小氏子的身心健康。” 纪拜点点头,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犹豫的。 秦苏起身,双手握住他的手:“你是君父的治粟内史,掌管魏国的财政大权。君父是信任你才会这么做,苏也是敬仰先生,所以才第一个拜访先生,准备让先生挑选给小氏子教导的士人。有一个好的机会,苏肯定是想着先生的。” “苏也知道先生在犹豫什么,纪先生,如果你同意,你是我们机构的第一位客户,苏会给你打九折优惠,不要599,不要399。” 王定接嘴:“只要299!” 秦苏:…… 秦苏“……金子。” 纪拜:…… 第90章 第一笔金 纪拜当时就怒了,299金子,这么贵,谁愿意给纨绔投这么多钱。 长公子不愧是长公子,哪怕年纪小,跟天幕上的狗德行也是一样的。 都爱坑钱。 这对父子,一个在朝廷上压榨他让他赚钱,一个在私底下坑他的钱。 他看着秦苏真挚的脸,当时就想一摔茶杯,怒吼一声“我不干了”! 纪拜深呼吸一口气,想归想,活得干,事得听! 秦苏看纪拜的脸色,找补一下:“先生你想,只要你花299金子,将来你就可能会得到一个进入朝廷前途锦绣的儿子,他能带给你的回报绝对不止299金子。” 晏青:“九折优惠。若是其他同僚问起,先生居然是299报名,他们却是332金子报的名,不同的价格享受同样的待遇,您这占了好大一个便宜呢。” 纪拜:别说,真的有点心动。 秦苏:“而且先生,332凑个整,那就是350,他们可是要花350金子呢。” 纪拜:长公子不愧是你,这个整凑得。 王定:“你看看我大父,自从不用管教我之后,天天都是逗鸟逗猫的,隔三差五还能去找那些老将喝酒畅聊人生,生活好不惬意!” 秦苏:……兄弟,你也大可不必如此抹黑自己。 孟晏兮:“……你要是管小氏子学习,那就得跟我大人一样,天天为我的成绩头疼,晚上做梦都是我的学业,每天心急如焚恨不得把书塞进我的脑子里,先生努力很久,也很用心,但是一点用都没有,还造成父子关系破裂僵硬。” 秦苏:兄弟们,为了这个机构,你们真的够了!身为机构的创始人,我真是太感动了。等机构真的办好,总裁副总裁总经理经理什么的,统统都给你们安排上。我就老老实实做个收钱的,不耽误你们发挥。 章良才:“等先生腾出手,不必忧心小氏子学习,先生和夫人之间关系还能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人丁兴旺,给小氏子添上一个弟弟妹妹的,为纪家开枝散叶。” 晏青:……好冷的笑话。 纪拜在一群的轮番劝说下,终于是咬咬牙,决定报名。 “不过就是一点钱罢了,这个名某报了。” 得到纪拜肯定的话,秦苏才从怀里拿出一份名单:“这份名单是小争鸣馆上个月士人的考试排名,先生是君父的治粟内史,一直都在为君父分忧解难,所以苏一拿到这个就先来找你了。这位是小争鸣馆的第一名,学习刻苦,做事也很负责,他还跟约秋是好朋友,性子也和约秋差不多。” “如果先生要他一对一教育呢,可能要花350金子呢,现在我给先生一个优惠,只需要299金子。” “去库房取三百金子过来。”纪拜对一边的下人道,随即转身,问秦苏:“长公子先前说是可是一对一教育,这位士人当真只教我家小儿子?” 秦苏表示肯定:“那是当然,人无信不立,既然你选择了一对一,那这位士人就只会教你儿子,绝对不会教其他人。若是没有成绩,绝对会全额退款,并且两人都是一个学校的,他还会偶尔监督小氏子。” 不过秦苏还是先给纪拜打了一个预防针:“士人家境贫寒,既然教了小氏子,也算小氏子的半个夫子,若是与小氏子发生学习上的冲突,还请先生站在士人背后,小氏子能否成才,与先生的选择有重大原因。” 纪拜想想自己小儿子的品行,道:“长公子放心,既然我将小儿子交给他,就绝不会管,我只看最后的结果。” 秦苏: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家长。 下人去取金子,秦苏就在会客厅跟纪拜话家常,不仅聊家常,还告诉纪拜如何识破儿子偷懒作弊的技巧。 纪拜听完一些技巧之后,表示学到了。 长公子,不愧是你! 一盏茶之后,几位下人抬着三百金子过来。 金灿灿的光芒闪瞎众人的眼睛,摆放规规矩矩的金饼被放在箱子里。 秦苏眼睛都亮了:“先生,我已经过目了,羽林卫就在门外,我会让他们进来抬的。” 纪拜能这么没礼貌吗?表示一定护送着秦苏一行人走到大门口,身后跟着小厮,小厮抬着金子。 秦苏一路走来,都感觉不到脚底的石头,只感觉自己踩在云上,轻飘飘的,整个人快要飞起来了。 他身后的几个伴读也是,虽然平时花钱如流水,见到这么多金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但这些金子可是他们陪着秦苏赚得,里面有他们出的一份力啊! 王定几人眼睛都瞪直了看着已经盖上的箱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因为三百金子心情激动,亢奋不止。 一路无知觉地走到外面,秦苏对着守在那里的羽林卫道:“去将那箱子抬回去。” 箱子已经盖上,羽林卫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很有重量,一行人抬了一路。 等到下一个府邸,那羽林卫才放下来,敲敲自己酸涩的手,对箱子里的东西满心好奇。 等秦苏从里面出来时,又带出来一箱子,如此反复,几乎没有秦苏不带箱子出来的时候。 身后的同僚还抱怨后面抬出来的箱子更重,先前的羽林卫暗自庆幸,幸好自己是第一个,跟后面的箱子比起来,还算轻的。 日薄西山。 马车后面的箱子已经有十多个了,秦苏才肯罢手,带着人回咸阳宫。 马车上,几位伴读脸上都是不敢相信,看着秦苏笑得灿烂的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王定忍不住开口问:“长公子,你什么时候建立的教育机构?” 嗯? 秦苏挑眉:“刚刚建立的。” 几位伴读再一次震惊。 不是长公子你……你就这么空手套白狼? “那名单是?” 秦苏:“去小争鸣馆的时候拿的。” 伴读:…… 秦苏:“不过这件事可不是刚刚谋划的,小争鸣馆刚提出的时候就已经在想了。” 几个伴读震惊到失语。 那得多早啊,那岂不是天幕刚直播那会儿? 长公子真的不愧是长公子,真的有太多的奇思妙想了。 就这么一下午,张口说几句话,就赚了十几个三百金子。 “可长公子,你现在夸下海口,那些士人愿意听你的吗?” 秦苏:“早联系好了,何约秋帮我联系的。” 何约秋到小争鸣馆,一来是为了拉拢这一届的士人,二来就是为这个教育机构做铺垫。 只要让那些士人明白,他们考到了前五十就能在这个教育机构里当老师,辅导学习差的,这份工作不仅有一两金子的回报,只要教得好,还能有奖金,甚至还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接触官场的人。 这对他们就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事。 这可比他们冒险给学渣抄作业要有好处得多,他们肯定抢着干。 秦苏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让那些笼络那些士人。 章良才:“长公子怎么知道他们抄作业了?” 秦苏微微一笑:“因为给那群纨绔抄作业的人都是我派出去的。” 几位伴读:……不愧是你长公子。 秦苏撑着脑袋,也不知道何约秋现在在哪! 又是想他的一天! 第91章 何约秋消息 太阳彻底沉下西山,天空中有点点星光的影子。 马车缓缓驶向章台宫。 “真的?” 章台宫里,秦苏原本是想来跟魏皇炫耀自己赚到的金子,结果箱子刚放下,何萧就在边上跟他说何约秋有消息了。 身后的几位伴读也都打起精神来,都目光灼灼的看着魏皇。 何约秋失踪足足有十多天,每天他们不至于焦急如焚,但也着实担心何约秋,不过六国宫都搜遍了,咸阳城也来来回回搜了几次,确实一点消息也没有。 他们再是心急也没办法。 魏皇将手中的布料递给内侍,秦苏从内侍的手上接过布料。 布料只有方寸大小,上面是一个鲜红的“白”字,字迹凌乱,一看就是着急慌乱之下写下来的,上面还画了一把叉,一看就是用血写的。 “这是廷尉监在搜查一处民宅时找到的,布料藏在石头缝里。那民宅已经不住人了,里面也不见何约秋的踪影,只能证明何约秋之前被关押在里面。” 其实这也算个好消息,至少何约秋现在还活着。 身后的几个人松口气。 秦苏拧着眉,盯着布料上的字。 王定也凑上来看,看了半晌,道:“秋兄常穿麻衣,这是秋兄身上的衣服料子,这布料边缘干净没有血迹,证明不是因为挨打导致衣服破开扯下来的,衣服布料不容易被扯下来,秋兄能扯下来,说明贼人应该是好好养着秋兄的,至少秋兄是有力气的。” 秦苏拧着眉:“最近多注意运柘到咸阳城的商人,特别是楚地的那些。” 魏皇和何萧看着秦苏。 秦苏指着那个“白”字,解释道:“约秋失踪之前,天幕上说过白糖。除了白糖,我也想不到这个白还有什么意思。可能是约秋路过那宅子时,无意间听到了什么消息,导致约秋被抓。不过约秋可能情急之下,说他会做白糖,白糖价格卖得高,那些贼人心动了,就先留着约秋了。” 章台宫内,几人恍然大悟。 一千金子的白糖,确实会心动。 他们对白糖没有实质的了解,所以并不会把这放在心上,但是秦苏知道白糖赚钱,一直惦记着白糖,所以会首先联想到白糖。 “既然是在城里找到的,很可能人还没有被送出城里,再加强巡逻搜查,同时派出一队人去楚地盛产柘的地方找找。” 楚地是他们的大本营,也是柘盛产的地方,那群人如果要制作白糖,出了城就会去楚地,没出城就会找卖柘的商人。 有条线索,找人会更轻松些。 何萧忽然跪下:“陛下,长公子,还请体谅微臣作为父亲的心情,微臣恳求,先不要制作白糖。” 秦苏:“这是当然的,先生快快起来吧。” 秦苏原本是想天幕播出白糖后,肯定会有人运送柘到咸阳城高价卖给他,好让他能做出白糖。 但现在何约秋那边很有可能是因为白糖才活着,那他这边就不宜做出白糖,白糖的工艺保密还好,若是一旦有人泄露出去,何约秋就真的生死难料了。 何萧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看着秦苏,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多谢长公子。”何萧行了一个大礼。 秦苏避开:“你是何约秋的长辈,不必多礼,虽然我跟约秋相处时间短,但情谊是真的,我们都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何萧站直身子,心头一热。 能遇到秦苏,是何约秋的福气。 “这些是?” 魏皇到这时,才将视线放在秦苏身后的箱子上。 秦苏和几个伴读挨个打开箱子,金灿灿的光芒照亮整个屋子,亮的惊人。 何萧从未见过这么多金子,一时间愣在原地。 魏皇看着那些金子,眉心一跳。 秦苏:“君父,我开了一家教育机构,这些是他们给的报名费。” 看到魏皇疑惑的眼神,秦苏又给他和何萧解释了一番他的教育机构:“我招收小争鸣馆成绩好的士人专门给成绩不好但是家里不差钱的学子辅导课业,让他们提升成绩,这就是我的教育机构目前的主要项目。” 何萧:…… 魏皇:…… 老实说,他们虽然想到给成绩差的辅导课业能够赚钱,但是还没有人能像秦苏那样,开一家机构来赚钱。 秦苏站在章台宫正中央,还给魏皇描述了一番自己以后在教育行业的蓝图:“等这批士人学有所成,我的教育机构还要拓展其他项目,比如课外班补习班兴趣班,补习班就是专门给那群成绩差的补习。” “课外班就是开发更多的课程去吸引更多的学子,兴趣班就是教学子诸如琴棋书画等,这个还有启蒙兴趣班,专门给小孩子启蒙这些的。还有名师班,夫子就是那些致仕的官员,这么好的成绩和招牌就该去教我大魏的下一辈,让大魏出现更多的栋梁之才。” 身后的几位伴读目瞪口呆。 长公子,我们以为你能开这个教育机构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你这么丧心病狂,致仕的老年人都不放过。 还有补习班,这真的不是他们现在的走学吗?这简直就是九成九的复原啊! 魏皇:…… 魏皇开始沉默,并且深深思考这个行为的可行性。 反正那些老人活着也没什么事干,也不在意钱多钱少。 刚好可以去秦苏说的那个什么名师班教育,还不用费心宣扬名声,一个官职就能让无数士人趋之若鹜,这样既能给他多赚一点钱,又能给他教育人才,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秦苏,他的好儿子,真的脑子就是转得快。 这种赚钱的方式也能想到。 特别是,魏皇还想到天幕上曾说过二世时期人才辈出。 原来是这么个人才辈出法,底子都在他这个时期打好,等秦苏即位,刚好就有更多的人被教育出来了,可不就是人才辈出嘛! 说完自己将来的伟大宏图志愿,秦苏拍拍何萧的肩膀:“何先生,你可要好好升官啊,等将来致仕之后,你就可以去教教书解闷打发时间了。” 何萧:……谢谢,但是我觉得听曲儿逗鸟更适合老年生活。 第92章 孔苻 从章台宫里出来时,迎着繁星点点,一行人走得沉默。 “也不知道秋兄现在怎么样了?” 路上,王定忽然开口,“以前被他管教着,总觉得烦,不见了还怪想念的。” 章良才在他身后,眼神欲言又止:……你每天吃吃喝喝的,也不见有一点想念啊。 “长公子,你就不想他吗?” 秦苏身边的伴读,最早来的就是何约秋和王定,最早向秦苏投诚的也是何约秋,按理来讲,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更加深厚,但是秦苏这段时间该吃吃该喝喝,一点都看不出担忧何约秋的样子。 秦苏:“说实话,我担心,但是我担心也没用,君父已经让廷尉去找了,他们要是都找不出来人,我们几个小孩子更不可能了。” 秦苏向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吗,何约秋失踪,他就算心急也没什么办法,他又不能变魔术,把何约秋一下子变在眼前来。 不过…… “明天我可以带你们去发泄一下这种焦虑的情绪,这个方法可是我想了好久的。” 孟晏兮打起精神:“什么方法?” 黑夜下,秦苏微微一笑:“你们不必知道,只要今晚早点回去睡觉,明天要打起精神来。” 等明天天幕直播结束,六国宫的那群人就该倒血霉了! 翌日,朝廷外,一群人正在天幕底下候着。 准时准点,天幕“啪”一下亮了。 【嗨喽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西柚直播间,我们这次的直播内容依旧是关于二世的日记。】 镜头给到即将被历史开除专家行列的历史专家秦宇身上: 【七年二月,我们到了济水,在这里,我遇见了孔子第九世传人,孔苻。不过他看起来好像有点生病了。但就算是这样,他生着病也要跟我们探讨儒家学问,我对他的这种游学精神深深折服,所以跟他一起探讨了一番。】 咸阳城里,听到自己名字的孔苻抬头,没想到自己在天幕那一世还能跟秦苏有一番交际。 边上的老者笑着抚摸自己的胡子:“看来你在天幕那一世造化不浅!” 孔苻对着老者深深作揖鞠躬:“都是大父教导有方。” 「诶?你还能探讨学问吗?」 「应该能吧,虽然我们的史书上记载威尔士学习不咋地,但是威尔士自己都说他过目不忘。」 「我也觉得应该……」 「我觉得不可能,秦苏在位期间,孔氏家族可是发下狠誓,绝不出山辅佐他,甚至还说出“吾孔氏宁辅犬彘,亦不佐秦苏”这种话。」 「初中的记忆回来,好像是诶。」 孔苻看见这些评论,满脑子问号。 他们孔氏家族这么厉害的吗,这么拒绝一个皇帝。 不过秦苏是真的有容人之量,他们都放这样侮辱人的狠话了,秦苏还能视而不见。 看见那条评论的秦苏:…… 魏皇看一眼秦苏,再看一眼天幕上的话,最后将目光定在百官博士里面。 这群博士都是他从各国带过来的,他们之中的人绝大部分都是学儒学的,但是没想到这群不给自己踏实办事就算了,到秦苏手底下都还不干事。 魏皇冷冷看着他们,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人给弄到边境去修长城了。 【孔苻跟我们探讨《论语》中的“朝闻道,夕可死矣”这些话,我说出我的见解,他满脸怒气地反驳我,还跟我争得面红耳赤。唉!不理解,不就是一次学问探讨嘛,怎么还动怒了呢!】 「啊,孔苻是这样的吗?」 「耶咦?《史书》不是记载孔苻性情温良吗,怎么还能在探讨学问上生气呢?」 「难道威尔士真的就愚笨不堪到孔苻都忍不住生气?」 「应该不会《魏史》记载孔苻有教无类,哪怕是再笨的学生,他都能非常耐心地教,应该不至于这么生气。」 后世之人都在猜测孔苻为什么这么生气时,朝廷外的众人都沉默了。 很显然,他们也是听说了先前儒家学者教秦苏时,秦苏的那一番抡语理解,甚至还因为这个气跑了一位夫子。 天幕上的人不知道秦苏对《论语》的理解,他们这些人还能不知道吗? 混在人群中的儒家博士,都目光幽幽地盯着秦苏。 那些抡语在他们面前讲也就罢了,你怎么还有那个胆子张扬到孔子直系后代身上的啊! 秦苏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就说就说怎么了!一句话说出口,怎么理解那是学生的事情,他有什么错,他什么错都没有! 魏皇清一下嗓子,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一起讨论学问,孔苻气得要跟我动手动脚的,还拔剑了。年轻人真的,脾气太爆了。】 「你难道就不是个年轻人了?」 「孔苻好像比秦苏还要大吧。」 「好像比秦苏大九岁。」 「对未成年动刀动枪的,这真的是孔苻?」 天幕下,老者对孔苻道:“既然是讨论学问,你怎可动武,对方还是比你小九岁的人?” 孔苻也不理解,但听话,作揖道歉:“大父,我错了。” 老者摸摸胡子,也想不通。 乖巧的孙子怎么就跟人动手呢,难道人长大了,脾气也变差了? 只是探讨《论语》应该不至于拔刀相向吧! 【在经历两天两夜的学问探讨下,据孔苻自己说,他痛定思痛,决定跟着我们。我以为他是被我的学问所折服,没想到他是想掰正我,跟何约秋一样,天天在我耳边念《论语》我都快听烦了,甚至夜晚篝火聊天,如此有氛围的情况下,他都要凑我耳边幽幽说一句“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虽然他跟着我很烦,但是能有一个搬东西的人,我还是很高兴的,又可以当甩手掌柜了。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东西长大的,居然如此孔武有力,一百多斤的石头说抬就抬。】 「一百金?」 「是一百斤,楼上真是魔怔了。」 「老实说,总在二世这里听几百金几百金的,我的输入法都记住了。」 「一百斤的石头,孔苻这么有力气的吗?」 「当然,你不会以为魏朝时期的儒生跟后面的儒生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吗?」 「魏朝时期注重文武兼修,骑马射箭都得会。」 「就算魏朝时期的儒生真的跟后面一样,那二世时期的儒生一定比后面的好。」 「哈哈哈哈哈,这要是不学点拳脚功夫,下朝被人拉到角落揍一顿怎么办?」 第93章 盗版八珍楼 【我们一路到了城郊,原本想加快脚步进城,但是在乡村人家家里喝水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丈夫死了,寡妇为了得到丈夫的土地而不愿意改嫁,甚至是有儿子的寡妇也不愿意改嫁,因为她们一旦改嫁,她们就会失去继承和管理土地的权力。】 【我粗粗一算,假如一个寡妇能生一个孩子,那这就是两个劳动力,十个寡妇生十个孩子,那就是二十个劳动力,但是寡妇要继承土地让自己能够有饭吃就不会选择改嫁,特别是有儿子的,那这一下子失去一半的劳动力啊!】 「啊?你不是魏朝的长公子吗,怎么还不了解这个吗?」 「魏朝寡妇一旦改嫁就失去丈夫的土地,哪怕改嫁之后,前夫的儿子也没有继承权,所以寡妇不选择改嫁应该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你又想要劳动力,又不保障寡妇合法权益,你真是既要又要。」 「魏朝打完仗之后,好多军人战死,寡妇其实还挺多的。」 天幕下,魏皇看着天上,心里已经在盘算该怎么让寡妇嫁出去了。 身为一个女子,还是生过孩子的热门抢手女子,就该为魏国的人口兴旺做出一点努力。 【我们去拜访一位没有孩子的寡妇,通过交谈得知,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国家的税太多了。见税什五,那就是他们收成的一半要交上去,交完税剩下的收成她一个人绰绰有余了,两个人也还行,三个人可能有点不够,一大家子人那应该是要挨饿的。】 「魏朝的税的确很多。」 「秦苏不是都从士族那里坑了很多钱吗,国库应该挺丰的吧,怎么还是这么多税?」 「秦苏赚钱的速度应该比不上他爹花钱的速度吧,毕竟巡游了五次。」 「每次巡游都要花很多钱,更别提什么长城宫殿水渠。」 「所以秦苏赚的钱还是不够呗!」 「老实说,这个时候,秦苏只有酒楼是赚钱的,科技馆闺阁那些都还在缓步上升期,它们又不是一下子就能产出钱财的,而且魏皇十年的时候秦苏还建立了大小争鸣馆,这个老实说也是一个费钱的项目。」 「我还以为秦苏很有钱呢。」 魏皇:……朕也以为。 魏皇算了一下,自己巡游了五次,天幕上的巡游好像是第三次,一次巡游花费国家一年一半的收入,秦苏赚的钱最多也应该是刚好填补这个空缺,能勉强让国家运作下来。 魏皇算完之后,满意地看了一眼秦苏。 不愧是他的好儿子,赚的钱都给他这个当爹的花了。 魏皇能算下来,秦苏也能算下来。 当他想到自己赚的钱甚至都有可能跟不上自己君父花钱的速度时,眨眨眼,视线默默移到了下面朝臣百官的身上。 君父的钱花得太快,他很有危机感啊。 要不要从现在开始就好好地赚钱攒钱啊! 秦苏看着下面百官,犹如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百官:嘶,怎么感觉脖子凉凉的! 【先记下来,等君父巡游完,就跟他好好聊聊关于这个税收和寡妇的问题。】 「还聊呢,徐广祝都在你君父身边霍霍你君父的钱财了。」 「不仅是霍霍钱财,还霍霍你君父的身体呢。」 「突然觉得有点悲哀,二世的日记里他跟魏皇的关系还不错,但是!」 「天家无父子。」 天幕上已经知道这对父子后面的发展的后世人无不在哀叹天家无父子这种话。 若是在先前,秦苏看见这样的话,说不定还真的有可能会心存芥蒂,触角缩回自己的蜗牛壳里,不过上次和魏皇坦诚布公之后,秦苏对他爹和自己是有绝对的自信,如今再看这些话,不过尔尔! 【进城之后,我见识到了不要脸的地主豪强,竟然坑我的钱。】 「哇,谁啊,这么有胆子。」 「其实我还想问,谁啊,坑钱还能坑的过你?」 「士族:这件事情我们很有发言权。」 「会不会是世家终于崛起,想要从秦苏手上赢一招,所以在胶东坑他们钱。」 天幕下,世家百姓无一不是怒容满面,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怎么回事,怎么这种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会做,他们可不像某个没脸没皮的长公子。 【刚进城时,我们是又累又饿又渴,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打尖住店。客栈的名字叫“八珍楼”,我以为是重名,还特地问了店小二,结果店小二告诉我就是我在咸阳城开的八珍楼的分部。】 「666,不会是到分部被人瞧不起,然后亮出自己总部的身份,吓傻整个客栈的事情吧?」 「好熟悉的套路,好像好多小说都这个情节。」 「爽文必备套路,分部高层不认识自己的老板。」 秦苏沉思:原来我是爽文男主角。 【我的八珍楼开到了胶东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给钱了吗就胡说八道。不行,你们既然冒充我的八珍楼,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你们的菜,万一又贵又难吃,毁坏我八珍楼的名声怎么办。我们随便点了几份炒菜,几份特色招牌菜,还有一壶酒。】 「哦,原来是遇到盗版了啊。」 「正版八珍楼老板遇到盗版八珍楼,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呢!」 秦苏眨眼,开始沉思,目前八珍楼还在修建店铺,自己要不要把商标这种东西推行一下。 不过想归想,秦苏最终还是放弃这个决定。 在一个生产力并不发达的时代去发展建设文娱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 【我错了,就在他们上完菜之后,我就知道我错了。】 「emmm,总觉得秦苏在憋点大招。」 「应该不会很离谱吧。」 秦苏抬头,想看看自己天幕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炒青菜是水煮野菜,卖我一百金!】 【葱爆羊肉是八片羊肉加上野菜点缀,卖我五百金!!】 【韭菜炒蛋是水煮韭菜和荷包蛋,卖我八百金!!!】 【腌菜烤肉卖我两百金,还有卖我三千金的周八珍居然只是水煮牛肉!!!!】 秦苏:…… 常年打鹰,居然在胶东被鹰啄了眼。 第94章 妫姓陈氏 天幕上,网友的评论在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哈,有那么一瞬间,我从这家店的身上看到了秦苏的影子。」 「该说不说,虽然这个盗版八珍楼的菜没有得到秦苏的真传,但是这个坑钱的本事是绝对的真传。」 「会不会这个酒楼就是你开的,但是你忘记了。」 「不可能,秦苏虽然东西卖得贵,但东西本身还是挺值钱的,比如白糖之类的,世家也不算亏。」 「但是这家盗版店本身就是一个欺诈行为,比如说八片羊肉,周八珍那些,而且他还自称是咸阳城的八珍楼。」 天幕上网友嘻嘻哈哈,天幕下世家幸灾乐祸。 自从天幕透露出秦苏老跟士族过不去之后,世家大族就在天幕开播的时间聚在一起,就是为了好随时找到人一起蛐蛐长公子。 现在一听到秦苏竟然在胶东被人坑了,还坑得如此厉害。一个个的脸上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活该,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秦苏的所作所为,派了一个胶东的八珍楼来制裁他呢。” “就该让长公子尝尝被人惦记钱财的滋味。”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八珍楼在胶东能开下去,背后肯定有人,秦苏这下是倒大霉了。”一位家主抚摸着自己刚刚养好的胡子,眼睛里满是恶毒,“就该让秦苏也尝尝我们的痛苦。” 天幕底下,秦苏伸手拉魏皇的衣袖。 魏皇偏头,自己的儿子另一只手指着天幕,眼睛盯着自己,小嘴一张:“君父,我开八珍楼可都是为了你啊,现在有人要跟你抢生意,还败坏你八珍楼的名声,你要好好管管呐!” 魏皇:…… 【一帮人,坑钱坑到我的头上了,这我能忍吗?】 「不能忍,干起来。」 「你可是大魏的长公子啊,虽然你后面不太受我正哥喜欢,但是我正哥还是很看重你的。」 「你是长公子都要被坑,那这些在胶东的百姓不知道被坑得多惨。」 「是个男人你就干起来。」 【我能忍!!!】 「……」 「??什么玩意?」 「我都以为你要干起来了,结果你告我你忍了?」 「不是,你这个长公子做得这么窝囊的吗?」 「这个时候他好像叫秦楚,不是秦苏,只是一个跟着魏秦走遍天下的学徒。」 「……哦,想起来了。」 秦苏:我也想起来了。 但是没关系,自己还能不了解自己嘛,从来都只有他坑别人钱的份,别人坑他钱,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付了钱之后,王定问:“我们就这么忍了?”开玩笑,我可是大魏的长公子,这种丢脸的事情,我能真的忍了?】 网友们浑身一震: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在憋着大招呢。」 「来,快让我们看看,你究竟想干什么。」 「就是,你可是大魏未来的皇帝,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坑钱坑到你头上。」 秦苏也虎躯一震,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天幕。 他会做什么事情呢? 去报官?还是半夜吓唬人,又或者发挥中华优秀的灵异文化? 想法太多了,有点猜不透诶! 天幕上,秦宇面无表情地开口: 【可我现在是秦楚,又不是秦苏,这种丢脸的事情我能忍!】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意思是,你是秦楚,就能忍了?」 秦苏:……不是啊你…… 秦苏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只能默默在心里腹诽——天幕上的秦苏太丢我们各个平行时空秦苏的脸了,特别是他的脸。 有点不想承认天幕上的人就是自己怎么办! 【但是呢,这个忍不是平常意义上的忍,我不想以秦苏的身份在这里挑事,所以干坏事当然要披马甲了。】 「6,马甲文学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快,谁历史好,快告诉我秦苏在胶东究竟是谁的马甲?」 「我历史好,但是我不知道。」 「史书上好像没有记载。」 「史书上还真没有关于胶东某个出名人物的记载。」 「啊,能在地方卖这么贵的还不倒闭的,背后的势力肯定是强大的,秦苏如果要推翻他,怎么可能不被史书记载上去,这也算胶东的一件大事了吧。」 「地方志上有吗,会不会写在地方志上了?」 「我可以非常确定哦,魏朝时期关于胶东的记载,绝对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朝廷外,百官看见评论区,顿时明了。 历史过于浩瀚,史书上的记载并不详细,或者根本就没记载上,什么事情才不值得被记上,那就是这件事情根本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如果真的推翻了胶东的地方豪强,地方志上肯定会写,就算地方志不写或者被弄丢了,史书肯定会记上一两笔,不可能一点都没提及。 聚在一起的世家大族顿时放下心来。 “看样子秦苏也没做成什么事情。” “长公子还是太单纯点了,以为地方豪强跟我们一样啊。” 地方豪强为什么在地方,因为在他们的地盘上,他们可以只手遮天,即便是天大的冤情,他们也能摁死在地方上。 甚至哪怕在朝廷,也有地方豪强的人。 秦苏还是太过于年轻了。 一群人举着酒杯,乐呵庆祝:“长公子还是太嫩了,真以为从我们手上拿走一两个钱,自己的能力就真能翻天。” 【八珍楼的掌柜很好打听,就跟我们猜的一样,他背后站着胶东的豪强陈家,陈家在这里也是,一直在这里欺男霸女,鱼肉百姓。】 【打听了一圈,这个陈家居然是妫姓陈氏,拳头硬了,这不得狠狠弄他们!】 朝廷外,魏皇眼神一下子就凌厉起来了。 六国余孽,必须得尽快除掉了。 秦苏也恨恨不已,直接叫来旁边的人,拿出图纸让他去照着上面的打。 这把椅子做出来,天幕估计直播也要结束了,到时候看他在六国宫里闹个天翻地覆。 「???快来个人啊,听不懂了。」 「简单点,就是这个陈家是齐国余孽。」 「先魏时期的姓氏比较复杂,一两句话还真解释不清楚。」 「这样说吧,齐国国君一脉是“妫姓陈氏”,你懂这个含金量吗?」 「胶东的这个地方豪强就是齐国国君的这一宗出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被秦正带走,但是妫姓陈氏,肯定是齐国王室。」 第95章 装神弄鬼 六国宫里,陈氏一族在听到天幕上说胶东的地方豪强是他们一氏之后时,纷纷沉默了。 半晌,原先在齐国当宗正的陈完看着旁边的一干人,问:“这个胶东的妫姓陈氏,从哪里冒出来的?” 旁边的人也是纷纷摇头。 不知道啊,你是宗正,专门掌管王室花名册的都不知道,还指望他们知道个啥! 陈完静下心来,原先他们根本不在意天幕上说的事情,毕竟就算他们六国余孽彻底被清除的时间,那也是十几年后了,他们当然选择及时行乐。 反正他们也只是被囚禁了,底子虽然被扒得差不多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下的一点钱财还是足够他们体面的过完这一生。 儿孙那是儿孙的事情。 但现在胶东出现了一个妫姓陈氏的地方豪强,还坑了秦苏的钱,不用想,天幕结束之后,他们肯定要被秦正好好算一笔。 【既然是齐国余孽,那事情就好办很多了,也不用特地手下留情。当我的计划出来的时候,王定几个虽然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但还是承认了这个计划。只有孔苻,一脸正直跟我说这个计划有点太残忍了,让我改改。我真服了,我以为这个计划出来何约秋是我的阻碍,没想到最大的阻碍居然孔苻。】 「什么计划你倒是说啊。」 「虽然你写日记有点简略,但是这个时候就没必要简略了吧。」 「等直播结束后我在你坟前多烧点钱,你能不能托梦告诉我你的计划,想听啊。」 天幕下,所有人抬头望天。 按照他们对长公子仅有的一点了解,总觉得长公子没憋什么好招。 秦苏也很好奇,自己究竟会干些什么。 最好奇秦苏想干什么的,当属胶东的陈家。 自从天幕上说胶东的地方豪强,陈家主就已经猜到是他们,因此格外注意秦苏日记里的事情。 天幕上: 【深更半夜,由于魏秦另有作用,孔苻坚决不愿意这么干,所以出发的只有我们咸阳城七侠,到头来,居然只有兄弟才靠得住。】 【为了能干好这件事,我还特地探查了陈家的府宅,现在闹起鬼来我简直轻车熟路。】 「你这个闹鬼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你半夜爬墙,你……」 陈家主:……长公子,你、你要做什么? 【我看到陈家人的反应,是真心心疼他们。本来白天就够累了,到了晚上,还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贴着墙空中飘荡,他们还想不想睡觉我是不知道的,反正我们几个已经被尖叫声震得没有一丝睡意。】 【特别是这个白衣女鬼飘在陈家主面前的时候,那个叫声凄惨的哟,把这辈子的罪孽都数了一遍,啧啧,这种场面就只能用我的文字来记载啦!我们几个趴在房顶偷笑,忽然没听见下面的叫声,我以为他是发现了,勾头一看,实则是对方已经倒下了,也不知道吓死了没有。】 【第一天恐吓圆满完成!收了女鬼,看着陈家闹成一锅粥,天也快亮了,我们收拾东西离开。】 「威尔士,真有你的,你居然去别人的家里装神弄鬼。」 「我不行了,我都不敢想象那群人到底受到了怎样的磨难。」 「突然觉得陈家主好倒霉,遇到了威尔士这样一个魔童。」 「一个吗?七个吧!」 「廷尉大人居然也会助纣为虐?我以为该反对的人应该是何约秋呢,怎么会是孔苻呢。」 「话说,难怪孔苻不愿意做这种事情,简直有辱斯文有违家训。」 朝廷外面,百官们沉默的看着天幕上的话。 他们忽然发现,长公子对他们还挺好的,至少没有想出这个一个损招来对付他们,搅得他们家宅不宁。 秦苏:……这种事情好像是他能干的出来的。 陈家主:…… 陈家主怒了。 你一个长公子,怎么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堂堂公子之尊,居然连脸都不要了。 【白天时,听说陈家主找了人来驱鬼,我们只看看,不说话,一切都在不言中。】 【晚上,我们不仅带了白衣女鬼,还带了红衣厉鬼和三两只小猫。章良才,一个让我敬佩不已的男人,画着最豪放的妆容,披着最散的头发,趴在墙上专门吓唬陈家主,不出意料,陈家主又被吓晕了。】 「章良才,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章良才。」 「我怎么感觉这件事是章良才能干得出来的呢!」 「说实话,章良才看起来乖巧,但他应该是七个人里最叛逆的那个。」 陈家主:…… 章良才:…… 章良才捂脸,脑子里只要自己去扮鬼吓唬人的事情,怎么办,听到天幕上的说的事情,他是真的想去这么干。 【一连吓唬了七天,陈家主已经被折磨得没有脾气了,请来的巫师不计其数,但就是没有一个有用的。第一个计划目标圆满完成,接下来就要轮到魏秦和何约秋出场了。】 「老实说,摊上这个魔童,魏朝初期的世家和地方豪强都辛苦了。」 「岂止是辛苦啊,简直就是心累,不仅坑钱,还玩脏的。」 「闹鬼七天,陈家人就没想过要搬家吗?」 「一个大家族搬家应该动静挺大的,威尔士也能知道。」 「这么大一个家族,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搬走的。」 【何约秋和魏秦分别在市场支起一个摊,何约秋心细,支个摊算命摊,只算有缘人——这个有缘人呢,大概就是何约秋有把握说对的吧。魏秦是大夫,支个摊治病摊,免费看病,胶东盛行巫医也没关系,我可以去当那个装神弄鬼的巫师。】 「就是说,不管陈家主要选哪个,都绕不开你是吧。」 「一般来讲这个地方豪强应该都有自己比较信任的巫医吧?」 「但秦苏闹一周了,陈家主前面请了巫医也没用啊,这个时候肯定是优先选择外面的。」 【两个摊子最近名声大噪,果不其然,陈家主循着味就来了,哦不对,来的人只是一条走狗。瞧不起我们,不行,一个下人怎么能请得动我们,必须本人来。】 陈家主:你在我家装神弄鬼,让我去找你解决问题,我去请了你还要我本人去! 长公子,别太离谱! 第96章 狮子大开口 【陈家主不肯来,孟晏兮问我怎么办,我说凉拌,我还能把人从陈家里拽出来不成。当夜我们就去陈家再大闹了一场。】 【三天后,陈家主,眼底好大一个黑眼圈,不必说,自不必说。反正不是我们的锅。】 「你好不要脸,人家不来你就去闹他们。」 「秦苏:我能解决你的危机,但是这个危从哪来的你别管。」 「突然觉得秦苏真的是一个魔童。」 「秦苏没这么善良吧。」 「……」 天幕下,魏皇看一眼秦苏,再看一眼天幕,陷入了深深的怀疑。 天幕上的人真的是他儿子秦苏? 百官们也是看看天幕,再看看秦苏,忽然就泪流满面了。 果然长公子还是对他们有感情的,至少这种事情从来没在他们身上使过。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陈家主刚来市场,何约秋就叫住了他,对他说:“我观先生面色惨白,府门近日是否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管家否认对何约秋说过,陈家主一激动,直接握住何约秋的手,还很感激涕零:“只要先生能帮我解决这件事,某一定尽力有重金感谢。”】 【虽然我跟何约秋是一伙的,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何约秋抢走我的生意啊。于是我拽着魏秦就到陈家主面前毛遂自荐。我的师父魏秦是个巫医,巫术非常了得,年纪还大,都有胡子,比何约秋这个年轻小伙肯定厉害。何约秋也不甘落后啊,说他年纪虽小但本事大,周围的人都能给他证明。】 【最后,陈家主大手一挥,我们两队人马都去陈家驱邪了。】 「我都不敢想,陈家主要是知道这两拨人是一伙的,会是什么反应。」 「陈家主啊,你在你家住了应该也有十几年吧,怎么十几年不闹鬼,偏偏这些人来了之后就闹鬼了,你就没想过吗?」 「但陈家主应该是做过不少腌臜事,不然也不会这么相信鬼。」 「秦苏前面日记不是写了他们闹鬼的时候陈家主说了不少事情吗,他怎么就没写一下呢。」 陈家主怒视天幕:什么腌臜事,他可没有做过那些腌臜事。正常的商业手段怎么能算是腌臜事。 【一行人我们走得浩浩荡荡,还没到陈家府宅呢,何约秋就先声夺人:“哟,好多厉鬼,先生最近晚上是不是总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开口讽刺他:“你是不是没话说了,刚才在市场你也是这么说的。”何约秋不服:“那你怎么说?”嗯?我要怎么说,我沉思一下,最后眼神非常诚恳地看着陈家主:“陈家主,你最近是不是老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说晚上见鬼啊。”】 「……就这?」 「大胆威尔士,你居然抢我们廷尉大人的台词。」 「你们怎么还倒反天罡的,应该是大胆何约秋,你竟然抢你老板的台词,不想干了是不是。」 天幕上的人都在嘻嘻哈哈,底下的人笑着看天幕,只有陈家主笑不出来。 【进去之后,看一眼宅子,我说我能解决,何约秋紧跟其后。陈家主礼貌问价,我开口,声音掷地有声:“一万金!”】 「……」 「是我听错了吗?日记上写的是多少钱?」 「一万金?他疯了还是我疯了,之前他坑咸阳城那些世家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钱。」 「就连白糖,那都是一千金子。」 「一万金子,他是怎么敢开口的啊。」 「不是,本来这件事就是他暗地里弄出来的,他不应该开口只要个千金百金的,怎么敢开口要一万金啊!」 「是咸阳城那群世家没有钱吗,居然输给了地方豪强。」 天幕上那气势汹汹的一万金着实吓呆了天幕底下的一群官员,特别是此时此刻聚在一起的各位世家家主。 他们举着酒杯,手停滞在半空中,嘴张得老大,一点也不敢相信天幕上长公子竟然敢开这么大的口。 这都已经不能算是狮子大开口了。 几个人忽然缓缓放下酒杯,面面相觑。 “那要这么对比下来,长公子对我们还算是挺好的哈?” 另外几个人疯狂点头。 几百金和一万金的对比实在是过于惨烈了,他们连人家零头都够不上。 朝廷外面,下面的官员们看着秦苏,欲言又止。 长公子,你不是大魏的长公子吗?你为什么一副很缺钱的样子。 你爹刚刚搜刮了六国之财,你是整个天下最富的那个,你知道吗? 就连魏皇也忍不住回头,告诉秦苏:“秦苏。” 秦苏抬头。 魏皇:“朕其实很有钱!” 儿子就像一个疯狂敛财的商人,这里抠点,那里坑点,整天都是一副钱钱钱的样子。 他们家还没有穷到要这种地步。 驱鬼一次一万金,这个鬼还是自己搞出来的。 真会给自己创造需求。 当然,反应最为强烈的当属远在胶东的陈家主。 “一万金”被天幕说出口之后,陈家主先是表情凝住,不敢相信秦苏在他家闹鬼之后还敢开这么大的口,随即愤怒到跳脚,他甚至找不到一个词语来形容秦苏,只能疯狂叫嚣“竖子”! “秦苏,竖子,竖子也!” 就连旁边跟了他很久的管家都踌躇着不敢上前去,只能默默后退,躲在不显眼的地方。 希望家主不要想起他! 【一万金说出口之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就连旁边的何约秋,都欲言又止地看着我。陈家主直接问何约秋要多少钱。何约秋看了我一眼,我挠挠头,你看我干嘛,咱俩现在是竞争对手。】 【紧接着何约秋开口,声音同样掷地有声:“一万金!”我:???】 「……这还是我认识的何约秋吗?」 「不是,等会儿,这个冲击有点大了,何约秋不是一直都是正直的代表吗?」 「我就说,能跟威尔士混在一块儿的能是什么好人。」 「不是啊,何约秋做廷尉那些年,一直都是正直清廉的代表啊,他从来都不收贿赂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哦,别人贿赂他的钱还没有他从别人那里坑来的多。」 「????」 第97章 坑钱 天幕下,何萧沉默了。 他不敢相信天幕上开口一万金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儿子。 还是从小最乖巧听话刚正不阿的儿子? 何萧看着上面的秦苏,表情复杂。 【何约秋开口一万金是我没想到,我开这个口只是为了有个讨价还价的空间,他开这个口,我看出来了,他应该是挺想赚这个钱的。陈家主看我们俩的眼神,我觉得他都在考虑要不要把我们两个从这里丢出去。】 陈家主:丢出去,都给我丢出去,一群骗子。 【当然,陈家主最后还是没有把我们丢出去,他跟我们讨价还价,最后在我们并不是那么默契的配合之下,我们决定打个折,收他八千金。八千金买他后半生平稳生活,反正我觉得很值得。】 陈家主愤怒,手中的茶盏都摔出去了:“如果没有你,我的后半生也是平稳的。” 秦苏对天幕上的话表示满意赞同:就是就是,八千金子买后半生平稳,这太便宜了好不好。 至于陈家主的生活为什么如此波澜壮阔,秦苏表示听不懂。 反正他只管解决问题。 【当然了,我也不明白陈家主是怎么想的,还问能不能再少点。我好说歹说,告诉他我师父魏秦联系神仙可是非常非常贵的,一万金都算非常便宜的,一问他的预算价格五千金,我拽着魏秦当即就走。】 【走后没多久,何约秋也出来了,他说他做法除妖也是非常昂贵的,如果不是因为有我在跟他抢单子,他绝对不会出这个价格。】 「啧啧,失败了吧。」 「五千金够了,你之前在咸阳城都没有坑这么多钱的。」 「就是啊,五千金呢,够够的了。」 「真的不至于坑这么多,五千金拿钱走人吧,而且人家这灾祸都是你自己惹出来的。」 「就算他们坑了你的钱,那五千金也够回本了,你还赚了不少呢。」 陈家主重重放下茶盏,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天幕上的自己没有上当。 一万金,绝对不可能的,五千金都是给你们脸了。 只有秦苏,心里为那个胶东陈家主默默点上一炷香,自己还不了解自己什么性格吗?这次一万金,下次指不定几万金了。 【晚上的夜生活还在继续,等了三天,陈家主又来了,这次我们谁也没理他。陈家主先是找到我们这边,表示可以八千金,魏秦摇头晃脑,表示这次需要三万金才可以。】 【陈家主当即扭头找了对面的,何约秋也表示这次要三万金。陈家主扭头就要走,我在后面说:“陈家主,下次来可就是五万金了。你最近没觉得有什么事,等时间久了,月圆之夜时,可是会……哼哼!”我故意没说完会什么,但是看陈家主冷汗直流的样子,我就知道,人的害怕来源于对未知的恐惧,他肯定想到什么可怕的后果。】 「威尔士,不愧是你,玩的真6。」 「只有我觉得这个陈家主很可怜吗,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被威尔士这么折磨。」 「啊,他的黑店你是一点没听啊。」 「而且一次装鬼陈家主抖出了好多事情,只是威尔士没写出来罢了,这个陈家主肯定不咋地。」 陈家主愤怒了,指着天幕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后世之人懂什么,某二十岁接手陈家,某为陈家做的岂是你们这群村夫俗子能懂的。” “一群没见识的人。” 对于陈家主的愤怒,天幕上的人当然感受不到,秦宇还在继续念着下面的日记: 【陈家主犹豫半天之后,还是跟我们商量了一下,先付定金一万金,剩下的等事情结束之后再付钱。啧,我孩童时期就见过这一招了。】 「啊,什么意思,这个陈家主不会不准备付尾款吧?」 「不付尾款还算好的,就怕这个陈家主不仅不付尾款,还想谋财害命。」 「应该是有可能的,这里可是胶东,这个陈家主是能只手遮天的存在。」 「搞大魏长公子,这个陈家主也太胆大了吧。」 「没有哦,这个时候秦苏化名秦楚,陈家主不知道他是长公子,要是知道的话,别说一万金,几万金应该都会给的。」 陈家主:…… 陈家主冷笑一声:就算他秦楚是长公子,他也绝对不会给出这个钱的。 【当然,我们最后的目的也不仅仅是钱财,还有为民除害。所以我们非常爽快地就决定这件事。紧接着我们就快马加鞭到陈家去一个驱邪一个跳舞,有没有结果等晚上。为了保证睡眠,魏秦还给陈家主开了安神汤,收费的。有我们在,这个夜晚十分平静。白天的时候陈家主说他这段时间终于是睡了一个安稳觉。我直接接话,只要钱到位,你想要多少个安稳觉都能满足。】 「我愿意称威尔士为最奸的奸商,简直了。」 「没有需求就创造需求,并且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邪恶资本家,不愧是魏皇的儿子。」 【三天过去了,我们还是在市场支摊,逢人便说起这件事,还将这个事情当做自己的招牌,知道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结钱的时候,我们还特地告诉了所有人,但是没想到陈家主还是对我们下手了。抹断管家脖子的时候,我衷心的感谢我的君父,谢谢他老让我加强御射。】 底下的魏皇一挑眉梢:好说好说,既然你都这么写了,那朕可就要加强强度了。 就算天幕上不写这个,魏皇也在考虑要不要加强秦苏的武术锻炼,毕竟他这样子出去下基层,真的很容易被人揍。 底下的官员一个个的,微微摇头,心底叹口气。 可惜他们在咸阳城,在魏皇眼皮子底下,不然就秦苏先前做的那些事情,他们肯定是会想办法套麻袋的——对,就是套麻袋,必须要让秦苏也尝一下被套麻袋的滋味。 【人呢,陈家没有杀着,后果呢,他们得接着吧。我们三个人在市场上,逢人就说陈家主心太黑了,不仅不付钱,还想要杀他们,幸好他们识破了早早就跑了。晏回问我在八珍楼被坑的钱已经赚回来了,为什么还要继续。钓鱼呢,就要有耐心,要放长线钓大鱼。这也没别的意思,陈家无所谓,我想要知道陈家背后的人。】 第98章 举兵造反 「陈家不是妫姓陈氏吗,背后还有人啊?」 「不知道,看这样子,秦苏应该是觉得有的。」 「陈家不是胶东的地方豪强吗?还有啊。」 「应该是中央有个人,陈家如果真的是妫姓陈氏的话,那中央肯定是有个大官在保他们,不然他早就被秦正带走关在六国宫里了。」 「如果陈家不是妫姓陈氏,敢冒用这个名头的,也不能放过。」 「反正陈家不管怎么样都是不能活呗。」 陈家主心底陡然一惊,忘记了这个天大的雷区了。 之前在胶东地区,魏皇可能注意不到这里,但是现在天幕爆出来他自称“妫姓陈氏”,魏皇肯定要收拾他的。 【谣言愈演愈烈,街头巷尾都知道陈家杀人未遂,也许是之前作恶太多,好多人把陈家之前做过的事情翻出来说,我们几个到酒肆当中去听了一天的八卦,还实地拜访了受害者,最后得出结论,陈家死不足惜。甚至连孔苻都觉得陈家这样的人家就不应该存在。】 「死不死的没关系,主要是你把他的罪行写出来啊,我们好批判他啊。」 「可能是罪行太多了,觉得写出来浪费时间。」 「连孔苻都觉得陈家该死,陈家的罪孽那可就真的重了。」 「我不懂陈家,我还不懂孔苻吗。能让一个愿意教黔首读书识字的人都觉得该死的,那得是多大的罪孽啊。」 陈家主很生气,愤怒难以言表。 但是陈家主没办法,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跟六国余孽划清关系。 其实陈家是妫姓陈氏还真的不错,陈家的祖宗是某位公子的孩子,一路被分出去,原先齐国未灭,陈家自称妫姓陈氏,胶东又是齐国的地盘,所以鲜少有人招惹他们。 【都这个时候了,胶东的县令还是没有对陈家主动手,反而是大肆捕捉传播这些话的人,并当街解释他们是传播谣言,要依律法处置。】 【孟晏兮当时就不乐意了,要不是晏青拉着,说不定他还想当街跟官府的打起来。真是一个暴躁的小哥,就这,还想给我当上将军呢,这暴躁脾气改不好只能当个兵。】 「暴躁小哥孟晏兮,哈哈哈哈哈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孟晏兮的性格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谁知道呢,反正这七个人玄乎得很。」 「突然觉得七个人好可爱。」 「陈家主:可爱吗?不觉得。」 孟宥看到天幕上秦苏和后世人对孟晏兮的评价,失笑。 孟晏兮的确从小就想做一个将军,但是性子也确实不合适,以前还为孟晏兮的前途担忧过,后面孟晏兮跟着秦苏之后,就想开了,就算以后没什么前途,秦苏看在年少情分上,也不会让孟晏兮结局太过于悲惨。 前途不前途的就无所谓了。 【孟晏兮暴躁,恨不得直接提刀杀到县令面前。被我们几个阻止了,我们谋划一番后一致决定,我们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我们要农民起义举兵造反!】 「???」 「哈哈哈哈哈起兵造反,真有你的。」 「的确是违背祖宗的约定。」 「不是,你还记得你的身份是大魏长公子吗?你还记得大魏的主人是你爹吗?」 「魏皇:有你这个儿子是我的福气。」 「魏苏:造反?这我熟啊。」 「我好想知道秦苏死后见到自己的祖宗,会不会被自己祖宗骂哟!」 「前面六位魏王和魏皇:包的呀。」 天幕下,魏皇都要被气笑了。 造反,又是造反! 身为大魏长公子,秦苏一言不合就要举兵造反,真是反了天了。 秦苏瞄一眼魏皇不太好的脸色,决定今天直播结束先不去六国宫了,先到祖宗庙里面去避一避。 君父总不能在祖宗庙这么神圣庄严的地方揍他一顿吧。 秦苏还在想按照魏皇的性子,他会不会在祖宗庙里动手打人,后面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袖子,回头一看。 王定和孟晏兮两人都是双眼略表歉意地看着他,还有章良才和晏青,虽然没那么明显,但是能明显感觉到两人对自己的抱歉。 秦苏疑惑不解。 下一刻,孟晏兮的声音传遍朝廷外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举兵造反的是长公子,跟我们没关系!” 秦苏:…… 其他几个人点头如捣蒜,眼神真挚诚恳。 清晰听见孟晏兮每一个字的孟宥:……他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就孟晏兮这个傻样,真的不会被秦苏坑吗? 魏皇余光瞥一眼秦苏,儿子只是冷笑一声,眼神愤愤不已,视线在下面一群官员当中搜寻着什么。 不用想,肯定是在想着怎么报复回去。 魏皇看了片刻,还是扭头看天幕去了。 秦苏和他的朋友有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长辈还是少插手为好。 【当然了,造反的是我们,但是造反的名声不能落在我们身上。于是我们就决定,拉拢一群人之后,半夜就去搬整个陈家的粮食和金银财宝。别问,问就是陈家在暗地资助我们造反,一时间城内流言四起,并且这话都不用我们去证明,谁叫陈家自称妫姓陈氏呢!齐国余孽造反,太真实了,君父肯定也会以为这是齐国余孽造反,跟我们没关系。人怎么能聪明到这个地步呢!】 「陈家主:请苍天辨忠奸!」 「本身就是齐国贵族,还是王室之后,只要沾上一点造反,陈家就完了。」 「秦苏还是很聪明的,自己想作为秦楚来扳倒陈家,背后没人就找魏皇,魏皇可是很在意六国余孽的动静的。」 「反正结局不用看,陈家肯定是完了。」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造反开玩笑。」 陈家主一屁股跌坐在席上,满脑子都是完了。 沾上了造反,他陈家还有得活吗? 管家在一边,不忍直视,小心开口提醒陈家主:“家主,那只是天幕上的事情,现在长公子还未到胶东。” 长公子还未到胶东?还没有造反? 陈家主忽然双眼一下子亮了。 对啊,那只是天幕上的事情,只要他现在没有造反,主动到咸阳城去,说不定还能保住大半身家呢。 什么妫姓陈氏,那都几百年的老黄历了。 祖宗是妫姓陈氏,跟他现在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是胶东陈氏。 第99章 平叛 【打着造反的旗号,我们在山野林间里吃吃喝喝。山间野味当真是美味极了,肉吃腻了,就下山去陈家搬粮食,反正陈家是赞助我们造反的人,搬的时候得多拿点,下山一趟还是不容易的。】 【妫姓陈氏的名号一出来,引来了忠心齐国旧主的人来投靠,一个个都想看看陈家主,啧啧,我该怎么告诉他们,陈家主在山下呢!】 「造反的日子这么愉快的吗?」 「不是兄弟,你不需要担心官府派人来捉你吗?」 「我是不是走错频道了,他们这真的是在造反而不是露营?」 【造反的人虽然少,但是打游击战还是很有优势的。刚好也是锻炼晏青和孟晏兮的机会,老是跟我讲要做什么上将军上将军,去吧,以少胜多打败这些人你就离上将军更进一步。】 「游击战吗,有脑子!」 「深山老林里打游击战,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感觉秦苏有点聪明诶,至少不像史书记载的那样。」 「我都不敢想《魏史》黑秦苏到底黑了多少。」 「最关键的是《魏史》还是魏国自己写的,秦苏得罪史官到底得罪得多深呐!」 史官: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真的不知道啊! 长公子一贯会偷奸耍滑,要不是有天幕上的日记,他们真的发现不了长公子的真面目。 天幕没出现之前,就连陛下三天两头都被长公子气得想废了他。 朝廷外面,史官们泪洒现场,眼睛含泪看着魏皇。 陛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真的,孟晏兮不愧是孟家人,虽然文治方面不是很好,但是带兵打仗还是很有一手的,游击战我只是说个大概,他就能迅速领悟并且实践。孟晏兮第一次打仗,虽然有晏青在边上辅佐他,但我还是很担心,就怕他一个暴脾气上来自己冲上去硬刚。】 【但是万万没想到,最后冲上去硬刚的人居然是晏青。晏青,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个成熟稳重的人,没想到你居然拿着一把镰刀就敢冲上去硬刚,给把长枪你是不是还要一路杀到县令那啊。】 「哈哈哈,早期的晏青在战场上还是很敢冒险的。」 「兄弟俩都是一样的风格。」 「前期一样后期不一样,晏青后面就变得成熟稳重了,晏回还是一样的冒险激进。」 「我一下子就想到晏青带着十几个人去西南把那群蛮夷从深山老林里赶出来的事情。」 「西南蛮夷:你别赶了,我出来还不成吗,我们出来!」 「赶了好几次了,导致后面西南那群人见到听到晏青的名字就想跪下来。」 「哈哈哈哈哈!」 「说真的,我从小就崇拜晏青,总爱听他孤军深入的故事,直到我读书之后发现他打的是我祖宗。」 孟晏兮几个人跟看个怪物似的看晏青,眼里都是不敢相信。 晏青在他们几个当中算是少年老成的吧,做事情总是会思前想后,孟晏兮则是不顾一切想干就干的人。 王定看看天幕上,确定天幕上说的那个拿把镰刀就冲锋陷阵的人是晏青之后,陷入了沉思。 孟晏兮一把搂住晏青的肩膀:“怪不得咱俩关系好呢!” 原来都是一样的人啊! 晏青:…… 魏皇:七年后的晏青跟七年前的晏青应该是差不多的吧,很好,这个伴读也可以用起来了,好好一个将才就应该从小培养。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魏国的将才是不是有点多了,就不能来几个文官吗? 【首战告捷,魏秦在我的指导下,对患者进行治疗包扎,对于需要做手术的人,我也尽心教他该怎么做。未来大魏的医学发展就靠你了,魏秦。】 「虽然早就知道魏秦才是那个徒弟,但是真的看的时候,还是觉得很魔幻。」 「我真的很不理解,就算威尔士过目不忘,但是这种做手术,难道不需要练习吗,不需要多加实践和有专业人员引导吗,他就直接上手,还能治好,我是真的不理解,他怎么这么会?」 「同理,你说威尔士要是文科那些我还能理解,但是做手术医学这种事情,这难道不需要经验吗?」 「可能威尔士从小就对医学感兴趣,偷偷摸摸在练习?」 秦苏挑眉,眉眼间都是得意:那可不,就算穿越之后,闲暇时间他都会偷摸练习。 【在山上待了好快一旬了,终于弄明白了陈家在胶东的生存之道。陈家的家产主要来自于盐和鱼,通过商业积累巨额财富,再通过贿赂等形式勾结宗室……等一下,宗室?君父,宗室要造反了,你是不是抡不动刀了?】 魏皇:…… 魏皇的视线落在秦成身上。 宗室领头羊,他作为宗正,算一个。 秦成立马跑出来,直挺挺跪下:“陛下,老臣绝无此心。” 魏皇声音冷淡:“朕记得你母族是齐国人。” 秦成的母亲是齐国公主,货真价实的齐国王室。 秦成哭泣:“陛下,老臣对魏国绝对忠心耿耿啊。” 天幕上: 【让我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助纣为虐,哦,原来是宗正啊,秦成,你真该死啊!】 天幕下,秦成冷汗直流。 魏皇:“你还有什么话说?” 秦成痛哭流涕:“陛下,胶东陈家确实会贿赂老臣,但老臣也没做什么,绝对不会做危害魏国的事情。” 魏皇淡淡收回视线。 秦成的话虽然有所隐瞒,但是帮助齐国余孽造反这种事情还是不会做的。 毕竟也为他亲政披甲上阵奋勇杀敌过,就算不清算也要给个教训。 反正陈家给的钱肯定是要吐出来的。 【不过是秦成的话,也算好解决。刚巧君父也让我就近解决胶东造反的事情,这不就巧了嘛!大部队带着我的威名来到胶东,到这里,王定就要出场了。他先将陈家主抓起来下牢狱,接着清算胶东的地方官,君父派来的地方官还在路上,这里就先由王定假扮的长公子顶上。】 「666不愧是你。」 「我的天,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事了。」 「你别说,去翻一下《魏史》之后,还真有对这件事的记载,但就几个字。」 「《魏史》中记载“胶东乱平,长公子苏暂摄其事,以待新守。”(胶东的叛乱被平息,长公子秦苏暂时管理胶东政事,等待新任县令。)」 「也算从秦苏的日记当中知道了当时胶东事情的真相了。」 第100章 一箭好几雕 平息叛乱的路上总不会太轻松,特别是平乱的主人还是秦苏。 【陈家主下狱之后,天天在牢里面喊冤枉,我虽然知道他冤枉,但我又不能真的放他出来。县令也冤枉,他主要是听人命令的,秦成跟他打过招呼,他只是一个县令,又得罪不起宗正,而且陈家主给的也挺多的,每年都有五十金。】 【于是我让章良才快马加鞭带着我的信回咸阳城,势必要从秦成手上坑走一千金。果然是我太过天真,他们天天在我耳根子边哭穷,就真以为这群世家快没钱了,等这次回来之后,该狠狠坑了一次,竟然还跟盐商合作。】 朝廷外面,所有人的视线默默看向跪着的秦成身上。 特别是那群被秦苏坑过不知道多少遍的官员,此时是恨铁不成钢。 你好好的,你干什么惹到秦苏身上。 你惹就惹了,你干什么还要牵连到他们身上,他们赚点钱真的不容易啊。 魏皇若有所思,看样子这个陈家主每年都会给秦成一笔钱,数量应该还不少,天幕直播结束后,就派人去搜刮,多搜点钱,一个县令都能有五十金,秦成肯定会更多。 秦苏看着下面一群人的反应,眼神里也是若有所思。 看样子这群人的家底应该还是很丰厚的,教育机构办起来了,也该从别的地方坑点钱出来。 一时间,朝廷外面的人都心思各异。 【县令已经被罢免了,以后一辈子都别想成为官吏,对于这样的贪官,我可太有想法了,我让王定押解他去看他被抄家的现场,掘地三尺把所有的钱财都找出来,还能根据他的反应来判断钱藏在哪里。果然是贪官,找出了不少钱,看着那贪官捂着心脏快要厥过去的模样,我可太爱了。】 【可惜抄的钱要充公,不然我高低得带着他看我们是怎么挥霍他的钱财的。】 「让一个贪官看着自己被抄家,你别太会惩罚。」 「他甚至还想要贪官看着他的钱被挥霍。」 「威尔士是知道怎么杀人诛心的。」 王定不理解这个,这有什么好痛心的。 章良才想了一下,道:“要是有一天,你背着你大父藏的钱被孟晏兮找到了,你大父拿着这笔钱带着孟晏兮去吃喝玩乐,你在旁边全程看着,但是你没有份……” 王定脑子幻想了一下这个场面,脸色一僵。 玛德,这还不如一剑捅死他算了。 【至于陈家主,要是想活着,就得跟我签订一份契约,不仅要花五十万金把自己赎回去,所有的家产都要充公。如果还不起这五十万金,就得在胶东这些产业里做奴隶还钱,只要还上了,就能成为普通的黔首。我这五十万金选得好啊,就卡在那个点上,不至于让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要做个奴隶。】 【这对他真的是一个绝顶好的惩罚了。】 「你……你让一个老板给你做手下?」 「陈家主如果作恶多端,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但其实这样的做法对陈家主才算是惩罚吧,死多轻松了,人头落地就没了,还不如让他受尽折磨呢。」 「说实话,我有点心疼陈家主了,真的。」 「你别说,我也是。不知道五十万金是多大概念,但是秦苏给我的感觉就是陈家主打一辈子工都没办法还上。」 「可能到死都在给秦苏打工了。」 朝廷外面,魏皇几乎是下意识就觉得不对劲。 如果真的作恶多端,按照律法肯定要被送去服徭役的,秦苏要留下他肯定是他有用,并且是秦苏目前手底下可以说唯一能用的人。 陈家主是什么?地方豪强,一个卖盐鱼的商人。 魏皇:……难怪了! 秦苏也想明白了天幕上的自己想干什么,看着下面那群智商不一的官员,默默摇头,竟然就这么放过他们,转头对盐铁下手了。 有秦苏先前的坦诚,何萧一直注意着日记上说陈家主是个盐商,此时天幕又透露秦苏的想法,何萧几乎是一下子就猜中了秦苏要做什么。 不由得暗暗佩服秦苏。 天幕上的方法是秦苏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不吸引世家注意,不至于让其他盐商警觉。 【当然,陈家主选择了签订契约,为了不让陈家主有逆反心理,我想了下,还是决定不以长公子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当然,陈家主都投诚了,山上造反的人也该一网打尽了,王定带着人围剿我们,我怀疑王定肯定公报私仇了,那群侍卫围剿的时候,揍孟晏兮揍得可带劲了,这里面肯定有王定的命令。】 「不愧是你威尔士,这一箭射出去,有好多雕啊。」 「齐国余孽造反的人被他搜刮围剿了,陈家和县令的钱财也被收入囊中,还解了自己被坑钱的气,自己被坑走的钱肯定是拿回来了,不愧是你。」 「那群史官简直一无是处,这能是一个昏君吗,这能是一个傀儡吗?」 「我感觉威尔士肯定是因为懒所以放权给臣子的,实际上权力还在他手上握着。」 「不然也不能解释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反他。」 秦苏:……那可不,他怎么可能真的愚笨不堪,上辈子的他可是卷王! 底下那群官员看着秦苏的眼神很奇怪,非常奇怪。 天幕上的那个人,当真是他们的长公子? 【这群叛军被轻松围剿,我一想到他们被抓捕时的眼神,都忍不住想笑,没想到吧,带领你们造反的首领其实是对面皇帝的儿子!活该,你们这群人反动分子,就应该被抓去修长城。】 「叛军:家人们,谁懂啊,我就跟着造反,结果首领是皇帝的儿子。」 「秦苏的马甲用得,不得不说是真的6。」 「但凡他一个马甲爆了,都达不成现在这个结局。」 「没别的想说的,只能说666。」 「叛军:同样都是起义军,为什么我们和丰县的结局天差地别,我们也可以接受招安呐!」 秦苏:可别了。 陈家主看到自己天幕上的结局,好半天,才直挺挺跌坐下来。 完了,一切都完了! 秦苏那哪是放自己一条生路啊,分明是看上他的家产了,他辛辛苦苦半辈子的努力,结果全给秦苏做了嫁衣! 第101章 坑财之道 【不枉胶东此行,既获得了钱财,又锻炼了彼此的能力。虽然孔苻站在一边老念叨什么“下次别做这种事情了”这种话,但是我们可以当做风一样右耳进左耳出。话又说回来,孔苻的能力可比六国那群没眼色的博士好太多了,要不要把他留下来洗洗脑子啊?】 「你……」 「你这个洗脑子它正规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孔苻好像是孔家比较重视的长孙?」 「虽然不明白你的想法是个什么,但总觉得你这个洗脑子有点不怀好意。」 「那孔苻后面没做官,是不是代表威尔士洗脑失败?」 「大概率是吧!」 「也不太对吧,那孔苻差点就被孔氏家族除名了,那这个是不是代表孔苻说不定被洗脑成功了。」 「历史的事情谁知道呢!」 天幕下,孔苻看着和自己有关的评论,从里面窥见点自己未来的走向。 不仅没做官,还差点被家族除名了? 孔苻面色僵硬! 不至于吧? 老者也是拧着眉,看看天幕,再看看孔苻,忽然不明白自己带着孔苻来到咸阳城究竟是对还是错了? 孔苻以后没做官,天幕上也说过,孔家后面誓死不愿意辅佐秦苏。 孔苻转头问自己的大父:“大父,那我们现在还要在咸阳城待下去吗?” 待还是不待,这是个好问题。 老者陷入深深的纠结当中。 【我们一路游山玩水,一直等到章良才从咸阳城回来,还带来了好多消息。君父决定对寡妇继承丈夫土地进行改革,已经召了王丞相他们去商议了,相信不久之后就能听到消息了。不错不错,这样子下来,到后面我就有好多的劳动力了,君父,干得不错!】 「我总觉得我正哥好像在给他做嫁衣?」 「什么劳动力纸张都在我正哥时期搞出来,到了二世的时候刚好发展起来能用了,人才技术都不缺。」 「怪不得他后面能安心躺平呢,这会使劲让人口出生,然后到他即位正好有很多人才。」 「还有纸也是,阻碍全都是魏皇给他摊平了,他只需要继位之后好好用起来。」 秦苏:那可是我爹,他能不好好把江山治理好了再给我吗? 魏皇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这样的没错,人口纸张大小争鸣馆,现在建起来之后,他能用的时间也不长,秦苏上位,这些刚好步入正轨,秦苏刚好能用。 这么看下来,他好像真的在给自己儿子做嫁衣。 魏皇盯着秦苏。 秦苏义正言辞:“君父,你想想我们秦家的列祖列宗们,每一代人都在做每一代人该做的事情,这都是为了能让我魏国更好的传下去,怎么能说是给子辈做嫁衣呢,这都是君父对儿臣的拳拳之忱呐!” 魏皇偏头看天幕。 算了,随他吧,反正秦苏说的不错。魏国每一任国君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所以到他这里,他才能更迅速地灭掉六国统一天下。 【章良才还说,秦成那里君父抄出来好多钱,陈家这些年给的全都被君父带走了。我悔恨不已,君父,你怎么能一次性拿这么多呢!孟晏兮不理解,还说陈家也坑得多,秦成肯定比陈家还有钱,怎么不能多坑了!这有什么不好理解了,陈家是地方豪强,我一辈子能来几次胶东,当然是要趁机会一次性坑完啊!】 聚在一起的世家家主们脸上的笑容僵住。 天幕还在继续: 【咸阳城的那群世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当然是要多次坑,要缓坑慢坑有节奏地坑,要给他们生长发育的机会,将来才有源源不断的钱财,这可是开源之道,哪能一次性坑完啊。】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跟世家有点交情,所以坑的少,没想到啊。」 「这跟割韭菜有什么区别。」 「还开源之道,不愧是你威尔士!」 「秦苏:赚钱我是一把好手,坑钱我更是好手中的好手。」 「世家眼中的秦苏应该是比魔童还要魔童吧。」 「秦苏的日记,写作日记读作坑钱之道。」 秦苏:…… 秦苏感受到无数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摸摸鼻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幕。 只要他不承认,这就说的就不会是自己。 魏皇开始认真思考天幕秦苏的话,眼神看着下面的那群官员,仿佛在看猎物一样。 官员:…… 官员们心里都在滴血! 陛下,别搞,我们可都是你亲爱的臣子啊! 身后的几位伴读恍然大悟。 难怪敢对着陈家开口一万金,对着世家却开口几百金,原来如此。 聚在一起的世家听到天幕上的话,脸憋得通红,目眦欲裂,腮帮子死死咬着,右手紧紧捏着酒樽,指尖都有些发白。 “竖子!竖子!” 一人狠狠将酒樽砸在地上。 什么叫做缓坑慢坑有节奏地坑,他们是不是还得感谢秦苏了? 看天幕直播,他们居然变成秦苏的财库。 这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 【章良才还告诉我,君父身边总能看见公子亥的身影,闲暇时就逗弄他一下,而公子亥整日都吃喝玩乐不思进取,君父也不管管。】 「来了来了,小儿子出现了。」 「这个时间点,秦亥应该有七岁了吧?」 「不造啊,反正秦苏这次回去,面对的就是一堆牛马蛇神。」 「哦对了,那些说魏皇留下的底子就算别人上位也行的人,出来!这哪里是魏皇留下的底子,明明就是秦苏自己打拼出来的。」 「大小争鸣馆是秦苏开的,科技馆也是秦苏搞得,人口也是秦苏促进了,钱也是秦苏赚的。要是没有秦苏搞的这些,魏皇还不一定能留下什么样的底子呢!」 魏皇对上面的评论视而不见。 反正这江山都是要留给秦苏,秦苏提前做这些,那都是应该的。 【秦亥?君父真是,怎么还搞差别对待呢!对我就是重拳出击天天课业课业,对着秦亥就是吃喝玩乐了?果然小儿子亲,不行,作为一个长兄,我怎么能看着弟弟整日吃喝玩乐不思进取呢,我痛定思痛,决定要好好履行一个兄长的职责!】 「你……你想干嘛?」 「我总觉得秦苏不怀好意。」 「这还用觉得?」 魏皇也抬头认真看天幕,想看看秦苏想做什么。 毕竟是自己儿子,虽然比不得秦苏重要,但他还是不希望兄弟阋墙自相残杀这种事情发生。 第102章 两个劳动力 【所以我决定亲手写一本题册,让人带回去给秦亥,让他务必完成。身为大魏的公子,怎么可以每日都只能吃喝玩乐呢,必须学起来动起来,将来为大魏添砖加瓦。】 「…………」 「有点想吐槽,但是又不知道该从何吐槽起。」 「真的好想晃一晃秦苏的脑子啊,你醒醒啊,你那个弟弟将来可是要跟你争天下的。」 「魏皇那么多儿子,秦亥还是第一个明确想要夺皇位的人。」 「但是秦亥应该是最不可能的吧?他生母好像就是一个胡姬。」 「就算他生母是一个胡姬,也不耽误有好多人支持他做皇帝啊。」 「谁叫秦亥年纪小,玩心重,比其他公子都要好控制些。」 魏皇:…… 原先他还以为秦亥能想要跟秦苏争皇位,是因为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但是现在…… 秦苏不是一个傀儡皇帝,但是秦亥上位,肯定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傀儡皇帝了。 魏皇冷笑一声。 胡姬的儿子是吧? 他后宫好像还真有个胡姬怀孕了,应该快要生了,如果是个儿子,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去吧。 【为了秦亥的课业,我真是煞费苦心。每天晚上都熬夜写题册,保管让秦亥写完之后,觉得思想都要升华了。】 「思想升华不升华的先不管,我反正觉得你那个弟弟肯定是恨死你了。」 「就是,亲爹都不管自己,你居然还给他加作业。」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自己淋过雨所以要撕伞?」 【偶尔几次熬夜,还被魏秦看见了。他问我晚上点灯在干什么的时候,我非常肯定地告诉他,我在学习医术,医术这种东西,我很有天赋,所以我更加不能浪费我的天赋,我要让大魏的医学事业蓬勃发展,要为下一代打好医学基础,将来有一天让所有人都能治病。】 「魏秦不会相信了吧?」 「包的呀,不然魏秦怎么会说秦楚勤奋刻苦。」 「勤奋刻苦是真的,只是是在做坏事。」 「威尔士做坏事是真不觉得累啊,都熬夜呢。」 「我始终坚信着,秦苏是绝对不可能勤奋刻苦的。」 魏皇:原来这就是勤奋的真相,他就说,秦苏怎么可能真会废寝忘食地读书。 不管喜不喜欢,秦苏都不可能勤奋刻苦地读书。 秦苏看见天幕上的话,为自己鸣不平。 怎么不可能,有本事你看看我上辈子,上辈子的他可是卷王! 【虽然其他人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但是魏秦听了这番话,眼含热泪,握住我的手久久不能言语。我激动地用另一手握住他,我们紧紧握在一起,眼睛里都是对医学事业发展的激动。从这以后,魏秦每日都刻苦学习医术,真的是越来越有一个师父的样子了。】 「……兄弟,你还知道你才是师父吗?」 「虽然名义上魏秦是你师父,但实际上魏秦是你徒弟啊喂,你这个做师父的怎么还能偷懒呢!」 「魏秦,你清醒点啊,你的徒弟……师父是在骗你的,你别被他骗了啊。」 天幕下,田野间,魏秦扛着包袱骑着马。 天幕在说什么? 魏秦抬头看一眼,听到了长公子对医学的热爱和发展医学事业的决心。 魏秦低头,长公子日日政事繁忙,都抽出时间钻研医学,秦苏都这么努力了,他一个专职大夫还有什么资格说不! 必须要快马加鞭跑到咸阳城。 师父,你等等我,你的徒弟正在赶来的路上。 【被我的一番话激励,不仅是魏秦,就连孔苻都原地掏出两本书仔细研读,一问,孔苻说:“我立志要做先祖那样的圣人。”做圣人好啊,做圣人妙啊。于是,我就跟孔苻讲当年孔圣人走遍各国,针对每个学子因材施教,不管是谁都会教他,既然你也想圣人,那是否就要从这次游学开始,努力先做好一个夫子。】 【孔苻原本还对自己的能力表示怀疑,认为自己还不够资格。我们七个人轮番上阵,告诉他先做再去想,就算现在没有哪个资格和能力传业授道,难道教小孩子启蒙认字还不行吗?七个人劝说下,最后孔苻还是决定从现在开始,每到一个地方就要传道授业,学他的祖先。】 【我真是太棒了,这个样子下来,国家说不定又能多出几个人才,就算不是人才,也不至于被那些官吏欺骗。一个免费的劳动力,简直太棒了!】 「哈哈哈哈,我疯了。」 「威尔士,你真的很会利用人嘛!」 「所以这就是孔苻一辈子躬耕教育事业的原因?」 「威尔士的一句话,为魏国增添了一位大儒。」 「虽然孔苻后面没有进入朝廷,但孔苻也发挥了自己的价值,受到后世敬仰。」 「其实我还是不明白,威尔士如果觉得孔苻真的有用的话,为什么不把孔苻放到自己的小争鸣馆里教书。」 「呃…………」 咸阳城,孔苻坐在大父身旁,看着天幕上秦苏日记里对自己的忽悠。 抿唇半晌,孔苻忽然对身旁的大父道:“大父,我想留在咸阳城。” 其实孔苻更想像天幕上说的那样,去四方游学,然后学先祖一样教人,但是自己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孔苻还想在小争鸣馆里学个几载,然后再去教书。 老者摸着自己的胡子:“想留下,那便留下吧。” 顺便也看看秦苏到底是什么样的。 虽然天幕上说他们孔氏后面跟秦苏闹翻了,宁死也不愿意辅佐秦苏。 但那是天幕上的事情,现在他们可还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秦苏看到天幕上说的孔苻,眼睛都直了。 孔苻是吧,很好,我记住你了,天幕挂在天上,我就当你看见了。 你既然看见了,能不能现在有点自觉心,自己走出去教书啊。 魏国下一代的人才培养就靠你了。 当然你要是想来咸阳城的小争鸣馆教书,我也是鼓掌欢迎啊,最好是带上你的什么叔叔伯伯啊,拖家带口的来,没关系的,小争鸣馆全盘接收。 第103章 做白糖 念完秦苏的日记,秦宇在心里深深松了一口气。 很好,上次直播结束后他连夜给老祖宗烧的纸起作用了,这次直播老祖宗没爆什么雷。 于是秦宇很愉快地说出直播结束的话; 【那这次直播就到此结束,大家对二世感兴趣的可以关注,下次同一时间开播,各位再见!】 「哈哈哈,教授看起来好像有点活了。」 「比前面两次好,特别是科技馆刚出来那会,教授看起来人都快走了。」 「秦宇:我这被祖宗背刺的半生。」 天幕在戏谑秦宇的欢快氛围中黑屏。 秦苏在底下看着,也松口气,很好,天幕没有背刺我,这次可以愉快地玩耍了。 “君父,我先前考试得了第一,我想明天休沐一天。” 秦苏看着魏皇,乖巧眨眼。 魏皇拧眉思考了片刻,道:“可!” 秦苏微笑:很好,六国宫里的人,你们等着,明天我就要收你们来了! 咸阳城郊,秋园。 天幕结束之后,何约秋就赶紧找个避风的地方,手里捧着竹简,身边还有丫鬟时不时地上来添茶,好不悠闲的样子。 而在他面前,十几个壮士围着臼杵打转,正在卖力地将柘捣成汁水,天凉风冷,但壮士身上都衣着单薄,保暖的外套被扔在地上,里面的单衣黏在皮肤上,他们的额头上、脖颈处随处可见豆大的汗珠。 何约秋在边上,翻一页书,喝上一口热汤:“都卖力点,这都几天了,还弄不出点一池柘水呢!” 一群人里,气性最大的李柱手掌捏着木杵,心里的火气是忍了又忍。 何约秋:“你们不是号称楚国最强的将士吗,怎么连这么点活儿都干不好,别是从军队里面被淘汰出来的士兵吧?”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李柱心里的火气噌一下上来,他将木杵扔在一边:“你这小兔崽子鳖孙子,有本事你来啊,手脚杆子细皮嫩肉,我看你还不如我们呢!” 何约秋打个呵欠,从背后掏出一块木板子立在身旁,立好之后,给了李柱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那眼神,似鄙夷又似轻视。 李柱看见那木牌,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臂青筋暴起,腮帮子咬得死死的。 那木牌上写着“论位尔兵我童,叙辈尔长我幼。年长倍余,羞煞人!焉有尊长殴厮儿者”。 看不懂是不是? 那木牌上的意思是论身份你们是兵我是小孩,排辈分你们是长辈我是小辈。年纪比我大了一倍还多,真是不害臊!哪有尊长殴打小孩子的道理? 原先他们一群人是不把这个小孩放在眼里的,一个十二岁的小娃娃在他们眼里算个什么东西,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大人养着都是白费粮食。 结果一天下来,他们被这个看不起的小孩折磨得不轻,不仅是身体上受到了折磨,心理上更是被折辱至极。 李柱站在原地,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身后,与他同好的张铁牛上前来拉住他,把他拉回去:“你管那小孩做什么呢,只要白糖做出来,那小孩肯定就是死路一条,白糖没做出来之前,就连公子笙都让着他。” 李柱想到第一次见到这小孩时的场景,沉默了。 何约秋瞧了眼两人说小话的样子,没太在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的竹简,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逃出去。 总不能真凭空做出白糖吧! 想到白糖,何约秋不由得感慨,白糖真是个好东西,还没做出来呢,就先救他一命了。 何约秋摩挲着竹简,脑子不由得想起半个月前的场景。 竹简掉在地上,惊动了房子里的人,何约秋本想跑,但是没跑掉。 对方从房屋里出来,为首的那人是中年人,跟他大人差不多年纪,身边的人叫他公子,何约秋便知道,这人应该是楚国的公子笙,在楚国极具盛名,若非魏国,他极有可能是下一任楚王。 身边的人是在魏国当官的楚国人,韦新,还是个从军的。 何约秋知道自己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命,他一个小孩也不可能跑得过一个成年人,于是他主动开口:“我可以帮你们做白糖。” 屈笙在魏国,处处受制,楚国的钱财也被魏皇搜刮殆尽,屈笙也没有多少财富支持他起兵叛乱,不然也不会选在明年冬天。 白糖是天幕讲出来的价值千金的东西,这可比高价卖柘划算多了。 果不其然,屈笙忙拉住韦新,对于何约秋的话一脸质疑:“你当真能做出白糖。” 何约秋十分肯定:“我是秦苏的伴读,先前跟他天天待在一起,他听到天幕上白糖时,拉着我很高兴,还跟我说他早先就想做出白糖,他一时高兴,告诉我白糖的制作方法。” 一阵凉风吹过,何约秋瑟缩了一下。 回过神来的何约秋思虑着要不要进房间里躲着,十一月份的天已经够冷了,放在以前,他也就读书那会儿能在冷风中度过,这会又不读书的,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若是着凉了就不好了。 打定主意的何约秋拿着手中的竹简就往屋里走。 旁边监视他的丫鬟忽然开口:“何氏子,您不看着点吗?” 何约秋推开门:“我又不能代替他们上去工作,在那除了受冻还能干什么,要是着凉发烧烧坏脑子了,你们可就不知道白糖的下一步了。” 当时为了拖延时间,何约秋谎称制作白糖的第一步,就是将柘削皮之后捣碎成汁水,要捣成浆的那种汁水,上百斤的柘说不定才只能换来一两斤的白糖。 屈笙本来想让何约秋自己干的,但何约秋一听就不乐意了,当即双手一摊:“我就是一个十二岁小孩,你若是真让我将上百斤的柘捣碎成汁水,你要是不嫌弃三五年的时间太长的话,我也可以干。” 那可不成,天幕说明年冬天魏国粮食短缺,那可是他们起义的好机会,三五年可不成。 最后屈笙咬牙,决定从楚国兵将中选出一群人来这里捣柘。 丫鬟听见何约秋那么说,反驳道:“但是你得看着他们。” 何约秋:“秋倒是不知原来楚国将士干活还需人盯着,你知道吗,在魏国,将士服从命令不需要人盯着。” 何约秋看着那丫鬟,眼睛里是明晃晃的讽刺。 怪不得你楚国兵败了,原来你们有这样一群士兵。 丫鬟脸色铁青,最后冷眼看着何约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干活的人,看着那丫鬟铁青的脸色,李柱拿着木杵,双手用力,狠狠捣碎臼中的柘:“这小孩也太气人了。” 张铁牛道:“你管他呢,也就能嚣张这一会儿。” 白糖做出来,指不定怎么死呢! 第104章 坑钱来了 魏灭六国,魏皇为了彰显自己的功绩与权威,在渭河北岸修建了兼具六国风格的六国宫,这里面收纳了魏皇从六国俘虏来的六国贵族。 秦苏天一亮就带着王定他们来到六国宫。 进入楚国宫,首先映入眼帘就是不同于魏国的建筑。魏国的宫殿威严庄重,布局严格对称,屋檐厚重平直,色彩深沉,充满威严和压迫感。 但是楚国的建筑风格不一样,宫殿依山就势,建筑高耸入云,屋檐如大鸟展翅欲飞,屋外还有色彩斑斓的漆画,神秘又诡异。 几个人一时间看瞎了眼。 秦苏看了一圈,咂摸一下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王定:这好像不是形容房子的吧? 秦苏今天来六国宫,不仅仅是带了王定几人,还带着魏皇给他的羽林卫。 秦苏在一处院子里停下,这里走动的多是宫女下人,还没见到楚国的旧贵族。 “人呢?某懒得走了,让他们都到这里来。” 秦苏叫身后的一队羽林卫去把楚国宫的人都弄到他们面前来,其他羽林卫极有眼色,从马车后面搬来秦苏特意交代的椅子放那。 魏朝没有椅子,这是秦苏昨日加班加点督促少府做出来的,一共五把,刚好够他们五个人。 秦苏大爷似的半躺在椅子上。 身后的王定和孟晏兮表情有些惊疑不定:不是啊,这个样子真的好熟悉啊,好像他们之前在外面也经常这么干呐! 章良才直接就是眉心一跳。 身为一个在咸阳城长大的小孩,从小在家里不知道被长辈们耳提面命了多少次,千万要远离咸阳城的那群纨绔们。 王定跟孟晏兮是首当其冲的两位。 章良才余光瞥一眼两人,静默片刻,双脚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长公子、王定和孟晏兮,咸阳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他们不排前三,就绝对没人敢排前三。 “放开,你们要干什么!” “拿开你们肮脏的手,本侯自己会走。” “粗鄙不堪,粗鄙不堪!” 等了一盏茶,连廊处才男人惊慌失措的怒吼,伴随而来的还有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 秦苏顿时怒从心起,他都破例早起了,还专门向魏皇兑换了一天休沐时间,为了他们,他专门腾出时间致以最高的敬意,结果这群人这个点了居然还在床上睡觉。 这他怎么能忍! “都站好了。” 面前这群人,站没站相的,羽林卫的首领都忍不住怒斥一声。 就是这群人,平时没少缩在这个六国宫里怒骂他们尊贵而伟大的陛下,如今见了长公子,竟然还这么没规矩。 边上,不少羽林卫从厢房里搬出椅子给王定几人坐下。 屈笙从房间里被赶到这间院子时,怒气冲冲,横眉倒竖,脸上怒气还未消散。 “公子苏大驾,不知有何贵干。” 屈笙是楚国王室之后,他一开口,楚国其他的贵族自觉向着他靠拢。 秦苏半躺在椅子上,大爷似的:“先不提我今日的目的,苏如此重视你们,专门向君父请假休沐一天放弃学业来找你们,结果呢,你们就这么对我们,日上三竿了竟然还在床上,你们浪费了苏的时间。” 景恒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有病吧,你自己不请自来还怪我们?” 秦苏:“这怎么能算是苏不请自来呢,如今天下哪处不是魏国的天下,苏到哪里都是回家。” 瞧见对面语塞并且恨恨的样子,秦苏心情很好:“不过苏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都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你等会给苏十金子,这件事我们就算翻篇了。” 屈笙:…… 屈笙怒骂道:“你是想钱想疯了不成。” 秦苏:“还不止呢!” 秦苏对着身边的羽林卫招手,那羽林卫极其识相,连忙从掏出秦苏早上让他带的竹简:“你们这些人,住在我魏国修建的六国宫里,整日无所事事不思进取,你们也住了快半年了,现在该来算算你们住宿费了。” 屈笙:…… 身后几人:…… 羽林卫:…… 住……住宿费? 一群人被秦苏打个措不及防。 秦苏一点点念着昨晚整理出来的账本:“苏忘记了你们具体住进来的时间了,现在虽然是十一月,但马上就到十二月了,四舍五入你们也住了一年了,我们就按一年来算。” “六国宫可是君父专门为你们修建的,修建风格那可都是严格按照你们故土的风格来修建的,你们没异议吧。” “没异议!” 羽林卫站在那群旧贵族两边,异口同声,声音震天动地,秦苏身后的王定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更别提这群色厉内荏的旧贵族了。 秦苏开口:“好,既然你们没异议……” 王定:…… “什么没异议,我们有异议!”屈笙怒道,打断秦苏的话,“你……” 秦苏揉了揉耳朵,大声开口打断屈笙的施法:“闭嘴!” 屈笙被吼得闭了嘴。 秦苏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指着屈笙:“要说也是我先说完。你,就你,刚刚那么大声,把我耳朵吓到了,也把我吓到了,你待会要格外赔我一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屈笙:…… 众人:…… 孟晏兮震惊地看着秦苏的背影,一时间难以找到词语来形容秦苏,难怪都说长公子是咸阳城纨绔之首呢,先前他还以为秦苏只是因为占据一个长公子身份才能成为纨绔之首。 今日看来,名不虚传。 几个伴读里,王定最先伸手捂住自己耳朵:“哎哟喂,我的耳朵也被吓着了,我告诉你啊,你等会儿要是不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跟你没完。” 顿了下,王定搬出自己的靠山:“你要是敢不赔钱,我就叫我大父踏平你们楚国宫。” 孟晏兮和晏青章良才三人相视一眼,都决定丢下自己的面子里子。 章良才也捂着耳朵:“哎哟喂,我的耳朵也受伤了。” 孟晏兮右手捂着右耳,叫得最大声:“我的左耳听不见,天哪,我还这么年轻,十岁都没有,我的未来怎么办呐!你们要是不赔我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就叫我大人来。” 虽然不知道精神损失费是个什么费用,但长公子都说出来了,不要白不要。 晏青在边上,默默不语,只一味拿手捂着耳朵,眼神谴责地看着对面目瞪口呆的楚国贵族们。 第105章 对面都是亲戚 秦苏捂着耳朵,侧着身子,给站在他边上的羽林卫使眼色。 怎奈何那个羽林卫是个木桩子,头也不转一个,还是身后的王定抬腿给他一脚,他才莫名其妙的看着秦苏和王定。 秦苏的眼神使劲看着自己捂着耳朵的手。 羽林卫只感觉莫名其妙。 长公子这是要他做什么? 对面,一个羽林卫福如心至,当下伸手捂着耳朵:“我的耳朵也受伤了,长公子,我也需要赔偿。” 一个羽林卫开窍了,剩下的羽林卫都开窍了,一个个捂着耳朵,口中哀嚎着,就跟自己耳朵真的受伤了似的。 身旁的羽林卫反应过来,心里对秦苏的感激拉升一层。 长公子真好,这种时候都还想着他们。 “哎哟,长公子,好多兄弟也被他吼得耳朵受伤了,也需要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对于这群人的反应,秦苏很满意,反正都是魏国的栋梁之才,谁坑不是坑,带着他们发家致富,还能让他们对自己和君父更忠心。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好不好。 秦苏放下捂着耳朵的手,双手平摊在空中摆了几下,示意众人安静,随即看着对面的屈笙:“你们,我们这么多人都耳朵受伤了,那证明你的声音真的很大,所以你得赔我们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景恒指着秦苏,怒道:“你这是讹诈!” 秦苏又抬手揉了揉另一边耳朵:“我这只耳朵也受伤了,目前只能勉强听见你们说话,现在你们要赔我两只耳朵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看着对面那群人怒容满面,秦苏对旁边的人说道:“你去叫几个太医过来给我们诊治一下,看看要治好要花多少钱。” 那羽林卫得令,飞快往外面跑。 六国宫的大夫不靠谱,跟秦苏不熟,说不定还是这群旧贵族的走狗,还是去咸阳宫里找太医比较好。 “现在,还能不能好好听苏说话了?”秦苏笑得温柔和蔼,只是那眼神偏就流露出你要是敢反驳我就敢再坑你的钱。 秦苏这副样子,成功唬住了对面的一群人。 于是,秦苏开始继续念自己昨天整理出来的费用:“除了六国宫的住宿费,还有这些下人的使用费、水费、六国宫的维修费,哦对了,你们在六国宫里,连吃喝都是我们垫付的,所以你们还要给我们生活费,生活费呢就包括你们每日的吃食。” 秦苏抖一抖竹简,看到了自己昨天写的数字:“这些林林总总加起来,我收你们五千金不过分吧,再加上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我的时间费,你们一共需要支付五千一百金!” 沉默是今天的楚国宫。 秦苏话音落下后,四周不曾听见一个人的声音,只有偶尔风吹过的声音。 就连秦苏后面的四位伴读,都是眼神呆滞地看着秦苏。 长公子,你这个也太狠了吧。 他们虽然是贵族,但毕竟是灭国的贵族,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你怎么能从他们身上坑出五千多金呢! 太……太多了吧! 他们又不经商,不事生产的。 好半天,对面的楚国贵族才反应过来秦苏说的多少钱。 屈笙手指着秦苏,张张嘴,半晌吐不出一个字来。 “荒谬至极,荒谬至极!”对面的一个侯爷,叫屈鄞,他怒道,手指颤巍巍,上下唇瓣抖动,一副被气急了的模样,“你堂堂公子之尊,怎能如市井小民一般!” 秦苏觉得莫名其妙:“我是魏国的公子又不是你楚国的公子,你怎么还管到我头上了。” “咳咳咳!” 王定在身后猛地咳嗽,随即眼神横扫了周围的人,一帮下人被那眼神盯着,慌忙低头。 秦苏转头,王定小声解释道:“长公子,他是你外父。” 秦苏:…… 秦苏扭头,看着屈鄞,眼里的怀疑不似作假:“你当真是我外父?” 屈鄞一抖身子,立刻精神起来:“那是当然。” 随即,屈鄞指着身边的一群人道:“这里的人,按照辈分来论,每个都是你的长辈。” 秦苏:…… 怎么来一趟楚国宫,还给自己降辈分了。 秦苏吸气,知道今天要是弄不好,一个不敬长辈的名声就要砸下来了。 秦苏的沉默,让屈鄞还以为秦苏是在顾及情分,于是端出长辈的架子:“你身为魏国的公子,怎可不务正业,来做这些下贱之事,你君父难道就是这般教你的?” 屈鄞:“你这般年纪,若是在楚国,那就是可以参政的年纪。而秦正居然只让你学会识字,还学那斗筲小人的作派。” 身后,王定一群人顿时怒目而视:“大胆,你们不仅对陛下无礼,竟然还妄想挑拨长公子与陛下的关系。” 屈笙在对面,声音冷淡:“若是公子苏与秦正的关系足够好,你们还怕我们挑拨。” 秦苏抬眸望向他:“我确实不怕你们挑拨。” 毕竟他爹已经跟他交过底子了,他爹一个扫六合一的开国皇帝,应该不至于说话不算数。 秦苏只恨此时也没个算盘啥的,此刻只能口算:“那既然你们是我长辈,想必是不会昧掉晚辈的钱对不对,身为我的长辈,你们一定会以身作则,向我示范什么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刚刚说好的五千一百金,记得交啊。” 对面人的脸色僵硬,特别是屈鄞,此刻恨不得捏住秦苏的耳朵在他耳边怒吼几句。 你一个晚辈,怎么好意思跟长辈伸手要钱,还是要住宿费这些钱的!! 秦苏对一群人的面色视而不见,立马说出了自己刚刚做出的决定:“那既然你们是我的长辈,又远在楚国,想必是没有尽到长辈该有的职责了。” 对面一群人顿时愣住了。 长辈该有的职责?那是什么东西,怎么做人长辈还要付出点什么吗,难不成是教育? 不仅是他们,身后的一群人也都愣住了。 生平第一次从别人口中知道,身为长辈还要尽该有的职责,长辈除了教育晚辈,还能有什么职责? 孟晏兮拧着眉,这有点不太像长公子的风格呀! 第106章 坑钱坑钱还是坑钱 秦苏才不管众人的脸色,开口:“你们作为长辈,晚辈的生辰你们好意思不送点礼物吗?以前你们不在魏国,但是现在在啊,补上就行了,我今年十岁了,虚岁十一,毛岁十二,即将十三岁,一晃眼就十四岁,要马上十五岁,就快十六岁了,约莫十七岁了,一眨眼十八岁,眼瞅着十九岁,眼看马上就要二十了,所以你们要补上我二十年的生辰礼。这些我算你们一个折扣,一千金好了。” 身后的几个伴读目瞪口呆。 特别是王定,眼神呆滞。 原……原来长辈还需要做这些事情吗? 王定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往的生辰,大人就不必说了,但是大父会给他一个礼物,舅舅那边也会派人送来礼物。 好像是这样的没错。 孟晏兮眨眨眼,忽然就恍然大悟。 原来错过的生辰礼还能补上的吗!我懂了,回家我就去找大人要那些曾经被错过的生辰礼物。 “谢谢各位长辈!” 秦苏还抽空感谢了一下对面的一群人,“生辰礼都给了,新年的压祟钱不能少,以往我君父都是给十万钱的,你们第一次见到我高兴,一定要多给,那我就谢谢各位长辈的两百金了。” 屈鄞手指颤巍巍指着他,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屈笙也是,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边上的景恒顿时怒吼一句:“谁是你长辈,我们才不是你长辈。” 就这么一个晚辈,平白给他他都不想要。 谁要谁倒霉。 反正他姓景,秦苏的娘姓屈,屈氏跟景氏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以前有关系,到了他们这一代也绝对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秦苏鄙夷:“那你刚才对我摆什么长辈架子,” “对了,既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那你们是不是还应该给晚辈一个见面礼啊,什么玉器古玩孤品啥的我都喜欢,算了,还是我待会去挑几件好看的带走吧。” “除了这些,你们是不是还要补给我节假日的礼钱啊,说到礼钱,我的百日宴周岁宴的礼物你们应该会补上的吧。这些零零总总的,我也不多收你们的,就五百金好了。” 最后,秦苏算了一下总账:“如此算下来,你们该给我一千七百金。” 秦苏郑重地对对面的一群人来个三鞠躬:“长辈们好,长辈们辛苦了,谢谢长辈们的礼钱。” “……胡闹,你简直胡闹至极!”屈鄞眼睛瞪得像铜铃,若不是秦苏身边有羽林卫护着,只怕他是想立刻冲上去撕了他。 屈笙深呼吸一口气:“周岁礼生辰礼这些,哪有小辈主动要的道理。” 秦苏歪头疑惑道:“我没有主动要啊,这些都是你们应该主动给的啊。”随即,秦苏恍然大悟,“怪我没说清楚,这好像是我跟你们第一次见面吧,见面匆促,你们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都知道,你们一定是把我放在心上的,不然也不会惦记着我,一见面就摆出长辈的架子。” “所以你们一定是早早准备好了这些东西,只是苦于之前见不到我,所以没给我。现在我来了,你们就可以给我了。你们对晚辈的拳拳之忱,苏是铭记于心的。” 秦苏当着众人的面,对着身边的羽林卫道:“等会去搬东西的时候,记得轻点,多拿点。长辈这般看重我,一定是准备了更多的东西给我。” 回答秦苏的是羽林卫铿锵有力整齐划一的一声“唯”! “秦苏,你冒犯长辈,惦记长者财物。这些年秦正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屈鄞咬碎一口银牙,目眦欲裂,胸膛起伏不定。 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昏厥过去的模样。 秦苏对他的这副样子视而不见,表情还很疑惑:“不是啊,我怎么就惦记你们财物了?这难道不是你们自愿给我的吗?这楚国宫这么多人呢,都可以为我证明的啊,刚刚我说的那些,明明就是你们自己自愿给我的啊。” 屈鄞:…… 屈鄞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且不说秦苏带来的羽林卫,就是平常在这里伺候的下人们,都纷纷低下头,一副默认不语的样子。 孟晏兮在后面,纳闷道:“就是啊,明明就是你们自愿给的,怎么还要把锅扣在我们长公子头上呢!好不讲道理啊你们。” 章良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就是就是。” 王定跟晏青眼神谴责地看着他们。 屈鄞气急败坏:“这些人都是你的人,他们当然向着你说话了。” 王定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当即反驳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虽然是长公子的伴读,但是我们毕竟也是读过诸子百家的书的。我们可都是帮钱……啊不,帮理不帮亲的。” 秦苏回头,幽幽看了王定一眼。 你吞回去的话有本事说出来啊! 秦苏那边铁了心地要钱,屈鄞也是铁了心的不想给钱。 屈鄞一甩袖子:“我们没钱。” 六国被灭之后,秦正带着人扫荡六国,把所有的钱都卷走了,他们现在哪里还有钱。 秦苏:“你可别框我,君父拿钱,从来都是拿走的六国明面上的财物,你们在楚国扎根那么多年,背地里肯定有君父不知道的财产。” 景恒冷笑一声:“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景恒是料定了秦苏不敢真的对他们动手,不管秦苏想不想承认,按照辈分来讲,他们的确就是秦苏的长辈,秦苏是绝对不可能对他们动手的。 “唉!”秦苏哀叹一声,“那就没办法了,我可是苦苦哀求君父好些日子,君父才决定给你们这个机会,让你们交住宿费之后,能安心住在这里呢。” 若是魏皇在这里,指不定怎么说秦苏呢。 什么苦苦哀求,他连这件事都是被知道了。 “既然你们不交钱,并且还住了这么久的楚国宫,那你们只好去长城那边搬砖还钱了,放心,你们每个月的月钱会用来交住宿费的,那边包吃包住,工作时间固定,也没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若是你们再勤奋一点,算下来,不用太久,说不定五代六代子孙能替你们还完这些钱,倒时候他们就能从长城那边下来去找其他工作了。” 楚国旧贵族:…… 第107章 人才市场 楚国这群人,作威作福久了,都忘记自己的处境了。 时不时有魏皇派人来问他们,想让六国有学识之士能为他所用,以至于他们到现在都还看不清形势,总以为秦正不敢杀他们。 魏皇虽然大度不杀他们,但偏偏遇到秦苏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秦苏算完账,躺在椅子上:“众位长辈放心,你们既然跟苏沾亲带故,苏一定会给修长城的官吏打招呼,让他好好招待你们,多给你们安排点活,让你们每个月能有更多的钱赚。” 说罢,也不管对面那群人是怎么样的一个表情,直接朝着他们扬了扬下巴:“去,将他们连夜打包到长城那边去搬砖。” 对面,屈笙咬着牙道:“我们给!” 秦苏一副你骗人的表情,还表现得特别大度:“诸位也不要硬撑,没钱只是暂时的,只要你们好好工作,以后会有钱的。” 屈笙眼睛都快要喷出火来了:“我们给钱。” 秦苏: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还非要他浪费唇舌。 秦苏对身边的羽林卫道:“那你们跟着去取钱吧。”末了还不忘嘱咐一句,“各自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也不要忘记了。” 羽林卫简直快要笑出声来了跟着长公子有钱拿。 钱到手了,秦苏也准备拍拍屁股准备走人了:“那行,各位长辈们,以后有时间我会常来做客的。” 屈鄞快要被气得吐血了。 别来了,最好一辈子也别来了。 金银财宝一箱箱被搬出去,一群人在边上看得都快吐血了。 等搬完之后,景恒忽然看着屈笙:“你上次说的那个白糖的事情,靠谱吗?” 屈笙冷笑一声:“不靠谱也得靠谱,反正没人见过白糖是个什么东西,到时候做出来拿出去,按千金的价格卖了就是。” 景恒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屋子,最后咬咬牙:“行,我跟了。” 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只发生这一次,若是秦苏后面再来,那他们可真的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还不如抓紧一切机会去赚钱。 回去时,景恒看着同样面色铁青的屈鄞,阴阳怪气:“侯爷,你女儿可真是给你生了一个好外孙啊。” 屈鄞瞪他一眼。 东宫。 一箱又一箱的金银财帛被搬进东宫,秦苏坐在边上,人都轻松好多。 钱呐,都是钱呐! 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躺平摆烂了。 王定在身后:“长公子,你真的是我见过最会坑……赚钱的人了,治粟内史都比不上你。” 秦苏:“好说好说。” 没办法,想把魏朝建好,只能疯狂攒钱。 与其让六国那群人拿着钱出去搞事情,还不如让他拿来建设魏国。 “科技馆建立的钱有了,就差人了。”秦苏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人,最后哀叹,“还是差人呐。” 一切都在刚刚起步,小争鸣馆的人才还在培养,人才培养不出来,就算建立起来了也没什么用处。 专利制度,孟内史和王丞相他们还在敲定细则,应该在中旬就能正式颁布,到时候能给科技馆带来一些民间的人才。 秦苏盯着他的几位伴读,语气诚恳:“你们还有兄弟姐妹吗,能干活的那种。” 几人:…… 晏青:“我只有一个弟弟,他才一岁,话都说不清楚。” 章良才沉默半天:“我弟弟应该还在继母肚子里,还差七个月出生。” 秦苏直接越过几人,看向王定跟孟晏兮。 孟晏兮挠挠头:“我是我们家最小的,比我年长的不是进朝廷了就是去军营了。” 秦苏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王定身上。 王定:…… 王定:“我有是有,但是我跟他们都不熟。”说完,王定还疑惑地看着秦苏,“论兄弟,谁能有长公子多?” 秦苏:??? 想起魏皇的那十多个儿子女儿的。 秦苏沉默,秦苏恍然大悟。 是的哦,谁能有他弟弟多。 秦苏当即扭头,往章台宫的方向去。 同样都是魏国的公子,他都一边工作一边读书了,那群小不点凭什么只读书不干活。 既然是弟弟,那就是爹生仆人,都得给他当牛做马干起来。 学宫里,正在认真学习的公子公主们齐齐打了一个冷颤,汗毛都立起来了,特别是年纪只比秦苏小几个月的秦高,更是毫不夸张地打了两个喷嚏。 章台宫。 “最近咸阳城的柘价格虚高,许多黔首都斥巨资购买了柘屯于家中,九江郡、会稽郡、南郡和长沙郡四处运来的柘被低价卖给了屈氏、景氏他们。”孟宥在讲最近咸阳城柘的现状。 魏皇皱眉:“楚国还是这么不安分。” 六国博士,楚地的最烦。平时不见给他出什么主意,等他出现点错误,揪着这个问题指桑骂槐,能活到现在那都是他宽容大度。 “君父!” 人还没进章台宫呢,里面的人就先听见声音了。 秦苏进章台宫,就跟进自己家一样,根本用不着侍卫请示通传。 秦苏进来,看见孟宥跟王观也在。 “君父,孟内史,王丞相。” 一一拜见过后,秦苏就朝着魏皇道:“君父,举国上下现在人才短缺,苏有一法子,可以让君父有人可以用,为君父招揽更多的人。” 劳动力短缺最近是让魏皇最为头疼的问题。 听见这个,魏皇放下手中的竹简,和孟宥王观一样,看着秦苏。 秦苏提出自己的设想:“我们在农闲时建立一个自由人才市场,建立一个招聘牌,发布告示官府征召一个什么样的人,有此能力的人只需要通过官府的考核就能够进入官府,等到农忙时解聘。这是短期征聘,征聘的是普通黔首,让他们冬天也能有份收入。” “也可以长期征聘一些识文断字的人,现在刚刚统一,虽然很多读书人因为国家归属不愿意来魏国,但是更多的士人更是因为找不到门路,只能成为其他人的门客幕僚才获得上升空间,只要发布告示之后,就能让他们找到门路来毛遂自荐,君父也可以多个人考察。” “已经在魏国朝廷工作满半年的士人可以向朝廷举荐人才,若是这个人才成功留下来,并且工作超过一年,那么举荐人才的士人还可以获得一份报酬。” 现代的人才招聘不能完全适用这个时代,稍加改改是可以用的,只是不能长期解决劳动力问题,只能解燃眉之急。 第108章 人才的极致运用 听到秦苏的方法,一边的三个人眼睛亮了。 很显然,秦苏提出的方法有很强的实用性。 “还有,君父,我们要舍得在薪酬上面下功夫,士人读书若是只为国家发展,那不需要我们主动去请他们也会来,若是为了名利财帛,那我们就应该该他们能看见这些利益,他们才愿意来。” “薪酬方面给够了,天下士人对魏国才更有归属感,长期以往下去,说不定还能钓出那些龟缩在山间野林有才华的人。” 王观抚摸着胡子:“长公子果然聪慧啊,想必平日课上,还是有所收敛锋芒。” 秦苏:…… 不是,我们好好谈事情说正事,你非要往课业上扯干什么! 秦苏对于王观的话拒死不承认,假装没听到。 “君父,除此之外,对于人才的利用,我们也要做到极致。” 秦苏扭头指着王观,道:“就比如丞相,监察百官处理政事,他能做很多事情,那就让他身兼数职,不仅可以处理朝廷政事,还可以着手科技馆人才的运转。” 秦苏:我一点都不记仇,真的,我这个人跟我君父一样,大气得很。 王观:…… 孟宥在一边,偷摸着笑。 “还有刘吉。”秦苏一脸诚恳,“君父,苏觉得刘先生真的是一个人才,只要刘先生跟一个人交谈片刻,他就能知道这个人该怎么用,用在哪里。” 刘吉在现代,那简直就是妥妥的HR,行走的人才检验器啊。 “少府的人才招聘运转全靠刘先生,为了魏国的人才,我愿意让刘先生去往更大的空间,让他去为科技馆、为朝廷招收更多的人才。” 刘吉,大大滴好。少府目前已经不需要这样的人才了,所以他应该去更大的地方发挥自己的才能。 魏皇跟刘吉的接触时间不长,还真的不知道刘吉有这样的本事,一时间来了兴趣:“哦,刘吉当真有这样的本事?” 秦苏非常肯定:“君父若是不相信,可以先让刘先生为朝廷招聘一段时间的人才来试试看,我保管君父用了都说好。” 不说好是不可能的。少府、酒楼、科技馆的人才招聘全靠刘吉,就连制盐造铁的人才,刘吉也能帮得上忙,他都说好,君父肯定也会觉得好。 孟宥也站出来,对着魏皇道:“微臣也曾听晏兮说起过刘先生,刘先生确实对于什么样的人该怎么用如何用有一套自己的见解方法。” 秦苏看着魏皇,对于孟宥的话疯狂点头。 看吧看吧,连你的臣子都说刘吉好用,君父你肯定也会觉得好用的。 魏皇点点头:“那便先让刘吉试着招聘一些人才看看。” 不仅如此,秦苏还道:“君父,还不止呢,您想啊,刘吉这样的人才,整个朝廷也找不出几个,现在我们可以靠他,等他致仕之后,我们又该靠谁呢?” 魏皇睨他一眼:“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按照天幕所讲,他只在位十五年,刘吉显然是比他还命长,他有一个刘吉可以用就够了,后面人手不够,跟他没关系。 秦苏时期的人才多如牛毛,他现在的人才哪里能比。 秦苏:…… 秦苏嘿嘿一笑,紧接着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说:“君父,小争鸣馆不是开课了吗,可以让刘先生闲暇休沐时去小争鸣馆上课,不讲经书史籍,专门讲如何看人,怎么给朝廷招聘一个好的人才,什么样的人该用在什么地方,就让他讲这些。” “等将来刘先生致仕之后,我们也能有更多刘先生这样的人才为我们提出意见。” 其实也不仅是刘吉,对于王观呐、孟宥啊那些在朝廷被重用的人才,也是可以在闲暇时间去小争鸣馆教教书的,告诉那些小争鸣馆的人自己的一些当官实用小技巧。 秦苏看着孟宥跟王观,那简直就是一匹饿狼瞅见了两只兔子啊。 “像王丞相孟内史这样实干型人才,得空了也可以去小争鸣馆坐坐,给那群士人讲学。” 魏皇沉默,魏皇开始考虑这件事情的可操作性。 片刻后,魏皇看着王观和孟宥,眼神跟秦苏一模一样,恨不得把面前的两个人撕成两份去用。 王观:…… 孟宥:……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不仅是对刘吉的怜悯,还有对自己的怜悯。 就连刘吉都被秦苏这么使用,他们还能逃得掉吗?! 不愧是两父子! 最后,魏皇抚掌大笑:“善!你这建议朕准了。” 如果刘吉真的能知道什么人该用在哪里,那将来他身上的担子也能少一些了,可以做更多其他的事情。 当然也不仅是刘吉,还有他的丞相跟内史,如果可以,那就去小争鸣馆坐坐嘛,提前感受一下自己老年时期的生活。 秦苏微微一笑,眼看魏皇满意了,才慢悠悠说出自己的想法:“君父,你看,苏才十岁都能做这么多事情,苏相信,天下十岁的孩童也能做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虽然不是体力活,但动动脑子也能给君父分忧解难的。” 魏皇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魏国先前那位十二岁的丞相。 确实,聪明的人不分年龄,只要长辈教育好,十岁的孩子也能有做很多的事情。 秦苏:“君父,你看世家大族的各位氏子,里面不乏有纨绔子弟,不过他们虽然纨绔,但是会读书识字吧,既然会读书识字,那是不是就可以去大争鸣馆帮忙,比如在大争鸣馆坐着,给进出争鸣馆借书的人登名造册,年纪稍长的人还能整理一下图书馆。” “大争鸣馆刚刚开业,来往的人不仅有士人,还有商人之子,氏子们的学识虽然比不上读书人,但是教商人之子是不是绰绰有余?” “人才的培养是个长期问题,我们现在没办法变出人才来,只能想办法培养下一代,让他们能够更快适应工作的生活,为魏国的发展添砖加瓦。” 魏皇开始想着自己的臣子里面,有哪些适龄的孩子可以弄到大争鸣馆去。 秦苏说的没错,与其在家里吃饭浪费粮食,还不如拉出去干活。 能力强的,提前为以后的仕途打基础,能力差的做点力所能及的也是可以的。 第109章 收拢孔苻 秦苏一看魏皇的表情就知道有戏了,于是厚着脸上前:“君父,上次二弟不是说想为君父分忧解难吗,诸位弟弟虽然年纪小,但是读书可是很厉害的,可以让他们每七天就去一次大争鸣馆,跟那些士人论道。年纪小的,也能去我的教育机构,去给那些小孩子启蒙,教还不会读书识字的小孩读书识字。” “这样不仅能教出一些有用的人,还能让弟弟妹妹们巩固一下自己所学的学业。” 他都被魏皇如此压榨了,那群弟弟妹妹们怎么可以逃得掉,都得给他干活去。 只要会读书识字,走的动路说的清楚话,都给干活去。 魏皇一眼就看破秦苏的小心思。 魏皇:“你不怕他们抢你东西了?” 秦苏义正言辞:“兄弟之间怎么能说抢呢。”完了,又道,“反正君父肯定会站在我这边的。” 魏皇瞧他一眼,没否认。 边上,孟宥提出反驳:“堂堂公子,怎么能去做这些事情。朝中只怕又有人说三道四了。” 秦苏摇摇头,“怎么会呢孟内史。他们身为魏国的公子公主,理应为魏国的发展出一份力。现在他们只是年纪小,能做的事情只有这些,等到他们年纪大了,能做的事情是不是更多?” “现在这些事情只是给他们的锻炼机会,魏国需要的是能干实事的人,这些事情能帮助他们更快地步入朝廷做栋梁之才。将来若是提拔人才,有一个年少时期就已经做很多事情,比如教出了很多人才,你知道他的本事,另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你不知道他的底细,那这种情况下,内史会选择谁呢?” “而且这样也能减少朝廷的损失,那些忍不住贪污的、欺上瞒下的人,我们将来是不是就可以避免用他了?” 那些世家大族才不会拒绝这些事情呢。 这种很明显能让子孙后代进入朝廷的事情,他们是不会拒绝的。想要子孙后代进入朝廷,肯定是要从小卷起来,只有卷起来,才能人才多如牛毛。 秦苏在心底这般想着。 是时候了,咸阳城的各位纨绔子弟们,我这个纨绔之首都干活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干活。 是纨绔又如何,找到正确的位置,你们也可以发光。 王观看一眼秦苏,再看一眼魏皇,心里止不住哀嚎。 懂了,他全懂了。 秦苏虽然和魏皇一样是个知人善用的,但本质上两人还是有区别的,并且是极端的区别。 一个太勤奋了,半夜都可以拉他工作。 一个太懒惰了,只想把活甩给他们干。 这对父子俩就不能中和一下嘛?! 翌日清晨,当魏皇将秦苏说的事情宣布下去的时候,所有人官员都沸腾了。 他们下朝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鸡娃。 年龄还不足的,先预定一下小争鸣馆的名额,转头拎着东西去了东宫,秦苏的教育机构有点用处啊,至少是一个能被陛下和长公子看到的途径。 年龄足够的但当时没把儿子弄进小争鸣馆,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把儿子送进小争鸣馆,提着东西就去望成侯府找秦皛,看看能不能多开一个班级,把他儿子塞进去。 秦皛只好拿出秦苏的命令,明码标价,一个名额多少钱,官员们含泪买了,但是好歹把儿子送进去了。 儿子就在小争鸣馆的一群人,下朝之后直接坐着马车就去小争鸣馆,告诉儿子这个消息,并且还好好鼓励自己儿子,一定要好好学习,若是成绩不好,一顿竹笋炒肉少不了。 甚至更有长辈直言已经预定了小争鸣馆的住宿,以后他们就不用回家了,全都待在小争鸣馆里好好学习。 至于儿子脸上的崩溃呆滞茫然无措的表情,他们全当没看见。 一时间,咸阳城的所有纨绔子弟的天都塌了。 秦苏还在为人才发愁时,人才已经会主动找上门来了。 “孔苻?”秦苏讶异。 胶东距离咸阳城够远,并且儒家还有儒者不进魏的潜规矩,秦苏还以为就算他们要来魏国,也应该是这次天幕之后,没想到还提前出发了。 秦苏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之后,就很有兴致地接见了孔苻和他的大父。 “长公子,在下孔苻,这位是我的大父,孔训。” 孔苻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身材高大魁梧,手上还拿着一柄佩剑,身边的老者白发苍苍,佝偻着背,手上拿着一根当做装饰用的拐杖。 秦苏见到孔苻,两只眼睛都发光了。 劳动力,这简直就是顶级劳动力。 能文会武,学识想必不错,不管是拿去干什么,感觉都很OK的那种全能型人才。 秦苏朝着两人作揖一拜:“苏从天幕只听闻孔先生名讳,一直未见真人,如今所见,方觉孔先生非池中之物。” 秦苏坐下之后,在几位伴读的视线中,开始和两人攀谈起来。 就像现代的HR面试一样,不仅秦苏在想要不要留下他们,留下他们能做些什么,对面的两人也在交谈中揣度秦苏的品性和想法,以及他们愿不愿意抛弃之前的偏见留下来帮助秦苏。 畅聊许久之后,秦苏满脸真诚地问他们:“不知两位先生如今住在何处,可否有在咸阳城长住的打算?” 孔苻:“我与大父却有长住的心思,如今一直住在客栈,正在寻找落脚的房子。” 秦苏眼睛亮了:“这好说。咸阳城里各处苏都熟得很,两位尽可放心,一定会尽快帮你们找到合适的住宅,不知道你们对住宅可有什么要求?” 孔苻看着身旁的人,孔训摸着胡子:“孔家向来勤俭,地方能住就行。” 不挑好啊,不挑好啊! 秦苏道:“小争鸣馆内如今还有一处院子,住下两位绰绰有余,两位来咸阳城,苏想也是为了能与人谈诗论道,小争鸣馆内学子众多,夫子先生也是如过江之卿,不知两位可满意这处。” “这租子也是不会收二位的,只是希望二位能够在每天闲暇时候,到小争鸣馆去上上课,与学子聊聊天。” 这两个人,都有这么大学问了,怎么能不去小争鸣馆干活,自己送上门来了,当然得去干活。 不仅自己得干活,后面还得找个时间把他的一群叔叔伯伯兄弟姐妹的都拐过来,全给他干活去。 孔苻自然是愿意的,天幕之前盘点大小争鸣馆时,他们就知道小争鸣馆是一个传道授业的学校,这很符合孔苻的志向。 但是孔训对孔苻的要求是希望孔苻能够居庙堂安家治国。 孔训也没拒绝,对着秦苏作揖:“那便有劳长公子了。” 第110章 何约秋的来信 何约秋被屈氏的人抓去做白糖了,就在城郊。 章台宫里,秦苏看着从前秋园里被带出来的信纸,看着上面的熟悉的字迹,忍不住嘴角一抽,信上内容如下: 长公子: 见字如面!吾诓屈氏能制白糖,今虽无恙,实不知法!唯令其削柘为汁,以延时日。公子知白糖术乎?若知,速告我,楚柘任取!若不知,急来相救,吾拖不得矣! 另:屈氏阴结江氏,约期于明年寒冬,乘楚地粮匮,共举逆事。 屈氏的人被囚禁在楚国宫良久,魏皇对于纸张出世的消息也是严格把控,因此六国还没有见识到纸张长什么样子,廷尉监一找到何约秋,何约秋见到人的第一件事不是想办法逃走,而是先问对方身上有没有纸张之类的。 这一下给廷尉监整不会了,从秋园离开之后,向魏皇禀报一声,取了张纸给何约秋,何约秋立马欻欻写,然后还给廷尉监,并且嘱咐他一定要交到长公子手中。 这也就有了走学回来,秦苏看信的一幕。 王定:“长公子,他信上写了什么?” 秦苏收了信:“他说,他被屈氏的人叫去做白糖了,为了拖延时间,谎称将柘削皮捣成汁水,还问我有没有做白糖的方法,如果有,就写信告诉他,他在那边做,等做完白糖我们再去救他,若是没有,就尽快救他出来。” 语罢,秦苏看着边上陷入沉默的何萧,问:“先生,约秋一直都这么有胆有谋的吗?” 一个十二岁小孩,听到了重要秘密性命危在旦夕,能跟外界沟通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想办法逃走而是传信问能不能借屈氏的原材料做出白糖? 听到秦苏的反问,何萧看着秦苏,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碍于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表情略有些复杂地看着秦苏。 长公子,您难道不觉得这种行事风格,跟您,嗯,有点相似吗? 何萧在心中疯狂咆哮,面上却不显。 他家小孩以前真的就是钢铁正直不圆滑,哪能想到这么极致利用啊。 秦苏拿过一张崭新的纸和毛笔,准备给何约秋写白糖的制作方法,提笔时,还不忘嘀咕一句:“这个行事风格怎么这么熟悉!” 王定几人看着秦苏,欲言又止。 长公子,能不熟悉吗?天幕隔几天就播一次呢! 一群人里,只有魏皇抚掌大笑:“好啊,不愧是朕看上的御史大夫。” 现在他不需要出柘,不需要出劳动力,只需要出方子就能在不久之后得到新鲜出炉的白糖,这简直就是不需要任何成本的白糖啊。 到时候做出来,那可就是纯利润,还是一千金的纯利润。 秦苏将写好的方子折好给廷尉监。 魏皇:“不过这屈氏竟然敢勾结江家造反,哼!” 魏皇已经在想把这群人埋哪时,秦苏制止了魏皇:“君父,他们想谋反您让他们谋反呗!” 秦苏话落,魏皇愣住,章台宫的其他人也愣住。 顶着众人的视线,秦苏说出自己的想法:“反正他们又不是现在谋反,君父已经知道了他们勾结江家,您只需要暗中注意就行了。” “君父您想啊,他们要起兵造反,是不是需要粮食,是不是需要兵马武器。我们现在去揭穿搜刮他们,搜出来可能不足十分之一,并非全部,一旦他们谋反,这些东西是不是得到位?反正明年冬天粮食短缺,从他们那里取不就好了。” 章台宫内,众人嘴角齐齐一抽。 秦苏没有察觉,还在接着说自己的理解:“我们能做到的,就是控制好每个郡县的粮仓,不让他们从我们这里拿走粮食。就算他们从我们这里拿走粮食,那我们这里肯定有跟他们勾结的人,到时候一看就知道了,还省的自己去找。” 最后,秦苏总结:“邻居屯粮我屯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秦苏甚至还在试图说服魏皇:“到时候造反的人还能够拉他们服徭役修长城,还能解放一批劳动力,多好啊。” 廷尉监这是第一次直面秦苏天马行空的点子,受到的冲击最大。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信纸,又看了看秦苏俊朗的侧脸,心里好像明白了什么。 从章台宫回到东宫后,何萧还郑重其事对秦苏拱手三拜。 “千金之方,长公子说给就给了,微臣心中不胜感激涕零,长公子日后若是有需要微臣之地,尽管开口。” 刘吉没想到去一趟章台宫,回来自己兄弟就变成另外一个样子,不由得道:“你这话倒显得我们以前没有对长公子肝脑涂地一样。” 何萧:…… 秦苏没有理会刘吉的话,伸手扶起何萧:“秋是苏的朋友,白糖没有还有其他的,朋友没了可就真没了。” 况且,何约秋自己都说了,屈氏那边的柘取之不尽,那干嘛不趁机做出白糖,这一步走得妙啊,反正最后吃亏的肯定不是他。 何约秋那边也有廷尉监守着,就算到时候白糖没做出来,也肯定不会出事。 秦苏站在大殿中央跟何萧执手展现君臣和谐场面,背后,王定悄悄往秦苏桌案上塞奏疏,塞了好几份之后才喟叹:“不愧是秋,脑子就是灵活啊,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背后的章良才目睹这一切,看了一下自己桌上的奏疏,再看看王定的。 王定原本还在窃喜来着,下一秒,自己的桌案忽然被人放上两卷奏疏,抬头一看,章良才手指暗戳戳地指着秦苏的桌案。 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定沉默一秒钟,最后只能含泪接受这两卷奏疏。 “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月,秋就能回来。”大殿中央响起秦苏的话。 旁边的晏青默默看着这一切,等章良才坐下之后,轻轻敲了一下他的桌案。 两人对视片刻。 章良才悲愤地从晏青桌上拿走一卷奏疏。 而目睹这一切的刘吉摇摇头,再看看坐在前面的、注意力都在秦苏跟何萧身上的、对身后发生的一无所知的孟晏兮,轻轻“啧”了一声。 还是武将好啊,没有文臣那么多花花肠子。 秦苏回到自己桌案上,看着右边多出来的奏疏,长叹一声。 紧接着他将右边所有的奏疏都抱到王定的桌案上。 看着王定疑惑的目光,秦苏道:“能者多劳,这些都是你的,加油好好干,我看好你。” 王定的眼神由最初的疑惑变成不敢相信,看看秦苏微笑的脸,再看看桌案都快到自己脖子的奏疏,最后目怔口呆。 偏偏此刻,秦苏才感叹一句:“搬石砸脚啊!” 王定:……我不伤心,真的,我一点也不伤心。 第111章 之罘 清晨,朝廷外众人已经在等候了。 天幕在固定时间亮了,里面还是那个熟悉的教授: 【欢迎大家来到直播间,今天依然是读二世的日记。】 「读作日记,写作坑钱之道。」 「我还蛮想知道他还坑了哪些人,不然怎么能被黑得这么惨?」 评论区里都是戏谑的声音。 【胶东事情了解之后,队伍又壮大了,根据路线,我们又去了之罘城,这个时候,一直被我们甩在后面的士兵忽然加快脚程,将军还专门派了斥候来通知我们,君父要我代行天子之责,在之罘山祭祀阳主。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反正后面孟晏兮说我的表情一言难尽,跟丈夫出了轨儿子残了腿差不多。】 「哈哈哈,孟将军是会形容的。」 「代行天子之责诶,那是不是代表秦苏其实就是正哥的继承人啊。」 「讲真的哦,其实我真的怀疑这本日记是魏二世的幻想之作,他到目前为止,才十七岁,但是他会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多了。」 「其实我觉得有点像是幻想的,毕竟以我正哥对权力的把控程度,怎么可能让还不是太子的长公子代行天子之责?」 「虽然秦正的确是有点大度,但我想,他年轻的时候权力被别人把控不能亲政,他应该会对这个产生阴影吧,不太能分享权力。」 「不知道啊,反正魏皇在位时期,掌管全国军政事物的太尉孟添形同虚设,只有一个上将军的名号是真的。」 朝廷外面,孟添看见这一句评论,看一眼上面脸色没什么变化的魏皇,松了口气之余,心里恨恨骂这些胡乱猜测的后世之人。 你们胡乱猜测些什么,一个皇帝要是连军权都敢放出去,特别还是刚刚灭掉六国的时候,是不想要命了吗? 就算皇帝敢放,放眼整个朝廷,有谁敢去接?他能给手握重兵的上将军们一个不猜忌寿终正寝的下场就非常不错了。 秦苏看一眼上面的评论,再看一眼魏皇,心中啧了一声。 胡言乱语,君父可是最有容人之量的皇帝。 【祭祀还需要准备一些时间,我干脆让斥候去跟之罘的郡守说去,说我还在路上,这边先准备着东西。孟晏兮还问我为什么,做朋友这么多年了,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我们之间就这么没有默契的吗?身为朋友,难道连我想干什么都不知道吗?】 「举手,我知道,微服私访,上次直播的日记写了。」 「答案就在日记里。」 孟晏兮瞅了一眼秦苏的背影,心里对评论区的答案表示不满意。 虽然长公子有可能真的因为微服私访这么说,但这个肯定不是主要原因,一般摆在明面上的答案,绝对不是长公子的真实所想。 【至于我为什么要隐瞒身份,那当然是因为我要微服私访了啦!刚出场就亮身份,能看见个啥,全是地方官员的精心布置。】 「耶咦,猜对了。」 「撒花!」 评论区里在鼓掌撒花,天幕下的孟晏兮只觉得脸被抽得啪啪作响。 幸好没说出来,不然就真的丢脸丢大了。 【当然了,如果能晚一点暴露身份,孔苻说不定就能晚一点跟我翻脸。呜,谁懂啊,孔苻竟然说长公子秦苏不通文墨胸无大志的草莽匹夫。谁传的谣言,等我逮住他,看我怎么坑死他。】 「哈哈哈哈哈,没毛病,不管是《魏史》还是《史记》又或是《资治通鉴》中,你的形象都是莽夫,只会认字,书不爱读,也没什么城府的大傻春。」 「特别是,在多个影视剧当中,你的字真的相当之丑,比现代人写的毛笔字还要丑。」 「秦苏的学渣身份一传就传了两千年。」 「没办法,谁叫他老爱藏锋,藏着藏着,被传成傻子了吧。」 「所以真的不怪我们对你们的傀儡皇帝太过于认同,实在是我们没办法想象到一个经书史籍都没读过的人居然能玩的过一群老狐狸。」 「哈哈哈哈哈哈不过说真的,二世的字迹还是挺好看的。」 「这种字迹虽然吊打我们现代人,但是老实说,在他们那个时代真的算是字丑的了。」 「还吊打影视剧中的那群人。」 秦苏:……我的形象在后世居然被传成了这个样子吗? 魏三世,你不是我儿子吗,你爹的形象你怎么就不维护着点? 提到字迹,魏皇才抽空看了眼天幕上的字迹,虽然不至于瞥见全部,但是竹简的大部分内容还是清晰可见的,特别是秦苏日记上的文字。 这一看,魏皇当即决定给秦苏一个练字套餐。 原本以为秦苏现在字丑是暂时的,没想到是永远的。 不行,他不能忍受自己儿子的字丑。统一的时候他连文字都是挑最好看的统一,有什么理由让儿子的字这么难看。 一群世家大族看见秦苏日记上的字,啧啧两声。 没脸看,实在没脸看,这么丑的字,难怪都说秦苏没文化呢,字如其人呐。 【在之罘城里找了一家医馆挂牌,安顿好众人之后,我拎着孔苻就往郊区走,城里的众人不需要你担心,他们都是一群有夫子的富家子弟,城郊的那群孩童才是你需要教授的人,最好是看看哪些是有天赋的人,给我收上一两个。】 【孔苻告诉我他还需要准备一二。准备?什么准备,只有临时授课才能看出去一位先生最真实的本领,若是要准备,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所以我理直气壮地拒绝他的请求,我反问他:“你若是一直没有准备好该怎么办?只有先授课,你才能知道你弱在什么地方,才能更具有针对性。”】 【如此一番言论,他被我说服了。将他丢在城郊之后,我就准备回去了。孔苻居然跟我回去?不存在,在城郊住着吧,钱我管够,身为一位儒学大家,怎么可以不多教几个学生呢。】 小争鸣馆内,孔苻天一亮就在小院候着了,学校里有不少的学子都是爱读书的,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他们几乎都是天未亮就在院门口候着了,三三两两结伴前来,就为了听他和大父讲学。 孔苻原本想着天幕没讲到自己,他就给身边的人讲学,哪知还没开始,就听见了自己名字。 紧接着听见秦苏对自己的压榨。 孔苻看看天幕,再看看身旁围着的众多学子,沉默。 何其之像啊! 第112章 海外仙山 【把魏秦和孔苻的活找好之后,我们几个开始在之罘城里闲逛。城里有宵禁,晚上萧条但是白天热闹,偶尔喝茶吃酒的时候,还能听到楼里其他人的闲谈,无外乎就是城南的寡妇和城北的一家子,都是家长里短的闲话。】 「那这里方士应该还挺多的。」 「那是肯定的,魏朝时期的丹术课程就是在这里起源的。」 「不过真的有仙山吗?」 【现在是冬天,黔首大多没事可干在酒楼里闲言碎语,我们喝了一壶酒原本想走,却听见酒楼下面一群人的质疑和不理解,仔细听时,还能听见被质疑的男人言之凿凿的话:“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看见了海外的仙山。周大海还能给我作证呢。”】 【王定对这倒是很有兴趣,扭头问下面的男人:“你看见的仙山是个什么样子的,说来听听?说得好有赏。”说着,还拿出身上的佩囊,想要耍一次帅气。啧,这纨绔派头真是十足十啊。】 「嗯?不对劲,有十分的不对劲。」 「作为传了两千年的吝啬鬼,王定居然这么大方?」 「不是《魏史》在记什么东西,王定这看起来也不吝啬啊,还给赏钱呢。」 「《魏史》记载也太不靠谱了吧,黑得也太重了吧,还擅自加缺点啊。」 底下,史官顿时怒了,都说了他们是绝对据实记载的,不可能平白无故黑人,你们这群后世人懂什么呀。 秦苏看见天幕上的评论,扭头看了一眼王定,还戏谑一声:“哟,你也被黑挺惨啊,吝啬鬼。” 王定向来大方,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吝啬鬼。 王定也是无语片刻,眼神幽幽地盯着不远处的史官。 秦苏摩挲着下巴,思考着后面要不要去看看史官们写的事情,总被黑总被黑的,都快洗不白了。 【底下的男人自然很激动,一点点跟我们讲他看见的仙山是什么样子:“那仙山,又高又大,立在大海上,四周都是白色的,周围还仙气飘飘,连房子都是白的,就像是用云做的房子一样,那山都快跟大海一样宽了”】 激动的不只是日记上的男人,还有天幕下的众人。 仙山? 魏皇认真看天幕,身子微微前倾,难掩心中的激动,沿海的人出海打捞,有不少人都说见过海外仙山。 那这世界上竟是真的有仙山,那长生不老药是不是也是真的? 若是真有的话,他就有更多的时间来整顿治理他的江山了。 下面,官员们左右讨论,都在说着日记中的仙山。 就连孟晏兮都忍不住问秦苏:“这世界上真的有仙山吗?” 秦苏斩钉截铁:“绝不可能有。” 秦苏声音不大,只是刚好够下边的官员听见,靠前的官员听见秦苏的话,一时沉默下来不再讲仙山,后面的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极有眼色,立马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魏皇自然也听见了秦苏的话,反问:“打渔的人亲眼所见,你也不相信?” 秦苏:“我不信,除非有人能当着我的面从万里高空飞下来毫发无伤,否则我绝不相信。” 就算真有人做到了,他也不相信的。 秦苏在心底默默想着。 学过科学知识的人还能不知道海上的那虚无缥缈的仙山是怎么回事吗?不过就是海市蜃楼罢了。 魏皇看见自己儿子坚定不相信的表情,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下面的一群人,还是没说。 儿子的教育还是私底下来。 【那个男人还在激动地描绘仙山:“仙山就在我们眼前,离我们根本就不远,我们想要去那仙山上……”说到此处,那男人还非常激动,语气急促:“那仙山居然会动,它会动,我们往前走,山就往后退,我们后退,山就往前走,就像有人操控着这座山一样。”】 天幕下,山林田地,地上岛上,所有人都在震惊地讨论这个仙山。 “我就说,我上次看见的仙山就是这个样子的,那就是仙山。” “我也看见了,好几年前跟着出海打捞时看见的,也是白云做的房子。” “什么白云,那明明就是玉做的房子,看起来好气派,比郡守府还气派呢。郡守府在仙宫面前,那根本就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酒肆茶坊间,所有人都在高谈阔论,见过的人都对仙山深信不疑,没见过的人也渴望见上一见。 琅琊郡,一处气派的庭院里。 主人家为身边的一位方士添茶:“仙师,这仙山当真存在吗?” 那方士穿着素白的衣裳,手上拿着拂尘,眉眼温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高深方士。 事实上,这个人也确实是一个方士。 仙师摸着胡子点头:“海外有三座仙山,名号蓬莱、方丈和瀛洲,只有有缘之人方能看见,若是想上仙山见到仙人,那不仅仅是需要靠缘分的。” “还要靠什么?”主人家急切问道。 仙师摸摸胡子,笑而不语,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主人家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急切,忙收敛了情绪,开口笑笑,想掩盖方才的急迫。 「仙山?」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相信吧。」 「我们是不相信的,但是你得看那个时候的人呐,他们说不定会相信哦。」 「我们虽然知道这是海市蜃楼,但古人不知道啊,他们把海市蜃楼误以为是仙山,那好像也说得过去。」 海市蜃楼? 天幕下的一群人躁动的心逐渐沉寂下来。 他们看着天幕上的海市蜃楼四字,这四个字,明明分开他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海,大海嘛;市,市集市场;蜃,海里面的东西,大的蛤蜊;楼,就这个楼房嘛! 但是这四个是怎么能组合在一起的?他们能代指什么呢? “我知道了。”酒肆中,一个中年男人拍桌而起,神色激动,“这海市蜃楼一定就算是指仙山在的地方,一定是在海里面蛤蜊多到能形成集市的地方,仙山一定是在那里。” 酒肆中,众人先是一愣。 “是啊,这海市蜃楼海市蜃楼,说不定就是这个意思。” “后世之人竟然能找到仙山?” “那仙山里面是什么样子,仙人当人每个人都是鹤发童颜长生不老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嘴里眼里全是对仙山的向往。 第113章 齐策 【楼下的男人说得绘声绘影,底下的一群人也仿佛看到了仙山。王定问我信吗,当然不信啦,子不语怪力乱神,我可是从小学儒学的。】 「呀,你竟然还是个信儒学的?」 「坏了,我正哥——也就是你爹他好像是用法家的。」 「诶,我不敢相信,王观是法家的,魏皇是法家的,何约秋是法家的,你竟然还是个儒家?」 「好像也正常,楚国儒家多得是,他母族是楚国人,学儒也挺正常的。」 「不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一个学儒学的,怎么能做出坑人钱财的事情,他真的学儒吗?」 天幕上是一阵沉默。 魏皇扭头看一眼秦苏,眼底是深深的怀疑。 儿子之前说他打算用百家,但是现在天幕上写他是学儒的。 秦苏迎着魏皇的视线,义正言辞:“君父,您若是不干预我的学习,那我说不定就成了天幕上的儒生了,现在在你的教导之下,我相信我会用百家。” 魏皇决定看天幕。 这个儿子太糟心了,明知道他用法家,还跟他说百家。 【男人上来拿钱,王定从佩囊当中取出一点钱,男人说完感谢的话,要准备走时,就被我叫住。我向他打听郡守齐策。男人怀疑并且不解,王定再掏出一点钱,我也跟他解释:“我们兄弟几个都想去郡守身边做幕僚,但是又怕不合适惹恼了郡守,所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那男人一听,果然卸下防备,坐在我们边上,跟我们讲此地的郡守:“齐郡守啊,人挺好的,挺向着我们的。齐郡守信鬼神,身边还有一位仙师特别得他看中呢。”】 「齐策,成也仙师败也仙师。」 「二世若是换一个人,说不定齐策还真能活,但是偏偏二世是秦苏,一个不信鬼神的男人。」 「作为齐国重臣他都还能被魏皇重用,这个人真的挺有才华的,要不是死的早,说不定真的能跟王定他们一样名垂千史。」 「二世时期哪个没有才华,齐策只是其中一个,他自己得罪了当权者,不懂变通。」 「诶诶诶,变如脸了,你们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二世的日记没翻出来之前,你们对齐策的评价可是才华横溢刚正不阿。」 「不是,史官们对秦苏黑得有多严重你们没看见吗,那骂秦苏跟秦苏不合的人,史官应该会着笔夸赞一两句,说不定还会隐去一些事情。」 「反正我是信不过魏朝的史官了,特别是魏皇二世时期,太颠覆了。」 「《魏史》记载秦苏做的那些事,简直昏聩无比,一个昏君都算便宜他的了,结果呢,都隔两千年了,史官居然还背刺我们,二世居然不是昏君,只是爱好坑点钱罢了,坑的还不是百姓的钱。」 秦苏在底下看着,点头如捣蒜。 是的是的,如果他有一丁点不好的言论,那一定就是史官的锅,跟他本人没有任何毛病。 魏皇抽了个空闲时间,冷冷对一边的史官道:“你们祖上也是史官,都是据实记载,怎么到了你们这,都爱胡说八道呢?” 秦苏一看有人撑腰,当即就谴责地看着那群史官。 就是这群人,害得他被黑了两千年。 史官:…… 拿着刻刀跟竹简的史官很想当即就摔笔离开。 他们史官就是据实记载的好不好!!他们冤枉啊! 【打听过后,我们几个就离开了,又去了其他的酒肆茶坊,看了许久,才得出结论,齐策这个郡守做得其实还挺好的,只是有点相信方士。不过这个不是什么大问题,信就信了。】 「真的吗?那你后面干嘛要杀人家。」 「还什么理由都不用,把人从之罘抓来直接砍头。」 「登基第一件事,什么也不搞,先杀一群人,兄弟杀了杀百官的,连个理由都不给。」 「一直都是昏君昏君的评价多了,都快忘记威尔士还有个暴君的称号了。」 「在二世的衬托下,魏皇都不算是暴君了呢。」 「人本来也不是暴君,人家坑杀的可是方士。」 魏皇:…… 魏皇只恨不得现在立马听到后面的日记,好明白秦苏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算兄弟跟他争夺皇位,那也不能是所有兄弟都争吧,杀一两个就得了怎么还杀这么多。 还有百官,杀了干什么呀,留着修长城多好啊,苍蝇再小那也是肉,能跑能动拉去修长城啊。 【从酒肆出来之后,我们就去郡守府里毛遂自荐,还见到了齐策本人。不得不说,齐策本人还是有点好看的,不愧是君父,还是个看脸的。】 「你爹看脸,你也看脸,你儿子也看脸,祖孙三代都看脸。」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有个人在秦苏面前毛遂自荐,结果被秦苏拒绝了,王定问原因,秦苏说因为人太丑了。」 「哈哈哈哈哈,真的不怪我们觉得他是昏君,这做派真的太像昏君了。」 朝臣官员们彼此互相偷摸打量了一下对方。 这一看不得了了。 王观,年轻的时候是个美男子。王羽跟孟添,中年的时候也没有变丑。孟宥那可是从小就五官板正跟着陛下的伴读。 再看看秦苏身边的几个伴读,几个人虽然是有点讨嫌,但长得是真不错。 难怪他们不得重用,原来是输在外貌上了。 一群人,彼此间默默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想要捯饬自己的心。 【我们几个和齐策一番谈论,齐策问我们的出身,我们也不隐瞒自己的身份,告诉他我们的出身。】 「这就说了?不是要当他的幕僚吗?」 「兄弟,你的微服私访呢,哪去了?」 「敌人就这么轻轻一炸,你就缴械投降了?」 【我们七个能有什么出身,孔家弟子,在孔家读过一点书罢了。至于我会医术,那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东西了。也不知道齐策信了没有,反正我们几个是信了。】 「孔家弟子?你们也好意思称孔家弟子?」 「一个法家,四个兵家,王定是道家,也就一个秦苏是儒家。」 「不过我估计孔子要是能说话,一定会把秦苏赶出去的,就他坑钱的样子,啧。」 魏皇:很好,儿子根本就不需要儒家的思想,他现在需要多给儿子灌输一点法家思想。 第114章 徐广祝 【我们几个在郡守府里住下了,原本只是吃吃喝喝,鲜少能接触到郡守,谁知道突然有一天,一个方士,好像是叫徐广祝,出现在我们院子里。那方士指着我们几个对齐策说:“郡守,这几人与您命格相冲,并不适合当您的幕僚。”我:???兄弟,你要是这么搞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emmm但是从某个方面来讲,你确实跟齐策相冲。」 「不仅相冲,你还是他的死劫呢。」 「徐广祝?他居然还跟秦苏在之罘见过?」 「你要是这么讲的话,那徐广祝和秦苏做对好像说的过去了。」 之罘城,郡守府。 齐策对着身边的方士道:“先生果然有高深本事。” 徐广祝眉眼一弯,面上含笑:“郡守说笑了,天幕上的是七年后的我,如今的我能力还不够。” 齐策:“仙师谦虚了。” 齐策早从天幕上得知了自己的下场,二世一登基就马不停蹄地砍了自己,某个方面来说,的确是秦苏跟他相冲。 【我们几个不服气啊,齐策过来听到徐广祝的话,想要把我们送出去。我能就这么狼狈地离开吗?当然不能了,于是我告诉齐策:“一点点术法,我也会。巫医巫医,我既是大夫也是巫师。徐先生,你说我跟齐郡守命格相冲,我还说,你是齐郡守死亡的导火线,你信吗?”】 「666!!预言家,刀了刀了。」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秦苏杀齐策是因为方士,这个方士还真是齐策死亡的导火线。」 「齐策不会是在之罘跟秦苏结下梁子的吧。」 「目前看起来应该是的。」 「诶,我感觉秦苏现在对方士好像还不是很反感诶,应该不至于结下梁子吧。」 「那不一定哦。」 齐策看着天幕后世之人对他死亡的猜测,心中也明白了些什么。 一定是他因为方士做了什么惹恼秦苏的事情。 他治下的之罘应该能让秦苏满意,就算不重用也不会想要换掉他。如果他这辈子规避掉这件事情,那这辈子他就不会像天幕那一世被秦苏砍头了。 【自古巫医不分家。齐策知道我是大夫,也怀疑我会不会巫术。我看着齐策犹豫的表情,我自己会不会巫术我自己还能不明白吗,我于是掐指一算:“齐郡守近日可能会面临一次人生重要的转折点,这件事情若是做好了,将来平步青云成为上卿指日可待,若是没做好,恐会危及性命。”】 「秦苏你真的会算命吗?我有点怀疑了。」 「有点像真的,如果历史上齐策要是这段时间不跟秦苏结下梁子,是不是齐策就真的不会被砍头啊。」 「首先他们两个结没结梁子还不知道呢,其次秦苏这一看就是胡言乱语啊。」 【齐策犹豫了,最后还是决定先让我们在郡守府待上一段时间。他们走了之后,孟晏兮伸手在我面前,还一脸期待。我趁机打了他手心一掌,他疼得缩回去了。我还真没见过伸手讨打的人,也算成全他了。】 【完了孟晏兮控诉我干什么打他,你不讨打你伸什么手。孟晏兮只是可怜兮兮地说:“我想让你帮我算个命,看看我最近运势如何。”我:……我真服了。】 天幕下,孟宥嘴角一抽,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只恨不得伸手捂脸。 儿子,你能不能长点心眼子。你的朋友们,就算是刚正的何约秋都有心眼子,你怎么能没有呢! 【其他人在边上笑得,晏青跟他解释:“陛下让长公子代行天子之责祭祀阳主,这件事肯定会下达命令告诉郡守的,只是郡守这边的消息没有长公子来得快。”孟晏兮沉默,孟晏兮恍然大悟:“我还以为长公子真的会算命呢。”最后竟然还看着我嘀咕一句“毕竟巫医不分家”。我:“我要是会巫术,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你孟家先祖告状,让他们到你梦里揍你一顿。”我就奇了怪了,孟内史花花肠子也不少啊,孟将军军事上也很棒啊,为什么就出了一个孟晏兮呢。】 「你就珍惜现在没有一点心眼子的孟将军吧。」 「我其实还挺羡慕秦苏的,见过孟将军单纯的一面。」 「史书记载的孟将军成熟稳重,但是在秦苏日记上的孟将军好单纯呐。」 「伴读啦,就像孟宥是魏皇伴读一样,从小一起的情分肯定是不一样的。」 秦苏在认真看天幕,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幽幽的话:“长公子,你为什么要嫌弃我。” 秦苏:…… 秦苏咬牙:“你信不信我把你头打掉!” 他偏头,对上孟晏兮幽幽的视线。 目睹一切的孟宥:……实在想象不来孟晏兮成熟稳重的样子。 【不久之后,上面的命令下来了,齐策知道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来找我,想问问我关于这件事情地看法。我?我能有什么看法,我又不是当官的,没跟长公子接触过,我实在说不出来一二三。不过为了能够在郡守府里待下去,我还是委婉透露一件事:“我先前游历经过胶东,听闻了长公子好像并不相信鬼神之说。”】 「你确实不是当官的,但是当官的见到你都得行礼。」 「他都说了秦苏不喜欢鬼神之说,齐策应该不至于傻到给秦苏介绍方士之类的吧?」 「齐策只是有点刚正不阿,不是代表他没有脑子,OK?」 「默默嗑瓜子,反正我挺好奇他们俩到底是怎么结下的梁子。」 别说天幕上的人了,就连齐策自己都有点好奇。 他了解自己,如果有人告诉他长公子不信鬼神,他是肯定不会当秦苏的面说鬼神说方士的,那他是怎么得罪秦苏的呢? 就算秦苏隐姓埋名在他的郡守府里,他一向都是礼贤下士,应该不至于得罪他。 【齐策下去准备祭祀的用品了,八主在齐地一直都是重要的神明,因此它的祭祀规格是最高的太牢,还有不少的珪币等。我们偶尔也能帮上点忙。我还以为能一直在郡守府里好好地待到祭祀呢,直到一场流言蜚语打破了我生活的平静。】 【啧,徐广祝是吧,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第115章 脑子装水的齐策 「总觉得徐广祝跟威尔士像是天生的敌人一样。」 「我觉得徐广祝要是不得罪威尔士,说不定威尔士还可能会重用他。」 「我也觉得,他可是精通医学天文航海的方士诶,但是可惜净干那些不好的事情。」 「徐广祝后面专跟威尔士做对,还投靠了秦亥,怎么讲呢,站在威尔士的角度,还是觉得他死有余辜吧。」 魏皇心里还觉得稀奇,秦苏到现在都是一副很好接触平易近人的样子,没有一点长公子的架子,对于所有人也都是物尽其用。 居然还能有人在本身如此有才华的情况下,还能被秦苏杀掉,那这个人是做了多大孽啊。 就连坑他钱财的陈家主都被他物尽其用了。 【郡守府中最近闹鬼了,府中人都说因为我是巫师,所以会将鬼怪带进郡守府里,我本人没事,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哇塞,这个流言从哪里传出来的,真的是没人知道呢!】 【齐策最近也被鬼怪闹得睡不着觉。看过了,他本人是没什么害怕的,但是身边的丫鬟下人被吓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还有他的一个侧室,居然在用膳的时候,被活生生吓死了。】 「好熟悉的感觉。」 「有点像秦苏在胶东对陈家主做的事情,现在是别人对秦苏做了。」 「不是,如果是吓人的话,这不太好吧,都闹出人命了,死的人还是郡守的侧室。」 「这个徐广祝这么牛的吗,居然敢在郡守府里装神弄鬼。」 沉默是今晚的郡守府。 齐策看着身边一言不发的徐广祝,徐广祝也默默接受齐策的注视。 “郡守……” 齐策摆手,示意徐广祝不必再说:“天幕上是以长公子的视角展开的,这其中也许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仙师不必在意。” 徐广祝作揖,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内心已经在想着该怎么跑路了。 老实说,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说不定真的可能是他做出来的,方士借鬼神之说来铲除异己是非常简单粗暴且有效的手段。 得想个办法赶紧跑路。 【齐策被烦的不胜其烦,特别是据他本人所讲,他还真的在郡守府的墙壁上看见了一个身形高大的青面獠牙的鬼的影子。】 郡守府,齐策身子略微前倾着。 他自己肯定不会说谎的,他说看见那就一定是看见了。 「墙壁上?我知道,投影技术。」 「这种装神弄鬼的方式真的好简单,古人这么容易被骗吗?」 「应该是没见识过。」 「有的啊,这个时候已经有皮影戏了,郡守职位也不低,应该是见识过的。」 「可能是因为齐策本身就相信鬼神之说,所以看见墙壁上的这个鬼怪就深信不疑,如果齐策不信鬼神,一定能发现破绽。」 看到天幕上的话,齐策身形一僵,沉默。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真的看见了鬼怪,天幕一说,他才恍然发觉,这种东西是可以靠现实的工具做到的。 齐策的视线默默转移到徐广祝身上,拧眉怀疑。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没有鬼怪吗? 那那些巫师沟通天地神灵,沟通了个啥? 【我信誓旦旦地跟齐策保证,郡守府没有鬼怪,绝对没有。他能看见鬼怪的身影,一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我还将皮影戏投影的技术跟他说明了。齐策,一个对鬼怪深信不疑的中年人,我就差把答案摔他脸上了,他居然还是宁可相信鬼神不信我的皮影戏。呼——深呼吸,我不气!】 【齐策,你个蠢货!你到底是怎么当上郡守的,人住海边就算了,脑子也被海水侵占了吗!】 「哈哈哈哈哈,你前面在胶东装神弄鬼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个破防的威尔士。」 「秦苏,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也能被齐策难住。」 「齐策真的,秦苏都说把原理说出来了,他居然还不相信,这样的智商到底是怎么做到郡守的?」 「不得不说,先魏时期真的好多人都相信鬼神之说,不然巫术也不会这么盛行。」 齐策听见秦苏日记里骂自己的话,脸上稍稍有些挂不住。 若是秦苏在私底下骂自己也就算了,他是君他应该的。但这是天幕直播,所有人都知道长公子一个小孩骂自己脑子都是水。 太丢脸了! 秦苏对天幕上的话深表赞同。 都把原理告诉你了,你居然还是不相信,除了脑子里都是水,他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骂得好!就该狠狠的骂! 【闹鬼的第四天,齐策找到我,他特别认真的跟我讲:“一切多加小心!”我疑惑,我不解,我问他为什么这么说。齐策告诉我他听到了鬼怪的话,那鬼怪说他是因为我才来到的郡守府,因为郡守身上的阳刚之气碰不得我,只要把我赶出去,那鬼怪就绝不在郡守府里纠缠。】 「哈哈哈,这个背后人的目的真的好难猜啊。」 「齐策不会真的相信了吧?」 「看这个发展,有点像是信了。」 「好吧,我撤回先前对齐策的维护,威尔士说得对,他的脑子里真的都是水。」 「他到底是怎么坐上的郡守这个位子的?我不理解。」 「这难道就是人越在高位,就越相信鬼神之说?」 「也许吧。」 【我开始耐着性子告诉齐策,这其实是方士的一种小把戏,有的人会腹语,就是嘴不动就能发出声音,以此来佯装是鬼神发出的声音。昨天他听见的鬼怪说话,其实很有可能是在场的人会腹语。齐策不听,齐策坚定相信那就是鬼怪。我累了,毁灭吧!】 【等之罘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查查齐策,玛德,这么相信鬼神之说,肯定是亏心事做多了。不然怎么蠢。不对,就算是没脑子的蠢货在我的解释下,也会怀疑。而他,深信不疑!总结——齐策连没脑子的蠢货都比不上。】 「哈哈哈哈,能感受到威尔士的心累。」 「说真的,遇到这种跟自己观念不合的人,最好是不要想着说服他。」 「但是威尔士一定要说服他啊,不然齐策就要把威尔士赶出去了。」 「对的,不过威尔士干嘛一定要住在郡守府里啊,不能在外面住吗?」 天幕下,秦苏沉默。 魏皇本来在认真看天幕,下一刻感受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 魏皇偏头,就看见自己的长子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君父,好好查查这个齐策吧,我怀疑他不干净,肯定做了很多亏心事!” 魏皇:…… 第116章 开坛设法的徐广祝 郡守府里。 齐策忽然问身边的方士:“仙师,长公子日记上所写的是真的吗?当真有人会腹语,并且以此冒充鬼神?” 徐广祝:……不是朋友,你这让我怎么回答? 徐广祝佯装低头思索,片刻后回答:“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公子所言也许是真的,只是鄙人见识浅薄,未曾见过。” 齐策略有些怀疑的看着徐广祝。 秦苏在天幕上,满打满算也才十七岁,一大半的时间都在咸阳城,徐广祝三十好几了,走过的地方怕是比秦苏吃过的盐还多。 而且这也不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都是鬼神方面的,秦苏都知道的事情,徐广祝能不知道? 徐广祝面上看着平静,实际上已经魂都快没了。 这长公子跟他,当真是有孽缘。 【很好,徐广祝,我跟你杠上了!在我的劝说之下,齐策最后决定给我一次机会!机会机会机会,此间事情一了,我立马就走绝不多留,你的这个脑子,怪不得到现在都是个郡守呢。】 【徐广祝开坛设法那日,我也在边上观望。他先是拿出一根没有写过字的竹片,对齐策说:“我要沟通天地神灵,神灵若是有所回应,竹简上就会显现。”语罢,他还蔑视地看我一眼。徐广祝,你个装神弄鬼的东西。】 齐策忍不住问徐广祝:“仙师还能沟通天地神灵?” 徐广祝摸着胡子:“鄙人早年在海上遇到仙山,得到仙人接见,沟通神灵并非难事。” 齐策点点头,心中暗想自己猜的不靠谱。 也许是长公子弄错了也不一定。 下一刻,天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评论。 「哇,好古老的骗子技术啊。」 「老子拿一只专门的笔到古代,估计也能成为仙师混口饭。」 「你要是化学厉害,在古代都能成为一代仙师。」 齐策沉默着看着天幕上的话,此刻只觉得脸啪啪作响,疼的紧。 他又不是真的蠢货,还能不明白自己是上当受骗了? 【这种小伎俩,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谁让齐策深信不疑呢。我拿着那竹片,在手中把玩:“既然是神灵要写的竹片,怎么能用这么简单的竹片?”如果不是时间不够,我真的很乐于欣赏看徐广祝那僵硬的表情。竹片也肯定不能出自我们的手,所以我向齐策建议:“既然是神灵,那一定要用上等的竹片,上等的毛笔。”】 「哈哈哈哈,徐广祝,遇到威尔士你就认了吧。」 「看样子威尔士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徐广祝后面总跟威尔士作对呢。」 【徐广祝肯定不能换成其他的竹片,所以竭力阻止:“在神灵眼中,众生平等。所有的竹片在他们眼中都是一样的。”这话可不对,王定笑着反驳:“神灵愿意接受众生的任何东西,那是神灵怜悯众生。众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神灵最好的东西,那是我们对神灵的敬畏,如何能因为神灵的怜悯而怠慢神灵。”】 齐策在底下点头,从内心深处表示赞同。 的确,力所能及给神灵最好的东西,那才是对神灵的敬畏。 徐广祝:…… 不仅是天幕上的徐广祝,现实中的徐广祝心里都想骂人。 他就开坛做个法,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当然,最后徐广祝没能说服齐策。齐策深深觉得王定说得对,于是让管家带着王定跟徐广祝身边的徒弟去书房取上等的竹片跟笔墨。竹片拿来时,徐广祝的脸色黑得跟个锅底似的。你一个好好的人,又会天文又会医术还懂点航海,干什么非要做个方士。做点其他的不好吗?】 「不做方士怎么能接触到你爹呢。」 「徐广祝要是不做方士,可能他连齐策都接触不到。」 「徐广祝本身也是很有能力的啊,在那个时代精通一样都非常厉害了,更别说他精通医学航海跟天文。」 「但是魏皇身边懂得这些的人多了去了,就拿覃素来说,覃素的天文历法也非常牛啊,医术有魏秦,航海有杜显。」 「徐广祝一个打三个,也不怪魏皇后面重用他,但是可惜了徐广祝没站好队伍。」 「那有什么办法,徐广祝在这里已经得罪了秦苏,后面只能站其他公子的队伍。」 秦苏看着天幕上的人在谈论徐广祝的本事,内心深处觉得可惜。 这个徐广祝,要是不做方士啥的,也是个人才。 秦苏不用徐广祝,魏皇却想用。 一个精通天文航海医术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 覃素?没出现,对方既然没有主动找上来,那这个人应该是目前天文还不够厉害。 魏秦?消息说应该还在路上。 杜显?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魏皇打定主意,只要徐广祝后面跟秦苏不是出现什么不能调节的深仇大怨,他都可以用一用。 【徐广祝开坛设法,左边撒一点水,右边撒一点水,最后在新拿来的竹片上撒上一点水。不出所料,竹片上没有任何字迹显形。四周都是沉默的呼吸声,偶尔还能听见一两声蝉鸣。等了片刻之后,孟晏兮在边上忍不住冷笑:“你不会是没有跟神灵沟通上吧?”】 【都到了这个时候,徐广祝还是非常镇定,他一点都不搭理孟晏兮,过了一盏茶,他忽然口吐鲜血,道:“此间的鬼怪过于强大恶毒,阻断了我与神灵沟通的路径。”我该怎么说呢,只能说不愧是行走江湖的方士。这都能被你圆过去。】 「666。」 「这个吐得得是真的血吧。」 「感觉是真的,那个时候番茄还没有传进来,应该没有用来代替血液的东西。」 「哪里没有了,鸡血鸭血都是血啊。」 「人家是从嘴里喷出来的,前面徐广祝还说话了,那肯定不能是提前含在嘴里的啊。」 「而且何约秋也在呢,如果真的是鸡血鸭血,那他肯定会发现的,倒是徐广祝就暴露了。」 「666不愧是我徐哥,对自己就是狠啊。」 徐广祝:行走江湖不容易啊! 第117章 今天是巫祝的长公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秦苏日记上时,魏皇和秦苏的注意力不一样,他们看着天幕评论区里的番茄两字。 评论里说还没有传进来,那就是其他地方才有的东西。 这个番茄有没有什么用处暂且先不讲,重点是,这个东西他们魏国竟然没有! 魏皇心想,他们大魏乃是当世强国,怎么能连一个小小的番茄都没有呢。 而秦苏,看着番茄两字,很没有骨气地咽了咽口水。 穿过来这么久了,他都忘记番茄的味道了。 想念! 朝廷百官还在谈论徐广祝的开坛设法,魏皇已经手指天幕,对着王观道:“王丞相,这个番茄,我大魏竟然没有。” 王观:…… 王观都不用思考就知道了魏皇的意思。 算了,他是上司,还是笑一下吧。 秦苏:……若是记得不错,番茄好像是从美洲那边传过来的吧。 秦苏想了一下魏朝的船舶技术,还是得发展发展啊,还有西域,也得去一趟,还有南边的越南那边,要是记得不错,水稻就是在那边发现的。 “君父,钱不够,你还要巡游!” 魏皇:……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魏皇把手伸回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徐广祝真的不愧是行走江湖的人,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形势反转了。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连带着齐策表情都很纠结。嗯???等会儿,兄弟你纠结个什么东西,你能不能自己长点脑子啊!】 【算了,君父的臣子让君父自己头疼去吧。大庭广众之下,我对齐策说:“郡守,在下会巫术,既然徐仙师沟通不了神灵,那一定是他功夫修炼不到家,郡守可以让我来试一试。”齐策同意了,估计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 「主要是你的年龄有点吃亏啊,你才十七岁,都没及冠,徐广祝这会都三十多了,是个人肯定都觉得徐广祝靠谱。」 「要是我我就选择相信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你说中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中医的时候不还说老头靠谱吗?」 「这两个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都是靠经验吃饭的。」 【我换上巫祝的衣服,当着众人的面跳起了舞,站在这里啪啪鼓个掌,然后跳到那边咚咚跺两脚,紧接着拿着鼓槌邦邦敲两下,最后仰头,一副被神灵上身的样子。】 「不是,我听你这个描述,感觉巫术也不是很神秘了。」 「本来就是骗人的东西,这些都是外在形式主义,只要当事人看起来觉得神秘就好。」 「只有我的注意力在秦苏居然随身带着巫祝的衣服吗?」 「估计是在胶东那会留下的。」 天幕下,朝廷百官都抬眼瞄了一眼魏皇身边的小孩。 六国宫里,楚国是最相信巫术的人,此时听见秦苏日记上的话,都忍不住破口大骂:“亵渎神灵,简直就是亵渎神灵!” 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毛头小子,竟然敢装巫术,利用人们对神灵的敬畏之心欺骗世人。 还有前段时间从他们身上搜刮的一箱又一箱的银钱。 秦苏,简直就是他们楚国的一生之敌。 【阳光温暖,沐浴在身上简直不要太舒适,要不是冷风吹得我脑袋疼,我还能再沉默地装一盏茶的时间。我低头对齐策道:“在下不才,已经沟通了神灵。神灵言这鬼怪并非是跟着我进来的,而是七年前就来了,只是先前一直吸取精气,非常舒服一直没有发作过,如今因为我们七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到来,觉得非常不舒适。”】 「徐广祝:栽赃,陷害。」 「你是会说的,还说自己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嘴长在你身上,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这是要跟徐广祝直接硬刚吗?」 「秦苏应该不知道徐广祝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吧。」 「秦苏怎么也在郡守府里住了这么久,而且徐广祝还对他非常敌视,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只是没说出来而已。」 【话一说出口,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都觉得我是在故意点某个人呢。我无视他们脸上的表情,淡淡开口:“神灵还说,他会解决这里的鬼怪,今晚让你们睡个安稳觉,各位今晚不必担心。”有了这样一个保证,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都在揣度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定站在身边:“反正就是今天,晚上看看不就知道了。”所有人眼神都很隐晦地看了眼徐广祝,我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今晚要是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那岂不是就代表我的能力在徐广祝之上了?那是不是也代表我先前说的话也是真的?一个相信神灵的人,应该不会想着扭曲神灵的意思。我肯定是不会这么想的,只要他们这么想就行了。】 「你们真的能保证今晚不出事吗?」 「这有什么难的,直接控制住弄出动静的人不就行了。」 「说真的,感觉这很像是秦苏他们能干出来的事情。」 「但是他们要怎么控制住徐广祝他们啊?」 魏皇也偏头看秦苏,“苏会怎么办?” 秦苏:……君父,我的办法你不会想知道的。 秦苏委婉地告诉魏皇:“想让大家睡个安稳觉还是挺简单的。” 魏皇来了好奇心,扭头想看看秦苏到底是怎么做的。 齐策也很好奇秦苏究竟会怎么做? 他问身边的徐广祝:“仙师觉得长公子会怎么做?” 徐广祝:“鄙人不知。” 他要是知道,天幕上秦苏肯定完蛋。 【为了让大家能睡个安稳觉,我简直是煞费苦心,往井里投了吃了能让人昏迷的药,还得把控时间,不能过早,不然睡得太早了大家都会怀疑,也不能太晚,不然大家都睡了就不起作用了。完了第二天天不亮还得去投解药,不然第二天也得暴露,为了大家的安稳觉,我真的太辛苦了。】 「哇塞,秦苏真的,出乎我意料。」 「我以为你想控制徐广祝,结果没想到你控制所有人。」 「某个方面来讲,这个也的确是个办法。」 「徐广祝,你说你好端端的,你惹他干嘛,这下好了吧,踢到铁板了吧。」 「秦苏:碰到我算你小子倒血霉。」 「齐策: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天幕下,齐策听到日记里秦苏做的事情之后,嘴角一抽。 长公子,为了我们的安稳觉,真是辛苦你了。 第118章 套麻袋重出江湖 天幕下,沉默是今晚的朝廷。 百官们看一眼秦苏,再偷偷看一眼天幕,忽然觉得秦苏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面目可憎。 天幕上的秦苏虽然老是坑他们的钱,把他们当做钱袋子,但是这种下药的事情,也没对他们使用过。之前对陈家主装神弄鬼的手段也没用过。 并且现在的长公子,还对他们格外的好。 不仅是开了一家教育机构让他们的子孙后代能够好好的完成学业,还各种找途径让他们的子孙进行锻炼,以便将来进入朝廷能够很快适应。 仔细想想,长公子对他们还是挺好的。 【当然了,投药不仅仅是为了让大家睡个安稳觉,更多的是给我们咸阳城七侠一个替天行道的机会。】 「你们……要做什么??」 「总觉得他们几个要做的事情不是很好。」 「徐广祝:你不要过来啊!」 【当天晚上,我们七个就干起了老本行。晏回人小且机灵,负责给我们放哨;孟晏兮跟晏青力气大,负责搬徐广祝,王定负责探查,章良才负责郡守府里的动静,我负责敲晕他们套麻袋。】 「哈哈哈哈!!」 「差点忘了咸阳城七害的成名绝技套麻袋。」 「时隔多年套麻袋重出江湖。」 「徐广祝你就偷着乐吧,这在咸阳城,那可是世家大族才有的待遇。」 「说错了,不是世家大族,是世家大族里在朝廷当官的人,还要是高官。」 「你一个江湖术士,跟他们混在一起,也算是提高档次了。」 徐广祝:…… 齐策原本听到秦苏对自己下药的事情又怒又气,下一刻就听见秦苏还要去套徐广祝麻袋,一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咳咳咳!”齐策佯装咳嗽,掩饰自己的笑声,“仙师,你受累了。” 徐广祝面色僵硬:“哪里哪里!天幕说的不错,长公子此举,是看得起鄙人。”个屁! 徐广祝在心里怒骂,你一个长公子,不好好在咸阳城待着,跑来之罘抢他生意也就罢了,还隐姓埋名套他麻袋揍他,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天幕上的评论还在飞快地刷过。 朝廷外的世族百官都深深觉得评论区说的不错。 那个徐广祝什么身份,竟然能在秦苏那里跟他们是一样的待遇?! 秦苏脖子酸涩,忍不住扭了扭,紧接着就看见下面百官们不乐意且带着点点控诉的眼神。 秦苏:…… 【套麻袋揍人的地方要选好,不能离郡守府太过于遥远,但是也不能太近,免得他们的叫声吵到府里的人。我正这么想着,晏青说:“还不如就近一点,要是有人听见了,就直接说是神灵在收拾鬼怪,鬼怪发出的惨叫声。反正他们又不知道鬼怪惨叫是什么样的声音。”听完之后,我恍然大悟,也是,而且这样还不用他们大晚上的走太远的地方,章良才也能出来看一下他的惨状。】 「666,晏青,你变了。」 「晏青也是个心思黑的。」 「晏青:我都是咸阳城七害了,心思再白又能白到哪里去!」 「咸阳城七害,名不虚传。」 「这么看起来,感觉好像七个人都有点腹黑啊。」 「特别是何约秋,还能传两千年的刚正不阿的名声,他的心思最黑。」 徐广祝脸上带着标准的假笑。 算了,他是长公子。反正天幕上的那一世他还没有经历,以后看见秦苏绕道走就行了。 齐策端起身边的茶盏,借此来掩饰自己的藏不住的笑。 不行,不能嘲笑仙师,否则就是对神灵的不尊敬。 咳咳! 【把人套出来之后,原本是想扇他一巴掌将他扇醒的,但是巴掌特别容易留下痕迹,会被别人发现,因此我们还是选择拿刺激性的味道来叫醒他。套人麻袋可以,但是不能留下痕迹,不然他去告状我们就不好解释了。】 「秦苏,一个为了套麻袋还专门去学了揍人手法的男人。」 「徐广祝,心疼你几秒钟。」 【他醒了之后,面对我们几个,丝毫不慌,他是笃定我们几个不敢揍他。反正漫漫长夜时间多,我们也不着急,先问徐广祝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赶出去?身为大魏的长公子,我还是要对我大魏的黔首负责的,他要是觉得我抢了他饭碗,两方人把话说开之后,谁也不得罪谁。】 「你真的还记得你是大魏的长公子吗?」 「老实说,我都快忘记你还是长公子了。」 「堂堂长公子,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你要点脸!不过帮我们揍狠一点嗷,我只恨我不是魏朝人,不能亲自去揍那个姓徐的。」 「不仅是这个姓徐的,还有后面那个姓李的,还有那个姓赵的。」 魏皇瞅见这三个姓氏,觉得奇怪。 这三个人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才能让后世之人如此愤恨。 【一番询问之后,我们终于知道。他没有别的心思,单纯就是看我们不爽。不仅仅是因为我们抢了他的饭碗,更是因为刚进郡守府的时候,我们几个没有跟他寒暄问好,以为我们是看不起他???不是,兄弟你谁啊,你是金子嘛我们就要喜欢你。出门在外行走江湖多年,你难道不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少得罪“小人”(划掉)君子吗?】 「说得好,少得罪小人,哈哈哈,头一次见到说自己是小人的。」 「不行,我们威尔士还是太光明正大了些,都套麻袋了,还想着要不要把误会解除。」 「这要是我,早先揍一顿了。」 「你又不是人民币,不是每个人都要喜欢你的。」 「就是人民币也有人不喜欢的。」 「还有人会不喜欢人民币?震惊我祖宗十八代!」 「有啊,那些说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爱的恋爱脑人士。」 「……说的不错,恋爱脑可能是真的不太喜欢钱。」 齐策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怀疑跟探究。 仙师竟然是这样的人吗?就因为秦苏他们没有跟他寒暄打招呼,所以就记恨上他们? 这样的人真的会从心底敬畏神灵吗? 或者神灵会优待这样的人吗? 第119章 上课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课 【很好,我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几个人对视一眼之后……其实也不能说是揍他,毕竟他也有所防御,只能说我们在进行武学上的切磋较量,以及教他在他那个情况下,如何进行军事上的以少胜多。虽然他最后没能学的会,但是我们教的很尽心尽力了,他没学会那是他的问题,跟我们没关系。】 【期间章良才也过来了一趟,传授了几招他们章家的拳法之后,还跟他对练了两下功夫,最后实在是他资质太差了,章良才实在看不下去了,摇摇脑袋走了。这么笨的学生,也是前所未见。】 「哈哈哈哈,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论会说话的重要性。」 「谁敢说我们咸阳城七侠套麻袋了?这明明就是在进行武术上的讨论。」 「没错,威尔士在为了魏国的武学事业能够发扬光大,对徐广祝这样的黔首进行亲切友好的切磋交流传授经验。」 「那个时候的士人好像是要学习御射的吧,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而且对面还是一群高中生的年纪。」 「对面虽然年纪小,但都是童子功啊。晏青就不说了,半路出家的。孟晏兮,章良才,王定,这三个祖上都是武将吧。秦苏,他的夫子里面可是有王羽跟孟添的,晏回也是,从小就跟着章良才学武,你叫他怎么打。」 「徐广祝:不是我太垃圾了,而是对面的人都是顶配。」 天幕下,徐广祝脸色憋得通红。 以多胜少,仗势欺人,胜之不武! 齐策起身,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扭头时,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消下去的笑容。 仙师有点过于凄惨了! 朝廷外面,秦苏挑挑眉:没毛病,就是这样的。确定了是敌人,那就直接动手,只要能胜利,谁管你怎么赢的。 魏皇则是满心不赞同秦苏的做法。 为什么还要自己亲自动手,护驾的将士们都是摆设吗? 【揍了一顿之后,我问徐广祝:“你只要保证你以后绝对不会装神弄鬼,我们就不揍你了。”徐广祝很有骨气,不答应。我们几个看一眼,咸阳城七侠武术课程开课啦!】 【课程结束之后,我累了,王定接着问:“你还装神弄鬼吗?”徐广祝非常硬气:“有本事你们揍死我!”这怎么能说是揍呢,上课!】 【结束之后,孟晏兮继续问:“还装吗?”徐广祝鼻青脸肿:“装!”上课!】 【一连几次询问,徐广祝都坚定地要说装,我们只好继续上课。】 「老徐,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真服了,你服一次软能怎么地,先顾及一下眼前啊,大不了第二天接着搞。」 「应该没用吧,徐广祝要是还搞,威尔士还能再套他麻袋。」 「我还以为徐广祝是那种墙头草两边倒的人呢,没想到竟然还这么有骨气啊。」 魏皇:哪里来的骨气?这明明就是不懂变通。一个人要先顾好眼前,报仇的事情来日方长,敌人总有栽跟头的时候。 【如此这般,问了几次之后,徐广祝终于受不了了,声嘶力竭:“不装了不装了。”他话刚落,我们几个就累得直接席地而坐。武术课不愧是武术课,这还是一个力气活。】 【要离开的时候,我看了眼徐广祝,身上的痕迹就不说,反正有衣服挡着也不太能看得出来。倒是脸上的,后面我们几个实在烦了,揍哪都是揍,所以他的脸上此刻都是鼻青脸肿的。我想好说辞之后,直接一闷棍敲昏他,再由晏青他们把人搬回去。】 【天亮,我们几个刚起床,齐策就一脸倦意地来找我们。他说:“昨天睡得太沉了,当真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出现,只是睡梦中隐约听见有惨叫声。”】 「徐广祝:能不惨吗,我被几个人揍了一晚上。」 「徐广祝:我要告到中央!我要告到中央!」 「徐广祝:这叫声够惨吧,我叫的。秦苏:啊。没听见啊,这应该是鬼怪的叫声吧。」 【我非常认真地跟齐策解释:“神灵出现众人不得窥视。所以大家睡得昏沉,至于惨叫声,说不定是鬼怪被收拾了,所以才有凄惨的叫声。”齐策一听,觉得很有道理,认可了我这个说法。】 【就当大家在讨论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下人凄厉的惨叫声,我们几个跑出去一看,一个鼻青脸肿、有点过于像个猪头的徐广祝出现了。齐策当时就绷不住了,问徐广祝:“仙师你这是怎么了?”徐广祝一听到有人关心他,也是瞬间绷不住了,眼泪哗哗掉:“郡守,我被人揍了!”】 「徐广祝:威尔士,你看我告不告你就完了。」 「完了,威尔士不会栽跟头了吧。」 「感觉威尔士要完蛋了,徐广祝好歹是在郡守府待了七年之久的,他一个刚进来的幕僚,怎么能比得过他们呐。」 「我压威尔士,每次威尔士的操作都能出乎我意料,这次也是,他肯定能赢。」 「史书上有记载吗,这次的事情。」 「对哦,这次可是堂堂郡守,史书上总不能一点记载都没有吧。」 「没有,我之前去翻过了,齐策因为死的早,只有“以先世功,授之罘郡守。二世元年,帝恶其为人,遂弃市”这两句话。」 「《魏史》有记载多的,记载了他的生平和做郡守的政绩,但日记中的这种事情是没有记载的。」 天幕下,齐策看着评论里关于自己的下场,无奈苦笑一声。 他的祖先世代都在之罘,祖上因为祭祀阳主时有神迹出现,因此被重用。若是说自己真的如何如何有本事,照后世之人的话语中,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他一个。 秦苏厌恶他厌恶到连将他拉去修长城都不愿意。 自己这辈子的仕途也算是走到头了。 不过齐策也好奇,天幕上所讲,他并没有对秦苏过于苛责,秦苏目前的日记中也没有表现出对他的厌恶,他究竟是怎么得罪秦苏的。 更让他好奇的是,徐广祝来告状了,秦苏会怎么解决这件事,并且还能不被天幕上的他赶出郡守府? 第120章 攻防互换 【徐广祝还要再说,打住他的话头:“郡守可否听我一言?”齐郡守人很好,我愉快地拉过他,小声跟他解释道:“郡守,神灵收拾鬼怪之后,也会一同收拾将鬼怪带来的人,为了不让旁人察觉,会给那人制造一场幻境。”齐策怀疑地看着我,又怀疑地看着徐广祝。】 【我假装没看到他对我的怀疑,继续说:“之罘城的神灵受郡守一家世代的供奉,对你们多是看重,如今神灵只是浅寐一下,结果郡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被鬼怪神不知鬼不觉地吸走精气,因此愤怒……”语罢,我指着站在那边焦急万分,对着王定他们又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真有你的。」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齐策不会相信了吧?」 「包的呀,齐策这么相信鬼神之说,肯定会相信的。」 「而且昨天晚上确实没有鬼怪闹事,齐策肯定会相信秦苏有几把刷子的。」 「就算怀疑秦苏,齐策也肯定会怀疑一下徐广祝的吧。」 郡守府,徐广祝不敢相信,自己难道就这么白白挨一顿揍吗? 徐广祝的视线瞥向一边的齐策。 齐策尴尬地摸摸鼻子。 自己还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那肯定是会相信秦苏的呀。 秦苏都说了,之罘城的神灵受他世代供奉,还对他格外的关注,他包是相信的呀。 那可是之罘城的阳主诶。 【说完之后,徐广祝来找齐策告状,说什么“我们半夜把拉出去,就在外面对他狠狠一顿揍”,还要让齐策给他做主。齐策听完之后,只是安慰地拍拍徐广祝的肩膀:“仙师,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秦小友他们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一定是你看错了。”在徐广祝不敢相信地眼神中,齐策对他歉意一笑。】 「老徐,晚上继续搞起来,不要害怕。」 「对啊老徐,继续装神弄鬼,这样威尔士晚上就还可能对你,咳咳,你们晚上就还可以继续上课。」 「哈哈哈,我想看威尔士给老徐上课。」 「我也想看。」 「威尔士怎么不给那个姓李的姓赵的上课呢。」 「还有威尔士那个最小的弟弟。」 魏皇开始思考,到底是这几个人干了什么,能让时隔两千年的后世之人都如此愤恨? 【齐策快要离开的时候,我直接一拍手掌,大声叫住他:“郡守,我忘记了说,神灵入梦告诉我,这鬼怪乃是人心滋养的,只要带来鬼怪的人心存善念,鬼怪就不会出来作祟,若是那人心有恶念,鬼怪还是能半夜出来作祟的。”齐策离开的脚步一顿,然后视线落在徐广祝的身上。】 【不仅是齐策的视线,还有周围所有郡守府的里下人的视线,看着徐广祝僵硬的表情,我敢打包票,此刻的他肯定恨我们几个恨入骨髓了,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该怎么说呢,威尔士,我该怎么说呢。」 「别说了,让徐广祝来说吧。」 「老徐应该没什么话说。」 「老徐应该只想揍威尔士他们一顿。」 齐策听见天幕说的话之后,微笑。 长公子不愧是长公子,当真是聪慧。 秦苏身后,王定几人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都是佩服。 秦苏微微一笑,区区一个徐广祝,小意思! 【在众人看不到的视线里,我们对着徐广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是赤裸裸的“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我们还敢套你麻袋”的意思。我们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别人爽不爽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爽了。】 【齐策在听见我的话之后,转了个身回来,说要和徐广祝进行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微微一笑,我知道,今晚能睡一个安稳觉了。】 「这个安稳觉,应该没有药吧?」 「这个安稳觉,应该没有惨叫吧。」 「这个安稳觉,应该没人鼻青脸肿吧?」 「这个安稳觉,应该没人被上课吧?」 「……」 天幕上,评论区在进行一番友好的询问与交流,彼此都是一派和谐场景。 只有天幕底下的徐广祝,脸上挂着假笑,甚至在齐策的注视下,连假笑都差点挂不住。 【当然了,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当天夜里,我们几个抄起老本行就是干,你们装神弄鬼完了之后,就该轮到我们了。章良才一番恐吓,府中下人惊慌失措,灯笼掉在地上,要不是有晏回上去踩掉火苗,郡守府里只怕要起火呢!】 「……」 「666,你是会玩了。」 「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完了,没想到你居然还主动装神弄鬼,你也真是厉害啊。」 「我只能说一句佩服。」 天幕下,迎着众位官员的视线,秦苏理直气壮。 徐广祝都能用鬼神来陷害他泼他脏水,他怎么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他这是正当防卫。 【白天齐策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只能很为难地告诉他:“人心滋养的怪物若是想要根除,只有让那人心存善念,神灵也不能隔一盏茶的工夫就来打怪啊!若是长此以往,只怕神灵会厌倦此地,另寻他处的。”齐策一听,人也不来,当即就去找徐广祝谈心论道了。】 【夜晚,我们装神弄鬼,白天,齐策挂着俩黑眼圈去找徐广祝。如此两天之后,傍晚,徐广祝来找我们,手里拿着拂尘对我们拱手:“从前是我小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七位竟然是这样出凡脱俗,还请诸位帮助鄙人一次,彻底灭了这鬼怪吧。”】 【小样,跟我斗,哼!攻守互换了吧。】 魏皇偏头,声音里带着点骄傲:“苏,做的不错,很有胆识。” 秦苏挑眉,那可不,装神弄鬼谁能玩的过他啊。 【不过想要彻底解决鬼怪,好说好说。我对着徐广祝微微一笑:“这帮你彻底解决鬼怪也不是不行,只是吧,请我们兄弟七个出手是很贵的。”】 「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威尔士,不管到哪里都能坑钱。」 「威尔士:我先前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了,你还不能让我收点利息啊。」 「徐广祝:叫你惹他,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徐广祝:要是能重来,我一定寒暄!」 第121章 亏了 当秦苏说出要钱的时候,朝廷外的官员们各个神色复杂。 长公子,你真的,不愧是你,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坑钱。 秦苏不语,只是幽幽叹口气。 本来他是不太喜欢去坑这样身无背景的黔首的钱财的,他们赚点钱也不容易,但是谁叫这个徐广祝的,非要往自己身上撞,非要来找存在感。 没办法,反正徐广祝是术士,专门骗人的术士,坑他一点钱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徐广祝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问我们要多少钱。这可把我们整不会了,第一次坑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黔首,还真拿捏不准他的资产有多少。我们几个躲在一边商量,王定提议要不然二十金?孟晏兮觉得有点少了,徐广祝都在郡守府待七年了,平时肯定赚得不少,齐策本人可是非常崇信鬼神的,在这方面肯定舍得下功夫,最后我们一直决定,五十金。】 【徐广祝听到我们的价钱,一口答应:“成交。”我们几个对视一眼,坏了,钱说少了!】 「哈哈哈哈,怎么跟我讲价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是真的,要是我砍一半之后,商家直接同意,我真的会觉得砍少了。」 天幕下,秦苏捂着心脏,疼! 魏皇看着秦苏这心痛到极致的模样,皱眉,脸上满是担忧:“秦苏,你可是哪里不舒服?”语罢,对身边的赵齐道,“去叫太医过来。” 秦苏:“君父,我心痛!” 魏皇脸色骤变。 身后的伴读也是脸色一变。 还不待魏皇等人从席位上站起来,秦苏就哭诉道:“君父,我亏了五十金呐,那可是五十金呐!” 魏皇的动作一顿,身后的伴读僵硬在原地。 秦苏右手颤巍巍地指着天幕,咬牙切齿:“说什么五十金,就应该开口一百金,那可是整整五十金呐!” 秦苏看着天幕,感觉自己的心痛死了。 为什么要说五十金,为什么! 一百金它不香吗?你说个一百金,对方要是真的付不起,还能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啊,你为什么要说五十金。 秦苏捂着心脏,感觉自己生生亏了五十金。 那可是五十金呐,加起来足足一百金呐! 王定等人沉默着坐回自己的席位上,魏皇的拳头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扭头看天幕。 【我们就应该说一百金的。天呐,五十金答应的这么干脆,我为什么要说五十金,为什么!是一百金它不香了吗,我为什么要说五十金,我要是开口一百金,他还能一口答应吗?就算他一口答应了,那我也少亏了五十金的钱啊。哎呀,秦苏,你个蠢的,平时坑钱不是挺厉害的吗,不是挺会狮子大开口的吗?为什么这次开口这么少,你是嘴瓢了吗?你要是嘴瓢了我还能理解,关键你嘴也没瓢啊。哎呀,脑子怎么就这么拎不清呐。徐广祝是吧,我记住你了……】 天幕上,秦宇念了一大段秦苏日记中的哭诉,皱了皱眉,往后继续看,发现这一整张竹简后面都是这个内容,只能放下这份竹简,换上另一份,并跟观众解释道: 【此处忽略魏二世长达几百字的反省日记,我们接着往后看。】 「哈哈哈,坑钱成功的三言两语就概括了,亏了五十金的日记几百字。」 「还是反省日记呢,这个徐广祝就算后面没出现在魏皇面前,威尔士估计也得记上一辈子吧。」 「肯定的,这可是第一个让魏二世亏钱的人物,肯定记一辈子。」 「论让魏二世记一辈子的方式方法,让他亏钱。」 「明明空手套白狼成功了,但就是感觉自己亏了,还写了几百字的反省日记,威尔士,不愧是你。」 天幕下,徐广祝此时此刻脸红脖子粗,内心愤恨不已。 明明就是你自己要来坑我钱,坑了五十金,那可是整整五十金呐! 你居然还觉得坑少了,还想坑一百金。 坑了那么多钱就算了,你还写日记记仇,这还有没有天理跟王法了。 要不是齐策在身边,徐广祝只想指着天幕怒骂秦苏,发泄心中怨气。 齐策在他边上,摇摇脑袋。 徐仙师真的好惨呐! 【当夜,郡守府难得有了一个安稳夜,徐广祝也终于不用被齐策找去喝茶。我们几个觉得太亏了,连夜到酒肆茶坊间打探方士的行情价。免得下次赚钱的时候,喊价喊亏了。】 【郡守府平静下来之后,齐策开始准备祭祀的事情,徐广祝也不再跟我们接触,平时在府中都是躲着我们走的,这样的生活好不惬意。】 【直到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孟晏兮踹门进来,跟我说:“快,帮我提亲!”我:???兄弟,你在说什么!】 孟晏兮:??? 孟内史:??? 天幕下,父子俩都一脸懵地看着天幕。 秦苏没想到还能听到这样一件事,扭头看向孟晏兮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哟,看个天幕,把你未来的媳妇看出来了。 【孟晏兮猛灌自己一壶水,然后跟我解释,他对齐策的大女儿一见钟情了,听说齐策在为这个大女儿相看人家,若是来信给咸阳城的孟内史,一来一回只怕太慢了人已经定亲了,孟晏兮决定现在他就提亲,人活世上不拘泥于形式,提个亲也不一定需要大人。】 【我:……】 「哇,诶不是,这不妥妥悲剧吗?」 「好纯情的孟将军啊。」 「悲剧啊,齐策可是死在威尔士手底下的啊。」 「我都不敢想,要是孟晏兮真的娶了那个齐策的女儿,后面齐策被砍头,孟晏兮得……」 「悲剧,妥妥的悲剧,孟将军,世界上好女人多得是,没必要就看上他了。」 「对对对,没必要,你要是娶了她,你兄弟跟你岳父那可是生死仇敌啊。」 「快快快,来个人告诉我,孟晏兮最后娶了谁?」 「带着我的《魏史》跟《史记》来了,放心,孟将军的妻子是公主,放宽心。」 「那我就放心了。」 孟晏兮:不,你们是放心了,我是不放心的。 孟内史:提个亲不一定需要大人,这话对吗? 第122章 孟晏兮的婚事 孟晏兮挠挠头,不敢相信自己以后居然娶了长公子的妹妹。 魏皇则是以打量的视线,开始正视孟晏兮。 老实说,孟晏兮虽然在几个伴读中是最没心眼子的那一个,读书也不怎么样,以前还是个纨绔,但现在也算是好了点,而且按照天幕所言,以后的孟晏兮在军事上还是很有能力的。 魏皇仔细打量了一下孟晏兮,勉强算是看上眼了。 就是不知道孟晏兮娶的是他哪个女儿。 【好吧,兄弟难得开口,我找上齐策,第一次干媒人的活,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开门见山:“听说郡守在为了大小姐的事情发愁?”齐策一听,顿时起警觉了。媒人的活不好干呐!我说:“我最近掐指一算,发现郡守家不久之后就会有喜事来临,事关郡守,我观天命,发现大小姐以后贵不可言,夫家恐怕是武将起家,世族根基。这喜事恐怕来自于咸阳城啊。”】 【齐策一听,也不警觉了,对我也没有防备了,抓住我的手就问:“当真?”我笑着点头,想把手抽出来,一抽,诶,抽不动,齐策抓得太稳当了。我只好跟齐策保证:“是的,再过一旬就会来消息了。”十天过后,大部队也该到之罘城了,到时候以孟晏兮的名义正式上门提亲也正好,还要准备趁机聘礼。】 「哇,不要啊。」 「威尔士,你不能提亲的呀。」 「我的天呐,这件事最后肯定并不会成,齐策不会因为这件事跟威尔士他们起了矛盾吧?」 「很有可能,站在历史的角度,孟晏兮的妻子是公主,但是威尔士准备给孟晏兮向齐策提亲下聘。」 「悲剧啊,我的孟将军,有点苦诶。」 天幕下,齐策皱着一张脸,脸上摆满了复杂。 好消息:咸阳城孟将军的孙子、孟内史的儿子、长公子身边的伴读和以后的孟将军孟晏兮看上了他女儿。 坏消息:他的女儿最后跟孟晏兮没有成。 这跟告诉一个穷鬼你曾经跟一个亿擦肩而过有什么区别。 那种悔恨终身的心痛啊! 齐策长叹一口气。 那可是孟家啊。 孟内史是魏皇身边的伴读,孟晏兮是下一任皇帝的伴读,攀上这门亲事,那以后就真的飞黄腾达了。 攀上了,说不定天幕上那一世的他还能免于一死呢! 其实齐策还在暗戳戳想着,自己女儿怎么不争点气,让长公子也一见钟情呢!! 这要是攀上了长公子,那才是真的一步青云。 “诶!” 齐策叹口气,抄起身旁的茶盏就是一口闷。 【跟孟晏兮说完这件事之后,他拎着弓箭就出去了,我问他去哪,他头也不回:“找大雁。”】 「不要哇!」 「孟将军,你以后的妻子是公主,不是这个齐小姐。」 「我真的好奇,这个齐小姐到底长啥样,才能让孟将军一见钟情。」 「没有画像流传诶。」 【等会,这里是北方,雁子还没回来呢!我们跟出去的时候,孟晏兮已经不见了踪影,一个小乞丐拿着一块布帛过来给我们,上面用十分潦草的字迹写着:“我去找大雁了,不日后跟着大部队归来,勿念。”王定给了小乞丐几铜板赏钱,然后骂道:“重色轻友!”我很认同地点头,是的,重色轻友。】 【没办法,我只好书信一封,到附近的驿站去一趟,然后快马加鞭传回咸阳城,告诉一声孟内史,不然孟晏兮都成亲了他还不知道。】 「大人不出现,真的没问题吗?」 「有秦苏在啊,只是提亲,应该没问题。」 「媒人呢,以前不是讲究媒妁之言吗?」 「秦苏做主给孟晏兮下聘,孟内史知道了真的不会怪吗,这可是别人的家事。而且那个时代不是很讲究门当户对吗,万一孟宥给孟晏兮订好亲了呢?」 「那可是长公子诶,皇帝的儿子,亲自给儿子做媒,而且历史上孟宥算挺开明的吧,孟晏兮的妻子是他自己挑的,不是父母找的。」 「但是但是但是,齐策的女儿不行哇,这威尔士跟齐策后面可是你死我活的。」 「也没那么夸张,只能说齐策后面死在威尔士手底下了。」 秦苏转头,目光幽幽地盯着孟晏兮:“你还娶吗?” 孟晏兮:“娶啥?我以后的妻子是公主。” 然后孟晏兮凑到秦苏身边:“你看我以后都是你妹夫了,你能不能让我轻松点,把我的奏疏都给王定啊。” 说到后面,孟晏兮的声音都放低了,生怕身边的王定听见。 王定冷笑一声:“怎么不敢说大声点?” 孟晏兮:…… 秦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身为大魏的栋梁之才,怎么能不为大魏做贡献呢,你忘记了我们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吗?” 孟晏兮:…… 孟晏兮悔恨不已,一失足成千古恨。 当初的纨绔做的好端端的,为什么就成了秦苏的伴读了呢。 【我们在等着大部队的到来。期间齐策问我怎么不见孟晏兮,我说他去办人生大事去了。还问,去想办法娶你女儿了。】 【我们在郡守府里探查半月有余,最后一致得出结论,这个齐策是个可用的人才,于是我又书信一封发到咸阳城,告诉君父,这个齐策不错,来的时候观察观察,可以重用一下子。虽然比较迷信了点,但跟他的才能比起来,可以忽略。】 「这个走向有点不对劲啊。」 「我的天,秦苏向魏皇推荐齐策,齐策该不会向魏皇推荐徐广祝吧。」 「嘶,不会吧。」 「那威尔士要是知道了,不得炸了呀。」 秦苏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扭头看着魏皇:“君父,鬼神都是虚妄,封建迷信要不得,不要相信那些江湖术士,他们都是骗人的。” 魏皇:…… 秦苏还说:“还有江湖术士说的什么丹药啊,长生不老啊,那都是骗人的,都对你的身体有害处。我都是巫师了,我还能不知道他们骗人的把戏吗?” 魏皇发出质疑:“你这个巫师难道不是装的吗?” 秦苏:“……虽然是装的,但是我好歹知道里面的把戏啊,这世界上,没有鬼神,也没有可以沟通天地神灵的人,如果有人说有,那一定是骗人的。” 魏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可以上刀山,有人能下火海,还有人能过油锅而毫发无伤。你未曾见识过便说是骗人的,秦苏,这是不对的。” 秦苏义正言辞:“君父,上刀山下火海过油锅,我也能行。我甚至能说出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原理。” 于是魏皇指着天幕道:“那你说说,这天幕是为什么会出现,又是怎么做到的。” 秦苏:…… 第123章 齐小姐 魏皇的一个问话,成功把秦苏难住了。 他皱着眉,心里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情用科学且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魏皇。 秦苏:“君父,上古时期,先人不认识火,但是他们为了解释的来源,将火种与神灵结合在一起,说火种是神灵的恩赐。我们没有见过天幕,所以我们会将它和神灵联系在一起,因为我们目前无法解释天幕是如何出现的,我们不知道,不代表后世人不知道,我们用神迹来解释天幕,但是不代表它就是神迹。” 秦苏辛苦说完一番话,魏皇直接道:“所以你并不知道天幕是如何出现的。” 秦苏:……是的,但是你不要这么直接好吗? 秦苏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魏皇拒绝了他的科普教育:“这些事情容后再说。” 秦苏满腹话语只能憋在肚子里。 【孟晏兮还没有跟着大部队过来,齐策就先来找我到,握住我的手跟我说:“巫师当真是厉害啊,上次你说小女贵不可言,如今果然啊。”我还奇怪呢,后面齐策说咸阳城君父八百里加急,亲自给孟内史的小儿子孟晏兮做媒。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孟晏兮看上的人要被人截胡了呢!】 【原本一切都在好好地走着,只要孟晏兮带着媒人来齐府问名和订立婚约,一切都可以成了。某一天,一个风雨交加的晚上,齐大小姐找到我,问我:“先生算命如此厉害,能否算算妾的天命姻缘。”我瞪大了眼睛,偷听墙脚的王定也瞪大眼睛。】 「这个齐小姐不会没有看上孟晏兮吧?」 「她凭什么看不上孟晏兮啊?」 「我不理解,按照她当时的条件,孟晏兮应该是她能找上的最好的人了吧,而且对方还是以正妻下聘,还是皇帝保媒。」 【我有点不敢确定,有点不敢相信,因此试探地问这位齐小姐:“大小姐想让我怎么说?”这位笑容温婉的大小姐往我手上塞上一块金饼,跟我说:“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大人,孟氏子并非我的天命良缘,我将来还能更加贵不可言。”】 【沉默!我只有沉默!这件事的发展有点出乎我意料啊。我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袋疼:“大小姐,冒昧问一句,你是心中已经有了意中人了吗?”齐小姐没有回答我,只是笑着看着我,和我手上的金饼。那个笑容让我发毛,吓得我一下子就把金饼丢回她身上,转身就跑了。】 【有些钱可以赚,有些钱可不能收啊。】 「怪不得后面孟晏兮跟她没成。」 「她还想干嘛?」 「她不会是觉得自己以后还能嫁给比孟晏兮更好的人吧?」 「不是,她不能自己跟她爸说去吗?干嘛非要找秦苏啊。」 「她爹不会同意吧,古人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的婚姻得由她爹做主。」 天幕下,孟晏兮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表情愤愤不已。 他孟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齐家若是齐国还在,那也算是名门之后,但是齐国已经不在了,齐家再好那也是一个落魄的贵族,那个齐大小姐凭什么看不上他。 他也不差的吧,前途也亮得让人说不出话来。 孟晏兮自己愤愤不平,抽空还看一眼他爹沉下来的表情。 虽然被一个女人拒绝的事情被广而告之,但是没关系,现在最丢脸的还不是他,是他大人。 这么想着,孟晏兮心里稍稍有了点安慰。 【大部队后天就能进城,章良才在有宵禁的之罘城里东躲西藏才终于出城了,赶去告诉孟晏兮这件事。第二天晚上,齐小姐又来找我,这次是两块金饼:“先生,你就帮帮我吧。您都说我将来贵不可言了,妾若是得偿所愿,将来一定会报答先生的。”哎哟,我脑瓜疼。】 【我直接告诉齐小姐:“据我所知,孟氏子也并非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告诉他你不愿意嫁给他,他也不会逼你嫁人的,如此一来,郡守也不能强行撮合这件事。”齐小姐没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定定看我了一眼,然后拿着金饼走了。】 【兄弟,不是我不愿意撮合你们,实在是你看上的人好像有意中人了。】 「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 「在她那个位子,也确实也很苦,她有心上人了,但是心上人的身份好像比不上孟晏兮。」 「章良才已经出去跟孟晏兮说了,难怪这件事没有成。」 「对啊,秦苏还专门告诉孟内史和魏皇,就为了抬高孟晏兮的地位,但是没想到姑娘家有心上人了。」 「孟将军不问问姑娘家有没有心上人的吗?」 「这还真不好意思问呢,而且齐策在给她看人家,孟将军估计以为齐小姐没有心上人吧。」 天幕下,齐策握紧拳头。 这个感觉已经不是跟一个亿擦肩而过的感觉了,而且你告诉穷鬼,你曾经拥有过一个亿,但是你家人看不上这一个亿,于是把他丢掉了。 齐策拧着眉,心痛的同时,也认为天幕说的对,可能就是他女儿站出来跟孟晏兮说她已经有心上人了,因此这件事才没有成。 齐策叹口气。 那可是孟家啊。 齐策招来管家,咬牙切齿:“以后看好点大小姐,少让她接触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这个不三不四的人,不必齐策明言,管家也知道是哪些人。 【孟晏兮快马加鞭跑回来,一回来就到我跟前来咆哮:“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有心上人了?”孟晏兮一脸不敢相信:“可是她都没有出过门呐,哪去认识什么外人。”我们几个一脸呆???兄弟,你为什么这么对她这么了解?孟晏兮十分理直气壮:“我当然知道,上次她来找我,说她都没有出过几次门,问我在一路上的趣事。”】 【孟晏兮还跟我们说:“当时我跟她说我们在胶东做的那些事情,她还特别感兴趣,追着我问后面发生了什么。所以我就是知道。”我沉思:“你没有告诉她你是孟晏兮吗?”他居然还鄙视我:“我们不是微服私访吗?告诉她了还是微服私访嘛!”】 【虽然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居然鄙视我,他凭什么鄙视我!】 「坏了,这个大小姐不会没喜欢上孟晏兮,但是喜欢上了隐姓埋名的孟晏兮吧。」 「坏了,这个是真坏了。」 「不过这也是不是能说明,这个大小姐人还是很好的?」 「看不出来,如果真的是郎有情妾有意,那为什么历史上的齐小姐没有成为孟晏兮的妻子。从这一点就能看出问题。」 「以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说不定齐策假死,这个齐小姐被封为公主,然后嫁给了孟晏兮,从此小两口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楼上,你……小说不要看太多了嗷!你都说出来了,威尔士的日记要写什么呢。」 第124章 心上人 孟晏兮听到后面,心里才算好了点。 虽然大号没被人看上,但是人看上的是真人,这说明这个齐小姐至少是一个真性情的人,难怪他能看上。 孟晏兮在心里夸自己,不愧是他,眼光不错。 等看到后面后世之人的猜测,右手摩挲着下巴,眼眸微微眯起,半晌,眼底浮现一抹认同。 说得很有道理啊。 齐策既然这么有才华,按照长公子的性子,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用的人的,就算不把他用在朝廷上,也肯定会把他用在修长城上,怎么可能就这么砍了。 一定是这样的,他未来的岳父大人肯定是假死的。 一定是的。 孟晏兮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完全没有看到身边几个朋友那看傻子一样的表情。 特别是秦苏,眼神复杂,想戳破又不想戳破某个人的幻想。 【孟晏兮陷入自己的思想当中无法自拔,他非常确信,人家齐小姐就是喜欢他,只是不知道他就是孟晏兮,只要他去告诉齐小姐真相,齐小姐一定会愿意嫁给他的。太自信了,自信得我都不好意戳破他。人家一个千金大小姐,为什么会看上一个行走江湖没有身份背景的穷小子,白日梦做多了是吧。】 【关键是,他还跟我犟,死活不相信齐小姐不喜欢他。没办法,我只好跟他说,你呢,现在可以去找齐小姐,你跟在我身边,我们可以去问问这个齐小姐到底喜不喜欢你。】 【我带着孟晏兮去找齐策,齐策还奇怪我来干什么,我解释:“先前学艺不精,告诉郡守大小姐日后贵不可言,可今日再掐指一算,发现大小姐的命运似乎有点奇怪,命运多舛,婚姻嫁娶对大小姐乃是人生大事,郡守可否仔细询问大小姐是否愿意结这门亲事,某也不想因为某的一句话,让大小姐日后对某心生怨恨。”】 【生怕齐策不愿意,我还特意搬出神灵:“齐家世代受到阳主庇护,大小姐若是心生怨恨,祭祀时瞒不过阳主的,恐会让阳主不高兴。”齐策皱眉,他肯定是愿意跟孟家攀上姻亲关系的,面上虽然不是很满意,但还是把我送走,并承诺一定会去问一下齐小姐的。我告诉孟晏兮:“齐小姐对你是否有意,就看今晚了。”】 「威尔士,你为了兄弟,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威尔士这个媒人真好。」 「压一把,看看这个齐小姐到底愿不愿意。」 「我赌齐小姐肯定喜欢孟晏兮。」 「我猜不会,真以为以前的女人是啥也不懂的傻白甜呢。」 【一件事情的发展,肯定会出人意料,并且朝着你永远不知道轨迹发展。当天夜晚,我被齐策叫过去,我还以为是终于有结果了,结果进去之后对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怒骂,骂我狼子野心。徐广祝还在一边幸灾乐祸。天地良心,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点都不知道啊。】 【齐策看见我就来气,身边的茶盏都砸过来了,幸好孟晏兮手快,没砸到我。我们两个一脸懵,就在这个时候,齐小姐从后面跑出来,当着我们几个人的面,直接就跪下去了。然后,她说:“大人,采华从前事事都听从大人安排,但是婚姻大事,采华想自己安排。采华就是喜欢秦先生,还希望大人成全!”】 【我:???等一下,这个秦先生是谁,你不要告诉我是我???】 「嗯?这是个什么发展?」 「我兄弟的媳妇喜欢上我了?」 「怪不得没有成。」 「emmm这个齐采华,不会是威尔士的妻子吧?」 「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说,齐小姐还挺会看人的哈。」 「眼光是有点高的,一下子就看上了威尔士。」 【沉默是今晚的会客厅。齐小姐哭诉,眼泪还在流,齐策在沉默,眼睛死死瞪着我。徐广祝在幸灾乐祸,孟晏兮跟我一样,都很懵。偏偏这个时候,这个女的,还直接抓住我的手跟我说:“秦先生,采华曾偷偷见过你一眼,先生风采采华始终忘不掉,先生未曾婚配,采华想嫁与先生为妻,先生可愿意。”】 【这是能愿意的吗?我歘一下就甩开她的手。你谁啊,别过来啊,我们认识吗你就嫁给我!】 「哈哈哈,威尔士你……」 「总结一下,兄弟一见钟情的人对我一见钟情了。」 「哈哈哈,不过威尔士的反应好搞笑。」 「这个齐小姐还是挺有眼光的哈,一下子就挑中了未来的皇帝。」 「话说,威尔士最后娶她了吗?」 「不清楚不了解,不过大概率应该是没有的。」 沉默。 天幕底下是死一片的沉默。 众位官员看这个秦苏,眼底都是打量。 长公子虽然性格恶劣了点,但是脸还是很好看的,怪不得会让一个世家贵女一见钟情。 孟晏兮看一眼天幕,再看一眼秦苏的背影。 秦苏语气恶劣:“看什么看?” 孟晏兮直言不讳:“长公子长得好看。” 秦苏挑眉,然后呢? 孟晏兮特别认真的说:“我只是输给了你的脸。” 秦苏:…… 虽然这是一个事实,但是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地不舒服呢! 你就只有这么一点输给我? 秦苏:“你读书也比不上我啊!” 孟晏兮:“那你力气也比不上我。” 秦苏:“君子六艺我样样不差,你样样垫底。” 听见这句话的孟内史也不纠结天幕上的时候,只是把头一偏,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 是的,君子六艺,他儿子几乎垫底。 若他是个普通官员也就算了,偏偏他不仅是几个人的夫子,还是内史,君子六艺样样出彩的内史。 他的脸面荡然无存! 孟晏兮不服气:“谁说的,我的射可不是垫底。” 语罢,还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定,几个人里,王定的射永远都是垫底的存在。 孟内史边上,王羽叹口气,抹一把老脸。 他们王家是武将出身,结果他孙子竟然是射的最后一名。 王定怒道:“你们看我干什么,关我什么事!” 秦苏和孟晏兮扭头,接着开始争辩自己胜过对方的长处,完全将天幕上的齐小姐抛之脑后,满脑子都是要赢了对方的念头。 第125章 威尔士说我不愿意 魏皇在朝廷外面,眉头紧皱,对这件事情的认真程度比秦苏还要重视。 天幕上的秦苏已经十七岁了,居然尚未婚配,虽然他觉得世间没有一个女子能配得上秦苏,但也不会真的让秦苏不成亲。 魏皇看着秦苏,拧眉。 秦苏生母早逝,上面也没有一个女性长辈操办他的婚事,可能天幕上的他也没想到秦苏都十七岁了还没有成亲吧。 这个年纪,寻常子弟孩子都能打醋了。 至于跟秦苏示好的齐小姐,魏皇表示只能勉强成为一个夫人。 郡守府,齐策面对天幕上的事情发展,也只能扶额一笑。 虽然自己的女儿没有跟孟晏兮结成姻缘,但女儿看上了长公子,若是他女儿攀上了秦苏…… 虽然齐策觉得这件事不太可能,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万一呢,万一自己的女儿真的成功跟秦苏在一起了呢! 【齐小姐这话说出来之后,我只感觉我一个头两个大。微服私访还访出一段孽债来了,我顶着齐策吃人的视线伸出手掐指一算:“齐小姐,你的姻缘不在我身上,你我之间是一段孽缘。”】 【呜呜,这个女的,她简直不要脸。大庭广众之下,她拉我裤子,差点给我裤子扯掉了,我怀疑她想报复我!】 「哈哈哈,不要怀疑,她就是想报复你。」 「齐采华:活该,谁叫你说我们之间是一段孽缘的。」 「孟晏兮呢,威尔士,你怎么不写孟晏兮的反应啊。」 「威尔士:我都快自身难保了,我还顾及他?我先顾及一下我自己吧。」 「哈哈哈哈哈自身难保的威尔士。」 「威尔士对齐采华的称呼由齐小姐变成了这个女的,笑死了!」 朝廷外,魏皇沉思片刻,他儿子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女的。 【这个女的,拉我裤子就算了,一边拉我裤子,还一边哭:“秦先生,我一个深宅姑娘都如此豁出脸皮了,你竟然还是不愿意娶我吗?我哪里配不上你!”女的在这边哭,哭得我脑瓜疼,她爹在那边一个劲地冒冷气,一副不管我愿不愿意他都想活剐了我一样的表情。】 【天地良心,我只是给人做个媒,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啊。】 「反正你也不亏,亮身份收了呗。」 「但是威尔士不喜欢这个女的啊,收什么收,很明显这个女的一厢情愿。」 「女追男隔层纱,那可是封建时代,还是当着父亲的面上,一个女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属实不错了。」 「是,这个女的是很有勇气,但是威尔士不喜欢她啊,而且要不是孟晏兮喜欢她,威尔士压根就不会记住她。」 「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个女的很自私吗?皇帝都给她保媒了,她一个郡守之女,给内史的孩子做正妻,正妻哦,孟晏兮后面连公主都能娶,什么身份地位不用多说,娶她那完全是她高攀了好吧,她拒绝这件事就没想过可能会得罪皇帝吗?她自己得罪也就算了,还想拖秦苏下水,秦苏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普通人啊。」 「但是她只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女子啊,只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已,没必要这么阴谋论吧。」 天幕上,评论一条接着一条,看得人眼花缭乱。 齐策看到天幕上众人对自己女儿的猜测,心里咯噔一下,想了片刻,还是起身。 “某突然想起书房还有要事尚未处理,就不多留了。” 他要赶紧去后院找自己女儿谈谈心了,最好女儿能告诉她天幕上她想干什么,别到时候出了点不能收场的事情。 徐广祝也跟着起身,听见齐策的话,连忙道:“送郡守。” 一路将齐策送到院子,看到齐策着急忙慌的背影,徐广祝才彻底松了口气,慌慌张张跑进屋子里,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现在不跑,后面说不定就来不及跑路了。 【我伸出手,一边算还一边劝这女的:“大小姐,婚姻大事关乎女子后半生的幸福。嫁对了人,小姐后半辈子高枕无忧,高不可攀。若是嫁错了人,只怕是身微言轻,操劳半生后疲惫累死。”那女的的眼泪就跟浊河的水一样,掉的又快又多:“只要是先生,采华都愿意。采华哪怕是与先生做贫贱夫妻,采华也是愿意的。”说完了之后,这女的眼睛还一直盯着我:“自从上次见过先生之后,采华就对先生情根深种,愿意与秦先生携手半生。”】 【哎呀,大姐,你愿意我不愿意啊!你放过我行不行,我们拢共才见过三面,每次都连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你怎么就情根深种了?还有这眼神,跟咸阳城那群想杀我的人的眼神一模一样,这哪里是情根深种了,分明就是伺机取我性命。】 「哈哈哈哈,我打包票,那女的眼神绝对不是这个样子的。」 「应该是女的想对威尔士暗送秋波,不对,明送秋波。」 「哎哟,威尔士艳福不浅呐!」 「但是这个女的才见过威尔士三次,就爱上了?」 「威尔士长得不差,那女的就一见钟情了呗。」 「不过威尔士明显不喜欢她,她还这么纠缠,也挺烦的吧。」 「孟将军呢,我不关心别的,我只关心我的孟将军呢,威尔士,我的孟将军人呢,你怎么不写他了,我还等着看他反应呢。」 天幕下,孟晏兮跟秦苏互相掰扯,孟晏兮说武,秦苏讲文,还时不时地拖个身边人下水。 晏青猝然从背后拍拍孟晏兮肩膀,示意他看天幕。 秦苏也跟着看天幕。 孟晏兮抬头就看见这条评论,他满脸不解:“要什么反应?我该有什么反应?” 顶着众人的视线,孟晏兮挠挠头:“不愿意嫁就不愿意嫁,我再找个更好的呗。” 然后孟晏兮脑子里已经开始过滤当世的几位跟他年纪相仿的公主了。 话说他以后的妻子是哪个公主啊,天幕怎么不继续透露啊! 抽个空,孟晏兮还看了眼秦苏的脸。 一定要找个最好看的公主,这样以后生的孩子才更好看,肯定比他舅还要好看。 不仅要长得好看,还要会说。 至少要比他舅舅会说。 还要会干活……孩他舅最近老是压榨他,学习上压榨他,少府的事情也压榨他,他都快被榨干了! 第126章 离开 【人活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有碰见这种事情。女的哭个不停,边上还有看热闹的人,孟晏兮也是个靠不住,这个时候了居然还看着那女的,眼神还很受伤。兄弟,受伤的是我,要不你看看我呢!】 【没办法,到头来,果然还是得靠自己。想到办法之后,我对齐策道;“郡守,巫师的婚姻大事一向要过问天地神灵的……”那女的吼我:“这是哪门子的规定。”我认真的看着齐策说:“我家的。”】 「齐策没弄死你?」 「你这个样子齐策难道不知道你没看上他女儿,你没被弄死?」 「你现在还是普通人你就敢瞧不起郡守的女儿?」 【看着齐策越来越不好的表情,我直接祭出杀手锏:“很多年前我定亲的时候我师父给我过问神灵时,神灵表示我是克妻命,谁嫁给我谁就会死,然后我向神灵发誓我这辈子绝不会成亲!”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我艹,你牛!」 「你认真的吗威尔士,你可是皇帝诶。」 「放心,胡言乱语的,威尔士后面结婚了。」 天幕底下,魏皇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怒道:“秦苏。” 秦苏立马道:“君父我那时被逼无奈的,我会结婚……成亲的。” 魏皇不怒自威,眼神紧紧盯着秦苏。 秦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这个时代不结婚不行啊,不仅要结婚,还得生孩子呢! 魏皇扭头,视线落在下面的官员们身上,已经在想着哪家有合适的女儿了。 天冷了,该给秦苏定门亲事了。 【房间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接着就是我耳边震耳欲聋的声音:“不行!”我扭头,孟晏兮刚才那句话几乎都是吼出来的,耳朵都快给我震聋了。】 【你吼啥吼,没看出我这是权宜之计吗?你总不能真的让我娶她吧!我瞪了孟晏兮一眼,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自从那句话说出来之后,那女的也不哭了,一副很受伤的表情看着我,齐策让人把她带下去。接着齐策跟我说:“秦先生四海为家,不知道郡守住的可还习惯?”不习惯,简直太不习惯了。我当时就顺着台阶跑,生怕晚了,当天夜里,连夜收拾东西滚出郡守府。】 【微服私访挺好的,只是不太适合之罘城。】 「哈哈哈哈,要是陈家也有这样的一个女儿的话……」 「能把威尔士吓跑,这个女的算独一份吧。」 「我不行了,威尔士你真的这是何必呢,好狼狈啊。」 「不是说要待到祭祀的时候吗,怎么突然变卦要跑了啊,你别跑啊,这里又不是吃人的妖洞。」 「威尔士你但凡认真看一眼齐小姐呢,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天幕下,秦苏捂脸,感觉自己的脸面都被天幕上的那个秦苏丢尽了。 怎么就被一个女的给吓跑了呢。 魏皇也皱着眉,仿佛是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视线更多的时候还是落在下面的官员身上。 【给自己找个临时客栈之后,王定他们才有空从我们嘴里听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刺激太大了,到现在我们才能好好地开始分析这件事情。】 【王定让孟晏兮把他和齐小姐遇见的事情一五一十一个细节也不要落地说一遍。听完之后,我简直想给他脑袋瓜子来一下。】 【上次徐广祝开坛的时候,他看到了偷偷躲在墙边偷看的齐小姐,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的时候,溜过去提醒她注意一点,当心被发现了,还特别好心地给她指了一下更容易偷看的地方。后面在郡守府里遇见了几次,齐小姐总是会拉着他问这一路上走来的趣事,从咸阳城到三川郡到胶东。直到这一次事情出现。】 【说完了之后,我发出了灵魂深处的质疑:“那你是怎么看出来她喜欢上你的?”孟晏兮还理直气壮:“她说她都没出过几次门,想听听外面的事情。但是我跟她说别的事情她总是会把话题拐到我们身上,还旁敲侧击问我的情况,那我肯定以为她是喜欢我的。”我的拳头是紧了又紧。】 「笑死了,这个齐小姐想问的应该是威尔士情况吧。」 「齐小姐看到威尔士跳舞的那个场景,然后对威尔士一见钟情了?哇,好纯情的小姑娘啊。」 「那威尔士跳舞该有多好看啊。」 「想看!」 「想看+1」 「你们就只能想想。」 天幕底下,孟晏兮听到后面,当时就想跳起来了。 “我就说,这分明就是那个齐小姐的问题。” 秦苏长呼一口气,心中道:这是自己留下的伴读,不能打,他爹还是我老师,我要尊师。他年纪还比我小,我要爱护幼小。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傻子,跟一个傻子不用计较太多。 想到后面,秦苏才算彻底放松下来,看向孟晏兮的眼神都带着怜爱跟同情。 孟晏兮挠头:“长公子为何这样看着我。” 边上,王定望向孟晏兮的眼神也是同样的同情。 这几年时间,他到底为什么要跟一个傻子斗啊,显得他也像一个傻子啊! 比起孟晏兮的傻不愣登,混在官员前排的孟家人一个个地敏锐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那个齐小姐是名门之后,齐策就算不重视她也会重视她的教育。世家女子又不是像黔首那般无知,等级意识是刻在骨子里的。 在这个时候,国家稳定下来,所有人都想着更上一步,偏偏这个女子逆行,想从一个名门千金变成一个居无定所的巫师的妻子。 如果这个巫师跟她一起青梅竹马或者相处过一段时间,早已经暗通曲款,那倒也还说得过去,那只是一个被爱冲昏头脑的女人。 可这个女的跟男子见面不过三次,甚至都没有深入接触过,连对方是个怎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说情根深种? 孟宥敛眉,面上冷笑。 只怕天幕上的那位齐小姐看出一群人地位非凡,刻意接近孟晏兮,从他口中套出线索。 不管前面齐小姐知不知道几个人的身份,从皇帝保媒、孟家透露出想跟她结亲的事情之后,齐小姐怕是就猜到了孟晏兮的身份,进而猜到秦苏的身份,想要搏一搏长公子正妻这个身份。 孟添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情况,冷哼一声。 给你台阶上青天,你居然还得寸进尺,也不怕天太高跨不上去! 第127章 恋爱脑 【我们几个都猜测那位齐小姐说不定已经猜出了我们的身份,孟晏兮一口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我隐瞒得很好的。”他坚信那位齐小姐只是单纯向往外面的世界和喜欢上我了。】 【我只好掰碎一点跟他解释:“我问你,当下社会里,一个人如果要提升自己的社会地位,他应该怎么做?”幸好,孟晏兮在这个情况下不是很傻:“从军,读书,成为权贵的幕僚。”很好,没有傻透底。】 「不会吧?」 「齐小姐不可能真的猜出身份了吧?」 「这么聪明的吗?」 「对哦,魏皇时期人跨越阶层的方式太少了,除非齐采华真的觉得当时的秦苏能够跨越阶层,不然她嫁给普通人的秦苏,她就一辈子是黔首了。」 天幕下,孟内史听到秦苏对孟晏兮的评价,捂脸。 长公子,我托大是你夫子,日记上给我留点面子吧,孟晏兮都快成为政敌攻击我的薄弱处了。 【然后,我又问他:“如果我只是一个算命的,她嫁给我,那么她将要面临什么?”孟晏兮哽住,支支吾吾的。王定冷笑说:“陛下亲自给你保媒,文书都八百里加急,嫁过去她就是孟夫人,多少咸阳城世家女眷都要巴结攀附她。然后呢,她对一个见面不过三次的男人一见钟情,就为了这个,她要抛弃养她十五年的大人,只为了贪图几个月的情爱然后欣然赴死被陛下砍头?”】 天幕的评论里是一片沉默。 【孟晏兮不服气:“陛下一向宽容大度,也许齐小姐就是在赌这个呢!这样既能得到爱情,又能保住性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有什么错,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世家贵族那种生活。”我们几个成功被噎住了。】 「看不出来,孟将军居然还能是个恋爱脑。」 「不是,我说真的,我都快被王定的说法给说服了。」 「我也是,我以为齐采华就是单纯的喜欢威尔士呢,所以旁敲侧击打听威尔士呢。」 「还是我想太单纯了。」 「我的孟将军居然是个恋爱脑??」 「说真的,就是在现代,如果是相亲的话,好多女生都想要找一个条件好的而不是条件差的。别杠,杠就是你对。」 「谈恋爱可以随便谈,但是结婚真的就是得考虑两边的情况吧,感觉这个女的应该是猜出了秦苏的身份,就算没猜到,也觉得秦苏身份可能跟孟差不多吧。」 【我们几个还试图跟孟晏兮解释,孟晏兮一句话直接让我们哑口无言:“如果齐小姐真的猜出我们的身份了,她为什么不告诉齐策?她如果告诉齐策,得到齐策的支持,今天齐小姐说嫁给你,齐策也表示陛下那边的压力他来顶住,是不是更容易让长公子动心。”】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你们对齐小姐所有的猜测都是建立在齐小姐不愿意放弃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个前提下,你们都没有跟她相处过,怎么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最后,他得出结论:“齐小姐就真的只是看上了长公子,她只是一个比较单纯的女子罢了。”】 朝廷外,是一片死寂。 孟宥顶着身边同僚的视线,微笑,想死。 特别是王观还偏头,眼神表情戏谑地看着他。 更想死了。 秦苏扭头看着孟晏兮,声音震惊:“你居然还是个恋爱脑!!” 孟晏兮顶着几位朋友的视线,捂脸。 他现在根本就不想承认天幕上的那个孟晏兮是自己。 太丢人了。 白长那么多年了。 【我沉默,我不理解。我只好跟孟晏兮说:“既然这样,明日提亲,你不必去,找个年纪与你相仿的人,装作是你去提亲,不经意间,透露出长公子还在路上的消息,不日就会到达之罘城。”孟晏兮很认真的告诉我,感情是容不得试探的。我扶额,我无奈,我想跟君父换个伴读。】 【但是没办法,这个伴读是我自己挑的,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他不愿意试探,我又不能逼着他去。我只是跟他分析:“感情脆弱所以显得珍贵,就像我们,你们是除君父外我最重要的人,我向来不试探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一起长大,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但是你和她一样吗?你说我们不了解她,但是你与她相处也不过几天,你又怎么能说你了解她呢。”】 【“我们的不试探是为了维护感情的纯洁,你对她的试探,是为了排除所有风险。若最后你是对的,你可以好好补偿她,跟她道歉,她若是需要,我也可以跟她道歉。”】 「……」 「威尔士这个朋友没话说。」 「只能说他们之间的感情真好。」 「求上天赐给我威尔士这样帅气多金重感情的朋友吧,我一定把他供起来。」 孟晏兮抬头看着秦苏,眼眶微红:“长公子,你……” 他想说秦苏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一开口,声音直接哽住。 秦苏:…… 秦苏脸上略带着些嫌弃:“你离我远点,别哭我衣服上了。” 孟晏兮:…… 孟晏兮心中的感动一下子荡然无存。 【孟晏兮问:“那她要你娶她你会娶吗?”我朝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娶你个头。她是齐国重臣之后,我娶她干什么,嫌君父的皇位坐得太安稳了给他找点事干?”】 「我以为威尔士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她。」 「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政治因素吧。」 「而且孟晏兮喜欢她,秦苏跟孟的关系这么好,都保媒了,他怎么可能抢兄弟喜欢的人。」 「唉,这三个人就是妥妥的悲剧啊。」 「哇,齐国重臣之后,那孟晏兮就是齐采华能接触的天花板了,魏皇身边的重臣绝对不可能娶一个郡守之女,秦苏身边的那些人,也不可能跟六国旧贵族攀上姻缘啊。」 「希望齐采华是真的单纯喜欢孟晏兮吧。」 「但是历史上孟晏兮的妻子不是齐采华。」 天幕下,齐策听见这话,沉默片刻。 管家站在身旁,不语。 “还是不能太得寸进尺了啊。”齐策叹口气。 他是齐国重臣,能得到魏皇重用成为一地郡守已经是不容易了,他居然还想着若是自己女儿能够成为长公子的正妻,还是想太多了。 这件事情就算长公子同意,魏皇怕也是不同意的。 第128章 错怪 【清晨推开孟晏兮房门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踪影,算了,第一次遇见喜欢的人,家世背景都在那里,还能被欺负了不成。】 【离开郡守府还有点无聊,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王定提议我们去城郊看看孔苻。听到王定提起,我才想起来,孔苻还被我丢在城郊自生自灭呢!】 「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孔先生的?」 「说说实话,我也差点没想起来孔苻还在城郊。」 「还有魏秦,是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他了。」 「哈哈哈,秦苏,你忘记你徒弟了。」 【就在我们收拾东西想去城郊的时候,孟晏兮非常狼狈地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厮,那衣着,我一看就知道是郡守府的下人。】 【孟晏兮狼狈,失魂落魄,一副呆住的表情。他身边的小厮还在咒骂:“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飞快跑下楼梯,那小厮趾高气昂,对我鼻孔朝天:“我家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附上的,看好你的狗。”】 【这人,看得我真的是很想削他!】 【那小厮离开,孟晏兮一言不发上了楼,王定他们上楼去找孟晏兮了,我则是跟出去,叫住他小厮,往他手上塞了一串魏半两:“我想知道我朋友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怎么得罪了郡守,你告诉我一声,来日我若飞黄腾达,必不忘你今日的大恩大德。”】 「孟将军肯定是试探了那女的。」 「哇,不会吧,那女的真看出来了?」 「那女的不会是发现她猜错了之后,就对孟晏兮他们翻脸了吧?」 几位伴读的视线落在孟晏兮身上,孟晏兮捂脸。 丢人,太丢人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天底下到处都是,哪里找不到啊,非要吊死一棵树上啊! 【那小厮见钱眼开,跟我讲:“今日孟家上门来提亲,这小子偷偷溜进府里,跟大小姐……被大小姐身边的武婢打出来了。”我直接就是冷笑一声,从小厮手里抢走他还没来及得收好的魏半两。“诶你这人……”小厮还想上来抢,我怒道:“你以为你是郡守府的人,就可以随意欺凌我不成,我是黔首,但也不是任人欺凌的黔首。”周围的黔首视线落在我们两人身上,小厮恨恨不已,只能咬着牙离开。】 【上去的时候,孟晏兮很沉默,问他估计也问不出来,留他一个人在房间想想。】 【巳时,齐采华乔装打扮来到这家客栈,她说希望能见见孟晏兮。孟晏兮跟她在房间里说了些什么不知道,反正说完话之后,孟晏兮就一副焕发生机的样子。】 「???看不懂。」 「总觉得这个女的心机深。」 「万一就是威尔士误会了呢,这是威尔士的日记,都是以威尔士的视角来写的,带有威尔士自己的主观印象好吧。」 「看不懂,反正我知道孟晏兮后面的妻子不是齐采华就行了。」 「孟将军情窦初开,情路坎坷啊。」 秦苏拧眉,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错了? 秦苏的视线左右晃动,最后和王定几人相视。 【齐采华离开后,孟晏兮才一副炫耀的样子跟我们说:“看到没,看到没,我就说齐小姐只是一个单纯的姑娘,她都没有同意孟家的提亲。”碰巧在这个时候,大部队派遣了一位将士过来,说他们要驻扎在军营那边,还跟我们说上午齐小姐拒绝了孟家的提亲,还说以后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孟晏兮活过来了,不过他又蔫下去了:“她只是想嫁给自己喜欢的人,但是她喜欢的人不是我。”不过他也算有心情跟我们说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他原本是不想试探的,但是临门一脚还是改变了主意,让军官去提亲,自己换上军队的服饰去找齐采华表明心意,果不其然被拒绝了,还被她身边的丫鬟臭骂一顿。】 【方才齐小姐来,只是为了给孟晏兮道歉,顺便告诉孟晏兮,军队那边已经看在齐策的面上不追究此事。还顺便建议孟晏兮去从军,一身好本领不可浪费了。若是等他有所成就,她若是还没嫁人,便嫁给他。】 【生平第一次有点无措,我们还真就猜错了?!孟晏兮更是恨不得现在就能当上将军然后娶她,还一脚踩在桌案上跟我们发誓:“她看中的不是我的家世,等我建功立业之后,我一定来这里娶她进门。”】 「哇!」 「所以你建功立业之后,娶了皇帝的妹妹?」 「可能那个时候齐小姐已经嫁人了吧。」 「对啊,孟将军真正起来的时候是在二世时期,那个时候哪家姑娘能等十年二十年的?」 「好遗憾呐,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啊。」 「那这个齐小姐后面说不定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过上了喜欢的生活。」 「希望她后半生幸福快乐吧,她的丈夫可以好好爱她。」 「这么好的人就应该得到好的结局,这可是孟将军的白月光啊。」 「好想知道这个齐小姐的结局啊,但是历史上没有记载。唉,这么好的一个人。」 「所以威尔士后面道歉了吗?」 孟晏兮有点犹豫,他看了眼秦苏的脸色,对方面无表情,再看看下面大人的表情,也谈不上好。 有点看不懂。 算了,反正他以后娶的是公主,这个什么齐小姐的,还是忘了吧。 【大部队来了,我总归是要去看一眼的,我让孟晏兮他们去医馆找魏秦,我自己一个人去军营。】 【在路上,一个男人忽然拦住我,说齐小姐想见我。这不,巧了吗,我也挺想见她的。】 「是道歉吗?」 「齐小姐最后不会嫁给威尔士了吧?」 「哎呀,秦苏不是都说了吗,他不可能娶她的。」 「就算不是正妻,那也说不定是妾侍啊。」 「一个女的都这么豁得出脸面了,威尔士再怎么样也该动容吧。」 「真不一定,孟晏兮都说后面功成名就之后娶她,威尔士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想法。」 「那齐小姐也太惨了吧,喜欢的人因为兄弟情不能娶自己,她只是一个想要爱情的傻姑娘啊。」 第129章 山匪 【我是在城郊见到的齐采华,她站在马车边上,笑容温婉但我总觉得怪异,身边还跟着十几二十个侍卫,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是想要杀我灭口。】 【见到我,她直接就扑上了来,我还以为她要刺杀我,吓得我一脚踹开她,踹完之后我才赶忙去扶她起来:“抱歉抱歉齐小姐,你也太不小心了,忘记告诉你了,我从小就在外面流浪,你这样扑过来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周围的侍卫一个个的都凶神恶煞地盯着我。齐采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很受伤:“没关系的。”嗯,周围那群人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撕了我。】 「你怎么还踹人呢!」 「这……人家好歹是一姑娘家,你踹她好意思吗?」 「这女的都钓着孟晏兮了,我还觉得踹轻了呢。」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万一这姑娘真的就是像孟晏兮说的那样,喜欢秦苏呢?」 「哇,我喜欢你,但是你兄弟喜欢我,不过我想跟你在一起,你兄弟对我的表白我虽然拒绝了但是我给他画了饼告诉他以后我可能会嫁给他,不过前提是他得有钱有势,这女的想干嘛呀,钓金龟婿?」 「她钓金龟婿就钓呗,孟晏兮也算金龟婿了吧,还对她一见钟情,干嘛不同意?」 「人家只是单纯喜欢威尔士啊,她只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也没错吧。」 「楼上那个,你跟孟晏兮一桌吧,懂?」 【齐采华毫不在意身边的人视线,只是用心疼的表情和眼神看着我:“先生从小就在外面流浪?先生如此才华,怎可在外流浪呢,若是先生娶我……”我还是直接拒绝:“我终身不娶!”】 【齐采华看我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上了马车,最后在马车上掀开帘子,说:“秦先生,我也有我的自尊,采华就先走了。”马车在我眼前逐渐消失。】 「吓死了,我还以为她要杀人灭口呢!」 「她为啥要杀人灭口?」 「真的就是一个喜欢秦苏的傻姑娘啊。」 【回城的路上,我遇到了山匪!这一帮人,拿着统一制式的刀剑,不说钱不说留下东西,上来就是刀光剑影的,知道的是山匪,不知道还以为是刺客呢!】 【我一把拿过对方手中的刀,左边比划两下,右边突突两下。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无比感谢我的君父,虽然他的武力值不是很好,但是为人父亲,他把我的武力值督促得很好,至少我面对这群人的时候,能有一战之力,不说全部打死,但是也能够安全逃走。】 「魏皇:天凉了,该给儿子增加作业了。」 「魏皇:我不看紧点怎么办,万一我儿子也跟我一样,当廷被刺杀咋办。」 「不知道正哥看见秦苏这日记,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魏皇冷笑一声。 周围一圈的人都默默不语,看天看地看花看草,就是不敢看魏皇的脸色。 很多年前,六国还没被灭掉,魏皇还只是魏王的时候,有个人,借口献地图,在地图里面藏一把匕首,借机刺杀他。当时的魏皇这里跑一下,那边躲一下,最后绕着柱子躲,被一位太医救下来了。 魏皇事后很生气,气到直接灭掉一国。 魏皇声音低沉:“秦苏!” 秦苏抬头。 魏皇:“这个月你剩下的休沐完了!” 还想休沐,练武场上休去吧。 秦苏:…… 秦苏怒瞪天幕,天幕上的,你写日记就写日记,别老写这些有的没的,懂不懂什么是尊老爱幼啊。 【这群山贼有点多,我本来以为自己还要多费点时间和力气才能跑掉,没想到路过一对夫妻,见到这样的场景,口中“噢哟”一声,然后抡着他的包袱就砸到一个山贼的头,把那个山贼活生生砸死了。???一个包袱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力?】 【最后在这对夫妻的帮助下,我成功提前解决掉他们。当然还有几个人,看到冒出来的人,指着他的鼻子问他是谁,后面好报复回来,那男的非常豪爽地摆手:“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董明是也!要报复,尽管来找我董明。”他身边的女人表情复杂。兄弟,你妻子都这副表情了,你猜我信不信!】 「真的是董明吗?」 「哈哈哈哈我不信,应该是王柏吧。」 「我也不相信是董明,按照史书上记载的董明,他应该不是这种性格。王柏才是这种性格。」 「难怪后面重用董明,原来这么早就碰见过了。」 「不不不,楼上误会了,这个人应该不是董明,应该是王柏。」 「董明:摊上你这样的兄弟,是我的福气。」 「我到现在都记得,王柏出使匈奴,说他叫董明。出了事情之后一群匈奴人骂骂咧咧地找董明,然后被董明痛揍一顿。」 「好事我叫王柏,坏事我叫董明。」 秦苏昂头,重用董明?很好,天幕又来给他送人才了。 【谢过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冒名董明的夫妻俩之后,半夜,我回到客栈,几个人被我这一身的血污吓了一大跳,直到我说:“这血不是我的。”几个人才放下心。军队的将领翁达也在,问我什么时候去祭祀。齐策那边祭祀阳主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本来是该明日的,但是今天早上孟晏兮提亲的时候说我还在路上,齐策便问了这么一句。我把刀扔在一边,冷笑一声:“什么时候去?当然是明天啊。”】 【我就不信了,这件事跟齐家就没有一点关系?换句话说,就算这不是齐家派出来的,这地方居然还有山匪,若是后面君父来了该怎么办。】 秦苏瞅见这句话,立马扭头看着魏皇,声音里带着坚定:“君父,有苏在,苏一定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的,苏一定会把所有危险都排除掉。” 魏皇原本冷淡的表情稍稍缓和下来,看着秦苏的眼睛里带着点疼爱。 果然是自己用心培养的儿子,对自己就是贴心。 这一个月的,还是休沐一天吧。 看到魏皇脸色缓和,秦苏心中窃喜,暗自给自己比划一个耶! 休沐有望! 第130章 祭祀 【祭祀阳主的地方在之罘岛上,祭祀的吉时是巳时。】 【巳时,所有人都准备就绪,我坐着步辇到了阳主祠,身上的长公子朝服已经足够向齐策他们表明我的身份。我很有兴趣地盯着齐策的表情,他震惊惊讶,但是全然没有心虚,反倒是他身边的徐广祝,手上的拂尘都快那不稳了。我自认跟他之间恩怨已清,就算没清,也不必这么害怕吧。】 【徐广祝,山贼的事情最好没你的份。】 「等一下,不会是真的吧,二世杀齐策肯定跟这件事情有关。」 「我也感觉有关系,二世原本对齐策还有点想要提拔的心思的。」 「齐策,你长点心吧。」 「不知道齐小姐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样的表情。」 【第一次以秦苏的身份跟齐策见面,我挺有兴趣地盯着他,欣赏他脸上惊吓的表情。直到身边有人提醒他,他才颤巍巍作揖行礼:“长公子。”我又盯着他身边的徐广祝,对方苦着一张脸,跟着行礼:“长公子。”要是不知情的人看见这一幕,还以为我仗势欺人呢。】 「你真的没有仗势欺人吗?」 「说真的,有点像。」 「听你的描述,感觉你好像那种大反派啊。」 「没有,听他描述,第一视角,不够爽知道吧,这种出场惊艳全场的还得第三视角。」 【祭祀正式开始,我上香,我奠酒,身边的人宰杀太牢,我念诵祷文。有人将牺牲的一部分肉放在柴堆上焚烧,乞求神灵,还有一些会埋在地下。祭祀结束之后,没有被焚烧掩埋的肉,则由我来分给参与这一场祭祀的人。】 【分给齐策的时候,我似笑非笑:“齐郡守治下的之罘城可真是太平盛世啊。”齐策完全没有听懂,一个劲地作揖:“哪里哪里!”】 【祭祀结束,我跟着齐策去了郡守府。齐采华在府内等着,见到我的那一刻,那个表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了,说那表情是惊喜吧,又有一点像是惊吓,说是惊吓吧,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惊喜的表情。】 【郡守府的会客厅里,我先说了昨天半夜遇到山贼的事情。齐策听见先是否认,认为自己治下的之罘城绝对不可能出现山贼。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真的很喜欢看。军队将昨晚上花了大半夜搬运尸体,就是为了这个时候来个证据。尸体陈列在郡守府的院子里,刚刚才还信誓旦旦的齐策直接老脸一白,不敢相信自己治下的之罘城竟然真的有山贼。】 「他是郡守诶,他真的不知道吗?」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山贼吧,如果是普通的山贼,那齐策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不是普通的山贼,那这群人后面就真的是齐采华吗?」 「我感觉不太可能是齐采华,齐采华一个女的,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的人,就算有,身为她的父亲,齐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如果齐策知道,那他真的就是影帝了,该给他颁发一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朝廷外,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件事的后续。 这一个搞不好,之罘城的郡守就该换人了。 连齐策本人,也是双拳紧握,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 身为齐国重臣,能做到郡守的位子实属不易,若是天幕上的他处理不好,这辈子他就算走到头了,说不定后面还会被一路打回原形,成为普通的黔首。 【齐策震惊地看着底下的尸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能他也想不明白这群山贼是打哪来的吧。院子里陷入沉默,一道绿色的身影突然跑出来,齐采华又开始扯我裤子了,一边扯,她还一边哭:“长公子,大人对之罘城一向尽心尽力,任职期间从未出现山匪霍乱这些事情,还请您明察啊。”明察就明察,你别扯我裤子!】 【从她手上逃开之后,她还想继续扑上来,我直接躲在孟晏兮身后,看着她不得不停下来的身影,我才真的松口气。】 【山贼的事情我要一个结果,孟晏兮和齐采华的事情我也要一个结果。我看着齐策,问:“我听说君父保媒,孟家上门提亲,被齐小姐拒绝了?”齐策看着我的表情,应该是摸不准我的想法吧。】 「你不会硬要逼人家嫁给孟晏兮吧?」 「等一下,你这明显就是逼婚啊,你逼着齐采华嫁给孟晏兮,结果齐采华不愿意,然后自杀了?」 「应该不会自杀吧?」 「秦苏的日记毫无章法,不敢轻易下定论,只能坐等后续。」 秦苏在底下,心中怒骂:你才毫无章法呢,他写的日记明明又记实又生动有趣,分明是你们不懂欣赏。 【我直接在这里挑明道:“昨日齐小姐到客栈来,对孟氏子说等他将来功成名就就嫁给他,我想,齐小姐能对晏兮说出这句话,心里肯定是有晏兮一席之地的,那苏今日便做一回媒人,替晏兮再提亲一次,可好?”看着齐采华苍白想要拒绝的脸色,我好心提醒她:“齐小姐,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晏兮一片痴心,与你是门当户对,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下一个了。”】 「这是威胁吗?」 「应该是再给齐采华一次机会吧。如果齐采华是想要攀高枝,那孟晏兮非常合适,秦苏算是明确告诉她她后面不可能再遇到孟晏兮这样条件好的人,就更别提嫁给秦苏了。如果齐采华真的是想嫁给喜欢的人,那刚好绝了孟晏兮的念头。」 「就看齐采华要怎么选了。」 孟晏兮:…… 孟晏兮双手合十,面上是诚挚的表情。 秦苏见了,问:“你在祈祷什么?” 孟晏兮:“希望这个女的不要选我。” 这个女的一看就目的不纯,要是选了他,以后指不定出现什么意外呢! 天幕上: 【齐采华肯定听懂了我的话,院子里的人视线都落在她身上。齐采华咬着牙,双手紧紧攥紧衣服。所有人都在期待她的回答,孟晏兮更是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直到齐采华说“我愿意”之后才算松了口气。】 【……老实说,这一幕看起来有点像是一群人在仗势欺人,逼良为娼!】 天幕下众人:怨不得你成为了一个昏君。 秦苏:你写点好的吧,别把自己整成大反派了! 第131章 没有找到的三本书 一连翻译了好多份竹简,天幕上,秦宇有些力不从心,于是很愉快地结束了这一次的直播: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此结束,有兴趣的可以蹲守下一次直播。】 天幕直播总算是结束了,秦苏揉了揉都快僵硬的脖子,两边歪一下还能听见响声。 魏皇走后,章良才一把搂住孟晏兮的肩膀:“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痴情!” 孟晏兮甩开他的手,上前去一把勾住秦苏:“谁痴情了,我以后是长公子的妹夫!” 秦苏:…… 东宫里。 秦苏把少部分的奏疏分给孟晏兮时,孟晏兮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我都是你妹夫了,你怎么还这么压榨我?” 秦苏义正言辞:“就是因为你都是我妹夫了,所以我才要培养你啊。” 王定坐在位子上,偷笑一下,然后把自己桌上一部分奏疏分给孟晏兮:“对啊,你以后都是驸马了,就要能文能武,陛下才能认可你做他的女婿。” 孟晏兮:…… 秦苏认可地点点头,等做到自己位子上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一眼自己的桌案,再看一眼王定的。 深思片刻,秦苏把自己的奏疏再挪了一部分给王定,看见王定目瞪口呆的眼神,一本正经道:“你和晏兮以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我要锻炼晏兮,那肯定也是要锻炼你的。” 此话一出,秦苏又沉默着看王定背后的两人。 章良才和晏青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头就已经先低下去了。 秦苏:我又不是教导主任,至于吗! 批阅了片刻奏疏之后,章台宫来人请秦苏过去。 秦苏觉得意外,脑子已经在飞速闪过天幕今天的直播,好像没什么大雷啊,除了调侃君父武力值的事情外,也没有什么值得君父叫他的事情啊。 “君父。” 秦苏一进章台宫,就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章台宫内,孟添孟宥和王羽他们都在殿内,王观甚至还被赐座,正在一边纸笔飞快地写着什么,还有章台宫两边,站着秦苏不认识的官员。 秦苏刚进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的身上,甚至王观都停下笔,一脸严肃地看着秦苏。 秦苏不自觉挺直腰板,脑子在疯狂地转动。 魏皇坐在前面,声音低沉:“秦苏。” 秦苏心里很慌,但是面上丝毫不显,眼睛直勾勾盯着魏皇。 魏皇让内侍将一份名录给他:“天幕曾言你读过三本医书,名为《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和《本草纲目》” 秦苏:…… 秦苏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天要塌了。 完啦,完啦! 前段时间一直在跟六国纠缠,忘记这回事了! 怎么办,这三本书他还一个字都没写呢! 秦苏心里很慌,非常慌,慌得都快跪下来祈祷穿越时空了。 但是秦苏很稳得住,开口的时候声音很稳定,丝毫听不出来内心慌乱:“对啊,君父问这个干什么。” 身旁的一位内侍在魏皇的眼色下,作揖回答:“回长公子,藏书馆内并没有找到这三本书,名录上也未曾记载。” 秦苏:“这三本医书先前并不起眼,应该是君父从六国拿过来的吧,名册没有应该是还没来记得记录上去。再仔细找找呢,说不定就在某个角落。” 边上一位性子急的官员,听见秦苏的话直接就开口否认:“不可能,我们找了整整三天,都没有找到。” 秦苏放下了一半的心:“才三天?藏书馆里的书汗牛充栋,三天怎么可能找的完?” 王观在边上,声音幽幽地:“太常和少府所有的太医令、侍医等,都去藏书馆里找书了。” 自从上次天幕说出这三本医书的地位之后,一群医者就跟中了邪似的,得了魏皇的准予后天天就往藏书馆里钻,也不找其他医学,就找这三本书,让藏书馆的内侍的工作量大大减少,还顺便给藏书馆更新了一下名录。 但就是这样,一群人都还是没有找到天幕上说的那三本书。 秦苏:…… 孟宥还给秦苏本就冰冷的处境添上一抹霜色:“长公子掌管少府,竟不知道少府的太医令和侍医们都在藏书馆里找书吗?” 秦苏:…… 这件事情他还真不知道,因为关于太医令的事情好像是由王定负责的。 王定害我! 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 王观看一眼自己手上写的关于去小争鸣馆上课的内容和排表,一狠心,道:“虽然长公子有几位得力助手,但总的事情还是要过目一下的。” 秦苏只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魏皇看一下自己两位重臣,对他们的雪上加霜心知肚明。 秦苏深呼吸一口气,对魏皇道:“君父,我这都是为了大魏,不是我不管少府的事情,我只是想给大魏多培养一些人才。” 魏皇:“那你告诉我,你那三本医书是在哪里看的,这三本医书也能给大魏培养更多的医学人才。” 秦苏:…… 秦苏支支吾吾。 他不敢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就说出这三本医书现在还没有出世,他以后的日子得多难过。 恰在此刻,有内侍匆匆忙忙跑进来,一溜烟地跪下:“陛下,咸阳宫侍卫来传,宫外有一人自称是魏秦,想求见长公子。” 魏秦?那不就是天幕上说的秦苏的那个医学上的徒弟,还被后世人称为医祖的人才? 魏皇也不纠结魏秦居然有胆子闯咸阳宫的事情,大手一挥就让人带他进来。 正好,民间来了一个医学人才,好好教育一下,能为大魏做出更多的贡献。 秦苏在殿内思考该怎么把三本书的事情蒙混过关,他对魏皇道:“君父,我觉得大魏的医学事业要发展,我们就要好好改革一下医疗机构。” 魏皇和其他太医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到这个医疗机构上了:“什么医疗机构?” 秦苏:“这个医疗机构就跟教育机构是一样的道理,划分一块地方成立太医院,太医院治下分几个项目,一个是给皇室和官员看病,还有专门研究医学的,还有一个是对外招收有天赋的医学生进行人才培养,还有就是在咸阳城开医馆给人治病等等,具体的内容还是好好想想。” 秦苏:具体的我还没想好,你们等我组织一下语言编一下。 第132章 魏秦 魏皇和一群太医们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不说别的,就说把太常和少府的太医合在一起这件事,就有待商榷。 太常的太医管理全国的医疗事务,少府的太医管理皇室成员的健康问题,这两个合在一起,一时半刻也还好,时间长了怕是要出现矛盾的。 秦苏:“君父,这只是我偶然间所想,里面可能有欠缺的地方,所以这件事情还是需要王丞相和孟内史他们具体商量一下细则。” 王观:…… 孟宥:…… 长公子真的记仇第一名。 秦苏还把小争鸣馆也给拉出来了:“君父,医学这件事,是需要经过挑选的。君父不妨在小争鸣馆设立一个医学专业,选择这个专业的人将来若是学得好,可以参加太医院的考试,通过来就成为太医院的实习医生,跟着有资历的太医一起学习观摩,在咸阳城的医馆实习上手,给病人看病,增加自己的资历。” “等实习结束之后,可以给实习生一场考试,考试通过之后就可以正式成为太医院的太医,这样魏国的医学事业就有一位人才了。” 边上站着一群太医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这个法子其实不错的,能够给太医添加人才,且人才还是经过层层筛选选拔的。 看到魏皇心动的眼神,秦苏暗自给自己打气加油,只要躲过今天,他一定会好好写这三本书的,还会飞快地写。 “而且君父,我觉得医学事业还可以好好的分一下类别,比如有些太医可能会擅长处理跌打扭伤等关于人体骨骼这些伤病,有些擅长处理风寒,有些擅长给儿童看病,有些对妇女的病有更多的了解,这些都是可以分类出来的,对于医学这种事情,学得多不如学得精,君父以为如何能。” 魏皇看着眼前侃侃而谈的秦苏,在瞅一眼边上频频点头同意的太医,开口问道:“你们以为如何呢?” 太医令站出来:“回陛下,微臣以为长公子所言之事,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具体的可能需要商榷整改一下。” 比如一个人若是只精通一样,那人给陛下看病,若是不会治怎么办。 这件事有优点,但是缺点也是很明显的。 若是分科,那一个人跌打扭伤了,但同时也有内伤,该如何界定。若是患者出事,太医之间互相推诿怎么办。 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事情,具体细则还是需要进一步商量敲定。 秦苏彻底松口气。 他并不是要今天就一定把这件事情敲定下来,他提出的事情有非常大的缺点,在朝廷上提出来不可能不遭遇阻碍。他提出这些来,只是想为了转移注意力。 今天逃过一劫之后,回去连夜写书。 就在秦苏松口气的时候,内侍领着胆大包天的魏秦进来了。 魏秦走进章台宫,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章台宫中央的秦苏身上。 来的时候内侍说秦苏就在章台宫,天幕上说长公子秦苏的年岁今年应该是十岁。 这一圈人里,不是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就是老当益壮的老年人,只有一个年纪小的娃娃。 魏秦:……我可终于见到你了,师父! 魏秦顾不得魏皇,顾不得礼仪,顾不得所以,一个健步如飞,稳稳当当跪在秦苏面前,大喊一声:“师父——!” 秦苏:…… 秦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魏秦直接邦邦磕三个响头:“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秦苏:……玛德,想逃!莫名想起了唐三藏。 章台宫内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就连魏皇脸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无他,魏秦那一声“师父”实在是过于魔幻了。 一个三十多岁蓄满胡子的中年人,叫一个十来岁的奶娃娃师父。 太医令沉默着移开视线。 饶是有天幕说过长公子医术很好,甚至这个时期的长公子医术应该也是不错的,但事实他们就是没办法把一个十岁的孩子跟太医联系起来。 特别是这个长公子还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而秦苏,等他看清楚魏秦的脸之后,心中不仅愧疚难安,更觉得世界太过于魔幻了。 魏秦,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下巴已经续上了胡子,那胡子还经过精心保养,若是不注意看,秦苏都快以为他是一个六十多岁老年人了。 秦苏僵着一张脸,把人从地上叫起来:“你先起来。” 魏秦从善如流地从地上起来,然后规规矩矩站在秦苏身后。 秦苏:…… 怎么办,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啊。 秦苏求救似的看着魏皇。 魏皇倒是第一次见到秦苏露出这样的表情,笑了一下。 秦苏:……君父,你还笑! 魏皇看一眼内侍,内侍连忙小声对魏秦道:“还不快见过陛下。” 魏秦这才想起,他进入的是章台宫,是皇帝处理政事的地方。 而皇帝,正是他师父的大人。 魏秦膝盖一弯:“见过师……见过陛下。” 秦苏:你想叫师什么,你怎么不敢说出来? 魏皇没计较魏秦的冒失,只是开口问道:“你就是魏秦?” 魏秦一张嘴,小嘴叭叭地很能说:“回陛下,小人就是魏秦。祖籍是三川郡的,祖辈在三川郡有一家医馆,小人也是从小学医……” 魏皇抬手制止他对自己的介绍:“朕揽尽天下人才,太常寺、少府的医者多如过江之鲫,你又凭什么以为你叫秦苏一声师父,秦苏就一定要收你为弟子呢?” 魏秦看一眼面前小小的秦苏,在看一眼边上对自己莫名不屑的疑似自己竞争对手的太医们,他暗自发誓一定要打败这一群人,成为师父的开山弟子。 于是,魏秦很正经地对魏皇道:“回陛下,小人不才,带来了祖辈世代写下的病案以供参考。同时,小人在学习上没别的本事,好在一双眼睛过目不忘,祖辈撰写的医书可以写下来交给陛下,只求陛下能让我看一眼天幕所言的《伤寒杂病论》《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只需要一天,我就能熟背这三本医术。” 魏秦:“小人自认为在医术上还是很有天赋的。” 魏皇和殿内太医的视线默默转到秦苏身上。 差点忘了三本医书的事情了。 秦苏:…… 魏秦,我恨你! 第133章 卖掉了 顶着众人的视线,秦苏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君父!” 秦苏脑子里已经在疯狂地转动,到底该说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君父他们给自己一点时间,让他好好写出来这三本医书呢! “君父,这三本书,我上次看完之后忘记放在哪里了。”秦苏道。 内侍连忙翻一下藏书馆进出人员的名册:“长公子,请问您是何时进的藏书馆,奴婢这里没有找到。” 秦苏:“啊,我进藏书馆还要登记在册吗?” 内侍:…… 内侍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长公子自然是不用登记在册的,但是奴婢们要记录进出藏书馆的人,防止发生意外。” 秦苏:…… 秦苏支支吾吾地:“君父,那会儿我都是半夜摸进去的。” 殿内所有人:…… 内侍直接腿软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大殿上:“长公子,您什么时候从哪摸进去的?陛下,奴婢以后一定好生管住藏书馆,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 秦苏:…… 魏皇:…… 魏皇把视线放在秦苏身上,手一挥,让内侍将进出的名册给他。 记录的名册有很多卷,魏皇扫一眼,没有看到秦苏的名字就换下一卷,一连换了十来份,都没有看到秦苏的一个名字,甚至是秦苏身边的内侍的名字都没见到一个,倒是能看见秦高的名字出现了很多次,脸色逐渐阴沉。 虽然早知道秦苏以前是混不吝的纨绔,且不爱读书,但是这也太不爱读书了点吧。 魏皇深呼吸一口气:“秦苏,朕未指导你之前,这藏书馆,十年间你进过几次?” 秦苏:…… 魏皇看到秦苏的表情,一下子就明白了:“你从未进过这藏书馆!” 秦苏不甘心地反驳:“没有,我晚上摸进去过很多次。” 魏皇:“什么时候?” 秦苏一下子就变得支支吾吾了。 讲真的,他真不至于一次都没进去过,只是白天想摆烂,晚上精神好,所以以前进出藏书馆都是晚上摸进去的,摸黑拿几卷书,拿到哪本算哪本,就这么看,不挑。 魏皇:“那你抹黑进去拿走了那三本医书,现在医书在哪里?” 秦苏不说话了,沉默。 魏皇发出了灵魂的质疑:“你不会把这三本书拿出去卖了吧?” 秦苏摇头:……君父,这个倒不至于,他也不是这么贪财。 魏皇:“那三本书究竟在什么地方?” 秦苏:“君父,三本书我卖了。” 魏皇:…… 一听到秦苏将这三本书都给卖掉了,边上的太医们不淡定了,一个个后退半步,一手扶着柱子一手扶着额头,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三本医书,那可是流传千年的旷世佳作,是医术的起源,就被秦苏这么卖了! 他卖了! 这三本医书,道一句圣书也不为过,就被秦苏这么卖了? 魏皇:“卖给谁了?” 秦苏:“不记得了。” 魏秦在身后,听见秦苏将三本被天幕认定的医书给卖了,一时不敢相信,忍不住开口道:“那医书何等价值,长公子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卖掉了呢?” 回答魏秦的是秦苏的一记眼刀。 要是不这个魏秦,他说不定这会儿就已经蒙混过关了。 太医令更是觉得心痛,眼前直接就是一黑,头脑眩晕,四肢无力,若不是身边有人扶着,只怕他是要当场倒在这章台宫内。 “长公子,那可是旷世佳作啊,流传千年,能让魏国医学事业进步的医术啊,你怎么能就这么卖了呢,你怎么能卖了啊。” 旁边还有不忍心的太医,想着家中有几个钱,忙问道:“长公子,这医书你可还记得你在什么地方卖的?咸阳城能出得起钱的不算很多,挨家挨户找过去也能找到。若有个具体的地址,也不算难找。” 最好是他先找到,然后花钱买回来,先学先进步。 “长公子,你可记得你卖了多少钱,下官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三本医书,再给它买回来。”一位太医哭唧唧,脸上的表情都挂不住了。 秦苏:…… 别问了,我也不知道卖给谁了。 一时间,殿内所有太医都用谴责的眼神看着秦苏,好似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样。一个个的还恨不得撬开秦苏的脑袋,看看秦苏当时就是在哪里卖掉的这些书,卖给谁了,他们好去买回来。 魏皇一向容忍大度,六国博士指着他鼻子骂他他都能不放在心上,但是此刻,殿内的太医们只是眼神谴责秦苏,言语还未过激,魏皇就忍不住沉下脸色。 不仅魏皇忍不了,秦苏自己都忍不了。 “够了!” 章台宫内,秦苏的声音直接盖过其他人。 所有人都闭上嘴,眼神看着眼前才十岁的人。 秦苏面容冷酷:“藏书馆的东西是我家的,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们管得着?” 太医:…… 太医令双手颤颤巍巍:“这书的确是长公子,但是……这、这可关系到大魏的医学事业,关系到无数人的生命安危,长公子你……” 秦苏眉眼一挑:“从前没有这三本书,你们不是照样在看病救人吗?你们自己都想藏点东西传给自己的后代子孙,魏国医学事业难以进步,也与此相关。你们若是将病案拿出来,大家一起探讨,还怕医学不进步?” “怎么样,你们的病案本,要不要全部拿出来,一起交流探讨一下?” 一群太医沉默。 被指责的心终于好多了,秦苏脸上的表情都好看了些。 魏皇看着秦苏,再看看手中藏书馆的名册,秦苏虽然贪财,但他向来不会在意蝇头小利,卖藏书馆的藏书这件事情,他不可能做的出来。 换句话说,若是这三本真的是秦苏卖出去了,是不是表明这三本书以前是存在的,那藏书馆也该有这三本书的记录,但内侍翻遍藏书馆的名录,来回找了很多遍也没找到这三本书的记载。 那是不是就可以证明,这三本书以前是不存在于藏书馆的。 魏皇看着秦苏,忽然开口问道:“这三本书是不是尚未出世!” 秦苏:…… 秦苏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表情忍不住惊恐地看着魏皇。 君父,你要不要这么聪明,不愧是统一六国的千古一帝。 太难了,我真是太难了。 第134章 离谱的事实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安静了。 殿内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殿内的太医们,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每个人都是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秦苏,在看看说出这句话的魏皇。 一群人相视一眼,最后确定,魏皇终于是疯了。 并非他们不愿意相信这件事,而是这件事真的太过于奇葩离谱。 秦苏,那是谁? 在天幕还没有出现之前,那可是咸阳城有名的纨绔,他称第一绝无人敢称第二。书是不读的,作业是不写的,逼疯了咸阳宫里的无数夫子,众位博士见到他都要摇头晃脑悲叹大魏将亡。 虽然这句话所有人都不敢说出来。 天幕日记所写长公子前面是在藏锋,很好,他们可以相信。 但是,一个十岁的小娃娃再藏锋,他能藏到哪里去。 特别是医术这种东西,他能藏,也改变不了他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啊,这种东西需要资历,需要经验。秦苏才十岁,能有多少经验? 出生在医学世家的小儿十岁尚且还未出师,行医半载的老医者也未必能著书,他就能出师并且撰写医书流芳百世? 做白日梦呢! 除非他上辈子是个行医的大夫,死的时候没忘干净。 不然绝无此等可能。 看着魏皇深以为然的表情,一群太医很想摇着魏皇的脑袋说陛下你清醒点,这件事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们不敢,他们只敢小声劝告陛下:“陛下,长公子虽然聪慧,但是著书这件事需要很多经验和阅历,长公子年岁尚小,怕是……” 魏皇也一下子反应过来。 著书可不是什么轻易的事情,特别是关于医术这种实践性极强的医书,那可是不太可能的。秦苏现在也才十岁,怎么可能写出流芳百世的医书呢。 魏皇扶额,想着秦苏平日所展现出来的聪慧伶俐,倒是让他忘记秦苏现在也才是一个十岁小孩了。 秦苏:……幸好,幸好年纪是个硬伤。 秦苏:“君父,我会想办法把医书找回来的,只是时间可能有点久。” 真是的,写一本书要写多久啊,想摔笔不写了。 魏皇只能无奈点头:“事到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魏秦在边上,心里叹口气,天幕所言的三本医书最近怕是不能见到了。不过他又很快打起精神来,没关系,他的师父医术很厉害,他可以跟着他师父学习医术。 问完医书的事情,魏皇便将视线放在魏秦的身上。 早在天幕说出他的存在之后,三川郡的郡守就已经把他的消息传过来了。 比如魏家祖上是魏国的人,后面跟着某位公主到了齐国,就此在齐国扎根立业了,祖上出现了一位齐国的太医令,算是医学世家。后面齐国被灭了之后,也一直在三川郡里待着,留在医馆里给人看病。魏秦这人医术还是不错的,只要不算是特别怪异的病,他都能治好。 这样的人,必须得重用起来,跟着秦苏算怎么回事。 “魏先生可是要留在咸阳城?” 魏秦作揖:“回陛下,小人想跟在师父身边。” 秦苏忍不住怼一句:“你一个三十岁的中年人了,也好意思叫我十岁的小孩叫师父?” 魏秦则是一本正经地回答:“你说得对,按常理来讲,一个中年人拜小孩为师,确实会让人不好意思。但我想,我若是因为这点不好意思而放弃了学医术的机会,那我的余生都会不好意思。在真正的智慧面前,年龄的差距毫无意义,执着于年龄,那才是真的不成熟。” 魏秦这一番话,倒是让秦苏和魏皇对他高看一眼。 天幕上秦苏的医术被展现出来之后,别说太医令了,就是普通的侍医,秦苏都没见到一个。 若秦苏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或者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或者还会有医者上门,但是秦苏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他们抹不开面子去问秦苏关于医术上的事情。 或许是有怀疑秦苏的医术,但是更多的还是抹不开面子。 秦苏瞧着魏秦郑重其事的样子,难得将这个看起来像六十多岁的中年人给看顺眼了。 算了,虽然不好看,但胜在虚心好学。 等闺阁出来之后,还是可以捯饬捯饬的。 魏皇开口:“魏先生既然要留在咸阳宫,那可到少府任职。” 魏秦:其实我只想跟在师父身后,不是很想当官。 秦苏瞥一眼魏秦:“魏先生可去少府任职,闲暇时候可来东宫找我。”看出魏秦想要拒绝犹豫的表情,秦苏又道,“先生若是不在少府任职,怕是不能轻易留在咸阳宫了。” 魏秦一瞬间就不犹豫了,当即就道:“那便依师父所言。” 秦苏:“……先生还是尊我一句长公子吧,不必叫师父。” 魏秦:“好的师父。” 秦苏:…… 魏秦嘿嘿一笑。 不叫师父怎么行,他都磕头拜师了,师父也没有拒绝,那他这个师就是拜成了。叫长公子哪有叫师父来得亲近啊。 医书的事情完了,徒弟也收了,秦苏带着人回东宫,殿内的其他太医也依次退下。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魏皇忽然问还在奋笔疾书的王观:“丞相,你觉得这医书是谁所著?” 王观听见魏皇的问话,搁下笔,笑着开口:“陛下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天幕上第一次出现这三本书的时间,是魏秦发现秦苏在写这三本书,藏书馆里翻来覆去也找不到的名录,秦苏那蹩脚的理由。 一切的一切都在指着那个最离谱的答案。 只是所有人都以为一个十岁的小孩不可能做成这件事罢了。 魏皇皱眉:“著书是好事,且他的书更是流传千年,他却不想承认这件事。” 站在一边的孟宥自认对秦苏和魏皇还是有几分了解的:“按照长公子的想法,他大概是觉得若是认下这件事,陛下可能要多安排事情给他了。” 魏皇:……别说,他还真有这样的心思。 不过想到那群太医的态度,魏皇就忍不住皱眉:“哼,秦苏聪慧,十岁尚且能著书,他们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 王观在竹简上写下孟宥的名字,一边笑吟吟跟魏皇开口:“十岁确实太小了,还未到让人信服的年纪。” 魏皇可不听,挑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人生而知之者,有人半生愚钝。观秦苏之资质,必是那生而知之之人。朕创下盖世功绩,所以上天便给朕一个足以跟朕相配的孩子。” 秦苏的聪慧超越了他的年纪,比之当年那位十二岁的丞相还要聪慧。 秦苏就是上天专给他的儿子,专给魏国的继承人。 王观:……陛下你高兴就好。 第135章 匈奴 东宫。 王定在请求给科技馆拨资金的奏疏下写下一个“允”之后,开口道:“钱不够啊。” 少府是秦苏管辖的机构,里面的钱财有魏皇从六国扒拉过来的,也有少府本身就积攒的,还有一些秦苏前两次坑过来的钱财。 除开一些巡游的必要资金准备和皇室日常开销,剩下的都被秦苏拿去建立酒楼、大小争鸣馆和科技馆闺阁了。 但是这些钱是远远不够的。 何萧想到之前天幕所讲的,皱眉:“陛下应当是要在明年巡游,半年回来之后,国库正直空虚,若是少府不能补上,陛下应该会要加重税收。明年冬天天寒,楚国余孽起兵,若是不能减轻赋税,黔首会跟着乱的。” 秦苏从桌案上翻出少府的财报,一目十行,看完之后沉思片刻:“天亮了,该赚钱了。” 孟晏兮伸出头:“可上次赚了钱之后,世家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拿钱出来了。” 天幕直播后,世家现在不仅是对秦苏,就连他们都是绕道三尺,各种避而不见,甚至还对家里的子弟们而耳提面命,少跟他们往来,各种金钱交易更是不允许的。 秦苏:“不找他们拿钱。” 所有人都望着秦苏。 秦苏提笔开始写奏疏:“胶东陈家不是一直还打着妫姓陈氏的旗号吗,还有天幕上的事情,让人去调查他,查出他所有违法犯罪的事情,先不要声张,拿出其中一件事情去跟找他赎罪,拿金子来赎,几千金几千金地赎,胶东那边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了,胶东的县令也该撸掉了,换一个人上去直接抄他家。” 完了,秦苏还说出了一句至理名言:“国库不够,贪官来凑。” 王定咂摸了一下,顺便接了一句:“赚钱不易,大商来祭。” 殿内诸位:“……” 写完奏疏之后,秦苏开始思考当务之急的重要事情。 比如徐广祝,比如齐策。 徐广祝很简单,一个术士,只要不到咸阳城,到他君父面前,他都可以当做天幕上的事情没发生过。 天幕上还说过徐广祝精通航海天文和医术。 那干脆把徐广祝送到海边去发展魏国的航海事业,为他以后出使其他大洲做准备。 在哪都行,就是不能在他君父面前晃悠。要是引得他君父迷上炼丹长生不老这些,痛苦! 齐策管理之罘城应该还是很好的,先放着。 齐采华,还不知道后面出了什么事情,也先放着。 秦苏叫来内侍:“将这两份奏疏送到君父那里,八百里加急到之罘城和胶东。” 内侍得令,离开。 秦苏撑着脑袋,看着殿内都在忙自己事情的众人,再看看刘吉位子上的空位,忽然感慨:“刘先生最近真是忙碌啊。” 上次他把刘吉借出去之后,刘吉现在已经在准备朝廷各个机构的短期人员面试和科技馆人员的面试。 何萧听见这话,微笑一笑,心中对自己的好友表示同情。 一般秦苏说出这句话,就代表那个人已经被秦苏惦记上了,估计又有什么名为锻炼的事情找上他。 “何先生对草原上的匈奴了解吗?”秦苏开口问道。 何萧一怔,随即摇摇头。 不明白秦苏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听见熟悉的词语,孟晏兮从奏疏堆里抬起头,眼眸亮闪闪地盯着秦苏:“长公子,匈奴的事情你应该问我才对。” 秦苏扭头看他。 孟晏兮放下毛笔:“陛下前些日子下令让我大父去长城抵御匈奴,我大父搜集了一些关于匈奴的事情。” 秦苏一下子来了精神。 孟晏兮回忆一下自己前些日子在大父书房听见的谈话,道:“大父说匈奴现在就跟以前的战国一样,他们是部落联盟,还没有形成一个整体,如果能在他们形成整体之前将他们一一击溃,那匈奴就不足为惧,如果他们形成了一个整体,就像魏国一样,可能有点麻烦。” 那岂止是麻烦啊。 秦苏想到前世的历史中,汉朝如果不是出了卫霍两人,那跟匈奴那还有得拉扯。 秦苏:“上将军什么时候去长城。” 孟晏兮:“快要动身了,我叔叔已经传来了好几次匈奴骚扰边境的消息。” 秦苏心里默默感慨一句君父果然对他最好,给他的伴读关键时刻就是能派上用场。 然后秦苏问孟晏兮:“你能给你叔叔传信吗,让他活捉几个匈奴人送到咸阳城来吗?” 孟晏兮:??? 秦苏微微一笑,指着舆图道:“陇西郡再往西,就是被匈奴控制的河西走廊,偌大一个西北,匈奴才多少,不可能全都是匈奴人。如果能有一两个匈奴人带路的话,绕过匈奴的地盘,找到其他小国,看看能不能发展一下国家外交,开展一条经济商路,比如丝绸之路啊啥的。” 并且他要是记得不错的话,高粱好像就是从西域那边传过来的,小麦的种植技术也是从那边传过来的。魏朝内部的人口发展还在恢复,明年冬天又要开仓放粮,粮食是目前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西域得去,占城也得去。 不过这个时代好像没有占城,还得看看具体是在什么地方。 粮食问题一旦解决了,人口问题也能得到根本缓解。 殿内诸位看着秦苏,都感叹秦苏的脑洞。 “他们也是匈奴,怎么肯带路?”晏青忍不住开口怀疑。 秦苏:“匈奴现在还没有形成一个整体,我们又不对他们做些什么,只是让他们带路。况且,只要利益足够,肯定会有人愿意带路的。” 至于这个匈奴人是真心还是假意,这就得看刘吉的了。 论看人,秦苏自认还是没有刘吉看得准。 秦苏盯着舆图上陇西那边的地方:“只要丝绸之路开起来,我们从西域那边引进来的东西能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利益。特别是河西走廊,如果能控制这里,我们就可以在这里发展战马,匈奴的战力为什么那么厉害,跟他们的铁骑有很大的关系,只要我们能养出良驹,匈奴又有何惧。” 秦苏的视线落在孟晏兮和晏青身上,内心嘿嘿一笑。 他虽然没有卫霍两人,但是他有孟晏兮和晏青啊。 这两个人培养好了,那就是顶天立地的上将军啊。 天幕公认的。 话说,战马是不是也该发展起来了,魏国的兵器也要好好改革一下了,活塞式风箱都做出来了,怎么能不改革兵器呢。 第136章 论道 殿内众人对秦苏后面的话不放在心上,反正那个时候距离现在还有段时间,现在他们听见最重要的就是不坑钱了。 章良才略有些遗憾道:“不能赚钱了啊!” 其他几人也是一样的唉声叹气。 他们还小,比起长大后的驰骋疆场,他们更喜欢现在去世家家里坑钱,这种成就感是做其他事情无法取代的。 秦苏:“谁说不坑了?” 只是要缓坑、慢坑、有节奏地坑。 几人打起精神看秦苏。 秦苏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日薄西山。 魏皇在章台宫内,批阅完最后一份奏疏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吵闹的声音。 魏皇皱着眉:“何事喧哗?” 殿外的内侍进来,头低着回到:“回陛下,是典客太仓令他们。” 魏皇皱着眉让他们进来。 “陛下,你要给老臣做主啊!” 魏皇还没看清到底是谁在叫,殿内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二十多个朝廷官员,粗粗看去,全是职位高的治粟内史、太仓令那些人。 一群人苦着一张脸,直直跪在殿内,乌央央地跪了一大片,连一边的王观都被这个场景吓了一跳。 魏朝时期君臣之间不必行跪礼,除了那个犯了大罪的。 “陛下,长公子实乃欺人太甚了。” “长公子今日去了小争鸣馆……” “陛下,老臣家里实在没钱了啊……” “陛下,求您给微臣做主吧,陛下……” 一群人跪下之后,声泪俱下,一声声陛下,叫得格外深情动听。 特别是从六国被带来的博士们,一个个的,恨不得磕上几个响头。 从前他们以为魏皇是那个暴君不讲理的,自从跟秦苏打交道之后,他们发现,魏皇还是太善良了些,那简直就是一个绝世好君王啊。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魏皇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事情。 “闭嘴!你们先起来。”魏皇怒喝一声,看一眼这群人,手指着官职最高的治粟内史纪拜,问道,“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群人不甘不愿地站起来。 而纪拜,身为魏皇指出来的一群人代表,上前一步,膝盖直接一弯,直愣愣地又给跪下了,面上涕泪交垂:“陛下,长公子从微臣家中抢走了一百金啊!” 魏皇:…… 王观:…… 王观端起桌案上的一盏茶,掩饰嘴角的笑容。 不必说,自不必说,肯定是长公子哪里缺钱了,找了个理由到这群人家中拿钱了。 魏皇轻咳几声,然后道:“你细细说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纪拜拱手道:“唯!” 紧接着纪拜就开始控诉长公子今日的所作所为。 时间还得回到今日走学结束之后,秦苏作为咸阳城七害之首,领着他仅在的四害们到了小争鸣馆。 早在来之前,秦苏就已经告诉王定他们今天要做的事情,因此一到了争鸣馆,几个人就兵分几路,争取拿下更多的人。 秦苏就和章良才晏青一起,随机找到了一个里面的学生都非常有家世背景的班级。 “见过长公子。” 作为在咸阳城里长大的氏子,他们还是认识秦苏的,虽然见得不多。 秦苏回礼。 “诸位氏子在小争鸣馆内可还适应?”秦苏笑眯眯地。 底下一众氏子沉默。 看着秦苏嬉笑的俊脸,他们其实更想要指着秦苏的鼻子骂他,干什么搞出一个教育机构,害得他们每天都被家里的大人催催催的。 甚至还有一些人是有家不能回,只能住在小争鸣馆那个新建起来的学舍里。 待遇根本比不上家里。 但是这些话他们不能说,他们只能含着泪回答:“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秦苏坐在前面的桌案上,笑着一张脸:“已经快要下课了,苏也不多占用诸位氏子的时间。大争鸣馆如今已经快要建好,只等书籍了。” 底下诸位氏子静静听秦苏的话,想看看他能扯出什么样的话。 秦苏:“大争鸣馆现在还不对外开放,诸位都听过天幕,应当知晓大争鸣馆里的论道。” 诸位氏子开始有点兴趣。 大争鸣馆,天幕上说不仅是供那些商户之子看书学知识的地方,还有一个论道的作用。流传后世的就是秦苏和魏皇之间的论道。 秦苏:“如今大争鸣馆想面向诸位氏子,开启第一次论道。” 一群人开始兴致缺缺,就是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罢了。 他们只是一群纨绔子弟,在小争鸣馆读书都是因为家里大人逼迫,他们对这个论道没有一点点的兴趣。 甚至还有一些人在心中腹诽,长公子不是很聪明吗,这种事情怎么会想着找上他们呢! 更有一些大人是朝中重臣的氏子直言不讳:“长公子莫不是找错地方了,论道这种事情,怎么就找上我们了?” 底下有人在嬉笑。 整个咸阳城,谁不知道他们是一群纨绔子弟,向来不爱读书。 秦苏微笑着看着他:“苏没有找错,苏找得就是你们。” “苏的这一次论道,其实不是论道,它只是披上论道的外皮,实质上,这只是一场游戏!” 底下戏谑的声音小了些。 “游戏?什么样的游戏?” 秦苏:“在咸阳城,每个人都出身高贵,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人中龙凤,苏也是。苏也知道诸位的傲气,无非是觉得不想与商户之子相提并论。可,我们如果是这场游戏的制定者呢?他们的论道题目出自于我们,他们论道的内容都是为我们所服务的。” “商人奔走天下,士人还在寻找进入朝廷的契机,我们却能在大争鸣馆里制定规则、改写规则!” 边上,晏青怔愣地看着秦苏,微微偏头,便看见底下原本还不屑一顾的氏子们已经是垂首仔细倾听,脸上也没有了先前的嬉闹玩笑。 “诸位为什么会被长辈送到小争鸣馆来学习,不就是长辈觉得我们在家里无所事事,如果我们不是他们的孩子,长辈其实从心底是瞧不上我们的,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废物。” “而这次论道,其实就是一次沙盘模拟。我可以告诉你们非常真实的案例,王定和孟晏兮。诸位想必都在家中被大人耳提面命过,不要去招惹这两个纨绔子弟吧。诸位大人提起他们时,语气不屑,只是觉得这两位氏子会投胎,投在了王孟两家,对否?” 一群氏子沉默。 的确,他们大人从前对他们说起王定跟孟晏兮时,并无多少尊敬,只是觉得他们两个仰仗了一个好大父和大人。 “但是他们现在呢?我们在东宫论道,多少次他们给君父提供了思路,如今他们已经在少府任职,连君父都赞叹他们前途可期,后生可畏。” 陛下? 一群氏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秦苏。 若说这群纨绔子弟最崇拜的人,那真的非陛下莫属了。 他们的陛下统一了六国,站在权力的巅峰,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连他们的大人都对陛下敬仰有加。 章良才抬眸看一眼秦苏,表情欲言又止。 陛下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第137章 报名 “在这一场游戏里,你们将不再是纨绔子弟,而是参与朝廷的议政官员,我们讨论出来的内容会呈现在君父面前,最魏国最高决策者的桌案上,你们将比你们的父辈更容易被君父看见,也更容易被君父重视。” 氏子原本坚定不移的心不断动摇。 那可是陛下啊。 如果他们讨论的成果能够被陛下看见,那是不是代表,他们可是能够比拟父辈的存在,也自然就不是大人口中的纨绔子弟。 “参加过这场游戏的人,往后你们再看朝廷出来的任何一项制度决策,你们就会发现这条制度背后能带来的利益、牵扯到的势力等等,你们就像是老天爷一样,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在棋局里寻生觅死。那种感觉会完全不一样。” 氏子们内心已经在摇摇欲坠。 秦苏微笑着送上最后一记绝杀:“以及,参加这场游戏,你们还能扩充你们的核心圈子。” 咸阳城纨绔子弟众多,不是每一个人都熟悉的。 纨绔子弟圈子里的人都是根据长辈的官职来大致划分的,能够玩在一起的氏子们,他们的父辈的官职不会相差太大。 “在争鸣馆里,你身边坐着的,会是和你一样有背景、有资源的同龄人,在这里,你也能聊到和你同频共振的朋友,你也能找到你父辈都攀附不到关系,他有可能会在将来你进入朝廷之后,对你伸出援手的贵人。争鸣馆,不仅仅是一个论道的地方,它更是我们为你们提供的经过筛选的、高价值的社交沙盒。” “所以,不要在认为这个争鸣馆论道,就是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苏邀请你们进入这个社交场所,你们只需要交一点会员费,将来,你们就能得到更多的回报。” “甚至于,你们的大人也需要你们的帮忙!” 秦苏慢悠悠说出最后一句话。 教室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看着秦苏。 他们听过天幕,所以知道秦苏口中的会员费可能并不是他们能承受得起的一个价格。 但秦苏口中的论道真的是一个非常有意思也非常有回报的地方。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跟着秦苏的王定孟晏兮他们,前途亮的闪瞎他们的眼睛。秦苏以后是皇帝,那还能亏待了他们吗? 心中已经有决断的氏子咬牙,开口问道:“多少钱?” 秦苏微笑:“高级会员费,一年一百金。” 教室里传来众位氏子倒吸冷气的声音。 饶是再有准备,他们也没想到,秦苏竟然真能开这么大的口。 一百金! 这大大超出了他们所能承受的范围。 “高级会员费?还有低级的?”有位敏感的氏子提出自己的质疑。 秦苏笑着看向那人,解释道:“是。高级会员卡身份卡背景。中级会员则是一些小家世背景的官员氏子,普通的会员则是一些商户和普通人。不同的会员,所玩的游戏是不一样的,比如普通会员,则是战国时期的百家争鸣那种,以论道为主,一月一次。中级会员会告诉你们如何在官场生存,如何顺利爬得更高。高级会员就是苏刚才所讲,告诉你们,朝廷背后的运行机制,一条政策牵扯的利益和势力。” 看着所有人的纠结犹豫的表情,秦苏微笑着开口:“这次你们如果加入高级会员的话,一个月一次的论道,你们如果有一次没有参加,争鸣馆会退给你们相应的费用。如果你们觉得不值得,一年后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加入不续费,直接退出高级会员。” 最后,秦苏还道:“容我提醒诸位,一个人,苏只会邀请他一次成为高级会员,也就是说,如果你们这次选择不成为争鸣馆的高级会员,那么你们将永远不会成为争鸣馆的高级会员。当然,如果你们当官做到了比你父辈还要高的职位上,苏也可以破例再一次邀请你们。” 氏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最后,一位氏子道:“可以,但是你能给我们时间让我们准备金子吗?” 说是准备,其实是回家征求大人的同意,如果大人不愿意,那么他们再想加入进来,也是白搭。 秦苏怎么可能会同意呢,他给晏青使了一个眼色,晏青立马会意,拿出刚刚扎好的本子跟毛笔。 秦苏:“苏知道你们学业繁重,住在小争鸣馆的人都是一旬才能回去一次。你们只管找晏青报名,苏自会去找你们大人拿钱,你们放心,苏一定能说服你们家大人,让他们同意你们加入争鸣馆成为高级会员的。” 氏子们面上一喜。 秦苏:“现在,有谁要报名?” “我我!我要报名。” “还有我,我也要。” “我我我,青,记一下我的名字。” 秦苏在边上,看这个长长的队伍,这哪里是会员啊,这分明就是带着金子的羊啊。 都是钱啊。 退居到边上,章良才对秦苏竖起一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若是我,怕是一辈子都想不到争鸣馆里面还能这么运作赚钱。” 秦苏微笑。 那当然了,争鸣馆要存在,那就一定得会赚钱。 这群纨绔子弟的钱,那是一定要赚的。 所有人都记录好之后,秦苏带着晏青他们离开教室,到小争鸣馆大门时,正好碰上了王定和孟晏兮两人。 秦苏看一眼他们手上的本子,再看看他们满面春风。 几个人相视一眼,瞬间秒懂。 接下来该去朝臣官员家里拿钱了。 章台宫。 王观听到纪拜说出这件事之后,搁下笔,疑惑道:“既如此,长公子上门只是拿会员费而已,何来抢钱一说。” 纪拜顿时老泪纵横:“丞相,老臣不愿意犬子加入这个什么高级会员,长公子就……就让羽林卫进老臣的府库,直接拿走一百金啊!” 王观:…… 魏皇:…… 王观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来了。 等看到纪拜哀怨的眼神之后,王观捂嘴轻咳几声:“长公子难道只拿走了一百金吗?没多拿吗?” 纪拜:??? 纪拜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观。 还多拿? 王观往秦苏身上泼脏水的时候,一点都不嫌累,也不嫌这脏水脏:“家中犬子也嚷嚷着要成为高级会员,长公子前些日子也到相府搬金子了。” 看着对面一群人义愤填膺的样子,王观慢悠悠道:“长公子拿了某两百金。” 对面的人:震惊我全家,长公子对自己夫子这么狠? 魏皇也惊奇地看着王观。 他那个诚实可靠以法为纲的王丞相怎么变了! 刚刚踏进章台宫的秦苏:??? 什么玩意儿?他什么时候拿了王丞相两百金了? 他怎么不知道!!! 第138章 户籍制度 秦苏认为自己对待朋友还是很好的,比如说王丞相。 虽然这个人面上是他夫子,背地里还老是泼他脏水,动不动就给他加作业什么的,但是他身为一个学生,对老师是非常尊重的。 这个尊重就体现在,秦苏听见王丞相在朝廷里说自己去他家拿了两百金的时候,他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王丞相,然后趁着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退出章台宫。 他招来旁边等候的内侍:“你去东宫,告诉王定,说王丞相要支持我们的争鸣馆会员事业,让他抓紧时间去丞相府拿两百金。” 内侍:…… 内侍得令,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秦苏,走去东宫。 秦苏看着那走路晃悠悠的内侍,心里不得劲,催促道:“走什么走,跑起来啊!”晚了说不定就拿不到这两百金了。 内侍:…… 内侍拔腿就跑。 吩咐完之后,秦苏扭头又进了章台宫。 一群人的身高太高了,完美挡住了十岁的秦苏,也挡住了前面的路。 秦苏只好从边上绕道而行。 王丞相还在那里劝慰诸位官员:“这个高级会员其实还是有好处,诸位也不必纠结于这一百金了,孩子们喜欢就让他们去吧,实在不行,反正不参加论道也还是能退钱不是?” 秦苏站在王观身后,听见王观的话,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王观:…… 官员:…… 王观伸手扶住桌案的一角,额头猛地皱起来:“长公子何时出现臣身后的?” 突然出声,吓他一跳。 官员们一看见秦苏,顿时什么理智也没有了,哭天抢地地呐喊:“长公子,微臣家中实在是不能缺这一百金啊,求你还给老臣吧。” “我们一家老小都等着这一口饭吃呢。” “长公子,微臣上有老下有小,昨个才添了个小子,实在是没钱啊。” 一群人哭惨卖惨,硬生生逼出几滴眼泪,看起来好不凄惨。 史官站在一边,被这气氛渲染,拿着笔刀在竹简上唰唰刻下几个字:“魏皇元年十一月,长公子诈取百官子入争鸣馆,遂掠其家百金。百官匮,乃诣章台宫索偿。” 秦苏叹口气,一群人实在是哭得太可怜了。 然后他扭头,噔噔噔地跑到魏皇身边。 秦苏一双大眼目光澄澈地看着魏皇:“君父,我只是想为诸位官员们解决一下后顾之忧。” 诸位官员们:…… 一群人咬牙切齿地看着秦苏。 这是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吗?这分明就是在他后院里放一把火,并且还嫌火烧得不够旺,添了一把柴火。 魏皇很想听秦苏是怎么狡辩地,饶有兴趣问道:“你详细说说。” 秦苏一本正经解释:“君父,他们一边要操心诸位氏子们的学业,我的教育机构虽然能为他们缓解一部分的压力,但毕竟是自己孩子,诸位心中还是非常担忧的,他们就算不说我也是明白的。” 一群人怒目而视。 我们根本就不担心的,都是你在胡言乱语。 秦苏:“苏仔细想了一下他们忧心的根本原因,在于诸位氏子将来的前途如何。学业是为了诸位氏子将来的前途奠基石,所以苏为了让诸位氏子们开窍,想尽了一切办法,就想出了争鸣馆论道这件事。他们加入会员,我会给他们安排论道。不同的会员论道的题目不同,人都是在解决问题中成长的,只要让他们去解决问题,诸位氏子就能更快更高效地成长起来,这比在教室里读死书要轻松,效果也更加显著。” 官员们在心中哭泣:这都是荒谬之言,荒谬之言。 魏皇倒是觉的秦苏有句话说的不错,人都是在解决问题中成长的。 揣摩一二之后,魏皇抚掌大笑:“善!人确实都是在解决问题当中成长的。” 魏皇在下面一群官员不敢相信的眼神中问秦苏:“所以你给诸位氏子他们论道的题目是什么?” 秦苏:“普通会员的论道的题目由晏青他们出,他们给出的题目是‘当一项新发明出世时,应该怎么快速投入市场使用’,中级会员论道的题目是‘如何让上司看到你、信任你、并离不开你’,高级会员的论道题目是‘探析魏国的户籍制度,如果可以改,应该怎么改’。” 魏皇:…… 官员们:…… 一群人看着秦苏,目瞪口呆。 前面两个还好,很正常。但是最后一个,是不是有点…… 纪拜小心翼翼瞄了一眼魏皇的脸色。 哎哟,不敢看,不敢看。 魏皇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苏觉得魏国现行的户籍制度不好?” 秦苏摇摇头:“不是不好,只是感觉有些不合适了。” 官员们小心翼翼吸口凉气。 不愧是陛下看中的未来储君,就是敢说哈。 秦苏一下子投进魏皇的怀里,一副父子情深的样子,口中却在说着魏皇亲自定下的户籍制度的种种不好:“就拿连坐制度来说,这项制度过于严苛了,他让原本相互帮助的邻里变成了互相监视的囚犯。” 魏皇:“苏觉得这项制度不好?” 秦苏假装听不出来魏皇语气中的低气压:“它很好,只是不适合现在的魏国了。” 魏皇挑眉。 秦苏:“这项制度对于黔首来说太过于残酷了,他们是畏惧才不得不遵守,这很不利于管理六国黔首,这种制度只会让他们对魏国更加离心离德,如果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举报邻里,可以换一种方法,比如说奖励钱财、有才能的人奖励一次机会,这种制度才会让他们对我们魏国更加认同,增加他们对魏国的归属感。” “笼络人心不能靠严酷的制度法律,有时候一点点好处就能让他们认同我们魏国。就算这一代的黔首不认同魏国,那生活在魏国的下一代呢,下一代从小就知道魏国很好,只要他们依法他们就能得到好处,他们能够在魏国的庇护下好好生活,就算上一辈对魏国仇视,下一代也会偏向魏国的。” 只要原来的旧国不能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是会好好生活下去的。 百姓只要安稳,六国就算想起兵造反,也不会成功的。 底下的官员们看着秦苏:这个长公子,当真是狂妄自大,他们陛下定下的制度,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改掉! 魏皇定定看着秦苏,眼神里都是欣慰:不愧是朕儿子,这个想法就是棒! 第139章 从家里拿钱 魏皇心里虽然对秦苏非常溺爱,一双大手摸上他的脑袋:“你的想法不错,但还有些许不足。” 秦苏当然知道,他仰头:“我知道,如果去掉连坐制度,黔首不听命令怎么办,还有若是有人为了钱污蔑别人怎么办?所以君父,我在争鸣馆组织了这一次的论道,所有人加入高级会员的成员都可以来参与这一次讨论,我一个人力量有限,但高级会员有这么多人,他们的父母每一个都是君父得到君父重用的臣子,我相信把他们聚在一起,他们能给我一个很好的答案的。” 秦苏关键时刻,还知道搬出魏皇来增加筹码:“君父,我到时候找人记录众人的想法,将我认为可以采用的方法交给你,你看看我大魏未来的栋梁如何?若是有能用得上的,君父就用了呗!” 魏皇大笑:“准!” 一群官员:…… 下面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又没什么办法。 秦苏已经明确告知魏皇,这一次论道的题目是关于魏国的户籍制度,并且这些讨论的结果也将呈现给陛下,也就是说这次陛下也许会眼熟一两个孩子。 如果自己的孩子不去这次论道,转而让其他人去了论道,将来进入官场,魏皇是不是就更加重用那些他眼熟的名字,自己的孩子岂不是起步就比别人晚? 论道是一定要去的,但是一百金! 官员一个个面容扭曲,心尖尖都在滴血。 说服魏皇之后,秦苏转而看着下面那群面容极度扭曲的人,装作不知道地开口:“诸位,你们觉得这一次争鸣馆论道如何?” 一群人心尖在淌血,面上还得摆出一副和蔼微笑的表情来夸赞那个抢了他钱的强盗:“好极好极,长公子实乃聪慧。” 秦苏眼睛亮了一下,“那既然如此,诸位,这一次论道的时间在各位氏子休假的时候,你们可得告诉诸位氏子们好好准备一下,这可是在君父面前露脸的机会呢!” 什么叫好好准备一下?官员心中恨呐。 那群纨绔子弟能有什么好想法,说出来的都是一些天真无邪的东西,根本就不具有实用性,那些想法提出来那就是在伤害魏皇的眼睛。 秦苏看着这群人的脸色,心里不自觉嘀咕着,不知道这群人有没有get他的意思。 他可不是要那群纨绔子弟现场提出跟他差不多的天真想法,他要的可是这群为官十载的人的想法,只是借那群纨绔子弟说出来罢了。 没错,跟着自己大人学习也是学习。 走出章台宫那一刻,一群人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沧桑的眼神中,一群人已经确定了一个想法。 长公子,这辈子你还能坐上皇帝,那都是对我们的不尊重。 秦苏是和王观一起走出章台宫的。 王观本想行个礼就告退的,没想到秦苏竟然主动挽留他:“丞相,你要去东宫坐坐吗?” 秦苏看一眼天色,揣摩着王定他们应该把金子抬进来了,于是非常高兴的邀请当事人去东宫看看他家的金子。 王观不明白秦苏邀请他的目的,但他还是同意了。 回东宫的路上,王观笑道:“长公子这次可是把他们得罪狠了。” 以前一群人总是听天幕说的,长公子是如何如何坑他们的钱,但是这一次,他们可是实打实地体会到了长公子这个赚钱地能力。 这次之后,长公子后面怕是难啊。 秦苏不以为意:“没关系,君父还在呢。” 君父在,他们就不敢乱搞什么动作,只要他在君父掌权期间,能够拿到兵权,那么一切都不足为惧。 王观是秦苏他们的夫子,平时最爱的就是秦苏这副自信的样子。 想一下自己几个孩子,他们虽然是别人口中谦逊有礼的君子,但还不如秦苏这样有自信来的好看。 王观走在秦苏身侧,看见秦苏时,眼里也有些许的得意。 秦苏,他的弟子。 这份得意并没有维持多久,一直到王观看见王定他们指挥着一群侍卫抬了几大箱箱子。 王观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好像有点明白秦苏为什么要他来东宫坐坐了。 “这……这是?” 王观指着王定身后的那几个大箱子。 秦苏还未说话,王定瞧见他,眼睛都亮了,声音洪亮且清澈:“多谢夫子对争鸣馆会员论道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 孟晏兮他们也极具眼色,拱手作揖:“多谢丞相!” 王观:…… 王观僵着一张脸:“不……不用客气!”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王观齿缝间挤出来的。 秦苏也对王观深深作揖:“方才在章台宫听见丞相说要支持我们这次的高级会员事业,所以我们就不客气了,也不必丞相亲自送到东宫,我们已经去拿了。” 王观粗粗一看,这箱子足足有七个,他的手颤颤巍巍:“一个箱子一百金,你们带走了七……七百金?” 他说的明明就是两百金! 秦苏扫一眼,这才发现箱子足有七个。 他茫然的看着王定他们? 难不成丞相的氏子也做出贡献了。 王定指着前两口箱子道:“夫子,只有两百金,这两口是您家的。” 啊? 王观和秦苏都是茫然无措地看着王定,视线默默落在后面的五口箱子上。 孟晏兮指着其中的两口箱子解释道:“去丞相府时,王定发现他大人……所以王定决定给自己也添个报名费,从家里取走他大人两百金。” 王定还补充了一下:“都是我大人的私库的钱,多拿一些无所谓,给我和晏青报个名。” 王定家里的一些事情,秦苏也略有耳闻,秦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秦苏和王观的视线默默挪到后面。 章良才:“我只是觉得等我继母生下那个孩子后,我大人就顾不上我了,先趁着孩子没出生,取个一百金的。” 他生母的嫁妆其实够他挥霍的了,只是他气不过,非要自己大人的钱。 还有那个继母,他也非常看不惯,你一个后来的人,对着去世的原配没有一点尊敬就罢了,怎么还在背后嚼舌根呢,还是跟他大人一起。 晏青也知道章良才和自己母亲之间的不愉快,只能沉默地站在一边。 其实他弟弟也是,他也要早点成家立业,把他弟弟接过去,如果在生母身边长大,他弟弟……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孟晏兮指着剩下的两口箱子:“我想着他们都拿钱了,我不拿钱有点跟不上队伍,所以就从家里拿了两百金。” 看着秦苏疑惑的目光,孟晏兮解释道:“我本来只是想拿一百金,我大人看好秋,将他的那份也出了。” 秦苏和王观:…… 你们可真是天才,还知道从家里拿钱呢! 第140章 招揽人才 解释完剩下五口箱子的来处之后,王观看着自己那两口箱子,莫名的,轻笑出了声。 秦苏:完了,这人该不会被刺激疯了吧? 王观秉承着别人倒霉自己就不算倒霉的想法,成功开解了自己。 离开东宫时,他还能有拍拍秦苏的肩膀:“最近行事低调些。” 最好是少去坑钱了,前些日子就因为教育机构的事情坑了他们三百多金,这会又坑一百金,是个人都扛不住,再来几次,只怕是会适得其反。 秦苏拱手。 等王观离开之后,秦苏看着这几口箱子,思虑一二,还是道:“这些金子你们到东宫私库里登记一下,算苏给你们保管的,一两金子的保管费,你们随时都可以取用。” 王定直接大手一摆:“不用,我家钱多得是。” 六国被灭之后,陛下对他们家赏无可赏的,除了爵位,更多的就是钱财布帛这些了,大父那里他不用拿,大人那些可是要狠狠坑几笔的。 这些钱不给他,也总会给他的其他兄弟们,还不如他先用上。 秦苏:“还是先存上吧。” 内侍得了令,带着侍卫将这些箱子搬到了东宫的私库。 天色已经渐渐黑下去了,几人回到自己房间,走时,孟晏兮忽然凑到秦苏耳边道:“我大人让我告诉你,小心点公子高和赵内侍。” 秦苏疑惑地看着他。 孟晏兮道:“大人说,赵内侍时常在陛下面前说公子高的好话,上次他在门口,还听见赵内侍对陛下说长公子聪慧,只是对陛下有些防备之心。” 赵内侍? 秦苏想起魏皇身边的那个叫赵齐的内侍,话说,这个赵内侍最近是不是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秦苏想着,口中说道:“替我谢谢孟内史。” 孟晏兮:“好说好说,后面见着他了我就说。” 反正最近是见不着了。 孟晏兮一想起他大人居然先说拿金子给何约秋而不是他,他就生气。 明明他才是亲生的。 天亮。 秦苏和王定他们直接一辆马车就到了造纸坊。 今天的他们,是来为科技馆招揽人才的。 “巨子好。” “长公子。” 两方人马寒暄之后,庄胜带着他们到工作棚里。 自从纸张研制出来之后,墨家众人就在这里疯狂教魏皇派过来的工人们如何制作纸张,以实现量产。 纸张出世之后,庄胜也很少见到秦苏了,不明白秦苏此时过来是想要做什么。 倒上热水之后,秦苏开口问道:“巨子,纸张已经制造出来了,工人也学了技术,巨子后面想做些什么?” 庄胜哈哈一笑:“我们也许会在咸阳城,也许会到其他地方,又或者是隐居山野,都有可能。” 秦苏觉着自己实在不适合那些弯弯绕绕,还是开口直接道:“天幕说了科技馆,君父最近也在筹备科技馆的建立,巨子对科技馆可有什么想法?” 庄胜心里恍然大悟,知道了秦苏来这里的目的。 “陛下怕并不是愿意重用墨家。” 魏皇主张法家,重用的臣子也多数是法家杰出人物,比如说王观。他们墨家的思想跟法家还是有冲突的,若是留在魏国,还不如在山野之间来的自在。 并且他们墨家的思想与魏国有诸多矛盾之处。 秦苏:“我知道巨子的顾虑。墨家讲究兼爱非攻,巨子,如今魏国已经统一,只要六国旧人不起兵反抗,这一片土地几百年间都不可能会有战争,唯一的战争也许是长城边境与匈奴之间的战争。魏国现在的确是重用法家,达不到墨家兼爱的想法,可苏已经看到了,从前魏国主张的法家已经不适用于现在的魏国,魏国若是不加以修正,长此以往,这片土地的每一个人怕是都在水深火热之中。” “以一人之力挽救众生于水火之中,巨子难道不想做这样的事吗?” 庄胜笑着拒绝:“这非某能做到。” 他们当时急匆匆赶到咸阳城来,只是因为天幕所言的纸张,这种东西出世之后能给每一个人读书的机会,还能让每一本书都流传下去。 他们想要制作出这种纸张,想要将墨家的思想传递下去。 效忠魏国,为秦正做事,实在非他们所愿。 “巨子在顾及什么?” 王定开口:“大父教我,天下众人之间,无非交易二字。财帛、本事、情感都是桌上筹码,你付出你所拥有的,说出你想要的,我们拿出你需要的,得到我们需要的。巨子,你需要的是什么?天下众生平等?无差别的去爱每一个人?” 孟晏兮:“这根本就不可能。” 庄胜笑着开口:“就算不可能,我们也在努力实现。” 秦苏:“巨子,巨子以为纸张如何?” 庄胜:“好极。” 秦苏:“巨子愿意制作纸张不索取任何报酬,是因为巨子知道,纸张能够造福众生。科技馆也是啊。” 看着庄胜微笑的表情,秦苏道:“科技馆里的每一项发明将来都是能够造福黔首的。天幕所言的那些锯齿镰刀,风箱,哪一件不是利国利民的东西,先生,我能向你保证,你若是不愿意进入朝廷,也可以在科技馆里好好发扬光大,做这些发明,你若是愿意进入朝廷,苏和君父也是极力欢迎的。” 庄胜笑了一下。 秦正欢迎他们?秦正怕是巴不得他们带着他们的思想滚远一点。 秦苏:“先生觉得如今人口如何?” 庄胜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话题跳到了这里,但还是回答了自己的想法:“先前战争死去的人太多了,如今的人口太少了。” 战国时期,人口至少少了一半。 秦苏:“想要人口恢复如初,是不是需要粮食?” 庄胜看着秦苏。 秦苏:“先生,如果我将来能找到一个可以养活现在人口的数十倍之多的高产粮食呢?” 庄胜倒吸一口冷气,随即一笑:“你在何处寻找?” 秦苏:“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一片土地又不是只有我们魏国一个国家。北边就有匈奴,那匈奴的北边呢?那里又是什么地方,还有大海,大海的对面又是什么地方?魏国找不到的东西,我可以去这些地方寻找,将来总会有找到的一天。” “先生,若是将来苏真的找到了高产的粮食,但是苦于没有一项农耕上的发明来种植这些粮食,岂不是得不偿失?先生到科技馆去发明东西,也是为了将来能够更好的造福众生啊。” 庄胜:…… 庄胜开始思考秦苏话中的可能性。 好像真的没有人知道,匈奴的北边是什么? 至于大海,庄胜选择性忽视了。 第141章 盗版周鼎 清晨,朝廷外。 又到了观看直播的时间。 所有人都已经正襟危坐,世家大族的酒席已经摆好——自从天幕上的长公子离开咸阳城之后,他们发现长公子就再也没有坑过他们了,反而是在其他地方游历,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他们乐得摆个酒席一起看秦苏的笑话。 固定时间,天幕亮了。 【欢迎大家来到二世考古直播间,今天我们依然是读二世的日记。】 秦宇也没有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反而是满面春风,烧纸果然不错。 【七年四月,我们到达了彭城,路过这里的时候,郡守说起泗水里面有遗落的周鼎。嗯?周鼎?两眼一闭就是干!】 「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不会是在咸阳博物馆里陈列的那个周鼎吧?」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难想象秦苏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鼎? 朝廷外的众人来了兴趣。 魏皇看一眼秦苏,暗自思索着这孩子不会是去泗水打捞周鼎去了吧? 秦苏嘴角一咧就是笑。 咱就是说,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德行吗? 【我一边让郡守去泗水里面捞鼎,一边设计鼎的器型尺寸和纹饰,君父到这里的时间还很长,这时间完全足够我制作一个新的青铜鼎来冒充周鼎。】 「你…………」 「也就是说……」 「哈哈哈哈,我真服了!」 「也就是说,咸阳博物馆里的那个周鼎是你做的?」 「周鼎有九个,展览的那个也不一定就是他做出来的吧。应该不会吧。」 「等一下,那泗水捞鼎的传说岂不是……」 「正哥,你被你儿子骗得好惨呐。」 「秦苏:我一想到君父欣赏的那个周鼎是我制作的,我就想笑。」 魏皇:手痒痒。 魏皇偏头对秦苏道:“苏,你过来。” 秦苏听到魏皇的召唤,起身屁颠屁颠跑过去,一脸乖巧地看着魏皇。 魏皇直接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秦苏:??? 秦苏不敢相信地看着魏皇:“君父,你!” 魏皇表情十分冷酷:“好了,你回去吧。” 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打我? 秦苏脸色很不好,望向魏皇的眼神十分谴责。 朝廷外,房子的拐角处,秦高目睹方才的一切,袖子底下的拳头都捏紧了。 赵齐站在一边,笑意吟吟:“公子,您若是不同意,天幕上的结局您也是知道的。您只要让乔国加入我们,我们就能避免天幕上的结局了。” 乔国的实力其实比不上赵国和楚国,但魏国的官员里,身居高位的乔国人也是不容小觑的,数量都快比得上楚国了。 秦高是乔国公主的嗣子,如今算是乔国的主心骨。 要策动乔国,秦高跟他的母亲乔夫人就是必须要啃下的骨头。 【我见过其他的八鼎,制作一个相仿的鼎,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首先就是样子,根本就不需要我思考,其次就是尺寸,也完全不用我动脑。还有就是纹饰,王定把其他八鼎东拼西凑一点就凑齐了,最后是文字……这个我得好好想想了!】 【想了一盏茶之后,我决定把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何约秋,写文章这种事情他最擅长了。】 「拼好鼎上线了。」 「这帮人,骚操作看得我一愣一愣的。」 「只要你活得够久,你就能看到青铜鼎都还有盗版的。」 「盗版,哈哈哈哈,的确是盗版。」 「不能说是盗版吧,应该是原创,因为秦苏不知道正版什么样子。」 「那要是原创的话,魏皇应该能发现吧。」 「历史告诉我们,魏皇没有发现。」 「秦苏:只要你们没见过,那我做的就是正版。」 魏皇叹口气,偏头原本想跟秦苏说以后别做这种事时,就看见破儿子手捂着后脑勺,眼神谴责的看着他,就连天幕都没有看。 魏皇:…… 魏皇忽然就想起天幕之前讲的,世家找秦苏的茬、秦苏就在石头上刻划痕来记仇的事情。 如今一见,果然不错,秦苏真的有点记仇。 魏皇静默片刻之后,道一句“下次不要做这种事了”就匆匆转头。 秦苏:你打我! 魏皇说得话秦苏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魏皇打自己这件事。 天要下雨爹要打人。 夭寿了,他再也不是他爹最爱的儿子了。 秦苏暗戳戳地想着:这件事情没有三天的休沐时间是哄不好的。 【设计规划周鼎对我们来讲简直就是手到擒来,制作也不是一件难事,难得是我们要找到一个手艺非常不错的人来制作这个青铜鼎,让它看起来和其他周鼎就是一个批次出来的。】 【半个月后,这件事情也被解决了。有一个祖上在齐国干活的工匠,手艺非常了得,交给他之后,我们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人竟然有如此手艺,怎么能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待着呢!我告诉郡守,等他做好青铜鼎之后,就把他打包送到咸阳城的科技馆去。至于本人想不想去,没事,到了咸阳城再说。】 「你居然还连吃带拿的。」 「工匠:家人们谁懂啊,我只是接了一单,没想到就把我自己赔出去了。」 「说真的,我感觉博物馆里的那个周鼎应该就是秦苏伪造的。」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周鼎上的文字岂不是………………」 天幕上,秦宇显然也是明白这件事的,心里对其他研究周王室的同事们表示哀悼。 想不到,你以为那是周朝出现的鼎,但其实是魏朝时期魏二世伪造的。 【我告诉郡守,等周鼎完成之后,想办法做旧一些,然后丢到河里去。郡守起先还不愿意做这件事,最后拜倒在孟晏兮魁梧的身材下,并且对天发誓他一定会好好干这件事的。】 【我不理解,这鼎只要被君父捞到,那就有一大笔赏金到手,我又不拿,出事了我背着,这不纯纯暴利嘛,怎么还能不愿意呢。】 「郡守:你是儿子你不会死,我是下属我死定了!」 「我们在历史的角度看,这个郡守不仅没死还升职了,但是当时他完全就是拿命在赌博啊。」 「其实也没有拿命在赌博吧。」 「秦苏这么自信他能保得住这个郡守吗?」 「威尔士:其实也没有很自信吧,反正当时朝廷很缺人来着。反正我君父也挺宽容大度来着。」 「而且周鼎只要被打捞出来,对当时的魏国也是一件好事啊,后面魏皇来的时候打捞出来,别的不说,反正彭城的黔首是很有归属心的。」 看到这一句话,秦苏扭头,视线火热。 魏皇被他那灼热的视线盯得实在受不了了,偏头看着他。 秦苏张口就道:“君父,这件事情没有七天的休沐我不干!” 魏皇:…… 在彭城的郡守看到自己未来升职加薪,眼睛冒光:长公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彭城做鼎! 第142章 无法想象的画面 【彭城的事情办完之后,我们没有多加逗留,一路向南,渡过淮水,到了衡山郡。准确点来讲,是在衡山郡的一个郊区,在这里,我见到我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画面。】 「仔细说说,展开讲讲。」 「你看到的画面也是我们一辈子都看不到的画面。」 「嗯?你看到的人也是我们一辈子都没办法看到的人。」 秦苏抬头望天,想看看天幕到底说什么事情。 【在这个地方,我们原本是好好骑在马上的,突然,迎面飞来了一支“箭”,就在我们以为是刺客的时候,孟晏兮眼疾手快,双脚一蹬,一个回旋踢,不负众望,他成功的踢飞了……树枝。】 【嗯,这支箭是树枝!】 【然后孟晏兮也不负众望,因为用力过猛,没收住力,一脚踹飞了马上的王定。虽然但是,我怀疑他是在挟私报复,因为王定写信洋洋洒洒跟孟内史告状了。】 「哈哈哈哈,我的孟将军跟王丞相还是这么相爱相杀。」 「这可是在朝廷上大打出手的将相呢。」 「莫名喜感。」 「真的,王定多少次因为武力值不高,被孟晏兮揍啊。」 「其实也还好,孟晏兮好歹没使出全部力气,不然王定就真的只有挨打的份了。」 「明明都是武将世家,为什么王定的武力值这么低啊。」 秦苏偏头,王定在身侧,手上的拳头是紧了又紧,腮帮子是紧紧咬着的,要不是估计到这个场合不适合打架,说不定他真的就要撸起袖子跟身边的人干起来了。 而身后的孟晏兮,一副傻样,眼睛里只看得见他踹飞了马上的王定。 秦苏扭头,嘴角使劲往下压。 下面,王羽抹脸。 天凉了,该给孙子松松骨头锻炼锻炼了。 哎呦,他还是征战六国的上将军呢,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东西啊! 【不过王定也还是有点武力的,不至于让自己太狼狈了。下马之后,撸起袖子恨不得跟孟晏兮干上一架,每当这个时候,我们就会拿出包袱里的干粮,静静坐在一边,看着两人你踹我一脚我揍你一拳的,晏回还很贴心地递给我水壶,围在我身边转悠。嗯,不错,还是自己养的弟弟贴心。】 「晏青:是你的弟弟吗你就说,这明明就是我的弟弟。」 「晏回:都是哥哥,都是哥哥。」 「我的内史啊,文可安邦治国武可上马杀敌,太可了。」 「感觉秦苏还是有点双标的,对自己的亲弟弟就是杀杀杀,对晏回就是弟弟贴心。」 「亲弟弟那能叫弟弟吗,那都是跟自己争皇位的人。」 「此处点名秦亥。」 秦苏的视线落在后面的晏青身上。 天幕上已经说了好几次这个晏回了,话说要不要先把这个晏回抢……啊不,接到东宫来啊先好好培养啊。 那可是内史诶,能接孟宥的班的人诶。 察觉的秦苏视线的晏青:…… 长公子,求放过。 晏回现在才一岁! 【对于这个树枝突然飞过来,我们也实在是好奇得很,等孟晏兮和王定两人的恩怨了结之后,我们就往前面走。这一看呐,哇耶,不得了。】 天幕上,秦宇忽然卡壳了,原因是这份竹简已经读完了,他要小心翼翼地开下一份竹简了。 「哎呀,你快点换呐,我要听故事。」 「怎么了怎么了,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坐等!」 【不远处,一群人,孟晏兮粗粗看过去,应该有百来号人。这群人分成了两个派系,他们在聚众斗殴!!!!】 「啊,就这啊。」 「这也算不得了的画面?」 「秦苏还是见识太少了。」 「果然是长公子啊,聚众斗殴这种事情都值得写。」 秦苏:如果是聚众斗殴,那一定不是普通的斗殴。 【你以为他们是在普通的斗殴吗,不,他们是有方式方法的斗殴,双方堆一条战壕,手上拿着石头树枝就往对方脑袋上砸,为了投的远,居然还制作了简易版的投石器,没有弓箭,就把树枝削尖了,拿弹弓来射。】 【青壮年在战壕火拼,后面有女人小孩前来补充后勤……这哪里是聚众斗殴啊,这分明是一场战斗啊!】 「???」 「不是,听秦苏描述,我感觉这两队人绝对是在打仗,但是这用的东西是不是有点过于……简略了。」 「不简略啊,魏朝时期就连农具都是有管制的。」 「有点儿戏,不确定再看看。」 【老实说,这么对这两支队伍一无所知,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他们这是在游戏还是认真的……目前看起来像是认真的,毕竟那血都出来了。】 【就在我们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孟晏兮看得热血沸腾,不太好拿剑,于是把剑直接丢给晏青,随便从地上挑了跟棍子就往前跑。】 「孟将军不会是要加入这场战斗了吧?」 「总感觉是的。」 「哈哈哈哈,孟将军,你别太爱了,这里不是你的战场。」 孟晏兮挠头,坏了,遇到这样的场景,他是真想冲上去。 【于是,我们眼睁睁看着孟晏兮直接迅速加入背对着我们的那一支队伍,他冲上前,站在战场上,一脚踢飞对面投过来的石头,紧接着一脚踩在边上的一块石头上,一根棍子犹如一杆长枪,枪指的方向就是敌人。这一番操作看的所有人是一愣一愣的。我们还清楚地看见他身边的几个年轻小伙子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孟晏兮指着对方,声音振聋发聩:“将士们,我们的脚下是养育我们的故土,我们的身后,是等待我们守护的亲人,而前方——前方是我们必须要用武器夺取的未来和荣耀!选择苟活,我们的子孙将世代为奴,我们的故土会在敌人的嘲笑中被遗忘!将士们,握紧你们手中的武器,跟随着我的步伐,此战,我们必胜!”】 【必胜两个字,他吼得声嘶力竭。把我们几个人,看得目瞪口呆!】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不仅是朝廷外面众人的沉默,天幕的评论也消失不见了。 第143章 冲锋陷阵 天幕上,秦宇读完孟晏兮的中二发言,整个人直接沉默住了。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万籁俱静。 朝廷外面,所有人的视线默默落在了孟晏兮身上。而在他周围的秦苏等人,无辜且被迫接受众人的视线。 秦苏默默偏头,躲开众人的视线。 别看他,他是一个端庄稳重的长公子,这个在众人面前宣布的炸裂社会性死亡的发言,他是绝对不会做出来的。 孟晏兮,一个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并且对自己非常满意的人物,在所有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时,骄傲地挺起胸膛。 没错,这就是他孟晏兮,魏国未来的上将军! 看到孟晏兮丝毫不尴尬的样子,众人的视线默默挪到了他父亲孟宥的身上。 察觉到众人视线的孟宥:…… 边上,孟宥的老父亲孟添只是默默拍了一下孟宥的肩膀,力道沉重,孟宥还以为老父亲是想安慰一下自己。 谁知老父亲开口就是大笑:“不错不错,有我当年的风采!” 当年的孟添,在万人面前,声音也是这般洪亮。 孟宥:……好了,知道孟晏兮像谁了。 目睹这一切的秦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吗? 缓了一两秒钟,天幕上才渐渐有了评论。 「………………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懂你,我的孟将军变了。」 「威尔士,你还我那个成熟稳重的孟将军啊。」 「但是其实哈,感觉孟将军的性格还是有蛛丝马迹可以查询的,比如说一个成熟稳重的人怎么可能在朝廷上大打出手。」 「我以为那是孟将军身为武夫的莽撞性格。」 朝廷下的孟添跟王羽“嘿”了一声。 这人怎么说话的,什么叫身为武夫的莽撞性格。 「其实说真的,我以为能干出这种事情的应该是威尔士。」 「我也以为。」 秦苏:不是,你什么意思!他才干不出这种事情,他就只会在日记当中发发颠好吧! 「不行,我要冷静一下,太尴尬了,我脚趾都在抓地了。」 秦宇缓和过来之后,继续念道: 【就在孟晏兮说出那一番话之后,这个世界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包括那些身在战场上的将士们。其他人的视线默默落在我身上。我:???说话的又不是我,你们看我干什么。孔苻平稳的声线里面饱含他内心的颤抖:“他在之罘城,到底经历了些啥啊!”嗯,很有可能是他下聘成功之后抑制不住的喜悦……吧!】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孟晏兮,他身边的一位少年,已经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偏偏孟晏兮还一无所知,手中的树枝一挥,慨慷激昂:“将士们,拿上你们的武器,随我冲锋!”前面战场上的人默默把视线挪到我们一群人的身上。啊啊啊——!】 「我懂你!」 「好尴尬啊!」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要跑了。」 「再见吧这个直播间,我还是去抖子看切片比较好,这种大场面不适合我。」 「e人,绝对的e人,不愧是魏朝的上将军。」 「对不起,i人实在接受不了这个场面,先走了。」 「威尔士,求你了,别写了,要不然你直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吧,有些事情倒也不必描写得这么逼真。」 秦苏:是啊是啊,有些事情倒也不必描写得如此逼真。 【所有人跟看傻子一样看着孟晏兮和我们,唉,没办法了,一个人丢脸总比一群人丢脸好。】 「是的是的,快跑了威尔士。」 「真的,如果我在这个场景下,我是绝对会抛弃孟晏兮的。」 「太尴尬了,恨不得抠出两室一厅。」 【我在地上,随便挑了根棍子,脸一蒙,长剑握在手中:“冲啊——!”孟晏兮,你太让我丢脸了!】 「啊啊啊——!」 「你冲个什么劲儿!」 「那个啥,威尔士,你等我缓缓——就算你是我的魏苏,我也不想看你日记了!」 天幕下,魏皇的视线移到秦苏身上。 秦苏:……还是那句话,孟晏兮,你太让我丢脸了。 【身边的人手握长枪,拔腿就是冲。跑到战壕的时候,我看见那群原住战斗黔首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我就是恨铁不成钢:“看我们干什么,还想不想赢了,想赢就拿着武器跟我们冲啊。”一群人默默拿起武器:“冲——干他的。”】 【一时间,整个战场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的自由搏击赛场,你给我一砖头,我给你一棍子,大家都在为了自己的未来的荣耀努力冲锋陷阵。】 「真的吗?我不信。」 「怪不得你们能玩到一块去呢。」 【打到最后,一帮官兵突然出现了,他们拔出手中的刀,怒道:“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我默默在心里补充完他没有说完话。哎,我有些无奈的望天,偏偏这个时候,孟晏兮还凑过来问我:“长公子,这件事要是传到陛下那里该怎么办啊?”你居然还有脸问我??我眼神谴责地看着他。】 【君父,在这里,我要对你说一句非常诚挚的话——对不起!你的脸面啊,都让我给丢尽了。】 魏皇:……倒也不是很丢脸,你也知道蒙个脸。 【就在我们思考是缴械投降蹲大牢还是放下屠刀偷偷跑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扯了我一下,我回头一看,那是一个跟我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弯着背躲在人群中,他让我们放下手上的东西,偷摸跟他走。于是在官兵还没有包围上来的时候,我们偷摸跑了。】 【当然,跑的人也不止我们几个,在官兵没有喊出那句“都站在原地不许动,否则别怪刀剑无眼”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放下树枝拔腿就跑的。】 「这一场闹剧终于是结束了。」 「鼓掌,太尴尬了,再来一次我都不想听下去了。」 「威尔士真的有你的,你身为大魏长公子,居然还跟着聚众斗殴。」 「秦苏假扮的魏苏:啊,聚众斗殴吗,也还好吧。」 「正在挖世家根基的苏秦:嗯?我们文化人讲究以德服人。」 秦苏:求你们了,少说点吧,我需要静静。 第144章 董明 【我们一路跟着少年左拐右拐的,跑了好几里地,最后才在一处偏僻荒凉的院子停下来,王定扶着墙,累得气喘吁吁:“不能再跑了,再跑我就得渴死了。”院子里有水缸,王定拿瓢舀了水,吨吨吨的喝。歇了片刻,我们才开始认真看这周围的环境。】 【院子被打扫得很好,周围还种着花和菜,院子边上还搭了一架秋千。我随口问道:“这是你家啊。”那少年点头。】 「还蛮有田园风诶。」 「一个爱生活的男生。」 【紧接着,我们就开始一系列盘点问话,比如我问他为什么要拉着我们走,他也是毫不避讳就跟我们说:“因为看你们穿着不凡,应该很有钱。”又比如王定问他打架的是什么人时,他说:“大魏人!”再比如孟晏兮问为什么打架的时候,他回答说:“因为吃饱了撑的。”】 「哈哈哈哈!」 「小伙子:你们问你们的,我答我的,说不说由我,信不信随你。」 「这个风格,有点熟悉。」 「老实说,这个地址也很熟悉啊,衡山郡诶。」 秦苏:什么什么,衡山郡里有什么,不会又是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哪个有才华的将军吧? 魏皇和其他官员也都默默注视着天幕,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最后,在我们锲而不舍且含蓄委婉的问话下,我终于明白了。这其实就是两个村子,百年前因为抢水抢地结下恩怨,没想到在这一阵子,这个村子里的一个男的拉着另外一个村子的女的,他们两个私奔了!又来一个恋爱脑,你一个女的,跟着男的私奔,能有什么好下场吗?不理解不尊重不提倡。】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县令不管吗?”那少年坐在石头上,认真回答我的问题:“县令是他们村子出来的人。”……好吧!等回去有个时间就把这个县令调走,得安排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过来。】 「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差点忘记了,秦苏还是家庭伦理剧的忠实爱好者。」 「你能别跟一个大妈一样,热衷于这些事情吗?」 「秦苏:说什么呢,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魏皇扭头对着秦苏就是一顿教育:“秦苏,一个地方的县令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上去的。” 秦苏乖巧回答:“知道了君父。” 本村出来的人当本村的县令,这不就是给他发展壮大的机会吗? 不行,后面找到能力合适的人之后必须调走。 【聊着一阵子之后,我还不知道这个少年的名字,于是问他:“我该怎么称呼你呢?”那少年中气十足地跟我说:“我叫董明。”嗯?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抱着试一试地态度问他:“我认识一个人,他说他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也叫董明,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然后,那少年沉默了,默默问我:“当时是什么场景。”我从善如流:“他对山匪说的。”】 【我非常清晰地看见,董明脸上的表情复杂,张嘴想说些啥,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孟晏兮还问我什么时候见到的这两人,我说,在之罘城我浑身是血回来的那天。他不说话了,躲在一边认真抠泥巴。】 「哇,真的是董明啊。」 「那之前遇到的那个就一定是王柏了?」 「哈哈哈哈,董明:我的母语是无语。」 「家人们,碰到这样的兄弟该怎么办呐。董明:躺平呗咋办」 天幕下,衡山郡。 一座精美的院子里面,看完天幕的少年默默放下手中从山里摘得野果,转身拎上一根棍子。 他爹跟他娘劝他:“哎哎哎,冷静点小明,冷静点。你跟小柏最要好了,啊,别动气别动气,那些山匪在之罘城呢,离这远得很,来不了的,别动气别动气啊。” 他娘也说:“对啊,就算那些山匪真的来了,一个村子的,还能不帮你吗?” 王柏六岁丧父,母亲要改嫁他不愿意,跟母亲划分关系选择继承他爹的一点田产。 不过他一个小孩子,也种不了多少田地,为了不被同宗的人抢走这些田产,王柏带着田产找到董明父母,表示可以把田产租给他们,租子也可以比其他人少,但是他们要承包王柏每天的吃食。 董明父母一合计,划算,当下就租了。 然后,在日复一日的蹭饭当中,王柏成功混进这个院子,还跟董明睡一间房。 几年下来,董家父母也当自家多了一个儿子。 【不过我也算了解清楚了,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所以这个王柏应该是你们村子里的人,但是他喜欢上了对方村子里的一个姑娘,应该是那个姑娘家的人不愿意,所以王柏带着姑娘私奔了,是吧!”董明木着一张脸点头。】 天幕下。 董父抄过董明手上的棍子就要往外走:“个兔崽子,村里这么多好姑娘看不上,偏偏看上隔壁的。” 董明一把抱住他爹的大腿:“大人,冷静,冷静。你打王柏那就是违法的,要蹲大牢的。” 院子的墙角跟,年纪尚小的王柏一脸复杂地盯着天幕。 天幕,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要如此戏弄我。 你知道我看上对方村子里的姑娘这件事被爆出来之后,这个村子里的人都要怎么折磨我吗? 而且隔壁村里的那个妞,力气大得能扛起三个小孩了,我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这个私奔的人是王柏后面的夫人吗?」 「应该是的,按照威尔士的这个风格,应该是的。」 「《魏史》上说,王柏夫妻恩爱,早年拜完天地之后就出门浪迹江湖,感受夫妻二人世界了。威尔士锐评度蜜月。所以应该是后面的王夫人。」 【和董明聊过一阵子之后,我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对我们的戒备放松下来。在我喝完一壶水之后,我试探地问他:“我看你们跟对面的人火拼,却不是无脑的火拼。有妇女儿童给你们补给,年轻壮士往前拼,一切都很有秩序,想出这个方法的人还挺有才的哈。”虽然没有技术含量,但是能组织起来这群冲动上脑的人,还能说服整个村的人,应该是有点才华在身上的,可以看看能不能带到咸阳城去。】 「你真的,始终不忘劳动力啊。」 「董明,快跑,这个人是人贩子。」 「人贩子,哈哈哈,威尔士,你也算是出名了。」 「威尔士:大胆,我乃大魏长公子,我这是合理调用我国的劳动力资源懂不懂。」 秦苏:就是就是。 「……那我换一个,董明,快跑,这个人是黑心肝的奸商,奸到不能再奸的奸商。」 「董明,快跑,这个老板不做人,你去他手底下,你会累死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的。」 秦苏:…… 第145章 孔苻收徒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身边过!董明说,这个方法是王柏想出来的,还是他十来岁的时候想出来的。不仅仅是目前展现出来的这一点,还有什么战败后退入深山的反败为胜和对方的谈判,董明说,因为他,原本两个村子已经快有十多年没有这么火拼过了。我双手狠狠捏紧了,人才啊,这种人带去刘吉身边调教调教正好啊。】 【只是可惜了,目前已经找不到人了。没想到孟晏兮听完,一拍大腿:“这样的人才就该进我的孟家军啊。”大胆孟晏兮,你竟然敢跟我抢人才,先来后到,我先发现的。】 「你们不都是一伙的吗?还纠结什么你我啊。」 「我怀疑威尔士根本没有看到王柏的军事能力,只看中了董明说的谈判能力。」 「兄弟,你无需怀疑。」 「哈哈哈,每次提到王柏,都会说他出色的社交能力,对于他的军事能力还真的不知道多少。」 「王柏:想不到吧,嘿嘿,我还是孟晏兮手底下的一名将士。」 「这多正常,威尔士时期,几乎每个将军都是身兼两职的,谁叫将军太多了呢。」 「王柏:我身兼数职,但是工资只有一份。」 「威尔士,搁现代都是我不想遇到的一个老板,非要把你身上的价值压榨干净。」 秦苏原本还认为王柏是在军事上有出色能力,丢了他也不算有多伤心。但是没想到,天幕竟然讲,王柏这个人将来竟然是以社交能力出圈的。 这岂不是使臣的不二人选? 找找找,必须得找到。 秦苏原本扭头想对魏皇说好好找找这个人,没想到耳边传来孟晏兮的声音:“长公子,天幕上王柏你已经拥有过一次了,这次你让我拥有一下吧。” 秦苏:…… 秦苏非常残忍地拒绝了他:“不能。” 看着孟晏兮撇嘴一副我准备要哭了的表情,秦苏想想,还是道:“但是你将来要打仗的话,我可以把他借给你用。” 孟晏兮低头想了一下,能用总比用不上好,再说了,进他孟家军容易,出去可难了。 于是孟晏兮非常愉快地答应了。 魏皇就这么看着两个小萝卜头嘀嘀咕咕两句,就把一个连人影都没见到的人的一生给安排好了。打仗的时候是军人,不打仗的时候就是文官。 挺好的,文武兼用。 【本来按照我的想法,我应该是要微服私访衡山郡的,但是现在不一样来了,我已经想到了该怎么发展这个郡了,章良才快马加鞭赶去郡守府。】 【回到屋的时候,发现孔苻在考校董明。我默默站到边上问怎么回事,晏青说孔苻一见到董明,骨子里的传道之心就克制不住,在边上问董明识不识字读不读书,还说要教他认字,给董明烦的直接掏出一份被盘包浆的竹简,孔苻见了甚喜之,于是开始考董明的学识了。】 【听完之后我只想说,孔苻,你不愧是孔圣人的后代,你有这样的心,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位伟大的教师的。】 「????」 「等等等等,是我魔幻了吗?」 「孔苻教董明,这是什么魔幻画面。」 「天啦夭寿了,孔苻你快跑啊。」 「其实也还好,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才让这两个人有点龌龊,孔苻后面才说一辈子不见董明。」 「那应该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吧。」 孔苻在小争鸣馆,原本只是当听个故事一样听自己以后做的事情,没想到天幕评论里面竟然提到了后面的事情。 孔苻正襟危坐,眉头紧蹙,不明白将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前面天幕也提到了,自己一辈子不进朝廷当官,现在又是一辈子不见董明,说不定这两件事情有关系呢。 【董明的书全是借王柏的,只一点点内容就让董明自己参悟透了。孔苻见了董明,那就是猫见了老鼠,恨不得撸起袖子露出自己的大肌肉,然后拎小鸡仔一样拎着董明给自己磕头拜师。我还真有点意外,孔苻教了那么多人,但是没有提出收一人为弟子,没想到如今竟然想收董明为弟子。】 「??????」 「????」 「????」 「孔苻,你……」 天幕上刷过清一色的问号。 秦苏挑眉,后世的人是不知道董明跟孔苻关系好还是不知道他们俩是师徒? 【最后在孔苻条件非常优厚的劝说下,比如束脩不必教了,只需要磕头奉茶认个师,将来还能跟他一起到孔家看看,孔家的书籍董明也可以随便看。我怀疑董明是因为孔家的书籍,所以才认孔苻为师的。并且我还有证据,因为董明对前面所有的条件都不屑一顾,只有在说书籍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看得出来,书籍才是真爱,师父只是意外。】 「………………孔苻,你会后悔的。」 「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孔苻一辈子都不愿意见到董明了。」 「我也是。」 「不行,我要去给孔苻烧个纸,让他小心点那个叫何约秋的男人。」 天幕下,孔苻和何约秋都是满脑子问号。 孔苻不明白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何约秋是不明白这里面怎么还能有他的事情的。 【最后在我们的见证之下,董明拜了孔苻为师。礼仪做完之后,孔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非常郑重其事地说:“师父对你给予厚望,只盼你将来能用修身养性治国平天下。”】 天幕的评论飞速刷过,都是清一色的「不错,这一条达到了,孔苻你可以安心了。」 孔苻:……你们别这样,我心有点慌。 看清他紧张心情的孔训摸着胡子,笑着开解:“没事,你只要做到了你身为师父该做的,问心无愧就好。” 【然后,孔苻幽幽看了一眼我:“师父现在就对你有一句忠告,少跟这个人来往,少听他的话,你想对儒家尚未入门,少听些他的歪风邪理。”迎着董明不理解的视线,孔苻说:“因为他总是曲解圣人的话。”我:???你什么意思。】 弹幕刷过的速度变慢了些。 「这一点,嗯?应该不算做到了吧。」 「秦苏是他上司的上司诶,他应该还是要听的吧。」 「打个半勾好了,因为公事才不得不听秦苏的。」 【最后,孔苻表达了对董明的厚望:“为师希望你将来能够将儒学发扬光大,让世间人都能知道儒学。”在孔苻的注视下,董明郑重的点头,表示一定会把儒学发扬光大。】 「我该怎么告诉孔苻这个真相呢!」 「董明:师父别爱我,没结果。」 「孔苻:为师对你给予厚望,没想到你竟然转头跟着何约秋学法了。」 「哈哈哈,孔苻:我的开山弟子是个法家代表人物。」 孔苻:???哈? 孔训手一抖,直接掐掉自己一根胡子。 第146章 新的竞争方式 天幕的嘲笑还在继续: 「我都不敢想,孔苻知道自己以后的几个徒弟,几乎清一色的法家,还有一个道家,孔苻该是怎么样的表情。」 「哈哈哈哈,真的,我以为孔苻只有三个徒弟,没想到董明也是他徒弟。」 「孔苻:我太难了。」 「孔苻:遭了,光顾着提防威尔士,忘记了何约秋了。」 「我一想到何约秋看中董明的能力,就把他叼回去成为自己的廷尉监我就想笑。」 「怨不得孔苻对董明生气,开山弟子诶,肯定是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没想到教出了一个法家弟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天幕之下,孔苻满脸怀疑人生。 是这样吗? 难怪自己一辈子不愿意见到董明了呢。 等后面孔苻看清自己以后的徒弟竟然没有一个儒家的,一脸震惊。 他的教学能力有这么差? 孔训的视线默默移开。 这件事情很难评,真的很难评。 魏皇看到天幕所讲的,董明将来会是廷尉监,还是何约秋的手下。 想了一下,找来内侍:“让人去衡山郡找找董明和王柏这两个人。” 何约秋已经不是廷尉了,而是他留给秦苏的御史大夫,那董明先带过来看看能不能锻炼一下,将来成为廷尉。 没办法,廷尉谁都可以做,儿子的御史大夫目前只有何约秋能做。 【日薄西山,衡山郡的郡守带着人来,同行而来的不仅有郡守,还有此地的县令。我见了他,直接开口:“将所有里正和这闹事的村民都叫到这里来,我有话要讲。”董明震惊于我长公子的身份,要见礼。我说:“嗨,没事。将来要行礼的地方场合多着呢,没必要纠结现在这一次。”说真的,等孔苻教育好了,我就让君父把他带走。这可是一个好苗子啊。】 「不用你君父,你朋友就已经带走了。」 「何约秋:啊,这还用陛下出马吗?难道不是一夜促膝长谈的事吗?」 「孔苻:已哭晕在厕所。」 天幕下,孔苻哭笑不得。 说真的,虽然知道自己的开山弟子将来是法家代表,但是也不至于哭。 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哭也没用。 【不少村民都在往这里赶来,等了片刻之后,人都来齐了。原本我想开口的,没想到就看见其中一个村民先是用目光疑惑地盯着我,等孟晏兮一出来,直接就是恍然大悟,指着他:“你不就是带着我们冲锋的那个人吗?”周围的人的视线先是落在孟晏兮身上,紧接着就落到我身上。我:……孟晏兮,我说真的,我以后要是有个什么好战的形象,那都是你的锅。】 【我咳嗽了两声,扯回话题:“今天叫你们过来呢,主要是看见你们早上的一场酣畅淋漓地斗争了。”两方人马立马开始了你瞪我我瞪你的眼神厮杀来回。我背着手,在他们面前晃悠:“我也听说了你们两村之间的恩怨,以前是因为土地水源人口这些问题,我不怪你们。包括这次,看在你们只是拿树枝石头的,我就知道,你们本质上还是遵守我魏国的法律的,对于农具这样的管制刀具管理得非常到位啊。”】 【“但是呢,你们都是我大魏的黔首,从前大魏因为战争不得不对外征战,因为我们如果不战,那我们就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如今你们呢,你们其实是没有战斗的必要的。”】 「这个威尔士,该不会是想靠说说上一两句话就能缓解两村上百年的恩怨吧?」 「应该不能,祖辈恩怨能延续百年之久,那得是积怨已深,绝对不会是光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说不定就是在威尔士面前表现的好,等威尔士一走,两方人马立马又开始你争我斗了。」 天幕下,魏皇偏头问秦苏:“苏,你能猜到你会怎么做吗?” 魏皇相信自己的孩子,对于这种问题,绝对不会只是想靠说两三句话就解决问题的。 秦苏昂首挺胸:“君父你就看着吧,我一定交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魏皇笑了一下:“好,朕等着。” 看样子秦苏应该是知道。 果真聪慧,要不要立个太子让他多干一点活? 【“我知道,让你们放下祖辈恩怨是很难的,就算在我面前说放下了握手言和,等我走了你们也一样的该打打该杀杀。”郡守擦着额头的汗珠说不会不会。你说不会就不会?我信你个鬼。】 【我站在他们面前:“所以我打算让你们换个方式来争。”一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明白我要做什么。我也不想卖关子,开口:“苏会立一块高大无比的石碑,上面写着‘衡山第一村’,君父将来会到衡山郡来,上面会有君父的落款。而你们,每半年综合考量一次村里的情况,由郡守选择将这块石碑颁发给哪个村子。不仅是你们两村,衡山郡的其他村子也都要一起参与进来。”】 天幕下,魏皇直接气笑了。 他指着天幕,对身边的秦苏道:“秦苏,朕还没到衡山郡呢,你就先安排上朕了?” 秦苏理直气壮:“君父只需要写个字,将来就能得到好几个村的人才,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魏皇:…… 魏皇扭头,在心里盘算这不行,绝对不能让这辈子的秦苏跟天幕一样,老是将事情都安排给他干。 【为了让几个村子里的人能够有点竞争意识,我还加大了奖励:“等考核结果出来之后,其他村子里的人都要对得到石碑的村子进行恭喜,将来的一些资源啊,也都要倾向于得到石碑的那个村子。”一群人顿时炸开了锅,对于他们来讲,资源其实还好,主要就是对敌人的恭喜,这应该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人难受。】 【要的就是这份难受,都竞争起来吧!】 「666,你是会动员的。」 「威尔士的脑子真好使。」 「这难道就是衡山郡出人才的真正原因?」 魏皇和何萧:不是,这个怎么这么熟悉呢? 秦苏挺直腰板:那可不,这都是跟小学流动红旗取的经。 第147章 税收公示 【一群人,眼神碰撞下都是刀光火影,我想,要不是我和衡山郡诸多官员在场,这些人只怕会再一次打起来吧。我在他们面前,默默不说话,等着他们的回答。紧接着郡守就向我拱手,问我考核的标准是什么。】 【好问题!我负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既然是综合考量,各地收上来的税收占比百分之五十,商业经济占比百分之十,各地出来的人才占比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则是每个村做的一些好人好事,比如给村子修路,建立学堂,建立孤儿院收容父母早逝没有亲人的孤儿等,一定要是父母早逝的孤儿。这些事情都可以计入考量的分数当中。”】 「我疯了,我真的疯了,威尔士,原来是你。」 「家住衡山,我永远都记得小时候周围一大家子看见我就问候我学习成绩的事情。」 「威尔士,虽然你此举只是嘴上说说,但当时衡山郡的郡守非常听话,到现在,衡山学校非常好,好得不得了,但是我想给你君父寄点试卷,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好好督促你学习。」 「哈哈哈哈一群被逼疯的衡山人。」 「其实还是有好处的,至少衡山的GDP很高啊。」 「衡山应该算是第一个发展起来的商业城市了。」 秦苏:哟,商业发展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魏皇看着秦苏想出的办法,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之前何萧提出来的督促秦苏学习的考试排名规则,这两者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自从何萧的考试排名出来之后,众位夫子反应,秦苏现在虽然上课还是会走神心不在焉,但是考试的时候几乎都是第一。看得出来背后是下了工夫的。 如今又看看天幕,秦苏提出的法子显然在学习上也有一定监督作用,如果在辅之以考试排名规则……不成不成。 魏皇认真思考片刻,还是认为此举不行。 考试久了,就会有人去研究试卷和出题人,时间一长,学子的思维都会被禁锢住。 考试这种事情,还是得看人。 魏皇看着秦苏,眼睛里很是满意。 还是秦苏厉害,考试这么久,思维都没见被禁锢住,想法依然是天马行空的能落到实际的。 【看着众人思考的样子,我还开口:“这次聚众斗殴的事情,苏想你们都事出有因,也便不惩罚你们了。诸位都是我魏国的一员,若是出现什么三长两短,对我魏国来讲都是一次损失。”一个青壮年就是一个劳动力,若是一不小心在战斗中死了一两个,或者残了一两个,魏国又将损失好几个劳动力,不行,魏国现在正是在发展的时候,劳动力本来就少了,这群人可别自己把自己作没了。】 「你……」 「我天真的以为你是真的在想着这群人,怕他们受伤。」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突然觉得魏二世跟他爹好像啊,都是对劳动力的极致压榨。」 「不不不,你相信我,魏皇的压榨远远不及威尔士。」 「威尔士:你能闲下来那都是对我的不尊重。」 魏皇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秦苏果然聪慧,堪当大任。 【最后,一帮人都在跟身边的人在议论。县令原本想叫他们安静下来时,一个村民忽然开口:“那县令都是他们村的人,这对我们不是天然的不公平吗?”这句话也得到了其他村民的附和。县令想说出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一张脸憋得通红。为了这项措施能够实施下去,我开口:“这个县令我会调到其他地方去,到时候会上来一个其他地方的县令,这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你们也放心,苏会努力创造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让你们能够公平竞争,并且还会将你们考核的成就张贴出来。”末了,我冷下声音:“既然是公平竞争,那所有人都要各凭本事,若是让苏知道有人贿赂官员篡改事实,贿赂的人和官员,苏一个都不会放过。”】 「虽然吧,这个事情是没办法阻止的,但是秦苏也最大程度的防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这样子挺好的,所有人的考核成绩都张贴出来,做到公正透明。」 「秦苏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也是真的厉害,而且也有先见之明了。」 「在那个时代,将税收公布出来,我不敢想秦苏后面得面临多大的压力。」 「税收一公布出来,那就意味着有些小官吏不能两头欺骗,没办法多坑百姓的钱了。」 「我不敢相信这在当时真的能公示出来?」 「其实衡山的地方志上有说魏朝时期的税收是能公示出来的,但是到后面的朝代,这项措施就给取消了,可能是怕公示出来官员没办法揩油了吧。」 「研究地方志的人还真的知道这件事,不过大家都没觉得这件事是秦苏促成的,只说是一代代的传承。」 「威尔士,你又给了我一个巨大的冲击。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还是太全能了些。」 魏皇皱眉,税收是朝廷的政策的账本,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公示出来呢? 底下的一群官员,也都是不赞同的皱着眉。 秦苏看见魏皇的脸色,开口道:“君父,特殊情况特殊做法。如果想让衡山郡的黔首都竞争起来,那能对他们有一个更大的激励,让他们努力竞争。而且衡山郡公示出来的应该是只有税收,其他的一些收入是可以自己看的。还有,这个法子只限于衡山郡,我不可能在其他地方都做出这件事情的。” 贿赂这种事情,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水至清则无鱼。有的时候,只要不是太过分,对于一些有能力干实事的官员贪污受贿的事情还是得睁只眼闭只眼。 秦苏眨着眼,想起了前世清朝时期的高薪养廉的政策,不知道这个政策行不行得通,可惜他了解得不深,后面还是得找个机会跟君父说说这件事。 魏皇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 算了,以后这个衡山郡的郡守和县令,比较适合那些清正廉洁两袖清风的官员去干。 第148章 到达象郡 【这件事情说出来之后,我们在衡山郡待了几天,董明还会带着我们,拿上我们自制的小马扎,坐在村民之间偶尔斗争的地方,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在那里,你骂我一句我说你十句,有时候恨不得撸起袖子跟对方打一架。】 【当然了,当对方想要干架的时候,我们就会在一边“诶诶诶,打架犯法的啊”劝说他们,最后双方只能靠骂对方来进行解气。】 「这就是这个地方说话快骂人厉害的原因吗?」 「威尔士依旧是改不了的喜欢看戏。」 「看热闹不嫌事大。」 【待了半个月,看着郡守制作出来详细的考核标准,我们满意地点头。然后准备要离开了。董明父母离世,叔叔伯伯的也不怎么来往,唯一的好兄弟王柏出逃在外,于是董明留下一封书信在屋里,收拾好包袱就跟我们走了。】 「这个时候董明就已经跟着威尔士了吗?」 「孔苻是他师父啊,他要跟着孔苻的呀。」 「董明,我以为你是后面在争鸣馆出风头之后才被威尔士看上的了,没想到你这个时候就已经遇上了威尔士了。」 「都到衡山郡了,按照路线,好像只剩下一个南郡了,他们就要回咸阳城了。」 「我真是太爱看他们跟那群世家斗智斗勇了。」 「一个南郡应该没有多少事情,很快就就能看到在咸阳城里大杀四方的长公子了。」 天幕下,还在乐呵看戏的世家家主们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 糟糕了,长公子原来还只剩下一个南郡就要回咸阳城了吗?他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秦苏咧嘴一笑,怪不得最近看天幕都没什么意思,原来是因为少了这群世家啊。 【七年五月,我们一路到了南郡。只要在这个时候,我们转向西北方向,经过武关就可以到达咸阳城了。】 「都快半年多了吗?」 「看起来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想到都快半年了。」 「时间好快啊。」 「是啊,再等半年,秦苏跟魏皇的关系也该彻底陷入低谷了。」 「我都有点不敢看了。」 【到达南郡的时候,我看着大江,陷入了深思。其实算下来,我在外面这个半年时间里,好像也没有做什么事情呢。我该不该做一件大事呢!】 「???」 「兄弟,我求你了,你别搞好不好。」 「说真的,每次你说要干大事的时候,我都害怕教材改版。」 「我也害怕,我今年高二,还没读高三呢。」 「历史专业,求你了,别搞,等我毕业再搞好不好。」 【我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后,孟晏兮他们沉思片刻,王定问我搞什么,我指着大江说:“顺着大江去象郡那边看看。”其实不只是象郡,我想要去的地方还要更远更远,但是不能说,得先把他们骗上船再说。】 「其他六害:背刺,赤裸裸的背刺。」 「这还用骗吗?」 「还要更远吗?但是当时象郡不是已经是魏朝最边上的地方了吗?」 「……」 王定在边上,目光谴责地看着秦苏:“长公子,你居然不信我们?” 秦苏回之以虚假的笑容:“这不是怕你们说为了我的安危着想,不同意我去吗?” 秦苏脸上挂着微笑:真的就是一秒猜出自己想干什么呢! 比起王定,魏皇的脸色直接就是一变,象郡已经是魏朝最南的地方了,如果还要更远,那岂不是要离开象郡?外面的地方充斥着危险。 魏皇声音冷酷:“秦苏。” 秦苏抬头看他。 魏皇:“以后不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说起来,秦苏还是好好待在咸阳城比较好,要是放秦苏去外面的地方,指不定野马脱缰不知道跑哪去呢。 秦苏:………… 君父,其实真的没什么危险。 【最后,当我们坐上船的时候,王定才忽然反应过来,问我:“长公子,你是不是不只是想去象郡啊?”嘿嘿,算你小子聪明,但是已经上了贼船了。我微笑否认:“怎么可能呢,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去象郡看看!”王定不信:“是吗?”他指着岸边上我们找来的几个装作我们身份的人说:“那你为什么要让人假装我们回咸阳城啊?”】 「偶买噶的,又是马甲。」 「威尔士,我求你了,马甲不要这么多好不好,小号建多了,你会忘记你上大号的密码的。」 「等会,秦苏微服私访难道不是一直用的秦楚这个马甲嘛?」 「…………」 「忘记了忘记了。还真的忘记了秦苏一直在用秦楚这个马甲。」 「我已经翻遍了《魏史》和《史记》这两本书,里面的人物名字但凡涉及秦、楚、魏、苏这些字的,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秦苏的马甲了。」 「哈哈哈威尔士你看你养出来的兵。」 「你难道不是吗?」 天幕下,秦苏心里觉得好笑。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个马甲啊。 他也很期待呢! 怪不得自己被传成昏君呢,原来干好事的都是他的马甲啊。 【对于王定的话我但笑不语,开玩笑,要是让君父知道我没有好好的巡游反而是任性出去玩,回到咸阳城不得狠狠惩罚我啊。】 「你放心吧,等回到咸阳城见到你君父的时候,你跟你君父的关系也到了冰点了。」 「是的没错,反正魏皇第三次巡游之后,你跟魏皇的关系就一路跌到低谷了,爬都爬不起来。」 「有时候觉得这对父子真的很好,只是生在了帝王家。」 【由于时间的紧迫,我们顺着大江迅速东下,转入湘江之后逆流南下,最后通过灵渠的闸口进入漓水最后到达了象郡。象郡这个地方,是魏国最晚征服的一个地方,从前是属于百越的一部分。既然都到了百越了,那我身为大魏的长公子,怎么能不为大魏做出一点小小的贡献呢。】 【所以,出现吧民族大融合!虽然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是我有生之年一定能征服你们的。】 「哇,是百越诶,你要怎么做啊。」 「是不是爱的感化,拉动百越的经济发展?」 「这个确实是,百越后面的经济发展起来之后,大家好像都开始认同了。」 一提到百越之地,所有人都开始聚精会神了。 按照后世的人的话说,百越那块地方已经被收入版图了,并且还被治理得很好。 他们想看看,秦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告诉晏青和孟晏兮,就按照我们在胶东的那种打法,组织一群人在树林子里面骚扰他们,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主要是骚扰他们,后面等我去跟那个假的长公子联系联系,好跟当地的郡守一起把他们揍服。】 后世百越之地的人民们:??? 魏皇:…………原来还是靠武力啊! 第149章 想当爹的长公子 秦苏的日记一出来,整个天幕都炸了。 「史书上说,当时象郡郡守和百越的高层经过一番友好协商谈判之后,两地决定好好发展不打架,在二世三十年的时候并入魏国版图,整个过程都是非常友好亲切的。」 「原来是这么一个友好亲切吗?」 「史官呢,魏朝的史官呢,我发现了,魏朝的史官真的是干啥啥不行,就连象郡跟百越之间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写不真实,要他们有啥用。」 「但是史官也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他不会问吗,你但凡问一下郡守呢,就这么写写写,是真相吗你就写,误导众人。」 「等今天直播结束,我要去给魏皇烧信,告诉他他的史官不干事,让他直接把那些人开除了吧。」 朝臣官员的目光移到边上那群史官身上,眼神里满是戏谑。 平时装的深明大义,说什么宁死不改史,原来记载的事情竟然还有失偏颇,连两方人员到底是为什么要协商谈判都不知道,还亲切友好? 长公子这是亲切友好的交流方式吗? 史官: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其次,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种事情的记载万一不是他们写的呢。 史官们的视线默默挪到秦苏身上。 长公子,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克星。 魏皇也看着这群史官,心里也在想着要不要把这群史官撤了换另外一群人? 【孟晏兮问我是要将那些人打服吗,我说不是。看着孟晏兮和晏青的疑惑的表情,我认真解释道:“你们在保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带着一群人在深山野林跟他们打游击战,他们不是老爱抢我们的东西吗,他们抢完之后你们就去抢回来,而且一定要挑他们吃饭的时间去抢东西。”】 【“也不要跟他们起正面冲突不要恋战,不仅是抢东西,你们两个还要半夜去跟他们进行一番军事切磋,一切磋就是一个晚上,一定要把他们磨得没有脾气。后面就算他们投降也不要认,只管打,一定要他们自己主动下山。要是对方兵分几路,你们就去找郡守要兵,也分成好几路,反正一定要把他们折磨的吃吃不好睡睡不好的。”】 【最后,我还特别嘱咐了一句:“千万不要用我们的语言去跟他们说话,百越这里这么多国家,你们想办法让他以为你们是其他国家的人。当然,你们如果想到了其他折磨人的方法,也可以用上,我们主打的就是让他们不能安生生活。”】 「我嘞个豆,我都不敢想我的祖先们都经历了什么。」 「但就算是这样的话,应该还是不容易的吧。」 「别说,刚开始可能非常不容易,百越那群人也不是吃素的,只要孟晏兮他们保全自身,不恋战,后面是真的有可能折磨到他们的。」 「而且不起正面冲突,孟晏兮他们受伤的机会就大幅度减少。」 「而且这边两方人马,轮流值班,对方……啧,好惨呐。」 「有点损,但管用。」 「难怪后面说亲切友好的交流,这要是不亲切友好,对方也别想安生过日子了。」 「心疼我祖宗一秒钟。好了一秒钟结束了,威尔士你真的是太棒了,要不是你把他们从山上赶出来,我都不知道后面还能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你祖宗:有你这样的子孙后代,是我们的福气。」 天幕下,百官们看着秦苏,脑子里都不约而同的想到长公子还是对他们太过于仁慈了。 这么损的招,幸好没用到他们身上。 就这种招数,用到谁身上,谁就只能自认倒霉。 你说揍他吧,他见你就跑,你根本抓不到他。你说不揍吧,自己又活受罪。 秦苏在众人的视线中微微一笑。 【晏青他们听完我说的计划之后,十分沉默。我知道他们,他们虽然不说话,但是内心一定是对我想出的计谋表示认同,说不定还会在心里赞叹我的聪明才智。唉,真的是,大家都是兄弟,你们就算不说,我也能明白你们对我的敬佩和赞扬。】 「哥们,真的是敬佩和赞扬吗,难道不是觉得你这做法有点太损了吗?」 「秦苏,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威尔士,一个极度自恋的人。」 秦苏看见天幕上的话,扭头看着晏青:“你难道不认可我的做法吗?” 晏青:…… 晏青回答:“长公子的想法非常厉害,并且能够落到实处。” 秦苏满意了。 他就说,晏青他们怎么可能不对这个想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其他几位伴读:…… 【千里马已经准备就绪,我把魏秦留下来,万一孟晏兮他们受伤了,还有魏秦能够给他们及时治疗。临走前,我不放心,又对晏青和孟晏兮他们几度嘱咐,生怕他们受点伤,他们完完整整地跟我出来,万一回咸阳城缺胳膊少腿了,我还真不好跟夫子他们交代。】 「啊,你要走吗?去哪里啊?」 「这里已经是魏国版图的边境了,他还能去哪里啊?」 「不会要孤军深入,去百越里面吧?」 「但是百越里面好多国家,他想干嘛?」 「不知道诶,有什么史料记载吗?」 「百越这边的记载很少的,有系统记载的是在二世三十年之后,就是百越并入魏国版图那年。」 「但是总觉得秦苏要做的事情不会是特别小的事情。」 「秦苏,一款我一般不做事,做事就是做大事的公子。」 【我对晏青他们真的是嘱咐了一遍又一遍,孟晏兮都吐槽我跟他大人有点啰嗦。别说,我也感觉我挺像一个大人的……儿砸,叫声爹来听听。】 【……】 【小剧场:我:儿子好!】 【孟晏兮、王定、晏青、章良才、何约秋、晏回:大人好!】 【哈哈哈哈,不敢想,这个场面完全不敢想。】 「哈哈哈,为什么男生都想给兄弟当爹啊?」 「原来这是骨子里遗传的吗?」 「威尔士,你是要笑死我然后好继承我的暑假作业吗?」 「有什么不敢想的,你这都还写下来了呢。」 「这算是秦苏自己给自己写的同人文吗?」 「不算,算爽文。」 秦苏:…… 天幕,我求你,少写点这种东西好不好! 第150章 出国啦 朝廷外,当秦苏日记里小剧场的内容被念出来了之后,他成功获得了所有人的视线。 首先就是他身边和身后的四个人。 一群人眼神幽幽的,饱含谴责。 王定率先开口:“长公子,原来你是这样的长公子。” 孟晏兮紧随其后:“我只有一个大人的,你别想了。” 晏青语气幽幽的:“年纪不大野心不小。” 章良才:…… 章良才正准备开口说自己有父亲,他不需要另外一个父亲时,发现自己的亲生父亲好像也不是很好的人,一个能跟着继室说原配不好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 于是章良才改口:“我们只能做兄弟。” 秦苏:…… 不仅是这几个伴读,底下的朝臣官员们也是眼神复杂地盯着秦苏。 特别是受害者的大人们。 孟宥跟何萧看着他,眼神幽幽的。 反倒是王羽,挠挠头。 讲真的,他倒希望能有秦苏这么一个儿子。 但是…… 王羽朝着脸色黢黑的魏皇瞧了一眼。 算了算了,秦苏这样的儿子他养不起! 而魏皇,眼神深沉地盯着秦苏。 秦苏抬头时,就能看见魏皇黑黝黝的眼睛。 父子俩对视片刻之后,魏皇开口:“朕会为你早点安排一个妻子的。” 秦苏:???君父,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 他才十岁! 十岁! 万众瞩目下,秦苏恨不得手里拿起一个五百斤的铁锤,然后将那个写日记的天幕上的秦苏砸成肉饼。 让你写,让你写。 都说了日记不是无人区,不要写这么炸裂的事情。 你写你是开心了,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想过我没有!!! 当然,秦苏脑子里锤了千百遍,现实里只能垂头,看看能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叮嘱完之后,我带着王定一路快马加鞭,朝着更南的方向走去。王定问我为什么要深入百越。我沉思片刻后,故作深沉:“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王定:???】 还要往南走? 众人都惊呆了。 象郡已经是最南边了,还要往最南边走的话,岂不是要深入大山? 大山的深处能有什么好东西。 魏皇紧紧盯着天幕,袖子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捏成拳头。 秦苏心里大概知道为什么要往南边走,看见众人惊讶的目光,没说话。 魏朝科技不发达,在他们眼中,再往南边,林子的对面神秘又危险,普通人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为了快点赶回去,我跟王定真的是一刻也不能耽误,一整天除了骑马就是休息,整天没有慢下来的时候。最开始的时候,还见不到几个人,到处都是大山林子,除了动物也见不到其他的活物。越往南走,渐渐开始有了人烟,路上偶尔能见到几个人,就这样,我们一路到了一个新的国家,起先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国家,后面才知道这里是瓯雒国,也是百越族系的一个分支。】 「???瓯雒是什么地方?」 「我就知道,魏国的史官都是吃干饭的,屁事不干。」 「这不就是最早的对外交流?」 「瓯雒的话,应该是现在的越国吧。」 「我的天,这么远,秦苏也太能跑了吧。」 「桥豆麻袋,妈的千万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啊。」 「不知情的人在感叹秦苏,知情的人已经在开始哭了。」 「???」 天幕下,整个魏国都震惊了。 魏皇一双视线盯着天幕。 百越之地竟然有如此广阔的地方,那个瓯雒国,他们更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如果不是秦苏日记上这些记载,他们都不会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朝臣官员们也震惊于这件事。 【来到这里之后,我们也不在城里逗留,直接赶到附近的一处田地里。时间赶得巧,正好看见有黔首在收割稻子。王定震惊:“如今六月,稻谷竟然成熟了?”不怪王定震惊,魏国的稻谷一般都是秋季收割,但现在时间是六月份。我一把握住王定,眼睛里的惊喜是掩藏不住的:“我想找的就是这个东西,就是它。”我国的稻谷实在不行,一年只能收割一次,想要人口快速提升,就必须解决黔首的粮食问题,只要有粮食能吃饱,才会有更多的黔首活下来。】 「我艹,艹。不是吧。」 「!!!!!心里有一句mmp,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啊,原来又是一个故人呐!」 「威尔士应该只是发现了这个稻谷,但是他就两个人,也不能把这些稻谷带回去吧。所以,还是有点希望的。」 「是的,还是有点希望的……gepi。」 【人呢,出门在外,还是得有一点点准备的,特别是出国这种大事。如果你什么都不准备,就会遇到以下这个场景。】 【我:老人家,这个稻谷一年能收割几次? 老人家:!@#¥%……&* 王定:老人家,这些粮食我们可以跟你买一些苗带回去吗? 老人家:!@#¥%……&* 我:老人家,我如果要买这种苗,我应该去找谁。 老人家!@#¥%……&* 很好,听不懂。我们甚至是用手比划了半天,对面也听不懂我们想表达的意思,甚至还可能以为我们是想要偷走他的粮食,拿着农具眼神警惕地盯着我们。】 「哈哈哈哈,这不就是我之前出国的情况吗?」 「不行了,太好笑了,威尔士,你该多学一门语言了。」 「如果威尔士来到现代,然后把他丢到其他国家的话……」 「威尔士:吃一堑长一智,出国之前我会做好准备的。」 「但是往往做好准备的,可能会功亏一篑。」 【王定本来是想放弃的,劝我说先回去,等回去之后找人过来这边,但是我实在是不想放弃,于是转身回城里,看看能不能碰运气找到一个既会说点瓯雒话的,又能讲点魏国话的。】 「你在想屁吃?」 「应该不可能吧,两个地方隔了好几座大山,平时都不见得来往。」 「你如果是靠近魏国边境的话应该还有可能,但是这里跟边境已经很远了,那个时候的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国家。」 「所以后面威尔士回国之后,派了人过来这里,然后引进了这个稻谷是吗?」 「这个稻谷应该就是占城稻,魏皇七年,占城稻可记载推广的时间是在魏皇八年。」 「原来真的是占城稻啊。」 天幕下众人:占城稻是吧,很好,拿来吧你! 第151章 川朗 天幕下的众人对占城稻其实没有多少认识,只是从天幕上知道有这么一个作物,并且是六月份就可以收割的稻谷。 【有的时候,人还是应该出来碰碰运气,就比如我,在瓯雒国举目无亲语言不通的,诶,没想到我还能在瓯雒国的一个城市里找到蜀国的人,这语言不就通了吗!】 「哇,这个地方居然还有蜀国的人,川城那边的嘛。」 「应该是,魏国统一六国的时候,顺带着把古蜀国也占领了。」 「原来古蜀国的一些人有些被魏国统领,还有一些被古蜀国的太子带着到外面去了,应该就是这里。」 「怪不得我们被称为国际该溜子呢,祖上都是啊。」 天幕上说着古蜀国的来历,魏皇就觉得自己这个古蜀国灭得不错。 若不是自己灭掉了古蜀国,他们也不会因为逃窜而跑到瓯雒国,他们不跑到瓯雒国,那秦苏在瓯雒国很有可能就找不到一个语言互通的人。 总结,这个功劳有他一半。 【我们跟这个蜀国的人一番交流。好消息,他是蜀国的人,我们语言能通。坏消息,他是蜀国的人,心里还记着蜀国被灭的仇恨,灭掉蜀国的人是谁?原来是我的君父啊!】 「哈哈哈哈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不,是他乡遇敌人,两眼红通通。」 「这难道就是子承父业,不仅是继承父辈的家业,还要继承父辈的恩怨?」 诸多六国系官员都眼神不自在地偷偷看魏皇一眼。 看吧看吧,都是你灭掉了其他国家,现在好了吧,人家逃窜到蜀国,还被你儿子遇到了,用脚指头都能想到,长公子在那个瓯雒国肯定吃尽了苦头。 魏皇:…… 迎着众人的视线,魏皇半点都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 就连秦苏,心里虽然觉得遇到这样的蜀国人有点难啃,但是没关系,他牙口好,肯定能啃下来。 【于是,就在我们两方人马互通名字的时候,我知道他叫川朗,等到提及我的姓名时,我根本就不带思考的,我说我叫屈苏。川朗狐疑的看着我,我非常理直气壮地说:“我母亲是楚国人。”川朗对我们的警惕心都下降了。】 「………………」 「很难评,兄弟们,这真的很难评。」 「为了一点稻子,某个人竟然连自己的姓氏都改了。」 「其实也没错,秦苏的母亲的确是楚国人,他能换上母亲的姓氏也是可以的。」 「我就只想知道一点,那些楚国人知道了秦苏的做法,会不会觉得膈应啊?」 「啊?为什么会觉得膈应啊,其实楚国人对秦苏还很好的啊,逢年过节还给秦苏红包呢,数量还不小,特别是秦苏的外公,史书上记载秦苏真的受万千宠爱的,呃,除了跟魏皇后面闹翻的那几年除外啊。」 「对啊,屈鄞:这可是我独女的独子,亡女的遗子,我怎能不爱。」 「还有屈笙:他是我妹妹留下来的遗物,我怎么能不动容。」 「但是屈笙跟秦苏的妈是堂兄妹吧,不是一个爹生的。」 「就是因为不是一个爹生的,关系才能好啊,这要是一个爹生的,啧,那该斗成啥样啊。」 「唉,秦苏的生活我的梦。真的,如果战国最后是楚国统一,他照样好吃好喝的,跟着他妈混。」 「要说秦苏没有得到谁的宠爱的话,那可能就是那个叫景恒的吧。」 「不对,景恒对秦苏其实也很好的,逢年过节的红包给得比秦苏他外公都要多。」 「景恒可能真的只是傲娇吧,心里其实还是有秦苏的。」 「秦苏,简直就是魅魔,一个深受楚国人喜欢的魅魔。」 天幕下,六国宫里。 一群看到天幕上留下评论的众人表情简直跟吃了屎一样的难看复杂不可言说。 特别是景恒,听到天幕上说自己是个傲娇的时候,他因为听不懂傲娇而不在意,等说他心里其实还是有秦苏的时候,整个人直接炸掉,噌一下从坐席上站起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不是,你们这群后世人怎么回事,乃公那是喜欢秦苏吗?那分明是讨厌,讨厌!” 景恒骂了好一通之后,心里的怒气也并未消散,反而更加恼火了。 都怪秦苏。 边上的屈笙和屈鄞脸色也很不好,非常不好,他们在天幕上看到的未来简直就是眼前一黑的程度。 逢年过节给红包?那特么一定是秦苏过来自己抢的拿的,都有可能,但是绝对不可能是他们主动给的。 给的红包还非常的多?秦苏每次肯定拿得很多,绝对是把他们库存里的钱都拿走不少。 他们非常宠爱秦苏?放屁,简直就是放屁,这肯定秦苏那厮在信口胡诌,胡言乱语。 看到最后,屈笙直接伸手颤巍巍指着天幕道:“这魏国的史官到底干不干点好事,这种事情怎么不如实记录?就这样的史官,他写的史书竟然还能流传下去?” “我楚国的史官呢,笔都没墨了吗,怎么不写上秦苏那厮的真实面目?” 屈鄞手捂着心脏,一副更是受不了的表情。 我独女的独子,亡女的遗子? 这种配置的孙子他有很多,并且都分散六国。而且各个都比秦苏听话乖巧,还特别君子,比秦苏好了不止千百倍。 秦苏这样的,他宁可不要。 楚国宫这边异常热闹,嘴里全是骂骂咧咧的话。 而朝廷外面,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复杂。 他们看着秦苏,表情耐人寻味,毕竟他们都不是消息闭塞的人,秦苏上次在六国宫里坑蒙拐骗强取豪夺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咸阳城。 普通人以为楚国人是想巴结秦苏才给秦苏钱的,只有他们知道,那些钱都是秦苏自己抢走的。 秦苏理直气壮地迎着众人的视线。 不错不错,就该这么宣传我,我可是最尊敬长辈的人,我对长辈有多尊敬,看看他君父就知道了。 魏皇:…… 魏皇没什么好反应的,只能回敬一个微笑。 【川朗听说我们是楚国人之后,对我们下降了警惕心,但还是三句话两句话地给我们下套,生怕我们不是楚国人。我于是心一横,告诉他:“朋友,我大人不做人,他的后院女人实在太多了,我母亲根本就排不上号,自从我出生后,他从未看过我母亲一眼,真的就是一眼就没有瞧过,父亲的儿子也很多,二十多个,我只是其中的一个。”】 后世之人:??? 魏皇:??? 第152章 占城稻 后世之人的评论在库库冒。 「秦苏,你真的好会说话。」 「这胡言乱语的程度,能比得上我家太奶了。」 「没有胡言乱语,秦苏说的都是真的,只是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蒙太奇式谎言?」 「都是真的,换个说法,怎么就变味儿了。」 「川朗,你好可怜。」 「他从未瞧过我母亲一眼——因为我母亲死了,他想看也不能看,看了说不定还要鬼叫一下。二十多个儿子,我只是其中一个——好巧不巧,我正是我君父最爱的那个儿子,而且还是长公子。」 「秦苏的嘴,骗人的鬼。」 魏皇看着天幕上的那些话,眼神盯着秦苏。 秦苏挺直腰板:“君父,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是实话,但是…… 秦苏不管,秦苏还说:“你看过我母亲一眼吗?我难道不是你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吗?” 魏皇扭头还是继续看天幕。 【王定眼神复杂。川朗一听我的话,立马对我表示同情,还非常热烈地欢迎我,还问我:“我们在这边,其实很想回到蜀国去,你既然是楚国人,那你在楚国肯定有一番作为,你能否帮我们搭桥拉线一把?”我:???对不起啊兄弟,我没想到你的认识居然还停留在战国时期,那你这不是更好骗……更好拉拢了吗!】 「川朗,快走吧孩子,快走吧,你根本就玩不过秦苏。」 「天哪,这信息差,川朗不得被秦苏骗得裤衩子都不剩啊。」 「而且你细细琢磨,秦苏说的还挺对哈。」 「想发火都找不到地方。」 【得知川朗的信息还停留在战国时期,于是我非常欢快地就跟他科普起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你还不知道吧,就那个魏国,灭掉六国,那简直就跟玩似的,就十年,十年呐,六国就啪一下,全灭了。现在六国那群人还被魏皇俘虏到了六国宫,我发现这个魏皇也是个人才啊,说不定还有点收集癖,在那个魏国啊,还修建了一个具有六国风格的六国宫。不仅这样,他还把其他国家的文字全部取消了,只准用最好看的文字。现在大家都不说六国话了,都说魏国话。”】 【看着他呆愣的表情,我还兴致勃勃地继续科普:“而且你不知道吧,我参加了两次抗魏活动。”王定视线复杂,川朗眼神真挚且敬佩。我理直气壮:“第一次,是魏皇三年时候,楚国的一位公子隐姓埋名,化名魏苏,在丰县组织了一大群黔首准备抗魏,但是闹得太大了,还没有成长起来就被王羽给灭了。第二次是在胶东那边,刚好过去不久,那胶东的一个陈姓大商是妫姓陈氏,我跟他在胶东起义抗魏,没想到……”】 【情至深处,我手背手掌一拍,满脸懊恼:“没想到还没等我们凑够钱招兵买马,那魏国长公子就带着羽林卫来了,还把我们围堵在深山老林里,迫不得已,我只能带着我的好兄弟跑了。这种事情,你回到魏国的时候,随便一打听,保管都是真的。”川朗看着我们的视线,没有了之前的警惕。】 「好消息,都是真的,坏消息……这个魏国长公子就是他自己。」 「秦苏这两个马甲开的,我真的是服气,碰到川朗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一骗一个准。」 「你说他没参加反叛吧,他确实参加了,并且还是组织者。你要说他是反叛成员吧,他偏偏还是魏国长公子,两次反叛都是为了能更好的一网打尽。」 「不对,胶东才是为了更好的一网打尽,丰县那会只是单纯的想抢点粮食,并且丰县起义的那些人都被放回去了。胶东的不一样,胶东的直接被拉去修长城了。」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秦苏你是玩不过的。」 魏皇:其实秦苏说的也没错。 【于是我跟王定非常欢快地跟川朗聊天,聊到兴起,夜幕降临,知道我们一直都是在野外随便度过的时候,他还邀请我们去他们家休息。王定还提醒我可能有危险,我直接就是一个摆手,当着川朗的面说:“哎呀,没事,大家的目标都是抗魏,既然如此,那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是朋友,我相信我的朋友。”】 【于是我跟川朗勾肩搭背,一路到了他家。我们秉烛夜谈时,川朗问我们到这里来干什么,我直言:“我们来这里看看能不能带点不挑地方、产量高、能让很多人活下去的粮食种子,我们在魏国苟且偷生,一直都没什么粮食,没办法招兵买马。”】 【于是川朗非常有耐心地跟我们科普这里的稻子:“这里的稻子,那非常适合你们。你知道这里的稻子一年能收几次吗?”我跟王定对视一眼,我故作犹豫:“……两次?”他表示不屑:“两次?三次!这里的稻子一年三熟,产量极高,而且这个稻子不挑地方,耐旱耐高温,山地也能种。”】 「真的就是占城稻啊。」 「哇,那二世时期人口数量快速上升是不是也有这个占城稻的功劳。」 「秦苏简直太牛了,简直就是小说男主,一生顺风顺水的。」 「魏皇十年——十五年的秦苏:兄弟,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也就这一个时期。」 天幕上的众人有种理所应当的感觉,但是天幕下的所有人,直接炸开锅了。 魏皇更是从坐席上站起来。 一年三熟的稻子,耐寒耐高温不挑地方,山地也能种? 若是他魏国能有这样的粮食作物,不需要几年,战国时期失去的人口都能快速恢复,这样的粮食作物能养活更多的人。 王观更是直接站出来:“陛下——!” 魏皇抬手制止他。 从前他想要出兵打百越的时候,受到了很多阻拦,不管是朝臣的阻拦还是魏国本身情况的客观因素,他都不能派兵到百越那边去。 但是现在不一样,这个地方的稻子,对他们百利无一害,哪怕穷兵黩武,他们也要把这个粮食作物引进魏国。 魏皇扫视了一眼下面的朝臣官员,敛谋片刻,道:“孟宥,你带兵前往象郡。” 孟宥眼神一亮:“唯。” 王观:陛下,他走了,政事谁来干? 哦,原来是他啊! 第153章 成立抗魏联盟 【川朗跟我们详细讲述了在占城的这种稻子,王定听到最后,表情已经麻木了。在川朗看不见的视线当中,用眼神询问我:能不能把这些粮食抢回去?当然了,我们好歹是接受了魏国贵族高端教育的人才,怎么能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呢?】 「世家大族:我请问呢?」 「威尔士,你要对你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我甚至怀疑这个不是王定的意思,而是威尔士的意思,他想要抢走这些粮食。」 「威尔士,看见了吗,这就是口碑。」 秦苏在下面,皱眉冷哼一声,他一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和素质教育的文明人,怎么可能会干出抢别人粮食这种事情。这一定就是王定自己的想法。 王定:没错没错,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想的不错,他可是接受过君子教育的,怎么可能会干出这种小人行径,这一定就是长公子强加在他身上的想法。 【但是我们又实在是想要这些粮食,川朗和我们又不熟,该怎么让我们熟一点呢!于是我干起我的老本行:“川兄,你们是蜀国人,想要复国,我们这边有六国的人,也想要复国,你们蜀国的人肯定是不如我们这边的人多的。不如这样,我们成立一个抗魏联盟,你们出粮食,我们出人出钱,我们一起将魏国灭掉!”灭掉两个字,我说得很大声。这里可是瓯雒,我祖宗都不一定找得到地方,他们肯定听不见。】 「????」 「噗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魏皇:有你是我的福气。」 「我就说吧,六国就应该找秦苏当领导者。」 「不愧是魏朝最大的反骨仔,真是反骨啊。」 「我就好奇魏皇知道他儿子是这些起义军抗魏联盟的首领吗?」 「不知道诶。」 天幕下,对于秦苏组织抗魏联盟这件事,魏皇表示已经看倦了。 天幕上有一句评论其实说的很不错,秦苏就是魏国最大的反骨仔,除了他,应该没有人能敢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成立抗魏联盟了。 朝臣官员们也看着秦苏,眼神都是赤裸裸的审视。 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长公子。 秦苏:我反我爹,没毛病。现代还有儿子跟爹对着干的呢,都是祖传。 【对于我要成立这个抗魏联盟,川朗他们肯定知道这是为什么,无非就是为了粮食。但是我们也不愿意白白拿走粮食,我们可是有素质的文明人。】 【所以我们最后跟川朗说好了,我们出钱买他们的粮食,他们将粮食运送到魏国的边境象郡。我们就在那里交换货物。到时候我们若是抗魏成功,我们就将蜀国划分出来给他们,其他的地盘由我们自己分。这个诱惑是巨大的,他们只需要出粮食,而且这个稻子产量生长周期短,他们也算是有足够多的粮食匀点给我们。】 「川朗啊,早跟你说不要跟秦苏玩不要跟秦苏玩,你看吧,上当了吧。」 「我敢肯定,秦苏肯定会想办法把这些粮食洗白的。」 【我原本只是想在这里成立一个规模比较小的抗魏联盟,但是没想到川朗背后有势力啊,直接将瓯雒这边的雒侯给带过来了。其实瓯雒现在的社会有一点像匈奴,都是部落,瓯雒的部落首领简称雒侯。没想到出国一趟,还长点知识了。】 【那个雒侯,我们语言不通,只能靠川朗在中间翻译。于是,在川朗靠谱又精确的翻译之下,我们成功达成合作。他出一半的粮食给我们,让我们推翻魏国,到时候蜀国给川朗,象郡这边给他们,并且还要帮助他收服象郡这边的百越之地。我一听,好生意啊,于是我跟王定对视一眼,当下就答应了:“雒侯你放心,只要粮食到我们手上,你就算帮助过我们,倒时候我们抗魏成功,一定会把象郡分给你的。”】 天幕的评论有一瞬间的停滞,短暂时间之后又开始疯狂刷屏。 「扑朔迷离,简直太扑朔迷离了。」 「这难道就是历史对我的诱惑吗?」 「本人只想知道一点,魏国的史官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就这点消息渠道,还不如我自己脑补呢。」 「??????」 「不是,别卖关子啊,说出来发生了什么啊。」 天幕上的秦宇刚好看见了这条评论,顺口解释了一句: 【关于瓯雒那边最早的记载其实是在二世时期,当时瓯雒的一个部落首领收服了百越之地,原本是想到魏国来炫耀一番的,没想到被魏国的繁荣迷了眼,于是转头毅然决然并入了魏国,最后在魏国咸阳城离世,甚至死前都还在感叹:“pian子太多。”史官不懂其意,刚好魏二世带着片肉来看望雒侯,史官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魏二世回答:“雒侯喜欢西市的片肉,并且还要是猪仔肉,你们肯定听错了,雒侯说的应该是片仔太多。”】 「哈哈哈哈哈!」 「魏国的史官,你们要是不会记载,就不要乱记载行吗,当时小小的老子还真的在想片仔有这么好吃吗?」 「史官:我们也太难了。」 站在边上的史官用着震惊的眼神看着秦苏。 万万没想到,秦苏居然会骗他们。 天幕上,秦宇解释完之后,继续念日记: 【于是,我们的抗魏联盟再一次发展壮大,成为了国与国之间的碰撞。为了表示诚意,我和王定将身上所有值钱的玉佩玉石金子银子都留下来了,雒侯也决定安全送我们回到象郡,并且还派人护送粮食和稻子的苗。我们连连表示感谢,三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其实这还真的是双方都赚到了。粮食对雒侯他们来讲不算什么,但是魏国的玉佩玉石可能要比瓯雒那边的精美,所以雒侯觉得自己赚了。」 「珠宝首饰秦苏有一大堆,但是缺粮食啊。」 「川朗简直空手套白狼。不用出粮食,秦苏要是赢了他能有蜀国,秦苏要是输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这个抗魏联盟,有搞头,我静静看后续吧。」 第154章 抢粮食的山匪 【为了快点我们的抗魏事业,于是在准备好粮食之后,我们快马加鞭带着人回到象郡。这一切的结果都在往好处发展,但是,万万没想到,就在距离象郡不过几公里的地方,我们遭遇了抢劫!】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第一次遇到抢劫,忍不住笑了一下。】 「???谁啊,竟然敢抢我们长公子。」 「这么多人都敢抢?」 「而且是在象郡外面,那就是百越的地方,百越之间难道彼此都认不出来自己人吗?」 「可能是因为不熟悉吧,秦苏之前说过了,两边之间隔着好多的山呐。」 天幕之下,魏皇皱眉,表情一下子就黑了。 就算不是在他魏国的地盘,竟然还有人敢抢魏国长公子。 并且还是在自己家门口,这怎么能忍。 魏皇冷冷盯着天幕,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孟宥回来的时候,是不是顺手就把这群山匪给灭了比较好。 朝臣的官员也很难看。 秦苏不管怎么样,那也是他们魏国的长公子,在魏皇没有立下太子之前,长公子就是既定的继承人,这群人不仅敢抢劫他们的长公子,还是在魏国家门口抢的,这他们怎么能忍?这可是在打他们魏国的脸。 灭掉,必须灭掉。 【抢劫的来了,我和王定直接拔出腰间上的佩剑,然后骑马躲在了带兵的将领后面。将领震惊地看着我们,王定理直气壮:“学艺不精学艺不精,还需要将军庇护!”当然了,语言不通将军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翻译出恭还没回来,于是我给他比划一下,然后剑从手上被甩出去了,丢到了那群山匪的面前。四下里都是沉默的声音。】 【将军秒懂,虽然他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但是我能看懂他的表情,反正不像是什么好话。】 「秦苏这么垃圾的吗?」 「是什么样的感觉让你觉得秦苏武功很好?史书上记载秦苏自从魏皇死后,都是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的,骑射早就荒废了。」 「就算魏皇看着,他的骑射也没见好到哪里去。」 「啊不是,我以为他敢单枪匹马到瓯雒,应该是武功很好的吧。」 「王定:我不是人?」 「但是王定武功也差啊,还不如秦苏呢!」 王定瞪大了眼睛,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你们这些人说的这是什么话,懂不懂得尊重一下老祖宗啊! 秦苏的火气也很大。 这群后世之人简直太懂怎么侮辱人了,竟然拿他的骑射跟王定比。 【这个将军瞧不上我,但是呢我也不生气,因为我们跟他被一起关在了山匪的土匪窝里。一群人被蒙着眼睛五花大绑地绑着,唉!我们简直太难。】 【不过呢,因为跟山匪语言不通,所以这群山匪直接选择先把我和王定带出去问话,回来之后,他们只能听见我和王定的闷哼声,他们的鼻尖也充斥着血腥味。翻译问我们这是怎么了,那群人想要干什么。 【我虚弱着解释:“这群山匪要折磨我们,一个个的折磨致死。他们把我们开膛破肚,取出我们的内脏但是又保证我们不死,还要把我们手脚全部折断弄成叫花子,然后丢到街上去乞讨,讨回来的东西全部都要交给他们,这样我们才能有一点吃的喝的。如果没有讨到东西,就要从我们身上割下一块肉,然后煮了吃。”土匪窝里瞬间笼罩了恐慌的气氛,现在我们无比地担心有人推门进来,随便指着一个人说就他了。】 「我艹!」 「原来真的就是祖传家业啊。」 「真的很无语家人们。」 「还是少去那边吧,只能这么说了。」 「还是家里安全些。」 「不是,那秦苏……秦苏他们……」 「不会的不会的,秦苏后面可是成功登基当上了皇帝的,放心好了。」 「就算知道秦苏真的成为了皇帝,也还是会为他担心的。」 天幕下,日记中过的一段话,所有人都捏着心脏,不可置信地盯着天幕。 “残暴,简直太过残暴了,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 小争鸣馆,孔训气得拿手上的拐杖砸了好几次地面,地上都快有印子了。 还没有见识到世道残忍的学生们一个个白了脸,甚至有人觉得胃里一阵蠕动,都快吐出来了。 孔苻也白着一张脸,从小就接受儒家教育的他显然是没想到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各个城市的街头巷尾也不敢相信地看着天幕,一时间,整个街道一片寂静。 躲在各个地方的乞丐叫花子们也是不敢相信。 忽然,街道上的一个叫花子动了,他双手拍拍自己的脸,再互相摸摸自己的手,紧接着捂着肚子,随后站起来蹦跶几下。 “还好还好,我还是全乎的,我还是全乎的。” 那叫花子口中说着这样的话。 其他乞丐也纷纷有样学样,检查完自身之后,都各自庆幸着。 “那……那长公子……” 街头的一位黔首忽然开口,替天幕上的秦苏担忧起来。 “怦!” 朝廷外,魏皇直接摔下手边的酒樽,面色阴沉至极。 果然啊,这群人就应该死去吧,连去长城都算是对他们的恩赐了。 “孟宥!”魏皇的声音冷冽,“去瓯雒的时候,直接将这群山匪清剿了。” 朝臣百官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的反对。 这样令人发指的行为,还是早早清缴了比较好。 孟宥站出来,语气坚定,恨不得立刻跑到象郡城外将这群山匪大卸八块:“唯!” 吩咐完这件事之后,魏皇又忍不住皱眉,眼含担忧地看着天幕。 虽然知道秦苏后面成功离开了这个地方,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魏皇偏头看着秦苏:“秦苏。你以后不允许离开魏国的境土。” 秦苏一口答应:“唯!” 秦苏答应得太过于干脆,魏皇反倒还有点不敢相信,答应得这么快的吗?都不讲点什么条件的吗? 秦苏:不离开就不离开呗,只要我的领土扩得快,到处都可以是魏国境内。 第155章 总被山匪抢走的粮食 【当然了,我怎么能让自己成为那样悲惨的人物呢,以上只是瓯雒人的视角。】 【事实上,那帮山匪把我们带出去之后,手下地人给我们松绑,他们的土匪头头站在我面前,问我:“长公子,你怎么跟百越那些人混在一起了。”是的没错,这个土匪头头就是孟晏兮!我也是没想到,孟晏兮竟然能混成一个山匪。】 「????」 「你说,抢劫你们的土匪头子是孟晏兮?」 「那……那你前面写的那些好残忍的东西,是……你瞎编的?」 「秦苏,你真的,没想到你的日记你都还要编点东西,我真服了。」 天幕下,沉默,死一片的沉默。 刚刚才想着恨不得将这群山匪大卸八块的孟宥更是沉默。 万万没想到,这个山匪竟然是他儿子。 魏国之下的所有人,都有一种被秦苏溜了一圈的感觉。 所有人的视线都默默挪到秦苏身上。 秦苏:这只是一种记叙方式,只是一种记叙方式,这跟他有什么关系,看他干什么。 魏皇心里松口气的同时,手还有点痒痒,想敲点什么东西。 【孟晏兮跟我们解释:“长公子不是说让我们装成其他人吗,我们思来想去,觉得装成百越之地的人,但是在象郡里面算什么百越,所以我们决定出来,就离象郡不远,从象郡里面搬运物资也很方便,我们学了其他百越的生活习性,目前骚扰的这一支百越人还没发现我们是魏国人。你看这,这个人就是我们策反的一个百越人,以后可以当我们的翻译。”解释完了,孟晏兮还用力地拍拍胸脯:“长公子,事情交给我们你就放心吧。”确实,是挺放心的,毕竟瓯雒人都没认出来这是魏国人。】 「孟将军,你也学坏了,你快吓死我们了。」 「所以那些事情真的就是秦苏编出来的。」 「我以为孟晏兮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在象郡玩一下游击战,没想到他这么深入,都还用上了百越人。」 孟宥看了一眼魏皇的脸色,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着了。 孩子的大父完全没有感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不错不错,是个当将军的料子。” 【当孟晏兮问及我们的情况时,王定把在瓯雒的事情一股脑全告诉他们了,他们很震惊:“所以你们后面运送的货物其实是粮食!!”孟晏兮喃喃自语:“娘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稻子。那我们是不是要把他们放了啊?”】 【放?放什么放,我有的是办法。】 「总觉得川朗他们要倒大霉了。」 「可千万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按照秦苏的尿性,他真的很可能昧下这些东西,但是他后面要怎么跟瓯雒那边的解释其实还是很难的。」 【我撸了把袖子,开始制定策略:“我待会进去把你们塑造成十恶不赦的变态,比如吃人肉掏人的肠子啥的,里面的人,先把那个领头的将军狠狠抽一顿,紧接着后面的人一批一批地带出去,联系象郡的郡守,把他们拉到长城去搬砖,回头就告诉他们那些人被折磨死了,去把猪肉的肠子丢在他们面前让他们看看。还有心脏那些。”】 【“把那群人都弄到全国各地去,只留几个人。最后我会鼓动那个将军逃跑,走的时候一把火烧掉这里,所以你们要提前把粮食转走。”但是,我一向奉承的是能够走可持续发展道路就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 「你这,也不可持续啊。」 「反正我只知道瓯雒那边被坑惨了。」 「威尔士,这个老祖宗真的,我真心佩服啊,他还说刘吉和王柏会社交,是天生的使臣呢。」 「其实本人也挺会社交的。」 「要命的那种吗?」 天幕下,所有人都听说先前的惨烈事情其实是秦苏瞎编的,悬着的心顿时放在肚子里。 幸好幸好,幸好这些都不是真的。 当然了,如果有后世之人,说不定还要反驳一句呢,谁说没有真的? 【由于我伟大的可持续发展战略,我成功地带领魏国走向繁荣强大。究其根本,那次事情之后的半个月,瓯雒将士再一次护送粮食准备运进象郡,没想到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被同一批人截胡了,不仅是粮食截胡了,人也带走了一大半。】 【再半个月之后,川朗带着人亲自前来,装作商人,押送了一大批粮食。非常好,孟晏兮转头就将这些粮食运送回象郡。哦,因为害怕这个部队少人了不好跟其他百越族系起冲突,所以孟晏兮他们就没有往长城边上塞人了。】 【再一次,雒侯亲自带人前来,前面一批粮食成功运送到象郡。我当着他们的面一打开,诶,全是沙子。后面一批粮食孟晏兮扭头就走水路送回咸阳城了。听川朗来信说,瓯雒首领已经在计划着先统一百越了。】 【就这个可持续发展战略,爽!】 「666,666,除了这个我说不出其他的话了。」 「威尔士,你是真会玩。」 「粮食只要不进入象郡,就不能跟你们魏国扯上关系,你是会的。扯上关系的粮食是沙子,还是当着他们面打开的。」 「而且魏国坐山观虎斗,百越内战,不管哪一方赢了,那肯定都是付出了很大的力气的,但是这个时候魏国国力强壮,灭掉他们跟碾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等等,你这个,它有点像历史的走向啊。」 「百越最后赢得人是那个雒侯,然后他进入魏国之后发现秦苏是骗他的,魏国国力强壮如斯,所以就加入魏国了,实际上,是被威尔士骗了?」 「我艹,能说的通诶,威尔士,你是真的牛。」 「我也倾向于这就是历史真正的走向了。」 灭掉百越之地难吗? 威尔士表示,其实很简单。 天幕下,魏皇听到秦苏后面的日记,一下就猜出了秦苏的办法,表示沉默,并且具体去猜想一下可行性。 还是可行的。 比如百越里面的族系很多,只要让他们内讧起来,然后厮杀起来,等最后的赢家诞生的时候,魏国以出其不意的速度趁着百越那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百越就完全不在话下。 占领百越很简单,难得是如何保证自己孟晏兮他们不会被瓯雒那边的人发现和占领百越之后怎么治理这块地方。 魏皇皱着眉看天幕,恨不得天幕上的人直接把魏国的历史全部念出来,然后他们好借鉴一下。 这不比天幕费心读日记他们费心想办法好多得多来得快? 第156章 抢劫 【瓯雒那边要先清理内部,我就赶紧让孟晏兮他们先回来。人家的内部矛盾,我们这些外人不好掺和。】 「外人???不好掺和???」 「这个内部矛盾到底是谁挑起来的啊,我请问呢。」 「雒侯:你要点脸吗?」 「这次事情,只有秦苏是最终赢家,粮食有了,苗也有了,修长城的人也有了,还能解放一点劳动力。」 「我发现了,威尔士也很喜欢修长城,跟他爹一样。」 魏皇挑眉,微微一笑。 那是当然了,儿子肖父,他的继承人当然最像他。 【七年七月,时间已经快要不够了,我们得快马加鞭回咸阳城了,但是孟晏兮的土匪游戏还没玩够,他可怜巴巴地望着我:“我们再打劫最后一波人就走。”因为孟晏兮觉得这一次土匪扮演游戏非常能锻炼他的领兵作战能力,所以格外珍惜,每次路过有钱有势声势浩大的人,都要出来抢劫一波,就当是造福魏国了。】 【按照他的话来讲:“玩的不脏的商人赚不了大钱,赚了大钱的人一定手段黑,教训一下没事,如果后面真的是我误会了,我后面会补偿的。”算了,随他去吧。只是没想到,这一随,玛德就出事了。】 「怎么个事,说来听听。」 「瓜子花生已经准备就绪了,坐等。」 「其实我觉得什么事情发生在秦苏身上显得很正常。」 「但是放在孟晏兮身上还是有点不合的。」 「我那稳重成熟的孟将军啊,你究竟……」 天幕下,所有人翘首以盼,也想听听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孟宥更是眼里带笑地看着天幕,他对自己儿子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很感兴趣。 【其实过路的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周围虽然都是有侍卫的,但是很低调。我们劝说孟晏兮不要抢劫,他不,他偏要抢劫。他说:“你们看,拉车的马毛发光亮,平时保护得肯定很好,周围的侍卫虽然都是普通样式的衣服,但是他们衣服的料子比普通的官吏还要好,再看看那马车,马车的规格已经远远超出一般官员的规格了,四匹马啊,能有驷马的哪个不是高级官员,哪个不是在咸阳城,还能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所以这个人,只是低调,但是可能背地里玩得脏,你看看那马车,都超规格了还能清白?”】 「感觉孟晏兮这话说得还挺对的啊。」 「肯定是有人仗着天高皇帝远,偷摸给自己扩大规模。」 「就是,孟将军,千万不要放过他们啊,一定要多抢劫点东西啊。」 「驷马?」 「就是四匹马拉,天子六驾,三公九卿还有一些高级贵族是四匹马,就是驷马。算是身份象征吧。」 「不是啊,魏朝时期马车规格都已经制度化了,下面的人应该就是哪个贵族或者高级官员啊。」 「但是这里可是象郡诶,皇帝都不会来的地方。那些贵族更不可能来。高官们都在咸阳城里忙着国家大事,哪里会来啊?」 「所以孟晏兮推测得其实还是对的。」 朝廷外,官员们一个个脸色黢黑,魏皇也冷下脸。 魏国很早就将马车规格制度化、法律化了,普通人是绝对不可能用四匹马拉车的,没想到竟然在偏远的象郡,还能从天幕上知道有人不把他们魏国的法律放在眼里。 【孟晏兮跟我解释完,直接站起来,腰间的佩剑一拔,周围的土匪们都站起来响应他,一群人冲下去。紧随其后的是晏回,人不大点,小短腿噔噔噔地跑的挺快。章良才也拔剑冲下去了。只剩下我们四个人躲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天地为何物。】 【下面,孟晏兮还说着抢劫的话,对方人在马车里面不出来,双方隔着马车对话,孟晏兮可能是觉得对方这么做是不尊重他吧,双方僵持之下,他走到马车边上,愣是往马车车辕上踹了几脚,声音还贼不客气:“还是不是个大男人,躲在马车里面算什么男人,还不快滚出来见过你爷爷!”】 「好嚣张。」 「我孟将军在战场上更嚣张。」 「其实从战场上就能猜到孟晏兮平时的风格,奈何所有人都没想到。」 「还是史书记得不详细啊。」 【马车里的人不下马车,表示可以让孟晏兮带走后面的一箱财宝。按照孟晏兮以往的作风,他应该是收了钱就放人走的,但是没想到这次竟然死活不答应,可能他是真的很想见到马车里面的人吧——所以你干什么不自己挑开帘子看看呢!】 【我们四个躲在暗处,亲眼看见亲耳听见孟晏兮用嚣张的语气说:“怂货!你该不会是被老子吓到了吧,跟个娘们一样躲在马车不出来,不对,娘们也没这么害羞的啊。”四周一片嘲笑声。直到马车里的人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把挑开帘子,照着孟晏兮的屁股就是一踹:“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孟晏兮被踹了一屁股,一个踉跄,骂骂咧咧回头,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声音都颤抖了:“大……大人!”是的没错,坐这个马车的人就是孟晏兮口中远在咸阳城绝对不会出现在象郡这种偏远地区的高级贵族和高官之一——他亲爹孟内史!】 「????」 「我……靠?」 「……孟将军,你死定了。」 天幕下,得知孟晏兮居然抢劫到自己头上的孟宥,脸色都黑了。 秦苏原本在认真看着天幕,直到耳边传来孟晏兮的求救:“长公子,救我!” 不是,这种事情长公子为什么还要写下来啊,这难道不是应该直接忘了吗?写下来干什么! 给他爹揍他的理由吗? 秦苏微微一笑:“好自为之。” 说完,看着下面孟宥吃人的眼神,秦苏还很贴心地挪了一下支踵的位子,确保孟宥能够看见孟晏兮。 孟晏兮:…… 【内史都出来了,我们几个还有什么理由不出去。王定朝天哀叹一声造孽,然后跟着我下去了。其实说真的,我也觉得挺造孽了。】 【我出现的那一刻,孟宥先开口了:“长公子,陛下让您十天之内回到咸阳城,并且还要将这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写上十万字交给陛下。”】 【我:天塌了!我为什么要出来!】 第157章 回咸阳城 【我问及原因,孟内史说我那些替身有点高调了,被君父发现了,君父顺藤摸瓜发现了路上运送的粮食,再摸一下发现了远在象郡的儿子也就是我。君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小发雷霆让他赶紧跑过来把我逮回去,并且还要写十万字检讨书,要将我在象郡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 【我看着拉车的马,心里想着要不要抢一匹马赶紧跑,今天就当没见过孟内史。反正抢劫孟内史的是山匪,跟我有什么关系。孟内史好像看出了我内心的想法,敲了一下马车的,马车里走出一个邋里邋遢的男人。孟晏兮在我边上,声音震天震地:“叔!”】 【呜呜,君父,真的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孟将军,你不是应该在修长城吗,你不要过来呀!】 「哈哈哈哈,翻车现场了吧。」 「这谁啊?」 「结合孟晏兮的称呼和秦苏的反应,这个人应该就是魏皇肱骨大臣之一,被派去修长城的孟将军孟佐。」 「灭掉六国也有他一份功劳。」 「是孟佐,孟晏兮他二叔。」 听见秦苏日记里面的内容,朝臣官员顿时身心舒服。 想要治理长公子,果然还是得靠陛下。 百官们目光灼灼地盯着魏皇看。 魏皇:…… 【孟将军拎我们,就跟拎小鸡仔一样,一手一个,先把我打包扔进马车,接着就把孟晏兮丢进来,我们俩刚准备抱头痛哭,王定也被扔进来,然后是章良才和晏青,跟下饺子似的。只有晏回,因为是个小孩,被孟将军一瞪,自己乖乖跑进来的。】 「果然是饺子,哈哈哈。」 「我还在想这个时候有没有饺子呢。」 「书都出来来了,当然是有啊,只是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饺子……我刚好在吃饺子。」 饺子? 秦苏看到这个,头抬起,很没骨气咽了口水。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饺子了,有点想吃。 其他人也看到了天幕上的评论,原本还在想着饺子是什么,知道后面有个人说在吃饺子。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饺子是个吃的。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怎么做的,好不好吃。 魏皇忽然问秦苏:“秦苏,你现在知道饺子是什么吗?” 秦苏偏头:“君父,我知道饺子是什么,但是怎么做的我不知道。” 天杀的,面粉这个时候竟然还没有出现,旋转石磨虽然出现了,但是它的效率是不高的。 【孟将军和孟内史一路上风驰电掣,大运……咳咳!虽然我们没有在十天之内到达咸阳城,但是我们在半个月之内成功到达了咸阳宫。】 【有时候我真的该去出一本保命手册了。保命手册第一条,千万不要跟君父死犟死犟的。】 「魏皇十年的你:这什么玩意,君父我要跟你死战到底。」 「回旋镖虽迟但到啊。」 「emmm讲真的,我有点害怕了,他们俩的关系好像快要跌入冰点了。」 「没事,现在还是七年,还早着呢。」 「只有我在好奇秦苏省掉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大概是没有啥东西的吧。」 「我还是接着去哭我的正哥跟秦苏吧。」 天幕下,魏皇双手成拳。 其实他很希望这件事情是史官记错了,或者他们背地里关系很好,但是史官们不知道。 魏皇眼神冷冷地看着这群史官。 这里面不仅有他们魏国原本的史官,还有一些六国的史官,这群人,真的是非常讨死,胡言乱语胡说八道。 那群六国的君主是脑子被水泡过吗,摇一摇全是声音,居然还将这样的人选成史官? 他们祖上是史官吗? 魏皇深深怀疑这件事情。 【见到君父的第一面,我直接一个飞扑,抱住他的大腿,声音哭天抢地:“君父!我想你想得好苦啊,你都不知道,我离开这几个月,对你的思念简直泛滥成灾,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每天都在想着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我只想笑。」 「秦苏,为了不写那十万字,你简直是够了。」 「现在还是个能抱着君父大腿哭的小孩呢。」 「秦苏,你已经十七岁了,不是七岁也不是三岁,你有点成年的样子好不好。」 【君父的拳头都捏紧了,我在想,要不是因为我是他儿子,他估计能把我从咸阳宫里丢出去,丢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他抬脚试图把我甩掉,这我能愿意?我立马抱紧他的大腿,接着哭:“君父,你都不知道我这里一路上,为了你是多么的拼命,在胶东遇到叛乱,在之罘遇到刺杀,还在衡山遇到两队人马火拼。君父,我真的是太想你了。”】 【君父可能是真忍不住了吧:“你再想我十万字也得写!”君父,我会让你知道,你的儿子我,绝对写不了这十万字。但是在这之前,我可能实在是太过于想念咸阳城的父老乡亲们,所以我决定挨个拜访他们!】 「世家大族:???」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们眼里的恶童回来啦!」 「世家大族们:危险警报,危险警报。」 「我觉的秦苏的真实想法应该是:钱袋子们,你们好吗?我来啦!」 「老鼠进了米缸了。」 天幕下,世家大族们一个个纷纷瞪大眼睛。 长公子,竖子也! 回到咸阳城,第一件事竟然是先坑他们。 聚在一起的世族们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后一群人纷纷抱头痛哭。 他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先是碰到一个强制要求郡县制的陛下,紧接着又有一个爱从他们这里坑钱的长公子。 百官们一个个的,心里一下子就想起之前被秦苏坑走的那个什么高级会员费用。 呜呜! 天幕,你们说这些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跟他们说点怎么防备这些的事情,比如怎么躲过被长公子坑钱的命运。 之前天幕讲那个年费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在意,以为坑的人是商人,没想到,摆在明面上的是商人,他们的会员费都是暗地里的。 第158章 回城第一件事 【第一个要去拜访谁,他们几个都争论不下。有什么可争论不下的,出了咸阳宫,顺着这条街,谁的家第一个出现,谁就是第一个倒霉蛋,这还用挑?】 【所以当我们站在长公子府的时候,其他几个都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长公子,你忘了你自己开府了吗?”???对不起,离家太久了,还真忘了我家已经不住在咸阳宫了。】 「诶?秦苏不是住在东宫的吗?」 「没有,秦苏十四岁已经参与政事了,那个时候其实就应该出去开府住了。」 「兄弟,秦苏一辈子都没有成为太子诶,你在想什么?」 「不是,秦苏先前不是一直住在东宫吗?」 「是的,但那个时候秦苏还没有长大啊。」 「其实就按照政治来讲,这个时候的秦苏背后的支持者其实很少很少,魏皇如果不立他成为太子,其他人是不愿意让秦苏住在东宫的,因为东宫住久了,天下人可能都会默认秦苏就是太子,一旦魏皇死了,他们那些不支持秦苏的可能就有点被动了。」 「是的,史书上也记载了这件事,后面在秦苏十六岁的时候就出去开府了,不过魏皇给自己儿子挑了一个好地段,距离咸阳宫最近。」 朝廷外,所有人都沉默,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魏皇看着天幕上说的那些话,皱着眉,已经在思考现在立秦苏成为太子合不合适了。 虽然秦苏现在是少府,但是如果让他成为太子,那自己身上的担子岂不是更加轻松了? 反正秦苏现在年纪虽小,政事上还是合格的。就算不合格,他现在年纪还小,多教教就会了。 只是吧,一个月前才让他破格管理少府,这会立太子让他管理政事,秦苏愿意吗? 魏皇开始怀疑,毕竟秦苏现在的少府都是他拐弯抹角给出去的。 【我的家肯定是不能进去抢的,所以我们还是决定往后面走,路过定武侯府的时候,王定非常恳切地建议我:“要不进去吧,我记得我大人私库里面进了好东西。”???王定,你够了!】 「哈哈哈,王定你真是。」 「每次看到的时候,我都想王定好可怜。」 「可怜?应该不可怜吧。」 「王定,他妈死的时候他直接被抱到王羽膝下养了,他那个渣爹根本管不到他,还有他那个继母,再怎么样也不能直接到王羽那里要人吧。虽然他没妈没爹疼,但是他物质上吃喝不愁啊。」 「而且这货十岁的时候还遇到了威尔士,直接变成了讨伐型人格,对着他爹的私库就是库库拿。」 秦苏扭头看着王定,王定对着他微微一笑:“长公子,我知道我大人的私库,里面确实有很多好东西。” 秦苏:…… 【最后进是没有进的,接着往后面走,一直到了治粟内史的家里,纪拜啊,不好意思啊,你好像就是那个大倒霉蛋呢!】 纪拜:…… 周围的同僚纷纷对他投之以怜惜同情的视线,纪拜差点直接哭出来。 懂了,他懂了,他都懂了。 日记短短一行文字,是怎样的痛彻心扉。老母亲走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心痛过。 【我们在治粟内史的家中,喝了一碗茶,吃了点糕点。我对他讲述我们七个人一路上的惊险刺激,比如我们在胶东碰见了鬼,在之罘遇见了妖精,在衡山遇到了山匪,天花乱坠的。最后我们告诉他,此故事纯属瞎编,如有巧合,纯属雷同。】 【也许是我们的故事感动了他,胶东拼搏的精神,之罘的爱情故事和衡山的热血拼搏让他潸然泪下,然后掏出满满当当的佩囊塞给我们,我们推脱着,我们互相拉扯着。最后他看我们实在不愿意收下,对我们说,这个就当做恭喜我们成功回来的红包吧。长者赐不敢辞,于是我们几个欣然接受了。】 【离开的时候,我们打开看了一眼,哇塞,全是金子呢!长辈真的太客气了。后面的长辈们应该也是这么客气的吧!】 「哈哈哈哈——!」 「我在想要是这个纪大人也写日记就好了,我就能看看秦苏的真面目了。」 「我也是,我也想看。」 「我真的深刻感受到了日记的主观能动性,哈哈哈哈。」 「秦苏:这可是他自己主动给我的。实际上:拿来吧你。」 秦苏挑眉:胡说八道,他才不会主动向别人要钱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秦苏微微一笑。 这些都是长辈,而且还是长辈主动给的。 纪拜在人群中,他真的很想抹眼泪。 他现在已经完全和天幕上日记中的那个纪拜同感了,他已经深深感知到了痛苦。 他能主动给秦苏钱,还是金子? 不可能,完全不可能。这只能是秦苏自己要的。 纪拜已经拜访过了,离纪拜最近的一个官员立马精神了,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幕。 天杀的,后面就是他。 【我们挨个拜访,挨家挨户,整个咸阳城的人家一户都没有落下,有人问我们累不累。我摆手,拜访长辈这种事情怎么会累了。回到长公子府,我们把所有佩囊里的钱都倒出来,称重,哇,快赶上千金了,这些长辈们真的是太客气了。最后我们几个平分了这些钱。】 「不会累?干坏事怎么会累呢!」 「那么多钱?要是我我也不累。」 「还得是秦苏,妈妈,我想跟着秦苏赚钱。」 「科学家的时光机呢,快点出来啊,我想跟着他赚钱。」 「哥,你的脑子能借我使使吗?」 王定几个人目光灼灼地看着秦苏,最后晏青忍不住开口:“长公子,咱们能离开咸阳城一趟吗?” 秦苏:…… 底下听见晏青这句话的众人直接天塌了。 出去?你们竟然还想出去? 不行,你们不能出……? 但是不出去的话,说不定秦苏还会想出其他坑钱的法子。 一时间,所有官员都表情纠结。 这真的是,左选右选都是翔。 当然,比起这些,更加让他们崩溃的是,他们竟然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秦苏三言两语概括的,是他们的血和泪啊。 纪拜好歹还有个姓名职位出现呢。 第159章 暂为监国 【七年八月,君父,一个风一样的男人。我还在被窝里面和周公幽会,内侍就来叫我起床。然后告诉我,君父他连夜带着人马走了,今早走的。我还在梦中他就走了,他甚至都来不及跟我道个别,他就走了!君父,你为什么呀!】 「长公子性惰。陛下晨巡,竟卧不起,此大不敬也。然上哂之,曰:“容其寤。”」 「我就说怎么这么熟,原来我考过啊。」 「一般按照道理来讲,皇帝巡游秦苏要早起来送别的,但是秦苏的日记里他好像并不知道魏皇巡游。」 「所以……」 【为什么?因为孟内史说,明天我就知道为什么了。我:???】 【八月三日,今天早上天还没亮,十几个内侍就进来我房间,叫我起床。我让他们滚出去,他们往我屋里放鸭子,嘎——嘎——嘎——!声音此起彼伏,我震惊于这群内侍的胆大包天,孟内史说这是君父定下的人,专门叫我起床的。】 【天还没亮,月亮还高高挂在天上。我就得被迫起来,我两腿一蹬只想躺在床上。孟内史说我要去早朝!???什么玩意?早什么?什么朝?】 【我不敢相信,直到内侍跟我说,君父巡游,由我暂为监国!!!也就是说,未来的我将有半年之久的时间不能睡懒觉,还得工作到半夜!!】 「哈哈哈哈,威尔士,你要上班了。」 「所以难怪不叫你起床啊,原来是后面都睡不了懒觉啊。」 「看到秦苏倒霉,我还怪开心的。」 「我也有点。」 「正哥好信任秦苏啊。」 「魏皇都能放心让秦苏监国了,那是不是证明秦苏的政治素养其实没那么低。」 「应该是够不上昏君的行列。」 当然不可能是昏君的。 魏皇坐在席位上,看着天幕上的话,心里默默反驳。 就拿秦苏管理少府的事情来讲,虽然非常懒惰,奏疏基本上都不是秦苏自己批阅的,但是秦苏对少府总的事情是有把控的,选的人也都是自己信任有能力的,这还能是昏君? 【只要功夫深,支踵坐出根。对于一个上过十几年学的人,在座位上睡觉那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任凭下面官员吵吵嚷嚷,我自岿然不动,头都不带晃的。】 「哈哈哈哈,这跟我上课睡觉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你上课睡觉会被老师发现。」 「你上课睡觉,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秦苏上朝睡觉,那是整个天下的事情。」 「破案了,难怪我们能站着睡觉坐着睡觉,原来都是从秦苏那里学来的。」 天幕之下,魏皇皱着眉。 他想过秦苏可能会借故不去上朝,万万没想到,秦苏竟然直接在朝廷上睡着了。 魏皇偏头看秦苏:“秦苏。” 秦苏抬头,准备迎接风暴。 魏皇:“这觉有那么好睡?” 秦苏昧着良心摇头。 魏皇:“人死自会长眠,所以生前不必久睡。” 秦苏含着泪点头。 君父,你根本不懂睡觉。 魏皇扭过头,想着秦苏肯定还是会喜欢睡觉的,自己要不要将秦苏的作息扳回来,还是跟之前那样,调整成和他一样的作息? 【当然了,在朝会上睡觉,肯定会面临一点点困境的。比如说被下面的人发现。只是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就已经被下面的官员发现了不下几百次,不是,这群人怎么就这么犟呢,看不出来他们的长公子眼底挂着俩黑眼圈吗!】 「哥,我的哥,你是在朝会啊,你是在工作啊,你怎么还能有那个心觉得这群人错了啊。」 「官员:我真服了,你以为我想叫你啊。」 「有点心疼那个时候的官员了。」 「??心疼啥,我要是有这么一个不管事的老板,我不得开心死。」 天幕底下,魏皇面色阴沉,周身散发出凉飕飕的冷气,冻得秦苏直打哆嗦。 天幕,求你,别说了。 你们的老祖宗还想要好好活着。 【下了朝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朝我就觉得瞌睡虫跑了,人也不困了,整个人都充满了精神气。一定是因为朝廷这个地方克我。要是能在卧室开朝会就好了。】 【君父虽然巡游去了,但是国家大事他也不算完全不管,那种超大的事情都是快马加鞭送到君父那里,只有君父认为我能独立解决的事情才会给我处理。君父也真是的,我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我都能独立处理了,那群官员还不能处理吗?特别是孟内史,那肯定是能处理的啊,所以干什么要给我,直接给孟内史不就好了。】 魏皇:…… 孟宥:…… 魏皇捏着拳头,扭头看着秦苏,眼神冷酷。 秦苏一看见魏皇的眼神,立马开始为自己辩驳:“君父,那是天幕上的我,跟现在的我没关系,现在的我在经过君父的勤奋刻苦努力的教育下,已经不再懒惰随性了。” 是吗? 魏皇和朝臣百官从心底发出灵魂深处的质疑。 【下午,在章台宫看了一天的奏疏,我深深觉得那群官员奏疏里面都是废话连篇的。我让内侍将这些奏疏撤下去,告诉他们:“以后的奏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和他们的解决方案,其他的那些什么问候的话,全部都不要给我写了。看着心烦。”奏书里面先来给我一番问候,光是问候都要写这么多字,怪不得有这么多竹简。】 「??你……」 「等一下,那岂不是秦苏后面改革了奏疏内容?」 「不愧是秦苏啊。」 「我一直以为这件事情是魏皇改革的。」 天幕下,朝臣官员们只觉得膝盖上中了一箭。 他们奏事为了和皇帝拉近点关系,会在奏疏上首先表示一番对皇帝的亲切问候,让皇帝记住自己。问候了之后才会开始奏事,从他们进入朝廷就一直是这样的,但是万万没想到秦苏竟然不走这个路线。 魏皇疑惑地看着秦苏,不理解只是一些问候的话,怎么秦苏在日记上的火气就这么大? 秦苏:…… 第160章 军训 比起秦苏,王定他们表示不理解? 孟晏兮偏头问秦苏:“长公子,我怎么没有见到少府的奏疏里面有问候的内容啊?” 秦苏沉默。 为什么没有,那当然是因为他改革过了啊。 最开始接手少府的时候,底下的官员确实会在开头先问候一番,而且字数还不少,后面他是一个一个批阅“少说废话多写事”,后面的少府官员一个个大概也摸清楚了他不喜欢那些问候的话,到后面才渐渐没有写。 哦,这件事情中间何萧和刘吉也出了一点力气,他们向底下的人传达了不需要问候、长公子不会怪罪的这个信号。 【我真是懒得看那些连篇的废话,当天下午就让内侍将他们从家里薅过来,跟他们说以后不要在奏书里面写些问候的废话了,开篇直接告诉我什么事。一群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不是很理解,这什么反应。】 【对于这件事,我起先并没有多在意,直到孟内史告诉我,那些人连夜写奏疏跟君父告状了。???我不是很理解,我只是想改变一下奏疏的内容,他们怎么还能去跟君父告状呢?我直接让内侍给我准备竹简,这些告状的人,全部小本本记下来。】 「哈哈哈哈,记仇的威尔士。」 「威尔士真性情啊,怎么还记仇呢。」 「但是威尔士记仇也是合情合理的啊,皇帝都说让他暂时监国了,他要做什么那群官员老老实实做就好了,这些官员竟然还要搬出皇帝来压秦苏。」 「也合理。」 天幕下,魏皇听着也是这个理。 他既然能让秦苏暂时监国,那就是认可秦苏的治国能力。 秦苏有什么要求他们只需要执行就行了,只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想跟他告状,想用他来压制秦苏。 底下的官员们一看魏皇的脸色,都知道魏皇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个个的,心里泪流满面。 不是,陛下,那可是长公子啊,以后长大了要跟你争皇位的人啊,你为什么还要这么信任他呢? 你们难道不应该争个你死我活的吗? 【对于这样一群人,我已经在想办法报复他们了。不能太过于伤筋动骨,不然没人给我干活,也不能太让他们好过,否则我心里解不了气。这个时候,王定跟我说了一个办法:“长公子,大父教导我们的时候,不是已经给出了一个很好的方法了吗?”】 「???放个耳朵听听。」 「王羽是吗?」 「应该是的,王羽在历史上教导过秦苏。」 天幕下,所有人都盯着王羽。 王羽:…… 王羽也在努力回想,自己平时教导秦苏的时候,到底做过哪些事情。 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算了,反正天幕会说的,他还是不费那个脑子了。 【对于王定的提议我起先没有想起来是什么,后面就想起来,之前王将军有次让我们扎着马步上课。呜呜,说多了都是泪!】 【对于让这些朝臣官员们扎马步,我觉得有点太过于便宜他们了。所以我决定给他们军训。】 「???」 「军训就是这么来的?」 「其实两千年历史,只有我们现在和魏朝时期才有军训,魏朝灭亡之后,好多东西都被废掉了。」 「但是我们的军训就是来自于魏朝啊。」 「我不行了,我想抡威尔士。」 「一个即将上大学的大学生也想抡他。」 军训? 秦苏嘴角一咧就是开心一笑。 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够军训别人。 朝廷外的众人都在紧紧盯着天幕,都想知道天幕上出现的军训是什么意思。 其实按照字面意思,军训还是很好理解的,但是提出这件事情的人是秦苏,这就让军训两个字有点扑朔迷离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直接将一群好吃懒做十多年的官员们集合在咸阳城的比武场,看着他们顶着烈日炎炎扎马步,不仅仅是扎马步,还有什么跑步啊,负重跑啊,还有匍匐前进,反正我能记住的都给他们用上去。看着他们反抗的样子,我直接说:“你们都是大魏国的肱骨栋梁,你们的身体不是你们的身体,而是魏国的本钱,我身为魏国的长公子,一定要对你们的身体健康负责,这些事情都是对你们身体健康有益的。”】 【我甚至还搬出了君子六艺是必学的技能,他们一个个都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无奈在烈日下扎马步那些。而我,只需要搬出一张坐席,旁边摆上茶点,有人打着华盖给我遮阳,还有人给我扇风,简直舒服至极。】 「威尔士要是在我们学校,肯定会被揍的。」 「说真的,这种事情看别人做很愉快,但是一旦自己是军训的那群人的话……」 「威尔士,所以真的不怪你的名声不好,就你这招人恨的样子。」 「哈哈哈哈。」 天幕下,一群官员听到自己的悲惨命运,直接上演一个极速变脸的表情。 眼睛瞪得老大,嘴张得老圆了,表情似哭非哭地看着魏皇。 陛下,看看我们,看看我们。 他们老了竟然还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魏皇迎着众人的视线,一本正经说道:“朕觉得,秦苏说得不错。” 话到后面,他甚至还有点心虚。 这个儿子真的太会找事了。 官员们:…… 官员们这下真的快要哭了。 他们自从上朝之后,君子六艺已经是丢老远了,骑射还好,但是体能是真的跟不上啊,天幕上长公子那么做,简直就是在要他们老命啊。 并且,秦苏在做什么! 他们在费老命的军训,秦苏在干什么。 他在歇凉,他在休息。 这简直遭人恨。 【军训了两个时辰之后,有人来告诉我们,诸位官员回去之后,匆匆处理完奏疏之后直接倒头就睡,还睡得很香呢。我真的是,这些官员的睡眠质量有所改善,那一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不过,我也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见识到了这些官员的反扑。我在上面睡得好好地,他们直接把我叫醒了,我睡着一次叫醒一次。他们简直了,根本就不想让我好好睡觉。】 【那就来吧,咱们互相伤害啊!反正政事有孟内史。】 孟内史:…… 笑笑算了。 第161章 扎马步 【这群人,我们现在是杠上了。他们在朝廷上疯狂叫我起床,下朝之后我疯狂军训他们。按照孟内史的话来讲,我们这就是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我可不是那种找事的人。我军训他们,帮助他们的睡眠轻松了,我自己的睡眠还没好呢!所以我只想了片刻时间,晚上就决定整个咸阳宫随便我睡了。第一晚,我摸黑去了君父的高寝宫,他们肯定想不到我在这里睡觉。】 「??咋回事啊。」 「就相当于秦苏在自己家这个地图,晚上随便刷新睡觉的地方。」 「那第二天所有人不得找疯。」 「秦苏只是想睡觉,秦苏能有什么错呢。」 「反正政事有孟宥处理,秦苏干嘛不能轻松轻松啊。」 【这真的是我回到咸阳城以来,睡得最香的一次,久违的大中午啊,要不是外面的动静实在是有点太大了,我觉得我还能再多睡会儿。当我从高寝宫里走出来的时候,内侍见到我直接就跪下了,抱住我的大腿:“公子!长公子在这里!”】 【好家伙,不过片刻时间,我就被所有人团团围住,孟内史带着人,脸上带着疲惫:“长公子怎么在高寝宫?”我嘿嘿一笑,对他说,反正政事有他在,乱不了。君父巡游在外也还是在处理政事,这些国家大事缺他一个不算什么。】 「好家伙,傀儡皇帝初见端倪。」 「我突然觉得秦苏可能巴不得做一个傀儡皇帝。」 「我也觉得。」 「明天我就去烧纸告诉魏皇,他儿子简直懒得没边了。」 「嗯?魏皇知道秦苏是这副德行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魏皇在一众官员的注视下,冷着脸。 秦苏捏着糕点,一时间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天幕,你能不能干点什么好事让他突然被夸一下,就算不干点好事你也别干什么坏事啊。 他现在活着真的好难。 魏皇开口叫活着很艰难的秦苏:“秦苏,以后你还是跟朕一样的作息吧。” 秦苏:…… 秦苏只要一想起先前天不亮就要起床,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的日子,他就觉得生不如死。 “不要!” 秦苏很大声的否认:“君父,我才十岁,我还在长身体。” 魏皇:“朕年轻时也是这么过来的。” 秦苏痛哭流涕:“所以你在位十五年就走了嘛!” …… 四下里一片死寂。 百官们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看秦苏了。 长公子,真的真的真的非常胆大,这已经不是用胆大包天可以来形容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的都不见得有这胆子。 官员们表情惊悚,小心翼翼瞄了眼魏皇的脸色。 魏皇脸色铁青,眼睛里压抑着滔天怒火,捏着酒樽的指尖泛白。这怕不是下一刻那酒樽就要被摔出去了。 魏皇声音冷酷:“你再说一遍?” 秦苏抹泪:“君父你看啊,人之身体也需要阴阳调和,方能健康长寿。白日为阳,主活动、奋发;黑夜为阴,主静养、修复。此乃天地运行之大道。人体内有先天之精气,这是你生命的根本,你白天处理政事是在消耗你的精气,晚上睡觉就是在补充精气,这样才能长寿下去。但是现在你晚上不睡觉处理政事,持续消耗你的根本,长此以往,阴阳颠倒精气亏损。你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但是内里已经空虚不已。一旦生一场病,你可能就嘎巴一下……”没了! 在魏皇冷冷的注视下,秦苏默默咽下没有说出口的“没了”两字。 同时,秦苏也深深感受到了什么是父爱如山。 片刻之后,众位官员们心满意足地抬头看天幕了。 在魏皇面前,秦苏面如土色,在魏皇面前扎着马步,扎得稳稳当当的。 扎着马步的秦苏心里已经哭倒了不止一次长城了。 叫你说话,叫你说话!没事说什么话啊,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当个哑巴吗?这下好了吧,挨罚了吧! 呜呜! 边上,孟内史一行人见此情景,心里忍不住好笑,但同时也深深觉得秦苏果真是受宠爱,将来的太子之位可能真的就是他的了。 毕竟天下除了秦苏,没有一个人敢当着魏皇的面说他只活了十五年这件事。那可是拿命在赌这件事啊。 若是换了一位公子……啧,后果不堪设想。 天幕上的评论还在持续飞过。 「魏皇又没死,肯定知道秦苏这副德行啊。」 「???那遗诏……」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突然感觉魏皇的那份遗诏说不定是真的。」 「我也感觉,秦苏监国都这样了,难不成还能把皇位给他?这不能吧。」 「所以遗诏真的就是遗诏?」 「我擦,不会吧!」 遗诏? 魏皇看着天幕上的话,忽然皱起眉头。 什么遗诏?给秦苏的遗诏? 魏皇的视线落在面前马步扎得稳当的秦苏身上。 所以这个遗诏的内容是关于皇位继承的? 魏皇知道天幕上的秦苏一辈子没有成为太子,并且上位也是靠武力镇压的。 他原本以为是他走得突然才会造成这个局面。 但是遗诏? 在场众位都是人精,看着秦苏和天幕,忽然发现这里面的水有点深呐,搞不好就是一个大雷,轰一下炸翻全场的那种。 而处在旋涡中心的秦苏,半点没有看见众人探索的脸色,心里只有生无可恋。 他最讨厌了扎马步了,这跟军训有什么区别。 【到后面我才知道,原来早上内侍叫我起床时发现我没在寝宫,一时间慌了,孟内史稳住朝廷,他们就在满咸阳宫里找,哪哪都找了,就是没有想到我在君父的寝宫里。唉,还得是我,就是这么聪明。】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我擦,突然觉得秦苏跟魏皇关系不好是不是早有预警啊。」 「这可是皇帝的寝宫诶,秦苏还只是一个公子就敢住进去,这要是被皇帝知道了,那还得了。」 「所以秦苏觉得他们是父子,住一下寝宫可能没什么关系,但是皇帝不觉得。所以皇帝对秦苏早有不满了?」 「所以父子俩关系不好都是因为秦苏得寸进尺?」 「可能这件事现在魏皇觉得没什么,但是等到后面秦苏顶撞魏皇,他可能就想起来了。」 「哇,不要啊,我不想往后听了咋办。」 秦苏:那你就别听啊,把直播关了啊。 这天幕还有多久才能结束啊,他不想扎马步啊! 第162章 斗智斗勇 魏皇看见天幕上的评论,心里嗤笑。 他都让秦苏监国了,虽然没有明着说秦苏是太子,但已经暗示所有人秦苏以后是太子,内定的继承人,提前住一下高寝宫有什么。 前段时间他还直接让秦苏住在高寝宫呢。 【当我发现了这种方法的好处之后,我开始了咸阳宫里随处刷新。反正第二天在我寝宫找不到我,那我就一定是在其他宫殿。不过久了之后,这一招也不行了,他们已经能够非常成熟地找到我了。但是他们也非常心累。】 【所以当我从外面长公子府走到咸阳宫的时候,一帮大臣跪在我面前,跟我说:“长公子,您睡吧,以后我们巳时开始上朝。”巳时,我想了一下,这个点我应该起来了。于是我们非常愉快地就认同了这件事。】 「巳时?换算一下就是早上九点。」 「我都没有九点上班,你凭什么要九点上班。」 「九点上班,中午休息会吃午饭,然后下午没事干?」 「下午应该还是有点工作要干的,但是肯定不多。」 「秦苏真的是,我也想要这样朝九晚五的工作。」 秦苏仰头,此刻的他非常想要怒吼一句,那你来! 魏皇揉了揉发疼地太阳穴,眼底满是疲倦。 看着秦苏,眼底是止不住的怀疑。 为什么秦苏就不能勤快一点呢,若是他那帮兄弟做了皇帝,恐怕就会高兴得睡不着觉,但偏偏秦苏不一样。 【上朝时间解决了,我非常高兴。但是我觉得,既然你们都已经迁就我改了上朝时间,那是不是也该改改你们的奏疏内容,本来处理政事就烦,你们还要写一大堆废话来。于是我加强了军训的内容,最后老家伙们跪在章台宫跟我说,他们不写了,我也别军训了,彼此都各退一步吧。】 【啧,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写一大堆没用的东西来膈应我。】 「哥,你也非要军训来膈应我们。」 「这个军训,我真服了。」 「真想抡他。」 秦苏俊秀的小脸上满是愤恨,你们想抡我,我还想抡你们呢。 老祖宗在坟墓里睡得好好的,你非要去挖墓,挖吧就挖吧,你还非要看他日记,看就看吧,你还要当众看。当众看我也能接受,毕竟我死了。但是你们为什么还要非要开直播念日记? 这下好了吧,大家都彼此伤害吧。 从天幕出现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两个多月的时间,但是这两个月,秦苏只感觉比两年时间地变化还要快。特别是君父的情绪。 上一秒还能好好的跟他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因为天幕上的话对他怒目而视。 现在还想要压榨他。 他绝不妥协。 【象郡的粮食运送到咸阳城,可惜君父走得早,没看见着粮食,不然得高兴疯了。对于这占城稻的产量和生长环境,一群官员表示怀疑的。还说什么自古以来就没有生长这么快的稻子。迂腐不化冥顽不固,要不是需要用到他们手上的良田来当试验田,我真想踹他们几脚。】 【……所以当天晚上我们就去这群官员家里闹鬼了。你们明面上拦着我,我还不能暗地里找点事情给你们干?】 「胶东那一套是吧。」 「哈哈哈。」 「氏族:有你这样的长公子,他们真是倒了血霉了。」 的确是倒了血霉了。 天幕下,朝臣官员们面色戚戚然。 一位胡子快有手掌长的老臣站起来,直直跪在魏皇面前:“陛下,老臣心里苦啊。” 魏皇:…… 魏皇只能安慰老臣:“秦苏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着。” 秦苏:…… 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也能得到这样的维护。 这样搞得他真的很像一个熊孩子啊。 【王将军手底下有良田,可以用来试种这个占城稻,孟家也安排了一点试验田。这些都是良田,产量肯定是高的。我让王定帮我找一块旱田恶田,找黔首来种植一下,看看产量能有多少。】 【君父发来八百里加急,一问我稻子的产量是否真实,二问我十万字什么时候写好,先交给他写好的内容。什么十万字?那里来的十万字,我怎么不记得还有十万字?】 【我在竹简里面洋洋洒洒写了好多字,里面饱含了我对君父深沉的思念和这些稻子的好处,君父只回我四字:“少说废话!”啧!】 「官员:是谁说不允许在奏疏里面写废话的?」 「官员:长公子也太双标了。」 「这哪能一样啊,官员写的那是奏疏,是公事。秦苏给正哥的,那是家书,是私事,有点问候是很正常的事情,少大惊小怪了。」 「对啊,人家父子俩写信,又不是政事。」 天幕下,秦苏疯狂点头。 就是就是,他写的都是他对君父的思念,以及,那些都是私事,根本就不是公事,为什么不能写。 他要是不写,君父哪里知道他的感情。 秦苏眼巴巴望着魏皇。 君父,看看儿子对你深沉的思念。 儿子大腿已经很软了,不能再继续扎马步了。 看懂秦苏眼神的魏皇:…… 魏皇刚准备说让秦苏坐回去,就听见天幕的下一段话: 【孟晏兮问我为什么要写这么多废话,除了挨骂有啥用。我鄙视地看他一眼:“我不写君父怎么知道我想他了。只有我写出来,君父才知道。万一君父被我的孺慕之心一下子感动了,大手一挥免掉了我的十万字,那岂不是很好?”孟晏兮大为震惊,我还说:“那些家伙一天天连着几封奏疏发往君父那里告状,我肯定要先发制人,告诉君父我被欺负了,不然君父看完他们说的发信回来骂我咋办!”】 【只有在君父那里维持好我的形象,君父才会觉的我是被欺负的那个,这样就算那群人告黑状,那也没什么用。】 天幕下,魏皇没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咽回去。 半晌,魏皇声音冷酷:“什么时候天幕结束,你就什么时候结束扎马步。” 魏皇看着秦苏的马步,怒道:“扎稳当点。” 秦苏:…… 天幕,老子恨你! 你除了给我找事,你没有一点点的用处。 第163章 课业被烧了 秦苏一边扎着马步,一边估摸着时间。 天幕直播的时间都是差不多的,今天也不例外。 看看天色,直播应该快要结束了,自己也不用扎马步了。 秦苏心里还在庆幸,结果他就听见天幕说: 【因为上次提前说出了二世内容里关于纸张的事情,所以这次我们直接将日记念到魏皇十年的时间。】 秦苏:…… 天幕,你生来就是克我的! 秦苏在心里咆哮。 【十万字的内容,谁爱写谁写,反正我是不写的。王定问要是君父问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凉拌!当夜,我与王定他们围炉煮茶,然后一边补课业。王定问为什么没有何约秋,开玩笑,学渣抄作业的事情谁敢请他。】 【其实呢,我们只是想要一边煮茶吃糕点,一边补课业写检讨的,天地良心,我们是真的想要好好完成君父给出的课业的。】 天幕下,魏皇的脸色稍缓。 秦苏虽然懒惰,但还是听话的,不管是他还是夫子布置下去的课业,秦苏都是很好地完成了的。 这一点,魏皇无可指摘。 秦苏虽然懒惰,但是在学业上还是保质保量的。 【但是呢,我们课业写到一半,桌案忽然倒了,桌上地竹简被吹到了火炉里面,我们也不敢伸手去拿,怕受伤。我的天哪,我们辛辛苦苦写了一半的课业啊,它就这么没了!】 魏皇脸色皱眉,半晌又舒展开。 他不理解为什么桌案会翻到,但是随即想到可能是这几个人在一起玩笑,不小心弄翻了也不是没可能。 对于秦苏他们没有冒险从火炉里面拿竹简的事情,魏皇表示满意。 就是这样的,课业没有了还可以再写,但是遇到这样的危险情况,一定是先要保证自身的安全。 也幸好秦苏不知道魏皇的想法,不然高低得炸。 什么叫做课业没有了还可以再写? 写不了一点。 【我连夜发信告诉君父,我的课业因为和王定他们玩笑,不小心掉到火炉里烧掉了,君父怕是看不见了。为了能博得君父的同情,我还告诉君父,为了这份课业我已经七天没有吃好睡好了,白天要处理政事晚上要补作业,每天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偶尔还要跟朝廷上的老臣来来回回地拉扯,真的,我真是太难了。】 魏皇脸色变得好了。 秦苏一看魏皇表情松缓,立马拍上君父的马屁,还带上可怜巴巴的表情:“君父!君父布置的课业和任务我都有好好完成的,我知道君父是为了我好,我都知道的。我也希望能变成像君父那样的人物,史无前例的人物。” 一番话说下来,魏皇已经彻底轻松下来,眉眼间的怒气消散。 正当他准备让秦苏回去坐下时,他又看见了天幕上的评论: 「不是哥们,你这真的是不小心的吗?」 「我孩童时期就见过这一招了。」 「为了不写暑假作业,那些故意烧掉作业的人还少吗?」 「我悟了,原来我不爱学习都是因为老祖宗也不爱学习。」 「哈哈哈哈,我敢打包票,秦苏绝对是故意把竹简放火炉里烧的。」 「首先,竹简不是书籍,你要说书籍烧得快那我还能相信你几分,但是竹简肯定是比纸张难烧的,烧的时间也要长一些,这段时间如果秦苏有心的话,一定会叫下人拿夹子来把竹简夹出来。其次,魏朝时期的围炉煮茶其实并不盛行,因为炭火是在二世时期被发现的,并且使用季节一般是冬天,我要是没记错的,这会七八月份,就算有碳应该还不到用的季节,秦苏也很大概率用的是木头,用木头围炉煮茶?反正我是不相信的。」 「最后,当然是最重要的一点呢,秦苏为什么不敢叫何约秋?众所周知何约秋是一个差点就变成御史大夫的男人,他们就算是抄作业,那也不至于不叫何约秋过来的地步,史书上也记载王定找过何约秋抄作业。那么为什么秦苏不敢叫何约秋过来呢。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秦苏一定是故意把竹简烧掉的,甚至很有可能烧掉的还是一个字都没写的竹简。」 「下辈子还跟你们做网友。」 「哈哈哈哈,我家就在魏皇陵边上,直播结束我就去烧信告诉魏皇这件事。」 「秦苏:我谢谢你啊。」 「秦苏万万没想到,自己都死了两千年了还能碰到一劫。」 天幕之下,秦苏看到这些评论,差点就哭出声了。 魏皇松缓的脸色直接彻底沉下去。 这件事情处处都透着破绽,但他偏偏还没有看透。 魏皇冷着脸看秦苏。 秦苏苦着一张脸:“君父,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 魏皇:“马步扎稳当点,平时孟将军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秦苏:…… 几个伴读原本还在一边偷摸着乐,结果下一秒,魏皇的视线就落在他们身上。 王定几人立马正了正脸色,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很正经。 魏皇:“你们几个也去扎马步。” 王定几人:…… 呜呜! 皇帝的命令不敢不从,王定他们只能起来到秦苏后面扎马步去。 王定的位置刚好是在王羽附近,王羽扭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小声:“两脚张开扎下去一点,没吃饭吗?” 王定:…… 秦苏:…… 听到身后动静的秦苏默默起身往前挪了几步,离王羽和孟添远了些。 本来扎马步就痛苦,还要扎下去一点,那就更痛苦了,还是离他们远点比较好。 魏皇:…… 王羽:…… 魏皇都快被秦苏气笑了。 【我在竹简里面竭力描写我的惨样,写完之后我还看了一眼,字里行间都是惨样,但我还是觉得不满意,总觉得哪里差了点味道,要是君父让自己再写一份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再烧一次吗?】 「哈哈哈,破案了,真的就是秦苏自己烧掉的。」 「可惜魏皇走得早,没有看见秦苏的日记。」 「不行了,我一定要烧信告诉魏皇,让他一定要看秦苏的日记,他会发现很多有趣的事情的。」 秦苏:…… 不,这根本就不有趣! 魏皇:让朕看看,这个长子还能耍出什么样的花招。 第164章 轮椅 【为了不让自己再写十万字检讨,我有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我叫王定过来,让他给我代笔。他问怎么写,我说,把我往惨了写。他不懂,没关系,我懂。】 【我们的桌案翻到了,我情急之下伸手向火炉里拯救我的课业,没想到右手被火灼伤了,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最近三个月都不能用右手写字了。写完之后,王定表情复杂地看着我,还问我一定要这么发给君父吗?那当然了,都写了还能不发出去?那我是写着好玩的吗!】 【不过做戏就要做全套。既然说手受伤了,那就一定要有伤疤。我让人去闺阁买了胭脂水粉,自己亲自上妆,这里抹一下那里涂一下,最后缠上纱布,还把手吊在胸前。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我的右手受伤了不能写字了。】 「66666。」 「试问一下,谁上学的时候没有装病请假过呢。」 「我们只是装肚子疼,秦苏这是装手被烧伤啊,程度都不一样。」 「还得是老祖宗胆子大。」 「我装肚子疼都要心理建设一下,秦苏直接就上了。」 「该说不说,这个手法听起来真的很熟练,秦苏平时肯定没少干过这些事情。」 「老祖宗真的会玩,要是我我就只会装头疼装肚子疼装感冒,秦苏呢,好家伙,直接装手残。」 天幕下,魏皇脸色阴沉,跟锅底差不多了。 天幕还在继续: 【我发誓,我其实最开始真的只是想要装不能写字的。但是,当我在章台宫看见那些奏疏的时候,我就在想,反正我也不能写字了,那我看这些奏疏还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交给孟内史何萧他们,而且早上巳时起床,会不会有点太早了啊!】 「哥们,九点钟还早啊。」 「我公司要是九点上班我都该烧高香了。」 「秦苏目前的作息是什么,九点上班,然后中午应该会休息一会,下午上会班,晚上具体睡觉时间没有考证,但是我感觉秦苏睡觉的时间肯定也是早的吧,毕竟他都懒成这个样子了。」 「睡觉的时间不一定很早,但下班的时间肯定很早。」 天幕之下,孟宥跟何萧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复杂和生无可恋。 特别是孟宥,他仿佛是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的痛苦生活。 魏皇掌权的时候,深更半夜他都要工作。 秦苏掌权的时候,他要工作到深更半夜。 算了,还是笑一笑吧。 毕竟都是他的上司。 【反正手都已经“残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让王定继续写,就说我伸手拿竹简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炉子,烧到了我的脚,现在我的脚已经不能走路了,太医说要好好休息,不让下床。至于是哪个太医说的,我还得去找他们谈谈心,好好谈谈我身上的伤。】 【在我和太医令深更半夜地秉烛夜谈之下,太医令终于被我的坚持不懈的精神所感动,于是发信一封八百里加急到君父那里,告诉君父我的脚受伤了,需要卧病在床三个多月才能恢复如初。】 「太医令:家人们谁懂啊,我要是不答应这件事,长公子就要弄我。」 「这就是家里有医生的好处,能够随时随地开病历单。」 「还能帮请假的。」 朝廷外,秦苏直接冷得打哆嗦,他其实很想站起来离君父远一点的,但他刚动一下,魏皇的视线就直接锁定他,就跟草原的狮子锁定猎物一般,秦苏一动不敢动。 魏皇脸色阴沉,但是他一言不发。 他要看看,秦苏到底还有什么样的招式来糊弄他。 底下的官员也战战兢兢的。 他们原本还在痛苦秦苏对他们的军训,没想到后面秦苏就自己坑自己,一连几次惹怒了陛下。 【其实我原本可以下床休息的,但是朝廷里面有个孟内史和何萧,他们怀疑我是在装病,天天都往我这里跑,来看我的病情如何,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躺在床上休息啊。】 【五天过后,我实在是受不了天天躺在床上的感觉了,我觉得我需要下床走动走动,但是又不能让孟内史和何萧他们发现我是在装病。】 【于是我叫来王定,画出了轮椅的示意图,让他拿给覃卫做出来。我真的是太需要这个轮椅了。】 「哈?」 「什么玩意儿?」 「你的意思是你装病,因为不想在床上躺着,所以你发明了轮椅?」 「OMG威尔士你的脑子可不可以借我用用,等科技大赛结束之后我就还给你。」 「我一直以为轮椅是覃卫因为看到脚受伤的人灵光乍现才做出来的,没想到居然是威尔士做出来的。」 「威尔士装病了一次,然后做出了轮椅。而你我的朋友,你装病就真的只是装病。」 魏皇脸色不好,看到天幕对轮椅的评价出奇的好,才有些好奇,这个轮椅该是什么样的东西。 看样子,应该是能代替人走路的东西。 魏皇看着秦苏苦兮兮的脸,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不好了。 这个儿子虽然有很多奇思妙想,但是,他太糟心了。 【覃卫,真的不愧是一个伟大的木匠,我只是在帛书里跟他描述了一个大概,画的草图也是乱七八糟的,但他硬是把轮椅做出来了,做得还非常的舒适。我坐在轮椅上,王定推我出去,我深呼吸一口气,外面的世界,连土地都是芬芳的。】 【轮椅非常的不错,扭头我就把轮椅挂上科技馆的制作单里面,王定不理解,轮椅的目标客人是特定的人群,卖它可能处于亏损的状态。】 【我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小王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于是,我跟他讲了我的想法,轮椅制作出来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能够让许许多多像我一样不能下床的人也能走出去看看世界,让他们不用整天都待在床上,待在这一亩三分地。王定大为震惊,并被我的精神深深折服。】 「其实秦苏做出的轮椅还真的是一件造福众生的事情。」 「至少轮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被取代。」 「这一刻,威尔士在我的心里有一米八。」 「算了,看在威尔士做了一件好事的情况下,我还是不去告状了。」 魏皇看着天幕上的评论,脸色逐渐松缓。 这个儿子真的,有用的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第165章 远方的消息 【轮椅做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挂出来卖钱。王定说这个东西宽敞比不上马车,舒适比不上马车,四面漏风下雨发愁。除了能卖给残疾人和老年人,还真不太可能卖得出去。】 【这玩意虽然卖的目标顾客有点狭隘,但是它能创造的价值是无限的。年轻人腿脚残疾了,可以坐上它干一些轻松的活,比如在家里烧火做饭。老年人腿脚不方便,那都不需要人照顾,自己就能坐着轮椅跑。特别是那些有文化的老年人,说不定还能创造点价值呢。】 【而且,这玩意分等级卖才能卖得更好,普通人就用普通轮椅,这对他们来讲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至于有钱的,那有另外的货币和价值体现。】 【我把轮椅的事情告诉君父,让请他画张画像回来,最好画得霸气一点。画像送回来的同时,还附赠了君父一个“滚”字。我就知道君父心里还是有我的。】 「懂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名人效应?」 「拿皇帝当名头,秦苏,真有你的。」 「轮椅不好卖,但是秦苏能想出这样的办法也是很好了。」 「可惜那个时代没有电,不然电动轮椅不得被秦苏卖成啥样啊。」 【九月,当我还坐在轮椅上喜滋滋晒太阳的时候,孟内史拿着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书信来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把我从轮椅上吓得站起来了:“齐采华成了陛下嫔妃了。”】 「??谁啊?」 「我艹,真的假的?」 「齐采华,孟晏兮的未婚妻,之前在之罘城的时候定下来的。」 「不会吧。」 「我以为这件事算完了。」 秦苏再一次听到齐采华的名字,抬眸看着天幕。 不仅是秦苏,这下子连魏皇都不得不正经起来。 齐采华是谁他没有一点兴趣,记得她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女的跟秦苏表露过心意。 但是现在这个跟秦苏表露过心意的女人成为了他的嫔妃。 孟宥正了正脸色,从天幕上知道孟晏兮后面的正妻不是齐采华的时候他就大概知道这中间可能出现了什么事情。 只是没想到是这种事情。 孟宥看了一眼魏皇,他从小就跟在魏皇身边,是陛下的伴读,陛下不近女色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漂亮或者怎么样就纳为妃嫔。 而且他后宫那么多女人,六国贵族公主都在他后宫里。 【孟内史拿出家书,王羽将军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君父在之罘城祭祀,在之罘岛祭祀时海上忽然出现了异象,一座仙山立在那里,齐小姐从仙山处坐船到了之罘岛,郡守齐策身边的一位徐姓术士说齐小姐天生贵女,乃天降神女,君父若是娶了神女,大魏将来绝无天灾。然后齐采华就成为了君父身边的一个妃子,还说动君父,让十八弟成为了齐采华的嗣子。孟齐两家婚约就此作废,聘礼已经在路上了。】 「嘶~这姑娘为啥啊。」 「这,我只想知道齐采华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呀?」 「这还能不是自愿的?」 「徐术士,是徐广祝吗?」 「齐策身边,那肯定就是徐广祝啊。」 「算算时间,好像这个跟历史上徐广祝出现的时间能够对的上。」 「所以就因为这一次之罘,徐广祝就跟秦亥勾搭上了?」 「应该是吧,而且感觉还有这个女的一份力,毕竟是齐采华认的嗣子。」 天幕下,秦苏一听见徐这个字,心里就是一咯噔。 遭了,不会真是他想的那样吧。 秦苏抬头去看魏皇的脸色,魏皇眯着眸子。 这个齐采华真的就是神女? 还有那个仙山,海外当真有仙山!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长生不老的法子,若是有…… 魏皇低头看一眼秦苏,父子俩此刻视线对上。 秦苏:…… 完啦完啦完啦!君父要开始历代帝王的嗑药宿命了。 百官之中,孟宥心底松口气,他就知道陛下怎么可能会强抢别人未婚妻呢。 他又不是他儿子那种笨的,这种事情一看就是提前算计好的,若是齐采华不是自愿的,陛下看在他大人的面子上也不会强纳妃子的。 【看完王将军的家书,我满脑子都是完啦,我大魏好像要二世而亡了!不会是传到我这一代就嘎巴一下没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是,你这是怎么的出来的结论的?」 「没有哈,你的大魏传了十几代呢,要不是遇到最强败家子,可能还会再传一两代。」 「你放心,大魏好着呢。」 听到二世而亡,魏皇脸色都不好了。 魏皇看着秦苏:“我大魏一定会传千秋万代的。” 就算没有千秋万代,按照天幕来讲,那也传了十几代人,而不是到秦苏这里就没了。 秦苏疑惑地看着魏皇,不明白他突然说这句话的意思在哪里。 他当然知道大魏传下去了,但是为什么要强调一遍呢。 天幕还在继续: 【这不能到时候给我一个赐死的遗诏来让我自刎吧,不能吧不能吧?】 「????」 「恭喜你猜对了,但是没有奖励。」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还真有赐死的遗诏。」 「不是,秦苏怎么知道的,还能准确知道是赐死的遗诏?」 「所以,秦苏你不会真的会算命吧?」 「???秦大师?不会吧!」 「秦苏都会医术了,会点玄学怎么了!」 「不,等会?所以秦苏不仅会医术,还会算命,那么他说他会巫术,那就是真的咯?」 「可能是猜对的吧。」 「猜的?你给我猜一个看看呢。」 「不太可能是猜的,首先秦苏准确说出了是遗诏,并且是赐死让他自刎。内容非常详细,如果是猜测的话,应该不能这么详细吧?」 「我擦,老子头皮发麻。」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老祖宗,我是你的后代子孙,别来找我啊,求你千万别来找我。」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第166章 矫诏 天幕被刷屏了,不是那个什么“富强民主”就是后面的“阿弥陀佛”,这些话天幕底下的人一个字都看不懂。 特别是朝廷外面的人。 他们已经被天幕上出现的消息给砸懵了。 首先最大的一个消息就是遗诏的内容,居然是赐死秦苏的。 魏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下面的秦苏,再抬头看看天幕。 天幕后面的评论,每一个都说遗诏的内容是赐死秦苏,没有一个人反驳,也就是说,这份遗诏的内容的确就是真实的,绝无半点虚假? 魏皇手撑着桌案,额头青筋暴跳,下面的官员一个个都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 “叮!” 酒樽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秦苏眨了一下眼,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有些怜悯地看着被魏皇砸地人——史官们一个个冷汗直流,跪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魏皇的声音阴恻恻的:“诸位,这赐死的遗诏怎么会出现呢?” 按照魏皇的理解,他快二十多个儿子,没有一个能堪大用的,只有秦苏能入他的眼,他又不是想要当亡国之君,怎么可能会赐死唯一培养的继承人。 那么这份遗诏的出现就非常有意思了。 魏皇的视线从史官的身上移到朝臣官员身上,眼神冰冷至极。 史官会在他身边记录他的言行举止,不可能不知道他的真实遗诏。 如果是矫诏的话,那底下这群官员可就有意思了。 谁矫的诏? 官员们直接一溜的全跪下了,一个个脑门冒汗,双股颤颤,不敢说半句话。 魏皇最后的视线落在孟宥和王观身上,半晌,才挪开。 目睹一切的秦苏:……君父,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要往你身边看看。 【面对孟宥,我伸出手:“内史啊,苏掐指一算,我觉得这个姓徐的术士将来可能会成为我的心腹大患,说不定还会害死我君父,所以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啊。”孟内史的表情裂开了,他不理解。】 「恭喜你,你说对了。(狗头保命)」 「这位巫师大人,小人以前多有得罪,请勿怪勿怪。但是你说对了,这个徐广祝还真的就是害死你爹的凶手。」 「现在我觉得秦苏不管做什么我都不觉得意外了,毕竟他竟然还会算命。」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什么,秦苏能说出徐广祝害死他君父,可能是因为他看得比较远,知道丹药的危害而已。」 「楼上,请解释秦苏知道遗诏赐死这件事情。」 「虽然这件事说出来很离谱,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秦苏他就只是随便猜猜的,只是刚好猜中了。这就跟你中彩票是一样的。」 【孟内史说没必要吧。我认真的看着他:“我觉得有必要。我掐指一算,君父可能会被他骗钱。还有那个弟弟,说不定也得防一防,对了,君父身边有没有一个姓赵的或者名字里带高的,我感觉他高低克我,说不定会做出矫诏这种事情。”孟内史看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不是哥们,你真会算命啊?」 「明明就是大白天的,为什么我老感觉身边有人呢?」 「妈妈我要回家!」 「兄弟你有点邪了,我先走了。」 「来,那个说猜的人,出来,说话,这难道也是猜的吗?」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我说不跪不行。」 「所以秦苏是真的会算命是吗?」 「你早说你会算命啊,还省了你爹被徐广祝骗钱。」 「年纪大了就容易被骗钱。」 「我现在就在蹲点那些不聪明的,等老了就卖他们保健品。」 「等一下,秦苏之前还说徐广祝是齐策死亡的导火线,不会也是算出来吧。」 「老子真的就以为他是随便说说的。」 「巧合多了,都不觉得是巧合了呢。」 「应该是巧合……吧?」 魏皇的视线挪到秦苏身上。 他也开始审视秦苏,眼睛里满是怀疑:“秦苏,你会巫术?” 秦苏:…… 若是在平常时期,秦苏高低得宣扬一下科学主义,让他君父不要去相信术士,但是此时此刻,天幕刚刚说出徐广祝未来会骗他君父,他君父说不定还会走上嗑药的不良道路上。 秦苏心一狠,直接道:“君父,我只有偶尔才能知道点事情。” 但是这个偶尔具体是什么时候,怎么出现的,秦苏一概不说。 其实他也不知道。 不过魏皇深信不疑。 他惊奇地看着秦苏,抚掌大笑:“我儿才是天降神子。” 难怪秦苏总有这么多奇思妙想的想法,原来是上天的指引。 一定是他的功劳比肩三皇五帝,所以上天才给了他儿子指引,让他魏国能够有一个非常好的继承人。 事实也证明,秦苏的确就是一个非常好的继承人。 一群人跪着,祝贺魏皇:“恭喜陛下。” 魏皇大笑,一扫先前地不开心。 一定是上天的指引,才让天幕出现,提前透露未来的事情,让他们能够避免重蹈覆辙。 他儿子都会巫术了,他还费劲去找术士干什么。 有事找秦苏就好。 所有人都忙着祝贺魏皇,只有孟晏兮趁着其他人低头的时候,蹦跶到秦苏身边,小声开口:“长公子,你看看我下次考试能排第几?” 秦苏:…… 迎着孟晏兮的视线,秦苏冷冷吐出“倒数第一”这四个字,孟晏兮顿时犹如霜打的茄子。 魏皇开心得完全忘记了天幕上说的他身边姓赵的人。 天幕上“姓赵的”一出现,赵齐就屏住了呼吸。 他在魏皇身边,还姓赵,还对长公子抱有恶意,并且他最近还在接触二公子秦高,秦高名字里就带着一个高字。 赵齐低眉顺眼垂着头,半点不敢强出风头,怕一不小心就被魏皇注意到了。 【当然了,我跟孟内史是开玩笑,但我是一定要做这件事的,得想个办法把徐广祝拉到长城去搬砖,得让他少在君父面前晃悠来晃悠去的。】 【对不起了,君父,你的儿子我呀,要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第167章 大逆不道 「蹲一个,一般秦苏说要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就一定很大。」 「押一个,我赌秦苏一定准备叛乱。」 「我倒要看看,能让秦苏说大逆不道的事情,是怎么样的大逆不道。」 按照秦苏以往的风格,一般来讲,大逆不道的事情可能就是组织人员准备叛乱。 魏皇表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且安慰自己,秦苏能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魏的稳固。 但是很显然,当他听到天幕上的事情之后,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理准备做少了。 【我叫来晏青,四下无人时,我问他能不能帮我干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我交给其他人都不放心。晏青说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干。好,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当然我也不是要他去上刀山下火海,只是需要他去君父那边组织人员,然后想个办法把君父身边的徐广祝弄死。】 【为此,我还特地给晏青出了一个主意:“君父前两次巡游,路上有好几拨人刺杀都没成功,这次肯定也有。你想办法,假装自己非常痛恨君父,你要一路上招兵买马,组织一个刺杀队伍。这个队伍最好是越大越好。”人多力量大,到时候长城的肯定能更快修建好。晏青直接给我跪下了。】 「晏青:这个不跪不行。」 「说真的,我以为你是要组织抗魏联盟,没想到这个魏竟然是你爹。」 「我突然觉得秦苏跟魏皇关系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但是,你真的不考虑一下你君父的感受吗?」 「魏皇:孝出强大。」 魏皇在底下,听见秦苏的馊主意之后,脸色直接变得铁青。 他看着秦苏,双手握成拳头,忍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从坐席上站起来。 秦苏自从听见天幕的内容之后就一直注视着魏皇,因此没有错过魏皇的表情和动作,看到魏皇起身,秦苏脑子里警告声直接拉满,立马站直身体,双腿噔噔噔跑到王观身后寻求庇护。 王观:……长公子,我救不了你。 王观默默挪开身子。 魏皇脸色僵硬,声音冷酷:“秦苏,过来!” 秦苏紧紧抓住王观的衣服,探出半个脑袋:“我不,我一过去你就要打我。” 魏皇:“难道你不该打吗?” 魏皇冰冷的视线落在晏青身上,原本是想跟秦苏说些什么,没想到晏青直接膝盖一弯,跪下去了。 这个真的不跪不行。 秦苏看了一眼晏青的背影,然后反驳魏皇:“说不定我只是让晏青组织一下人员,并没有想要真的让刺杀上演啊,不组织人员怎么好一网打尽啊。” 魏皇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亲生的。 【晏青的胆子说真的,我只是浅浅提个大概。晏青就已经自动补充了后面的计划:“长公子,我有一个很好的提议。”按照晏青的提议,君父偶尔会和王将军孟将军低调外出不带人,只要找一个机会,我找人假装去抢劫他们,他孤身直接一箭刺死徐广祝。】 【我看着晏青,被震惊了。你说他胆子小吧,他还能提出抢劫我君父这种更馊的馊主意。你说他胆子大吧,他竟然是跪在我面前说的。我问他:“你都说出这种主意了,怎么还跪在地上?”晏青尴尬看我一眼:“那可是陛下。”他真的我哭死,原来他还知道那是皇帝啊。】 「哇塞,你原来还知道那是陛下啊。」 「嘶,冲动的晏青此时初显端倪。」 「早期的晏青确实啊,这个风格很晏青。」 「咸阳城七害,果然不凡。」 「原本我以为七害只有秦苏是真的纨绔富二代,现在一看,真的,每一个都不是垃圾。」 晏青跪在地上,心里都快麻木了。 他真的想不到,未来的自己竟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魏皇冷冷看着他。 人不大点胆子大,竟然敢提出抢劫他这种事情。 【我看着晏青,然后非常认真地跟他说,“那你可得快一点哦,我找的人可能都不够王将军孟将军他们两个玩的。”真的,他俩简直了,虽然年纪老,但是身手可没老。说不定我的人还得挨顿揍。】 「真孝出强大。」 「我还是去烧个纸告诉正哥一声吧。」 「我突然想,有没有一种可能,魏皇跟秦苏后面关系不好,都是因为秦苏的这些馊主意?」 「楼上,站你。非常有可能,魏皇哪怕再宽容大度应该也不会放过刺杀抢劫自己的人吧。」 魏皇视线落在秦苏身上。 秦苏直接一个激灵,放下王观的衣摆转身就跑:“君父,我突然听到了老祖宗的叫唤,我先去宗庙祭拜一下老祖宗们。” 老祖宗,救命! 魏皇冷笑一声。 今天就算秦苏睡在宗庙,都要挨一顿打。 【晏青问我那还要组织准备要刺杀君父的人吗?为什么不组织,当然要组织了。这帮躲在暗处的人,只要抓住了,那就是妥妥的劳动力,不愿意付出他们的智慧,那就去长城付出他们的体力吧。魏国现在人丁稀少,人口缺乏,劳动力短缺的,他们既然在魏国的领土之下,不为魏国出一份力气就算了,竟然还想要抗魏。真是端起碗骂娘,统统都给我拉到长城去。】 「秦苏:端起碗骂娘。」 「抗魏联盟的头头难道不是你吗?」 「讲个冷笑话,魏国目前为止为数不多的起义是你组织的。比如丰县起义和胶东起义。」 「如果没有你,他们可能都不会起义。」 「这算不算是一种钓鱼执法?」 「其实之前的那个提议真的很不错,六国抗魏联盟组织可以找秦苏来当领头的,这样到时候魏皇一死,他们就赢了。」 天幕下,累得快跑不动的秦苏看见天幕上的话,气喘吁吁地时候还忍不住破口大骂:“我是垃圾桶吗什么垃圾都收?” 他君父跟六国本来关系就不好,他但凡有一丁点亲近六国的苗头,都不说六国了,但凡他亲近一下楚国,他君父都不会对他这么信任。 而且,就六国那群酒囊饭袋,就只配到长城去搬砖。 第168章 博浪沙刺杀 【我这边还在为了徐广祝焦头烂额,晚上,孟内史就直接进宫来找我了。孟晏兮听说了齐采华的事情,直接骑马出城了。唉,头疼!】 「啊,我的孟将军啊。」 「情窦初开的爱情啊,就这么没了。」 「但是很奇怪诶,按照道理来讲君夺臣妻这种事情应该会被史官记上的吧,为什么魏皇这种事情没有记载上?」 「天降异象,然后说是齐采华是神女,只要皇帝娶了她就能风调雨顺没什么天灾的,这能不娶?」 天幕下,秦苏一路上畅通无阻,跑到了宗庙门前。 皇帝很早之前有令,长公子没有命令是不能进宗庙的,侍卫本来想拦着,身边的一个同僚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想拦啊!” 于是俩侍卫佯装没拦住,让秦苏闯进去了。 秦苏一路奔跑到祖宗庙里,扶着柱子,气喘吁吁,半点眼神都不带给面前的祖宗牌位的。 【我非常认真地问孟内史:“齐采华是自愿的还是抗拒的?”孟内史脸色很黑,跟我说齐采华是自愿的,完全没跟君父说起过自己已经有未婚夫了。呼~当时在之罘就应该想想办法把这两人摁死咯。】 【三天后,君父那边的消息传来,我这边要准备仪式。他还花了大篇幅来跟我介绍这个徐广祝,说他精通航海医术,说他就是个仙师,曾经得到过仙人指点,还去过海外的仙山,还说这世界上真的有长生不老仙丹。末了还问我,之前去之罘的时候见到过仙山吗?还跟我说,要是他找到了长生不老仙丹,一定分我一点。君父,我谢谢你。】 「哈哈哈,分你一点。」 「你君父还怪好的嘞,还知道分你一点。」 「但是君父相信真的有长生不老仙丹,他愿意分享一点给秦苏,是不是代表秦苏真的很得他喜欢啊。」 「这对父子俩的感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羡慕住了。」 「秦苏: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天幕下,魏皇眉头皱起。 他又不笨,天幕上的人如此调侃,再加上秦苏先前的劝阻。 魏皇开始怀疑这个徐广祝。 徐广祝可能真的是骗他的,他只是一个江湖术士,说不定根本就没有见识过仙山。 仙人哪是那么容易找的。 魏皇看着天幕,说不定等天幕结束了或者是在后面,天上的仙人就会出现。 【君父的爱我是感受到了。我提笔写奏疏,洋洋洒洒大篇幅的文章告诉君父,首先是神女啊,都是从女的肚子里生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天降神女啊。真的要是神女,她会愿意从一个普通妇女肚子里面出来吗?她难道不应该直接变成婴儿被人收养吗?或者直接从天上飞下来。如果真的是神女,难道君父不娶她她就不为苍生着想了吗?】 「魏皇:你说的很对,但是我不听。」 「齐采华有没有成为妃子我不知道,反正徐广祝后面非常得宠。」 「齐采华应该是进后宫了,秦亥起兵的时候收拢了很多齐国旧人。」 「那难怪了。」 「要是秦苏也接受楚国的帮助就好了,前期也不至于那么惨烈。」 秦苏撑着脑袋,听见外面天幕的这句话,头一扭就对上老秦家的列祖列宗,他声音肯定:“老祖宗,我肯定不会认楚国人的你们放心。” 就楚国那些人,都不够他君父一脚踹的。 【洋洋洒洒这么多字,我课业都没写这么多字。君父只是冷酷地回了我“废话”俩字。】 【没过多久,从孟内史那里,我听见了君父出门在外被打劫的消息,抢劫君父的是一群年轻小伙子,里面还有一个力气贼大的女人,王将军说这群人一定就是有备而来的。只是他们要护着君父,最后让这群人跑了。“然后呢?”许久没听到下文,我忍不住问。孟内史疑惑地看着我:“没了啊!”】 【???这就没了?不是,徐广祝呢?晏青不会没弄死徐广祝吧?不会吧!我直接一整个呆住了。】 「关键词搜索——力气贼大的女人。」 「哎呀呀,里面不会有王柏吧?」 「说真的,王夫人都在了,王柏肯定也在。」 「也不一定吧,万一没有呢。」 「只是概率很小,但是也不是没可能。」 朝廷外,百官脸色苍白,小心翼翼看魏皇的脸色。 魏皇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秦苏在哪?” 内侍上前:“在宗庙里。” 魏皇嗯了一声,等天幕结束之后,他就去宗庙里揍秦苏一顿,这个糟心儿子简直太糟心了。 【随后晏青的消息也传过来,他其实射中了徐广祝的,但是,徐广祝这个怕死的,竟然在里面穿了软甲。后面再补一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羽林卫都冲上来了。我:???他原来也知道他招人恨啊,竟然还知道穿软甲。】 【已经打草惊蛇了,我让晏青回来。半路上,晏青回我一封信,博浪沙有一群人要准备刺杀君父,他们一群人目前在里面卧底,并且还有想要扩大规模的想法,并且目前想法已经初具雏形了,就等真的刺杀了。他还让我准备准备,告诉君父那边做好准备,然后将这一群人直接打包到长城去。】 【哈???天地良心,君父,我只是抢劫了你,后面你要是遇见刺杀,可跟我没关系啊。】 「博浪沙?不会是那一群人吧?」 「???」 「晏青,你简直深得秦苏真传。」 「所以博浪沙刺杀失败有晏青的原因。」 「晏青,啥玩意要刺杀陛下?那不行,伪装一下吧,结束后直接打包到长城去。」 博浪沙? 魏皇皱着眉,视线落在王观身上。 王观表示接收到了上司的信号。 很好,博浪沙是吧,你也要准备准备,该松松土了。 秦苏趴在宗庙的窗户边上,看见天幕上说起博浪沙,秦苏直接就是捂脸,表情复杂。 好消息,博浪沙。 坏消息,博浪沙。 懂不懂没关系,只要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就行了。 不会真的是这个轨迹吧? 秦苏深深叹口气。 第169章 人傻钱多 【我远在咸阳城,博浪沙刺杀的消息过了十多天才传回来,朝野震惊,诸位大臣都上奏想要严格抓捕这些刺杀的贼人。朝廷分成两派,一派是亲近六国的旧臣,坚决不相信这件事跟六国余孽有关系。另外是一派是以新起贵族为主,坚决要将博浪沙翻个底朝天,找出这些乱臣贼子。】 「都这个时候了,六国还在蹦跶啊?」 「其实六国已经没有蹦跶了,但是魏国现在有的臣子很多都是六国的人,特别是楚国,渗透得贼严重。」 「对,所以有时候魏皇可能会受到楚系臣子的一些牵制。」 魏皇的眼神落在出身楚国的官员身上。 他的这些臣子里面,不光有出身楚国的普通士人,还有楚国贵族呢。 秦苏坐在宗庙门口看天幕,听到天幕上说起楚国,心里忍不住给自己点个赞。 还好他没有亲近楚国,楚国那些垃圾,怎么能比得上他君父呢! 【提前的刺杀让君父那边对此没有一点点准备,不过还好君父没有受伤。晏青传回来的消息说,关键时刻孟晏兮单枪匹马从刺客背后出现,一杆长枪直接刺穿了领头的脑袋。晏青在山林里原本是想趁此机会一箭射死徐广祝的,但是没想到这个人有点心眼子,刺杀出现之后一直跟在君父身边,晏青不好下手。无数次后悔没有在之罘弄死徐广祝!】 「所以你为什么不在之罘弄死他?」 「你不仅没有弄死他,你甚至都没有想到惩罚徐广祝,让徐广祝离开之罘。」 「在秦苏的视角里,徐广祝对他是没有威胁的啊,齐策重用徐广祝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能主要还是没有想到齐采华这个女人。」 【对于这一点,君父那边也写了信回来,在君父的眼中,这个孟晏兮挑着他爹跟他娘的所有缺点来长了,长得没他娘好看,工夫没他爹厉害,论胆子也比不上他大父,简直一无是处。我很疑惑,我很不解,君父以前对孟晏兮的评价应该没有这么差吧,明明以前君父对孟晏兮的评价是长得比他爹好看,胆大心细,一个将军的好苗子啊。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君父评价了孟晏兮一番话之后,在竹简最末位跟我说,准备一下孟晏兮跟北阳的婚事。我:???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变了。关于孟晏兮即将成为我妹夫的这件事,晏青有目睹全过程,孟晏兮突然出来护驾,君父就问他想要什么,孟晏兮直接开口说:“微臣不远万里前来,只是希望陛下能给臣赐婚,微臣想求娶公主。”然后君父看孟晏兮跟北阳年纪相当,就赐婚了。】 「哦,原来婚事是这么来的啊。」 「是赐婚公主吗?我还以为孟晏兮要赐婚齐采华呢。」 「应该不行吧,齐采华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妃子了。」 「那北阳其实还挺可怜的,自己的丈夫只是因为一时赌气才娶的她。」 「???嗨喽,楼上,你在说什么啊,北阳可怜吗?应该不可怜吧。」 「老实讲,如果按照现在的视角来看,北阳可能真的很可怜,但是按照魏朝时期的视角来看,北阳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丈夫是孟晏兮,自己因为丈夫得到了未来继承人也就是秦苏的优待,有了一个封地的供养一辈子啥也不干吃喝不愁。自己的几个儿子都是非常争气的,还因为孟晏兮的缘故跟三世打好了关系,她吃的苦也就前面十几年没被她爹重视呗。」 「北阳的躺平人生,我的梦。」 天幕之下,所有人的目光移到孟晏兮身上,那视线满含戏谑。 不满十岁的愣头青挠挠头,顶着众人的视线红了脸。 秦苏坐在台阶上,用手撑着头,看天幕上的网友剧透将来兄弟的生平。 不过话说,北阳是谁? 北阳一看就是封号,魏皇现在的女儿当中就没有一个有封号的公主。 就算是找跟孟晏兮年纪相当的公主,那也有好几个啊。 天幕你敢不敢多给点信息啊。 魏皇坐在位子上,难得沉默住了。 北阳是谁? 天幕不剧透还好,一说孟晏兮未来的妻子封号是北阳,他下次赐封号的时候,肯定就会注意的,而且这个北阳,封号一看就是根据地名起的,完全没有参考性。 孟宥明显也是想透了这一点,看着傻不愣登的儿子,一时间犯了难。 话说,这个北阳公主到底是谁啊。 一个搞不好,这个北阳公主说不定就没了。 【就当我以为君父的来信只是告诉我要准备孟晏兮跟北阳婚事的时候,君父的下一份竹简简直让人火大。】 【翻开这份竹简,我看了看,我非常奇怪,明明都用魏国的文字写的,但是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懂呢?后来啊,我勉强才能从这字里行间看出来,君父脸上写着“人傻钱多”四个大字!】 「你……哈哈哈哈哈!!」 「秦苏,你的胆子永远超出我的想象。」 「不是,这兄弟都能干出让晏青去抢劫他爹这种事情了,这种评价永远只是毛毛雨。」 「人傻钱多,噗哈哈哈哈,是的,我们的魏皇陛下就是人傻钱多。」 「每个人都是属于自己的杀猪盘,就算你是魏皇,那也不例外。」 「魏皇的杀猪盘就是徐广祝。」 「但是他真的被骗得很惨呐。」 宗庙外,秦苏一看到天幕说出这件事,整个人一蹦,直接跳起来,一溜烟跑进宗庙,一个健步跪在祖宗牌位面前:“列祖列宗在上,求你们了,给君父托个梦吧,让他别来霍霍我了。” 微风吹过,香火直接灭了。 秦苏:…… 朝廷外面,君臣之间的气氛原本因为孟晏兮娶公主这件事缓和片刻,紧接着就听见天幕上长公子对魏皇“人傻钱多”的四个字评价。 百官:…… 官员们看了一眼魏皇的脸色,一个个的面如土色。 长公子,就算你是陛下最疼爱的长公子,你也不能这么说陛下啊。 你看看你给陛下气成什么样子了。 魏皇深深呼出一口气,心中在想该打秦苏几个板子比较合适! 第170章 夸赞 【我说君父人傻钱多,那还真的不是编的。看看他的信里写了什么?君父说,徐广祝生有慧根,被仙人托梦说他乃是千古一帝,只要他心诚,将来说不定可以感动上苍,长生不老,永远成为魏国的主人。仙人还告诉徐广祝,这个长生不老的仙丹炼制所需要的材料。什么极北之地凌晨的露水啊,极南之地受日月精华灌溉的仙草啊,还有什么生在在密林深处有灵兽守护的奇珍异宝啊,这些都是炼制长生不老仙丹的材料。】 「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好像某个仙侠小说里面的情节。」 「修真小说里面基本上都会有的情节,奇珍异宝仙草什么的。」 「关键是正哥真的相信了。」 「一眼假的东西他都相信了?」 「没办法,遇到对口的杀猪盘了嘛。」 【君父给了徐广祝一笔钱和人,让他去这些地方收集这些东西,到时候说不定就能炼制出一枚长生不老仙丹。我认真的看着晏青,问他君父给了徐广祝多少钱?晏青很尴尬,抹着鼻子跟我说:“没具体数过,但是肯定比两万金要多。”我的天——塌了!】 「哇塞,两万金,那得多少钱啊?」 「肯定非常多,上次秦苏在胶东坑一个陈家也才一万金。」 「反正一个陈家肯定是赔进去了。」 「科技馆跟闺阁,还有酒楼争鸣馆也得赔一年的收入吧。」 「没毛病,两万金应该是这么多。」 「争鸣馆这个时候还没有开起来呢!」 「比两万金要多,审题啊各位,肯定不止两万金。」 「这个杀猪盘也太狠了吧。」 「比秦苏还会坑钱。」 「是的没错,秦苏在外面吭哧吭哧赚钱,结果转个头自己的钱就被他爹败光了。」 「哈哈哈哈。」 宗庙里,秦苏听见魏皇被骗得钱,沉默片刻。 侍卫原本在宗庙外面好好待着的,直到里面突然爆发出尖锐的声音,两人差点没被吓死。 秦苏:“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还不给君父托梦,我好歹是赚钱了,君父呢,被骗钱了。就这,你们都不托梦?托,必须给我托梦去,你们要是敢不去托梦,明天我就把你们的贡品全撤了,也不给你们烧钱了。” “还有……”秦苏恶狠狠说,“你们要是不托梦,我就天天来宗庙里烦你们,天天敲锣打鼓地烦。” 秦苏点上香火:“这根香要是断了,你们以后天天听敲锣打鼓吃糟糠腌菜吧。” 香火稳稳的,一直烧到底才算灭了。 朝廷外,百官们沉默。 百官们偷偷看了一眼魏皇。 百官们在心里默默原谅了秦苏。 长公子虽然不好,但是开口也只是一两百金的样子,最多也不过千金。 但是陛下呢,一出手就是两万多金,两万多金呐! 魏皇脸色铁青,磨磨牙,对着身边的内侍咬牙切齿:“去将这个徐广祝抓到咸阳城来。” 魏皇一看天幕就知道,这个徐广祝是在骗自己的钱,没想到竟然骗了两万金。 钱倒是小事,关键是这个人竟然胆大包天,胆敢欺骗皇帝。 魏皇冷笑一下,心里已经快要把这个徐广祝抽筋扒皮了。 徐广祝?朕在咸阳城等你。 【君父,你知道什么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吗!你就是。】 「没毛病,地主家的傻儿子。」 「还是魏皇命好,有秦苏给他赚钱。」 魏皇:…… 【我立马写了一封信,直接八百里加急给孟晏兮,告诉他要严格关注徐广祝和钱财的动向,一旦徐广祝拿着钱离开君父那边,立马带人伪装山匪把钱抢回来,要是可能的话多抢点钱。我的钱绝对不能拿去给这种人挥霍的。】 【半个月后我收到了孟晏兮的来信,他伪装山匪非常成功,钱都被抢回来了,现在掩藏在一处深山里面。只是很可惜,徐广祝贪生怕死,山匪一出现就赶紧跑了,半点没有犹豫。没关系,钱回来了就好。】 【没想到有一天我的钱还能成为赃款,科技馆跟酒楼是不是该准备准备洗钱了?】 「???所以这笔钱还是被秦苏拿回去了?」 「黑吃黑算是让秦苏玩明白了。」 「明面上不能做的事情秦苏全部都暗处做了。」 「比如伪装山匪拿回自己的钱。」 「这么大一笔钱,科技馆他们要洗多久啊?」 「肯定是要很久的,但是我相信秦苏肯定有另外的洗钱办法的。」 秦苏坐在蒲团上愤愤不平:“没想到有一天我居然还能跟洗钱这个词搭上关系。这明明就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虽然这里面的钱有很多是魏国的财政收入,但是里面肯定有科技馆酒楼那些的税。 都是他的钱,君父的钱也是他的! 【我还在为洗钱的事情烦心,君父那边就有消息传来了,经过彭城的时候,郡守说起一个传说,君父就想要捞鼎试试看,没想到竟然真的捞出了遗失在外的周鼎,并且连夜送到咸阳城来了。彭城的黔首都在边上看着呢,捞出周鼎的那一刻,万民震动,都说君父是上天注定的君王。】 【君父写信过来,厚重的竹简里面,一部分是对泗水捞鼎这件事的描述,还有一大部分是君父仔细观赏周鼎之后发现这周鼎竟然是假的,他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两份竹简,里面的内容全是夸我的,说我聪慧脑子灵光不愧是他的儿子。】 【我回他的话里先是肯定了他对我的夸奖,毕竟他说的是真话,我就是这么聪明,紧接着我直接回他一句话:“君父,你就算把我夸上天了,两万金的事情也不能这么算了。”】 魏皇:…… 「我怎么突然看到了角色互换?」 「诶?这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啊,不确定,再看看?」 「难道不应该是魏皇跟秦苏关系不好吗?为什么在秦苏的日记里这个时候魏皇跟秦苏的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这是秦苏的日记,这里应该是秦苏自己的想法,可能魏皇并没有这么想过。」 「对啊,就捞鼎这件事,可能魏皇那边秦苏这就是欺君了。」 「不是,魏皇都夸秦苏了,怎么可能是欺君。」 「可能两个人的关系不好的真正导火线是在后面呢。」 天幕下,魏皇冷哼一笑。 他跟秦苏的关系绝对不会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僵硬。 第171章 占城稻产量 【七年九月,种植在试验田里的占城稻已经可以收割了,从栽种到收割,只花费了两个多月的时间。】 「见证占城稻的出现!」 「见证!」 天幕上了解占城稻的后世之人在欢快地刷着见证的话,一条条评论飞快刷过。 【王家和孟家的是良田,占城稻的产量直接达到了亩产量两石,也就是二百四十斤,这还只是收割一次的产量。就这个产量,一年若是收割两次,那最高就能有四石粮食,这比魏国的稻子产量高出了一倍之多。】 【九月上旬,种植在旱田恶田还有山地的占城稻也相继收割,种植在山地丘陵旱田里的稻子产量相差无几,比不上良田里的,但是合起来也足足有两石,恶田的产量最低,也有一石左右。合计六百斤,这还只是收割一次的产量,一年若是收割两次……】 【就这个粮食产量,我能把这个占城稻给供起来,就算供到祖宗庙里都行。】 天幕底下的人一个个都被震惊了,所有人都是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地看着天幕。 整个魏国一时间寂静无声,偶有鸟儿振翅的盘旋的声音。 “咕咚!” 不知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 “多……多少?” 男人的话带着点不敢相信,声音飘飘然,轻柔得跟天上的云一样。 “亩产二百四十斤?” 一句话,犹如油锅里滴进了一滴冷水,顿时炸开了。 “这个产量是真的吗?” “二百四十斤?亩产二百四十斤?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这当真是真实存在的粮食?” “这粮食当真有这个产量的话,那我们以后岂不是就能有更多的余粮了?” “这种稻子在哪里,什么时候能引进来啊?” 天幕下,所有黔首都仰头看着天幕。 这个天幕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皇帝也能看见,那是不是代表皇帝肯定会尽快将这个粮食引进来? 街头巷尾,所有人议论纷纷,所有人谈论的议题都集中在占城稻上。 朝廷外,朝臣官员们也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魏皇更是直接从位子上站起来。 先前天幕说这个占城稻产量高适应能力好,有怎样怎样的优点,他们都没有一个实质上的了解,只知道一个大概,占城稻是一个产量比他们本土水稻高、能够种植在旱地山地的稻子,除此以外就没了。 但是今天他们对占城稻有了一个实质的了解。 亩产量二百四十斤,就算是恶田,种植出来的产量也不低,更别说山地丘陵。 这个产量,是他们本土水稻的一倍之多。 只要有了这个占城稻,哪怕是山地他们也能种植上粮食。 魏皇声音冷酷且威严:“孟宥,你即刻就去准备,今晚就出发,务必在二月份之前将占城稻带回来。” 二月份回暖,正是播种的好季节。 孟宥:“唯!” 孟宥坐回到位子上,想了一下象郡的百越之地,暗自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更快更顺利地拿到粮食。 魏皇偏头,原本想说一句“秦苏,你做很好”时,才发现秦苏因为天幕上的事情,已经跑到了宗庙去了。 魏皇沉思。 算了,这顿板子就不打了。 已经被魏皇默默赦免打板子的秦苏趴在宗庙的窗边上看天幕,看得入神时,察觉到了不远处灼热的视线。 秦苏抬头,看见两个侍卫热情似火地眼神问候。 秦苏:…… 秦苏扭头对祖宗庙里的牌位道:“看到没有,我干了好事,就这你们要是都让我被君父揍了,哼!你们托梦的时候最好让君父少给我布置课业什么的,最好是不布置。” 末了,秦苏愤愤不平地扭头继续看天幕:“人为什么要写课业?这到底是谁发明的。不行,为了我魏国人才的持续发展,学校里面必须要加重布置课业。” 还得找个什么人多多研究一下,比如说术数啥的。 就这么点东西,够谁学啊。 【占城稻的粮食产量下来了,朝野直接震惊住了。官员们连滚带爬到章台宫来,甚至还有一些人衣冠不整。大家都在想着要不要赶紧传播下去,趁着时间再种植收割一波,这样明年开春的时候也能有更多的粮食种子。】 【我的心情本来很好的,毕竟粮食多起来了嘛。但是偏偏非要有人来我眼底讨嫌。】 【我脸上的笑容都还没有消下去呢,一个官员直接跪在章台宫的大殿上说:“神女的功劳,这一定是神女的功劳。徐仙师说陛下娶了神女之后,未来会风调雨顺,这一定是神女的功劳。”我:???哥们,你但凡看一眼我的表情呢。】 「哈???」 「等会,你是谁,这件事刚出来,有人就把这件事情归功到远在千里之外的“神女”身上?」 「兄弟,你但凡是在魏皇面前这么说,我都不会这么震惊,偏偏神女魏皇都不在这里,你还这么说,我敬你是条汉子。」 「秦苏,你要好好检讨一下你自己了,为什么其他人不愿意把这个功劳放在你身上。」 「楼上纯有病,不用理会。」 「粮食是秦苏在瓯雒带回来的,种植的时候你们还不愿意不相信,这会事实摆在面前,你们竟然说这是千里之外的神女的功劳?」 「我不是很理解。」 【我问那个官员,粮食的种子是谁发现并且带回来的,他说是我。我问粮食是谁要实验种植的,他说还是我。从粮食种子的发现到种植下地到收割,过程都是我,神女远在千里之外,那为什么是神女的功劳。那个人很认真的说:“那为什么长公子早不发现晚不发现,偏偏在神女出现之后才发现呢?这难道不是神女的指引吗?”哈???人言否?】 「拳头大了。」 「不仅拳头大了,还非常想揍人。」 「不仅想揍人,还想踹人。」 「不是,秦苏,这个人是谁你倒是写下来了,我们好帮你骂他,你干嘛要用“那个人”指代啊,搞得我想骂都不知道去哪里骂。」 「这还不简单,魏皇时期的所有官员,只要是后面秦苏没有重用过的,统统骂一顿。」 魏皇冷冷看着眼前这群人。 秦苏,这个人是谁你写下来啊,不然朕都不好给你出气。 第172章 功劳归属 【那个人,就跟没有眼色一样,非要在我面前说粮食的功劳是神女的。我请问呢,但凡他说粮食的功劳是孟晏兮他们,我都不至于生气。偏偏他跪在地上,梗着脖子跟我犟:“那为什么长公子先前不能发现这粮食,而是在认识神女之后才发现了这粮食?”我直接一脚踹他身上:“特么老子以前在咸阳城待着。”然后那人说:“所以神女让你走出咸阳城,见到她,然后找到了种子。”我:……】 【我发现这个人是铁了心要把这个功劳放在神女身上时,我问他:“你既然说这是神女的指引,那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就受到了神女的指引,神女告诉我,你将来会是魏国大败匈奴的关键,所以你去长城那边待着吧。”看着他呆滞沉默的眼神,我对一边的孟宥说:“孟将军应该快要离开咸阳城了吧,走的时候将他带走。匈奴不灭何以为家,你就安生在长城那边待着吧。”】 「哈哈哈哈,让你乱说话,这下好了吧,遭殃了吧。」 「秦苏是真敢送你上长城的。」 「开玩笑,秦苏可是被历史记载成暴君的男人。」 「就是,能被称为暴君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但是看起来秦苏挺温和的呀,还没杀他呢,只是送他去长城?」 「这要是放在二世时期,我都不敢想这个人得被秦苏折磨成什么样子。」 「我有一个问题,从秦苏的日记里看起来秦苏不像是那种暴君啊,也没有暴虐倾向,为啥会发明那么多酷刑?」 「蹲一个真相,不知道秦苏后面的日记能不能答疑解惑。」 秦苏听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功劳被人按压在一个千里之外的女人身上,还没有多生气呢,不远处的两个侍卫倒是先一阵愤怒。 “这人谁啊,怎么敢抢长公子的功劳。” “也就是长公子心地善良,不跟他计较,这要是换了其他人,哼!” “长公子跟陛下一样,都是宽容大度的人呢。” “就是,都这样宽容了还不满意,还要抢长公子的功劳,活该被送长城。” 秦苏很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不愧是君父养出来的兵。 朝廷外面的魏皇听见天幕上此人的下场时,心里的怒气才算消散了些。 他儿子不远万里,斡旋在瓯雒和蜀国人之间,好不容易从百越那边将粮食种子带回来,这份功劳竟然还要摁在一个什么事情都没做的女人身上。 简直就是荒唐可笑。 但是这人到底是谁,写日记好歹写个职位啊。 魏皇皱着眉,心里对那个冒出来的神女的印象直接跌进谷底。 愤怒的人不仅是他,举国上下都愤怒了,街头巷尾全是在咒骂日记中的那个人的,若非秦苏没有写出名字职位,他们不知道是谁,否则高低得到他们府门口扔点什么烂菜叶子跟泥巴。 不过官员他们不知道,他们知道神女啊。 那个什么跟长公子表露情谊的什么郡守家的小姐,当众求爱,真是不知羞。还神女呢,真要是神女,怎么不见她从瓯雒那边把粮食种子带过来呢。 【粮食产量的事情很快君父那边就传来消息,对于被送到长城的官员表示毫不在意,毕竟只是一个博士,他别的没有,博士倒是挺多的。关于我受到神女指引这件事,孟晏兮传回消息说,神女说这件事都是上天感念陛下的功劳,所以让长公子替陛下寻到种子。我:……所以这份功劳是谁的都行,就是不能是我的对吧。】 「好惨一男的。」 「这要是我,早炸了,明明就是我的功劳。」 「但是算在正哥头上也比算在齐采华头上好啊。」 魏皇沉默。 半晌之后,才想着,这是他儿子的功劳,不能抢! 不过要是换个人,他就抢了。 【君父传回来的信里,不仅是说着一下粮食的事情,还顺便过问了一下我的婚事,问我有没有人选。毕竟跟我一起长大的几个伴读,王定和章良才已经成亲了,孟晏兮、何约秋和晏青也定下婚事,就剩下我一个,身边的女人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一个。】 【我原本还以为我要自己找呢,没想到君父直接给了我一份名单,让我直接从里面选,哦,还有她们的画像。一百来多的画像,看得我头疼。我直接找来王定他们,把名册交给他们,郑重的跟他们说:“这些人我都不熟,你们看看,把六国旧贵族的女子、魏国原本氏族女子的名字全部划掉。”六国不能亲近,氏族外戚也不能有,娶个媳妇太难了。】 【王定看了一眼名单后跟我说:“长公子你随便选,这些人里面都没有你说的那些,陛下已经给你挑选好了。”说真的,我直接就愣住了。我拖了几年没成亲,后面的几个弟弟已经娶了妻,清一色都是六国氏族女子,只有我的不是。】 「但是你的皇后也挺好的呀,没搞出什么事情来。」 「确实,你皇后选得好,后面三世上位都不需要整治外戚,不像后面的皇帝,还要跟外戚争权夺利。」 「秦苏的皇后选得是真的好,一个贤内助。」 魏皇看到天幕上的事情,心中对未来的继承人有了定数。 虽然他没有立太子,但是秦苏的确就是他认定的继承人。 其他公子的妻子都是氏族女子,氏族之间关系盘根错节,真的要是往深处论,跟六国都脱不开关系。他已经统一六国了,未来的继承人是一定不能亲近六国的。 秦苏原本是楚国公主的孩子,楚人在魏国里面扎根太深了,也就秦苏不亲近楚人,若是亲近,这个继承人他怕是也要掂量一下。 秦苏不亲近楚人,那他的妻子也不能跟六国沾亲带故,不然后面秦苏和他的孩子可能会面临强大的外戚。 其他公子都是娶的氏族女子,那么他们在他心里一定是被踢出了继承人的行列。 他给秦苏的名单里面没有氏族女子,至少在这一刻代表秦苏就是他选定的继承人。 魏皇很满意的点点头。 所以他后面绝对不可能给秦苏一个赐死的遗诏,所以这一定就是一个误会。 是有人矫诏! 别让他知道是谁。 第173章 解密 【最后定下了御史大夫的女儿解寻兰,无世家之根基,婚期定在明年六月。】 「挺好的,这个皇后没有多少糟心事。」 「存在感不高啊这个皇后。」 「二世的后宫存在感都不高吧。」 「存在感不高就已经很好了,比后面的皇帝好太多了,后面的皇后一个不和就提刀杀人。」 「闵宗:我怀疑你在点我。」 【时间过得飞快,君父很快就到了衡山郡。我在被窝里舒舒服服地躺着——天气冷了,还是被窝比较舒服。君父的信直接八百里加急送到我面前,先是劈头盖脸骂了我一顿,看到他信里的内容吗,我都能想象出来他当时的场面,一定是拿着笔对身边的王将军孟将军说:“这个臭小子,朕还没到衡山郡呢,他倒先给朕安排上事了。”然后提笔在衡山郡的石碑上写字,君父就是这样的,口是心非!】 「魏皇:骂骂咧咧地写。」 「虽然骂,但是该写的还是要写。」 「有一说一,魏皇是真的宠秦苏。」 魏皇:差点忘了,秦苏在衡山郡还给自己安排了事情。 【不过君父骂完之后,对于我在衡山郡的做法,还是表示肯定,说这个方法十分不错。那是当然了,我知道这个方法好用,不需要你说。】 【不过我还没有高兴太久,君父那边就又有了让我心梗的事情。】 「放个耳朵。」 「想听。」 秦苏坐在宗庙门口,听见天幕的话,回头眼神幽幽地看了一眼宗庙里面的牌位。 老祖宗,君父托梦,懂? 秦苏对自己格外自信,天幕都还没说呢,就表示一定是君父做了什么让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魏皇也表示好奇,自己能做什么事情让秦苏都心梗了。 【徐广祝离开君父的身边,借口是为了找炼制长生不老丹的药材。君父身边因此没有术士了,但是,齐采华这个女人,跟君父说了好多个术士,还说是什么民间有名的术士,多活跃在之罘和琅琊。紧接着君父直接一招一大摞术士,挨个听他们说什么仙人和长生不老。真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弄死一个女人过。】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你的心梗。」 「好家伙,原来魏皇磕丹药的罪魁祸首在这里。」 「齐采华也信术士吗?」 「齐策都信,她还能不信?」 「好家伙,怪不得齐策被威尔士一刀砍了。」 「叫你不收她,这下好了吧,黑化了吧。」 秦苏:嗑药难道是历代帝王的什么传世爱好吗?嗑嗑嗑,不许嗑。 朝廷外面,魏皇皱着眉,心中对齐家的印象简直就是一降再降。 齐策身为齐国的朝廷重臣,原本他是不应该重用的,能重用都是看在齐策本身就有能力。 【我写了长篇大论,告诉君父江湖术士都是骗人,什么把戏都不应该相信。君父不相信,告诉我天降异象,鱼肚子里有天降神女风调雨顺的帛书、千古一帝、千秋万代这些消息,大概就是魏皇娶了齐采华,千古一帝和神女乃天作之合,魏国将来都会风调雨顺这个意识。】 【于是我化身学院的夫子,告诉君父:“君父,你事先准备好帛书然后写上简短有力的话,比如什么‘天下一统众望所归’这些话,弄好之后将帛书处理一下,揉搓或是用茶水熏染,将帛书做旧。紧接着你可以用鱼油涂抹一下帛书的边缘。最后找一条活蹦乱跳体型大的鱼,轻轻掰开鱼的腮盖,把帛书卷成小卷,通过鱼鳃塞进鱼的咽喉,然后帛书会落尽鱼的肚子。”】 【拆穿完这种小把戏,我非常语重心长对君父说:“君父,你沿途所遇到的小把戏都可以来信告诉我,我会告诉你他们的背后的奥秘的。”信他们是仙人的使者,你不如信你儿子是秦家老祖宗。】 「哈哈哈哈。」 「鱼肚子里的帛书是这么来的吗?」 「对,很完全了,非常具有可操作性。」 「想知道魏皇的反应。」 秦苏撑着下巴:我也想知道君父的反应,但是他不敢去朝廷外面看,怕挨揍。 【君父好像是一个永远叫不醒的装睡的人,我跟他解释完鱼肚帛书的事情之后,他没理我,隔了十天半个月传信回来告诉我,有位仙人使者可以上刀山下火海过油锅。】 【我撸起袖子提起笔:“君父,上刀山这件事,我可以非常负责的告诉,在蜀国的一处地方,有一个叫苗族的部落,他们那里有一个传统叫上刀梯,他们爬72把刀而毫发无伤,这里面只是需要一点巧劲的,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蜀国看看。还有你说的下火海,只要你走得够快够稳,你也可以不受伤,就像你的手指划过火苗,你够快火就烧不到你,若是那术士当真是有本事,你让他赤脚站在火里面,这样都毫发无伤的话,我敬他是条汉子。”】 【情到深处热血上头,我一脚踩在桌案上,恨不得脚下踩的人是那些江湖术士:“还有过油锅,君父你确定那是油锅?锅里面其实都是醋,表面上加了一层油。所以那些术士可以伸进去毫发无伤,真要是有本事,你亲自准备,当着众人的面烧一锅油,你看看那些江湖术士,哪个敢伸进去,真要是敢,你告诉我,十八年后我一定重用他。”敢伸油锅里面,是个汉子,只是没脑子,可以塞进军队里面调教。】 「都是些老把戏了。」 「但是老有人上当受骗。」 「正哥,你听听你儿子的话吧。」 「正哥要是在现代,我高低卖他保健品。」 秦苏回头道:“诶诶诶,里面的人,有没有嗑药迷信术士的,看看看看,别到了底下都还被人骗得团团转。” 秦苏嘀咕一下,想着要不要出一份术士手札,揭露江湖术士里面的种种套路,好让后面的皇帝都少迷信这些术士,也少去嗑药。 不然流传到后世,名声都是什么人傻钱多的地主家傻儿子。 朝廷外面“人傻钱多”的地主家傻儿子·魏皇冷笑一声。 第174章 过年啦 【君父不信邪,传信过来跟我说清水变墨、银丸变金、乌鸦报信、拆字算命这些把戏。我都一一为他解答,清水变墨是因为人指甲里面沾了绿矾,乌鸦是训练好的,信是术士提前写好的,术士速度很快地塞进乌鸦的嘴里,乌鸦只是被动吐出来。拆字算命说白了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话不说满,说的永远都是模棱两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 【最后,我告诉君父:“君父你若是喜欢看这种小把戏,我还能给你变出更多的。比如大变活人,隔空取物啥的,我都能变给你看。”】 「666,原来威尔士还会变魔术啊。」 「我就好奇秦苏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些小把戏,他看着也不像是混过的人啊。」 「可能他从小就在咸阳城那边看到了,然后就知道了?」 「谁知道呢,他也没写出来他是怎么知道的啊。」 【我和君父就这样,他写信过来告诉我那些江湖术士有什么样的把戏,我回信告诉他这些把戏都是怎样的套路。我还乐此不疲呢,王将军送回来一封信,信上先是问候我一句长公子安好,然后通篇都是告诉我少给我君父写信了,我写过去的信,君父看了之后总是要怒拍一下桌案,然后将江湖术士拉下去打板子,严重的时候,那些人直接就被砍头了。现在民间已经渐渐有了君父是暴君的名声了。】 【然后我传信告诉君父:“对于民间说你暴君,下次你要砍头的时候,你可以直接说这是神女的旨意。虽然我不承认她是神女,但是身边的人该用你要用起来,朝臣的官员你都要压榨他们最后的一点价值,这个神女难道还要什么都不做就享受万民的供奉和你的信任?别开玩笑了,用起来,千万不能放过她,有什么坏名声的事情全都推给她。”】 「秦苏,你真的永远都超出我的想象。」 「虽然你不承认,哈哈哈,一个倔强的小伙子呢。」 魏皇眉头一挑,暗自可惜。 可惜天幕已经把这件事情说出来了,不然他还真的可以把那个女人带过来,专门给他背黑锅。 不过想到这里,魏皇又沉默了。 他不明白,秦苏既然知道,为什么流传后世的名声还是不好的呢? 【七年十一月,咸阳城下雪了,君父还未回来,他说可能会在十二月回来。】 【七年十二月,咸阳宫前大雪堆积,君父还未回来。他说应该能赶在过年前回来。】 【七年十二月冬至,大雪下了数日,君父没有回来。】 【八年正月初一,咸阳城外喜气洋洋,君父没有回来,今年只有我一个人过年。】 秦苏看着天幕上念出来的日记,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天幕上他和君父的关系应该不错。 【正月初二,我心情很不爽,特别不爽。王定问我为什么不爽,我指着空虚的长公子府:“都新年了,这些人怎么这么还不来送礼物。”肯定是他们的车马太慢了,算了,我还是自己上门去拿吧。】 【我和王定他们第一个去的就是六国宫,我和楚国沾亲带故的,那可是我的母族人。什么外父表兄舅舅啥的,那都是我的长辈啊。】 「终于写到你的亲人了,以前看电视剧,老是看到你和楚国人关系不错,他们还给你钱花呢。」 「是啊是啊,历史上记载,秦苏因为魏皇和自己的身份不跟楚国人亲近,但是那些楚国人是真的很喜欢秦苏的,逢年过节还给零花钱呢。」 「秦苏真的一生顺风顺水的,真的就是个团宠万人迷啊。」 「对啊,魏皇喜欢他,楚国人也喜欢他,虽然魏皇灭了楚国,但是楚国人还是对秦苏不错的。」 「秦苏的外公,表舅舅真的很宠他的诶。」 「特别是景恒,我真的好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傲娇啊,每回都给秦苏超多的钱。」 「对的,自己偷偷摸摸从魏皇手底下攒钱,然后见到秦苏,基本上全都给他了。」 「嘴上还说不喜欢秦苏,实际上身体可诚实了,给秦苏的钱永远是最多的。」 天幕下,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辙的空白。 秦苏捂嘴轻笑。 是的没错,楚国人可都是自己母亲那边的人,当然得对自己最好了。 景恒是吧,看来你是最爱我的那个,肯定还有很多钱。 朝廷外,魏皇嘴角抽了一下,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前不久六国宫里发生的事情。 百官们也是表情复杂。 楚国人?给秦苏钱? 这是什么地府级鬼笑话。 【一路走到楚国宫,原本他们在和和气气过年,见到我的时候,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我只好伸手:“你们坐你们坐,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生疏的,坐坐坐。”】 「看得出来,你很受重视了。」 「对啊,所有人都站起来了,真的关系好。」 「秦苏,我想看景恒,我想看景恒。」 「姐妹我懂你,傲娇的景恒谁能不爱呢!」 「嘴上说着不喜欢秦苏,见面就怼他呛他,但是秦苏要钱的时候,给出钱永远都是比所有人多的。」 楚国宫,一群人脸色铁青。 特别是景恒。 【我坐在所有人中间,不管之前是什么话题,现在他们的话题都围绕着我了,无非是问我最近钱够了吗,和问我下次能不能不要来楚国宫了。我知道他们,他们一定是因为知道君父不喜欢我和楚国亲近,所以才这么说的,只是为了我能不被君父厌恶。】 「果然还是楚国人啊。」 「也是真的很爱你了。」 「为了你能得到你君父的喜欢,宁愿不和你们来往。」 「楚国灭亡是历史的必然趋势,但是我也是真的觉得楚国人还挺好的,至少他们对秦苏不错。」 「羡慕至极。」 「秦苏是反派的电视剧里,楚国人永远都是他忠实的狗腿子。」 秦苏扑哧笑出声来,捂着肚子。 原来在电视剧里,楚国那些人都是他的狗腿子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 魏皇表情复杂,视线落在一边的史官身上。 你们到底是怎么写的,秦苏和楚国人的关系居然还能不错? 还有你们这些后世人能不能有点脑子。 真的要是关系不错,楚国还能在秦苏在位的时候起义叛乱? 第175章 抱大腿 第175章 抱大腿 【来到这里,我本来是很想吃上一顿饭的,但是宴席上因为我的出现气氛顿时又是微妙凝滞,所以我沉思片刻,还是决定走了。虽然我走了,但是这些长辈们都非常地宠爱我,非要往我这里塞点什么东西,比如说金子啊银子啊,还有楚国的孤本啊,都是好东西啊。看着长辈们殷切含泪的目光,我只能感动地收下。】 【回到长公子府,管家盘点入库的时候过来告诉我,楚国那边一共给了我差不多几千金。我沉思,赚钱还是太容易了。】 「我也想要。」 「对你来说是有点容易了哈,这边建议互换一下,提升一下难度。」 「我也想要这么多钱。」 「楚国人果然还是太宠了啊。」 「我也想要这么宠的亲戚。」 楚国宫里,楚国人无一不是用手捂着心脏,口中“唉~哟~”的叫唤着,一副心脏快要不行了地样子。 “我的钱呐,我的钱呐!”屈鄞一副心脏绞痛的样子,心都在滴血。 他只要一想到上次秦苏过来找他们拿的什么住宿费水费,后面还出来了一个什么物品使用折旧费和楚国宫绿化休养费,他的心都在滴血。 景恒瘫在位子上,看见屈鄞这副样子,怒骂:“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被秦苏坑钱最多的人是我,是我!” 景恒都快吐血了,明明就是被秦苏坑走了他的钱,偏偏天幕上的人还以为是他自愿给的。 还将他形容成什么“口嫌体正直”?说他什么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却很诚实。 请问呢,他人都在魏国了,还能不“愿意”? 【不过今天侍卫跟我说,他们的私库里面没有多少好东西了。一定是我这些年拿的太勤快了点,让他们都来不及补充补充私库。后面还是给他们一点发育的时间吧。羊都是养肥了再杀的,他们也不例外。】 「???」 「嘶,这句话听起来……」 「有点像坑人,不太确定,再看看。」 「不会吧不会吧,秦苏跟楚国的关系不会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样吧。」 「如果是魏二世的话,那还真的说不定,反正这群史官记载的事情都没有几件是真实的。」 「emmm应该不会吧,毕竟是血缘上的亲戚,应该还是有点情分在的。」 秦苏:哦那真没有。 【不过楚国比我想象得还要丰厚一些啊,我拿了这么多年都还没有拿完,还有能力回钱,真的是一国更比五国强,由此就能看出,这些楚国的渣宰们在楚国搜刮民脂民膏搜刮得多严重了,而我,拿钱是为了让黔首们吃好喝好。嗯,这么看来我真的就是一个非常善良且心怀天下的长公子。】 「………………」 「?????」 「SO,你从楚国那里拿钱其实不是人家主动给的?」 「OMG魏国的史官到底记的是个什么玩意。」 「史官:我记错了吗?我好像没记错。」 「还不如记错呢。」 「我一直以为秦苏跟楚国的关系不错。」 「那既然秦苏跟楚国的关系不是这么好,那为什么秦苏和魏皇后面的关系还能牵扯上楚国?」 「我一直以为秦苏不偏心楚国,只是楚国那些人是他亲戚,所以他可能会想着保住他们的性命,因此才跟魏皇起冲突。」 「我也……历史还是太迷人了啊。」 【从六国宫里面得到了一点钱财,紧接着又去了世家大族里面,又有了一些钱财。果然我最爱过年了,有钱我是真不想错过。】 【二月,君父终于从外面回来了。章台宫里,君父打发臣子之后,视线落在我身上。那个眼神……太特么熟悉了。我直接跪在君父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哭:“君父,我好想你!”哭不出眼泪表达不了我真挚的情感怎么办,伸手在君父身后的桌案上的水杯里沾点水抹上去,这就是我的眼泪,就是我思念君父茶饭不思的证据。】 【我猜君父肯定是很想把我踹出去,因为他硬生生制止了自己大腿在下意识做出的行为动作,让我硬是抱上他大腿了。君父的声音冷酷得就跟冬天的大雪一样:“放开!”放开?不,我绝不。我继续哭:“君父,你都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我是真的好想你。每天想你想的茶饭不思,虽然君父临走时都不跟我告别一下,直接就让我来监国,还给了我这么多的活,还给我布置了那么多的课业,每月给君父写的信也是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的……但是我依然是最爱君父的。”这话说的,君父有没有心生愧疚我不知道,反正说的我自己都生出了一点愧疚。】 「秦苏,你已经十八岁了,你不觉得你做出这种行为有点幼稚了吗?(放开他的腿让我来)」 「踹他啊,正哥你踹他啊,你怎么不踹呢。」 「魏皇心里一定说了很多次这是亲生的,才没把秦苏踹出去。」 「秦苏果然是魏皇的真爱。」 「亲自养大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哈。」 天幕底下,魏皇眉头一皱,想了一下十八岁的少年在章台宫抱着自己的大腿哭的样子。 魏皇一阵恶寒。 等听到秦苏后面的控诉,脑子里默默浮现十岁秦苏眼睛包泪控诉地看着他的样子。 算了,抱就抱吧,天幕说的对,自己养大的孩子还是跟其他孩子不一样,特别是秦苏还是他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间也非常的巧妙。 这就是天意。 抱抱大腿也没事。 【我抱着君父的大腿哭了好一会儿,后面君父让我起来,我开始对君父说起这段时间在咸阳城发生的趣事,他也很有耐心的听着。完了他告诉我他在外面的趣事,还非常沉重地拍拍我的肩膀跟我说:“秦苏,你比朕想象中的还要聪明能干。”我直接就是咧嘴一笑,君父,其实我也不是很能干。】 「这对父子,给我看哭了都。」 「又是梦想取代秦苏的一天。」 「我也是,我也想要这样的爹。」 【我还沉浸在父子情深的戏码当中,君父已经抬起头,声音低沉地问我:“秦苏,所以你的十万字写好了没?”】 【????君父,你不讲武德!】 第176章 惨烈的对比 「噗哈哈哈哈。」 「你以为是父子情深的戏码?nO,其实是秦苏逃避写作业的戏码。」 「对方识破了你的戏码并溜了你一圈。」 「哈哈哈哈,我还在想秦苏为什么说他爹的眼神熟悉呢,原来如此。」 「催作业的眼神,学渣能不熟悉嘛。」 天幕下,秦苏听到事情的走向,顿时愤愤不已。 君父也真是的,回来见面的第一天竟然问他的作业。 十万字,那可是十万字啊! 写不了一点。 朝廷外,众位官员们看了一眼顶头上司的脸色,都只是默默在心里发笑,并不敢真的笑出声来。 长公子,原来学渣这个词,是你为你自己量身定制的啊。 魏皇脸色很黑,他以为秦苏是想跟他诉说情感,没想到竟然是想逃避写作业。 魏皇冷笑一声。 而唯一能对秦苏感同身受的孟晏兮他们,在心里默默给秦苏哀悼了几秒钟。 长公子,陛下对你真不好,刚回来第一天就问你作业写完了没。 长公子好惨。 【对于君父的问题,我只好装傻:“十万字?君父,哪里来的十万字。”看着君父的眼神,我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君父,我原本是写了十万字的,但是期间我不小心把竹简弄到炉子里去了,不小心手受伤了,脚当时也残了,还做了一个多月的轮椅。你看看我这手,最近才好呢。”】 【我不相信,我都这么惨了,君父还能忍心继续问我十万字的事情。】 【君父的确没有再问我十万字的事情了,他只是沉思片刻,然后跟我说:“既然如此,那你后面就再写十万字交给朕吧。”】 【……呜呜君父你什么时候能明白,我不想写这十万字啊。】 「哈哈哈哈哈秦苏你好惨啊。」 「你以为烧掉了作业你就可以不写了?怎么可能,重新写一份吧。」 「何必呢秦苏,你这样还不如早点写完,现在也不用拖到现在来写。」 「正哥,干得漂亮。」 宗庙门口,侍卫看着原本坐在台阶上的秦苏表情直接僵住,一时间不由得诧异。 “长公子?” 秦苏僵硬的身躯忽然噌一下跳起来,十岁的小孩指着天幕骂骂咧咧:“十万字,十万字!你知道十万字有多少吗?这还是文言文,内容就更多了。写写写,怎么不写死我。我才不要写十万字,坚决不写。” 这要是放在现代,那都能出一篇短篇小说了。 【我还想要跟君父讨价还价,毕竟十万字,那可是一个大的工程量啊,我不想干。我还没开始跟君父拉扯呢。秦亥就从外面跑进来了,直接抱住君父的大腿。】 【就在我以为君父会皱着眉让秦亥放开的时候,君父直接抱起了秦亥?我:???君父,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狠心,原来是你在外面有了别的儿子了啊。】 「哈哈哈哈哈。」 「你放心,就算你君父有了别的儿子,你还是你君父最爱的儿子。」 「对啊对啊,其他人那都是解闷的,只有你才是正哥最爱的儿子兼继承人。」 「继承人是不是还有待考察,但是最爱的儿子,这个没毛病。」 秦苏站在地上,深深吸了口气。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前面君父还说他才是最受重视的儿子呢,转头就抱上这个小儿子了。 魏皇直接快要被秦苏的日记给气笑了。 什么叫做在外面有了别的儿子?秦亥能跑能跳,那就是在咸阳宫里生出来的孩子。 【秦亥被君父抱在怀里,然后跟君父说:“君父,夫子布置了好多课业,我手都写疼了。君父,我不想写课业。”说完了,还把脑袋往君父怀里拱。】 【这种事情,君父管理得最严格了,秦亥你还是好好去写作业吧。作为你的长兄,我会给你多不布置点作业,毕竟你的童年一定要完整。】 「哎哟,好酸呐。」 「秦苏:写作业去吧你。」 朝廷外,魏皇皱着眉,不想写作业?身为魏国的公子,竟然不想写作业?必须写,还得加倍写。 【我以为君父一定会拒绝秦亥的请求,但是我没想到,君父竟然对秦亥说:“你是大魏的公子,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写作业,那就不要写了!”哈???君父??你别是被什么人给夺舍了吧。】 【秦亥得到了君父肯定的回答,欢快地从他怀里下来,然后蹦跶出去了,嘴里还念叨着“我不用写课业”的话,这简直就是在我的雷区一蹦跶,他口中的每一个字、做出的每一个行为,都是一点就炸的雷。】 【君父目送秦亥离开,转头看见我还站在这里,问我还有什么事没。我沉思片刻,抬头试探问道:“君父,我也不想写课业?”君父直接怒骂:“朕看你是想挨板子了,课业必须按时完成。”呜呜呜,君父,你不公平,同样都是你儿子,大魏的公子,为什么秦亥可以不用写课业,我就要写,我也不想写啊。】 「哈哈哈,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写你的课业吧。」 「乖啊,你君父这是重视你呢。」 「如果这件事要是真的,那秦亥可能真的不是魏皇的继承人。」 「所以说魏皇绝对不可能让秦亥登基的,继承人就是秦苏。」 「那为什么秦苏没有成为太子呢?」 「emmm可能魏皇觉得自己还能再多活几年吧。」 天幕下,秦苏沉默,秦苏表示羡慕。 不用写课业真好,要是能不用上学就更好了,如果能不用干这么多的活那就更更好了。 但,一切都不可能! 秦苏只能看着天幕,眼神艳羡。 魏皇看见天幕上发生的一切,脸色才渐渐缓和了一点。 秦亥说不定就是他养在身边的一个小孩,用来解闷的儿子,跟秦苏这样专门培养出来的继承人不一样。 所以秦苏一定要好好完成课业,秦亥不需要。 不过看秦苏的日记里面好像对此事真的是耿耿于怀。 魏皇难得良心发现,心里想着要不要后面对这个秦亥严格一点,学些不必要的东西,比如说儒学的仁义孝顺啊这些东西,然后给他多布置点课业,让秦苏心里平衡一下? 第177章 矛盾 【秦亥,我的一生之敌。他说不想写课业,君父准了,我说不想写十万字,君父瞪我然后让我接着写。秦亥说想出宫去玩,君父嘱咐他小心点,我说想出城玩玩,君父骂我让我安心待在咸阳城。对比实在过于惨烈,以至于让我想忘记秦亥都难。】 「换个思路,这是你君父在培养你呢。」 「看了一眼确定了,正哥绝对不会把皇位传给秦亥,那个诏书估计就是秦亥篡改的。」 「他改立自己为太子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赐死秦苏?不理解。」 「看看正哥对他的教育,理解的吗?」 「……确实,这种教育下不长脑子很正常。」 秦苏没有看到魏皇对自己的重视,满心满眼只有魏皇对秦亥的放纵。 要什么给什么,这种日子到底是谁在过啊。他为什么不穿成秦亥,这样他就不用累死累活当牛做马了,安心躺平就好了。 直到现在,接受到魏皇多重摧残下的秦苏依然幻想着躺平。 【三月,粮食的事情正式在朝廷上展开讨论,对于我们意外截获实则我们精心算计得到的粮食,所有人赞不绝口,都在想要拿到更多的苗。但是稻子是在瓯雒那边发现的,朝廷已经自动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秦高为主导的,直接带兵攻打百越之地,希望能拿下这一块难啃的骨头。另一派就是以我为主导的,并不希望出兵。毕竟我前面都跟瓯雒讲好了,百越现在处于内战状态,这个是还真不好去派兵去收服百越,不然一不小心内部矛盾就先放下,先解决外部矛盾了。】 「合理,没毛病。」 「如果用秦苏的方法,收服百越就需要很长的时间。」 「但是不打仗就挺好的啊,这样自己什么都没损失,只是说粮食种植可能慢一点。」 「站在秦苏的角度上,他主和其实没毛病。但是其他人又不知道秦苏做过这些事情,主战也没毛病啊。」 【朝廷现在因为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君父问我的意思,我知道君父想听我什么样的答案,他统一了六国,又经过了七年的休养生息,觉得魏国如今可以收服百越。但是我还是站出来,跟君父说:“君父,听闻百越之间族系众多,如今内战为主,魏国现在不宜插手百越。魏国如今要注意的应该是北方的匈奴。”】 「那确实,百越可以费点时间慢慢拿下,匈奴那边可就难了。」 「也不难,晏青晏回他们用起来啊。」 「魏国文的不咋地,武的还是很厉害的,特别是武将,真的很厉害了。」 「对,而且好多都是能文能武的那种。」 「比如说晏回晏青,比如说章良才,比如说王柏?」 「这么一看,好像都是威尔士身边的人。」 「因为只有威尔士让武将身兼两职。」 「哈哈哈哈那很惨了。」 身兼两职。 魏皇看着目前还是萝卜头的一群小孩子,最后还是被迫移开了视线。 等他们再大一点,就可以进入朝廷身兼数职了。 等秦苏调教好,他就可以直接开用了。 几位扎着马步的伴读忽然感觉背后一冷,王定回头看,没看见王羽在瞪自己,暗自猜测自己想多了,肯定是大冷天的吹风的缘故。 【君父听我说完之后表情不是很好,朝廷结束之后我去章台宫找他,想跟他说清楚关于百越目前的状况。听到百越不久之后可能要内战,君父说他等不了那么久。君父犯傻,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脱口而出:“有什么等不了的,只要你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话落之后,君父的竹简直接朝我扔过来。】 「你也是,活该!」 「秦苏,你这张嘴啊,得亏你是皇帝,不然肯定得罪很多人。」 「这要不是因为你是你君父最爱的孩子,你都不能活着长大。」 秦苏在宗庙外面沉默,并且发自内心的开始反省。 为什么自己这张嘴老是管不住呢,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都多少堑了。 【当我在章台宫又一次被君父体罚的时候,我开始怀疑我自己,为什么我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君父还在试图告诉我现在去攻打百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粮食明年管够。我还是不同意,跟他说:“君父,你现在带兵去攻打百越,百越原本是内部矛盾,一下子就有一个外部矛盾,他们可能会把矛头对准我们,我们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让他们团结起来。”而且就算是武力征服的百越,后面收服管理也非常难,还不如一开始先放下呢。看着君父沉默的样子,我不相信他不知道这一点。】 【但是君父不听啊,他跟我说:“秦苏,朕想要一统天下,不仅仅是六国,还有百越。”就这一句话,把我所有的话都堵住了。】 「唉,但是你已经灭了六国了,不急于一时。」 「百越的事情可以后面慢慢来,反正是不能急的。」 「虽然我也很想早点回到祖国的怀抱,但是呢,正哥,听话啊,能用和平的方式还是用和平的方式。」 「北边的匈奴再过不久就要打下来了,你也不必急着弄百越。」 北边的匈奴打下来了? 秦苏直接捕捉到天幕上的关键词。 之前孟晏兮说过,匈奴那边目前还是部落的形式,若是来个像君父这样的人把分散的部落集合在一起。 秦苏想起在前世的历史当中,汉朝和匈奴之间的百多年的拉扯。 这么看起来,百越可能真的不急在一时。 【虽然但是,君父的雄心壮志我真的真的真的是非常敬佩的,不过百越那边我还是不想出兵攻打。我依旧试图劝说君父:“君父,魏国之前灭掉六国,国家运转非常紧绷,好不容易战争停止了,应该给黔首他们一个休养生息的时间。而且国库现在也没有多少钱了。”我虽然不管国库,但是少府也是管钱的,君父巡游花了太多的钱,少府已经在往里面补贴了,还是得好好休养休养。】 【君父没说话,只是手持竹简,指着章台宫的门口。那意思很明确了,就是让我自己离开。】 第178章 耍酒疯 「你要不然哄哄你君父呢?」 「你君父都哄了你这么多年了,你哄他一次能怎么样呢。」 「这个应该不好哄吧,魏皇想要收服百越,秦苏觉得不急于一时的。」 【后面带兵攻打百越这件事就不了了之。看出君父失落的心情,我劝慰他:“君父,我们的目标是千古一帝、是星辰大海,你不必急于现在就攻打百越。只要魏国休养生息好了,国库丰盈了,我保管为你冲锋陷阵,直接把百越收入囊中。”君父看我一眼没说话。】 【我劝君父,人生就像一场游戏,我们会经历非常多的对手和敌人。对待这些人,我们应该慢慢来,一个个来。让他们排着队来,这样我们的游戏就会轻松些,也能进度快些。这他们要是一起来,比如百越和匈奴一起上,然后国内六国趁乱起义,嗯,那很糟糕了。】 秦苏摩挲着下巴,总感觉这个走向不对,再联系天幕上的评论。 于是,秦苏又开始朝着朝廷的方向走。 赌一把,如果天幕上他们父子关系走向破裂,那么他就要趁此机会博得君父的同情,让君父不要再计较前面他的口无遮拦了。 毕竟当着众人的面说他后面活了十五年,这要是换了另外一个皇帝,他保管就要上断头台了。 【我对君父的爱如浊河一样奔腾不息,我把君父放心里,君父把我踹沟里。我这边对君父一番深情劝说,君父用他那深沉的眼眸看我一眼,然后发出魔鬼般的低语:“那你十万字写了多少?”君父再见!我从容地离开了章台宫。】 「哈哈哈哈哈。」 「魏皇算是把握住了你的命脉了。」 「秦苏:家人们谁懂啊,我在劝说他,结果他问我作业。还能不能好了。」 秦苏:这都是君父的正常操作,熟悉就好,熟悉就好。 【四月,君父自从巡游回来,就越发相信那些术士的话了,若非我拼命拦着,这会怕是都要磕上药了。但即便我拼命拦着,君父对他们还是格外优待了些。所以我去找君父时,君父直接跟我说:“朕只是要修一座观庙以供仙人休憩,你这也有意见?”于是我掏出账单跟君父对账,巡游期间花了多少钱,奖赏官员花了多少,封妃花了多少,一笔笔账触目惊心,君父难得沉默了。修建观庙的事情就此作罢。】 「接下来我们将看到的是魏国最大的败家子——秦正。」 「正哥命好,有秦苏给他赚钱。」 「但是赚钱的速度还比不上花钱的速度呢。」 天幕下,秦苏走得更快了。 死腿,快走啊,趁着机会赶紧卖惨啊。 魏皇端正坐在位子上,心中无端浮现一股烦躁。 【六月七,我成亲了,婚宴上喝得烂醉如泥。】 【六月八,君父见我时脸色直接黑了,指着章台宫的门口就让我滚,我不理解我不懂。巳时,我见到了王定他们,一个个过来勾搭着我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我跟他们讲有话直说,然后他们就说了。】 【……还不如不说。】 【人最怕的事情是什么,你喝醉了耍酒疯,酒醒了还有人帮你回忆你做的事情。婚宴上我喝得烂醉如泥,然后吩咐底下的侍女去拿出一个麻袋,将所有宾客堵在长公子府,还在门口大放厥词,说他们已经被我绑架了,必须要交出赎金才能离开长公子府,否则直接拖出去发卖。】 【……】 「噗哈哈哈哈。」 「秦苏,你这得是多爱钱啊。」 「氏族:我只是来参加一个婚礼的,结果回不去了。」 「我好想看现场版啊。」 「威尔士,感谢你把这件事记录下来。哈哈哈哈哈!」 走在路上的秦苏直接停住脚步。 朝廷外面,诸位官员们嘴角齐齐一抽。 对于秦苏做出的这件事,真的是诡异当中带着一丝合理。 【不过不是每个人都会踹点金子带在身上,对于那些交不出赎金而我又不放人离开的情况下,我掏出准备好的契约书,交不出赎金的,每个人要无偿给秦苏干活,期限为一百年。如果本人没有干满一百年,由子孙接着干,直到把这一百年全部干满为止。并且是无偿!无偿!王定掏出竹简,笑得猖狂:“长公子你看看,这上面的名单全都是受害者。”我木着脸看完,契约上的名字很多,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 【我眼尖,看到了一个名字,问他们:“为什么君父和我也在上面?”还是在最前面的位子。孟晏兮笑得更加猖狂:“因为你说皇帝要给诸位官员打个样,强迫着陛下签了名字,完了之后又觉得以陛下现在的年岁不可能再活一百年了,你身为陛下的儿子,应该父债子偿,所以你也把你的名字写上去了。”皇帝和长公子都写了,于是后面跟着一连串的百官的名字,就连王定他们的名字也在上面。】 「哈哈哈哈。」 「魏皇是真的宠。」 「秦苏,你该好好想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君父,不就是百越嘛,出兵打啊。」 「秦苏,你要好好赚钱养你君父啊,毕竟你君父都签了这份卖身契了。」 「哈哈哈哈,我只想笑。」 秦苏看着天幕上的内容,双脚自觉地默默往后退。 这个时候他不在朝廷,丢脸的人是君父,如果他去了朝廷,丢脸的就是他。 父亲都丢脸了,他怎么能再丢脸呢。 所以这个朝廷不必去了。 听见天幕内容的魏皇:…… 魏皇扫视一圈,没发现秦苏的身影,只得深呼吸一口气。 【孟晏兮解释完,笑嘻嘻地问我:“现在你和陛下的名字都在上面,那陛下和你,以及你未来的孩子孙子,是不是就要背上债务,免费干活啊。”我那鬼影子都没见到的儿子跟孙子,你们好,这都是当我酒后失言,辛苦你们和你们的子孙背上债务了,免费的劳动力我干不了一点。】 「氏族:你听听着像话吗?」 「虽然知道秦苏是黑心的资本家,但是这也太黑心了吧,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啊。」 「nO这明明就是空手套劳动力,自己名字写上去了还不愿意干活。」 「免费当牛做马一百年,能同意就有鬼了。」 第179章 饺子 第179章 饺子 【回家之后,我看着私库里面多出来的一堆金饼陷入了沉默。其实我真的不想在我的婚宴上搞事情,但是奈何自己喝醉了,最后我选择接受了这堆他们交上来的赎金——钱都进我口袋了,怎么还能还回去呢。】 天幕下,秦苏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听天幕,等听到这句话时,忍不住频频点头。 就是,哪有进了自己口袋的钱还还回去的。 【君父对于我在婚宴上的时候很生气,我起初并不理解,直到王定笑着跟我说:“陛下当时觉得丢脸想走,但是你拦着陛下不让他走,一直到陛下给了你一百金,你才肯放人。”他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眼泪也快出来了。原来婚宴上被打劫的还有君父啊。】 「你是说,你在你的婚宴上,抢了你爹一百金?」 「哈哈哈哈。」 「正哥人还怪好的,没一脚把你踹了。」 「还得是你。」 朝廷外,魏皇沉默。 现在他觉得这已经不仅仅是他丢脸这么简单了,被所有人隐秘窥探的同时,魏皇心里在思考,秦苏这个性子到底是怎么养出来? 他平时好像也没有缺了秦苏吃的喝的吧,秦苏的钱应该也从来没少过吧。 为什么秦苏会是这个性子? 魏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当中。 【对于君父被我打劫抢走一百金的事情,我感到了深深的抱歉。所以我带着新鲜出炉的饺子去找他了。君父看到这盘饺子,问我这是什么,我说是饺子。君父用玉箸夹起其中一个:“饺子?何意?”我也夹起一个:“就是‘交子’,更岁交子的意思,本来是这个是我想在过年的时候端给你的,但是过年那阵你没有回来。”】 「诶?诶诶诶诶?魏皇不知道饺子意思?」 「那是不是代表这个饺子其实是秦苏琢磨出来的?」 「肯定是《伤寒杂病论》都是他写出来的,这个肯定是。」 「秦苏真的,太会琢磨了,我想要他的脑子。」 「我也想,科技赛眼看就要到了,人已经开始拜上秦苏了,毕竟这个脑子这个想法,我是真的羡慕。」 「哈哈哈哈。」 饺子? 魏皇看着天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沉思。 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知道秦苏今年能不能想出饺子是什么做的。 【然后我给君父详细的介绍了饺子是怎么样做成的:“这个用石磨将小麦碾成粉末,加点水做成外面的圆皮,再包点羊肉在里面,弄成耳朵的形状,这很好吃的,君父尝尝。”君父尝了一个,夸赞我表示好吃,于是我趁机说道:“一个饺子五金,这一盘饺子一百金。”君父当时就放下玉箸,让我滚。】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你君父的钱你都不放过。」 「这是发现其他氏族没有钱可以坑了,所以来坑你爹的了?」 「五金一个,一盘饺子成了我吃不起的东西。」 「想想秦苏八珍楼里面的菜单,你就会发现,这个一百金真的很好了。」 走在路上的秦苏面上满是赞同。 就是。 石磨在这个时期没有普及,面粉也是稀缺物,只有少数有钱的贵族才有这个东西,就这个人工跟东西,那不得要个几十金上百金啊,再加上羊肉,那可是肉啊,好东西啊,肯定也得要个百金。更别说做饺子要用的蘸酱调料,那些就更贵了。 这要是在八珍楼,一盘饺子肯定五百金起底。 一百金?这就是父子之间的跳楼价了。 朝廷外,所有被秦苏坑过钱的人都是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魏皇。 陛下,这其实还算好的了,用石磨碾的小麦粉,包的是羊肉,这要是在八珍楼的菜单里面,不得卖个几百金? 魏皇原本还有所不满意,一盘饺子秦苏竟然卖自己一百金,再一接触到下面被秦苏坑过钱的世家大族们的视线,沉默片刻,最后心里的那些不满意顿时烟消云散。 一百金对于秦苏来讲,那的确就是小价格了。 【为了让君父安心吃下这盘饺子,我跟君父说:“君父,你昨晚上已经付过钱了。”显然君父是想到了昨晚上的事情,看着我直接冷笑一声:“以后不许喝酒了,以后喝醉了在朝臣面前,还怎么树立威信。”我连连点头,只想让君父把这饺子吃完,吃完了那一百金我才能安心拿去用,不然后面君父后悔了咋办。】 魏皇:…… 魏皇也是没想到自己在秦苏心里的形象竟然是这个样子。不过他也更加确信了秦苏就是他的继承人,那个什么秦亥,就是纂改遗诏的人。 不过魏皇脑子里把自己所有的儿子都过滤了一遍,紧接着沉默住了。 坏了,这个秦亥还没有出生,他现有的儿子里面还没有一个叫秦亥的。 魏皇开始思考天幕上说秦亥是他的哪一个齿序的儿子来着? 【君父了吃了几个饺子之后,不满意地看着我:“秦苏,今天是几月份?”我不理解地回答六月份。君父不满意:“过年在正月,你正月研究出来的东西,六月才端给朕?”我:……】 【我开口:“君父,我们来梳理一下,您回来之后,先问关于粮食的事情,紧接着就是想要出兵去百越那边,在这个期间我们俩在吵架呢!”君父回答得理所应当:“就算我们因为政事吵起来,也不影响你是朕儿子,有什么好东西你就应该呈给朕。”】 【吃完了一盘饺子,君父放下玉箸,表情一看就是很满意的那种:“不错。味道不错,名字也不错。”我昂首挺胸:“那当然不错了,你要是过年的时候能回来,早就吃上这饺子了。”君父笑了一下:“去年错过了,今年补上就好了。秦苏,以后过年,这饺子你都给朕端上了。”看着君父诚恳的表情,我还能咋地,只能同意了呗。以后过年做一盘饺子给君父。】 过年吃的饺子,秦苏看着天幕上刷过去的一连串表示羡慕父子情深的评论时,心里已经猜到了,君父又要开始使唤他做饺子了。 秦苏想到一起看天幕的朝臣百官们,开始在思考怎么赚钱了。 石磨不普及,能做的人家不多。 对于做得起饺子的人家,可以选择卖教程,告诉他们怎么制作饺子。 对于做不起饺子的人家,可以选择卖成品,八珍楼里卖新鲜出炉的成品。 还有馅料,猪肉羊肉牛肉,也可以定不同的价格卖给不同的群体。 秦苏为自己默默点个赞,不愧是他。 第180章 字丑 【吃好之后要喝好,我拿出八珍楼新酿出来的酒给君父品尝。君父尝一口,夸一句,然后问我:“十万字写完了吗?”我当时就想夺过君父手上的酒壶,转身就走。我给他吃给他喝,结果他往我伤口上狠狠撒盐。我欲哭无泪:“君父,我都已经成家立业了,你怎么还管我课业啊!”我都开府成亲了,府邸有了媳妇也有了,但是我为什么还是逃不过君父管教我课业的痛苦啊。】 「嗯,虽然你有了自己的房子,有了你的妻子。但是威尔士请你记住,你现在才十八岁,刚成年。」 「诶?猛然发现威尔士竟然还是十八岁才结婚了,我一直以为威尔士是未成年的时候结婚的。」 「记岔了吧,威尔士是晚婚早育,再过不久三世就要出生了。」 「哈哈哈,我好想看看祖孙三代的相处画面啊。」 「我也想看。」 什么?祖孙三代? 秦苏瞪大了眼睛,一生真的好快,不久之前的日记还是十来岁,这么快就到祖孙三代了吗? 魏皇看着天幕上的话,脑子里蓦的想起自己初为人父时的场景,秦苏还是那么小小的一团,他刚开始从侍女手中抱过孩子时,手很僵硬,任由秦苏双手扯着他的衣摆,秦苏在怀里很乖巧,精致易碎,他不敢用一点力,生怕力气大了,孩子就死他手上了。 明明秦苏出生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眨眼之间,秦苏都已经长这么大了,已经不再是那个不会说话看起来乖巧的孩子了。 魏皇忽然想到秦苏说出的那些逆天言论,心里止不住怀念那个还不会说话的秦苏。 【对于我的管教,君父觉得很正常:“父亲管儿子那是天经地义,就算你开府成亲了,你也依然是朕的儿子,朕管你的课业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我抱着头:“胡说,秦高他们成亲之后,君父你都没管过他们。”君父说:“那你是朕儿子吗?”我反驳:“秦高也是你儿子。”君父:“朕能不能管你?”我悲愤欲哭:“能。”君父笑着:“那不就得了,十万字写好之后记得交给朕。”这个破的十万字,谁爱写谁写,我不想写!】 「你还是老老实实写吧。」 「虽然你成家立业了,但是你依然是正哥的儿子,正哥管你就是天经地义的。」 秦苏听见天幕上自己就算成家立业之后,也依然还在君父手底下学习被管课业的事时,沉默了。 不想学习不想写作业。 秦苏再一算,天幕上的他十八岁,现在的他十岁,竟然还有八年时间,那么长的时间,他都要被君父管着。 秦苏突然觉得时间过得也不是很快,可能还有一点慢。 【吃好喝好,君父开始处理政事。看到一份奏疏,君父忽然问:“秦苏,你怎么知道百越内部在争斗?”??我沉默不语。君父扬了扬手中的奏疏:“朕派人去了象郡探查,发现去年在百越的一些事情。他说百越去年有一族系总是抢其他族系的物资,后来抢到了其中一个人的粮食,抢了三次,现在那人要整顿内部,把百越其他族系挨个揍一顿。”我还是沉默。】 「哟,我还以为魏皇早就知道这是秦苏干的呢。」 「没想到秦苏竟然也有被翻旧账的时候。」 「坐等秦苏的后续。」 【君父还在那里认真地说:“算算时间,刚好跟你去象郡的时间对得上,后来朕又问了一下孟宥。”君父指着手上的这一份奏疏:“孟宥说起了他在象郡里面,被假装山匪的孟晏兮抢劫的事情。”君父跟我详细说了孟内史的奏疏,中间还笑了一下,我捂着脸,孟晏兮,你真的,太让我丢脸了。】 天幕下,孟晏兮呐喃自语。 胡说,这有什么丢脸的。 【君父说:“秦苏,十万字其实不算是你的课业,朕只是想知道你这次出去,一路上所发生的的事情,朕想听。”】 「正哥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听听儿子的故事。」 「换我我也想听。」 「我也想。」 【我也没想到君父让我写十万字竟然是为了这个啊,但是我还是不理解:“君父,你想听我可以直接讲给你听,你为什么要我写呢。”这下子轮到君父沉默了,好半天之后,君父才说:“因为你的字太丑了,朕想让你多练练你的字。”我:……君父,做什么还要人身攻击。】 「哈哈哈,字丑,这个我是真的没想到。」 「秦苏的字真的很丑吗?」 「也不算很丑吧,但是跟正哥那肯定是没办法比的。」 天幕下,秦苏沉默。 为什么都要攻击他的字。 【那天,我沉默的离开了君父的章台宫,后面从王将军和孟老将军口中才知道了君父为什么嫌弃我的字了,毕竟前面都看了十七年了,要嫌弃早嫌弃了。】 【按照他们的话说,这件事情还发生在君父巡游期间,在这期间,我给君父写的信实在是太多了,基本上是到了一个地方就有信从咸阳城里发出来。君父看我的字丑,看得习惯了,感觉不到我的字丑。直到他处理奏疏的时候,每次叫来地方官问话,地方官都会看着我的信陷入沉思,君父起先不理解,后面一个地方官忍不住问“谁的字这么丑”时,君父惩罚了他,但是他走后君父仔细端详了我的字片刻后,他竟然同意了这句话。】 【这下轮到我沉默了。我问王将军:“那个说我字丑的人是谁!”给我等着,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招待你,字好看是吧,显得你了。王羽声音幽幽的:“哦,那个人叫齐策。”玛德齐策,又是你。】 「真的很丑吗?我不相信。」 「是有点丑,跟正哥他们的没法比。」 「但是也挺好看的了。」 秦苏一脚踢开路边的一个小石子,心里愤愤不平。 上辈子他从来都是拿签字笔写字的,他又要给人看病,手写得比较快,根本就不会在乎字好不好看,只要能看清楚是什么字就行。 这辈子穿过来之后吧,根本不习惯写毛笔,握笔的方式还是倾向于拿笔,而且他写毛笔字才几年啊,满打满算,五年时间都没有,字写得不好看那不是应该的嘛! 而且,干大事的人,字能认出来不就行了,干什么要看好不好看! 秦苏很郁闷。 天幕曝光出来之后,估计君父又要说让他好好练字了。 第181章 江页 第181章 江页 【八年十月,我和君父相处比较融洽,当然,如果君父不揪着我的课业不放,以及不在我面前答应秦亥的各种条件要求,我觉得我们之间相处还能更加融洽和谐。】 【秦亥,一个被君父宠坏的小孩子,路上遇到他的夫子,畅聊片刻之后,夫子摇摇脑子说小公子实在顽劣不堪,看着我的视线欲言又止,最后跟我说比之当初的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胡说八道,当年君父可没这么放纵我。】 【想着想着,我心里越发不平衡。凭什么我成亲了都要努力,他却能够放心躺平啥都不干。心里实在气不过,于是我直接到了学宫,看着站在我面前一言不发的秦亥,当着所有夫子的面给他布置了一点课业,比如什么背法律条文啊,看百家书籍啊,还有练字骑射统统都要安排上。秦亥一脸受伤地看着我,最后我良心发现之后,决定就给他先布置上这些,我对着一边的夫子说:“还请先生多为亥费心,君父政务繁忙,以后他的课业直接交由我来负责,不必呈送到君父面前。”】 【最后,看到秦亥不得不哭着学习,我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人生大好年华,怎么可以浪费在这些吃喝玩乐上,想要实现人生价值,一定就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这难道就是我淋过得雨,你也得淋淋吗?」 「威尔士,没用的你放弃吧,秦亥不值得你这么费心思。」 「楼上,请你正视一下威尔士的心愿,秦苏压根就没想对秦亥费心思,只是单纯看不惯秦亥吃喝玩乐不学习啊。」 「威尔士,最后那句话,你说着良心不会痛吗。」 「我们的威尔士原来还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呢(威尔士你真的,看不惯别人闲着是吧)。」 秦苏听到天幕上自己做的事情之后,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就是,身为大魏的公子,当然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怎么可以整天就想着吃喝玩乐呢! 朝廷外的所有人都无语了片刻。 【十一月,天气寒冷,北风刺骨。楚地那边的人传来消息,在楚地和南阳,有黔首发生争执,这原本不算一件大事的,当地的官员本来可以直接处理的。但是其中涉及到了江家,这是楚国一位上将军的后代,被楚地的人拥护着。江家和南阳那边的人发生争执,最后发展成为两地大规模的械斗,南阳损伤惨重。】 【于是,我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衡山郡两村之间的战争,如果那个也叫战争的话。】 【这件事我原本是没想到会落在我头上的,但是君父在朝廷上,沉思片刻之后直接让我过去看看,别问,问就是我娘是楚国公主,让我过去能稍微安抚一下楚人的情绪。】 「不是秦苏自己主动的吗?」 「我一直以为跟楚国的事情都是秦苏主动的,还以为他俩是因为秦苏亲近楚国才闹起矛盾的。」 「秦苏其实不亲近楚国,但是跟楚国王室之间的关系的确还行。」 「还行吗?我看到之前的日记,对此存疑。」 「我也存疑,秦苏要是真的亲近楚国人,应该和魏皇没有这么深的父子感情。」 秦苏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自己又要被君父拿去当工具人了。 生为大魏长公子,从来都是劳碌的命。 【君父都发话了,我只好骑着我的小毛驴去到楚地。对于江家,我知道的不算多,它是在楚国没落时期出现的一个家族,听说这一代子辈当中还有一个天生神力的人。力气很大?不知道拉去长城能不能多搬几块砖。】 「江页:我知道你会侮辱我,但是你别这么侮辱我。」 「没想到江页的天生神力,秦苏竟然只会想到拉去修长城。」 「对于这样的人才,秦苏一般难道不是想要拉去军队吗,为什么会想到拉去长城啊?」 「江页是江家人啊,江家盘踞在下相县已经很久了吧,基本上泗水那块都是他的地盘。」 「彭城因为周鼎的事情还算对魏朝好了,但是其他地方真的很不是很服魏朝,不然魏皇也不可能巡游这么多次。」 【到达南阳,宛城那边听说我是楚国公主的孩子之后,对我倒是有了点好脸色。我呢,这边安抚一下,那边劝慰一句。对于他们争水争地的斗争,两边交涉谈判立字据,来回拉扯一直到了正月。】 【去年过年是君父没有来,没想到今年是我没有回咸阳城。郡守过来问我要不要回咸阳城,我说算了,还是先将这里的事情忙完了再回去,反正过年嘛,今年没聚上,以后有的是机会,人生辣么长,何必局限于现在的一次过年呢。】 「仔细算算,你跟你君父能在一起过年的时间不多了。」 「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了。」 「你跟你儿子倒是能在一起过很多新年。」 【楚地江家那边,我让郡守好生看着江家,特别是这一代当中那个天生神力的人。这个人最开始接触的时候,总感觉他天生傲气不可一世,根本就不像是能安静待在一个地方的人,还是多加监视一番,不然要是后面闹出什么事情来。】 「bingO,恭喜你回答正确,这个人的确闹了很多事情。」 「其实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只是说可能不愿意屈居别人之下。」 「魏朝别的不多,就是将军多,就算强悍如孟晏兮和晏青,那也是有了很多战功之后才封的上将军。」 「江页其实能好好当个兵,一步一步往上爬,但是魏朝武将都是文武兼用的,江页的文治方面的确差了点。」 「感觉还是江页挡了秦苏的路,如果没有江页,秦苏作为半个楚国人,后面能稳定缓解楚地的仇视情绪,但是江页偏偏就是要挑起楚人的仇视,然后起兵造反。」 秦苏看见天幕上对这个江页的评价,脑袋一晃,就明白了这个江页大概是哪种人设了。 这样的人,我若是派出刘吉,对方又要如何应对呢! 秦苏咧嘴就是一笑。 第182章 胎教 【第一次没在咸阳城过年,我还有点不习惯。不过想到六月份的时候跟君父的承诺,我还是书信回去交给八珍楼,然后再给君父写了封信。】 【信上的内容大概就是虽然我不在咸阳城过年,但是君父我一定是想念的,都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我不能亲自给你煮一盘饺子,但是八珍楼的饺子可以免费送你一盘,味道绝对不错。】 「我不能给你亲自煮饺子,但是我的酒楼的饺子你可以随便吃。」 「这都没有那个味道了。」 「父子感情的双向奔赴。」 【我原本以为君父会非常感动于我的做法,没想到君父直接写信过来,通篇没有一个字提到了对我的想念。特别是君父说我八珍楼送去的饺子:“你那是给朕送饺子吗?你那分明就是拿朕当宣传。自从八珍楼的饺子送到咸阳宫之后,八珍楼的饺子从来都没有余留。那些朝臣官员一个个都跟朕说饺子太贵了,一盘饺子五百金,除夕当夜的饺子八百金。分明拿朕当筏子。”】 【于是我又写封信回去告诉君父:“君父,这怎么能是拿你当筏子呢,这分明就是因为你太具有影响力了,你的一举一动都被朝臣官员们注视着。他们仰慕你,所以想跟你吃同款饺子做同样的事情。还有八珍楼的饺子卖五百金真的不贵,这都是跳楼价了。想想石磨,想想小麦粉,想想里面的羊肉牛肉?特别是那个牛肉,我要拿牛肉做饭还得去报备,我也是很难的。”】 「真的不是拿你君父当筏子吗?我不信。」 「秦苏真的很会宣传,只要是宣传,直接就找上他爹了。」 「名人效应算是被你玩的明明白白的。」 「真的会有人花五百金去买一盘饺子吗?」 「按照魏朝当时的劳动力来讲,这个饺子的价格的确是要高一点,秦苏只是稍微抬高了些。」 「这个时期的石磨的确还没有普及,只有贵族才用得起,还有小麦粉,这个时候也是稀少的东西。更别说羊肉牛肉了。」 秦苏止不住地点头,就是啊就是啊,饺子放在这个时代,真的就是五百金根本就算便宜的。 朝廷外,世家大族们能怎么办呢,只能微微一笑。 算了算了,比起秦苏前面空手套白狼,这个五百金能给他们一点吃的已经很不错的。 而且按照秦苏所说的那个做法,饺子的造价成本的确很高。 【正月十五还没过,君父来信告诉我,妻子怀孕四个月了,让我赶紧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回去。真的当我不想回去吗,明明是这里的事情太过磨人了。】 【就那个江页,就那个江家,我都不想说了。等我后面刀磨好之后,第一个砍他们。】 「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秦苏是不是真的会算命,他的日记里感觉他知道的好多。」 「其实也还好吧,也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啊。」 「比如这个时候,秦亥已经在拉拢魏皇身边的朝臣官员们了。」 「秦亥?没有吧,不是说这个时候是齐策在活跃吗?」 「对啊,齐策的女儿收养了秦亥,齐策活跃就是在帮秦亥,四舍五入就是秦亥在拉拢,没毛病。」 「秦高这个时候也在准备了吧。」 「对,还有乔国,差点忘了秦高后面被乔国公主收养了。」 天幕下,魏皇皱着眉,小小的几行字里,消息量倒是挺大的。 首先,他要当大父了。 其次,儿子身边群狼环伺啊,秦高和秦亥,背后是乔国和齐国扶持起来的傀儡。 紧接着,江家江页,江家虽然是楚国,但是他们并不亲近秦苏,反而是在后面起兵造反了。 魏皇想到之前何约秋送出来的消息,也是说楚国王室准备联合江家在明年冬天起兵造反。 最后,魏皇得出结论,秦苏活着真的太艰难了。 既然现实都已经这么困难了,那他身为秦苏的君父,自然是要好好锻炼锻炼秦苏。 就先从做太子开始吧。 魏皇打定主意,等新年一过,就立秦苏为太子,这样也好断绝那些公子朝臣的心思。 尚不知自己即将成为太子的秦苏则是走在路上背着手摇头晃脑,心中还在感慨君父身边简直就是群狼环伺。 儿子盯着他的皇位,六国不安好心,身边的女人也跟他不是一条心的,楚地还有人要准备造反。 秦苏摸摸鼻子,只觉得君父好难,幸好他只是一个长公子。 【妻子怀孕,我的眼里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是不是有一个孩子出生了,君父就能不再揪着我不放了?都说隔辈亲,君父应该会喜欢他孙子的吧,这样子君父是不是就能少点时间来管着我了?应该是这样的的吧。】 「你君父的确是很喜欢你儿子,但是呢……」 「该管你的没少管。」 「也是没想到魏皇还要给儿子带儿子。」 【为了能让君父少管我一点,我当即写了一份书单送回咸阳城,还写了一封信告诉我妻子:“我非常看重胎教,那可是君父的孙子,一定是非常聪明的,你怀着孕也干不了其他什么事情,就每天闲暇时间读这些书吧,给孩子听听,这样将来孩子出生说不定还能记得这些就不用看,等长大了会走了,直接就送到咸阳宫里去给君父使唤。”】 「你……」 「我也是没想到有人能狗成这个样子。」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万一这一胎是个女儿怎么办吗?」 「哈哈哈楼上,二世的女儿也是干活的啊。」 「差点忘了,二世的女儿也是留下名字最多的牛马。」 「二世的孩子每一个都是牛马中的牛马。」 「最开始的我以为,因为二世当皇帝实在是太过于傀儡昏庸了,导致了他的孩子们都是非常的勤奋刻苦,在各个行业都留下了光辉的历史。」 「实际上,原来都是牛马。」 魏皇看到评论里的话,嘴角一抽。 秦苏,不愧是你。 为了自己能够好好偷懒不干活,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而且是还在肚子里的孩子。 第183章 揠苗助长 【因为这封信,君父来信把我痛骂一顿,无外乎是说我什么这件事做得不对之类的,还说我竟然懒惰至此。我看了一眼,全把君父的话当做耳旁风,有些话,听听就好,反正我不在咸阳城,他拿我也没办法。】 【过了俩月,南阳这边的事情彻底处理好了之后,我回到了咸阳。嗯,我离开这几个月,君父身边的术士又增多了。】 「算算时间,你君父距离被欺骗也没多少时间了。」 「不仅是钱被骗了,身心也被损害了。」 「嗑药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很快,儿子出生了,君父取了个名字,叫秦烨。秦烨?好哇,这名字好哇,希望他以后干活兢兢业业。】 【小孩子不会说话,还有点乖,整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吃饭。我看他太闲了,于是拿着一份奏疏在他耳边念叨,还告诉他这件事应该怎么做。】 【他躺在一边跟我吐泡泡,我非常严肃地告诉他:“作为你大人,现在我把我所有的本事都交给你,希望你后面长大之后,能够自力更生,会写字了就自己拿着奏疏在边上处理事情,懂吗?”】 「666,没想到三世小时候这么惨。」 「他还是个孩子,你良心不会痛吗?」 「人家甚至都还不会说话,你这揠苗助长啊。」 「我觉得如果可以选择,秦苏甚至想三世能够一出生就会写字干活。」 「包的。」 天幕下,魏皇直接一整个气笑了。 给小孩子取名烨,是希望他以后光辉灿烂,而不是兢兢业业。 【从前,我未曾见识过隔辈亲的杀伤力,但是秦烨出生后,我就见识了。这边,我正在努力地教秦烨读《商君书》和魏朝的法律条文,我认为我做得非常的正确,小孩子就是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特别是生在我们这种家庭,就更应该努力学习,我做得没毛病。但是,对我所做的事情,君父表示不赞同,特别是看见我在教秦烨如何处理政务的时候,直接朝着我后脑勺拍过来,然后抱着秦烨走了。】 【君父,你这是溺爱,溺爱懂不懂。小孩子不能溺爱的。】 「我好像看到了一只狗,不确定再看看。」 「家人们,我悟了,我总感觉秦苏是想要上啃老下吃小。秦苏不知道他大人什么时候驾崩,会觉得魏皇肯定还能活够二三十年,这个时候他儿子不就长大了吗,然后他就可以把他儿子交给魏皇培养,然后他好去吃喝玩乐。」 「卧槽,我是真觉得楼上的想法就是秦苏的想法。」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傀儡皇帝吗?我悟了。」 「你别说,这个上啃老下吃小,我是真的很心动啊。」 天幕下,秦苏沉默。 秦苏开始思考上啃老下吃小的实现是否可行。 已知君父在天幕那一世非常可能因为嗑药伤了身体,所以导致早死,这一世他只要盯紧点,说不定君父能活得长一点,到时候他儿子出生了,君父培养他儿子,他是不是就能作为太上皇好好的躺在府里吃喝玩乐了? 朝臣总不能对一个不沾权力的太上皇下死手吧。 到时候皇帝是他儿子,肯定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他岂不是实现了躺平的愿望? 秦苏恍然大悟。 朝廷外,所有人看着天幕上那一句“上啃老下吃小”这句话陷入了沉思。 魏皇觉得秦苏要是看见这个评论,肯定会赞同并且付出行动,于是打定主意,等新年一过,刚好就在秦苏的生辰当天,给他一封侧立储君的诏书。 朝臣百官看着天幕,已经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按照秦苏目前的受宠程度和天幕上的剧透,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肯定会把太子给秦苏而不是其他公子,但是,这个时候如果秦苏能有一个儿子,那么陛下对于这个孙子是不是会爱屋及乌,只要他们能说动陛下直接传位给公孙,那么你好我好大家好。 几位朝臣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大家加把劲,公孙就在眼前。 【少府的账单出来了,我看着上面的什么卢生侯生房生徐生陷入了沉思,这一溜的生,不用想,绝对是君父招来的术士,还有各种生支出的账单,准备修改咸阳宫,使之成为一座隐蔽的观庙,我招来内侍询问,方才得知君父竟然还想做什么真人。】 「你君父被骗了,快去阻止吧。」 「有时候真的想不通,那么英明神武的一个皇帝,怎么会相信这些鬼话呢。」 「很难相信吗?权力在手,大家都想要长生不老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就算到了现代,谁又能知道有些人为了能延长寿命,背地里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对,只是我们站在后世的角度知道那个什么仙丹都是假的,在我们科技发达的今天,大家不会吃丹药求长生,也会用其他看起来科学的方法来求长生啊。」 「比如说咳咳换啥来着,这不就是一种方式嘛。」 秦苏看见天幕上说的,恨不得现在立马出现在魏皇耳边,跟他说丹药是假的,不能长生不老。 秦苏晃晃脑袋,一副大人的样子,有个爱嗑药的君父怎么办呐,真不好办。 【我拿着一个信物送到君父面前,言明了当时在之罘时被一伙山贼刺杀。那信物是我让人到齐策家里随便拿的,反正能栽赃就好了,君父果然震怒,直接将齐策革职查办。】 【我叫来妻子,让她去咸阳宫里找齐采华,警告她,再敢往君父身边塞这些江湖术士,下一次齐策就会出现在北边长城里。】 【警告完之后,少府的账单里果然少了很多生的支出。】 「突然明白为什么齐策会被秦苏砍头了。」 「齐策其实挺有本事的,奈何生了一个女儿。」 「魏皇本身就封建迷信,在加上身边有个女人吹枕头风还推荐江湖术士,所以魏皇直接中招了?」 「江湖术士就是魏皇的杀猪盘。」 「这个齐采华就不能直接弄死吗?」 「应该是不能的,齐采华毕竟现在明面上是神女。」 秦苏:君父,你也太让人不省心了吧。 第184章 不好好学习的都得加倍学习 天幕上,秦宇放下手上已经念完的竹简,准备再拿的时候,发现手边的竹简已经全部念完了,顿时,秦宇眼中有一种终于下班的兴奋。 【好了,魏皇十年的内容在上一次纸张的时候已经念完了,所以这一次直播的内容到此结束,下一次将直接从十一年开始念起。】 【感兴趣地可以蹲守下一次的直播,再见。】 几乎是秦宇刚说完再见,天幕直接“啪”一下就黑了,徒留天幕底下的众人面面相觑。 这次直播时间有点长,内容有点多,一时间想说些什么预防些什么,大家都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过最要紧的还是粮食。 魏皇开口:“孟宥,你先回去,今天就出发,一定要将占城稻带回来。” 孟宥站出来,正准备应下,却见他那个儿子,扎着马步蹦跳到中央,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魏皇:“陛下,兮也想去。” 对于天幕上说的伪装百越,孟晏兮表示十分感兴趣,还有那个深山老林里的打法,什么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一听就好使。 魏皇:…… 魏皇的视线落在孟宥身上。 王定也蹦跶在孟晏兮旁边:“陛下,我也想去。” 晏青和章良才站在一边,黑黝黝地眼睛盯着这两人,那视线当中带着一点谴责跟不可思议。 也就秦苏不在这里,不然肯定知道这几个人打得什么主意。 王定还深明大义地开口:“陛下,定从小就跟在大父身边听说陛下的事迹,定从小就仰慕陛下,如今更想要为陛下付出一份力,为大魏的发展贡献一份心意。还请陛下一定同意让我跟随孟内史去百越,定一定不会拖孟内史的后腿。” 孟晏兮不甘示弱:“陛下,兮也是这样的想法。” 长公子对不起,学渣根本不配在你身边伴读。孟晏兮坚定地想着。 两个小孩一番言辞,让王羽和孟宥站在原地,眼神当中带着一丝怀疑。 这个孩子平时真的这么仰慕陛下吗?没听他们说过啊。 不远处,正在慢悠悠晃去东宫路上的秦苏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秦苏站在原地眨眨眼,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秦苏开始犹豫,自己要不要现在扭头回宗庙去躲一阵? 他完全没想到,朝廷外面的两个人为了不在他身边伴读,已经想方设法要跑出咸阳城了。 看到秦苏的几个伴读,魏皇想了片刻后道:“既然如此,孟宥,你带着孟晏兮和晏青去百越那边。” 孟晏兮和晏青是天幕上说的具有军事才能的人才,刚好趁此机会可以带着多加锻炼一下,至于说王定,一个骑射永远垫底的存在,还是不要去百越那边丢人现眼了。 王定:…… 王定只能含着泪答应了。 他一点也不想考试,每次考完试回去之后,他大父就要踹他几脚。 秦苏知道孟晏兮和晏青今天就要离开的消息时,已经是下午快要走学的时候了。 还是从王定跟章良才口中知道的。 秦苏:??? 为了不考试读书,你们也太拼了吧。 王定还在边上义愤填膺:“长公子,我看孟晏兮根本就没把长公子放在心上,身为您的伴读,他事先居然不告诉你,这简直太可恶了。” 秦苏睨他一眼,不说话。 王定摸着鼻子,心中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看透了。 当然,事实证明,秦苏也一定是看透了他们。 孟府,秦苏对着孟宥微微一笑:“夫子,苏听闻晏兮和青要被派去百越,苏心中担忧不已,又担心他们回来之后跟不上我们的学习进程而兀自悲伤,所以苏在小争鸣馆打了声招呼,我们这几个月的考试内容小争鸣馆都会送到百越郡守府,希望晏兮和青能够在闲暇时跟上我们学习的进度。” 身后,王定和章良才瞪大了眼睛。 孟宥皱着眉:“可是他们若是到深山老林里,恐怕不会有时间。” 孟晏兮和晏青将来会走进军队里面,这次去百越肯定不是去玩的,他肯定是带着这两个人到山中教他们,山间野林里还要考试? 秦苏只是微微一笑:“内史,若是在深山老林里,那自然是要先保证晏兮和青的安危,但是内史应该是要到瓯雒那边吧,两位氏子应该都还没有见过瓯雒那边的风土人情,肯定是要跟着去的,难道在路上他们两个还能不学习吗?就算是在深山老林里,那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打仗啊,还是有点闲暇时间休息的。” “孟内史,晏兮将来的愿望是成为上将军,那么他就不能只是武力好,纵观历史长河,哪一位上将军是只有一腔蛮力的?” “内史,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晏兮好,晏兮想要成为上将军,我们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让他能够成为上将军,让他够得上上将军这个门槛,您说是吗?不然的话,您做上内史一职,连自己儿子的愿望都不能实现……” 孟内史沉默。 最后,孟内史幽幽道:“记得多寄几份过来,连带着你们的笔记也一起寄过来吧。” 孟宥知道秦苏有做笔记这个习惯,特别是纸张出现之后,有些秦苏不知道的东西,他就会做上笔记。 走学快要结束的时候,秦苏又对孟内史说:“对了,夫子。十一月我们的考试也快到了,到时候我将夫子的考题寄过来,你可以考校一下晏兮和青。”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几个人疯了一样要跑出咸阳城,就是为了躲避这一次的考试和排名。 秦苏还说:“内史,每隔七天你能让晏兮和青他们写上一份读书感悟送回来给我们吗?我们远在咸阳城,也想知道他们两个在深山老林里发生的事情和学到的东西,希望内史能够允许。” 允许吗?当然允许了。 孟宥巴不得孟晏兮可以自己做这件事。 秦苏愿意看孟晏兮的感悟,那代表秦苏对孟晏兮的重视和对这份友情的重视。 孟宥一口答应。 他看着秦苏和王定几人,心中对当初自己腆着脸把孟晏兮送到秦苏身边当伴读这件事非常满意。 有这么一群人盯着,自己儿子想不进步都难。 离开之后,马车上,王定和章良才正襟危坐。 马车行驶一段路之后,章良才开口:“长公子,我对你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我可没有说想要离开你身边啊。” 猝不及防被背刺的王定:…… 秦苏对着两个人微微一笑。 所有想不学习的人,都得加倍学习。 不学习怎么当好牛马呢。 已经在半路上的晏青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叹口气:“所以,青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也不是主动请命的啊! 第185章 铁锅出世 走学结束,马车直接到了工坊。 王定疑惑地看着秦苏:“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自从纸张做出来之后,他们已经很久都没来过这里了,除了上一次秦苏想要留下墨家人时来过一次,去其他时候几乎都没出现过。 秦苏故作神秘:“当然是来看看我们的秘密武器了。” 秘密武器? 王定和章良才的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他们一天天基本都在一起,怎么没听过什么秘密武器。 几人走进工坊,碰巧就遇见庄胜春风满面往外走。 “长公子。”庄胜作揖,“胜正准备派人去告诉您一声呢。” 庄胜笑道:“您心心念念的铁锅制作出来了。” 秦苏眼睛一亮。 竟然真的做出来了!太好了,以后的菜品可以丰盛些了。 至少可以吃铁锅炖大鹅了。 铁……铁锅? 王定和章良才听清楚庄胜口中说的是什么之后,满腔热情激动顿时消散,只余一点无语。 差点忘了,长公子对铁锅可是非常重视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沉默无语片刻。 秦苏看见两人的神情了,但是一点都不在意,所以现在低估铁锅的人,都将会被铁锅重重打脸,最后出现真香现场。 庄胜也看见两位氏子的眼底的无语,笑着作揖告诉他们:“两位氏子可能还未见过铁锅,只要等两位氏子见过铁锅之后,就会明白铁锅到底有多厉害了。” 王定和章良才回礼:“那便有劳先生引路。” 话虽然是这么说,面子上两位氏子也做足了,但是他们两人还是不相信铁锅能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按照天幕所言,铁锅只是一个做饭的厨具,能够做出一些他们没吃过的菜品。 除此之外也就没别的作用了。 一个做饭的锅,没了铁锅,还能有陶锅。 在他们看来,铁锅是一个随时都能被取代的东西,这个东西甚至连那个什么纺织机都比不上,纺织机好歹能让妇女加快纺织的速度,能让一个家庭多挣点钱补贴家用。 铁锅?只能做饭。 庄胜在前面引路,秦苏心情激动地跟在他身后。 铁锅,他心心念念的铁锅。 他终于可以吃上点炒菜了。 工作棚里,一口铁锅已经支在那里了。 庄胜开口:“按照长公子布帛上的做法,铁锅制作好了之后,我们便在棚里建造了一个灶台。” 铁锅还没有固定上,王定稀奇地看着那黑黝黝的锅,除了是铁做的以外,看起来也没有其他的特别之处了。 秦苏提起锅,屈指在铁锅上邦邦敲了两下:“可别小看了这个铁锅,它可是战略物资,这东西的价值都能跟战马相比配了。” 王定不敢相信:“战略物资?跟战马相匹配?它?” 章良才蹲下身,也学着秦苏的样子在铁锅上邦邦敲两下。 王定仔细瞧了铁锅半晌,然后道:“除了铁锅本身是铁和做成的锅可以做饭以外,它的价值还能出现在哪里?” 秦苏把铁锅架在灶台上,解释道:“对,铁锅本身是铁做的,这算是他本身最大的一个价值。” “除此之外,这一口铁锅其实还能稳住边境匈奴,给我们争取发育壮大的时间。” 王定和章良才瞪大眼睛:???? 就连庄胜也都不敢相信。 就这一口锅,还能让匈奴人趋之若鹜? 秦苏坐在边上解释:“匈奴是游牧民族,他们不可能在一个地方生活一辈子,他们要迁徙要去寻找水源,陶器不适应马背上的颠簸,容易碎,但是铁锅不会。” “一口铁锅,他们可以用来煮肉烧水,以后一定能成为他们的核心资产。但是,这一口铁锅制造需要高炉风箱,需要技术,他们本身就没有制造人才,也缺乏采矿冶铁的能力,所以他们说不定会为了这一口铁锅不得不做出一点退步。” 王定:“这可是铁诶,陛下能同意你往外出售吗?” 秦苏:“可以卖给他们那种质量偏薄易碎的铁锅,让他们很难进行回炉重铸。” “而且能生产出一口铁锅的人和炉子,那一定能生产出攻城器械,那么这样的人就必须得在国家管控之下,否则未来必将大乱。” 王定若有所思,看着庄胜的眼神都带着同情:“所以,庄先生现在好像是想走都不能走的诶。” 庄胜:…… 所以长公子,先前对我的挽留都是场面话吗? 铁锅架在那里,秦苏问庄胜:“有没有会做饭的人啊,让他来试一试这个铁锅。” 一说到这里,庄胜立马精神抖擞,隐晦地看了一眼王定,随即道:“有的,覃卫会做饭。” 最后,秦苏端着覃卫做出来的一盘炒菜,带着铁锅进宫去了。 章台宫。 魏皇和王观看着摆在眼前的一盘炒菜和边上的铁锅陷入了沉思。 王观拿起玉箸尝了一口。 “如何?”魏皇问。 王观面色扭曲。 魏皇皱眉。 王观开口:“陛下,有……” 魏皇皱着眉看秦苏,刚想开口叫太医过来给他检查一番,就听见王观还未说完的话::“……有点难吃!” 魏皇:…… 秦苏讪讪地摸摸了鼻子:“是有一点难吃哈。” 要是真的好吃,这一盘炒菜根本不能完整地走出那个工坊。 王观放下玉箸,视线和魏皇一样,落在边上的铁锅上。 秦苏清了清嗓子:“君父,丞相,接下来就是由我隆重的给两位介绍一下此次工坊做出来的秘密武器——炖大鹅的铁锅!” 章台宫里,秦苏将先前在工坊说的话再说一遍,看到魏皇和王观眼神渐渐变得重视起来时,才算心满意足。 所有人,必须为这一口铁锅弯腰。 魏皇原本是不在意那群墨家人是走是留的,但是听完秦苏说的话,他认为有必要好好控制这群人,如果他们一定要离开,必要时杀了也好。 最后,秦苏总结一下:“所以君父,盐铁是我们必须要掌握在手上的东西。” 魏皇:…… 魏皇开口:“你什么时候提到盐了?” 秦苏:“那不重要,重要的是盐铁盐铁。” 铁都要掌控在自己手中,盐也是一样,他那些暗中培养出来的人才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大展身手了。 第186章 宴席 夜晚,秦苏开始研墨写书信: 晏兮、青: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近日,墨家巨子做出了天幕上所言的铁锅,铁锅的形象我难以描述,还是直接画在纸上更直观一些。随信附赠的纸张就是铁锅的样子。 铁锅做出来之后,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做出一顿美味佳肴呈送到君父和诸位朝臣官员们的桌案上,八珍楼里的菜单已经准备就绪,所有菜品调料都一应俱全,甚至我还拿出我早已经准备好的细盐。 你可能不知道细盐跟现在的盐有什么区别,那个区别呢,就是细盐比粗盐更适合用来做菜,至于味道,等你们从百越回来你就知道了。 对了,反正你也吃不到八珍楼做的第一顿大餐,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决定告诉你我们要吃的菜,你那边自己做点应付一下吧。 首先出场的就是周八珍,然后是葱爆羊肉,你虽然吃过羊肉,但是爆炒的羊肉绝对没吃过,这里面放上了各种昂贵的调料,味道也是前所未有的好吃。还有韭菜炒蛋、蒜蓉葵菜,小炒菜你也绝对没有吃过。 还有铁锅炖大鹅,只要是能用来炒的,我都会拿出来炒一遍,鸡鸭鱼更不必说。 只是非常可惜,你们在前往象郡的路上,苏没办法给你们送过去,只能写封信让你们望梅止渴。 对了,夫子们的课业和学习内容我们都给你们送过来了,记得好好学习。还有,每七天记得写篇不少于千字的学习感悟,我们这边等着学习呢。 珍重! 这封信,跨越百里,连夜送到还没有离开太远的孟晏兮和晏青手上,随信附赠的,除了铁锅的图纸以外,还有秦苏抄录的夫子的考题。 孟晏兮拿着竹简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不敢相信。 “大人,我们难道不是去象郡和百越的吗?为什么我还都离开咸阳城了还要学习?” 孟晏兮瞪圆了眼睛,声音嘶哑。 孟宥看了一眼震惊的儿子,解释道:“你本来学习就比不上长公子他们,现在还要离开他们,回去之后学习就更跟不上他们,长公子也是为了你好,晏兮,长公子是真的将你当成朋友才会这么做的。” 孟晏兮悲愤欲哭:“我敢对天发誓,他绝对是看我出门在外不用学习太爽快了才这么做的。” 孟内史微微一笑:“怎么会呢,你不要误会长公子啊。” 晏青撑着脑袋,看到信里面的各种美食,叹口气幽幽道:“所以我是被连累的那个吗?” 然后两个人一起再看了一遍信之后,孟晏兮吞了吞口水:“也不知道这些菜都是什么味道。” 葱爆羊肉小炒菜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但是周八珍他们还不知道嘛。 孟晏兮捂着额头:“大人,我想回家。” 我想吃饭。 孟内史:“别想了,吃土去吧。” 被孟晏兮他们想念的美食已经摆在魏皇和诸位官员们的桌案上。 这些菜什么味道? 诸位官员们表示,都是金钱的味道。 今日朝会结束之后,魏皇说留他们吃一顿饭。 本来他们以为只是咸阳宫里普通的饭菜,直到菜肴上桌,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菜品。 紧接着秦苏站起来,对他们笑得和蔼:“诸位都是大魏的肱骨栋梁,是君父赖以信任的朝廷重臣。” 来了来了,在场诸位每一个都神经紧绷。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魏皇,那么他们将敬上最崇高的敬意,但是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他儿子,他们必须要献上十二分的精神来听秦苏讲话,因为一个分心,你的私库里面的金子可能就会长翅膀飞了。 “这一餐是八珍楼专门为诸位做出的菜品,诸位也知道,铁锅已经做出来了,八珍楼也即将开业,八珍楼新出的菜品当然是要第一个奉献给君父和诸位肱骨大臣。” 官员们浑身一震。 那个传说中,权力和地位交汇的场所,金子跟不要钱一样洒的八珍楼还是出现了。 在场诸位,只要一想起天幕上说的,八珍楼里面价格昂贵的菜,一个个都面色扭曲,肉疼到了极致。 一百两黄金的周八珍,还必须要会员才能吃,那个会员肯定是不小的费用。 还有小炒菜。 官员们的视线默默挪到了那一碟青菜上,光滑油腻的炒菜,光秃秃地摆在盘子中。 就这? 就这一小碟,竟然卖二十两黄金? 官员们除了面容扭曲,已经做不出其他的表情反应了。 秦苏将诸位的表情看在眼里,开口道:“苏知道,因为天幕上的事情,大家对苏可能有点误会。” 误会吗? 官员们心里默默反驳,其实一点都没有误会。 秦苏:“苏呢,也想要诸位能够吃好喝好,以便将来能更好地为大魏付出一份力。所以呢,诸位今日吃了这一顿,若是觉得好吃,但是又认为八珍楼太贵了,可以一次性买断。” 官员们:…… 我就知道,长公子的眼睛永远都盯着我们佩囊里的钱。 秦苏:“诸位先不要急着想别的。” 秦苏微微一笑:“一次性买断的意思是,我可以卖给你们炒菜的配方,不仅是炒菜,还有各种饮品酒方,苏都可以卖给你们,你们可以拿去自己开酒楼卖这些佳肴。这是一次性买断,当然价格也会是最高的。” “除了一次性买断,还有天幕上提到的加盟,你们每年交给八珍楼固定钱财,八珍楼会亲自教你们如何做出这些东西,让你们也能够赚钱,免除后顾之忧。” 诸位官员们眼底有些鄙夷。 他们士族,怎么可以去跟商贾之人争财夺利。 与民争利,只会让人不耻。 秦苏说完自己想说的,微笑:“我能为诸位提供的方法都已经说出来了,希望没有打扰你们用餐的心情。” 魏皇:…… 秦苏的心情有没有被打扰他不知道,反正他那群官员们的心情是绝对被打扰了的。 就比如前面的纪拜,整个人表情僵硬,恨不得直接离席。 魏皇咳嗽一声,随便夹起桌上的一份炒菜。 皇帝都动筷了,其他也不含糊,开始用餐。 这一场宴席,所有人都吃得各怀心思。 第187章 休沐的快乐 翌日,东宫内。 秦苏拿到廷尉送来的纸条,里面是何约秋送过来的消息,看了一眼之后,秦苏心中立马就有了决断。 王定从殿门外进来,手中拿着两份竹简。 “长公子,昨日的宴席非常成功,还是有很多人过来买秘方和加盟。” 至于说去八珍楼吃饭,倒是没有多少。 秦苏放下纸条,看着王定送上来的名单以及上面的钱财,看得心中暗自咂舌。 一次性买断的其实还是少数,多数是选择加盟,并且还是几个人一起合伙加盟。 王定当然也看透了其中的玄机,不解:“一次性买断价格太高,能出得起的人都高高端着,不屑与民争利。选择加盟的人都是合伙加盟开酒楼,一下子就会少很多钱,八珍楼定价太高,他们又不愿意进来吃饭,我们这不是亏了吗?” 秦苏只是微微一笑:“不亏。小争鸣馆的学费是一次性就交完的吗?” 当然不是。 小争鸣馆的学费跟传统的束脩之礼有一个非常大的区别就是,学费是一年一交。 王定瞪大眼睛。 秦苏道:“昨日宴席上我说,加盟费是每年给八珍楼固定的钱财,加盟费一年一交,加盟费的数量就是他们每年交税的三分之一。” 殿内,王定和何萧都愣住了。 何萧不确定地问:“税赋的三分之一?这可能有点重了。” 魏朝因为打仗,各行各业的税收基本都是涸泽而渔,如果秦苏还要他们交税的三分之一的加盟费,只怕到时候会物极必反。 秦苏摇摇头:“他们如果想要多赚钱少交税交加盟费,后面可能会想办法上疏减轻赋税。” 做假账偷税漏税的风险很大,并且大家开在咸阳城,彼此之间生意怎么样都是心知肚明的,若是开在远离咸阳城的地方还有可能。 对他们来讲风险最小的就是想办法减轻赋税了,加盟费的数量跟税相关,税一旦减少,意味着加盟费也减少。 秦苏提笔拟了一下契约,感慨道:“他们要是想减轻商人的税,那农人的税也得减轻。” 士农工商,若是商人的税降低农人的税还一成不变,所有人都改行去做商人了,这个社会谁来种地。 何萧和王定:…… 所以长公子开酒楼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减少黔首的赋税? 章良才从堆积如山的奏疏当中抬起头:“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能直接上疏陛下减轻赋税呢,为了减税还要开个酒楼得罪这些人。” 秦苏:“谁说我是为了减轻赋税的,我开酒楼就是为了赚钱的。” 秦苏指着少府送上来的账单:“君父什么都要最好的,还养着一大帮乐师,每年花销比以前的魏王都高出不少,他的钱财来源都是从六国那里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和税收,天下初定,各行各业的税收肯定是要减轻的,不然总会出乱子。没有税收来源,六国又不能再活一遍给君父搜刮一次,我不想想办法赚钱,君父只能坐吃山空。”然后给我留一堆烂摊子? 当然,后面一句话秦苏咽在口中没有说出来,他怕说出来之后被君父揍。 秦苏:“酒楼赚钱是主要的,税收只是顺便的,能行得通就走,行不通换条路走。” 但是大家都开酒楼,到时候他提减轻赋税的时候,肯定背后有不少支持者。 殿内三人:…… 好直白的想法。 秦苏拟好契约之后,掏出何约秋的纸条,开口道:“行了,这个酒楼的事情就先这样。收拾家伙,走,我们去抢劫了。” 抢劫? 王定和章良才同时抬眸看着秦苏。 秦苏扬了扬手中的纸条:“秋那边的白糖已经做出来了,屈笙今晚就去验货。” 王定和章良才恍然大悟,差点忘了,何约秋上次为了薅楚国的劳动力和柘,孤军深入利用楚国的资源做白糖,等做好之后让秦苏带兵直接一网打尽。 王定:“他知道白糖是什么样的吗,就去验货?” 秦苏笑了一下,没说话。 他这里不做出白糖,谁都不会知道白糖是什么样的有什么作用,屈笙也是一样,但是他被坑了太多钱了,再不找机会赚钱,恐怕就等不到明年冬天他们就得起兵造反了。 所以今天何约秋做出来的不管是什么,那都得是白糖。 再一次听到儿子的消息,何萧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开口:“秋今晚就能回来了是吗?” 秦苏肯定的点点头。 王定开心一笑:“回来好啊,回来好啊。” 回来就有人给他抄作业了。 何约秋看起来刚正,但对于抄作业这种事情还真的不介意。 就是抄作业的时候会在你耳边念叨各种之乎者也,全当耳旁风和背景音就可以了。 马上就要获得白糖了,秦苏眼神都亮了,当然这不是因为他可以白白获得东西的缘故,而是:“我马上就让人去跟君父说一声,今天下午我们不走!学!啦!” 知道什么是惊喜吗? 你每天固定时间上班干活,但是突然有一天,没有任何原因的,你可以放假,并且不需要任何调休。 秦苏已经感受到了休沐的快乐。 王定和章良才的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不走学了?真的吗?那太快乐了! 两个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 太不容易了。 一边的何萧看着兴奋的三个人,失笑一声。 小孩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快乐完之后,王定找回理智:“陛下能同意这件事吗?” 秦苏:“君父肯定会同意的。” 今晚可是他自己带兵去围屈笙,廷尉和王将军都是给他打下手的。 为了秦苏的安全考虑,魏皇肯定会让秦苏好好准备一下,别的不保证,至少秦苏的精力是一定要好好的。 武关。 孟晏兮和晏青刚从帐篷里睡醒出来,还打着哈欠,紧接着就看见孟内史的下属已经衣冠整齐地站在他们营帐面前。 那下属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口:“两位氏子,内史要您二位写的课业。” 孟晏兮:…… 晏青:…… 孟晏兮不敢相信:“那不是昨晚上才布置的吗?” 下属:“内史说,你们肯定会在睡觉前就写好的。” 孟晏兮不敢相信:“晚上布置的谁有那个时间写啊!” 晏青默默走回营帐,掏出昨晚半夜睡醒起来写的课业。 孟晏兮悲愤:“……你背刺我!” 第188章 白捡的白糖 夜晚,咸阳城郊,秋园。 在历时半个多月的时间,那个传说中的白糖终于是做出来了。 园内灯火通明,下人提着灯笼,侍女将白糖的成品放在丝帛上,递送到屈笙面前。 “这就是白糖?”屈笙接过白糖,看着手中的成品。 那白糖是一粒一粒的,像盐,但是比盐看起来更晶莹剔透。 屈笙捻起一点白糖,放在口中,只是轻轻一抿,白糖便化在口中,甜滋滋的味道蔓延开来,竟是比传统的饴糖还要甜上几分。 侍女站在一边,又奉上了另一种红糖:“公子,这是红糖,是跟白糖一起做出来的。” 白糖,红糖,都是天幕上提到过的非常具有价值的东西。 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屈笙心底难得生出几分迟来的快感,这段时间被秦苏各种坑钱的郁闷和憋屈都一扫而空。 他紧紧抓住侍女的手腕,难掩心中的激动:“白糖一共做出来多少?” 侍女一下子被抓住,有些吃痛,表情在黑暗中都有些扭曲了。 火光下,何约秋的声音清冷:“你送来的柘一共有一百石,制作出来的白糖,刨开最开始十石的试用,九十石的柘,做出了九石的白糖。” 九石?! 屈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石是一百二十斤,九石就是一千零八十斤。 一千多斤,那得多少金子啊? 屈笙颤巍巍地放开侍女的手腕,一千多斤,要是这些白糖能够全部卖出去,秦苏前些日子从私库里拿走的金饼那可全部都赚回来了,并且还有盈余。 这么多金子,拿去给江家造反都绰绰有余。 屈笙看着面前神色冷淡的十二岁小孩,心中庆幸自己当初选择留下他,而不是直接了结了他。 若不是时间不合适,屈笙当真是想要仰天长笑。 秦苏,你就算会从他身上坑钱又怎么样,他做出了白糖,他做出了价值千金的白糖。 “我做出了白糖,哈哈,我做出了白糖。”屈笙笑,笑得咬牙切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秦正,我有白糖,楚国还不算输,还不算完!” 他还有天幕上的提前剧透,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推翻魏国,重新建立楚国。 屈笙看着何约秋:“你做得很好,现在你可以安心上路了。” 只要何约秋死了,那么整个天下能够做出白糖的人就会少一个,能跟他抢生意的人也少一个。 何约秋神色淡定:“我们才合作完,你就要杀我?” 屈笙笑了:“对,那当初我们合作的时候,你也没说事情结束之后要饶你一命啊。而且你在这个秋园里面是怎么招人恨的我可是有所耳闻。” 只是前面都因为何约秋会做白糖,对此忍让下来罢了。 现在白糖已经做出来了,何约秋也就么有了利用价值,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是他命不好,偏偏知道他和江家明年冬天要谋反的事情,可惜了。 何约秋:“陛下已经内定我是御史大夫,你就不怕我死之后,你们屈氏一族被连根拔起吗?” 屈笙哈哈一笑:“你自己失足落水,一路飘到了咸阳城外,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是在咸阳城里待得好好的。” 屈笙看着何约秋,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天幕上,只要是秦苏的走狗,是魏国的朝臣,那就都是他楚国的敌人。 侍卫围在四周,手上的火把随风摇动,火光映照在屈笙的脸上,照出他扭曲阴狠的面容。 四周里一片安静,下人侍女都安安静静站在一边,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今夜除了是验货的时间,也是阎王爷收人的时间。 “叩叩叩!” 偌大的院子,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所有人都是心神一凛,侍女回头,想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声响。 屈笙也回头,面容带着冷意。 顺着声音,所有人的视线落在院门的那木门旁边,那处站着一个十岁的小孩。 秦苏面容带着些无辜:“都看我干啥,大家该干嘛干嘛!” 秦……秦苏? 屈笙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趁着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何约秋直接从所有人身边一溜烟跑开了,路过屈笙时,屈笙还想着拽住他,没想到何约秋直接侧身躲开,接着跑到秦苏边上去了。 秦苏盯着屈笙受到惊吓的脸:“舅舅,瞧你这话说的,只是听人说舅舅这里有点好东西,过来腆着脸要呢。” 秦苏嘿嘿一笑,为了那九石白糖,竟然连舅舅都叫出来了。 屈笙一阵恶寒,此时此刻简直恨不得去把秦苏的嘴撕烂。 他一点都不想跟秦苏牵扯上关系。 秦苏看着身边的何约秋,确定他一点都没受伤之后,才慢悠悠开口问屈笙:“哟,这不是我那失踪快一个多月的伴读吗,他怎么在这里呢?” 秦苏笑意盈盈地看着屈笙。 屈笙:…… 屈笙无话可说。 屈笙敢保证,秦苏敢一个人出现在秋园里面,肯定来了不止一个人,就算秦苏敢单枪匹马地来,魏皇也不会放弃给他兵马的。 屈笙还没有想好什么理由,秦苏那边就给他一个现成的理由:“是不是因为舅舅找到了秋,就顺手把他带回来了,只是因为天色太晚了,想着明天送到东宫啊?” 屈笙只能认下这个理由:“是这样的没错。” 秦苏点点头:“哦,对样啊。那舅舅在秋园里做出来的东西也是给我的咯?” 屈笙:??? 秦苏继续道:“听说舅舅这里在研制白糖,一定是因为舅舅听说了咸阳城柘提高的价格,担心我没钱买柘,所以专门从楚地运送柘到了咸阳城,并且精心钻研白糖,想给我一个惊喜是吗?” 屈笙沉默。 屈笙看着秦苏,袖子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虽然知道秦苏不是一个人来,但是现在,他依然有一种想把秦苏摁在地上揍一顿的冲动。 那可是白糖,白糖! 九石的白糖,数不清的金子。 秦苏就这么轻飘飘两句话,就想把所有白糖据为己有? 凭什么! 屈笙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189章 路过之地寸草不生 秦苏在边上笑着,屈笙真的是花了好长时间才按压住心中的火气,最后几乎是咬着牙含着泪,一字一句从齿缝间蹦出来的:“是,我准备了六十斤白糖送、给、你!” 才六十斤? 秦苏鄙夷地看着屈笙。 果然远亲不如近邻,那群咸阳城的世家逢年过节给他的钱都比这六十斤白糖多呢! 秦苏:“只有六十斤?” 屈笙:…… 屈笙咬着牙:“……是!” 王定的脑袋从边上探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铁锹:“六十斤?可是廷尉看到你给长公子准备了八十斤的白糖。” 何约秋这才发现,墙壁拐角处,还有一个小男孩扛着铁锹在那松土,也不知道在挖些啥。 屈笙:?? 屈笙脸上只好挂上笑容,勉强说道:“是,是,是八十斤,我记错了,我记错了。” 秦苏满脸天真:“真的吗?八十斤的白糖你真的给我吗?” 屈笙咬着牙:“对,真、的、给、你。” 秦苏:“但是我觉得八十有点不好听,舅舅你要不要再多给点,要不然给一百斤吧。” 屈笙干巴巴笑一下:“好!” 秦苏听见屈笙的回答,心里啧啧两下,这么没底线,出去也是被其他人坑,还不如就被他坑呢。 王定的声音从黑暗中再度响起:“一百斤?再添二十斤就是一石了,要不然公子凑个整?” 屈笙:…… 秦苏故作生气:“王定,你怎么能这样呢。舅舅这种宠我,你一说,他就拿一石给我怎么办。”秦苏还苦恼地皱着眉,望向何约秋,“唉,舅舅要给我一石白糖,怎么办呢!” 何约秋表情淡定地开口:“你舅舅有九石白糖,一石对他来讲不算什么。” 秦苏的脸变得比娃娃还快:“这样吗?既然一石对舅舅来说不算什么了,那舅舅能不能给我两石白糖啊?” 屈笙:?? 屈笙咬着牙:“你别得、寸、进、尺!” 秦苏皱着眉:“舅舅,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有九石白糖,我只拿两石,这怎么能算是得寸进尺呢。” 屈笙想要冲上来揍秦苏一顿,刚有动作,原本的墙壁上冒出弓箭手,直接围住了整个院子。 屈笙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前的动作,面容扭曲:“我、给!” 秦苏满脸惊喜:“真的吗?舅舅,这两石白糖是你自愿给的吗,君父说了,虽然我是长公子,但是我不能随随便便拿别人的东西。” 若是魏皇在这,又该感慨一句,为什么他对他自己说出的话教过的育都没有印象呢。 屈笙:“我、是、自、愿、的!” 秦苏高兴得快要蹦起来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舅舅是愿意的,我还以为舅舅连两石白糖都不愿意给我呢。” 王定:“长公子你这就有点看轻自己了,天幕上都说了,您在楚国那边的亲人都十分看重您,别说是两石白糖了,就算九石全部都送给您,想必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 秦苏:“真的吗?那舅舅,我可就不客气了,九石白糖我就全部笑纳了!” 屈笙:…… 屈笙捂着心脏,再也受不了了,指着秦苏的鼻子骂:“……竖子,竖子!你还我白糖……” 屈笙直接扑上来,火光照耀下,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充满怨恨恶毒。 王定扛着一把铁锹,照着屈笙的脸来了一下,后脖子也来了一下,最后人被敲晕在地上。 铁锹敲在人脑袋上发出的沉闷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犹如丧钟一般,在场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秦苏:“这群贼人挟持了何氏子,投降者不杀,若是负隅顽抗者,就地击杀。” 王定抬脚踢了屈笙的肩膀,看着地上的人一动不动,咂舌:“这就是名满天下的公子笙?也太有点不经打了吧。” 何约秋看着地上的人,总结一句:“可能是楚王的所有孩子当中,只有一个公子笙勉强能看。” 章良才放下手中的铁锹,也附和道:“不如长公子。” 何约秋顿了下,望向拐角处看不清人影的章良才,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秦苏:…… 王定将铁锹竖着铲进土地,半个身子靠在铁锹上:“你问长公子啊。” ? 何约秋默默将视线转到秦苏身上。 秦苏:…… 王定:“我们下午就来了,等他等了好久,长公子说这简直浪费了他的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所以他要拿点补偿。看园子的时候,发现园子里种的名贵花名贵树,就说要把这些全部移栽到宫里去。” 何约秋:……不愧是你。 秦苏:“这难道不对。” 章良才敷衍地点头:“对对对!非常对。这座园子,你就差没把假山也搬走了。” 王定:“长公子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何约秋:…… 秋园的白糖已经打包运送到咸阳宫里去,各种名贵花草也有人过来移植,园子里但凡值钱点的东西都将被带走。 马车上,王定勾着何约秋的脖子:“兄弟,你是真勇啊,竟然敢孤军深入。你知道你失踪那会我们有多担心你吗?” 何约秋发出质疑的声音:“你们应该是找不到人抄作业吧?” 王定章良才:…… 王定锤了他一下:“你这话说的,我们当时想你想得茶饭不思。” 秦苏在一边默默开口:“下次不要这么冒险了。” 何约秋:“好。”完了以后,何约秋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我其实最开始真的只是想拖延时间找个机会逃出来的,但是后面看到那些柘实在是太多了,感觉不用浪费了。我知道长公子肯定是有能力空手套白狼,但是那还要费点时间,还不如我趁机做了呢。” 王定和章良才的视线默默转到秦苏身上。 秦苏:…… 秦苏捂着脸:“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空手套白狼?这对吗?这难道不是他舅舅对他爱的馈赠? 何约秋笑了一下,随后转移话题:“对了,孟氏子和青呢?” 秦苏和王定他们对视一眼,忽然咧嘴一笑。 月亮挂在天上,武关外的营帐里面。 孟晏兮和晏青两人点着烛火疯狂写课业。 孟晏兮直接摔笔:“我不写了!” 晏青:“快写吧,除了内史的课业,还有几位夫子的考题,小争鸣馆的考卷也到了,七天的学习感悟你也没写呢。” 孟晏兮流着泪:“我下次再也不离开咸阳城了。” 第190章 爬墙头的长公子 夜晚,马车停靠在何府门口。 下车时,秦苏探出头:“秋,听说何先生今日回府前,折了一根枝条,那枝条看起来蛮坚韧了,今晚你应该能吃一顿竹笋炒肉了。” 何约秋回头,眼睛里面装满了大大的疑惑。 长公子这句话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到底什么意思。 秦苏说完那话,就钻回马车,紧接着马车离开何府门口。 何约秋心下戚戚然,推门进去时,何萧坐在院子里,旁边摆放着一根枝条。 何约秋:……好像有点明白长公子那话的意思了。 何萧看见自己儿子,借着月光,看清对方脸上平静无波的表情,道:“跪下。” 何约秋一言不发,直接跪在何萧面前。 何萧:…… 何萧有点心梗,但是具体梗在哪里,他又想不明白。 何萧:“明明能够早点离开危险之地,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从小不是读过这些百家书籍吗,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何约秋笔直地跪着,没有说一句话。 何萧更加心梗,手上拿着刚折下的枝条。 何萧:“你不解释一下吗?” 何约秋:“不用解释。” 何萧:…… 何萧一树枝抽下去,面色冷淡:“何约秋!” 枝条破空的声音在黑夜中清晰可闻。 何约秋硬生生扛下这一鞭子。 他咬着牙,心里想着这顿竹笋炒肉肯定是长公子怂恿的,他大人以前可从来都不知道用枝条抽人更疼,大人以前打人都是用棍子的。 抽了两鞭子,何萧问:“你为什么不躲。” 何约秋:“我处在危险境地,让大人为我心忧,大人想打我无可厚非,秋无话可说。” 何萧:…… 何萧坐下来,满脸愁容:“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我也不算是一个多刚正不阿的清官,你阿娘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为什么你会长成这个样子呢?” 何约秋依然沉默。 墙上,王定伸出手肘碰了一下秦苏,用眼神询问秦苏。 秦苏摊摊双手表示不知道。 章良才想了一下何约秋的家庭,娘走得早,兄弟三人都是一母同胞,也不存在什么继母,最后得出结论,纯粹就是天生的。 王定看到后面,何萧已经没有再抽何约秋了,他只能小声感慨一句:“才打了两下,要是我大父,不得让我在床上躺半个月。” 秦苏头也不回:“那可是柳条,抽两下能疼死人。” 章良才:“这么疼你还告诉何先生?” 秦苏摸摸鼻子:“那万一何先生用棍子咋办,那枝条抽起来疼,但是大冬天的衣服厚,不接触皮肤也不太疼,那棍子可不一样,棍子打在身上,外面看不出伤痕,内在受伤怎么办。” 墙壁下面传来何萧的呼唤:“长公子?” 秦苏下意识回应:“干嘛,小点声。” …… 四下里一片沉默。 秦苏扭头,跟何萧和何约秋两双眼睛对视上了。 秦苏:…… 何萧、何约秋:…… 秦苏干巴巴笑一下:“那个……那啥,今晚的月亮真亮啊。” 旁边是王定和章良才的应和:“是啊是啊,今晚月亮真好看哈,这一不小心就到你们墙头来了。” 何约秋从地上起来,搬起停靠在墙壁上的木梯:“下来吧,小心点,我扶着。” 三个小孩非常有秩序地爬下来。 何萧:“长公子怎么会在……” 秦苏三人站在何约秋边上,解释道:“我们真的就是过来看月亮的。” 王定章良才连忙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何萧叹口气:“长公子这么晚还不回宫,陛下该担心了。” 秦苏摆手:“不担心不担心,君父还在章台宫跟王丞相盘点今天收获的白糖和其他杂七杂八的玩意呢。” 白糖送进咸阳宫的时候,还顺便把已经晕倒的屈笙也给送进去了,现在两个人正发愁该怎么处理这个屈笙呢。 屈笙毕竟是楚国的主心骨,若是现在处理了,楚人可能就压不住了。 天幕上魏皇让秦苏去处理楚地的事情,也存了想让秦苏取代屈笙成为楚人主心骨的意思。 秦苏:“约秋是我伴读,按理来讲应该是要跟我一起进宫的。” 何萧:…… 何萧转头看着沉默至极的何约秋。 何约秋慢半拍意识到了秦苏说这话的意思,片刻后,才哑着声音开口:“是这样的,陛下让我做长公子的贴身伴读,一天十二个时辰那种。” 何萧心梗,除了心梗还是心梗。 秦苏心里默默给他说一句抱歉之后,朝着他拱手:“那先生,我们就先进宫了。你可以明日去东宫看望秋的。” 何萧:“那就请公子多担待。” 秦苏一边摆手,一边推着何约秋往外走:“应该的应该的,秋也是我朋友嘛。” 王定章良才也紧随其后:“你放心先生,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秋的。” 这可是给他们抄作业的神,他们一定会好好供起来的。 马车上。 何约秋看着秦苏几人,问:“你们什么时候到那的?” 王定双手一摊:“就没走过,你进去的时候我们就下马车爬墙了。” 章良才叹口气:“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你痛哭流涕的样子呢。” 何约秋:…… 秦苏:“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在家里住呢。” 刚刚从虎口脱险,本应该是要跟父母好好撒娇卖惨的时机。 何约秋声音幽幽的:“不走留下来吃竹笋炒肉吗?” 秦苏:“……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何约秋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幽幽地看着秦苏。 王定直接勾住他脖子:“我以为你这性格是因为你爹娘教育的,一定要做个清正廉洁的好官,没想到是天生啊。” 何约秋:“???” 半晌之后,何约秋才意识到王定说的什么,只是笑笑:“不是,从小我娘跟我说,让我懂事一点,可能后面就这样了,得照着规矩办事。” 王定:…… 王定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秦苏:“我以为她是你亲生母亲,你比我们幸运呢。” 何约秋:“……但是我娘要顾着兄长的课业,还要照顾小弟。当时在丰县,家里请不起下人,她也很难,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 秦苏笑,没说话。 原来亲生母亲也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啊。 还是君父好。 第191章 周鼎 章台宫。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见到何约秋,魏皇大手一挥就是金银财宝:“这些都是奖赏给你的。” 孤军深入,利用屈笙的柘和人力,让他平白得到了九石白糖,这可得好好奖赏一下,不然怎么让下面的人为他效力。 何约秋:“昨晚长公子已经封赏过了。” 昨晚上秦苏把他带到东宫的府库,那门一打开,明明是晚上,但是里面亮的惊人,硕大的夜明珠,成箱成箱的金子银子,青铜礼器乐器都是单开一个库房的,布帛丝绸在里面都不算得什么,秦苏让他随便挑,最后他挑花眼了选了几本书。 秦苏还说他没眼光,说后面纸质书籍出现之后,书本都不会很值钱了,值钱的都是老师。然后往他手上塞了块金饼,还送点了布帛跟乐器。 这礼厚重得他当场就想跪下来说誓死效忠长公子。 魏皇看了眼秦苏道:“他奖你是私,朕奖你是公。拿着吧,等你以后做了御史大夫,可就没有拿封赏的机会了。” 何约秋:…… 秦苏也震惊于君父竟然还在想着让何约秋做自己的御史大夫。 秦苏认真的看着魏皇:“君父,我觉得天幕上的你肯定一开始也是想让何约秋做御史大夫的,但是后面为什么没成,肯定是因为你看出了何约秋不适合做御史大夫。” 魏皇:“那就等天幕说了朕再考量。反正目前他是朕给你定下的御史大夫。” 何约秋:自己未来的官职已经看到头了怎么办。 何约秋心里默默叹口气。 虽然他很想像天幕那样做个廷尉,但是,如果陛下非要他做御史大夫,那他也是可以干的。 父子俩争论了何约秋到底是适合干廷尉还是御史大夫时,王观领着人进来了。 “陛下,长公子。” 秦苏和何约秋朝着王观拱手:“丞相。” 等看到丞相身后的那人时,那人拱手叫了声长公子好。 王观介绍那人:“这是廷尉正,李通古。” 秦苏跟何约秋规规矩矩叫了声廷尉正好。 一听见是廷尉那边的人,秦苏就问魏皇:“是想好要怎么处置屈笙了吗?” 魏皇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拿人家白糖的时候,就是舅舅。现在白糖拿走了,就连名带姓地叫了?” 秦苏:“什么舅舅,我哪有舅舅。我出生这么多年,他们从来都没来看过我一次,逢年过节周岁生辰的时候,连点礼物都不送,这算什么舅舅。” 魏皇:…… 魏皇心中头一次因为秦苏亲娘早死感到庆幸,不然就秦苏这个性子,拿点钱就能收拢的家伙。 王观代魏皇解释屈笙的事情:“公子笙现在是楚人的主心骨,虽然天幕出现,楚人现在多有崇敬长公子,但是不少楚人依然拿公子笙当主心骨。” 上一任楚王不作为,所有人都盼着公子笙成为楚王,带领着他们收复失地。只是没想到公子笙还没登基,楚国就先灭国了,以公子笙在楚人那边的威望,算是一呼百应的存在,他们也确实不好这个时候痛下杀手。 “所以陛下思来想去,决定先把公子笙囚禁在楚国宫里,不允许出入。” 秦苏一针见血:“君父把他们从楚地俘虏过来的时候,也应该是说不能随意出入楚国宫吧?” 王观:…… 是的没错,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 但是架不住魏国被楚人渗透太深,屈笙他们进出楚国宫跟自己家一样。 魏皇:“六国宫那边换了王家军去守着,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的。” 王家军?王羽。 秦苏沉默着为六国宫里的人点根蜡。 君父,杀鸡焉用牛刀。而且你这还杀人诛心。 秦苏还不死心:“就关押吗?那这也太轻松了吧,他可是在挑衅皇权诶,绑走君父认定的御史大夫,结果惩罚就这?” 魏皇睨了他一眼:“你白白拿了人家九石白糖,还把秋园一扫而空,现在把人关押在楚国宫,看守的人还是灭他楚国的王家军,这还不够?那你还想做什么。” 秦苏:……差点忘了这里面还有九石白糖跟秋园的事情了。 秦苏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算了,人家交了钱了,自己宽容点。 李通古将廷尉那边的奏疏放在魏皇桌案上,魏皇看一眼,问了他一些事情之后让他下去了。 秦苏坐在看着自己桌案上的奏疏,也想让李通古把这些奏疏拿下去。 等李通古离开之后,王观从袖子里取出布帛上呈到魏皇面前:“陛下,这是周鼎的初步的图样。” 周鼎? 秦苏眼巴巴看着王观手上的布帛。 秦苏:“你们现在就要做周鼎吗?” 一个友好的让六国遗民对魏国有归属的方法,制作周鼎就是其中一个。 秦苏想到了君父肯定不会放着这个方法不用,但是也没想到天幕刚刚结束,这边君父就开始使用,他还以为君父要等个几年,等所有人把这件事淡忘之后再做呢。 魏皇:“先做上投进河里待个两三年,等后面让他们自己打捞起来。” 秦苏起身,小短腿噔噔噔跑到魏皇边上,和魏皇一起看这个周鼎的制作图。 看一眼,再看看预算,秦苏只觉得肉疼。 “君父,好多钱啊。” 魏皇:…… 魏皇看一眼预估的价格,皱着眉:“这个价格已经很好了。” 秦苏摇摇头,指着周鼎上面的文字:“君父,反正大家都知道这个周鼎是伪造的,这上面的文字,要不然换成一种褒奖,不过不是褒奖现在的人,而是褒奖现在人的祖宗们。” 魏皇:??? 王观:??? 秦苏开口解释自己的想法:“君父你想啊,我们都讲究追本溯源,这次周鼎上的文字,用来记录周王朝的那些有过重大贡献的臣子是不是比较好。” “纵观我们王朝,一个官员往前细数,哪个不是周王室的家臣,只要他们给钱,我们就把他祖宗写上去,以供后世瞻仰。” 魏皇和王观:…… 想到天幕竟然当众读自己日记,还直播到自己面前来,秦苏就气不打一处来:“反正后世人也分不清楚这周鼎是真的假的,看到上面的文字,就当是给我们魏朝做宣传了,让他们看看,我们魏朝那可是周朝众多能臣子孙选择的国家。” 至于说后世研究出现纰漏啥的,他都没叫那些臣子捏造一个周朝的祖宗,已经很不错了。 第192章 孔苻与董明 第192章 孔苻与董明 魏皇定定看着秦苏片刻,随后直接照着他脑袋来一下:“不可胡闹。” 青铜器可是神圣的东西,秦苏能想到伪造已经实属大胆,竟然还想将青铜器上面的内容拿出来当货品一样卖出去,简直就是大不敬。 秦苏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君父。” 魏皇合上布帛:“青铜礼器乃是神圣的,怎么容你这样胡来。” 秦苏不服气:“君父,青铜礼器是谁制作的?” 魏皇看他一眼,不说话。 秦苏开口:“青铜礼器是人制作的,那周鼎也是人制作的。既然是人制作的东西,为什么能被冠上神圣这样的词汇。祭祀的人觉得它神圣,是因为他们认为这个青铜礼器是人沟通天地神灵的媒介。你们认为它神圣,是你们觉得青铜礼器象征着天命权力,底下的黔首认为它神圣,是觉得它只有贵族才能拥有,是等级的象征。” “青铜礼器为什么会神圣?它本身只是一个青铜器,只是一个鼎,他的所有神圣神秘,那都是人附加在它身上的。我不认为它神圣,它就只是一个鼎,一个普通的青铜鼎。既然只是一个鼎,那它上面的文字为什么不能用来当货品一样买卖。” 魏皇都快被秦苏这一通歪理给说服了:“那你凭什么认为一个普通的鼎,那些朝臣官员就要花钱来那些祖宗写传?” 秦苏:“我们认为这个周鼎不值钱,但是官员们觉得它神圣有价值啊。反正周鼎就这么大,能写的位子少,价高者得,要是他们不买,我们就老老实实写我们老秦家的祖先呗,能咋地。君父,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赚钱的机会,你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能不能赚钱呢,很多机会钱财都是试出来的。” 魏皇:…… 不仅是魏皇,就连王观都快被秦苏给说服了。 魏皇指着章台宫的门口:“你出去,别在朕耳边吹耳旁风,朕要想想。” 秦苏:…… 秦苏没办法,只好带着何约秋离开章台宫,临走前,背着手站在章台宫门口,表情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君父啊,你想想,我们老秦家一向都是走务实风的,什么祭祀青铜的,都是亡了国的楚国才会干的事情。只要能赚钱,只要对我魏国有利,我们老秦家那都是会干的,哪管什么天地神灵。” 魏皇:…… 有那么一刻,魏皇甚至有一种他和秦苏身份被调换了的感觉。 带着何约秋到君父面前去领了赏,秦苏悠哉悠哉回到东宫,恰在此时,内侍上前禀报,说孔苻前来求见。 何约秋都是在天幕上听见这位孔先生的,如今正想见一见呢。 东宫殿内,孔苻已经坐在那里,和王定他们闲聊着。 “长公子。” 见到秦苏进来,几人起身。 秦苏:“孔先生。”然后秦苏指着何约秋,笑着介绍,“这位是何约秋。” 何约秋朝着孔苻拱手。 孔苻的视线落在何约秋身上,看了两眼后,默默移开。 天幕上说,他防住了秦苏没能防得住何约秋,让何约秋直接把他的开山弟子带成法家了。 孔苻心中喟叹一下,然后对秦苏解释了一下此次的来意:“长公子,某想要前往衡山郡。” 衡山郡? 秦苏疑惑地看着孔苻:“你该不会要去找董明吧?” 天幕上说董明是孔苻的弟子,除此以外,秦苏也想不到孔苻去衡山郡能做什么了。 孔苻笑着点头:“是的。” 王定坐在那里,皱着眉:“可是董明后面不是成了法家吗?就这样你也要教吗?” 孔苻笑一下,说:“要教。” “先祖说,有教无类。不管他是不是法家,我都不应该将一个想要学习的人拒之门外。” 话是这么说,孔苻想到天幕上说董明都把那一点仅有的书籍盘包浆了,心里肯定是想要学习的吧。 “他选择法家,或者是我在天幕那一世没有教好,这次我会好好重视他的教育的,避免让他走偏,若是重来一次他还选择法家,那也许是他衡量过后的结果吧。” 孔苻想了一下自己大父手上的拐杖,那拐杖他曾经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打在身上还是很疼的,他不相信都这样了,董明还敢选择法家。 “再者,董明毕竟是我的第一个弟子,我也很想看看,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才愿意将他收入门下。” 后面董明选择法家,对他来讲无异于一种背叛。他誓死不见董明,甚至于后世之人都不知道董明是自己的弟子,那想必董明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是很重的。 他也想看看,这个董明到底是怎样的人。 听到孔苻的话,秦苏满意地看着孔苻。 不错不错,孔苻这样的人,就是应该好好在小争鸣馆里发光发热。 秦苏道:“那先生不必前去衡山郡。天幕的事情出现之后,君父已经让人去将董明和王柏请过来了,不日就会到达咸阳城。” 董明王柏,那可是天幕上说的人才啊。 不管他们现在多少岁,只要好好教一教,后面肯定能教出个好歹来。 特别是,君父还想着让董明取代何约秋廷尉的位子呢。 孔苻点点头:“原来如此。” 看样子他的教棍可以早点准备准备了。 孔苻来这,除了问董明的事情,还想问轮椅的事情。 “轮椅?”秦苏眨巴眨巴眼睛。 孔苻:“我大父年纪大了,冬日行动不便,天幕上所说的轮椅,某便想着能为大父求上一个。” 秦苏摆摆手:“我还以为什么事情呢,先生放心,考工室那边做好之后,我派人给孔老先生送过去。” 孔苻拱手:“那便多谢长公子了,长公子大恩大德,某无以为报。” 秦苏:“想报答我还不容易。” 孔苻看着秦苏。 秦苏:“我有一个好朋友,名叫孟晏兮,他是我们一群人当中唯一一个不会过目不忘的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学渣一枚,只要先生能够好好教导他,每月考校他一次,督促他好好学习,不过现在他在外面,先生也可以给他送几本书去读,让他写写读书感悟,这就是对苏的报答了。” 孔苻被秦苏的为人直接收服了:“想不到长公子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某明白了,某一定会好生教导孟氏子的。” 几本书哪里够,他要把孔氏收藏的书全部都掏出来给孟晏兮读。 走前,孔苻想不通,长公子明明这么好的一个,天幕上那一世他为什么就跟长公子闹掰了呢。 孔苻走得疑惑且轻松,徒留殿内王定和章良才目瞪口呆。 半晌之后,王定咽了咽口水。 王定:幸好陛下没同意他去百越。 章良才:幸好我没开口说去百越。 何约秋:…… 何约秋没什么能表示的,只能在心里为离开咸阳城的孟晏兮和晏青他们表示怜悯。 第193章 开口说话 第193章 开口说话 巳时,魏国众人翘首以盼,所有人都在等着天幕开播。 同一时刻,天幕亮了,里面依然是熟悉的人。 【大家好,今天依然是直播读二世的日记。魏皇十年的内容上次因为纸张读过了,所以今天的内容只有少数是十年的,后面都是十一年的。】 十一年?秦苏盯着天幕,心有戚戚然。 再有几年,君父就该驾崩了。 【十年六月,这阵子我和君父彼此间相安无事。深究其根本原因,可能是因为秦烨已经快要一岁了,已经可以读书了,我整日在他耳边读《魏律》想让他好好熟悉我魏国的法律,没想到读着读着他竟然开始说话了,嗯,是的他开口第一句话是“滚”。】 【我扛着他就往章台宫走,看见君父的时候,把这小孩搁他桌案上:“君父,你看看你,整日在他耳边说滚滚滚的,现在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喊爹也不是叫娘,而是滚。”君父和他大眼瞪小眼,小孩抱着君父的手,咧嘴一笑,然后说“滚,滚。”虽然吐词不清晰,但是在场诸位都能知道那是滚字。这破小孩,今晚肯定要挨他大父一巴掌,因为我看见君父额头青筋暴跳。】 「哈哈哈哈,说真的,你不考虑考虑这是你的原因?」 「我们三世好可爱啊。」 「三世:有这样一个爹,我真是太难了。」 「只是叫你滚,没叫你老登就不错了。」 【当然,君父最后那一巴掌没打在小孩身上。我也是没想到我居然还能父代子过,不仅要给这小孩吃给他穿,还要代替他挨打,无话可说。】 【父代子过也不是不可以。周岁宴,百官送来了好多好东西,看得我眼……咳咳,眼花缭乱的。于是我跟宝宝开始商量:“我上次替你受罚了,所以你要给我补偿,我可是大魏长公子,替人受罚可是很贵的,今天你周岁宴收的礼钱得分我一半,你如果沉默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他抓着我的手笑,于是我解读他的笑:“你笑了,证明你同意。”然后我让人把周岁宴的一半礼钱送到我的私库里去。】 【结束之后,管家送来周岁宴的花名册,看了一长串的奇珍异宝之后,我对宝宝说:“你现在还小,小孩子不能拥有这么多钱,怕压不住,所以你的钱大人暂时给你收着,等你长大了还给你。”】 「………………」 「好熟悉的话术。」 「说你是老登,真的是给你脸了,你连老登都不如。」 「这无师自通的父母技能啊。」 天幕下,所有人表情都是一言难尽地看着秦苏。 真的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能狗成这个样子。 魏皇无语片刻之后,对秦苏说:“秦苏,你以后的孩子,全部交由朕来抚养。” 秦苏捏着下巴想了片刻:“好!” 孩子虽然是交给君父抚养,但他还是秦烨的监护人,那么礼钱他还是能替秦烨保管的。 他现在十岁,再有九年,他就能实现上啃老下吃小的日子了。 【十一年正月,民间多起义,我只能到各个地方去镇压起义,今年又是没有能跟君父一起过年的日子。去年也是,匈奴边境来袭,北方战事吃紧,黔首家中余粮不多,我押送粮草过去,也是没能跟君父一起过年。我都还没跟君父一起在过年吃顿饺子呢。】 「十一年了是吧,那你应该快要跟你君父告别了。」 「唉,论提前知道他们的结局怎么办。」 「但是看威尔士的日记,感觉秦苏跟魏皇的关系可能不会闹掰啊。」 「有没有可能是魏国史官他记错了,只记了明面上的,实际上这俩父子关系好着呢。」 「可能吧,毕竟魏朝的史官,嗯,职业素养低的可怕。」 史官们看不懂职业素养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句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话,一个个脸上都是调色盘,红了青,青了黑,他们很想摔笔,然后为自己辩解。 但是陛下在场,他们要是敢大声喧哗,陛下肯定会愿意送他们一顿板子。 【回到咸阳城,君父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是这都是假象。他的身边多了好多术士,问我为什么知道,因为秦烨跟我说:“大父,仙人,大父,飞飞。”这词,我一听就知道秦烨肯定是听那些江湖术士说什么君父飞升的话。拿着少府的支出账单一看,果然是这么回事,君父身边的术士又多起来了。】 「十一年,魏皇应该开始要被骗钱了吧。」 「身体健康肯定也是亏损的状态,没几年了。」 「有的时候真的想说,你跟你儿子关系这么好,你听他一句劝,别搞什么封建迷信不行嘛。」 「要来了要来了吗?是不是快要到秦苏登基的时间了。」 「我真想看秦苏到底是怎么登上皇位了。」 魏皇盯着天幕上的评论,脸色不是很好,正想着什么呢,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扭头看去时,秦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君父,我都说多少次,那些什么术士都是假的,什么神灵也都是不存在的,你不要这么相信那些封建迷信。答应我以后不要信了,好吗?” 魏皇:…… 魏皇感觉手有点痒,想拍点什么东西。 于是魏皇照着秦苏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没拍到? 秦苏低头躲过那一掌,眼神控诉地看着魏皇:“君父,别拍我脑袋了。” 君父哪哪都好,就是喜欢拍人脑袋。 魏皇:…… 魏皇收回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底下的朝臣官员看见上面的这一场互动,彼此眼底神色复杂。 他们的陛下越喜欢长公子,他们就活得越艰难。 公孙,你啥时候出来啊。他们一点也不想要长公子勤奋刻苦。 他们的府库遭不住啊。 一想到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被秦苏带偏之后,竟然跟他们说卖周鼎上的刻文内容,价高者得,用来歌颂他们的祖先。 这方法,一听就是某个长公子的主意。 他们太难了,现在不仅长公子惦记他们的钱,就连陛下也惦记上了。 第194章 解释仙山 第194章 解释仙山 【关于这群术士,内侍说是君父从琅琊之罘那边找来的,听说都有绝活,还展示给陛下看过,什么算命沟通神灵,那都是小意思。我捂着心脏,气得心梗。君父,你是不是忘记几年前的我跟你在书信当中对这些江湖术士把戏背后的探讨了,我都告诉你那都是把戏了,你为什么还是能一个劲地往里栽?】 「没办法,长生不老是每个皇帝都想追求的。」 「科技没有发展起来,眼界受到限制,魏皇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仙,没办法。」 「都说了遇到专业对口的杀猪盘了,跑不了的。」 【我拿着少府的账单去找君父,一番苦口婆心,想让君父不要相信这些江湖术士的话。君父皱着眉跟我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秦苏,你不能因为你没见过,就说这些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君父,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事情,我怎么能看见。】 【我开始跟君父理论,我还想着要拆穿那些江湖术士的把戏,君父叫我回去,不要管他的事情。真的是,君父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呢。逼急了,君父问我:“之前到之罘巡游,朕在之罘岛亲眼看见了仙山,朕乘船寻找而未果,不管朕如何前进,仙山都与朕有同样的距离。你既然说世上一切都可以解释,那你来说这是怎么回事,你难道还要跟朕说这仙山是假的不成。”】 「海市蜃楼吧。」 「这个还真不好解释。」 「秦苏好难。」 「放在现代,光的折射可能都有一些人听不懂,那要是在古代,秦苏怕是解释不清。」 「没有学过物理的秦苏:地狱开局。」 底下一群人看着天幕上的文字,他们不明白海市蜃楼、物理这些词汇,但是他们可以联系上下文,最后能从后世之人的态度当中得知,这个海上的仙山其实是可以解释的,并不是真的神灵。 魏国顿时炸开了锅,特别是之罘城和琅琊靠近大海的城市。 “什么意思?海上的仙山是假的?” “这不能吧,我之前还见到过这个仙山呢。” “我大父也说看见过,这怎么能假呢。” “这些后世人,怕不是没见过,所以才说是假的吧。” “这个什么蜃楼的,什么意思啊。” 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谈论天幕上说的仙山和海市蜃楼,所有人都翘首以待,想听听秦苏是怎么解释这一现象的。 魏皇也扭头看着秦苏,“苏知道海市蜃楼是什么吗?” 秦苏:…… 秦苏捏着下巴,神情有些苦恼:“我知道是知道,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给君父你解释。” 其实也好解释,但重要的是怎么让君父听懂,这是一个非常具有难度的事情。 秦苏看着天幕,也想知道天幕上的自己是怎么解释这个现象的。 【君父要我解释海上仙山的事情,我让人上来一壶茶,准备在殿内大讲特讲,为了这个海外仙山的事情,我准备了将近整整几年呐。这几年当中,我就怕君父迷信术士拿仙山当借口,今天,为了维护咸阳城的安稳,为了保护朝臣百官私库的钱财,为了君父的身心健康,我势必要戳破这群骗子的真面目,拯救咸阳城,不管付出什么,我也在所不惜。】 秦苏:…… 你解释就解释,能不能好端端的不要突然犯病。 「???怎么突然中二起来了。」 「OMG,秦苏不在人前犯病,我都差点忘记这还是一个带点中二病的小孩呢。」 「已经不能算是小孩了。」 【我喝一口水,然后开始跟君父解释这个海外仙山。我先安抚君父的情绪,告诉他:“君父,你眼睛看到的那的确是真的,但是,你别着急,先听我解释。”我让人去拿一面铜镜:“这个铜镜为什么能照出我们的身影?因为这个铜镜镜面平整,能够将我们人的形和光收纳,再映照出来。海天之间,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充满了无形无色的气,均匀平和,在特定的时间,这个气啊,会受到天时、海势的影响,变成层层叠叠厚薄不均,形成一面类似铜镜的东西。只是这个镜子我们看不见。”】 【“既然是镜子了,他便能将远处的城池山峦收纳其中,然后投影到我们面前,所以你们看见的山其实是远处的山川的倒影。因为是影,所以缥缈不定,因为是气,所以变化莫测。”我叽里呱啦讲了一大堆,最后给自己讲得口渴,猛灌一大杯水。】 「嗯,听起来感觉有点对,但是又有点不对。」 「不管对不对,秦苏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解释,也是厉害了。」 「没学过物理,还能想出来,真的很厉害了。」 秦苏直接扭头对魏皇道:“君父,你听见了吗,以后不要说什么海外仙山了,那都是可以解释的。你看天幕都承认了我的解释。” 魏皇:…… 魏皇伸手摸摸秦苏的脑袋,没说话。 这脑袋真圆,拍起来的手感肯定很好。 且不管秦苏这话说得对不对,街头巷尾,所有人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就是海市蜃楼,受教受教。” “不愧是长公子,就是聪慧,竟然连这海上仙山的事情都知道。” “这长公子也太厉害了吧,不愧是陛下的孩子。” 不管听没听懂,所有人都议论纷纷,仿佛已经对海市蜃楼背后的现象了然于心。 【对于这个海上仙山的事情,我自认为我是解释清楚了。但是,君父,这个犟驴,不,驴都没他犟。他跟我说:“那按照你这话的意思,莫非这海上仙山是仙人想看远处的景色,所以凭空制造了一面镜子,用来看自己想看的景色?”不管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君父直接抚掌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之罘城果真有仙人。”】 「………………」 「有些人,你就算是把事情的真相摆在他面前,他都能给你蒙上一层封建迷信的影子。」 「秦苏:我太难了,我太难了,我准备了几年的解释,君父竟然就这么……」 「魏皇也太相信这些了吧,不理解。」 「继恋爱脑之后,我竟然看见了恋神脑。」 第195章 修天宫 第195章 修天宫 恋神脑? 秦苏看见天幕上人对魏皇的评价,心中表示深深的赞同。 是的没错,他的君父真的真的就是一个恋神脑,事情都摆在眼前了,竟然还能对这些所谓的神明表示相信。 秦苏已经不是简单的恨铁不成钢了,他看着魏皇,唉声叹气,恨不得此刻两人身份调转:“君父啊,这个神灵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你如此深信不疑,你就不能想着点科学吗?” 他看着魏皇,心中想着宗庙里的老祖宗得了香火不干事,说好的给他君父托梦呢,这也没看出有托梦的啊,今晚就去宗庙敲锣打鼓,一定吵得他们不能安生睡觉。 迎着秦苏的视线,魏皇开口:“行了,朕知道了。” 秦苏:一听这口气,肯定是没听进去的。 底下官员看见魏皇这副样子,心中暗自思索着是不是该去找个什么江湖术士送到陛下身边啊。 【关于君父迷信神灵,具体迷信到什么地方呢,我说出江湖术士背后的把戏,他能跟我说这些都是神灵的恩赐。我真服气,君父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之前在之罘的孟晏兮,我觉得他们应该很有话说。】 「哈哈哈哈,一个恋爱脑一个恋神脑是吧。」 「秦苏,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无语了,因为我也很无语。」 「如果把魏皇想成一个恋爱脑的话,讲真的,我也理解秦苏了。」 【我跟君父因为这些江湖术士的去留问题在章台宫吵了一架,君父一定要他们留下,我希望他们走,最后不欢而散,气得我怒吃几碗大米饭,然后把秦烨丢给他。还有时间搞这些迷信,一定是精力没地洒,那就带孩子吧。】 「哈哈哈虽然但是,这个也很真实的。」 「苏啊,你还记秦烨是你儿子吗。」 「没毛病,爷爷带孙子。」 「但是你们家有下人啊,带孙子的人都是下人,你爹还是那么有精力的啊。」 「而且史官记载三世小时候其实很乖的。」 【十一年二月,君父在朝廷上提出要加税收的事情,此前为了民心,君父减少了黔首的税收,但是此刻竟然提出了要加税收。问及原因,说是占城稻已经推广下去,粮食产量上来,可以多收税收。这个原因我不信,果然在宫里一问,才知道有个术士像君父建议将咸阳宫修改一下。】 【术士还给献上了图纸,那个图纸一看,里面的路改得四通八达,往外还想连接附近两百里的宫庙,还想用那什么复道甬道连廊连接起来。】 【我进宫找到君父,表达了我对此事的看法,并且表示极度的不赞同:“这件事情十分耗费民力财力,现在六国黔首刚刚对魏国有所改观,你现在增加税收,是想把他们往死里逼,到时候民心背离,六国复起……”君父对我的话表示非常的愤怒。】 「这个还真的劳民伤财。」 「这个时候,长城还在修,陵墓也在修,如果还要修这个宫殿的话,真的有点劳民伤财。」 「附近二百里,那得多大的工程啊。」 天幕下,所有人睁大了眼睛。 “我滴乖乖,二百里,这得多大啊。”孟晏兮在马车上咂舌。 孟宥一个眼神看过去,孟晏兮只好闭嘴,掏出手上的竹简开始念书。 咸阳宫里,秦苏听见这个巨大的工程之后,心中粗粗盘算了一个预算,紧接着脸上就出现肉疼的表情。 魏皇皱着眉:“秦苏,你怎么了?” 秦苏:“君父,我心痛!” 秦苏右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天幕:“附近二百里,还要整改咸阳宫,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君父,我就算是把世家大族的私库全部掏空也不见得能填补上这个空缺。” 魏皇:…… 世家大族:…… 下面有点背景的朝臣官员一个个表情都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地盯着秦苏。 真的是,你爹要修建宫殿,你居然想掏他们的钱。 这个钱出不了一点,一文钱都没有。 【我和君父在章台宫里吵了一架。君父一定要修建宫殿,我一定表示不同意,把我逼急了,我跟君父说我要到宗庙里告状,说让祖宗们好好看看他们的后代子孙是怎么挥霍他们挣下的家产的。君父指着章台宫的门口让我滚。】 【那我能滚吗?我肯定是不能的。我指着君父图纸跟君父说:“君父若是看腻了咸阳宫里的布局,我可以让人整改,但是君父,你看看这图纸,附近二百里的宫庙都要连接起来,宫里面还要整改,整得跟个迷宫一样。”君父骂我没见识,说这是按照天上星宿来建造的,他要建立一个宇宙中心,而他就是居住在宇宙中心的真人。】 「嗯?这个宫殿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好像是天宫,不确定再看看。」 「好像就是,按照时间推测来看,应该是的。」 「哇,这个天宫竟然是真的。」 「有修建的意图,但是后面具体修没修上,不确定,还得继续看看。」 「魏朝离我们太远了,史料都没多少,还是得看秦苏的日记啊。虽然有很大的主观性,但是事实肯定是发生了的。」 真人? 秦苏深深呼出一口气,趁着魏皇不注意,抓住他的袖子,眼角挤出几滴泪。 魏皇偏头看过去的时候,就看见秦苏可怜巴巴的样子,小可怜儿子抽噎一声:“君父,你要是真的想修建这个天宫,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能不能等等,等我把世家大族的私库都掏干净之后,等占城稻推广下去,黔首家里都有多余的钱财之后,还有长城修建完,我们还要打仗,要把匈奴赶跑,把百越纳入舆图,还有那些六国贵族家里,我一定掏得干干净净,就算蚂蚁来了也得换几文钱,等那个时候,你再想着修建这个天宫,行吗?” 朝臣官员:…… 长公子,虽然知道这件事可能只是你说说的,但是你说出来真的很让我们胆战心惊啊。 魏皇:…… 魏皇真真实实想了一下秦苏口中话,最后心中喟叹一声。 儿子比自己还会画饼。 光是长城修建完就是一个大工程,儿子竟然还想着掏光臣子的府库,那个时候他都不用想着修建天宫了,光想着该怎么安抚朝臣官员的心了。 第196章 两文钱的劳动力 第196章 两文钱的劳动力 【君父要修这个宫殿,我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我指着图纸的中心点,跟君父说:“君父若是真的按照图纸上修建,咸阳宫里错综复杂,到时候诸位官员找你该怎么找,我和阿烨找你该怎么找,若是我们找你都需要通过别人,那你怎么能知道外界发生的事情?君父,你是想要被小人蒙蔽吗?”】 「某个真人:我怀疑你在点我。」 「但是真的像秦苏说的那样的话,那到时候魏皇可能真的会被小人蒙蔽啊。」 「秦苏也挺难的感觉。」 天幕下,秦苏直接扑上去:“君父,你以后难道不要见我了吗?” 魏皇:…… 秦苏:“你就算不想见我没关系,你孙子你也不想见了吗?” 魏皇:…… 王观几乎是天幕上的话说完,就从位子上站起走出来:“陛下!” 魏皇伸手捂着眉心,一副头疼的样子。 王观道:“陛下,天幕上长公子的话说得不错,还请陛下三思。” 魏皇:……他现在是能立刻跟天幕那一世的他联系上说不建这个天宫吗? 下面的朝臣官员一个接一个站出来,都是想劝他三思别修宫殿的。 秦苏:“君父,你要是修建这个宫殿的话,我就摆烂不干活了,反正你以后也要被小人蒙蔽,那我辛辛苦苦干活干什么。” 魏皇:…… 魏皇摆摆手:“行了,朕以后绝对不会修建这个宫殿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去吧。” 话是这么说,魏皇心中想的是得赶紧把秦苏太子的身份定下来,绝对不能让秦苏有任何偷懒的借口。 【我已经将这个宫殿的各种危害都摆在君父面前,君父竟然还能跟我说那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到时候宫殿修建完成吗,给我们领路的人都是他信任的,我和秦烨要是想,也可以住在里面。真的,平生第一次,我恨不得切开君父的脑袋看看那些江湖术士到底给君父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能把君父迷成这个样子。】 【君父的税是一定要加的,宫殿也是一定要修。这群江湖术士,害得我跟君父在章台宫大吵一架,君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知尊卑,我拐着弯说君父被猪油蒙了心,两个谁也不服谁,最后君父让我滚出去。我一看外面,天都黑了,而且我肚子也饿了,算了,今日吵架就到此为止,明天再继续吵。】 「哟,这还存档呢。」 「吵架都还能惦着吃的呐。」 「吵架也是很花费力气和精力的。」 「俩父子这几年的吵架比前面几年都多。」 「唉,秦苏的努力看起来都会白费。」 秦苏扭头看着魏皇:“君父,你竟然骂我不知尊卑。” 还是指着鼻子骂的。 魏皇指着天幕:“你还说朕猪油蒙了心。” 秦苏为自己辩解:“那都是天幕上的秦苏说的,我没说。” 魏皇:…… 【这边我刚跟君父吵完架,回家的时候把儿子叫道身边,跟他说:“从明天起,你就跟你大父身边,不管你的大父做什么,你都跟在他身边,你不管做什么,都去找你大父,别找那些下人,吃饭喝水遛……咳咳出去玩,都找你大父。”儿子抱着我的腿,跟我说:“一两金,一两金,一天。”】 【???】 【我瞪大眼睛看着儿子,这不对劲,这很不对劲:“一两金?之前不是还一文钱吗,谁跟你说的一两金?”儿子仰头看着我:“大父,大父说。”君父,你为什么要提升秦烨的金钱意识,以前一文钱他干活干得挺好的。】 「哇,一文钱?人言否。」 「好狗,真的是一条好狗。」 「一文钱的劳动力,真的好便宜,就坑你儿子呢。」 「三世小时候好惨。」 「我现在真的相信三世小时候以为他们家很穷的事情了。」 「我也……」 天幕下,所有人依然是一脸复杂地看着秦苏,就连魏皇都不例外。 “秦苏,你……” 魏皇表情复杂,也是没想到儿子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 欺骗自己儿子拿一文钱干活。 一文钱呐! 【为了建立儿子的劳动意识,我蹲下身,用非常认真的表情对儿子说:“小烨,你知道大人为什么要去上朝吗?因为我们家其实很穷的,一两金不是我们家能够消费得起的,我们家里虽然有这么的地契,但那都是不能动的,大人还要给朝廷诸位官员们发报酬,其实大人真的一点点钱都没有。”】 【“一文钱你知道有多少吗?这可是整整一文钱啊,都能去买串糖葫芦了,小烨,一文钱真的很多了。我们还是按照以前的价格来,好不好?一文钱,你去宫里拖住你大父一个月,好不好?是在不行,大人再给你加一文钱,两文钱,好不好?”】 【果然,还得是小孩子好欺骗,在我声泪俱下的阐述当中,儿子伸出两根手指:“两文,两文。”然后他还咧嘴笑了一下,这个表情看得我有点愧疚,算了,再往儿子的小金库里添上一文钱吧。】 「不是兄弟,你……」 「两文钱指使你儿子干活一个月,心挺黑啊。」 「两文钱放在现代有多少钱?」 「应该是两毛钱吧。」 「那秦苏真的有点太黑心了,自己儿子都不放过。」 所有人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秦苏摸着鼻子,干巴巴笑了一下。 “哎哟。”秦苏捂着后脑勺。 魏皇放下刚刚拍他脑袋的右手:“秦苏,以后阿烨送进宫里来由朕教导。” 秦苏:“你教就你教,你别拍我脑袋啊。” 秦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按照天幕上的时间计算,秦烨这会其实也才一岁大点,话都说不清,按照法律来讲,他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劳动力,他让秦烨去宫里干活,他甚至都可以不用给他钱。 但是他就是给了,还是两文钱,这都是看在他们俩是父子这层关系上,已经很好了。 若是其他一两岁的小孩,他都不可能录取,更别说给钱了。 第197章 哄孩子 两文钱的劳动力? 民间有小孩的大人看着自家还不太会说话的孩子,陷入了沉思。 老实讲,他们真的没想到让自己家孩子干活竟然还要给钱,小孩帮自家干活,竟然还要给钱吗? 啊,不是,这个不是重点。 重点是,一个不到两岁大点的小孩,到底能干什么啊。 【小孩送进宫还不到半个月,某天我正在家里吃饭,内侍带着秦烨回来,表情复杂地跟我说:“长公子,陛下让奴婢原话转达,说‘谁的孩子谁自己带,少送进宫里来烦朕’,所以公孙让奴婢给送回来。”秦烨抱着我的大腿,在那叫嚷着“两文钱,两文钱”。】 【内侍走后,我非常冷酷地抱起秦烨,跟他讲道理:“你看,我花两文钱,是雇佣你到宫里去一个月,现在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半个月都没有,所以你没有完成任务是不是。”小孩不说话了,皱着眉掰手指头,应该是有点算不清天数。我说:“既然你没有完成任务,所以你的两文钱也没有了。”讲完道理,我就把他放在地上了。】 「???黑心肝的资本家。」 「有些狗是真的狗,有些人也是真的狗。」 「三世:我小时候家里穷。原来是这么个穷法。」 「大夫:只是风寒。三世:什么,快不行了?棺材在哪里。」 「没这么久,估计刚一沾权,就该想着把秦苏埋哪了。」 【秦烨其实很乖的,如果我不曾亲自教导他的话。听说两文钱没有了,小孩抱着我的大腿,一开始眼泪汪汪的,黑不溜秋的眼睛看得我心软,想着地上凉要不要先把他抱起来,结果还没等我有所动作,小孩就开始哭了,一开始是抽抽噎噎,还想着跟我讲道理,接着就是嚎啕大哭,隔壁院子都能听见他的哭声。】 【我哄了几句之后,小孩还在哭,我没办法,只好给他两文钱。给了钱还哭,内侍告诉我怎么哄他,还说他在宫里乖得很,君父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我不信,秦烨要是真的乖,还能被送回来?哄了片刻之后还不见他消停,我只好恶狠狠跟他说:“你要是还哭,以后我就再也不雇佣你了,你以后就再也赚不到钱了。”世界果然清净了。】 「这个时候你就不能多给他两文钱吗?」 「孩他娘呢,孩他娘了,为什么要跟着这么不靠谱的爹。」 「不知道。」 「好像是秦苏自己要养这个小孩的,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魏皇看着身边半大不小的孩子,陷入了沉思。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秦苏养孩子他看得这么糟心,比他亲自带孩子还要糟心。 察觉到魏皇的视线,秦苏偏头,对着魏皇嘿嘿一笑。 魏皇:……糟心的是秦苏,跟他那个可爱还没有出世的孙子没关系。 【三月,宫里的人传信出来,说有个姓卢的方士跟君父说,民间有一种仙药,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是也能延年益寿,如果能得到君父的支持,他一定给君父把仙药带回来。翻译一下,就是,皇帝,我没钱没人没资源了,快点给我钱。】 【捏着信纸,我长长呼出一口气,这群方士,终于是要忍不住开始骗钱了吗?】 【我找到章良才他们,跟他们说,盯紧这个姓卢的,只要他一离开咸阳城,立马装成土匪抢了他的金银财宝,然后把他丢到千里之外的长城去。有生之年,我不想看到这个人。】 「这就是资本家的霸气吗,我可以坑你的钱,但是你不能坑我的钱。」 「这位姓卢的兄弟,你的前辈姓徐的还在等着你。」 「哈哈哈,差点忘了还有个徐广祝。」 「算算时间,徐广祝应该快回来了吧。」 「应该还有几个月。」 徐广祝?回来? 若不是天幕提起,秦苏都只怕忘记徐广祝这个人了。 一经提醒,才想起来徐广祝骗钱之后被自己打劫,然后这个姓徐的逃走了。 秦苏心里觉得可惜,这个姓徐的,为什么这么命大呢,怎么就弄不死呢。 怎么就跟个蚂蚱一样,还要跳一跳呢。 但是避免夜长梦多,秦苏拉着魏皇的袖子,对他小声说道:“君父,这个徐广祝欺骗了你,你要不要想办法现在就弄死他啊。” 秦苏说的很小声,只有魏皇能听见。 底下的官员看见秦苏这个样子,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听听秦苏跟他们英明神武的陛下说了什么。 听见秦苏的话,魏皇摸了摸他的脑袋:“这事朕自有定论。” 如果真的按照天幕上所说的那样,徐广祝是欺骗他的,甚至害了他,那么他绝对不会只是让徐广祝死这么轻松的。 【姓卢的只是第一个,我让章良才他们在那地待着,后面的方士一个接一个的,在我的逼迫下,都跟君父说去寻找什么东西,仙山仙药不老药,都跟君父要钱要人的,刚走出咸阳城,就被章良才那里截个正着,一个个的都不老实,都想要骗我和君父的钱,我的钱你们可以拿,但是得付出点劳动,按照我儿子的市场价来算,两文钱一个月,都给我去长城干到天荒地老吧。】 「你说你们好端端的,干什么要去惹他呢。」 「两文钱一个月,一天就花完了。」 「不可能,长城好像包吃包住。」 「毕竟是犯人,的确是包吃包住,只是没有工钱。」 【方士陆续被抢了几个之后,后面方士就跟得到了什么内幕消息一样,一个个缩在君父身边,也不提什么求仙问药,只管待在君父身边当一个缩头乌龟,宁死都不出来。】 【五月,君父的天宫已经开始着手修建了,最后还是没有劝服君父,可能是年纪上来了,性格就开始变得固执起来了吧。】 天幕下,秦苏听见这话,抬眸和魏皇的视线撞个正着。 秦苏讪讪一笑,抓紧魏皇的衣袖:“君父,那都是天幕上的秦苏说的,跟我没关系。” 魏皇冷笑一声,直接抽出自己的衣袖,只留给秦苏一个冷酷的侧脸。 秦苏:…… 天幕,你敢不敢不要念我的日记了! 这对我们父子之间的关系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第198章 丹药 第198章 丹药 【税收增加,六国旧地黔首开始闹了,我只好奔赴各地,安抚民心。】 【七月,我回来时,发现了一件大事,天大的事。君父,竟然开始嗑药了。】 「是的没错,你的君父开始嗑丹药了。」 「都开始嗑药了,是不是离嗝屁也不远了。」 「还有四年时间吧。」 秦苏一看天幕,伸手扯魏皇的袖子,声音幽幽的:“君父,嗑药有害身心健康!” 魏皇:…… 【君父开始嗑药这件事,起先我还没有发现,这帮方士,炼个丹药鬼鬼祟祟的,若不是秦烨回来告诉我咸阳宫有个炉子炸了,我还真不知道君父竟然开始炼丹嗑药了。】 【一听说这件事情之后,我马不停蹄赶到咸阳宫,看着君父略显疲惫的表情,跟他说:“君父我要跟你一起住。”紧接着我虽然得到了君父爱的抚摸,但是我还是达成目的,跟君父一起住在咸阳宫了。】 「爱的抚摸——巴掌。」 「魏皇会打秦苏吗?我感觉魏皇不太像是那种动手的家长诶。」 「应该还是动点手吧。」 秦苏:…… 秦苏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脑袋,紧接着手背传来君父爱的抚摸。 秦苏回头,跟魏皇的眼神对上。 魏皇:…… 魏皇假装咳嗽一声,放下自己的右手。 儿子的脑子还是挺好拍的。 【我在咸阳宫里找了四天,终于是找到了炼丹的房间在哪里。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好跟一个手拿拂尘的方士撞上,他正想要把这丹药拿去给君父。他哆哆嗦嗦地跪在我面前。我面无表情,问他炼丹的原材料是什么,他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丹药是红色的,看起来不是很健康,我指着那丹药:“吃下去!”方士痛哭流涕,跟我说这是给君父的,历经好几次失败才炼制出来这么一颗,可以用来延年益寿的丹药,这是要贡献给君父的。】 【我不管,指着那颗丹药:“君父吃个饭都要让人试毒,成分不明的丹药凭什么不试毒。吃下去!”】 「哎呀,给人吃没用,人一时半会看不出有什么异常,要给家禽吃,给家禽吃,家禽一下子就会死。」 「就是就是,快给鸡吃,快点给鸡吃。」 「秦苏可能想不到鸡家禽吃下去会死,只是知道丹药不是很好,不知道丹药能一下子毒死家禽。」 毒死家禽? 魏皇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袖子下双拳紧握。 “这些方士,简直胆大包天,竟然敢给皇帝吃有毒的丹药。” 岂止是胆大包天,简直就是……嗯? 魏皇的视线落在开口说话的秦苏身上。 秦苏义正言辞:“君父,你现在快点下令,以后咸阳城都不允许出现方士了,这些方士竟然敢给君父贡献有毒的丹药,这是弑君啊。” 看见秦苏义愤填膺的样子,魏皇心中一暖,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件事朕会处理的。” 现在先看看这群人能做到什么地步,等后面一起数罪并罚。 【炼丹房的事情很快就被君父知道,君父赶来后,这个方士顿时有了主心骨,跟君父告我状:“陛下,小人好不容易才炼制好了这颗丹药,准备献给陛下,没想到竟然被长公子截胡了。”那个方士指着我手上的丹药。】 【看见君父不悦的表情,我解释:“君父,你吃饭都要让人试毒,为什么丹药不用。万一这些方士被谁谁谁收买了准备谋害君父,往丹炉里丢下不知道什么东西,都说病从口入,君父,吃的东西一定要格外谨慎,千万不能大意。”】 「就是就是,正哥,快听你儿子的,别大意,先验一下这个丹药,万一有毒呢。」 「对啊,你快找个人来验一下。」 「找人验不行,还是得找家禽,让家禽吃下去,一下子就能见分晓。」 【方士跪在君父身边哭,说什么给他几百个胆子他都不敢给君父下毒,还说什么能炼制出来丹药都是仙人的恩赐,怎么可能一炉子出两颗丹药呢,更说什么若是丹药没有效果,那一定是君父心不诚,仙人没有感受到君父真心的结果。讲真的,这些话听得我真是火大,偏偏君父还真就听进去了。】 「也就正哥不在现代,不然我高低找他卖保健品。」 「岂止是卖保健品,各种东西都能找他。」 「虽然正哥有点好骗,但是他儿子不是吃素的。」 「没关系,威尔士还能越得过他老子不成。」 秦苏指着天幕上的评论:“君父,你看看你,一世威名,最后竟然因为几个方士被毁了,所有人都想着骗你呢。” 魏皇面容冷酷:朕有眼睛,自己会看,用你说? 底下的官员你看我我看天幕,就是不敢去看他们陛下的脸色,害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他的视线对上。 【君父皱着眉看我,对我说:“秦苏,将丹药给朕。”我捏着丹药不给,让人去找一只鸡过来:“君父,方士说这丹药是神仙所赐才能炼制出来,我以为真正的神物,其灵气不仅能益寿延年,更能让凡俗生灵脱胎换骨。既然这样,何不先取一两只宫中之禽来一试?若禽畜食之能精神焕发,甚至显现异象,岂不更能证明仙丹之妙,陛下再服食,则万无一失,祥瑞倍增。”】 「对对对,就是这样,威尔士,快点找只鸡过来,让正哥好好看看,这个丹药是有害的。」 「暴风式哭泣,天哪,威尔士,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 「我赌一波,肯定失败了。」 「???」 「威尔士要是成功了,魏皇还能早死?」 「!!!」 「艹,看他日记太过入神,我忘了。」 失败了? 魏皇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看样子这个丹药并不能让家禽死亡,否则天幕上的他不会后面继续吃丹药的。 【对于我的话,君父表现得很犹豫,我知道他的想法,家禽怎么能配得上使用一个听起来能延年益寿神仙所赐的丹药,于是我只好说:“君父,你难道要我看着你吃下一个来历不明成分不明作用不明的三无产品吗?”然后君父同意了。】 【家禽送上来,我让人把丹药给那只鸡喂下去。鸡一开始没什么变化,就在方士跟君父松口气的同时,那只鸡开始抽搐倒地,翅膀扑闪扑闪的,最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内侍上前给这只鸡的下场宣判死刑:“陛下,鸡已经死了。”】 【君父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黑!】 第199章 死于中毒 第199章 死于中毒 吃丹药的鸡死了。 这件事情足以引起各地黔首的骚动。 “什么意思,这丹药难不成是假的?” “这鸡都死了,那这人要是吃下去,岂不是也要死?” “难不成这些仙师是骗子?他不是大王吗,怎么还会被人骗啊。” “大王又怎么了,大王也是人,是人都可能被人骗。” “这些人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连皇帝都敢骗。” “哪里来的宵小之辈,竟然敢欺骗我们陛下,简直不可饶恕,死了都算便宜他们了。” 「我滴乖乖,正哥,事情都摆在眼前了,一定要相信啊。」 「哥,请看vCr,你儿子都帮你证明了丹药是有害的,你应该不会乱吃吧?」 天幕下,魏皇的脸色也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黑暗。 秦苏站在边上,偷偷往这边看一眼的时候,刚巧能看见魏皇死死咬住的腮帮子,还有袖子下看起来一拳就能打死一个人的拳头。 秦苏默默往边上挪了点距离。 底下的官员更是,一个个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跟地面,愣是不敢抬头看。 长公子,日记别写这么全乎,随便写写得了,看着陛下在天下人面前出丑,对谁都没好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国宫里,紧闭的房间内,屈笙从窗户边上听见天幕上的话,乐得大笑。 “秦正,你也有今天。” 屈笙站在窗户边上,指着天幕破口大骂:“你践踏礼制还想长生不老,神仙都看不下去要你死。” “你就算把我关在这房间里又怎么样,你敢杀了我吗?我楚国人才济济,终有一天,会灭掉你魏国……” “瞎嚷嚷什么,嚷嚷什么!” 屈笙的话还没骂完,巡逻的侍卫听见声音,不耐烦地怒斥一句,看见屈笙躲在窗户边上看天幕上,直接上前去将窗户也给关下来锁死。 “给我打开,谁让你关下去的,打开。你算什么东西,有朝一日魏国灭亡,孤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给孤打开,听见没有……” “头儿,这没问题吗?” 那侍卫带着人离开,回头看看窗户,听见后面骂骂咧咧的声音,啐了一口:“有什么不行的,关一天没事,回头晚上给他打开窗户就行了。” “敢绑我们长公子的人,就该付出点代价。” 天幕对于魏朝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秦宇非常努力地看着手上换成纸张的日记本,一页一页念上面的内容: 【君父看见死去的鸡,脸色很黑,周围的人那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被迁怒了。整个院子寂静了片刻,跪在地上的方士才哆哆嗦嗦开口解释:“陛下,陛下,下臣绝对不敢谋害陛下啊。下臣愿意用九族发誓,下臣绝对没有想要谋害陛下,这只鸡它…它吃了丹药,会死,是因为…因为它只是一只鸡,承受不住仙丹的灵气,所以死了,陛下乃是真龙天子,这只鸡只是一个家禽,哪里比得上陛下。”】 【我的眼皮子在疯狂跳,因为君父的脸色真的好了很多。】 「不会吧,真信了?」 「正哥,哥,你是皇帝啊,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一个人呢。」 「哥,你不是被人背叛了好多次吗,就这样你还轻易相信他们?求你了,别信,信你儿子的。」 「怪不得被骗这么多次,就这,被骗也是活该。」 魏皇看着天幕上的话,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点声音:“呵!” 底下的官员们此刻是恨不得立马离开魏皇的视线。 你们这些后世之人,懂不懂尊重老祖宗。 秦苏看着天幕上的话眨眨眼,然后伸手去握住魏皇攥紧的拳头。 魏皇偏头时,秦苏对着他微微一笑:“君父,我永远不会背叛您。” 魏皇沉默片刻,脸色稍稍松缓了些。 “朕信你。” 秦苏腆着脸,眼眸亮晶晶的:“那君父能让我休沐一天吗?” 魏皇:…… 魏皇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咬牙切齿道:“不、行!” 不仅不能休沐,魏皇还加重了秦苏的课业:“你诸子百家的书籍看完了吗,你给孟晏兮安排了孔氏的书籍,你呢,咸阳宫里的藏书都看完了吗?” 秦苏:…… 秦苏撤回一个温暖的小手,表情冷酷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只留给魏皇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对于方士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的,我让人去找了太医令过来,准备给一只鸡验尸。太医令赶来的时候,我还能反驳一下方士的话:“你说这只鸡因为灵气过多而死?知道羊皮袋吧,这只鸡就好比羊皮袋,灵气就好比水,羊皮袋灌水,多了就会撑破炸开。但是这只鸡呢,没有一点撑破炸开的迹象,反倒看起来像是人中毒之后的样子。就这样,你跟我说它是灵气过多而死?你是觉得我很像一个傻子吗?”】 【方士找不到话来反驳我,嗯,君父的脸色果不其然又黑了。】 「是的没错,威尔士我顶你。」 「威尔士我以后不骂你了,虽然你的骚操作有点多,但我以后不骂你了,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骂你的。」 「真的吗?我记住你了。」 【太医令过来,我让它给这只鸡检查死因,他粗粗给鸡检查之后,对君父说:“陛下,这只鸡中了金石剧毒。”太医令说完,我就补充一下这个方士刚刚跟我说的丹药的原材料,还顺便上了点眼药:“君父,这些肯定是导致鸡中毒死亡的原因,所以他炼制出来的丹药,说是长生不老药,实际上却是毒药,君父,此子心肠歹毒,谋害于你,万不可轻易放过。”】 「是的,千万不要轻易放过他。」 「放不放过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千万不要再相信这些东西了。」 「对的对的,别信这些了,都是有害的。」 天幕下,秦苏还是忍不住对魏皇开口:“君父,天幕上说丹药都是有害的,后世之人也是赞同的,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迷信那些什么丹药了。” 魏皇:…… 魏皇脸色很差。 朕用你说! 第200章 卢生侯生 第200章 卢生侯生 【那方士很快被拖下去,君父准备杖毙他。为了添上一个“们”字,我对君父说:“君父,君父身边的方士如此之多,竟无一人知道此人谋害您,他们不是见过仙人得到仙人点拨吗,竟然看不透人心。他们若是知情,那就是知情不报,也当以谋害处置。”】 【君父看我一眼,没说话。但是那个眼神我看懂了,君父在跟我说“你够了别牵连太广”。不行,今天是个好日子,必须把君父身边的方士全部清理掉,嗑药,我决不允许。】 天幕下,魏皇脸色松缓,变得好看了些。 果然,儿子是不会背叛他的,还知道帮他清理周围的人。 【君父身边的方士清理了一批又一批,最后我看着齐采华的宫殿若有所思,这个神女养在宫里面,老实讲,有点费粮食费钱,要不要想个办法弄死她?】 【还没等我想出办法怎么弄死她的时候,前去抓方士的人回来,跟我说,君父保下了一个卢姓和侯姓方士。我只好跟过去看。】 「卢,侯,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两个人吧?」 「应该是的。」 「唉,我正哥被骗得真惨。」 「已经不能用惨来形容了吧。」 又被骗? 魏皇脸色直接黑到底了,此时的他恨不得直接跟天幕上的那个他对峙,想看看听听到底是怎么样精心布置的骗局,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骗到他。 【我去章台宫时,君父刚好吞下了一颗丹药,我整个人直接炸了:“君父,你为什么还要吃丹药!”那只鸡的下场他不是没看见,为什么还要吃。君父看我一眼,跟我说:“这丹药不是用那些做出来的,朕用鸡试验过了,鸡没死,活蹦乱跳着呢。”】 【没死就能随便乱吃了吗,万一是放的剂量不够呢,嗑药有害身心健康懂不懂。君父被我骚扰得烦了,跟我说:“太医令验过了,卢生跟侯生炼的丹药确实有延年益寿的效果,没毒,可以放心吃。”】 「哦,懂了,所以后面继续吃丹药了呗。」 「应该是的。」 「搁现代,他绝对是各位保健品推销者的摇钱树。」 「都说了,专业对口的杀猪盘。」 【不管我怎么说,君父就是不愿意让人把卢生跟侯生赶走,我也没办法,只好先把其他方士弄走。没事,今天收获了这么多的方士,也不算亏,后面君父磕丹药的时候看着点,只要敢露头,我直接一刀切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抓捕这两个家伙的机会马上就来了。】 【君父传了命令来少府,跟我说要准备多点金银财宝,卢生跟侯生要出海寻找仙山和仙人,那个数额我一看就头晕,君父,你个败家子。】 天幕下,这下轮到秦苏脸色黑了。 他顶着众人的视线,讪讪一笑。 魏皇偏头看过来时,秦苏微微一笑:“君父,天幕上的那个人跟我不是一个人,我是绝对不会这么说君父的。” 魏皇表示不相信。 秦苏:“真的,君父,你要相信我啊,我对你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奔腾不息,君父在我心中,那就是天上的神仙,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最厉害的人,君父,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魏皇:…… 魏皇叹口气,转头看天幕去了。 【我原本还想着故技重施,让人直接抢劫这两个人来着,只是后面八珍楼的人传来消息,有人说这俩喝醉了在包厢里面骂君父,说他好骗,整个人就是一傻子,还皇帝呢!瞬间我的心里就有了决断。】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一天,我带着两岁大点的秦烨进宫找君父,一看见他,我就说:“君父,阿烨最近想去八珍楼吃饭,跟你一起。”小孩回头眨巴眨巴眼睛。】 【乖儿子,我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的,你一定会懂你大人的意思对不对。】 【乖儿子朝我伸出五根手指头。五文钱?儿子你真会坐地起价。】 「五文钱?你儿子还是要少了。」 「这要是我,不得五两金啊。」 「三世真的有点惨哦。」 秦苏看着天幕,心中觉得可惜。 儿子还是没有继承到他的天分啊,坐地起价怎么还只要五文钱呢,这不得要个几十金? 五文钱,连顿饭都吃不了。 【我对着儿子点头,儿子成功带出了君父。君父,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宠我爱我的君父了,为什么我想带你出去吃个饭,你还要看你孙子的面才肯出去?】 魏皇:…… 秦苏:…… 父子俩对视片刻,默契移开视线。 【八珍楼的菜品其实比不上宫里的,但是偶尔换一下口味也是不错的,反正君父爱吃这种看起来精致的菜。我们吃到中途,隔壁传来一个男人的谩骂声。】 【“他是皇帝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被我们玩弄鼓掌之间,求仙问药,还想长生不老?做梦去吧。”】 【“我跟你讲,皇帝是最好骗的,我只是跟他说我要出海,他就以为我是去寻找仙人,我都没说多少钱,他就先给我钱了,你知道他打算给我们多少吗,三万金,三万金呐!”】 【隔壁的嘲笑的声音还在继续,君父的脸色已经黑的不能继续看了。我捂住儿子的耳朵,心里啧啧两声,有些人啊,就是活该!君父深呼吸一口气,哪怕心里怒火滔天,也还是隐忍不发。得亏是君父脾气好,这要是我,我肯定早早回宫,然后把这两人直接杖毙了。】 「算算时间,也快到坑杀儒生的时间点了。」 「所以魏皇坑杀的真的就是那些江湖术士?」 「不知道后面怎么传出来的坑杀儒生,但是魏朝记载的的确就是坑杀江湖术士。」 「所以是因为听见了这两个术士的话,最后生气直接决定坑杀术士是吗?」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后面还要磕丹药迷信术士啊?」 「……不知道,说不定后面秦苏会有记载呢。」 后面还在磕丹药迷信术士? 秦苏看见这一句,天都塌了。 他不敢相信地扭头看着魏皇:“君父,都这样了你还相信丹药相信术士?” 魏皇:…… 秦苏几度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都咽下去。 算了,父子间感情经不得考验,万一君父又给增加课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