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不乖》 第一卷 第1章 她像一只勾魂的妖 盛夏。 车外潮湿。 车内却燥热。 乱了章法的呼吸声里,勾勒出男女纠缠的身影…… 沈晚风俯首,贝齿一口咬住男人的喉结。 男人凤眸微深,大手掐住她细腰,声线是克制的哑,“听话一点,别乱动。” “我热。” 女孩满脸绯红,显然是不对劲的。 她没有理智,白嫩嫩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他拉开她的手。 她便埋首,红唇咬上他冰凉的唇。 男人呼吸紧绷,低唤一声,“沈晚风。” 沈晚风眸底水光潋滟。 男人忍无可忍,拎住她两只细白的手腕扣在身后,“老实点,我送你去医院,否则明天醒来你会后悔。” “不后悔……”沈晚风早已被折磨得破碎。 仰头,拽住他白皙腕间一条通体黑色的佛珠,眼角湿红,像一只勾魂的妖,“我求你……” 男人目光像冰面下的暗流,“你可知我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 * 清晨。 阴雨连绵。 沈晚风醒来看见满眼的白,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 是医院。 她坐起来,葱白指尖捏着一条通体黑色的佛珠。 佛珠? 她拿过来看了看,才想起,是昨晚那个男人的。 是他留给她的?还是她死抓着不放? 昨晚她去看哥哥时,小婶林雅琴让她喝碗热汤再走,喝完,她就感觉浑身不对劲。 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 之后她听到林雅琴的冷笑声。 “沈晚风,你想去江家做大小姐,你做梦!” “今晚我就把你嫁了。” “你哥成植物人了,你没人庇护了,老老实实去嫁人吧!” 一周前,哥哥沈寂然与江家二爷江宴寒参加公海盛宴。 据说遇到了仇家,哥哥替江二爷挡了4枪,摔下海里成了植物人。 这个消息是由新闻传回京都的。 新闻铺天盖地全是: #著名药剂专家沈寂然为江二爷挡枪摔下公海# #沈寂然植物人# #沈寂然公司股票跌停# #江家因媒体压力承诺照顾沈寂然唯一亲妹# 看到热搜时,沈晚风当场血红了眼。 沈家人却沸腾了。 都说沈晚风命好。 沈寂然阴差阳差替江二爷挡了枪,这下,第一豪门要接沈晚风回去享福了。 其中小婶林雅琴是最嫉妒的。 沈寂然成了植物人,公司就是他们的了。 但如果沈晚风被接去江家,有了江二爷坐镇,说不定集团的事就会有变故。 所以,林雅琴绝不能让沈晚风被接走,要赶在江家到来之前将沈晚风嫁出去! 于是在家里就动手了。 沈晚风昏沉中听到了她的计划。 她咬住手背,用疼痛换回一丝清醒,趁着林雅琴出去打电话逃走了。 可刚跑出沈家,浑身就如同千万只蚂蚁啃噬,万分痛苦。 跌倒之前,一双结实的臂弯接住了她。 那男人似乎看出她有问题,将她打横抱上车。 可她浑身躁动,在车上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扑到男人身上又咬又啃,他没跟她计较,反倒是将她安全送到医院,让医生给她打上解药剂…… 现在,看回手里的佛珠。 是他救了她。 只是,想不起他的模样了。 轻轻将佛珠放在鼻尖闻了一下,是一股淡淡的冷冽的木质香。 很好闻。 那个男人是个好人。 如果还有机会见到他,她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铃铃铃……” 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 沈晚风看了一眼,是小叔沈国安的电话。 沈国安以前对她很好,可小婶做了那样的事,小叔知不知情? 哥哥出事前,沈国安在耀华生物任经理一职,可以说沈国安一家是哥哥养着的。 “小叔。”她接起电话。 “晚风,你人在哪里?江二爷过来了,正在医院探视寂然呢。” 江二爷…… 这个可恶的男人终于出现了! 哥哥被送回京都时,浑身无一处皮肤完好。 他抢救了7天。 这7天,江宴寒都没出现过。 只因媒体向江家施压,他们才高高在上带来一句话:会接沈寂然的妹妹回江家照顾。 人人都说她命好。 今后生活在第一豪门江家,风光无限。 她才不要什么风光无限! 她要的是哥哥! 父母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沈寂然长她10岁,长兄如父,将她当做女儿来养,那样的宠她,疼她…… 可去一趟公海盛宴,回来就成了植物人。 她如何能接受? 当时,她天天在ICU外面哭,求医生救哥哥,一边流泪,一边抖着手签下一张张病危通知书…… 可江宴寒呢? 哥哥替他挡了4枪,他却连一眼都没有来看过。 如此凉薄之人,沈晚风怎能不恨? 所以她要找江宴寒算账! 将佛珠藏进口袋里,沈晚风眼眸变冷。 15分钟后。 沈晚风抵达医院。 刚到ICU门口就感觉不一样了。 寂静的走廊立着两排黑衣保镖,一共12人,个个神色肃穆。 昨晚这儿还一个人都没有。 “堂姐!” 刚推开门,堂妹沈清怡立刻拉住她的手,眼角两滴晶莹泪珠,“你终于来了,寂然哥出了事,你以后就是孤苦无依一个人了……” 沈清怡哭得梨花带泪,但分明是做给里面的人看的。 她想引起江二爷的注意。 而小婶林雅琴,站在旁边也是一副慈爱的样子,“晚风,二爷过来了,正在里面看寂然呢。” 林雅琴做了那样的龌龊事,还好意思喊哥哥寂然? 真不要脸! 沈晚风已经看清她的真面目了,但懒得搭理她们。 她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找江宴寒算账! 冷冷甩开沈清怡的手,沈晚风只说了一句,“拿开你的猪手,我嫌脏!” 随后往里走去。 ICU里。 沈寂然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俊脸苍白。 ICU室的玻璃外,立着一道高大冷然的身影。 他看着玻璃内的沈寂然,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中有一种难以解读的情绪,难掩矜贵。 随着距离拉近,沈晚风逐渐看清了他的轮廓。 冷白皮凛冽的五官,高挺的鼻梁,眉骨英气逼人,还有那,深刻入骨的压迫感…… 第一卷 第2章 她竟然打二爷! 果然,长得就是一副薄情样。 怪不得视人命如草芥! 哥哥住进ICU七天,他作为哥哥的朋友,还是哥哥舍命挡枪的关系,竟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沈晚风心中恨意汹涌。 但她还没忘记,这里是哥哥的病房,至少,不该在这动手打人。 她捏住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瞪着那个男人。 江宴寒似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侧目,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俯视她,充满压迫感。 沈晚风注意到,他白皙的腕骨上有一道红痕。 不知是被什么东西勒出来的。 “晚风,这位是二爷。”旁边的小叔沈国安小心翼翼开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第一豪门江家的江宴寒啊。 年仅30岁就掌管了整个深创资本,是个权倾一方的人物。 “二爷,这位是我侄女沈晚风,她是寂然的妹妹,今年20岁,在读大二……” “我知道。”江宴寒淡漠颔首。 他认识沈晚风? 沈小叔有些惊讶,“二爷见过晚风?” “嗯。” “什么时候?”沈小叔疑惑,虽说江二爷是沈寂然的朋友,可二爷从没来过沈家。 他怎么会见过晚风? 江宴寒没回答这个问题,沈小叔不够分量让他回答。 看向沈晚风,眸子里是一种不带情感的沉静,“今天过来,是来接你的。” 装什么高冷? 沈晚风翻白眼,刚要讥讽他,医护人员过来提醒,“二爷,沈先生的探视时间结束了。” 沈寂然住在ICU,一天只有1-2小时的探视时间。 “嗯。”江二爷要离开了。 沈小叔过来跟她说:“晚风,二爷今天过来看寂然,也是来接你的,你等下直接跟二爷回去,以后江家就是你第二个家了,在那要好好听二爷的话。” 她听个屁! 转头怒瞪江二爷,他已经走了,留下一道漠然的背影。 总感觉这道背影有点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大概是在新闻上见过吧,总之,她恨他入骨! 她哥哥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江二爷。 可他没有一丝愧疚,更没有跟她说一句对不起,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门口。 江宴寒站在那等沈晚风,笔挺西装下比例傲人的宽肩长腿,透出他与生俱来的矜贵。 沈清怡跟小婶都看呆了。 “这位江二爷,长得真好看啊。”沈清怡忍不住感慨。 “可不是?便宜那个小贱人了,昨晚都喝药了,竟然还让她给跑了!”林雅琴恨得牙痒痒。 原本看沈寂然出事,想趁机处理掉沈晚风,结果,让她给跑了。 现在江二爷来了,她算是攀上高枝了! “妈!”沈清怡轻轻拉了下林雅琴的衣角,暗示她江宴寒看过来了,别说了。 想收拾她,以后有得是机会。 但在二爷面前,他们还得做出和气的样子,以免引起二爷的猜忌。 林雅琴不说话了。 “二爷。”沈清怡鼓起勇气,走过去,对上江宴寒清冷的凤眸。 江宴寒问:“何事?” 沈清怡心脏噗通噗通,就像小鹿乱撞,“堂姐跟你回江家之后,我们还能去看她么?” 江宴寒只是看着她。 沈清怡被他看得不安起来,然后就听到他说:“她若同意,你们可以来。” 沈清怡的心起起落落。 这样宛如神祇一般不可靠近的男人,哪个女人不心动? 沈晚风走出来看见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么快就开始勾搭了?沈清怡,你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沈清怡的脸一下子红了,羞愤道:“我才没有!堂姐,你可不要乱说。” 当着二爷的面,她就那么说,简直胆大包天! 沈晚风当然知道她是装的。 沈清怡最擅长装柔弱了,这么一下子,就给了江宴寒一种她强势,而她沈清怡备受欺负的小白花形象。 不过沈晚风不在意。 二爷怎么看她,关她屁事? “我刚才只是问二爷,我和爸爸妈妈以后还能不能联系你。”沈清怡柔声解释,还看了江二爷一眼。 这么柔弱的女人求助,男人都会保护欲爆棚。 但江宴寒没什么表情,似看透了她的伎俩,视线落回沈晚风身上,嗓音偏淡,“走吧。” 哎哟,扮柔弱失效咯。 沈晚风嗤笑一声,跟着江宴寒走了。 沈清怡在身后恨恨瞪着她。 走到医院门口,天轰隆隆的,忽然下起了大雨。 雨丝笼罩整个天幕。 “二爷,沈小姐,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去取伞。”林宵冒着雨去取伞。 两人静静站在雨幕前。 江宴寒问她,“冷吗?” 他一说话,淡淡冷冽的木质香便飘进鼻尖。 沈晚风蓦地想起昨晚的画面。 她不想想的。 可脑子控制不住,一帧帧,一幕幕,替她回放着昨晚的热烈跟荒唐。 车厢里很热,她搂着那个手戴佛珠的男人又亲又抱。 双手胡乱去解他的衬衣扣子,男人呼吸紧绷,按住她的手,她便哀求他,宛如一条饥渴的鱼,只想与他沉沦…… 只有那样,才能纾解心中的躁意。 可男人还是拒绝她,她不肯,湿红着眼角,小手胡乱在他身上点火。 后来,男人也有一些失控,搂着她的腰,呼吸落在她颈间,极致的隐忍,粗沉…… “二爷。” 恍惚间,林宵已经把伞取回来了,递到江二爷面前。 江宴寒撑开黑色雨伞遮到她头顶,隔绝了如豆般的雨珠,“走吧。” 沈晚风木然抬眸。 就在这瞬间,眼神一凛,拳头挥出去了。 刚才在ICU里,她一直忍着,现在,不用了! “二爷!”林宵低喝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江宴寒没有防备,左脸被打了结结实实一拳,眼神阴沉。 林宵瞳孔震裂。 沈晚风还想打,江宴寒眸子一冷,抬手捏住了沈晚风的手。 他甚至还拿着雨伞,就轻而易举卸掉了沈晚风的力气。 沈晚风一震。 一群保镖已蜂拥而上拽住了她,“你好大的胆子,敢伤二爷!” 江宴寒那张俊美儒雅的脸此刻宛如冰封。 沈晚风愤怒叫道:“我何止要伤他?我还要揍死他!” 她像一头发疯的小兽踢来踹去,却连江宴寒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好大的胆!”林宵要教训她。 江宴寒抬手拦住,幽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原因。” 第一卷 第3章 咬他一口 “你毁了我们的家!要不是因为你,我哥怎么会成为植物人?而你呢?你毫发无伤,还不知道忏悔!我哥跟你是朋友,他为你挡了四枪,在医院抢救了这么久,你来看过他一次吗?” 他没有。 她抖着手红着眼签下无数张病危通知书,他却一次都没出现过! 所以沈晚风恨他,瞪着他,字字泣血,“我真希望出事的人是你,江宴寒,原本该成为植物人的人是你!” 江宴寒闻言,浑身气息骤然降至冰点。 “放开我!”沈晚风用力挣扎,“有本事让你的人放开我,我要跟你单挑!” 她哥哥成了植物人。 江宴寒却毫发无伤,不仅没事,还没有来看望哥哥,还说什么好朋友? 他连人最基本的道义都没有,罪该万死! 沈晚风恨透了他。 “就凭你?” 江宴寒嗤笑,居高临下,“就算我放开你,你也伤不了我分毫。” “没试过怎么知道?”沈晚风咬着牙,像一头嗜血的小兽。 江宴寒看出来了,她想喝他的血,吃他的肉,还真挥手让人放开了她。 林宵大惊失色,“二爷!” “无妨。”江宴寒修长的手还拿着那柄黑伞,凤眸莫测。 沈晚风被松开,立刻就扑了上去。 可刚一接近他,手腕就被扣住,沈晚风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进了他怀里,被他牢牢把控在臂弯间。 她的背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耳廓,就在他唇边。 沈晚风脸色一变,他已低下头来,睥睨着她,“我说过了,你伤不了我分毫。” 沈晚风气极了。 咬着牙想挣开他,可他的力气很大,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撼动不了他! 明明是他毁了她的家。 她却报不了仇。 沈晚风鼻尖一酸,像困兽之斗,胡乱低下头对着江宴寒的手臂咬了上去。 沈晚风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要咬死他! 江宴寒的手臂瞬间映出一个牙印,伴随着血珠冒出来。 “二爷!”林宵要过去掰沈晚风的脑袋,这个疯丫头,简直不要命了! 但他还没走近,江宴寒已掐住那丫头白皙的下颌,轻轻一捏,就迫使沈晚风松口。 “你闹够了没有?”江宴寒脸色阴沉。 “谁在跟你闹?”沈晚风冷笑,眼里却有泪花闪烁,“你毁了我的家,却没有一丝愧疚,我哥哥抢救了七天了,成了植物人,你内疚过吗?你忏悔过吗?你有来看过他吗?” “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说要照顾我?” “谁要你的照顾了?真是好笑,江宴寒,我看到你就倒胃口……” 林宵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沈小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是……” “林宵。”江宴寒沉声喊住林宵。 林宵看了他一眼,读懂了他眼底的意思,抿住唇不再说话。 “是什么?有本事你说啊!”沈晚风红着眼怒吼。 江宴寒冰着脸,只吐出一句,“我没有来医院是有事。” “什么事比人命还重要?” “跟你无关。”他的事不必告诉她。 沈晚风更气了,恨不得要用眼神变成剑,一把将他刺穿! 害死一条人命,却完全不当一回事,高高在上来一句“我有事”,就想糊弄过去? 如此凉薄,简直丧心病狂!人面兽心! 最后,他甚至不愿再跟她多说,只让人将她带回家,便上一辆加长宾利车。 一上车,林宵就发现,二爷的衬衣上透出了血迹。 他惊了下,急声道:“二爷,您流血了,是不是枪伤又崩开了?” 其实,那场混战里不止沈寂然中了枪,二爷也中了两枪,命悬一线。 这几天,二爷一直在住院。 直到昨晚,刚醒来就带着一身伤去见沈晚风,还在沈家门口救了中药的沈小姐。 “无妨。”江宴寒不甚在意,冰眸看了手臂上的血牙印一眼,又看向窗外。 浑身湿透的沈晚风已被带上另一辆车。 “让王妈准备姜汤。”江宴寒吩咐。 林宵错愕,二爷这时候还有心思管那个丫头? 林宵觉得当务之急是先联系周医生,他给周医生打电话,汇报了二爷受伤的事情,“周医生,麻烦您过来榕九台一趟,二爷伤口崩开了,还淋了雨……” 刚才沈小姐扑到二爷身上时,二爷丢开了伞,也因此淋了满头满脸的雨,刚出院就带伤淋雨,这情况很危险。 他联系完周医生,才让王妈去准备姜汤,“王妈,二爷一会要带一个女孩回榕九台,我们淋了雨,你准备一下姜汤。” 林宵交代完,看了二爷一眼,那个工作狂已经在看文件了。 林宵道:“二爷,您受伤了,还是多多注意休息吧。” 江宴寒:“无妨。” “二爷,您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沈小姐你受伤的事情?还有昨晚救她的事。” “我受伤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是深创资本首席CEO,若他受伤的事情传出去,定会影响到公司的股价。 因此他受伤的事情瞒得严严实实的。 至于沈晚风,江宴寒道:“她毕竟是女孩子,那样的事情有损名节,以后尽量不要在她面前提起。” 半小时后。 车抵达榕九台。 江宴寒下车,林宵往他肩上披了件风衣遮盖伤口。 雨停了。 但天还阴沉沉的。 沈晚风被带了下来,可她死活不愿进江宴寒的宅子,小手扣着车门不肯进去。 “我不要去他家里!” “江宴寒,让你的人放开我!” “我不用你照顾!” 沈晚风就算伤不了他,也不要跟江宴寒住在一起。 他害了哥哥,她不想跟这样的人朝夕相处! 几个保镖被沈晚风弄得头疼,走去请示江宴寒,“二爷,沈小姐不肯进屋。” 江宴寒睨过去。 沈晚风触到他的冰眸,立刻骂道:“江宴寒,你听到没有?我不要住你家,让你的人放开我!你这个禽兽,斯文败类,人面兽心,不得好死……” 这丫头简直胆大包天! 就说江二爷的名讳,京都有几个人敢喊的? 她一天喊几十遍,张口一句人面兽心,闭口一句斯文败类,她敢骂,保镖们都不敢听了。 个个冒着冷汗,低头当没听见。 江宴寒的脸也是沉得不能再沉,直接命令,“把她给我拖进去!” 第一卷 第4章 二爷这是强行求爱? 屋内。 周从矜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翘着一双二郎腿,慵懒地翻着杂志。 忽然,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被几个保镖呈大字形抬了进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 “江宴寒,我跟你说过了,我不要跟你回家,你放我走!” “你个禽兽,非法囚禁,我要报警抓你!” “变态!王八蛋!人面兽心!衣冠禽兽……” 周从矜噗嗤一笑。 就看到气息骇人,浑身湿漉漉的江二爷带着林宵走进来。 周从矜收住了笑,“二爷,怎么回事?你怎带个这么烈的小姑娘回来?嘴里还一直骂着你,你干什么了?强行求爱?人家不肯你就非法囚禁?还干了什么变态的事?” 以至于要让这小姑娘骂成这样? 江宴寒绷着张俊脸,像是气得不轻,一句话都没说。 “不是!”旁边的林宵忍不住了,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他不吐不快。 “这小姑娘是沈寂然的妹妹?”周从矜也认识沈寂然。 但说得白一点,他们是看重沈寂然,而不是真的跟他是朋友,毕竟,沈寂然虽有过人的能力,但他是草根出身,还没资格跟他们这些根基深厚的权贵坐一桌。 “是!”林宵点头。 “想不到沈寂然那么温和一个人,妹妹的性子竟然这么烈?” 林宵:“谁说不是呢?” 沈寂然那么风光霁月一个人,妹妹却如此顽劣,简直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基因突变呐。”周从矜摸着自己的下巴,又说:“所以二爷搞成这副落汤鸡的模样,也是人小姑娘的杰作?” 林宵:“嗯,脸被打了一拳,手上还咬了个牙印呢,都咬出血了。” “哈哈!”周从矜要笑死了。 要知道,江宴寒从小庄重到大,还从来没人能让他这么狼狈过。 如今也算是开眼了! 周从矜开怀大笑,然后就对上了江宴寒冰锥般的眸子。 “很好笑?”江宴寒问他,语气阴森森的。 周从矜不敢笑了,压下心头的幸灾乐祸,一本正经道:“那今天,你是去接这个小姑娘回来照顾的?” 照顾两字,他还故意咬重了一些。 江宴寒天性凉薄,不近女色,这下要跟个小姑娘一起生活,真能适应得了? 而且小姑娘,性子还这么烈! 江宴寒没作声,算是默认。 周从矜道:“可我看她的样子,她好像不想跟你回来,你这么帅的脸,还有江家的富贵,她都看不上?” 林宵说:“何止是看不上?沈小姐还说见到二爷就倒胃口呢……” “哈哈哈……”周从矜忍不住了。 他真的不想笑的,但林宵一句话就让他破功了。 竟然有女人说,见到江二爷就倒胃口? 要知道,他在京都可是排第一名女人想嫁的梦中情人榜首呀! “你很闲是吗?” 江宴寒淡淡扫了林宵一眼,冰冷的脸,透出股不近人情的冷漠,似在嫌弃他聒噪。 林宵立刻噤声了,转移话题道:“周医生,二爷刚才受伤了,你看下他有没有事吧?我去安排沈小姐住下的事情。” 林宵说完就跑了。 周从矜的俊脸这才严肃下来,“二爷,你受伤了?” “应该不严重。”江宴寒回答。 “我看看。”周从矜要褪下江宴寒的衬衣。 但江宴寒似想到家里还有个小姑娘,沉步上楼,“去书房处理,我有话跟你说。” 说到正事,周从矜就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跟江宴寒进了书房。 长桌前,江宴寒褪下身上的黑衬衣。 后背血迹斑斑。 周从矜看了一眼,拧眉,“伤口果然崩开了。” 他拿来药跟纱布给江宴寒包扎,还给那个血牙印也消了毒,“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要养养,平日里要注意点。” “嗯,沈寂然那边,查到什么异常了吗?”江宴寒问。 “按照你吩咐,昨晚让人偷偷潜进耀华总裁办,你猜怎么着?沈寂然办公室里的保险箱被人撬走了。” 江宴寒醒来后就立刻让人去查这事,只可惜他们去得晚了,沈寂然办公室里的保险箱没了。 这跟那个制造枪击事件的人脱不了关系。 * 另一边。 沈晚风被两个力大的保姆按进热腾腾的浴缸里。 她们一边搓着她白嫩的肌肤一边说:“沈小姐,您刚淋过雨,得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稍后喝完姜汤就可以吃晚饭了……” 沈晚风本来想挣扎,可她太累了。 哥哥抢救了好几天,这几天,她都在医院守着,几乎没睡过觉。 今天又跟江宴寒闹了一天,已经筋疲力尽,整个人陷在水中就昏睡了过去…… 沈晚风醒来已是次日清晨。 第一眼就看到了三面超大落地窗,外头是葱葱郁郁的园景,美得就像童话世界。 好美啊! 沈晚风一开始还在感慨,随后想起这是江宴寒的房子,脸一冷,坐了起来。 身上是一套CRIDA真丝睡裙。 这套睡裙,她之前在杂志上看见过,仅仅一套睡裙就要38万。 那时她还感慨,哪个大傻子会买这么贵的睡裙? 现在证明真有大傻子。 就是江宴寒! 不过对他来说,可能38万就像38块一样吧? 柔软如云朵般的大床,干净雅致的房间,独一无二的园景,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江宴寒特别有钱。 虽然沈家也挺有钱的,但他们是草根出身,是三年前才发达的。 在此之前,他们过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 沈晚风心里涩涩的。 哥哥原本也是很厉害的,草根出生,却凭借自己过人的能力一跃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药剂专家。 可好景不长…… 想到这,沈晚风眉眼落寞,轻叹口气起身离开。 第一卷 第5章 宣布对她的掌管 这时,两个女佣进来了,见她醒着,打开了头顶的吊灯,冲她恭恭敬敬鞠躬。 “沈小姐,早安。” 沈晚风还没说话,女佣就推进来几排奢华雅致的新衣裳,件件价值不菲。 “沈小姐,这是二爷给您准备的日常衣服。” 沈晚风没说话。 女佣以为她是被这奢华给吓傻了,从中挑出一套粉色套裙,送到她面前,“沈小姐,今天就穿这套裙子,您看可以吗?” 是一套香家还未上市的限量版新款套裙。 “我不用他给我准备衣服!”沈晚风冷冷挥开那套裙子出去了。 别以为用几件漂亮衣服就能收买她! 她不吃这套。 就算江宴寒有权有势,她也不打算留在这! 女佣慌了,拿着裙子追了出来,“沈小姐,您还没换衣服……” 江宴寒就在外面。 似乎刚刚睡醒,颀长的身姿披着件纯黑睡袍,乌发如墨,肤色如雪。 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 可骨子里没人性,沈晚风不喜欢他。 “又在闹什么?”江宴寒视线落在她雪白的脚上,微微皱眉。 “江宴寒,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用你照顾我,我要离开这里。”沈晚风梗着脖子,神色凛然。 “离开这里?”江宴寒语调里带了点嘲,“你有地方住吗?有钱缴大学学费么?” 一句话就让沈晚风哑了。 她确实没钱。 哥哥出事后,沈家的房子就被银行收走了。 原本她搬到小叔家去,毕竟哥哥之前一直养着小叔一家。 可林雅琴算计她的那一次,让她彻底看清了一些事,这家子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估计想趁哥哥出事卖了她,谋划哥哥的公司…… 但她还是要嘴硬,仰起头说:“没有学费,我就不读书了。” 其实,她还有一些珠宝,都是哥哥之前给她买的,卖掉一些足够她读书的。 她只是看江宴寒不爽,想怼他而已。 可江宴寒笑了,眼神是一种轻慢,“沈寂然为你求来的庇护,你就是这么糟蹋的?” 一说到哥哥,沈晚风的鼻尖又发酸了,“你有什么资格提我哥哥?要不是你,我哥会出事吗?我们家会变成这样吗?还不是拜你所赐?” 江宴寒的脸色阴沉至极。 但他似乎明白,这么一味跟她讲道理没用,20岁的女孩,一身犟骨,桀骜不驯。 他的目光滑到她脸上,似乎看出她在强撑,冷冷掀唇道:“那沈寂然的医药费呢?你就这么走了,沈寂然怎么办?” 沈晚风一愣。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畜生的话。 当下眼睛就红了,“我哥为你挡了4枪,现在他成了植物人躺在ICU里,你连医药费都不想付了?” “你同意住在这,沈寂然的医药费自然有人负责,若你坚持要走,那很抱歉,医药费我不会管了,你要觉得你有本事负担沈寂然的医药费,大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沈晚风简直想杀了他。 这个人还算人吗? 还有人性吗? 可沈晚风不敢做什么,她捏着拳头,脚下像被钉子钉住,一动不动。 哥哥的医药费至今已花费上百万,是一笔天价。 她怕她走了,他真不付了。 人走茶凉,想再指望小叔一家是不可能。 她今早醒来就想到这一层了。 哥哥出事后,小婶立刻想拿她卖钱,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而小叔当真不知道小婶的所作所为吗? 她始终觉得,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那家子人,可能想趁机吞掉哥哥的公司…… 见她捏着拳头不说话,江宴寒明白她屈服了。 这个女孩性子犟,不用点手段,她不会乖乖听话。 紧绷的神色舒缓了一些,江宴寒道:“去把衣服换上,来书房见我。” 他转身去了书房。 沈晚风瞪着他的背影,可最终,只能讪讪回去换衣服。 女佣要帮她更衣,沈晚风拒绝了,她又不是残废,没到要让人伺候穿衣的地步。 “不用,我自己来,你们先出去吧。”她不习惯别人看她换衣服。 “是!”女佣们退出房间。 沈晚风褪下睡裙,换衣服的时候,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 是啊,现在她无家可归,不如就住在这,免费吃他的,喝他的,还能用这件事跟他做一笔交易。 哥哥现在是昏迷了,但不代表他永远不会醒来。 只要她好好保住哥哥的公司,终有一天,哥哥会醒来跟她团聚的。 她坚信哥哥会醒来! * 十分钟后。 沈晚风走进书房。 江宴寒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浏览文件。 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到她的着装,微微愣了一下。 沈晚风故意问:“好看吗?” 江宴寒的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谁让你这么穿的?” “我自己啊!”她冷笑。 江宴寒让她穿那套娘唧唧的粉色套裙。 她穿了,但在底下套了一条运动裤,一双运动鞋,套裙里,还穿了一件宝蓝衬衣,不伦不类,丑到爆炸! 江宴寒简直头疼,揉了揉太阳穴,“我看你是学设计的,你这设计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连江宴寒如此斯文的人,面对她都忍不住变得毒舌。 沈晚风就是故意气他的。 威胁她,她就恶心他的眼睛! 可听完这句话,她意识到他手里的文件是她的资料,眼眸一冷,抓过他手里的文件。 姓名沈晚风。 年龄20岁。 就读中美大学服装设计部。 上面连沈晚风的体重,三围都写得细无巨细。 看到那个比她还了解自己的文档,沈晚风怒了,转头瞪江宴寒:“你让人调查我?” “不调查怎么了解你?”江宴寒的声线很平,理所当然。 沈晚风眯眸,简直想挠花他的脸,“江宴寒,我已经答应你住在这里,但其他的,你别多管闲事。” “不可能。”他说不可能。 沈晚风都气笑了,“怎么?你管我吃喝拉撒,还想管我交友学习不成?” “没错。”江宴寒答得干脆,高高在上,宣布对她的掌管,“不仅吃穿住行,还有交友,礼仪,学识,什么都要管。” 沈晚风拧眉,“你这禽……”见到他扫过来的冰冷眼神,改口道:“别得寸进尺!” “这是沈寂然的嘱托,他说你生性桀骜,叛逆不驯,要我好好教导你。” 第一卷 第6章 她拨乱他的心弦 “这是我哥说的?”沈晚风笑了,“我看是你公报私仇,借着我哥的口故意这么说的吧?” “爱信不信。” 江宴寒不做多的解释,只递出一份协议书,“签下这份协议,今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我已经20岁了,我不需要监护人!” “需要。”江宴寒语气笃定,目光落在她脸上,坚持要她签协议书。 沈晚风余怒未消,但不敢跟他硬碰硬,低眸看了下那份协议。 上面写着,今后沈晚风要住在榕九台,吃穿住行一律由江宴寒安排。 江宴寒递出了一支笔,让她签。 “我可以签,但我有条件。” 沈晚风深吸一口气,抬起眸子对上他冰封般的凤眸。 “我可以住在这,但你要一直负责我哥的医药费。” “还有,我哥公司现在有危机,你得暂时替他管理着,不要让耀华生物落入别人手中。” 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既然要留在榕九台,那她就要江宴寒守住哥哥的公司,哥哥是为他成植物人的,他做这些是应该的。 江宴寒还挺意外。 原本沈晚风不说这些,他也会这么做。 但沈晚风自己说出来了,江宴寒就有几分惊讶,20岁的小姑娘,竟然能想到这一层。 可他不作声,沈晚风就以为他不愿意,拧着眉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就把你做的那些忘恩负义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堂堂第一豪门江家,对恩人如此决绝,这事若是让媒体知道了,恐怕会影响你们深创资本的正面形象,更会影响你们公司的股票!” 她能想到这样的方法还不算太傻。 江宴寒点了点头,“可以。” 他同意了。 沈晚风心头漫开一丝喜悦,“那你给我立字据。” “什么字据?” “会一直负责我哥的医药费,还有稳住我们家的公司。” 江宴寒气笑了,“你觉得我会言而无信?” “对!”沈晚风回答得干脆,“空口无凭,我不相信你的为人!” 江宴寒:“……” 无奈,江宴寒答应了,让林宵去拟协议。 可沈晚风却说:“不,我不要协议,你亲手写给我。” 江宴寒:“……” 林宵:“……” 二爷的信用第一次这么被质疑,连林宵都觉得有些好笑。 如此。 江宴寒只能手写。 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只钢笔,笔尖行云流水。 这禽兽的字还挺好看,可惜人品不怎么样,凉薄无情。 沈晚风坐在他旁边,为了看清他写的字,时不时挪一下位置。 她坐近了,江宴寒的身子便不由自主绷紧。 尤其,她还不自知,鼻尖几乎要挨到他脸上,边看边提醒,“这个位置写,会一直负责沈寂然的医药费,直到他醒来那天……” 温热的气息吐在他颈间。 江宴寒眼中微暗,侧目看她一眼。 这女孩,面容如剔透的瓷玉,唇红齿白,长很漂亮。 虽然生性桀骜,有些骄纵,但也很聪明,能透过事情看到本质,并且,她相信沈寂然会醒来。 她很爱她哥哥。 江宴寒不由自主就想起那一夜。 她娇软的身子紧紧贴在他身上,眼神迷醉,求着他抱她,吻她,与她沉沦…… 他不肯,她便一遍遍咬他唇角,勾住他腕间的佛珠,像只小奶猫一般软软糯糯地恳求他同意。 “我求你……” “不管你是谁,我就要你……” 尽管他耐性很好,也被她弄得有些狼狈。 不得不承认,那一晚,她拨乱了他的心弦…… 想到这,他目光变深,睨着沈晚风,“离我那么近做什么?” 她触到他的眼神,莫名觉得他怪怪的,那双冰眸里似有暗涌流动。 她大声道:“我能做什么?叫你写字据啊,这里,写上会一直负责沈晚风的学费。” 江宴寒:“……” 她是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在点火? 江宴寒沉下气息,按她的要求写好了字据。 “写好了,你看一下。”江宴寒放下了笔,嗓音还有些哑。 沈晚风急着看,一把将字据拉过去了,浏览完,很满意地折起来,“行了。” 拿到字据,她安心了。 虽然答应住在这,可没说要听他的话! 今后就叫他领教一下什么叫“生性桀骜,叛逆不训”,毕竟这话,是他刚才自己说的呀! 收好协议,沈晚风抬脚就走,在门口见到了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 周从矜懒洋洋倚在门上,身穿一件暗红丝绸衬衣,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这身衣服?” 名贵套裙里套衬衣,运动裤,运动鞋,这是谁都想不到的奇葩搭配,却一点也挡不住女孩锐利的美。 那双眼睛,像火焰一样明亮灼人,又像星辰一样,璀璨夺目。 她很漂亮。 但显然对他很警惕,看着他,还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她目光在周从矜身上打量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 这男人很骚包! “江家医生,周从矜,昨晚是过来给你问诊的,但是你睡了,只能今天给你看看了,身体感觉怎么样?昨天淋了那么久的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竟然是个医生? 她从来没想过医生会穿暗红色的衬衣! 不过听他说话,不像个坏人,更何况,他只是个过来给她看病的医生,并没有得罪过她。 她问:“你从昨晚等到现在?” “什么昨晚等到现在?”周从矜没听明白。 “为了给我看病,你从昨晚等到现在?” “算……是吧。”周从矜摸着高挺的鼻梁,明显有些心虚。 哪是在这等了一夜啊,是懒得回家才在江家住下的。 还是个好人呐! 沈晚风说:“我没事,没有不舒服。” “那你身体素质挺不错的,淋了一小时多的雨,竟然没事。”周从矜眸底含笑。 这男人虽然骚包,但感觉是那种温和的邻家大哥哥,跟江宴寒那个禽兽一点都不一样! 于是沈晚风也变和善了,“当然,我身体倍儿棒!对了,周医生,是不是那个禽兽压榨你,让你在这等了一个晚上?” “禽兽?”周从矜眉梢微动,“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里面那位江二爷啊,有钱是有钱了点,但实在歹毒,没人性!” 周从矜差点笑出了声音,“谁说不是呢?让我在这等了一晚,实在歹毒啊。” “就是就是!”沈晚风很赞同,“所以,多压榨他一些钱吧,也算是慰劳自己的精神损失费了。” 小姑娘教他做坏事,眼神还亮晶晶的。 周从矜眉眼似笑非笑,“第一天见面,你就跟我说这些,不怕我把你这些话告诉二爷吗?” “去说啊。”沈晚风才不怕。 她只答应住在这里,没答应不气江宴寒啊,看她气不死他! 这小姑娘简直就是个活宝呀。 周从矜笑着对她竖起大拇指,“胆子大,周某佩服,不过你放心,你说的话,我会为你保密的。” “用不着保密,气死他,更好!”沈晚风露出一排牙齿,走了。 留下周从矜在门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很好笑吗?”屋内传来了江宴寒阴恻恻的声音。 “……”周从矜眼皮一跳。 被抓包了。 他摸着鼻子讪讪走进去,“你刚一直在偷听?” “需要偷听吗?”江宴寒眼神极淡,又极寒,“你两大声密谋,当我耳聋?” 周从矜:“……” 第一卷 第7章 你搂我腰做什么? 沈晚风回到房间。 解决了心头一件大事,心情很好。 她把字据放起来,又想起那条黑色佛珠,脸色一变。 恩人的佛珠! 昨晚放在衣服口袋里了,而衣服,现在已经不见了! 她赶紧把女佣喊进来,“你好,我昨天的衣服呢?” “沈小姐,您昨晚的衣物已经送去清洗了。”女佣恭恭敬敬回答。 沈晚风急了,“那我衣服里的东西呢?” “您的东西我们都帮你放在床头柜了,就在这。”女佣走到床头柜拉开了抽屉。 她的小包,还有那条黑色佛珠都静静躺在里面,泛着一丝温润的光泽。 沈晚风冲过来一看,眉心舒开了。 佛珠在就好。 这是她恩人的物件,她还想着以后若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跟他好好道谢。 女佣也觉得这佛珠有点熟悉,可一时却想不起谁戴过。 沈晚风把佛珠收好,这下彻底安心了。 傍晚时分。 王妈上来敲门,“叩叩叩……” “谁?”沈晚风睡得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是我,王妈。” 王妈推开门,看到沈晚风躺在地上睡觉,连被子都没盖,她愣住了,“沈小姐,你怎么躺在地上睡觉?” 而且,身上那套套裙被脱掉了,她仍穿着那身真丝睡裙。 “睡地上凉快。”沈晚风胡诌一句,爬了起来。 其实是不愿意睡床。 也不愿意穿江宴寒家的衣服。 要不是没办法,她连睡裙都不想穿。 一件睡裙都那么贵,更何况其他东西呢?她怕碰坏了没钱赔。 现在沈家出事,她跟穷光蛋没什么区别。 王妈一听她睡地上是为了凉快,有些无语,这样会着凉的。 但她不敢说,她只是个下人,又有什么资格指点主子?只客气道:“林特助将您的行李送过来了。” 沈晚风眼睛一亮。 太好了,她的衣服送过来了,以后可以穿自己的衣服了! 至于江宴寒给她的,她通通不接受,拿人手软,她就是不愿被他收买,向他低头。 她噔噔噔跑下楼。 王妈在后面喊:“沈小姐,您慢点,当心摔跤啊……” “不会。”沈晚风对王妈的态度还是很好的,俏皮跳下三块阶梯,抵达一楼。 这时,江宴寒跟周从矜走出书房。 两人刚谈完事,一出来,就看到沈晚风穿着睡裙一口气跳下三块阶梯。 裙摆飞了起来,底裤都差点让人给看见了。 “……”江宴寒脸黑了。 周从矜发笑,“这小活宝真可爱。” “二爷,周医生。”王妈见到两人都吓死了,战战兢兢。 那活宝沈小姐啊,跟那些富家千金完全不一样,性格很活泼,像只无拘无束的鸟。 王妈倒挺喜欢她的,为闷沉的江宅添了丝不一样的色彩。 沈晚风已抵达一楼,纤细的身子骨将那两个行李一抬,就稳稳扛在了肩上。 周从矜吃惊,“小晚风的力气竟然这么大?” 称呼都变成小晚风了。 江宴寒的脸比先前更沉了。 而周遭的佣人们也都吓傻了,想去帮她拿行李,“沈小姐,我们帮你拿上去吧。” “不用不用。”沈晚风一口拒绝,抬着两个行李往旋梯上走。 走到一半,就看到了两双铮亮的皮鞋。 再往上,是江宴寒臭得不能再臭的俊脸,还有那个笑眯眯的周从矜。 “成何体统?”前者开口,嗓音威压。 就像…… 就像个古板严肃的教导主任。 沈晚风皱皱小鼻子,根本不想理他。 “小晚风,你抬这两个行李这么重,手不酸吗?”后者周从矜开口,听听,和善多了。 于是沈晚风回答:“不敢劳烦江二爷家的劳力,免得说我占了您的便宜。” 周从矜一秒破功,笑了,看了江宴寒一眼,他的脸已经不能用“冰封”来形容了。 得用锅底来形容,黑了个彻彻底底! “那我来帮你,我不算江家的劳力。”周从矜要过来帮她拿行李。 江宴寒抬手拦住他。 沈晚风穿着奶白色的真丝睡裙,质地很贴合。 若走近了看,能看到那完美诱人的身材曲线被完完全全勾勒了出来。 精致的锁骨,起伏的曲线,不盈一握的腰肢…… 他不想让这个花花公子靠近沈晚风。 从早上到现在,周从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就多了些。 于是江宴寒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子挡住沈晚风,也隔绝了周从矜的视线,“去楼下等我。” 话是对周从矜说的。 周从矜挑眉,“?” 怎么回事? 他怎么觉得二爷对他有点敌意? 忽地想到什么,他轻笑了一声,漫不经心迈下阶梯,“行,我去楼下等你。” 江宴寒要帮沈晚风把行李拎进去。 沈晚风不肯,抬手夺回来,“我用不着你帮我!” 江宴寒脸色黑沉。 幸好旁边的王妈有眼力见,立刻过来抬行李,“沈小姐,我来吧,王妈宝刀未老,力气大,我帮你拿!” 在不解决这事,恐怕江二爷要被小姑娘气死了! 一天被气三回都是轻的。 王妈帮忙,沈晚风没再抗拒,一人拉着一个行李进了房间。 江宴寒跟上来,沈晚风见状“啪”一声关上了门。 但门没关上。 江宴寒修长的手挡住门,俊脸阴沉,“穿着睡裙在家里走来走去,成何体统?” 一副质问的样子? 沈晚风哼了一声,比他还大声:“穿睡裙怎么啦?我又不是裸奔,更何况,体统是什么东西呀?我又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就是个草根出生的野丫头,从不懂什么叫体统,也不需要!” “牙尖嘴利!” 有外男在,她还这么放肆。 江宴寒简直要被她气死,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直接下达了命令,“从今天开始,你要学礼仪。” “我为什么要学?” “行为粗鄙,目中无人。” 我目你老母! 沈晚风差点就爆粗了。 见她气得像头炸了毛的猫,江宴寒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一身犟骨是吧? 他就给她折了,还从没有他收拾不了的人。 但显然沈晚风不会乖乖听话,趁他在说话,直接抬起了脚。 说她没教养是吧? 她就让他尝尝断子绝孙脚! 江宴寒察觉到了,眸色一深,抬手握住了她细白的脚踝。 “死不悔改。” 她总爱玩偷袭这一招。 江宴寒想给她一些教训,将她整条腿扯了出去。 沈晚风瞬间被一股力道拉扯出去,整个人失重,摔在了江宴寒身上。 江宴寒抬手扣住她的细腰,居高临下俯视她,语气幽沉,“还敢放肆吗?” 沈晚风的脸色都变了,“臭流氓,你搂我腰做什么?” 第一卷 第8章 一起跌进浴缸 “我要不搂着,你就摔地上了,到时候疼了,可别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呢。” 她抬手就要打他,臭流氓,敢占她便宜! 然后手也被抓住了。 沈晚风一愣,就听到江宴寒说:“屡教不改,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记不住。” 言罢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沈晚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江宴寒捏住后脖子,拎进了房间。 “二……二爷……”王妈站在里头,吓得战战兢兢。 她从没见过二爷发怒,如今第一次见,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感,连头都不敢抬。 “出去。”江宴寒冷着脸让她出去。 王妈赶紧出去了。 江宴寒走进浴室里。 浴缸放满了水,是王妈准备给沈晚风洗澡的,上面还飘着红色的玫瑰花瓣。 江宴寒二话不说将沈晚风整个人投了进去。 水瞬间淹没了沈晚风的脸。 她沉进水里,奶白色的睡裙铺满浴缸,遇水变得透明,映出她整个玲珑雪白的身段。 江宴寒眼眸蓦地深了。 而水也封闭了她的五官,短暂的窒息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知错没?”他俯视着她,一袭名贵黑色衬衣,高高在上。 她那么狼狈。 他却那么从容优雅。 沈晚风恨恨凝视他,这辈子,还从来没人对她这样! 于是愤怒升级,直接将江宴寒也拽进了水里。 江宴寒没料到她会来这招,没有防备,还真被她拽了下去。 水花四溅。 两个人都湿透了。 沈晚风还不解气,整个人跳到江宴寒身上,骑着他,扣住他的脑袋就按进水里。 她要他死。 江宴寒被气得不轻。 本来只是想给她个教训,她却想要他的命。 只能抬手,拉开她两条雪白的手臂。 哗啦啦的水声里,两人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也不是江宴寒不想分,是沈晚风不肯放开他,就像一头发疯的小兽缠在他身上,要弄死他。 江宴寒毕竟年纪比她大,被她这么缠着,呼吸慢慢乱了。 再不阻止她,恐怕要被她整出事来。 捏住沈晚风两条手臂,一个天旋地转,沈晚风就被他压在水下,双手桎梏在了头顶。 “你闹够了没有?” 江宴寒黑发湿漉漉的,从上而下看她,呼吸深重,脸色难看。 这下一起狼狈了。 沈晚风高兴了,红唇一挑,有种胜利的得意,“没想到江二爷也有这一天啊。” 她明明是嘲笑。 可他看着她那得意媚态横生的小狐狸模样,竟有了些莫名的征服欲。 等反应过来,已本能搂住她的细腰。 这回,换沈晚风僵住了,脸色错愕,“臭流氓!” 他他他…… 竟然占她便宜! 沈晚风的脸瞬间红得滴血,说话也磕磕巴巴了,“你放开我。” 江宴寒偏偏不放,俊美的脸庞逼近,跟她几乎鼻尖对着鼻尖,“不是你先惹我的吗?” 水里的他,眼神蛊惑,像一只迷人的水妖。 沈晚风都不敢呼吸了,“你你你……放开我!” “现在知道怕了?”他凑近,灼热的呼吸落在她脸上,那双眼,也变得迷雾一般让人看不透。 沈晚风真的怕了,别开脸求饶,“我错了,你松开我……” 再不求饶,恐怕走不出这里了。 如愿以偿听到她认错,江宴寒却没有很愉悦的感觉。 或许这一刻,他希望她再叛逆一点。 可认错已经到来,他只能适可而止了。 薄唇贴在她耳朵上,危险又暗哑地说了一句,“下次再不乖,后果自负。” 热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激得她浑身一颤。 然后,男人出了浴缸,整理了下衣领不紧不慢走出去了。 而沈晚风,长发凌乱在水里,睡裙湿透。 “变态!”纤细的身子骨伏在浴缸边缘想了半天,不解气,又用力拍了下水花,“禽兽!” * 江宴寒走出去,王妈还站在外面,看到他浑身湿漉漉的,懵了,“二爷,您……这是怎么了?” “让周医生来书房一趟。”江宴寒开口,伤口碰了水,又得重新包扎了。 于是收到消息的周从矜很快就上来了。 看到半小时前还好好的男人这会浑身湿漉漉的,一脸Why的表情? “你怎么回事?让我在楼下等,自己跑去洗澡了?还连同衣服一起洗?” “跟你说不清楚。”江宴寒走进房间,脱下湿漉漉的衬衣,伤口在后背,他自己碰不到。 “是去教训那小丫头时被整的?” 他不说,周从矜就去问后面的王妈。 王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知道是为了教训沈晚风,点了点头,“是!” “卧槽?小丫头把他扔水里了?她这么有能耐?可不对啊,二爷可是搏击高段啊,一个人能打3个,连个小姑娘都制服不了?”周从矜一副二爷不至于那么弱吧的模样。 “别废话了。”江宴寒在屋里喊他,“滚进来包扎。” 周从矜就不解了,小姑娘到底是怎么把二爷扔进水里的? 他一边包扎伤口一边打破砂锅问到底,“二爷,你跟我说说呗,小姑娘到底怎么把你扔水里的?怎么操作的?我学习一下。” 江宴寒背对着他,似想起了刚才浴室里的画面,她白花花的身子,半透明的裙子,玲珑有致的曲线…… 那种软嫩的触感,直到现在,还似乎萦绕在他指尖。 呼吸变沉。 他刚才,有些失控了。 二爷没说浴室里的事,但周从矜明显能感觉到,二爷并不生气。 不,二爷不仅不生气,好像,还有点享受…… * 王妈来到了沈晚风的房间,见浴室的门关着,走过来敲门,“沈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晚风浑身湿透了,顺便洗了个澡。 当然,不在浴缸里。 那水被江宴寒泡过,她嫌弃。 站在淋浴间冲干净了身子,喊王妈,“王妈,你帮我把行李箱里的蓝色睡衣拿过来。” “好。”王妈帮她找了出来。 沈晚风在浴室里穿上,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出来,唇红齿白,她长得分外可爱。 王妈看着分外喜欢,“沈小姐,你长得真可爱。” 沈晚风被夸了,嘻嘻笑,然后就发现王妈在给她整理衣服。 她愣了愣,“王妈,你怎么在帮我收拾东西?” “二爷让我来帮您收拾的。”刚才二爷走时叫她过来的。 “他哪有那么好心?”沈晚风不信,皱了皱好看的小鼻子。 王妈说:“其实二爷对我们挺好的,他虽然不怎么爱笑,但从不苛待我们这些下人。” 第一卷 第9章 拉黑二爷的号码 沈晚风不以为然,也不想听他的事,问道:“王妈,吹风机放在哪里?” “就在您面前镜子下面的抽屉里,要我过去帮你拿吗?” “不用。”沈晚风走过去,拉开抽屉,里头躺着一只戴森吹风机。 几千块的吹风机。 沈晚风舍不得买的东西,江家都应有尽有。 还有旁边的架子上,摆着一堆瓶瓶罐罐,全是还没开封的护肤品,化妆品。 什么女人的东西都有啊。 沈晚风眯了眯眼,该不会这房间,是江宴寒以前女朋友住的吧? 想到这,她竟然觉得有些恶心。 “沈小姐,这个珠宝盒放在哪里?” 王妈已经收拾好了沈晚风的衣服,还剩一个珠宝盒,她不知道放在哪里,抬过来问沈晚风。 看到那个的墨绿色珠宝盒,沈晚风眼睛亮了,“王妈,你给我就好了。” 里头都是哥哥给她买的珠宝。 自三年前哥哥创业成功后,就给她买了不少东西,满打满算也得几十万了。 他们家是比不得江家,但哥哥很厉害的,草根出生,却自己创办了一个公司,属于精英中的精英。 沈晚风找出包里的小钥匙,正想打开,就发现珠宝盒被人撬过了。 锁看起来很奇怪。 她连忙打开,翻找一遍,发现独独少了一条最贵的鎏光蛇影绿宝石项链。 那条项链是哥哥送她的18岁成年礼,那一年,哥哥刚刚创业成功,意义非凡…… 沈晚风冷下脸来。 是谁偷了她的项链? 她想问问王妈,可脑海里忽然闪现沈清怡的脸。 对。 就是昨天。 她在医院时看到沈清怡脖子上戴着一条绿宝石项链,现在想起来,就是蛇形的! 是沈清怡拿了她的项链! 沈晚风脸一沉,就跑出去了。 王妈在身后喊:“沈小姐,你要去哪里?二爷吩咐过了,今晚六点您得上礼仪课……” 沈晚风没搭理她。 现在,她哪有心思上什么礼仪课? 她要去拿回哥哥送她的项链。 出门叫了辆滴滴,沈晚风给沈清怡打电话,她一直没接。 沈晚风想了想,打开微信群,在群里问有没有人知道沈清怡在哪。 他们都是一个大学的。 两分钟后,就有同学A回复:【她去裴聿安生日派对了吧,今天是裴聿安生日,你不知道吗?】 同学B:【@晚风你不是跟裴聿安是最好的朋友吗?青梅竹马,连他生日都忘了?】 裴聿安生日…… 沈晚风手指微僵。 是的,她从12岁开始就认识裴聿安了,也喜欢了他很多年…… 直到现在,她仍然能回想起第一次见少年的模样。 他就坐在她后面,修长的手递来一份早餐,“沈晚风,早餐买多了,送你。”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他俊脸上,连发梢都仿佛发着光。 那一年,她12岁,刚刚上初中,哥哥正处于创业期,家里很缺钱。 而沈晚风的爱好是设计衣服,需要买很多材料,为此,她总节省自己的饭费。 裴聿安就那么看出了她的窘迫。 他看到她时常只吃一个馒头,或者白米饭,瘦得跟猴似的。 于是裴聿安总给她塞吃的,理由都是:“买多了,吃不完,你帮忙吃点,不然丢了可惜。” 裴聿安家境好,会带各种各样的美食来学校。 沈晚风吃上了从没见过的和牛,黑金鲍,蓝鳍金枪鱼…… 后来,沈晚风就决定跟着他,他对她那么好,她无以为报,只能给他当小弟了。 裴聿安喜欢跳舞,沈晚风就给他拎书包,递毛巾,送水…… 她时常陪着他在练舞室练到很晚。 每当裴聿安练舞时,沈晚风就在外面写作业。 写累了,一侧目,眼角余光就是那个耀眼的男孩,他在聚光灯下挥洒汗水,明明出生那么好,却又比常人更努力! 沈晚风欣赏他,也喜欢他。 他是她昏暗求学生涯里的一缕光。 后来裴聿安参加比赛,果然不负众望成为街舞冠军。 那年他才17岁,因模样出类拔萃,就被娱乐公司签为艺人。 那一天,他捧着奖杯,一手揽过沈晚风,眼角眉梢都是笑,“晚风,以后你做我的御用造型师吧?我知道你的梦想是当设计师,等以后我出名了,你就给我设计衣服,我要让全世界都看见你的作品!” 沈晚风眼睛亮得惊人。 她说:“好啊!” 后来她的梦想就是成为裴聿安的御用设计师! 可后来沈清怡出现,一切全变了…… 她有过不甘心。 不过最后证明,不甘心也得甘心,不然就是血淋淋的痛…… 原本裴聿安的生日,她不打算去的。 但现在,她必须去派对上拿回自己的项链了。 她知道裴聿安的生日在哪里举办。 曼哈顿酒店。 半个月前他就发过微信告诉过她。 那时沈晚风不想理他了,又因哥哥的事,忙了很久。 七点钟,计程车抵达曼哈顿酒店。 沈晚风从车上下来,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她抬手撩好,手机响了。 低眸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沈晚风一边接电话,一边走进酒店。 “你在哪?”电话那边是江宴寒的声音。 又是这个烦人的家伙! 沈晚风没好气,“关你屁事?” “不是跟你说了,今晚6点在家里上礼仪课?”江宴寒显然被气得不轻,声音很沉。 礼仪老师6点就准时抵达了榕九台,可等了一小时沈晚风都没出现。 这才打电话来汇报此事。 江宴寒认为她是故意忤逆自己,才打电话过来询问。 沈晚风对他自然没好脾气,嘲了一声,“大哥,清朝都灭亡了,那什么礼仪课你爱学自己学去吧!” “沈晚风!” 沈晚风才不搭理他,下了酒店负一楼,先经过一楼的音乐餐厅,有乐队在弹奏《句号》,声音响亮辽阔。 江宴寒听到那边吵闹的音乐,脸色更沉了,“你在酒吧?” “关你屁事!”沈晚风直接掐了通话。 江宴寒再打那边已经拉黑他了。 他气得心口微微起伏。 叫她上课,她跑去酒吧,简直不学无术,不可教也。 江寒宴眼神如淬了冰。 林宵进来道:“二爷,今晚是聿安少爷的生日,现在该出发了。” 裴聿安,是江宴寒的外甥。 江宴寒坐在长桌后,侧脸显得格外冷硬。 闻言,漠然起身,扣上西服扣子沉步往外走。 第一卷 第10章 她爱过的男人 沈晚风闯进露天泳池派对。 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是同校同学,都隆重打扮过,衣香鬓影。 其中也有一些青年才俊和名门望族的千金。 裴聿安毕竟出生豪门,又因长相好看进入娱乐圈当爱豆,很多人都想认识他。 而沈晚风穿着一件浅蓝衬衣,素白牛仔裤就入了场,显得格格不入。 但她虽然穿得简单,可长相实在扎眼,往那一站,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人竟几乎都成了背景板。 “她谁啊?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人群中有人议论。 同校的压低声音说:“沈晚风,你不认识啊?以前天天跟在裴聿安身后那个,后来在食堂打她堂妹耳光,被裴聿安拦住就闹翻了,人很嚣张的……” “啊?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最近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那个,她哥成植物人了对吧?” “对对,就是她,听说股价都跌停了,估计家里破产没钱供她挥霍了……” “所以说做人还得秉性好啊,不然德不配位,迟早都要破产……” 听到这些话,沈晚风沉下脸。 这些嚼舌根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在那乱说。 但今晚她是来找沈清怡,不宜在裴聿安的生日派对上闹事,想了想当作没有听到。 可她不作声,倒有人帮她出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闹翻了?” 声音冷冷的,犹如尖锐的刀锋。 沈晚风一下子认出是谁。 裴聿安…… 她的心有些闷闷的疼,扭头。 裴聿安站在那里,脸骨锋利,鼻梁高挺,一双浅褐色眸子冷冷睨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女人。 一米八八的衣架子,哪怕只是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几个女人第一反应是看呆了。 裴聿安长得太帅了! 第二反应是尴尬,涨红了脸一个个道歉,“抱歉啊,聿安,我们也只是听说的。” “不知全貌,别添油加醋乱说。”说完,裴聿安朝她走来。 沈晚风刚一进来,裴聿安就看到她了。 他立在她面前,浅褐色眸子看了她很久很久。 这就是她爱过的男人。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帮她出头。 只可惜,他爱上了沈清怡。 从高二开始,沈清怡就介入了他们中间。 她还记得,那时候她每次去找裴聿安,沈清怡总在那陪着他,然后就一定会出点什么事。 要么就是沈清怡被人关在厕所里。 要么就是她书包被人扔进水里。 而每次都有同学出来指认,是沈晚风做的。 沈晚风一开始还解释,后来次数多了,她也看明白了,是沈清怡在整她。 最后一次在食堂动手打她,是那年裴聿安暑假要去国外参加一个比赛,他希望沈晚风陪他去。 可登机那天,沈清怡骗她哥哥在公司出了点事情,让她过去看看。 沈晚风赶去耀华,错过了出国的班机。 而沈清怡偷偷飞过去支持裴聿安。 那一次,裴聿安摔伤了手,沈清怡在医院照顾他,回来后,他们就明显变亲密了。 沈晚风得知了沈清怡使的手段,气得在食堂就打了沈清怡两耳光。 裴聿安冲出来,护着沈清怡质问她现在怎么变成了这样? 裴聿安说她恶毒,嚣张,无理取闹。 这些话如针一样扎到沈晚风心里。 她说沈清怡不是好人。 裴聿安却说:“清怡是我见过的最善良美好的人。” 他还拉过了沈清怡的手。 那天之后,沈晚风不再去找裴聿安了。 学校的人都传,沈晚风喜欢裴聿安,但裴聿安不喜欢她,所以她争风吃醋欺负沈清怡。 沈晚风不再解释了。 她知道没用了,裴聿安爱上了沈清怡,他变成沈清怡的光了。 而她的光,灭了。 “没想到你会来,有点惊喜。”裴聿安看着沈晚风,很是惊喜。 “好久不见。” 沈晚风的笑容很淡,从上次决裂到现在,已经很久很久没见面了。 不知不觉,暑假也快结束了。 裴聿安点点头,目光中有几分怜惜,“我看到新闻上说,你哥住院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沈寂然出事后,裴聿安就看到新闻了。 晚风的哥哥成植物人了。 他给晚风发了很多消息,但她都没回。 “住着院呢。”沈晚风没回答太多,问重点,“沈清怡呢?” 裴聿安没看群,还不知道沈晚风在里面问了什么,道:“她还没来呢,说今晚是个重要的日子,要好好打扮一下。” 裴聿安的眼神里有几分宠溺。 沈晚风心口酸酸的,看来他们两在一起了。 “聿安哥哥!”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甜甜的声音。 沈晚风侧目。 沈清怡穿着一条珍珠白礼裙走过来,确实是打扮过了,长发烫了个微卷,发丝垂在肩头泛着高级的光泽,漂亮,优雅。 裴聿安眼露惊艳,“今晚的礼服选得不错,很美。” “谢谢!” 沈清怡笑得腼腆,又看向沈晚风,眉眼弯弯的,“堂姐,你也来参加聿安哥哥的生日派对呀?” 明明就只比裴聿安小几个月,偏偏要喊人家哥哥~ 沈晚风听着她甜腻腻的声音就泛恶心。 懒得理她的嗲,目光直接落在她脖子上,却只看到一条光泽莹润的珍珠项链。 她不想在裴聿安生日宴会上闹,压低声音说:“沈清怡,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到一边去。”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聿安哥哥又不是外人。”沈清怡眨着大大的眼睛,一副很清纯的样子。 沈晚风知道她是故意的,从前她就特别爱卖乖。 眯了眯眼说:“你跟不跟我走?” 她不想闹得太难看。 沈清怡又露出了那副害怕的样子,“堂姐,我又哪里惹你了?你为什么总对我那么凶?” 她害怕得像受了惊的小白兔。 裴聿安见了,立刻抬手将她揽到身后,护着她,“晚风,你对清怡温柔点。” 沈晚风皱眉。 然后,厅里忽然传来喧哗声。 有人大声喊道:“是江家那位来了!” “江家哪位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江二爷江宴寒啦!” “啊?他怎么会来?” “你不知道啊?江家那位是裴聿安的舅舅,外甥生日,他当然要赏脸啦!” 听到这话,不止众人惊了,沈晚风也惊了。 那个禽兽竟然是裴聿安的舅舅? 第一卷 第11章 江家那位来了! 虽然她跟裴聿安认识多年,但这些年,裴聿安都不太透露自己家的事情。 所以,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带着林宵走进来时,她的脸色很震惊。 全场的女人也都惊呆了。 江家那位,从来只存在新闻上,还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下露了脸,所有人都沸腾了! 深邃的五官,冷冽的气质,站在宴厅门口,优越得就像天神。 用帅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宛如雪巅之上那令人无从靠近的俊美神祇,眼神永远淡淡的,不带一丝情俯视众生。 沈清怡都要看呆了,眼底满是惊艳。 而江宴寒视线淡淡扫过众人,已注意到人群中的沈晚风。 她穿着浅蓝衬衣,白色牛仔裤,在一众华丽的礼服中很好分辨。 第一眼,他就看到她拽着沈清怡的手,想把她拉到一边去,而裴聿安护着沈清怡。 江宴寒明白了。 原来晚上不在家里上课,是来这争风吃醋了! 林宵低声道:“二爷,沈小姐在那边,她今晚不是在家里上课么?要不要去喊她过来?” 江宴寒没说话,冷漠目光落在沈晚风身上。 他倒要看看,沈晚风被他撞见,心不心虚? 果然沈晚风没叫他失望,只是翻了个白眼,继续扯沈清怡的手,“你跟我走。” 恋爱脑,上不得台面。 江宴寒眼底浮出冰冷的鄙夷,走向另一个方向,不再管她。 沈晚风也触到他眼底那抹鄙夷了。 她才懒得理他。 管他鄙夷还是生气,她今天来这,是来拿回自己的项链的。 一把将沈清怡拽过来,她说:“沈清怡,我今天来这找你,是要跟你说件事,你不想事情闹得太难堪,就跟我到一边去。” “晚风!”裴聿安要阻止她。 可这时,沈清怡却说:“没事的,聿安哥哥,堂姐找我,我好好跟她说就好了,二爷来了,你去招待他吧。” “可是……”裴聿安有些不放心,看了沈晚风一眼。 他即担心沈晚风欺负沈清怡,又不能冷待江二爷。 这是他舅舅,江家最有权势地位的男人,裴聿安从小就怵他。 裴聿安看沈晚风的眼神充满了警惕。 沈晚风看懂了。 他裴聿安已经觉得她是个恶毒的女人了。 沈晚风不屑解释,只拉着沈清怡冷冷往前走。 沈清怡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却还是给了裴聿安一个安抚的眼神,被沈晚风拽走了。 沈晚风想拉她去宴厅外面说话。 可刚走到泳池边上,沈清怡就停住了脚步,“堂姐,这里没什么人,你有话就在这里说吧。” 沈晚风转头,看了眼泳池,并不靠近她,“我们去外面说。” 她不想在这闹事。 可沈清怡死也不肯走,“外面没人,我不去,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害我?就在这里说。” “我叫你出去。” “我不去!”沈清怡捏着包包坚持不走。 掰扯了两句,沈晚风没耐性了,直接冷下脸说:“沈清怡,我的项链呢?” “什么项链?” “你还给我装傻?昨天在医院,我看到你脖子上戴着我的鎏光蛇影项链,是你偷的对吗?” 沈清怡闻言,一脸愤怒和受伤,“我什么时候拿你项链了?” “还不承认是不是?” 沈晚风找了她一天,耐性早就耗光了,走过来直接扯过她的包,打开。 里头果然放着一条鎏光蛇影项链。 沈晚风伸手拿了出来,确认是自己那条项链,冷笑着看向沈清怡,“还说你没拿我的项链,这是什么?” “这不是你的!”沈清怡忽然扑过来,就要去抢她手里的项链。 沈晚风抬脚踹开她。 沈清怡摔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带泪。 周围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闹得看了过来,包括裴聿安跟江宴寒。 “舅舅。”裴聿安喊人。 “生日快乐。”江宴寒淡淡颔首,示意旁边的林宵将礼物拿出来。 林宵恭敬地递出了一把宾利车钥匙,“聿安少爷,这是二爷送您的生日礼物。” 看到钥匙,裴聿安震住了,“舅舅……” “二爷说,聿安少爷长大了,该拥有一辆适合您的车了。” “谢谢舅舅。”裴聿安眼露喜悦,接过那把钥匙,然后,就听到那边的动静。 几人侧目。 就见到沈清怡摔在地上,漂亮的礼服全毁了,脏兮兮的。 她柔柔弱弱地哭着,只一味地解释,“堂姐,我真的没拿你的东西,虽然我们家不比你富贵,但我也是个正直的人,我不会偷你东西……” 而沈晚风手里拿着一条从沈清怡包里抢来的项链,居高临下看着她。 一眼就看得出谁强势,谁在挨欺负。 “聿安哥,沈晚风又在那边欺负清怡了!” 沈清怡的闺蜜史兮兮赶来告状。 裴聿安脸色一变,抬脚就去了那边。 林宵说:“二爷,沈小姐那边好像出事了。” “我没瞎。”江宴寒应了一句,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边。 裴聿安已经走过去,扶起了地上的沈清怡,“清怡,你没事吧?” 沈清怡趴在裴聿安怀里,可怜兮兮地哭着,“聿安哥哥,堂姐说我偷她的项链,可我没有,但堂姐不相信,把我包扯坏了,还把我推在地上。” 裴聿安看到沈清怡的礼服全毁了,皱着眉看向沈晚风,“晚风,你有话好好说,何必打人呢?” “她偷了我的项链,就是这条,我为什么要对一个小偷客气?”沈晚风也不甘示弱,举起手里的项链。 裴聿安的脸却更沉了,“这条项链,是我买给清怡的。” 沈晚风愣住,就听到沈清怡说:“我跟堂姐解释过了,但堂姐不信。” “堂姐,我知道你也有一条鎏光蛇影的项链,我就是觉得很好看,才求聿安哥给我买的,可没想到你这么霸道,听都不听我的解释,上来就把我的项链给抢了……” 围观的人听明白怎么回事了。 立刻有人喊:“沈晚风,你自己的项链丢了,就可以抢别人的项链吗?自己不会去找吗?” “就是,抢别人的干什么?还把人家推在地上,一点素质都没有。” “她之前还在学校的食堂里打过沈清怡耳光呢,她喜欢裴聿安,但人裴聿安不喜欢她,喜欢沈清怡,她就天天欺负人沈清怡,一点教养都没有。” 第一卷 第12章 沈晚风入狱 “她要是有教养,就不会在裴聿安的生日宴会上闹事了,人家跟她是朋友,听说都认识六七年了,就因为不喜欢她,她转头就把人家的生日宴会给搞砸了,这种人,谁认识她谁倒霉啊。” “说白了,就是嫉妒心太重了!” 围观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林宵站在其中,听得眉头紧蹙,问旁边的江宴寒,“二爷,要不要过去帮帮沈小姐?” “不必。”江宴寒冷声拒绝。 宴会是她自己要来的,不惜忤逆他也要来这争风吃醋。 正好趁着这次,让她涨点教训。 “晚风,你的项链丢在哪里?你去找过了吗?”裴聿安没立刻相信周围的议论声,还是耐着性子问了沈晚风。 沈晚风冷着脸,“我放在他们家的珠宝盒被人撬开了,独独就少了这条项链,现在沈清怡包里也有一条,我一打开就看见了,你让我怎么想?” 裴聿安看向沈清怡。 沈清怡说:“那会不会是掉在家里了?她没仔细找,就来冤枉我?” 裴聿安于是拿出手机,亲自给林雅琴打电话询问。 林雅琴很惊讶,“还有这事?我上楼去看看。” 她上楼进了沈晚风的房间,找了一通对裴聿安说:“是不是一条蛇形项链?眼睛是绿宝石的。” 裴聿安看向沈晚风,跟她确认这个特征。 沈晚风点头,“对。” 林雅琴在那边说:“哎哟!是晚风自己忘在家里了,我上来就看到一条蛇形项链在桌上,应该是今天给晚风收拾行李时,佣人忘记给她放进去了。” “可晚风说,她的珠宝盒让人撬过了。” “这怎么可能呢?”林雅琴说:“我刚问过佣人了,佣人说,项链就是放在抽屉里的,可能晚风自己拿出来,但忘记放进去了。” 闻言,裴聿安抬眸看着沈晚风,“听清楚了吗?雅姨说,你那条鎏光蛇影项链忘在家里了,是佣人下午收拾你行李时你落下的,并不是清怡拿了你的项链。” 沈晚风愣住了,心里忽然清晰地有了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她看向沈清怡。 沈清怡趴在裴聿安怀里,唇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沈晚风终于明白了。 她又中计了。 沈清怡整这一出,就是想让她搞砸裴聿安的生日派对,让他们从此决裂。 她抿了抿唇,一把将沈清怡的包砸在她脸上。 沈清怡的额头被砸出一大块淤青,楚楚可怜趴在裴聿安怀里哭,“聿安哥哥,我好痛……” 裴聿安也理所当然护住她,冷冷对沈晚风开口,“晚风,你够了!事情都解释清楚了你还要打人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这件事是你冤枉清怡在先,你不给她道歉,还在这里撒泼闹脾气?” 事情再一次变成这样了。 上次在学校食堂,也是这样。 沈晚风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了,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 好啊。 算计她是吧? 要让他们从此决裂是吧? 今天她就如她所愿! 但是,沈清怡别想完好无损地从这里离开。 他不是说她恶毒吗? 那她就恶毒给他看看! 沈晚风走上前,一把就将裴聿安怀里的沈清怡给拎了起来,“你给我出来。” 沈清怡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堂姐,你不要打我,聿安哥,你救救我呀……” 裴聿安伸手去拦她。 可已经来不及了,沈晚风一脚将沈清怡踹进了泳池里。 “哗啦!”一声。 沈清怡跌进泳池里,水花四溅。 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个沈晚风是疯了吧? 她冤枉自己堂妹不仅不道歉,还把人踹进了泳池,这还有王法吗? 裴聿安也是吓到了,他从来没想过,沈晚风会这么疯。 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套跳进了水里,将奄奄一息的沈清怡救了起来。 “聿安哥哥……”沈清怡喊出这句话后,就晕倒在裴聿安怀里。 另一边。 林宵也是看呆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话,“沈小姐,性子也太烈了点。” “顽劣不堪。” 江宴寒只点评了这四个字,转身走了。 林宵迷惑。 就走了? 不帮沈小姐么? 可没有二爷的指示,林宵也不敢做什么,跟上江宴寒离开了。 最后,裴聿安抱着昏迷的沈清怡去了医院。 沈晚风拿着项链落寞走出宴会。 无人敢挡她,但看她的眼神就像魔鬼。 沈晚风当做没看到。 今晚之后,她在学校的名声估计就臭了。 缓缓走出宴会,迎面而来的,是史兮兮带着两个警察等在那里。 “警察先生,就是她,不仅冤枉我朋友偷她东西,还将她踹进泳池里,我朋友人现在都昏迷了。”史兮兮指着她,横眉竖眼。 沈晚风目光犀利望着她。 原来今晚的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布下天罗地网,只等她入局。 裴聿安送沈清怡去医院,就没人来阻止这事了。 沈晚风被警察带走后,史兮兮给沈清怡打电话,“清怡,沈晚风被警察带走了,你今晚这招真高啊。” 沈清怡人已经在医院了。 裴聿安去给她买住院的生活用品了。 沈清怡穿着病号服冷哼了一声,“她想去江家享福,做梦!今晚她进了警局,等江二爷那边知道她是为什么进的看守所,肯定不会在搭理这种品行败坏的人了。” 这一招,不仅让裴聿安彻底厌恶沈晚风,还让江二爷知道,她是个怎样跋扈恶毒的人。 等她从江家灰溜溜被赶回来,爸妈就会让她乖乖交出沈寂然的公司。 从此,沈晚风只会过得很惨…… * 十点钟了。 江宴寒还在书房里忙碌。 林宵递上了一杯热茶,“二爷,喝点茶。” 江宴寒喝了一口,语气淡淡,“人呢?” 这个人自然指沈晚风。 林宵答:“沈小姐还没回来。” 江宴寒轻蹙眉梢,这都十点了,争风吃醋的戏码还没玩够? 又一小时,沈晚风还没回来。 江宴寒眸子冷得像冰,“给她打电话。” 林宵赶紧拨号,听到那边说了什么,脸色变了变,对江宴寒说:“二爷,沈小姐在警局。” “在警局?”江宴寒拧眉,气压瞬间降了,“怎么没打电话来说?” 林宵心说废话,沈小姐那么恨您,又那么犟,怎么可能打电话? 她就是被拘禁也不会打的! 他心里清楚得很,面上却仍维持恭敬,“可能怕二爷生气。” “你去一趟警局。”江宴寒吩咐。 “是!”林宵正要退出去。 二爷忽然站了起来,“算了,我亲自去一趟。” 林宵挺吃惊。 去警局捞个人而已,还用二爷亲自出马? 第一卷 第13章 不乖!关禁闭 沈晚风静默坐在看守所里。 如果没人保释她,今晚她就得在这过夜了。 但她仍然没有给江宴寒打电话,算了,联系他,只会得到一顿嘲笑罢了。 她忽然眼睛红了。 不是委屈。 是有些想念哥哥了。 如果哥哥还在,那些人不敢这样对她。 这世界只有哥哥一人对她好。 沈晚风蜷缩住单薄的身子,想在梦里与哥哥见面。 在梦里,哥哥会像以前一样,温润地给她做饭,喊她:“晚晚,过来吃饭了。” 哥哥会严肃地辅导她写作业,横眉竖眼,“做作业别吊儿郎当,专心点。” 哥哥也会在她为了去看大游行时逃课而满大街去找她,冷着脸将她带回来,告诉她,“不许逃课。” 哥哥说:“晚晚,像我们这样出生的人,唯有锤炼自己的学业,将来才能闯出一片天地。” 后来哥哥创业成功,又说:“晚晚,哥哥有钱了,以后晚晚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吧,哥哥会永远支持你,希望你一生快乐无忧……” 沈晚风梦到流泪时,看管室的门被人打开了。 “沈晚风,有人保释你。” 有人保释她? 可她,谁也没联系啊。 沈晚风睁开湿漉漉的眸子望去。 看管室大门的逆光里立着一高大的身影,眼神如冰封般毫无情绪。 一见到他,沈晚风眼底的湿润又褪去了。 变回了那头倔强的小兽。 江宴寒立在那,看到她的脑袋靠在铁栏上,一身脏兮兮,灰扑扑,没什么表情地对女警说:“麻烦了。” “应该的。”女警对他很客气,进来把沈晚风带出去了。 沈晚风扶着手臂起身。 刚走到江宴寒面前,他转身就走了。 沈晚风皱眉。 什么东西?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倒是林宵过来扶住了她,“沈小姐,你还好吗?” 林宵看着很严肃,但其实是个好人,沈晚风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脚睡麻了。” “二爷一听到你进警局,就赶过来了。”林宵替江宴寒说话。 “是吗?”沈晚风有点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沈晚风被林宵扶出去,夜风拂过她的脸,也吹乱她的长发。 江宴寒已经上了宾利车。 林宵打开另一边的门,把她扶上去,“沈小姐,上车吧。” 他把沈晚风跟江宴寒安排坐一起。 沈晚风不想跟他坐,看见他那张黑脸就倒胃口,她想坐前面,但前面已坐了司机跟林宵。 她只得上车。 算了,看在他来警局接她的份上。 可刚拉过安全带,江宴寒的嘲讽就过来了,“这就是恋爱脑的下场。” “什么恋爱脑?”她动作一顿,看向他。 车里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显得那双凤眸刻薄又讥诮。 “不好好在家里上课,精进自己,跑来宴会跟人争风吃醋,还被人整成了这样,活该。” 这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浇在她头上。 她心里刚燃起的感激,一下子全熄灭了。 抬眸,如火般烈焰的眸子望着江宴寒,“关你屁事?” 这世界没有感同身受。 她去做什么,没必要向江宴寒解释。 要不然这个高高在上的禽兽,可能还会说,为了一条廉价的项链,有必要吗? 在他眼里,二十几万的项链比他家一条睡裙还便宜,他怎么会懂她对哥哥的感情? 拿回项链是她自己的事情。 而随着她的话,江宴寒的凤眸更冷了,缓慢吐出一句话,“蠢而不自知。” “我愿意。” “愿意?”他笑了,目光落在她脸上,眸子宛如结冰的湖面,深不见底,“愿意被人当猴一样耍,还送进了警局?惨兮兮灰扑扑地坐在那,等着别人来救你?” 沈晚风被他的话刺得心口疼。 但她没躲,直视他的眼睛,“我让你来救了吗?” 江宴寒的脸彻底冷下去了,“看来我是多管闲事了,毫不知悔改,今晚回去,面壁思过。” “我为什么要面壁思过?” “没有脑子,做错了事,还死不悔改。” 一股委屈和愤怒从心底里涌上来,她脱口而出,“我没有做错!” 她去拿回哥哥送她的礼物,她没有做错! 可江宴寒一定要她关禁闭。 一下车,就让林宵押着她去房间。 沈晚风双手紧紧陷进掌心,却垂下了头,遮住眼底的情绪,抬脚往楼上走,“不用押,我自己走。” “沈小姐,你就跟二爷认错吧,二爷也是关心你……”林宵追过来,让她去给二爷道歉。 他其实是心疼这丫头。 哥哥刚出事,就沦为了刀俎的鱼肉,性格又像头小倔驴,很容易吃亏的。 “我没有做错。”沈晚风坚持不认错。 林宵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晚风道:“你不用劝我,我不会给那个禽兽道歉的。” 说完她就走进了房间。 房里静悄悄的,那条黑色佛珠就放在桌面上。 是她今天跑出去时遗落在那的。 她走过去拿起来,轻轻闻了一下,淡淡冷洌的木质香,很好闻。 这个救她的人,也是个对她好的人。 她的心情一下子好多了。 面壁思过是不可能的,洗澡睡觉还差不多! 而且,整个房间的装潢如此雅致,外景又如此无敌优美,这哪能叫罚呢? 简直就是享福好吧? 沈晚风将拿回来的鎏光蛇影戴在脖子上。 放在珠宝盒里,总会有丢失风险,不如就戴着,随身保护更安全。 不管沈清怡如何辩解,她就是坚信,这条项链是她的! 随后她把那条黑色佛珠放回床头柜上,拿了睡衣去洗澡。 洗完,沈晚风趴在地上睡觉。 今晚是被关看守所了,不过她也没什么损失,把沈清怡踹下了泳池,还拿回了自己的项链。 至于裴聿安,决裂就决裂吧,缘分尽了就是尽了,再怎么努力都没用了。 本来就要睡了,可刚躺下,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 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饿了。 她思考片刻,还是决定溜下楼吃点东西。 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的肚子! 关于那什么屁的面壁思过,让那个禽兽自己去面个够吧! 打开门,房门没被锁。 很好! 她翘起唇角大摇大摆走出来,还对着江宴寒的书房门比了个鬼脸,“略略略……” 第一卷 第14章 强吻江宴寒 下楼,沈晚风在冰箱深处搜到一盒刺身。 蓝鳍金枪鱼刺身? 是今晚切的吗? 那今天不吃就过尝鲜期啦。 沈晚风拿了出来,“就当我人好,为你们消灭即将过期的食物吧。” 她把吃的摆上桌,又倒了点酱油,芥末,看到旁边有瓶红酒,顺便拿过去了。 刺身配红酒,完美! 江宴寒忙完工作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 本来要去睡觉了,但经过客厅时,听到楼下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什么声音? 一向警惕的他拧了下眉,悄无声息往楼下走。 绕过扶梯,就看到沈晚风坐在沙发前吃刺身,喝红酒! 江宴寒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让她面壁思过,她不仅跑下来吃东西?还喝酒? 江宴寒额角的青筋快要压不住了。 “你在这做什么?” 江宴寒下楼,阴森森立在她面前。 沈晚风已经喝醉了,趴在沙发上,眉眼微醺睨着他,“是你啊,禽兽!” “……”江宴寒的脸黑如锅底,居高临下俯视她,“你喝醉了?” “不知道啊,就喝了两杯,这酒怎么那么烈?”她穿着自己的卡通睡裙,长发慵懒披在肩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妩媚旖旎。 江宴寒不知道说什么好。 让关禁闭,跑下楼吃东西喝酒。 想教训她,也醉醺醺的。 只是这眼角湿红,懒懒散散的样子,趴伏在沙发上,像极了一只勾人魂魄的妖。 江宴寒不由得想起今天在浴室里的情景。 眸底翻涌出细微的情绪,他蹲下来,伸出一根指尖戳她的脑门,“让你关禁闭,你下来吃东西,喝酒,你真是……顽劣不堪。” “顽劣不堪怎么了?” 她媚眼如丝抓住他的手指,江宴寒一震。 她歪着头,整个人漂亮得就像一尊瓷白的雪娃娃,“你可知道,底层人的生活是丛林法则?” 喝了酒,她好像打开了话匣子,凑近他,连长长的睫毛都看得根根分明。 她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酒香。 “说说看。”他倒想知道,她能说出什么一二来。 “我哥哥没成功以前,我们家可是连爸妈都没有,你知道有多少人欺负我们吗?我上小学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说我是没爸妈的野孩子,别说同学了,就连我们家的亲戚,阿猫阿狗都想欺负我。” 那时候,哥哥已经上大学了,他们家还很穷,所以有人欺负她,她也不告诉哥哥。 可能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吧,她很容易就看出别人的恶意,不想哥哥担心,就没有说。 “你知道吗?要是我不够凶,我可能都活不到今天了……” “叛逆是我的保护色……” 她醉眼朦胧,如葱的指尖指了指自己,又戳了戳他高挺的鼻梁,“与其被那些人说话中伤,内耗自己,倒不如发疯别人。” “丛林法则的社会,泼妇比淑女更有用,至少,那些人要欺负我之前,都要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我,他们要面子,我可不要,谁惹了我,我上手就揍,我管你是谁,反正,我得先保护我自己。” 还别说,她讲得挺有道理。 而且,女孩的指尖柔柔软软,在他鼻梁上戳着,带起一层细小的,电流般的战栗。 “别再戳我的鼻梁了。”江宴寒开口。 可她喝醉了,很大胆,直接倾过身来,拽住他的领带,鼻尖触碰他的鼻尖,“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哥哥怎么会成为植物人?你毁了我们的家。” 她凝视他的眼睛,眼底有恨意。 江宴寒神情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沈寂然能回来,已经算是万幸了。” “万幸?” 他竟然说哥哥能回来就算万幸了? 沈晚风眼底瞬间湿润了,“我哥哥成了植物人,你竟然说万幸?” “没有我,他连命都保不住。”江宴寒没有骗她。 沈寂然,草根出生,身怀绝世能力,就像怀璧其罪,这一次能保住性命,已经算是好的结果。 可沈晚风以为他的意思是,如果没有他出医药费,哥哥连救治的机会都没有。 沈晚风的心像是碎掉了,眼角泪光闪烁,“你没事,你当然觉得好,如果成了植物人的人是你,你还会说这是好的结果么?” 她眼睛湿漉漉。 江宴寒看了她两秒,正想说话,沈晚风已俯首,尖利的牙齿咬在他薄唇上。 这张嘴,说话很难听,她不想让他说话,她要叫他闭嘴! 薄唇被咬住。 江宴寒瞳孔蓦地扩大,随后有些恼火,抬手将她拉开,“你放开。” 可沈晚风不松口,双手恨恨攀住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更凶地咬他的唇。 她要把他的唇咬下来! 当血腥味弥漫,江宴寒眼底像有什么在浮动,不再去拉她,反倒扣住她的脑袋,舌尖撬开她唇齿,强势掠夺。 自找的。 他已经忍了很久。 她却一再得寸进尺。 两人纠缠在一个血腥味的吻里,谁都不肯示弱。 最终,沈晚风快不能呼吸了,她觉得胸腔里的气息都被抽走了,空气越来越稀薄。 忍不住抬手捶他的胸膛,“松开……” 她要窒息了。 江宴寒放开了她,平静的目光如燎原,呼吸粗沉,“还敢吗?” 沈晚风眸子醉醺醺的,听到他的话,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她说了一句,“就敢!” 就敢? 江宴寒的眸子像是投入了一颗石子,荡起一圈圈涟漪,又深又暗。 可再低头时,她醉倒了。 江宴寒本能伸手,在她摔倒时搂住了那道娇软的身子。 她倒在他胸膛上,已闭上了眼,如孩童那般天真地睡着了。 江宴寒望了眼自己。 撩完他就睡了。 很好。 江宴寒眼眸深暗危险,低语了一句,“全身上下,嘴最硬。” 说完将她抱起,走上二楼。 刚把她放到柔软的床上,她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慌张抓住他的手。 小脸依偎上来,贴在他手背上摩挲着,宛如一股电流,瞬间窜过他全身,酥麻又陌生。 江宴寒身子一僵,以为她又要搞什么鬼,沉下脸去看她,“沈晚风?” 只见女孩眼角依稀有泪光,摩挲着他的手背,嗓音带着颤,“哥哥,你别走,晚晚害怕……” 第一卷 第15章 咬痕 江宴寒怔住了。 她想哥哥了。 骨节分明的大掌落在她发间,轻轻抚摸了下,“我不走。” “没有你,晚晚以后要怎么过?哥哥,你一辈子陪着我,好不好?”她蜷缩着身子,像一头受伤的小兽。 “好。”江宴寒应了一声,又说:“晚晚,我也曾这样喊过你……” 摩挲着她的手背。 “还记得,我们七年前见过吗?” * 次日醒来,沈晚风踢开了被子,然后就觉得不对。 怎么那么软? 她蓦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睡裙睡得松松垮垮。 可一细想,又想不起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喝醉后,自己走回床上睡的? 抬眸看了眼对面的镜子,女孩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肌肤很白,精巧的锁骨上戴着一条碧绿的鎏光蛇影。 还有一道红痕,就在她弧度优美的唇角上。 这是怎么回事? 她伸手触碰了一下,还有些红肿,唇什么时候受伤的? 被蚊子叮的? 江家就连蚊子都比外面的歹毒啊! 她换上一套MIU系浅灰百褶裙,抬脚下楼,就见到江宴寒已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他在用餐,一举一动都很优雅。 “沈小姐,早!” 王妈跟她打招呼,一侧目,见到她的脸,表情有些吃惊,“沈小姐,您的唇角……” “这个啊?”沈晚风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好像是蚊子咬的。” 王妈愣了,看了江二爷一眼。 二爷唇角也有一抹红痕,这两人都被蚊子叮了唇角? 现在的蚊子都这么喜欢叮唇角吗? 王妈心里狐疑,又不敢乱说,替沈晚风拉开了椅子,“沈小姐,您请坐,我去给您端早餐。” “不用了,王妈,我拿个面包就走。”她不想跟江宴寒待在同张桌子上。 江宴寒却瞥了过来,“坐下吃饭,一会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吃完再说。”他应得冷淡。 沈晚风只好坐下,不过,也发现了他唇角那抹红痕。 她愣了愣,“你唇角怎么也红红的?” “你说呢?”江宴寒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 好像在审她? 她又做错了什么? 想了一下,好像没做错什么啊,努了努嘴说:“被蚊子咬了给我脸色做什么?我也被咬了呀。” 江二爷不说了,眸子有些冷,不搭理她。 不过,她今天终于穿得正常了,风格是时下流行的MIU系,雅致又时尚,很适合她。 但在沈晚风眼里,二爷的眼神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禽兽眼神冷冷的什么意思? 觉得她穿得便宜没档次? 嘲讽她? 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餐,沈晚风拿餐巾擦了擦唇角,“可以说了吗?” “去书房。”江宴寒抬脚往楼上走。 沈晚风拧了拧细眉,真麻烦,说个话还得去书房。 大摇大摆晃进书房,江宴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碍眼的东西,“走路不能好好走么?” 能。 只是当着他的面不愿意罢了。 她就喜欢气他。 故意大大咧咧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大爷似的翘起一条腿,“说吧。” 江宴寒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应该是被气着了。 沈晚风偷偷勾唇笑。 不过禽兽,一直长得很好看,此时坐在对面,身穿一件深灰衬衣,领口上解了两颗纽扣,半截性感锁骨隐藏在衬衣里,看着很欲,很帅。 要不是跟他有仇,她还挺吃他的颜。 靠坐在椅背上,她吊儿郎当地说:“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先把腿放下去。”江宴寒开口。 “不放。” 她拒绝,可在江宴寒审视一般的冰冷眼神下,补了一句,“这样坐舒服。” 难得怵他了。 江宴寒道:“你底裤被看见了。” “……”沈晚风脸一红,立刻坐直身子把腿放了下来。 这下老实了。 江宴寒眼底浮出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时,书房门被敲响了。 江宴寒道:“去开门。” “凭什么我去开?” “因为你得听我的。”江宴寒的脸没什么情绪。 大早上的,沈晚风懒得跟他计较,晃到门口去开门。 江宴寒揉了揉眉心。 叛逆得叫人头疼。 沈晚风开门,外头是林宵,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沈晚风浅浅一笑,“林特助。” 经过昨晚,她觉得林宵是好人。 其实,整个江家的人都很好,唯有那个江二爷,人面兽心! 林宵见她客气,恭恭敬敬点了头,“沈小姐早!” “叫我晚风就可以了。” 林宵笑,“好的,沈小姐。” 沈晚风:“……” 两人在外面说说笑笑,屋里的江宴寒沉了脸,“杵在外面做什么?进来!” 林宵这才浑身一震,走进来,把手里的文件递到书桌前,“二爷,您交代的都拟好了。” “拿给她。”江宴寒吩咐。 林宵又转头把文件给了沈晚风。 “什么东西啊?”搞得这么神秘?沈晚风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就绿了。 文件上的“江氏家规”异常刺眼。 沈晚风的脸当下就黑了,“这他妈什么玩意啊?” 听到她爆粗,江宴寒的俊脸阴下来,“说脏话,扣五百!” “什么扣五百?”沈晚风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林宵帮忙解释,“沈小姐,今后每个月,二爷会给你发一万元零花钱,但你必须遵守协议书上的家规。” 沈晚风都气笑了。 她还特意看了下上面的家规有什么。 一,不能说脏话。 二,不能随便撒泼打滚。 三,无课时需参加礼仪,插花,射击,骑马等培训课。 四,不许故意毁坏江家任何东西。 五,严格遵守江家家规,每犯一条扣500元。 “什么玩意!”沈晚风一把就将手里的文件给砸了。 家规刚发下来,她就毁了两条。 说脏话。 砸东西。 江宴寒的脸黑了个彻底,“介于你最近做的那些荒唐事,我决定要用协议来约束你。” “你说了我就会听?”沈晚风觉得他是异想天开。 “你不听的话,那个字据就作废。” 他高高在上的做派一下子就把沈晚风的怒火给掀起来,“你昨天才签的字,今天就想言而无信是吧?” “言而无信的是你。” “我怎么言而无信了?”沈晚风瞪他。 相比她的愤怒,江宴寒平静得多,测目,让林宵把她昨天签的协议书拿给她看。 “第五条,自己看清楚。”江宴寒让她看。 第一卷 第16章 强吻他,咬他,一点规矩都没有 沈晚风低眸。 第五条清清楚楚地写着,她今后住在江家,要无条件服从江家规则。 靠! 她昨天轻率了! 沈晚风的脸绿得像苦瓜,“你之前怎么不说。” “之前,我也不知道你这么荒唐。”江宴寒淡淡看她。 让在家里上课,跑出去争风吃醋。 让面壁思过,去楼下喝酒撒泼,还强吻他,咬他……一点规矩都没有。 沈晚风捏着拳头,说不出什么话来。 如果没签字还好,签了,具有法律效应,她就不得不从了。 但就是生气。 什么都被管着,那她今后还有什么自由? 忍不住就想跟他找茬,“你每个月就给我一万元,不够。” “怎么不够?”他目光望着她,很静很淡,“吃穿用度都在江家,一万元就中午在学校吃顿饭,这还不够你用?” 这个费用是林宵让下面的人算过的。 其实五千都够了。 “不够。”沈晚风说:“你也知道,女孩子经常都要买衣服,买护肤品,还要买包包,你就给一万元,怎么够?” 既然他把她自由限制得死死的,那她就要在钱上面多要一点。 “需要什么可以联系林宵替你付账。”他意思是,付账可以,给现金不行。 沈晚风本还想多要点钱,存着以备不时之需。 但江宴寒不肯给。 沈晚风说:“那还有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呢?偶尔也要跟朋友出去聚会,我总不可能天天待在家里的。” “有需求可以申请,家里会派保镖接送你,也会替你买单。” “那你也知道,我是学设计的,每天都要画稿,有时候要买些材料……” “需要什么都可以给你买。” 江宴寒语气凉淡,见她还要说什么,一句话打断了她,“够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别再说了,有需要向林宵申请,签字吧。” 他没耐心听她说了。 沈晚风气呼呼,眯着眼睛瞪他一下,签下名字回了房间。 王妈把家规给她送来,“沈小姐,二爷说家规从今日开始生效,他让你背熟上面的家规,今后别再犯。” “我背他个头!”她把家规扔在床上。 沈小姐又犯家规了。 说了脏话。 王妈听到了,但当做没听到,递上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课程表,“沈小姐,二爷还给你安排了课程表,您最近在暑期,每天都要上课。” “这么快?”沈晚风简直觉得无语,今天就开始奴役她是吧? 王妈道:“是啊,今天给您安排了花艺课,老师一会就来了。” “……”沈晚风都要气死了。 江宴寒,就怕她过得舒心,就剩几天暑假,他全给她安排上了。 她又不是他女儿。 他凭啥这样强硬让她上课啊! 而且,上射击,骑马的课程就算了,至少是户外运动,她还挺喜欢。 可礼仪跟插花,她是真没兴趣啊! 她又不是什么名门淑女,为什么一定要让她学这个? 野猪吃不了细糠的道理他不懂吗? * 片刻后,花艺师就来了,是一个穿着黑西装套裙,很有气质的冷美人。 沈晚风一看,愣了。 这不是著名的珠宝设计大师许知夏么? 怎么变成花艺师了? 珠宝设计,她也涉猎了一些,此时看到许知夏,霍地站了起来,“许老师!” 许知夏浅浅一笑,“你认识我?” “曾在学校的讲座上见过您。”当时她想学服装珠宝镶嵌工艺,曾去听过她的课。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 那以后上课,说不定就有趣起来了呢。 许知夏点点头,“原来如此。” “那您为什么会来这?你不是做珠宝设计的么?” 许知夏笑,“因为我有两个职业呀。” 其实花艺这一块,她虽做得出色,但已经多年不碰了。 只是二爷亲自递请柬给她,许知夏不敢婉拒。 想了下,又问:“昨天放我鸽子的学生就是你?” “昨天?”沈晚风想了想,“所以,礼仪也是跟许老师学?” “嗯。” 沈晚风一下子尴尬了,“对不起啊许老师,我昨天有点事,我的东西丢了,去找了。” “那找着了没?”许知夏并不生气。 “找到了。” 沈晚风将脖子的鎏光蛇影取了下来,“许老师,这条珠宝就是我昨天找回来的,你能帮我鉴定一下吗?” “为什么鉴定?你是怀疑是假的?” “我现在不确定。” 于是许知夏拿出自己的工具箱,戴上黑手套,用放大镜看了下那条鎏光蛇影,然后问她:“你的名字是叫沈晚风?” “你怎么知道?” “这条项链上有你的缩写名字。”许知夏让她看放大镜。 沈晚风看了一眼,项链的锁扣上确实刻有“SWF”三个大写英文。 这真的是她的项链! 所以,确实是沈清怡偷了她的项链,只是沈清怡不知道项链上刻有她的名字,还在宴会上装无辜。 没白踹她进泳池。 也幸好把项链抢回来了。 所以说嘛,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别人,不踹她下水,都对不起自己。 “你还挺有品位,这条项链挺时尚的。”许知夏把项链还给她。 沈晚风戴回脖子上,“这条项链是我哥送给我的。” “你哥哥肯定对你很好。” “是的,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提到哥哥,沈晚风很骄傲,整个人看着像是发着光。 许知夏觉得她挺可爱的。 林宵跟她说,这个女孩性格桀骜不驯,有点难搞,但今天见面,她觉得她挺乖的呀。 “许老师,你今天可以先教我鉴定珠宝么?”沈晚风对这个更感兴趣。 许知夏点头,“可以呀,你感兴趣的话可以把这门课加进课表。” “那……设计也加上吧?”沈晚风趁机追加自己感兴趣的课。 许知夏觉得她很好学啊,根本不像林宵说的那样难管,又明媚又灵动,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 两个小时后。 珠宝鉴定课结束,许知夏要回去了。 沈晚风学到了新的知识,很开心,笑着把许知夏送下楼。 刚到门口,就看到一辆张扬的保时捷开进院子里。 “宴寒哥!” 车上下来一个身段窈窕的女人,身穿白色紧身裙,脚踩细高跟,大波浪长卷发,五官艳丽得惊人。 第一卷 第17章 她的美,很惊艳! “宴寒哥,这是我亲手做的蛋糕,送给你尝尝。”女人将手里的蛋糕送到江宴寒面前。 “谢谢。” 江宴寒修长的手接过蛋糕,眸底有薄薄的笑意,跟平日里那种冰冷的沉静不太一样。 沈晚风还没见过这样的江宴寒。 她觉得有些稀奇,啧啧了两声,“禽兽今天看着不太一样。” “禽兽,是谁?”许知夏站在她身边。 沈晚风意识到老师还在,捂住自己的嘴,眼神狡黠,“没谁。” 许老师是江宴寒请来的,当她的面叫禽兽不太好。 许知夏没想太多,小声道:“那位是顾小姐。” “顾小姐是谁?”沈晚风根本不认识,她来到江家也就才两天。 “京都四大豪门之一的顾家女儿,顾雪吟。” “她跟江宴寒是朋友?” “你直接喊二爷名字啊?”许知夏有点吃惊,这个女孩20岁,怎能直呼二爷名字呢? “我才不要喊他二爷。”沈晚风就是不想尊敬他。 “不太好噢,按照你的辈分,你其实该喊他一声叔叔的。”许知夏跟她相处了一会,发现女孩的性格实在可爱,便释放了自己的善意。 但沈晚风就是不愿意,努了努嘴,“就不喊。” 许知夏笑,话题又回到了顾雪吟身上,“顾小姐应该不算二爷的朋友,来这,有可能是相亲。” 两家实力相当,忽然见面,许知夏只能想到是联姻了。 这时,顾雪吟注意到了这边,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微微拧眉,“你们是谁?” 江家怎么会有两个陌生女人? 而且,其中一个女孩唇角还有一抹可疑的红痕。 二爷唇角也有。 顾雪吟左右看了看。 难道她私底下跟二爷偷偷亲嘴了? “这位是沈晚风小姐跟礼仪老师许知夏。”旁边的林宵解释到。 “沈晚风?”显然顾雪吟是看过新闻的,问道:“她就是沈寂然的妹妹?” 林宵:“是的。” 那看来,这个沈晚风是二爷从沈家接回来的孤女。 她的目光在沈晚风身上打量了一圈,忽然问:“你唇角怎么红红的?” 她问的是沈晚风。 沈晚风摸了下自己的唇,就注意到二爷的视线也望了过来。 她没想太多,答:“蚊子叮的。” 原来是蚊子咬的。 顾雪吟揪起的心微微松懈,转头问江宴寒,“那二爷唇角的红痕也是蚊子叮的咯?” 她在故意试探。 “嗯。”江宴寒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有些沉,让顾雪吟不敢再问。 她悄悄捏住了手。 总觉得,二爷对这个女孩不太一样。 当然,沈晚风也觉得顾雪吟不好。 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顾雪吟就对她充满了敌意。 沈晚风觉得,这女人很善妒。 果然十分钟后,顾雪吟就让她领教了什么叫小肚鸡肠。 她借着上洗手间的借口到楼上来找她。 沈晚风在复盘许老师教她的知识,见有人推门进来,将记录本盖上了。 “你就是沈寂然的妹妹沈晚风是吧?”顾雪吟靠在门板上,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有什么事?” 她这是来做什么?宣誓主权么? 顾雪吟笑着说:“你也算是命好,沈寂然替宴寒哥挡了几枪,所以宴寒哥把你接回来照顾了,要不然,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宴寒哥这样的人物。” “然后呢?”沈晚风让她说重点。 “我意思是,你就是个暂住在这里的人,等我嫁给宴寒哥了,你就得从这里搬出来,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宴寒哥那样的人,不是你能觊觎的。” 果然,宣誓主权不会迟到。 沈晚风差点“哈”一声笑出来,她觊觎江宴寒?她讲话别太搞笑。 不过,都舞到她面前来了,不跟她过两招不是显得太窝囊了? 从椅子站起来,沈晚风比顾雪吟高了一些,虽比她年轻,却比她有气势得多,不咸不淡道:“等你嫁进来在说吧。” 顾雪吟瞬间被激怒,拧住眉梢,“怎么?你觉得我嫁不了宴寒哥?” “嗯。”宋晚风应了,还点了点头,很轻地笑了一下,“我觉得你嫁不了。” 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视。 “你敢诅咒我?”顾雪吟气炸,就想过来扇她耳光。 沈晚风不仅不避,还抬起漂亮的小脸迎视她,“来啊,第一天上门就在二爷家扇我耳光,你试试看。” 她要真敢扇,沈晚风请她吃一顿“降龙十八掌”! “哼!你就是故意气我,想让我在这对你动手,然后去跟二爷面前哭诉呗,小白莲花,我才不上你的当!”顾雪吟虽然跋扈,但还有点脑子。 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跟江宴寒相亲的机会,当然要表现得温柔一点。 要是在这里动手打人,很可能会给江宴寒留下她嚣张跋扈的印象。 于是她按捺下来,笑着只对沈晚风说:“不急,我们来日方长,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离开了房间。 沈晚风觉得无语。 她才只是一个被助养的人,顾雪吟就这般容不下她,这样的人,生性得多跋扈?多嚣张? 虽然江宴寒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让这样的女人嫁进江家,那她还有清净日子过? 与其如此,不如……有仇当场报! 楼下。 已到中午时分。 顾雪吟被留下来用餐。 餐桌上摆了满满当当八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极丰盛。 江宴寒替顾雪吟拉开椅子。 “谢谢!”顾雪吟扶着裙摆坐下,满脸娇羞。 她很喜欢江宴寒,看到这个万人敬仰的男人服务于自己,整个人幸福得快晕过去了。 “二爷,顾小姐,可以用餐了。”王妈摆完餐具,躬身退下。 桌子没那个横眉竖眼的女孩,江宴寒还有点不习惯了,见她没下来,吩咐王妈,“给她送点吃的上去。” “不用,我来了。” 纤细白皙的手推开餐厅的门。 沈晚风站在那,水晶吊灯的光打在她漂亮的脸上,明艳动人。 顾雪吟呼吸一滞。 江宴寒也看见她了,冰冷的眸子移过来,顿了顿。 她换了衣服。 早上还穿着条浅灰百褶裙。 这会,换上了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裙,衬托得那骨架匀称的身材凹凸有致,没化妆,但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第一卷 第18章 喂他吃 她跟顾雪吟穿了同款类似的白裙,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 顾雪吟看起来美艳,而她,艳而不妖,反倒有些独一无二的清冷感,端庄,优雅。 顾雪吟下意识就捏住了自己的手指。 这个小贱人,竟然故意换一条白裙来挑衅她! 触到顾雪吟眼里的恨意,沈晚风冲她眨了眨大眼睛,迈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走进来。 现在已经跟江宴寒无关了,她纯粹就是来恶心顾雪吟的。 微微挽唇,落座在江宴寒身边。 顾雪吟眼底的恨都要淌出来了。 江宴寒察觉出来了,这两在明争暗斗。 他轻轻勾唇,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在问:作什么妖? “二爷。”沈晚风笑容明媚,声音也甜。 江宴寒皱眉,实在不习惯她喊他二爷,声音还这么娇。 看着餐桌上的菜,沈晚风矫揉造作地喊了一声,“哇!今天做的菜全是南城菜耶,二爷,你知道我吃不惯京都菜,特意让王妈给我做的吗?” “没有,王妈给你做的。”江宴寒面色平静,没配合她演戏。 沈晚风并不生气,接着舞,“全是我爱吃的菜,王妈对我真好!不过二爷也对我很好,将孤苦无依的我带回了江家,一直尽心尽力照顾着我,顾小姐,我们二爷‘真的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沈晚风强调“真的真的”四个字,声音很嗲。 顾雪吟不是说她是朵小白莲吗? 那她就让她看看,什么叫做小白莲,不就是学沈清怡那套嘛?她也会。 顾雪吟看得眼睛血红。 挑衅她就算了,还胆大包天坐在二爷身边。 连她都维持着矜持不敢坐! 看来,是她小瞧这个女人了,她哪里是不敢觊觎二爷了?她都恨不得挂到二爷身上去了。 不过二爷在,她不敢发脾气,压着怒意微笑,“是吗?我也觉得二爷人很好。” “我们二爷岂止是人好啊,还给我买了很多衣服,还有护肤品呢,就摆在楼上,多得不得了。”说着,软嫩的手还攀上二爷的手臂。 江宴寒目光向下,落在她白嫩的手上,瞳孔有些深。 沈晚风笑容狡黠,接着说:“就CRIDA这个品牌,顾小姐知道吗?它家是专门做真丝睡裙的,一套就要几十万,而我们二爷,给我一买就是好几套,我都说我用不上那么多的,他还非要给我买,对我,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 沈晚风如数家珍地夸着江二爷。 顾雪吟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 沈晚风却越说越起劲,还拿起筷子,给江宴寒夹了一块螃蟹,声音分外嗲,“二爷,吃点螃蟹。” 她故意给江宴寒夹螃蟹,就选难剥的,吃起来不雅观的。 今天这顿相亲宴她非给他们搅黄了不可。 第一报复江宴寒,第二恶心顾雪吟,敢到她面前来耀武扬威,毁灭吧! “我不太爱吃螃蟹。”江宴寒没动筷子,淡漠的眸子看着她,让她别整事了。 但沈晚风就像没看到,给他夹了点爆炒牛蛙,“不爱吃螃蟹呀?那吃点牛蛙吧,这可是我最爱吃的菜了,可辣可好吃了,二爷尝尝呀。” 沈晚风将牛蛙送到江宴寒唇边。 她知道江宴寒是京都人,不吃辣,而且有钱人不爱吃牛蛙,嫌卫生不过关。 这是王妈特意给她做的。 但她就是双重折磨他,见他不吃,还亲自将牛蛙堵到江宴寒唇上。 江宴寒微微蹙眉,眼底添了丝不悦。 沈晚风才不管,还甜甜说了一句,“乖嘛二爷,吃呀。” 江宴寒:“……” 不吃那牛蛙也贴在他唇上了。 江宴寒只好微微张开嘴,想给她点教训,舌尖故意舔过了她的指尖,将那块牛蛙吃进嘴里。 沈晚风指尖一绷,脸颊烧了起来。 这个禽兽,竟然舔她手指! 而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声线依旧平稳,“还不错。” 顾雪吟已经快气炸了。 这个女人,简直不要脸啊! 当着她的面,就敢喂宴寒哥吃东西,还嗲得像没骨头一样,那她不在的时候,她岂不是要爬二爷的床? 而候在一旁的林宵跟王妈都快惊呆了。 沈小姐今天怎么那么反常? 还那么娇? 一口一个二爷?平日里不都张口人面兽心,闭口斯文败类的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相处的吗?”顾雪吟终于忍不住了,咬着下嘴唇问。 沈晚风知道她气毛了,娇笑着说:“比这还好呢,等顾小姐嫁给二爷,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就更快乐了!” “……”顾雪吟已经无话可说了。 她想一巴掌扇死这个小贱人,但江二爷在场,她只能忍住,气得心头血气翻滚。 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倒胃口。 饭后,顾雪吟就要走了。 江宴寒跟沈晚风送她到门口。 顾雪吟忽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送到沈晚风手上,“晚风,今天第一次见面,这对耳钉就送给你,我们下次见咯。” 她握住沈晚风的手。 沈晚风顿觉吃痛,摊开自己的手,发现无名指上冒出了血珠。 这个女人,借着握她手的空挡,用自己手上一个哥特式风格戒指刺破她的手。 顾雪吟抱住她,伏在她耳边轻声说:“小白莲,下次见面当心点。” 顾雪吟在威胁她。 沈晚风眸色一冷,细白的指尖一掐,拧住了顾雪吟腰上的肉。 “嘶……” 顾雪吟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推开沈晚风,就想抬手扇她。 江宴寒忽然问:“怎么了?” 他淡漠看着两人。 顾雪吟不敢有其他动作了,咬住下嘴唇,收回手说:“没事,刚才好像被什么东西叮了一下,有点疼。” “没事就好。”江宴寒没在问,让王妈把人送出去。 顾雪吟一脸不爽地走了。 等她走了,江宴寒的目光才落到她身上,又深又沉,“刚才抽什么疯?” 其实他都看在眼里,隐而不发罢了。 “她先挑衅我的,无缘无故就上楼来警告我,她算什么东西?”沈晚风也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样子,望着自己受伤的手,拧着眉。 江宴寒的视线便跟着挪到她手上,见那雪白指尖不断冒着血。 他皱了皱眉,抬手,握住她的手。 沈晚风有些发怔。 他牵她手干嘛? 第一卷 第19章 想起强吻我的事了? “林宵,把药箱拿过来。”二爷一边往里走,一边吩咐。 “不用了,就一点小伤而已。” 沈晚风想擦掉手上的血,被江宴寒按住了,“别用手,容易感染。” “这么点伤没事的。” “谁知道她那个戒指上有没有毒?”江宴寒说。 沈晚风愣住了。 原来他知道顾雪吟用戒指扎她了? 不过说到毒,沈晚风就害怕了,唇都吓白了,“真会有毒么?” “不清楚,让从矜过来一趟。”后面这句话是吩咐林宵的,林宵已经拿药箱过来了。 江宴寒打开药箱,熟练地找出碘伏和棉签。 沈晚风不敢乱动。 她怕真有毒,乖乖坐在沙发上,让江宴寒给她的手指消毒。 “好了,消完毒了,剩下的等从矜过来吧。”江宴寒放下她的手指。 她乖乖坐在那,纤薄的肩上垂着几缕黑色发丝,没了往日那剑拔弩张,看起来乖乖的,很漂亮。 江宴寒看着她,忽然问:“她刚去楼上警告你什么了?” “就说我只是一个被助养的可怜虫,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别对你产生不该有的心思。” “哦?”他挑了下眉,“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等你嫁进江家再说吧。” 江宴寒眸底浮起笑意,“挑衅人家?” “纯粹看她不顺眼,她以为她什么东西啊?第一次来人家家里相亲就叫我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我用得着她指点吗?”说完又想到了什么,沈晚风问:“你真要娶这个女人吗?” “怎么?”江宴寒看着她。 沈晚风说:“我觉得你最好不要,这个女人一看就蛇蝎心肠,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跑来警告我,感觉是那种是非不分只知道吃醋的蠢女人。” “这是在关心我?” “那肯定不是啊,我就是觉得,你是名人嘛,要是娶个小肚鸡肠的女人回来,那以后不得时时刻刻给你挖坑?找事?” 这话没错。 他极轻地点了点头,“是这样。” “对吧?所以我说别娶她了,这样的女人不值得。” “你也少惹点事。”江宴寒看着她说。 沈晚风无语,“我在好心提醒你,你说我干嘛?” “你今天的行为不可取。”江宴寒坐到一边的沙发上,看见桌上摆着一瓶刚刚招待顾雪吟的红酒,想到了什么,嘱咐道:“家规追加一条,你以后禁酒。” “凭什么?”沈晚风扭过头来,好看的眉紧紧拧在一起,像头愤怒的小兽。 她刚帮他赶跑了一个差劲的相亲对象,他就恩将仇报? “你喝了酒会惹事。”江宴寒道。 沈晚风却不干,怒拍枕头说:“我怎么惹事了?” “你怎么惹事?”江宴寒眯着眸子,指向自己唇角的红痕,“这就是你惹出来的事。” “你唇角被蚊子叮了关我屁……” 最后一个事字没吐出来,她忽然卡主了。 因为,她想起昨晚的事情了。 她强吻了江宴寒! 后来江宴寒抱她回房间睡觉,她还拉着人家的手不让他走。 沈晚风的表情顿时变得难堪又窘迫。 江宴寒看她的表情,知道她想起来了,极轻地笑了一下,“想起强吻我的事情了?” 沈晚风捂住自己的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强吻了他! 想了想又愤怒道:“你昨晚为什么不推开我?你明明知道我喝醉了,故意占我便宜是不是?” “我想推也得推得动你,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我身上,又啃又咬的,我能怎么办?”江宴寒把问题抛回来,意思她才是罪魁祸首。 沈晚风说不出话了,咬住红唇,“你可以打晕我啊。” “我没打女人的爱好。” “咳咳……” 身后传来周从矜的咳嗽声,他拳头放在唇上说:“这里不是无人区。” “……”沈晚风的脸一下子红了。 要是不知道强吻江宴寒的事,她还能镇定自若,现在被他说出来,还被其他人听到。 她想钻地洞的心都有了。 昨晚怎会那么大意呢?就该把酒拿回房间喝呀,还被他逮了个正着。 现在直接被禁酒了! 相比之下,江宴寒就比她镇定自若多了,眸色无波地开口,“给她看看手指。” “小晚风怎么啦?”周从矜漂亮的眸子移到沈晚风脸上。 她脸还红着。 而他看得专注了些。 江宴寒瞥两人一眼,眉心微蹙,似不悦。 这时,林宵开口了,“沈小姐的手刚被雪吟小姐的戒指扎破了,周医生,你给她看看有没有其他问题。” 说到顾雪吟,周从矜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他伸手,“我看看。” 沈晚风把手给他。 同时心里有个奇怪的念头。 他们几个,好像都对顾雪吟挺防备的。 周从矜左右翻看了她的嫩嫩的小手,又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问:“会感觉头晕,不舒服,想呕吐什么的吗?” “不会。”沈晚风摇头,在周从矜面前,乖得就像一只小奶猫。 江宴寒脸有点黑。 尤其周从矜一直拉着沈晚风的手,“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不过要观察一下,今天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可以联系我,加一下我微信吧……” 周从矜拿出自己的手机。 江宴寒拧眉。 然后就看到沈晚风拿打开微信,把周从矜加上了。 周从矜唇角含着一丝笑,“那我把你备注小晚风了哦。” “好。”一个称呼而已,沈晚风不在意。 旁边忽然伸来另一只手机,她侧目,是江宴寒的。 “干嘛?”她问。 江宴寒眸色淡淡,“把我加上。” “为什么?”她不想加,还把手机往回撤了一点。 江宴寒脸色阴沉,“我是你监护人,有时候需要联系你。” “哦。” 沈晚风这才不情不愿把他加上了。 周从矜在旁边都要笑疯了,向来万人迷的江二爷,也有这么一天啊。 等沈晚风上去了,周从矜还在笑,江宴寒淡淡睨他一眼,“成天笑,你嘴抽筋了?” “就觉得小晚风很有趣呀。”周从矜已经习以为常二爷的嘴了,坐在旁边哈哈大笑。 江宴寒眯眸,“有趣在哪里?” “她对你的态度啊。”周从矜勾唇,“不屑一顾,真有意思。” “她对我不屑一顾?” 第一卷 第20章 二爷是铁树开花了 “难道不是吗?我总共就见她跟你在一起两次,两次,她都不爱搭理你不是吗?”周从矜勾唇。 说不搭理都是好听的,实际是又防备又嫌弃。 江宴寒脸黑了。 他说得没错。 随后他微微侧过身,勾唇,很奇怪地向他展示了一下唇角的红痕。 周从矜也注意到了他这个奇怪的动作,微微眯眸,“这真是小晚风咬的?” 江宴寒没说话,眼神说明了一切。 旁边的林宵都快要笑死了,努力憋着笑,不敢抬头。 自从沈小姐住进来,二爷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每次被沈小姐冒犯,都不生气。 不,二爷不仅不生气,还有点享受的样子。 周从矜也看出来了,这是铁树开花了,他勾唇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得意?看上那丫头了?” 江宴寒的脸一下子冷了,“没有。” “这就是死鸭子嘴硬啊。”周从矜拍拍他的肩。 就在此刻,林宵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看出来一看,脸色微变,“二爷,是老顾总的电话。” 顾雪吟的父亲。 现下打电话过来,应该是来问跟顾雪吟见面感觉如何。 江宴寒接过了电话。 顾明歧在那边问:“二爷,今天见过雪吟了吧?” 顾雪吟已经回家哭诉过了。 说二爷在家里养了个叫“沈晚风”的女孩,是沈寂然的妹妹,就是个勾人的狐狸精! 顾明歧便打电话过来问问。 江宴寒淡淡道:“见过了。” “二爷对雪吟印象怎么样?”顾明歧没问沈晚风的事情,只问对顾雪吟的印象。 江宴寒:“还可以。” “那就好,雪吟也说挺喜欢二爷的,一直嚷嚷着非要见您一面,这次两家见面顺利,我们也放心了。”顾明歧说了几句场面话,结束了电话。 江宴寒看着黑屏的手机,脸色冰冷。 林宵担忧地说:“二爷,今日雪吟小姐过来与您见面,却被沈小姐给搞砸了,这可怎么办?” 江宴寒道:“无妨。” 林宵:“可是以雪吟小姐的性子,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也没其他法子啊。”周从矜叹了一口气,“想查清楚沈寂然的事情,只能接近一下那个刁蛮的公主了,要不,鬼要跟她相亲啊。” 顾雪吟那性子,京都谁人不知? 就是个刁蛮无脑的女人。 周从矜说:“要不是顾雪吟非二爷不可,我就自己出马了。” 好歹他也是京都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有钱有颜,要是让他出马,不得三天拿下顾雪吟? 可偏偏顾雪吟倾慕二爷,还扬言非他不嫁那种。 说到沈寂然,江宴寒问林宵:“耀华生物那边怎么样了?” 林宵压低声音,在江宴寒耳边说:“就在今天下午,雪吟小姐过来时,耀华那边的保险箱放回去了。” 应该是那些人测试过保险箱了。 周从矜说:“大概是打不开保险箱,又怕炸了会毁坏里面的重要东西,不敢强行破开,又放回去了。” 江宴寒没什么表情,吩咐了一遍,“继续盯着那边,切勿打草惊蛇。” 二爷这是要引蛇出洞。 林宵颔首,“是。” 顾家。 见顾明歧挂了电话,顾雪吟眼角还挂着泪,愤恨道:“爸,你怎么不问问他那个沈晚风的事情?” 顾明歧抬起眼皮看她,“怎么问?” “就问他那个沈晚风是不是勾引他呀?” “他要说没有呢?” “没有就把她赶出去啊!有她住在江家,我怎么能安心?”顾雪吟想起那个小狐狸精就恨。 “人哥哥为二爷挡枪成植物人了,住在江家不是很正常?把她赶出去,你要媒体把二爷喷成筛子么?”顾明歧不赞同她的做法。 顾母也安慰着她,拍她的背,“是啊,雪吟,喜欢二爷可以慢慢来,你们先试着相处一下,也不一定就结婚。” “我不!我就要嫁给二爷!你们不让我嫁给二爷,我就不结婚了!”顾雪吟闹起性子来。 顾明歧脸色难看。 顾母说:“雪吟,不用那么着急,不想让她在二爷身边有很多办法,但绝不是直接要求二爷送她走。” 听妈妈说有办法,顾雪吟眼睛亮了,“妈,你有什么办法?” 顾母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放心吧,保证让你顺顺利利嫁给二爷。” * 沈晚风回到房间就感觉有点困,趴在地上睡着了。 晚间她是被冷醒的。 起来一看,天已经黑了,被子被她蹬掉了。 想盖上被子接着睡,又觉得还没洗澡有点脏,心里挣扎片刻,起身去洗澡了。 不洗澡直接睡到第二天她做不到。 进了浴室,她把睡裙挂在架子上,去了淋浴间。 关上淋浴间的门,打开花洒,热热的水雾瞬间缭绕而上。 沈晚风忽然就觉得有点晕,伸手去够花洒,整个人就滑到了,“砰”一声摔在玻璃门上,晕了。 楼下。 江宴寒晚饭都快吃完了,沈晚风还没出现,他出声问王妈,“晚风呢?” 王妈回答道:“沈小姐在睡觉。” 一小时前她去喊过沈晚风,见她睡在地上就没打扰她。 江宴寒没说话,吃完饭上楼。 经过沈晚风房间时,看到房门半掩着,想了想,推门进去。 “沈晚风。” 八点了,他想让她下去吃晚饭。 可推开门,只看到落地窗前堆着一些被子。 怎么把被子全扔地上了? 江宴寒皱起眉,走进去,被子里没人。 但浴室里有哗哗水声。 他走过去沉声说:“沈晚风,洗完澡下去吃饭。” 浴室里没回应。 他以为她没听到,敲了敲门,“沈晚风。” 里头还是没有回音。 他以为沈晚风不想理他,抬脚走了。 走到门口,又想起她今天手指被扎破的事情,眉头拧了拧,快步回去敲门,“沈晚风,你在里面吗?没事就回应一声。” 里头没动静。 江宴寒眉头拧得更紧了,“你在就回应,否则我要打开门了。” 仍然只有水声在响。 江宴寒脸色一沉,抬脚,踹开了门。 里头烟雾缭绕,宛如天宫。 江宴寒面色冷沉,快步走进淋浴间,就看到一道白花花的身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一卷 第21章 用唇喂药 “沈晚风!” 看到她的背影,他的心竟然有些紧缩,想也不想就打开了淋浴间的门。 她一头乌黑长发浸泡在水里,闭着眼,小脸苍白,脑门也磕出了一块淤青。 果然出事了! 江宴寒的脸冷得想杀人,扯过一条浴室裹在她身上,将她给抱了出去。 放在床上后,他立刻给周从矜打电话。 “从矜,晚风出事了,你现在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着床上的女人,又觉得只裹着浴巾不妥,皱了皱眉,到浴室里把她的睡裙找来,给她穿上了。 周从矜跟林宵很快就赶来了。 “出什么事了?”周从矜跟林宵走进屋。 江宴寒站在床边,脸色沉得没有一丝温度,“她洗澡的时候忽然晕倒了,你给她看看怎么了?” 卧槽! 难道顾雪吟真在戒指上涂药了? 那女人,当着二爷的面就敢下手?胆子这么肥的吗? 周从矜给沈晚风检查了一下。 “怎么样?”江宴寒问他,声线平缓却极具压迫感。 周从矜摸了摸沈晚风的脑袋,又看了她的眼睛,沉思半天说:“不是中毒,好像是……着凉了。” 林宵松了一口气,“幸好。” 可江宴寒不太相信,把手放在她额头上,温度烫得惊人。 “你确定只是着凉么?她刚才摔在浴室里,一点反应都没有。”江宴寒看了周从矜一眼。 在他的记忆里,着凉没有这么严重。 “你还进浴室去了?”周从矜抓到了重点,“那你岂不是把小晚风给看光了?” “……重点不是这个。”江宴寒沉着脸。 周从矜这才说:“确实是着凉,可能是小晚风刚醒,身体没力气,又因浴室水蒸环境导致空气稀薄,缺氧就晕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 “就退烧呀。”周从矜觉得二爷今天是怎么了?看见小晚风着凉,连常识都忘了吗? 这难道就是关心则乱? 他“啧啧”了两声,“二爷,你连常识都忘了?” 江宴寒没心思跟他开玩笑,目光深重睨他一眼,面无表情,“去开药。” 周从矜去把退烧药开出来,还告诉江宴寒怎么吃,“这是退烧药,每4到6小时吃一次,上面有说明书,二爷你自己看吧。” 他把药塞给江宴寒,拖着林宵出去了。 林宵不明所以,“周医生,你拖我干嘛呀?沈小姐病了,我得留在这帮二爷看着呀……” “你可拉倒吧!” 周从矜把他扯出去,在门口压低声音说:“没看二爷想亲自照顾么?你添什么乱?” 林宵不敢置信,“周医生,你说二爷想亲自照顾沈小姐?” 周从矜:“不然呢?” 林宵不信,偏头透过门缝看进去。 暖黄的壁灯下,江宴寒坐在床边,用手摸了摸沈晚风的脑门,下颌绷得很紧。 随后还真认认真真浏览了一下用药说明。 林宵张大了嘴,“二爷在看说明书……” “要不我怎么让你出来?”周从矜觉得这个林宵,头脑挺聪明,就是没有情商,呆在二爷身边这么久,竟然看不出他的心思。 而且,他现在还想进去,“沈小姐要吃药,我进去给二爷倒水。” “你回来!” 这个榆木疙瘩,周从矜无语,直接把林宵扯出去,将门给关上了,“好好站在外面等着,二爷没喊你,你别进去。” 可林宵还是不信,“沈小姐今年才20岁,还是个孩子呀。” 20岁的女孩,在他们这些30岁的人眼里就是个孩子,二爷怎么可能会对沈小姐…… “这你就不懂了,对的人来了,天雷勾动地火,哪管什么年纪?有时就算是性别不同都能突破。”周从矜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在外面等着,坏了二爷的事,别怪二爷恨你。” 林宵不敢进去了,老老实实在门口候着。 而二爷,也真的没有喊他。 沈晚风房间里就有净水恒温器,是镶嵌在墙上的,用水很方便。 江宴寒接了一杯温水,走回来要喂沈晚风吃药,她却软绵绵的,昏在那一动不动。 这怎么吃? 二爷没照顾过女人,一点头绪都没有。 放下水杯,坐在床头,将昏迷不醒的女人抱到怀里。 大掌一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才发觉她身子骨竟然这么纤细,瘦得几乎一手就可以握住。 他莫名就想到了刚才从浴室里将她抱起来的画面。 她背对着他,身形姣好,该有的地方都有,冷白皮肌肤白得像泛着莹光…… 那会江宴寒没想太多,还给她换了衣服。 这会想起手指触碰在她娇嫩肌肤上的感觉,眼神晦暗了几分。 “沈晚风,吃退烧药了。”他低眸喊她。 可昏迷的沈晚风闭着眼,脸烧得红红的,根本没任何反应。 江宴寒想了想,一手捏住她的下颌,另一手将退烧药放进她嘴里。 可退烧药刚吃进嘴里,就被她吐了出来。 江宴寒板着脸,“不能吐,吃进去。” 他重新拿一颗药给她吃。 可昏迷中的沈晚风怎么会听他的?仍然把药吐了出来。 向来运筹帷幄的江宴寒第一次无可奈何。 随后,他想起七年前一个画面。 他也是这般奄奄一息,瘦弱的女孩扶起了他,给他喂了退烧药,“哥哥,你吃点药,虽然过期了,但应该管用……” 江宴寒想到这,知道该怎么做了,将纤细的女孩抱在怀里,让她靠在他的颈间处。 淡淡的香气传来。 是她发间洗发水的味道。 还有她的唇息,温温热热,洒在他锁骨上,就像羽毛轻轻撩过,酥酥麻麻。 江宴寒身子有些僵硬。 得想个办法让她把药吃下去,不然她就要烧死了。 薄唇咬住一颗退烧药,他俯首,俊美的五官逼近她,将药从他唇间喂进她嘴里。 沈晚风下意识就要把药吐掉。 江宴寒察觉到了,伸出舌头将药顶回去。 终于,药吃进去了,江宴寒撤离她的唇,拿起水杯,想了想,喝了口水喂下去了。 这一次沈晚风有了些反应。 退烧药在她喉咙处,她想吐吐不出,还被一口水封住,呛得咳嗽了两声,“咳咳……” 江宴寒抬手拍了拍她的背,低哄道:“不能吐,吞下去。” 沈晚风还是咳嗽。 江宴寒觉得应该是水不够,又喝了一口水,封住她的红唇。 卡在沈晚风喉咙的药终于咽了下去,她平静了,脑袋靠在他胸膛上,睡得安稳。 江宴寒眉心舒展。 明明喂完药就可以把她放下了,他却没那么做,抬起修长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 第一卷 第22章 搂她在怀中 深夜。 沈晚风感觉有些冷,一会像被火烤着,一会又感觉坠进了冰窟,冷得她牙齿都在打颤。 “好冷……” 她想去拽被子,却没拽到,摸到了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以为是被子,整个人凑过去,搂住了他。 江宴寒一向浅眠,被她一抱,人就清醒了过来。 睁开凤眸,入目的是女孩白净的睡颜,她的手臂牢牢抱着他,还不住往他怀里钻。 江宴寒身子微僵,唤她,“沈晚风。” “好冷……” 沈晚风冷得牙齿打颤,她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只想抓住点什么来获取温暖。 江宴寒闻言把手搭在她额头上。 高烧已经退了。 现在可能是冷热交替的低烧。 也没什么其他好办法,只能依着她,将她搂紧,还拉过整条被子将微微颤抖的她裹住。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些温暖,沈晚风的眉心舒展开了,靠他怀里安然入睡…… 迷迷糊糊熬到清晨,沈晚风感觉有些热,翻了个身想踢开被子。 但另一个人不同意。 睡着也怕她再次着凉,把被子和她一起拉回来,搂在怀里,还亲了亲她的额头,“别闹……” 这谁? 为什么亲她额头? 沈晚风一惊,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大眼睛里,映出江宴寒俊美的五官。 “啊啊啊……” 她整个人都震惊了,江宴寒怎么会睡在这里?而且,还亲了她! 随着她的尖叫,江宴寒也清醒了,眸子望着她,还自然而然伸手摸她的额头。 沈晚风吓得睡意全无,挥开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江宴寒彻底清醒了。 然后就看到她拉开被子检查自己的身子,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抬脚就要踹他下床。 江宴寒眸色一冷,长指一抬,就扣住了她白嫩的脚踝。 沈晚风一愣,他已倾过身,冷冷将她压在身下,语气寒凉,“你要做什么?” 他昨晚照顾了她一晚,她醒来就踹人? 简直小白眼狼。 “你问我要做什么?我才要问你,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会跟我睡在一起?”她愤怒开口,脸还有点红,只因他刚才亲过她。 而且,他靠得太近了。 不仅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他那放大的五官,鼻梁高挺,凤眸幽深…… 江宴寒是长得很好看的。 但现在,越看越觉得像禽兽! “你说呢?”江宴寒问她,还一副凛然的样子。 他还装无辜? 沈晚风恼怒道:“江宴寒,你就是个变态!嘴上说着照顾我,结果我才住进来几天,你就对我下手了?你不要脸!” 她竟然把他想得这么坏? 江宴寒脸色清寒,“我对你下什么手了?” “你……你趁我睡着了,潜进我房间对我……”剩下的话沈晚风说不下去了,一双眼恼怒得像火在烧。 江宴寒冷哼一声,“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不然呢?你怎么解释你大早上的跟我睡在同一张床上?还搂着我,亲我……” 本来没发生什么的。 被她这么一说,倒显得有些暧昧了。 “睡在同一张床上?搂你?亲你?”江宴寒复述这段话,微微俯下身,莫名就想惹一下她,谁叫她把他想得那么坏? 长指捏住她下颌,把她拉近自己问:“那你觉得我想对你做什么?” 他指尖落在她肌肤上,有些冰,激得她皮肤起了一层战栗。 她睫毛颤了颤,挥开,“岂止是觉得,你已经做了!你这个禽兽,你都几岁了?30岁,老大不小了竟然对我这个小女生动手,你对得起我哥哥吗?变态王八蛋!我要报警抓你!” 她撒起泼来。 江宴寒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阴下脸来,“好好想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还能发生什么?你猥亵了我,你就是一个猥亵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江宴寒:“……” 见她要大喊,江宴寒一把捂住她的嘴,声音很沉,靠在她耳边就像耳语,“想清楚再说。” 沈晚风的呼吸收住了。 他的脸就在身侧,很近,她怕自己在动一下,就会吻上他的唇,咬着牙说:“我告诉你,江宴寒,你欺负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报警抓你!” “……”江宴寒整张脸都是黑的,心口梗着一口气阴森森道:“浴室。” 他咬牙提醒。 沈晚风还沉浸在愤怒里,闻言有些迷茫,“什么浴室?” “想想你昨天在浴室里发生了什么。” 浴室? 沈晚风努力想啊想…… 然后某些片段,灵光乍现一般植入她脑中。 她从地上爬起来,拿着睡裙进了浴室,然后拉开花洒,水蒸气缭绕后……她就昏倒了…… 怔了怔,她说:“我昨晚昏倒了?” “终于想起来了?”江宴寒咬着牙,脸色非常难看。 “那后来呢?” “是我把你从浴室抱出来的,还联系了周从矜过来给你看病。” “啊?是你把我从浴室里抱出来的?”沈晚风愣住了,她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江宴寒点头,“嗯。” “那你为什么会睡在我房间里?”这一点是沈晚风不理解的,“救完我,你就可以走了啊,你为什么要睡在我房间里,还睡在我床上?” 搞得她都以为…… 哼,这小丫头还在怀疑他。 果然好心没好报。 江宴寒哼了一声,冷冷道:“因为某人睡地上着凉了,我留在这里照顾了你一夜,半夜你冷了,喊着让我搂住你,我才拿被子把你裹住,抱着你睡了一夜,可惜,好心没好报,某人一醒来,就嚷着我是猥亵犯,要报警抓我。” 啊? 怎么会是这样? 沈晚风被他抱着的身子忽然绷紧,窘迫得说不出话了。 而且,他现在还压着她,那线条坚硬的胸膛因睡袍微微敞开而露在她面前,混合着淡淡冷冽的木质香,莫名的性感。 沈晚风这回是真吞口水了。 “你吞口水了?”见到她吞口水,江宴寒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胸膛,明白了,了然一笑,目光也跟着危险起来,“很性感是吗?” 沈晚风觉得他那抹笑分外的让她羞耻。 垂涎美色被发现了! 她红着脸窘迫道:“才没有!你放开我!” 第一卷 第23章 照顾到床上去了 “放开你,再让你打我一顿是吗?”江宴寒没有放开她,像是故意的,还更靠近了一些,让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木质檀香气质。 沈晚风喉咙发紧,不敢闻,憋着气说:“我什么时候打你了?” “一分钟前,你还想踹我下床。”他说着,还捏了捏她白嫩的脚踝,就像在提醒她。 可因为姿势怪异,他捏着她的脚,就像有电流从脚底窜上全身,酥酥麻麻,让她不自在到了极点。 沈晚风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我刚才不知道情况嘛。” 看到她脸上极细微的慌乱,他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现在知道了?” 沈晚风在他怀里嘀咕,“知道了。” “知道了要说什么?” 沈晚风脸红,却不肯说,努了努嘴,“我不知者无罪。” “你不知道情况,把恩人当仇人,就是有罪。我昨晚照顾了你一晚上,一夜没睡好,你不仅不感恩,睡醒就想打我,这是对恩人的态度?” 他把她说得脸红。 这一点,确实是她的错。 沈晚风压低声音,“对不起总行了吧?你放开我!” “不行,态度不诚恳。”他不肯放开她。 一开口,胸腔微微震动,能清晰传到她肌肤上,再到她心里…… 沈晚风鼻尖都冒出细汗了。 她觉得他有点故意,又不能很肯定,咬了咬牙大声说:“对不起!” 不道歉的话,整个人都被他压着,起都起不来。 江宴寒这才满意了。 他最近,似乎也有点喜欢这种游戏了。 莫名让人心情愉悦。 正要起身退开,房门忽然被人打开了,“二爷,周医生……” 林宵推开门,就看到里头江宴寒压着沈晚风。 一个穿着敞开的睡袍。 另一个穿着松垮的睡裙。 搂在一起,目光对视。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暧昧旖旎…… 林宵震了震,砰一声关了门,“对不起二爷,我不是故意的……” 外头周从矜说:“怎么了?” 林宵已经风中凌乱了,磕磕巴巴地说:“我刚推开门,就看到二爷压着沈小姐……” “卧槽!我进去看看!”周从矜上来就想开门。 林宵不肯,手按在门把手,“周医生,您还是等一会再进去吧。” 周从矜:“……看吧,我就说他俩不对劲,现在你信了吧?” 这对话被里头的沈晚风听到了。 她整张脸红成了番茄,怒瞪江宴寒一眼,“刚才就让你走开你不听,现在好了吧?被人家误会了。” “清者自清。” 江宴寒倒不怎么在意,松开她,优雅将睡袍整理好,下床,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外头两人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从矜笑:“开心了吧?” “照顾了她一晚,开心什么?”江宴寒表情淡淡。 周从矜一副“你少来”的样子,“照顾都照顾到床上去了,还不开心啊?” “她发着高烧,你认为我能做什么?”江宴寒睨他一眼,神情仍旧淡定自若。 “能做的开心事很多呀。”周从矜撞了撞他的肩膀,目光意味深长。 江宴寒懒得搭理他的嘴欠,沉声问:“大早上的来做什么?” 说到正事,周从矜恢复了严肃,“哦,我早上有点事,想先过来给小晚风问诊,她昨晚到现在没发生什么事吧?” “烧已经退了,不过她刚睡醒,还没洗漱,你十五分钟后在进去。”说完,江宴寒抬脚走了。 沈晚风在里头听到这话了。 她连忙跑去洗漱,梳头发的时候,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额头上多了一块淤青。 淤青? 这哪来的呀? 是昨晚晕倒时撞伤了嘛? 她伸手摸了摸,然后又想起了一件要命的事。 淤青确实是昨晚晕倒时撞伤的,撞到淋浴间的玻璃了,那么就是说,江宴寒进来淋浴间抱她的时候,她是没穿衣服的? 啊啊啊! 他把她给看光了! 沈晚风的脸红得就像是被蒸熟了。 毁灭吧! 她不想活了! 江宴寒看了她全身,她以后怎么面对他啊? 他之后会不会偷偷遐想她的身子啊? 想到这她又想撞墙了。 完了。 以后面前他还怎么硬气起来啊? * 片刻后,周从矜从外面进来了,“小晚风,早啊。” “周医生早。” 沈晚风已经洗漱好了,坐在飘窗上,看见周从矜,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刚才在门外的话她都听到了。 以后面对江宴寒,周从矜,林宵三个人,她估计都会想死。 打完招呼,周从矜就要给沈晚风看病,谁知这时候,江宴寒来了。 穿着一件深灰衬衣,从阳光里走进来,耀眼得晃人眼。 沈晚风看不清他的脸,微微眯了眯眸子,就看到金色光晕中,出现了一张极俊美的脸,眼睛如冰封的湖面,永远沉静叫人看不透眼底的情绪。 这个禽兽怎么又来了? 看到他,她又想起了早上的事,浑身充满了不自在。 可这种不自在好像只有她在意,江宴寒一如既往的平静,走进来坐在边上的沙发,泰然自若。 “你怎么来了?”周从矜问他。 “看看她中没中毒。”江宴寒一开口,就让沈晚风皱眉。 这家伙的嘴淬毒了吧? 一开口就让人不爽,她就挺好奇,这样一张嘴,有没有因为嘴欠被人揍过? 就连周从矜也拧了拧眉,似乎觉得他情商低,笑道:“小晚风没中毒,确实是感冒了。” “现在给你测温度。”这句话是对沈晚风说的,温柔得宛如邻家大哥哥。 “好。”沈晚风乖乖应着。 江宴寒脸色不太好。 这两人,一个和煦如春风,一个乖如小猫。 怎么对着周从矜,她就那么乖?对着自己,就像吃了炸药? 周从矜拿来耳温枪。 但耳温枪需要入耳,于是周从矜蹲下身子,一手撩开她颊边的发别到耳后,另一手给她测温度。 江宴寒眸子微不可见地冷了一下,似有些不悦。 恰好此时,沈晚风抬眸,对上他不善的眼神,她眯了眯眼,回瞪他。 哼! 江宴寒瞬间笑了。 这小女人,每天各种凶凶的小表情,是有点可爱。 周从矜看到两人你来我往的视线,忍不住笑,“干嘛?当着我的面就眉来眼去,当我不存在啊?” “……”一句话把沈晚风整脸红了,“没有!” 江宴寒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问了一句,“她烧退了没?” 第一卷 第24章 二爷有了小心思 周从矜看一眼耳温枪,“36.8度,烧退了,小晚风,你身上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沈晚风感觉了一下。 即没有头晕,也没有浑身无力,她摇了摇头,“烧了一晚上好像就没事了。” “证明你身体好呀。”周从矜笑得温柔。 “没什么问题就结束问诊吧,她一会还要上课。”江宴寒立在沈晚风面前,隔着周从矜,这动作,充满了占有欲和庇护意味。 防着他呢。 周从矜看出来了,瞥了他一眼,笑得促狭,“行,我也得走了,最后给小晚风拿瓶吃的。” 他给了沈晚风一瓶维C片,“小晚风,你没事就吃点这个,能帮助你身体修复快一点。” “谢谢!”沈晚风接过来。 周从矜又看到了地上的被子一眼,反应过来问:“你一直睡地上么?” “嗯。” “为什么?” “凉快。”沈晚风就是不愿碰江家的所有家具。 周从矜嘴角抽了抽,“怪不得你会着凉了,这地上湿气重,睡久了容易感冒。” “没事。”沈晚风不在意。 但她不在意,不代表旁边的男人不在意。 江宴寒微微蹙眉,正要说话,就听王妈进来汇报,“二爷,沈小姐,周医生,你们忙完了吗?沈小姐今早要上礼仪课,许老师过来了。” 玩笑不恭的周从矜动作一顿,抬眸,“许老师?哪个许老师?” “许知夏老师。”王妈汇报。 周从矜愣了愣,扭头看向江宴寒,“你怎么把她给请来了?” “她能力出色。”江宴寒音色淡淡。 周从矜有些不悦,哪里是能力出众? 分明是怕他对小晚风下手,把许知夏弄过来防着他是吧? 周从矜看出了江宴寒的心思,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意思:还是你高。 随后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漫不经心走出去,“我走了。” 沈晚风觉得周医生看着怪怪的。 难道许老师跟周医生有什么过往? 她问江宴寒:“周医生跟许老师是有什么关系吗?” “你很关心他?”江宴寒脸色不善。 沈晚风觉得他莫名奇怪。 她就问一句而已,怎么得罪他了?真是神经病! * 楼下。 许知夏站在落地窗前,今天穿了条素雅碎花裙,长发编成一条辫子放在左侧,清艳绝伦。 见到周从矜从楼上下来,她愣了愣,“你昨晚在这住?” “二爷让你过来给沈晚风上课?”周从矜懒洋洋睨了她一眼,穿着丝质衬衣,看着很矜贵优雅。 这个男人,无时无刻都在散发自己的魅力。 但许知夏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嗯。” “他有没有逼迫你?” “没有。”她语气很淡,“二爷给我开的薪酬很丰厚。” 这两是夫妻,但压根不熟,不,不能说不熟,基本跟陌生人差不多。 自他们结婚一年来,周从矜几乎不回家,一直流连在外的花间,绯闻不断。 许知夏知他生性浪荡,从不管束他。 他两属于大路朝边,各走一边。 房间内。 只剩两人。 江宴寒寒意深重的目光睨着她,“为什么睡在地上?” 沈晚风刚往嘴里塞了一块维C片,抬眸,就看到他目光幽幽的,一副质问的语气。 生病还要看他的脸色? 她有些不高兴,“不说了吗?我喜欢睡在地上。” “从矜说了,地上湿气重,睡久容易感冒。” “那就感冒呗。”她完全不在意。 江宴寒拧眉,一张脸像覆盖了寒霜,“顽劣不堪。” 这时,沈晚风咳了起来。 “水水水……”她刚没注意维C是泡腾片,一进她嘴里就不断发酵着。 江宴寒觉得她简直笨死了,但还是起身给她接了一杯水。 沈晚风赶紧喝下去了。 而那男人的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吃药前先看下说明书。” 沈晚风莫名觉得怪异。 他忽然温柔,她很不习惯,不仅不习惯,还不自在,憋了半天说出一句,“我要上课了。” “嗯,今晚别睡地上了。”他温声嘱咐。 两人对视一眼,气氛莫名尴尬。 沈晚风咬住下嘴唇,率先撤回了视线,声音缓缓的,“我去上课了。” “嗯。”江宴寒微微颔首,也走了。 等他走后,沈晚风拍了拍心口。 奇怪了,以前相处也不觉得这么尴尬啊,现在怎么觉得,有点奇怪的微妙呢? 一会后许知夏就上来了,穿着双白色细高跟。 沈晚风笑,“许老师,你今天怎么穿得那么漂亮?还穿了高跟鞋。” “要教你仪态呀,当然要穿高跟鞋了。”许知夏笑,她很喜欢沈晚风这个学生,待她格外的温柔。 听到要学仪态,沈晚风的小脸就垮了,“许老师,能不能学点别的啊?我不想学这个。” “你避不开的。”许知夏走过来,拉起沈晚风的手,“来吧,两个小时很快过去的。” 沈晚风小脸苦哈哈的。 果然,不到半小时沈晚风就要哭了。 今天许老师教她的是餐桌礼仪,就在一楼餐厅里,一边吃早饭一边学。 吃东西要怎么使用餐具,不能发出声音,还要优雅有序。 沈晚风双手拿着刀叉,小脸皱成了苦瓜,“许老师,就吃一块鳕鱼而已,我直接塞嘴里不行吗?” “不可以,到时候参加豪门宴席,吃饭时不会使用餐具,是会被人笑话的。” 许知夏坐在她对面,很优雅地使用着刀具,“就像我这样,轻轻用刀叉切开鳕鱼,叉起来沾一点酱汁放进嘴里,不要让餐具发出声音,也要吃得优雅无声,学会了吗?” “还是让我死了算吧。”沈晚风趴在桌上叹气。 她一辈子没淑女过,现在让她这么矫揉造作地吃饭,她真办不到。 “早学早下课,快点。”许知夏淡声提醒她,人虽甜美优雅,但教学格外严格。 江宴寒经过餐厅时,就看到沈晚风学得头昏脑涨,趴在桌上叹气,“许老师,太难了,我不是这块料啊……” 他眼角微微弯起。 林宵跟着笑,“没想到沈小姐挺听许老师话的,许老师真有办法。” 确实。 一开始还以为她会闹翻天,没想到这两天跟着许知夏挺乖的。 昨天许知夏也反应了沈晚风很好学的事。 江宴寒初听还以为听错人了。 现在看她这么乖,心情好了不少,嘱咐林宵,“走吧。” 一切都在变好。 她也慢慢适应了江家。 第一卷 第25章 心脏骤停! 两个小时后。 沈晚风终于勉勉强强学完了餐桌礼仪。 许知夏说:“要不我再送你半小时?你还不够熟悉,我再教你一会。” 还送? 沈晚风简直像听到了鬼故事,“许老师,你饶了我吧,我一会还要去看我哥哥呢。” 听到她要去看哥哥,许知夏眉眼露出了怜惜,“好,那下课吧,你早去早回。” 沈晚风觉得,许老师对她挺好的。 江家的每一个人都对她不错。 除了江宴寒! 那个禽兽又凶又严格,跟教导主任一样讨厌! 一小时后。 沈晚风捧着百合花束走进医院。 刚走进ICU,就看到玻璃外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凝视着ICU里的哥哥。 沈晚风心头一紧,走上前,“你是谁?” 男人侧过头来,鼻梁高挺,戴着副薄薄的金边眼镜,禁欲又斯文。 “贺南叙,律师。” 他自报家门,冲她伸出了手,琥珀色的瞳孔漾着几分笑意,“我是寂然的朋友。” “你是我哥的朋友?那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沈晚风没握他的手,目光保持警惕。 贺南叙笑了笑,“难道你哥交的所有朋友都会告诉你吗?” 他盯着她看了几十秒,沈晚风莫名觉得他很危险,后退了两步,“可之前他出事,你并没有来看他。” “那时我在国外,听到他的消息就飞回来了。” “你是特意来看他的?” “嗯。”贺南叙很诚恳地点头。 沈晚风虽怀疑他,可也没什么说的,人家也没做什么,就是来这看哥哥,她还能赶人不成? 忽然,ICU里的心脏监测仪“滴滴滴”叫了起来。 沈晚风脸色一变,趴到玻璃上,“怎么回事?里面的检测仪怎么叫起来了?” 慌乱之中她跑去找护士。 一群医护人员进了ICU室,出来告诉她,沈寂然心脏骤停! 沈晚风胸口一窒,差点站不稳。 旁边的贺南叙闻言,脸色也微微变了,不等沈晚风说话,他就开始打电话联系人了。 不到几分钟,就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专家,冲贺南叙点了点头,“贺先生。” “赶紧进去看看他。”贺南叙脸色凝重。 “是!” 专家们赶紧跑进去。 里头争分夺秒地抢救沈寂然,又怕场面太血腥,将玻璃上的帘子放下了,阻隔了沈晚风的视线。 沈晚风站在玻璃外,就像一条溺水的鱼,瞳孔里写满了恐惧。 她害怕哥哥出事。 甚至来不及感激贺南叙,就哭了出来。 她哭得眼睛红红的。 旁边递过来一条丝绸手帕。 沈晚风侧目,就看到了贺南叙清俊的脸,他站在逆光里,眼神温润,“擦擦泪。” “谢谢。”她接过了那条手帕。 刚才还怀疑他,但哥哥出现危机时,那群专家是他叫来了的。 能叫得动这么多人,他身份应该不低。 沈晚风对他说了一句“谢谢。”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贺南叙问她。 沈晚风擦擦眼泪,诚实道:“我刚才怀疑你是坏人。” 贺南叙笑了,“你还挺诚实。” “知错就改。”她坦诚,鼻头红红的,说:“是我哥哥教我的。” “你们感情很好?” “嗯,我哥哥最疼的人就是我。”沈晚风已对他放下防备。 贺南叙没再说话。 两人静静等着ICU里的抢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名医生从里头走了出来。 “我哥哥怎么样了?”沈晚风立刻跑上去,声线听着很缓慢,又异常地抖。 医生摘掉口罩,先对贺南叙点点头,才对她说:“沈先生没事了,不过我们在给沈先生抢救时,发现他手指有了点反应,说不定再过一些时日,沈先生会醒来……” 醒来…… 沈晚风震住了,她不敢相信。 哥哥很快就会醒来? 刚才还以为是危机,吓得半死,没想到却是转机。 她的眼泪瞬间转为笑意,眼睛明亮,用力握了握医生的手,“谢谢你们!” 等送走医生,她又转身对着贺南叙鞠了深深一躬,“贺先生,刚才谢谢你了。” 贺南叙被她夸张的动作逗笑了,“倒不用这样,我跟寂然是朋友,这么做是应该的。” “要的,刚才那些医生都是你叫来了,你很厉害,我很感谢你,还有这条手帕……”沈晚风举了举手里的手帕,“我下次洗干净了还你。” 下次? 贺南叙眯了眯眼,又笑起来,“好啊,下次见面你还我。” “那您能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吗?我到时候给您送过去。”沈晚风拿出手机问他。 贺南叙微微拧了下眉,“不需要用您,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叫他名字? 南叙? 那肯定不行啊。 他是哥哥的朋友,那估计就是30来岁,比她大太多了。 于是她摇摇头,“那不行,你跟我哥哥是朋友,我怎么能叫你名字?” “那就跟你哥一样,喊我哥吧。”他提议。 所以叫他贺哥? 好像有点难听,沈晚风想了想,改成:“贺大哥。” 确实顺耳一些了。 贺南叙笑着点点头,“嗯。” “你跟我哥哥是同学吗?”沈晚风问。 贺南叙摇头,“不是,我们是朋友,以前合作过。” 沈晚风点点头,没再问了。 生意上的事情她不太懂,没什么可问的。 她走到一旁,把百合花束放进一个花瓶里,用水壶喷了喷花瓣,摆在ICU外的玻璃上。 做完一切,她看着那束花,心情很好。 “你这是在做什么?”贺南叙问她,看她忙忙碌碌的,问了一句。 沈晚风答:“我把这束花摆在这里,希望这束花可以代替我在医院陪着哥哥,让他不那么孤单。” 她在用她自己的方式陪伴着哥哥。 贺南叙挑了挑眉。 沈晚风,有点意思。 * 晚间。 沈晚风回到榕九台,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歌。 江宴寒在吃饭,听到外面王妈说:“沈小姐回来了?今天心情很好吗?” “是呀,心情好得不得了,王妈,这是我路上买的金银花水,降火的,给你一瓶。”沈晚风笑着给王妈递了一瓶金银花水,旁边几个佣人也都有。 “谢谢沈小姐!”一群人道谢。 王妈拿着金银花水,心里很感动,“谢谢沈小姐,您吃晚饭了没?” “还没呢,我刚从医院回来。”沈晚风跟着王妈,蹦蹦跳跳着走进餐厅,就看到了江宴寒。 他坐在主位上,优雅吃着晚餐,林宵在旁边候着。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沈晚风问王妈:“他回来啦?” 第一卷 第26章 他抱她上床 “嗯,二爷六点多回来的。”王妈回答,现在已经七点钟了。 “过来吃饭。”江宴寒声线平缓。 沈晚风没说话,在王妈的带领下坐在他旁边。 经过他把她从浴室里抱出来那事后,沈晚风现在看见他总觉得尴尬。 之前虽然亲过,抱过,但那都不算什么大事,过头就忘了。 但把她看光…… 就是另一回事了,带有某种微妙的羞耻味道。 见到他,就觉得他透过她的衣服看到了她光裸的身子,十分不自在。 王妈给沈晚风摆上餐具,又盛了一碗羊肚菌鲍鱼汤,“沈小姐,先喝点汤。” “嗯。”沈晚风不敢说别的话,低下头,默默喝汤。 但是,汤真的非常美味!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也忍不住那寂静了,冲王妈比了比大拇指,“王妈,你煲的汤也太好喝了吧?好鲜美呀。” 王妈喜笑颜开,“沈小姐喜欢喝就好,以后王妈多给你煲汤。” “好呀。”她眉眼弯弯,整个人都萦绕着一层喜悦气息。 “心情很好?”江宴寒掀眸望她,总感觉她今天不同寻常,特别的鲜活明媚。 “嗯。”沈晚风今天心情好,连带着对他也和善了许多,“下午医生说哥哥的手指动了,说不定再过些时日他就能醒来了。”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她看起来那么鲜活呢。 只要有关沈寂然的事,沈晚风都会很上心,他们兄妹俩的感情格外好。 江宴寒点点头,“有说什么时候能醒么?” “没有,但我去问了,医生说如果哥哥眼球能转动,就可以醒来。”沈晚风心里充满了希望。 如果哥哥能醒来,她阴雨连绵的心就会从此阳光普照啦! 江宴寒看她心情好,给她夹了一些小炒黄牛肉。 沈晚风有些诧异,看向他,“干嘛?” 他干嘛给她夹菜啊? 吃错药了? “你不是爱吃辣的菜么?”江宴寒道。 以前她不在,家里只做清淡的菜系,自从她来了,桌上总有两三道辣的菜,都是王妈特意做的。 看来她挺讨喜的,家里的下人都待她不错。 “我是爱吃辣的菜呀,但问题是,你为什么给我夹菜?” “想给你夹就夹了。” 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 沈晚风挑了挑眉,再看他,他目光也不像以前那般幽冷,透着丝奇异的暖意,见她的汤喝完了,还拿过她的空碗给她添上了。 沈晚风心跳漏了一拍。 她觉得一定是今天的打开方式不对。 江宴寒对她,怎么有了一丝丝诡异的宠溺味道呢? 这绝对不正常! 吃完饭,沈晚风在楼上画稿,一直想着江宴寒那抹眼神,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她拿起手边莹润的黑色佛珠,低声道: “你说,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忽然对我那么和善?” “以前对我,都是顽劣不堪,冥顽不灵,不知悔改的呀,就像个古板的教导主任,每时每刻都板着脸,就像别人欠他几百万。” “今天怎么了?一下子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呀。” 她一直自言自语,到了后来,实在没想明白,放下佛珠去洗澡了。 凌晨1点钟。 江宴寒忙完工作,从书房里走出来。 经过她房间,想到早上说的话,拧开门进去了。 他想看看她是不是睡在地上。 果然不出他所料,她就睡着地上,裹着自己带来的被子睡得香甜。 至于房间那张床和床品,铺得整整齐齐的,没人动。 江宴寒的脸沉下来。 屡教不改。 长腿迈过去,看着被子深处的女孩。 她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雪白漂亮的小脸,如天真孩童那般,睡得香甜。 江宴寒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下来了。 怎么说,她也才20岁。 江宴寒弯腰将她抱起,沈晚风闭眼靠在他怀里,纤细莹白得像只雪娃娃。 江宴寒将她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 但她睡姿不好,一躺下就侧过了身,长发盖住了雪白的小脸。 江宴寒莫名就觉得那缕头发不顺眼。 长指落在她脸上,轻轻拂开她的碎发别到耳后。 微凉的指尖落在她温热的肌肤上,像一阵阵电流滋过。 沈晚风睁开了眼睛。 她是忍不住了。 其实刚才一直在装睡。 刷手机不小心刷太晚了,谁知道忽然有人开门,她怕被抓包,就丢开手机装睡。 谁知道是江宴寒。 更惊悚的是他不仅走过来,还把她从地上抱到了床上。 而且,还帮她把脸上的发别到耳后。 沈晚风这下是装不下去了,直接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他如渊般深邃的凤眸,“你干嘛?” 不会真想猥亵她吧? 江宴寒望着她,眸色微深,“装睡?” 她的瞳孔明显清醒。 “这不是重点。”沈晚风拍开他的手,“我是问,你为什么来我房间?” 这太诡异了。 让她的思绪很乱。 他异常得让人匪夷所思。 “来看看你是不是又睡在地上。”江宴寒还挺坦然,声音听着没什么起伏,面上,也辩不出更多的情绪。 “我睡在地上又怎么了?”他简直是多管闲事,沈晚风说:“喜欢睡哪是我的自由。” “容易着凉。”江宴寒道。 沈晚风说:“着凉就着凉啊,吃点药就好了。” “到底是为什么要睡在地上?”江宴寒问,连自己都不曾察觉,他的声音变温柔了,“是不喜欢这张床?如果不喜欢,明天我让人给你换一张。” 沈晚风本来是想怼他的,没想到他竟然是以为她不喜欢这张床,想给她换个新的。 她微微一愣,答:“我没说不喜欢。” “那为什么不睡?是不舒服?” 她抿了抿唇,可能是这一刻的他看着很温柔,她似乎没那么讨厌他了,低声道:“你家的东西太贵了,光一条睡裙就要38万,更何况这床跟床品呢?我怕弄坏了没钱赔。” 江宴寒都要被她这话气笑了,瞥了她一眼说:“你知道房间里这些东西都是为你添置的么?假如你不用,不都白白浪费了么?季节一到它们就会被换掉。” “啊?”她都懵了,“季节一到就全扔掉。” 江宴寒点点头。 沈晚风错愕,“而且这里的东西全是为我添置的?” 第一卷 第27章 心率,失控了…… 江宴寒:“嗯。” “是我来这住,你们才买的?” “算是。”江宴寒道:“这原来是一个会客厅,你来了,才临时改成卧室。” 沈晚风呆住了。 怪不得这间房的采光那么好。 而且,所有的东西都是因她而存在的。 她之前还以为,是他哪个前女朋友住过的房间。 “你不喜欢房间里的哪样东西,都可以换,但故意不用,就是辜负它们。” 江宴寒低下眸子望她,“现在明白了吗?每一样东西都是为你而存在的,你弄坏了,不会让你赔偿。” “至于那些衣服,床品,日常用品,一季度到了都会换成新的,你不用,它们也会被丢掉。” “为什么呢?”那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说扔就扔了? “护肤品会过期,床品衣服贵重不好打理,与其花大量时间去处理,不如换成新的。” 沈晚风说不出话了,在黑暗中看着那个俊美的男人。 如果是这样,不用就会丢掉,那还是用比较好,起码物尽其用了。 “以后,每晚都睡在床上,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运动,生活,开心,这才是你哥的心愿,他希望你一直开心。” 说完他摸摸她的头,离开了房间。 直到他走后,沈晚风还觉得头顶的温热触感还在。 她的心率莫名有些失控了…… 这种感觉糟透了。 是一种陌生的从来没体验过的失序感…… * 次日,沈晚风接到了奶奶的电话,“晚风,奶奶今天要出院,你跟寂然来接我呀。” 沈奶奶还不知道哥哥出事了。 沈晚风鼻尖一酸,轻声道:“奶奶,哥哥最近忙呢,我去接你吧。” 沈奶奶今年82岁了,耳朵不太好,眼睛也不太好,前阵时间在医院动了眼睛的手术,不敢让她知道哥哥的事情。 “啊?寂然又要忙啊。”沈奶奶有些失望,又笑起来,“那也行,晚风你来接奶奶吧。” 沈晚风穿着一条藏蓝格子裙下楼,见到江宴寒,莫名有些尴尬。 他在吃饭,神情淡淡的,“过来吃饭。” 沈晚风正好有话跟他说,走到餐桌前坐下,“禽……不对,有事跟你说,我今天要去接我奶奶出院,请个假,今天不上课了。” 江宴寒喝了口咖啡,淡淡睨她一眼,“你刚喊我什么?” 她吐了吐舌头,“喊错了。” “那该喊我什么?”他冰封般的眸子看着她。 沈晚风心说,江宴寒咯,可触到他冰凉的眼眸,老老实实喊了一声,“二爷。” “变乖了。” 他语气听似平静,实则有丝不易察觉的愉悦,“要家里派车去接你奶奶么?” “这个不用了。”沈晚风拒绝,低声道:“我奶奶还不知道我哥的事情,要是你派车去接,恐怕不好解释。” “派辆普通一点的车?” “不用了。”沈晚风摇头,“我打车就行。” 她以前都是打车的。 虽然后来哥哥发财了,但哥哥从不娇养她,就怕她将来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 吃过饭,沈晚风打车去了医院,将奶奶接回家。 她把奶奶的行李放在后车厢,司机问她:“小姐,你们去哪?” 沈晚风想了想,报了沈小叔家的地址,又在车下给沈小叔打了个电话,说奶奶出院了,大概一小时多到家。 奶奶之前一直住在沈小叔家。 上了车,奶奶枯槁的手握住她柔软的小手,“晚风越来越漂亮了。” 沈奶奶很疼她,爸妈死得早,哥哥跟她都是奶奶养大的。 现在她老了,他们也应当孝敬她。 车很快就到了沈小叔家,是一套市中心大平层,还是三年前哥哥替小叔支付一半资金购买的,就为了让奶奶安享晚年,谁知道这家人心黑透了。 按了按门铃,里头有人喊:“清怡,是你奶奶回来了,去开门。” 沈清怡拉开了门,穿着一条柔粉小礼裙,化着精致的妆,眉目亮晶晶的,一看就是隆重打扮过的。 “奶奶,堂姐!”沈清怡说完,就往她身后看。 没见到想见的人,转头看向沈晚风,“堂姐,二爷没跟你一起来么?” 听到二爷的名字,沈晚风皱了皱眉,看向奶奶。 沈奶奶一脸笑意,她耳朵不太好,沈清怡用平常的音量说话,她听不清。 沈晚风放心了一些,冷冷说:“奶奶还不知道这件事,别当她面乱说。” “奶奶又听不见。”沈清怡理所当然抱怨了一句。 沈晚风没搭理她。 很明显,沈清怡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就是想吸引江宴寒的注意,结果人家根本没来,她失望了。 看到她充满怨念的脸,沈晚风觉得痛快,扶着奶奶进去了。 “婆婆。” 林雅琴从厨房里走出来,为了迎接二爷,他们准备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菜。 结果,送奶奶回来的只有沈晚风。 林雅琴的脸一下子就难看了,正要说话,沈国安拉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眼色,温和地说,“妈回来了,先吃饭吧,晚风也留下来陪奶奶一起吃饭。” “你小叔说什么?”沈奶奶问沈晚风。 沈晚风知道她耳朵不灵了,大声转达道:“奶奶,小叔让你吃饭了。” “嗯。”沈奶奶笑着,拍了拍沈晚风的手背,“晚风送我回来辛苦了,在家里吃了饭再走。” “好。” 奶奶留她,沈晚风就应了,扶奶奶坐到餐桌主位上。 一家人坐到餐桌上。 沈小叔给沈晚风夹了些菜,“晚风,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沈小叔看着挺和善的,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 但旁边的林雅琴就有些按捺不住了,直接开口试探,“晚风,今天奶奶出院,二爷怎么也不来送送?” 沈晚风拿筷子的动作一顿,看她一眼,“他为什么要来?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林雅琴脸一僵,赔笑,“想着寂然不是他恩人么?而且今天家里做了这么多菜,就是想好好招待二爷。” 为了做这些菜,她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沈晚风笑了,说话带刺,“哦,合着做这些菜不是为了奶奶,而是为了巴结二爷啊?” 第一卷 第28章 二爷不重视我,天天骂我 林雅琴忍不住了,横眉竖眼,“你拽什么啊?今天来我们家,空手来的,还穿着以前这些破衣服,看来二爷也没给你买什么东西嘛,这么寒酸,我请你吃饭你还夹枪带棒,当真我们要供着你?” 林雅琴算是看出来了。 二爷没给她添置什么东西,也不重视她,要不然恩人的奶奶出院,他不得打点着送些礼品? 结果呢,车没派,礼品也没有,寒酸到了极点,还好意思来她面前耀武扬威? 她抬手就想摔筷子,被沈国安给按住了。 沈国安给了她一个“闭嘴”的凌厉眼神。 随后歉疚地对沈晚风说:“晚风,你婶婶说话就这样,没什么文化,讲话不好听,你别跟她计较,她就是觉得,今天奶奶出院嘛,二爷出于礼貌,也得送奶奶一程不是?” 他这句话是在试探。 沈晚风听出来了,吃了口米饭,故意顺着他的话说:“婶婶说得没错,二爷不重视我,还天天骂我呢。” “骂你什么?”沈国安问。 沈晚风作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说我顽劣不堪,难以管教。” 林雅琴一听就笑了,“我就说嘛,她这种性格,去了二爷家能讨喜?说不定再过几天都让人给赶出来了。” “林雅琴!”沈国安吼她。 沈晚风却说:“小叔,你不用吼小婶,二爷确实是这么说的,说我再不学无术,就让我滚出江家。” 沈晚风说这话时表情还有些哀伤。 “果然!”林雅琴笑得得意,她就说嘛,二爷压根看不上这臭丫头。 沈国安眼底的光芒也变淡了,温声说:“吃饭吃饭,晚风,一会你晚点走,小叔有话跟你说。” “说什么?” 沈国安道:“你哥哥公司的事。” 沈晚风眼眸微冷。 看来,沈国安的真面目也要露出来了。 行啊,她倒要听听,沈国安等下要跟她说什么。 饭后。 沈奶奶被林雅琴扶进卧室休息。 其余人坐在沙发上。 沈小叔坐在上首,也不装了,直接开口,“晚风,这次呢,就是想跟你谈谈寂然公司的事情。” 沈晚风闻言挑了挑眉。 果然,小叔不像表面看见的那么温厚老实,心底里在盘算哥哥的公司呢。 沈国安很难过地说:“晚风,寂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都很痛心,但寂然的公司有一百多个员工,大家都要吃饭,总不能一直群龙无首吧?” “小叔想说什么呢?”沈晚风看着他。 “晚风,如果你信得过小叔,就先将寂然的公司交给我,我替你好好保管着,等以后寂然醒来了,小叔一定会把公司还给寂然的。”沈小叔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 说着,递出一份文件,“寂然现在病重,没办法签字,你是寂然的妹妹,跟他有血缘上的关系,是他的法定第一继承人,你签字的话,董事会那边会通过这份文件。” 沈晚风真是想笑了。 听到二爷不重视她,他们是装都不想装了。 哥哥刚出事,小婶就想着把她卖了,现在还让她签股份转让书,当她是傻子啊? “晚风,你看看文件,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把名字和指纹印上去吧。”沈小叔递出一只笔。 上面连她的身份证复印件都准备好了,看来早有预谋。 沈晚风算是彻底看清这家人了。 不过她还是拿起了那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 沈小叔有些紧张,怕她仔细看条款,催促道:“晚风,你签上名字吧?” 沈晚风就是想看他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温声道:“可这是大事,我得看清楚一点。” “我是你亲叔叔,我不会害你的。”沈小叔很紧张,只要沈晚风签上名字,耀华生物就是他的了。 “叔叔,你这份文件不是暂时代管公司呀,是股权转让书。”沈晚风放下了文件。 沈小叔脸色微僵,赔笑,“到时候寂然醒来了,我会把股权转回给他的。” 沈晚风要真信了就是傻子,她看了沈小叔一眼,“小叔,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找到替我代管哥哥公司的人了。” 沈小叔的脸色都变了,阴沉了下来,“是谁?” “二爷。”沈晚风说出这个名字,就想看沈小叔狗急跳墙的样子。 果然,沈国安的瞳孔都皲裂了,有些恼火,“晚风,他可是外人,跟寂然没有血缘关系的,你怎么能把公司交到一个外人手上呢?” “他不算外人,我跟二爷签协议了,他现在算我法定上的监护人。”沈晚风扯了下唇角,“而且二爷说了,他会替我好好管理哥哥的公司的。” “这话你也信?”沈国安怒了,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沈清怡赶紧起身安抚,“爸,你身体不好,别动怒,好好跟堂姐说就好了,我们是一家人,堂姐会答应的。” 沈晚风都想笑了。 一家人? 一家人会在她哥出事的时候计算她?然后谋划哥哥的公司? 沈国安捂着心口道:“看看你妹妹,晚风,清怡年纪比你小,却比你懂事,我们才是一家人,有血缘关系的!你把公司交给二爷,到时候你签了转让书,他把你赶出江家,你上哪哭去?” “原来在沈先生眼里,我是这样的人?” 不知何时,江宴寒跟林宵出现在门口,林宵手里提着几袋礼品。 而他一身深灰西装,瞳孔如同冰封的千古寒潭。 气压骤然降到冰点。 所有人都吓到了。 尤其是林雅琴,直接从椅子上就摔了下来,结结巴巴,“二……二爷……” 沈国安也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起身,“二爷,您怎么来了?” 不是说二爷不重视晚风么? 怎么忽然来了? 他刚还讲了他那么多坏话。 “不来怎么能听到沈先生的肺腑之言呢?”江宴寒淡淡一笑,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 沈国安吓得都擦汗了。 反倒是沈晚风,看着忽然出现的江宴寒,有些迷惑。 他怎么来了? 江宴寒没搭理那一家人的嘘寒问暖,沉步走到沈晚风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 不过他站着太高了,要跟他说话很费劲,抬手,轻轻拉了拉他袖子,示意他坐下。 第一卷 第29章 晚风和我舅舅住一起? 然后江宴寒真坐下来了。 沈清怡不敢置信,目光死死盯在两人身上,却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你怎么来了?”沈晚风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 “你奶奶不是出院么?过来看看。”江宴寒没什么表情,声音也压得很低。 “我不是说不用么?”为了让他一人听到,她挨近了些,唇就在他耳边,馨香萦绕。 “不用?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说不用?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在他们三面前,你变哑巴了?” “……不是!我还没发飙呢。”沈晚风只是还没发作而已。 江宴寒睨她一眼,“就算你发飙,一对三,你也不占便宜,万一动起手来,这儿没监控,出了什么事,怎么说得清楚?” 沈晚风有些错愕,原来他是想到这层了。 她呼吸变浅了,“你是怕我被算计才来的?” “嗯。”他颔首,俊脸就在她面前,不怒自威,“这一家人蛇鼠一窝,不是什么好人。” “你居然知道?” “我看起来很傻么?”江宴寒沉声问。 沈晚风忽然觉得他挺敏锐的。 他一共就见过小叔一家两次吧?就看出来他们伪善了? 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果然吃的盐比我多就是不一样哈,道行够深。” “夸我聪明不用阴阳怪气。”江宴寒道。 沈晚风:“……” 两人说话,离得很近,好像把其他人当做了空气。 “那个,二爷,您先喝杯茶……”沈清怡鼓起勇气,递了杯茶过去,“刚才的事情就是个误会,我爸脾气躁,一时说错了话。” “我有耳朵。”江宴寒将目光移到她脸上,很沉,“自行会分辨。” 沈清怡汗都要下来了,却仍是维持着那副娇弱纯真的样子,“我爸那么说,只是怕堂姐没心眼,会被外人骗去。” “你是说,我是外人?”他嗓音变重,压迫感极强。 沈清怡结结巴巴,“当然不是,二爷跟堂姐是监护关系,理论上和我们也是一家人。” “那不就行了?”江宴寒的目光看到沈国安脸上,是一种不带情感的高高在上,“晚风想把耀华生物交给我监管,你没意见吧?” 说是疑问句,可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权力。 沈国安心脏剧烈跳动,手心里都是汗,低压声音,“要是晚风愿意,我这个当叔叔的当然没意见了……” 他哪里敢有意见?惹得起他吗? 不过这件事,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二爷忽然对晚风这么上心,兴许,他也想谋算寂然的公司呢?全是豺狼虎豹,没一个好人! 就在这静默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清怡去开门,外头是笑容浅浅的裴聿安,手里提着礼品,“奶奶今天出院么?我过来看看她。” 奶奶出院这件事是沈清怡打电话告诉裴聿安的,还说沈晚风会来。 于是裴聿安就来了,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卡其西裤,长身玉立在门口。 “聿安哥哥,你来了。”沈清怡眉眼弯弯,接过他手里的礼物,冲里面娇喊了一声,“爸,妈,聿安哥哥来了。” 听到这声音,沈晚风怔住了,瞳孔缩了缩。 裴聿安也来了? 今天难道还有什么事? 旁边的江宴寒注意到她的神情,抬手,在她指尖捏了捏。 他掌心温热,触到她冰凉的手指,就像一阵火烧过来,烫得她指尖一缩,心在砰砰跳。 “干什么?”她眉眼有几分不悦。 江宴寒沉下脸来,目光深重,“你在发什么呆?” “我在想事情。” 她抿抿唇,裴聿安跟沈清怡就走进来了。 一到客厅,裴聿安惊讶不已,“舅舅?你怎么也在这?” 他没想到江宴寒会在这里。 “沈奶奶出院,过来看看她。”江宴寒也是这个说辞,还扬了扬手,让林宵把礼品送上。 林宵将礼品送上,“沈先生,沈太太,这些是我们二爷送给老太太的补品。” 林雅琴跟沈国安笑得拘谨,两人都很怕二爷,赔笑着把礼品收下了,“谢谢二爷!” 裴聿安心中狐疑,看向沈晚风。 沈晚风移开了视线,不看他。 她格外冷淡? 裴聿安只好问沈清怡:“清怡,这是怎么回事?我舅舅怎么跟晚风在一起?” 他看到他们两坐在一块。 平日里舅舅不这样的,舅舅那人性子冷淡,通常不让人挨着坐。 他一般是一个人坐主位,谁都不敢坐他旁边,毕竟他的压迫感太强了。 沈清怡压低声音说:“聿安哥哥,你不知道吗?我堂姐被江家接回去照顾了,就是二爷。” 裴聿安很吃惊。 他母亲也跟他说过这事,因沈寂然为舅舅挡枪,这事闹上了新闻,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 网友们都说,江家应该负责沈寂然妹妹以后的人生。 第一,沈寂然是著名药剂师,对国家有贡献。 第二,江家很有钱,不该忘恩负义,不顾恩人的妹妹失去哥哥孤苦无依。 甚至还有记者堵上江家的人,要采访他们这件事。 于是江老太太那边就向记者承诺,会负责沈寂然妹妹的余生。 裴聿安一开始还以为是接晚风回老宅照顾,没想到,竟然是舅舅亲自接。 “那晚风现在是跟我舅舅住在一块?”裴聿安问。 沈清怡点点头,“是的。” 裴聿安表情有些复杂,沈清怡已经带着他到父母面前坐下,“爸,妈,聿安哥哥今天来看奶奶,这是他给奶奶买的礼物。” “聿安来啦。”面对裴聿安,沈国安夫妇笑得比较和善。 主要也是他没二爷看着那么渗人。 一群人坐了下来,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哦,对了,还有件事,堂姐,你等我一下。”沈清怡忽然像想到了什么,跑进了房间。 沈晚风目光变凉。 裴聿安一来,沈清怡就忽然CUE她,看来,她想得没错。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裴聿安的目光看了过来。 两人隔空对望,裴聿安正要说什么,沈清怡捧着个精美的盒子跑出来了。 “堂姐,上次项链那件事你还记得吗?”沈清怡把精美礼盒推过来,里面是一条流光溢彩的鎏光蛇影。 沈晚风眯了眯眼,就听到沈清怡说:“上次那件事是个误会,堂姐,你的鎏光蛇影落在家里了,却怀疑聿安哥哥给我买的项链是你的,在生日宴会上就抢走了,闹出了很多不愉快,但这条才是你的,你脖子上那条,是我的。” 沈清怡短短几句话,就还原了当天的事情。 第一卷 第30章 又怀疑她了 见江宴寒目光望过来,沈清怡还故作不经意地补充道:“堂姐,那天你把我踹下泳池后,我就晕倒了,后来聿安哥哥把我送到医院,我住了三天院……” 沈晚风明白了,沈清怡说这些,就是想让所有人想起她的恶毒呗。 要不刚才没人的时候她不说,偏偏等裴聿安来了才说,不就是想立她纯净善良的人设么? 她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裴聿安见了,心生怜惜,拍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 “嗯。”沈清怡点点头,又看向沈晚风,握住她的手说:“堂姐,其实我们出院后,才知道你被警察带走了,兮兮也真是的,见我昏迷了,就生气报了警,也没跟我说,才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我跟聿安哥哥知道后,就立刻去警局保释你了,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警局那边说你已经被人保释走了。”沈清怡很诚恳。 其实,她是特意等了三天才去警局保释沈晚风的。 把她踹下泳池,她不可能不让她受点教训。 至于为什么去保释她,当然是打一巴掌给颗枣了。 要让沈晚风在孤苦无依的时候得到一丝温暖,这样,她才会乖乖把沈寂然的公司交出来。 谁知道他们赶到的时候,沈晚风已经被保释了。 沈清怡一下子就猜到是江宴寒了。 当时她想,是江宴寒保释的也好,他亲自来的,就知道沈晚风是为什么进的看守所了。 今天在复述一遍这件事,是怕江宴寒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是加深大家的印象。 她在告诉所有人,那天的宴会沈晚风是多么的猖狂,而她受了多大的伤害。 眼见她神色楚楚可怜,林雅琴过来抱住了她,温声柔哄,“我可怜的女儿啊,摔下泳池昏迷了好几天,妈妈都心疼死了……” 沈清怡被林雅琴抱着,很善良大度地摇了摇头说:“妈,我没怪堂姐。” 沈国安也适时开口,“晚风,虽然清怡没怪你,但这件事,你确实做得过分了点,你给清怡道个歉吧。” 这一家子人又开始了。 他们似乎特别喜欢在裴聿安面前激怒她。 知道她性子犟,没做过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低头的。 而每次他们都能成功,所以裴聿安越来越讨厌她,认为她跋扈,蛮横,不讲理。 不过今天,她还真就不道歉了。 伸手到那个精美的盒子里,将那条璀璨的鎏光蛇影拎了起来,拿在手里掂了掂。 珠宝是真的。 光泽度也是对的。 这些鉴定手法都是许老师前几天教她的,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看来沈清怡不是要拿假的糊弄她。 她就是想再次激怒她,让二爷跟裴聿安都看到她的恶毒和任性。 按照以往,她这会早就掀桌了,但今天,她显得挺平静的,看着那条项链说:“沈清怡,你是说,盒子里这条珠宝是我的,而我从你包里搜出来的那条才是你的?” “是的。”沈清怡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堂姐,你从我包里抢走的那条鎏光蛇影是聿安哥哥送给我的。” “你确定吗?”沈晚风问她。 沈清怡微微蹙眉,却还是点了点头,“确定,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问问聿安哥哥,他是不是给我买了一条鎏光蛇影。” 但今天的沈晚风,好像不太一样。 她拿着手里的鎏光蛇影,没有砸过来,也没有恼怒掀桌,而是侧过头对江宴寒说:“二爷,你能帮我一个忙么?” “什么忙?”江宴寒一直坐在她身边,闻言,目光打了过来。 沈晚风道:“麻烦二爷帮我请个珠宝鉴定师过来。” “珠宝有问题?”二爷问。 沈晚风点了点头,“对。” 二爷于是看向林宵,“请个珠宝鉴定师过来。” “是!” 林宵正要打电话,一旁的裴聿安开口了,“我来吧,我学过鉴定珠宝。” 这些课程都是他们少时学的。 沈晚风闻言将盒子里的鎏光蛇影递过去,“你看看。” 这样倒省事了。 裴聿安看了她一眼,接过珠宝,又问林雅琴:“雅姨,你们家有放大镜么?” “有有有,我去拿!”林雅琴赶紧起身去拿。 要不沈晚风怎么说,事情总那么巧呢?需要放大镜,沈家刚好就有! 每次她们激怒她,都是几个人一起行事,把事情圆得滴水不漏,让她有苦说不出。 现在想来,她是一对三啊! 很快,放大镜就被林雅琴拿来了,她递进裴聿安手里,“聿安,你看看能不能用?” “能用。”裴聿安回答着,仔细鉴定着手上的珠宝。 过了片刻,他道:“这条鎏光蛇影是真的。” 沈清怡勾了勾唇。 她早料到沈晚风会用这招,没用假的珠宝来糊弄。 这条项链二十几万。 一开始,她是有想过用假的。 直接拿一条假的骗沈晚风手里那条真的。 但是假的光泽度太差了,而且沈晚风并不是真的很蠢,当着裴聿安的面,她做得出来请鉴定师的。 又因为她知道,裴聿安会鉴定珠宝,所以她没冒险用假的。无非是真换真,还能搞臭沈晚风的名声,何乐不为呢? “晚风,这条珠宝是真的。”裴聿安看向沈晚风,语气严肃。 这个眼神,又有点在怀疑她了。 沈晚风算是发现了,裴聿安虽然相信她,但很容易被沈清怡带着走。 她没什么表情,摘下脖子上的鎏光蛇影递给裴聿安。 还没开口,沈清怡就在一旁说:“堂姐,你这条不用鉴定了,我相信是真的。” 沈清怡这么说,就是在表示,沈晚风刚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沈晚风只是冷笑一声,“我这条,也要鉴定。” 她坚持要鉴定。 沈清怡觉得她是多此一举。 不过她要鉴定,裴聿安就帮她鉴定,他拿着放大镜看了一会,开口,“这条也是真的。” 沈清怡唇角漫上喜悦。 就听沈晚风不紧不慢地说:“那你在帮我看看,项链的锁扣上是不是有我的名字,SWF。” 沈清怡唇角的笑容忽然僵住。 第一卷 第31章 二爷给她戴项链 随后就听到裴聿安说:“项链的锁扣上确实有SWF三个字母的标记。” 沈晚风笑了,接回项链说:“这条项链是我18岁生日时,我哥特别为我定制的,还在锁扣印上了SWF三个字母。” 沈清怡一家三口瞠目结舌。 又听沈晚风说:“证明我从沈清怡包里搜出来的项链,确实是我本人的,而盒子里这条,很抱歉,我不知道是谁的。” 沈清怡脸色大变,转眸看向裴聿安跟江宴寒。 裴聿安表情极为错愕。 江宴寒亦是微微皱着英眉,转头看着沈晚风。 他似乎明白,她那天为什么去宴会了,不是争风吃醋,而是去拿回沈寂然送她的礼物。 沈清怡不能让事情就这样尘埃落定,她捏了捏手指说:“怎么可能呢?堂姐,盒子里这条项链明明是你的,是不是你回去后,自己偷偷找人打上钢印的?” 沈晚风冷冷一笑,“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 沈清怡当然不肯认,她看着裴聿安,又露出了那副很委屈的模样,“聿安哥哥,我真的没有这么做,你相不相信我?” 裴聿安看着她发红的眼圈,心就软了。 他正想安慰她,就听到江宴寒说:“这条项链是BGL的,定制款一般会有客户留名,林宵,打电话到总部那边,确认一下沈寂然是不是2年前定制了一条项链,还在上面打了SWF的钢印。” 闻言,沈晚风有些愕然。 没想到二爷还有这一招,果然有权就是好啊,想找总部就能找。 她冲二爷投了个牛批的眼神,要不是现在人多,她就冲他比个大拇指了。 二爷表情很淡,但眼里有笑意,好像在说不用谢。 沈晚风忍不住有些想笑,在看沈清怡,饶是沈清怡在镇定,脸色此时也挂不住了。 毕竟她才20岁,表情管理没有那么强,死死瞪着沈晚风,却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时,林宵打完电话了,对众人说:“总部那边说,2年前沈先生确实定制了一条刻有SWF的鎏光蛇影,电脑里有存档,如若不信,总部的人可以提供材料证明。” 沈清怡一下子慌了。 沈晚风冷冷一笑,“听到了吗?沈清怡,你们处心积虑偷了我哥送我的项链,引我去宴会上,闹翻了裴聿安的派对,再把我送进警局,现在来跟我说,你一直没怪我?” 沈清怡脸色大变,睫毛微微颤动,却说不出话来,她唇色都变白了。 “可你没料到,我哥送我的项链上刻了我的名字。”沈晚风拿着哥哥送她的鎏光蛇影,神情有些难过,眼睛却亮得惊人。 难过是哥哥现在还躺在医院里。 但哥哥送她的项链上刻有钢印,在这一刻还原了她的清白。 她看着沈清怡,一字一顿道:“沈清怡,要不是你今天闹这一遭,这真相还无法还原呢。” 沈清怡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就在这时,沈国安忽然站了起来,给了沈清怡一巴掌,“清怡,你怎么能这么对晚风?她是你堂姐,你是猪油蒙了心么?” 沈清怡的脸被扇得偏了过去,红红肿肿的。 她错愕了一秒,就哭了起来。 林雅琴赶紧上前抱住她,“清怡,你怎么能那么糊涂啊?那条项链是寂然送给晚风的,有特殊纪念意义,你拿晚风的项链做什么?” 沈清怡一震,几乎忘了呼吸,她父母这话,是要她认下这个错。 捂着脸,她楚楚可怜,又不甘愿地说:“我只是太喜欢堂姐的项链了,才拿来戴一戴,没想到就拿混了,但我真没想贪堂姐的项链,要不也不会求聿安哥给我买了,我真的没想贪图的。” “还不快点给你堂姐道歉!”沈国安一下子就成了个主持公道的人。 而沈清怡也老老实实捂着脸向她道歉,“堂姐,对不起,我就是太喜欢你的项链了,才拿来戴一戴,但我真没想贪图你的项链,求你原谅我……” 沈晚风看他们表演,真想笑。 这件事,何止是太喜欢了偷来戴一戴? 分明就是想搞臭她的名声。 但现在三言两语,就淡化成了只是喜欢她的项链拿来戴一戴。 而沈国安,早已开始和稀泥,“晚风,清怡就是年纪小,看着你的项链漂亮,就想拿来戴一戴,她没什么坏心的,小叔也给你道歉,对不起哈,你别怪她了。” 说着就让林雅琴把沈清怡拖进房间,说要罚关她禁闭。 “这几天,你就在房里好好给我反省!”沈国安轻拿轻放,把这事给揭过去了。 沈晚风都懒得搭理他,面容上流露出一丝冷淡,“我们走吧。” 话是对江宴寒说的。 她想回去了。 江宴寒深邃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陪着她走出去了。 沈晚风一边往外走,一边要把项链戴回去,却怎么都扣不到那个锁扣。 一双温热的手触碰她的肌肤,接过她手里的项链,“我来吧。” 他比她高半个多头,给她戴个项链轻而易举。 沈晚风便将项链给他了。 江宴寒帮她戴上去,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后脖颈,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本能僵直了身子,声音有些紧绷,“戴好了吗?” “好了。”他温声答,又问:“你那天去宴会上抢项链,是因为这条项链是沈寂然送你的?” “那不然呢?要不是这条项链意义非凡,我吃饱了没事干去大闹宴会啊?” “那天怎么没跟我说?”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好了。”女孩语气很淡。 她已经习惯了,自己的事情靠自己,而且那时候江宴寒对她那么凶,她才不想去他面前示弱。 江宴寒目光静静望着她。 女孩站在他面前,穿着一条学院风藏蓝格子裙,白皙的脸看着很乖巧,可就是性子,太犟。 他眼眸深了深,“那天是我误会你了。” 没想到他还会认错? 沈晚风有些惊诧,挑眉看向他,对上他深得像旋涡一样的眸子,道:“没什么,反正我那天也没有关禁闭。” 不仅没关禁闭,还吃了夜宵,喝了酒,然后把他给强吻了…… 第一卷 第32章 二爷不高兴他们俩在一起 想到这,沈晚风脸红了,闷着脑袋不说话了。 江宴寒发现她好像不好意思了,不显山不露水的眼底有了丝薄薄的笑意,“你脸红了?” “没有啊。”她否认,跟他对视,莫名觉得怪异,移开视线去按电梯。 沈晚风觉得最近的自己,好像有点奇怪。 刚住进榕九台时,对他恨之入骨,各种想着法子气他,怼他。 觉得哥哥是被他害成那样的,这人太凉薄。 可相处几天下来,发现他人好像还挺好,每次把他气得跳脚,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今天,还来这儿帮她…… 或者这个江二爷,不如自己想得那么坏吧? “晚风!”身后忽然有人喊她。 裴聿安从沈家追出来,就看到舅舅跟沈晚风站在一起。 两人都长得很好看,面对着面,男俊女美,就像一幅美丽的油画。 裴聿安愣了愣,心口莫名有些紧缩。 “有事?”沈晚风问他。 “想跟你说几句话,可以么?”裴聿安看了江宴寒一眼,问沈晚风。 沈晚风却没看江宴寒,直接点头,“走吧。” 她和裴聿安走了。 江宴寒蹙了蹙眉,就立在原地,看着远处两人说话。 两人面对着面。 裴聿安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晚风,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刚才的事,他内心受到了巨大的震颤,缓了好久才明白过来,之前的事是清怡计算了晚风。 沈晚风摇摇头,“你也没做什么。” 生日宴那天,裴聿安甚至帮她查证过了。 除了对她语气严厉一点,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沈清怡昏迷住院,他也没打电话叫她去道歉,也没怪她搞砸了他的生日宴…… 裴聿安,只是被蒙在鼓里而已。 “那天从水里把清怡救起来,她就昏迷了,我送她去了医院,不知道史兮兮报警了……”裴聿安尝试着解释,眼神愧疚,“晚风,如果我知道你被警局带走了,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去保释你的。” 这一点她信。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对裴聿安的感情,似乎消散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被误会了太多次吧。 就像钉子扎在木板上,再拔出来,也会留下一个孔,有痕迹就是有痕迹了,再不可能消磨。 “晚风,我们还能做朋友么?”裴聿安问她,声音很轻。 以前的他们,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逛街,谈天说地,是那样的美好…… 裴聿安一直都舍不得沈晚风。 但沈晚风摇头,“算了吧,你是沈清怡的男朋友,我以后不太想见到她。” 哪怕,他们都是同一个大学的。 可裴聿安却疑惑地说:“谁说我是沈清怡的男朋友?” 沈晚风错愕抬眸,“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没有。”裴聿安温声回答,看着她的眼睛,很真诚,“我在国外摔伤后,她确实是照顾了我一段时间,我很感激她,但我没有追求过她。” 沈晚风惊讶得不能再惊讶了。 所以裴聿安跟沈清怡那些看似暧昧的举动,其实也是沈清怡一手在主导? 她有些怔愣,“你们两没在一起?” “没有。”裴聿安见到她脸上的细微变化,他觉得晚风还是在意他的,心里舒了一口气。 他笑了笑,像往常一样抬手摸她的头发,“我跟你关系比较好。” 远处的江宴寒看到这一幕,脸沉了。 他想起那天宴会上听到的流言。 那些同校的学生说,沈晚风暗恋裴聿安多年…… 那边。 沈晚风的表情还呆呆的。 裴聿安低眸,俊脸靠近她轻声问:“晚风,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沈晚风像被蛊惑了,点了点头,“当然。” 如果裴聿安没跟沈清怡在一起,她当然愿意跟裴聿安做朋友。 毕竟这是一段很难忘,也很刻骨铭心的珍贵友谊…… “那以后有时间,我去舅舅家找你玩咯?”裴聿安知道,沈晚风现在住在舅舅家。 但他不认为舅舅会跟晚风有什么,舅舅30岁了,跟他们不是同一辈,况且舅舅那么高高在上,手握重权,他将来肯定要联姻的。 不过晚风今天得跟舅舅回去,裴聿安便没留她,自己走了。 走时,他觉得舅舅看他的眼神有点冷。 他喊了一声,“舅舅。” 江宴寒眸色无波。 直到上了车,沈晚风还沉浸在裴聿安那些话里,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江宴寒睨她一眼。 她挽唇,“我刚才才知道,原来裴聿安没跟沈清怡在一起。” 这件事,她太高兴了。 可江宴寒显然没那么高兴,他抿紧唇,“他们俩没在一起,你很高兴?” “高兴啊!”她眉开眼笑,姑且不论这些年的喜欢,就单论裴聿安这个人,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当然不想他跟沈清怡那个心机婊在一起了。 “你很喜欢他?”江宴寒眯着眼。 沈晚风想也没想就点头,“当然喜欢啊。” 江宴寒的脸更冷了,重重盯了她一眼,“恋爱脑,果然没救了。” 沈晚风怎么觉得这个二爷在生气? 她抬眸,看着二爷面无表情的脸,“这跟恋爱脑有什么关系?” “之前都被人整成这样了,还没得到点教训?”他冷哼了一声,语气凉薄。 沈晚风一头雾水,“什么教训?” “被人送进了警局。” “那事又不是裴聿安做的,是沈清怡使计迷惑了他,他又没欺负我。” “我看你病得不轻。”江宴寒眼中的荫翳之色更重。 沈晚风拧眉,“我看你才病得不轻吧?好端端的就发病了,我哪里得罪你了?要被你这么阴阳怪气?”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我只是在好心提醒你。” “不用你提醒。”沈晚风冷哼一声,转开头。 倏然一声巨响! 车尾被撞烂了。 “哗啦——”一声,墨蓝玻璃应声碎落,擦过沈晚风的脸,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沈晚风!” 江宴寒的瞳孔缩成了一条线,就像……那些玻璃扎在他脸上。 他瞬间就扑了过来,用高大的身躯护住了沈晚风。 两人钻到了座椅底下。 沈晚风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双目瞪得大大的。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车祸吓呆了。 可这车祸显然不是突如其来的,因为第二下撞击马上就来了。 “砰!” 第一卷 第33章 二爷吻了她 一声巨响,车子被狠狠撞击,往前划出好几米! 沈晚风心头微颤。 就听林宵说:“二爷,后来跟了好几辆车,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些车抱着必死的决心,紧咬着他们不放。 江宴寒看了眼路况,让林宵将车拐进窄窄的小巷里,那儿,车开不进去了。 江宴寒推开车门,拽住沈晚风的小手,“跑!” 沈晚风毫不犹豫,跟他跑进压根看不见路的小巷里。 这里是拆迁区,连路灯都没有,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凭着直觉跑。 后头有追来的脚步声。 林宵去引开他们。 江宴寒带着沈晚风躲在拐角暗处,似怕她被发现,将她牢牢抱在怀中,藏着。 沈晚风能听到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她的心跳如擂鼓,紧紧抱住了他温热的身体。 她害怕。 身子在颤抖。 江宴寒的大手放在她手上,气息低沉,“不怕,等他们走近,我解决他们,你赶紧跑,知道吗?” “那你怎么办?” “我不会有事的。”江宴寒语气笃定。 沈晚风本来很害怕,可被他握着手,不知怎的,神志慢慢冷静了下来。 终于,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宴寒呼吸绷紧,待那两人靠近,一把冲了出去,跟那两人打成一团。 光听声音,就知道那惨叫声不是他的。 沈晚风不再回头,她一路狂奔,就想跑出去报案。 可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沈晚风紧张得瞳孔缩小。 她看到那人猛地抬起了西瓜刀向她砍来! 江宴寒喊了一声,“沈晚风!” 生死攸关之迹,沈晚风耳边的声音都不见了,眼底迸发出了光芒,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按住对方的手,毫不犹豫夺走了刀,用力踹向那人档口。 这是短视频里教她的! 遇到危机时,攻击一个人的最薄弱处。 男人疼得惨叫了一声,跪在地上。 江宴寒震住了。 就看到她拿着一把长刀,乌发散落下来,黑色发丝缱绻在雪白的脸上。 他没想到他的晚风竟然这么厉害! 徒手就解决一个歹徒,还抢走了对方手里的刀。 这一刻,江宴寒眼中都是欣赏。 也有汹涌的情愫。 混战持续了二十多分钟。 二爷的人赶来了。 十二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将那群人包圆了。 沈晚风远远的,看到江宴寒的保镖将那群歹徒拽到马路中央,一棍子下去,头破血流。 那些歹徒惨叫着趴在地上,被踩着手用一条条麻绳捆住,哀声求饶。 沈晚风看得震震的。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血淋淋的画面,二爷的保镖教训人,手段叫人不寒而栗。 怪不得都说他心狠手辣,闻风丧胆…… 沈晚风呆滞在一旁。 忽然,一件黑色风衣披在她肩上,江宴寒抱住了她,晚风拂起她的发,发丝飞扬,少许缠绕到了江宴寒脸上,也缠绕到了他心里。 他紧紧抱着这个浑身冰凉的女孩,像冰霜一样的眸底之下涌动着不曾浮现的亢奋。 她的临危不乱让他意外,也让他欣赏。 他心想,他选的女孩没有错。 江宴寒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兴奋的眼神,像是完成了某种确定仪式,擦掉她脸上的血痕,嗓音低哑,“刚才怕不怕?” 沈晚风回过神来,有种大战之后的虚脱,呆呆靠在他肩上,“不怕。” 刚才那一刻她忘了害怕,只想活下来! 江宴寒搂住她的脑袋,“你差点吓死我了。” 差一点点,那把刀就落到她头上了。 当时他的心都感觉裂开了。 幸好峰回路转! 他像是捡回了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温热的指尖触摸她脸上的血痕,轻轻为她擦掉了。 沈晚风感觉伤口传来一阵细微的痒,睫毛颤了颤,抬头,就对上了他额上的伤口。 上面还扎着细细密密的碎玻璃,看着很触目惊心,这是……他刚才在车上为她挡住的玻璃。 沈晚风的眼神心疼了,“江宴寒,你的额头受伤了。” 她眼里的担忧像一道绚烂的光,瞬间照进了他心里的阴霾,他挽了挽唇,“你在担心我?” “当然。”她想说,他是为她受伤的。 张了张嘴,就看见了他忽然逼近的俊脸,他捧住她的脸,吻住了她。 沈晚风双目蓦地瞪大。 江宴寒在做什么? 他被车撞傻了? 瞪着难以还原的大眼睛,就那么愣愣的,傻傻的,被他吻着。 “咳咳!” 林宵适时地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们该停止了。 江宴寒这才停下,长指仍抚在她脸上,不悦地看了林宵一眼。 林宵脸上好几道伤口。 江宴寒这才收敛了冰冷的神色,“你怎么样?” “就脸上几道小伤,不严重。”林宵回答着,又道:“二爷,新的车已经准备好了,您跟沈小姐上另一辆车吧。” 那辆宾利已经战损了,不能用了。 江宴寒淡淡颔首,吩咐了一句,“剩下的事交给你处理。” 说完抱着沈晚风上了一辆库里南。 直到感觉手上黏黏腻腻的,沈晚风才回过神来,看了眼自己的指尖。 鲜红的……血。 江宴寒背上有伤口? 是刚才在对付歹徒时,被砍到后背? 她的心一下子变紧了,“江宴寒,你后背是不是受伤了?” “不要紧。” “什么不要紧,流了好多血。” “回去处理就好了。”江宴寒看她的眼神很亮。 这些年,他见过的人很多,可从未有哪个女人能像沈晚风这般让他心动…… 今晚,他必定是沦陷了。 半小时后。 库里南抵达榕九台。 江宴寒要将她抱下来,沈晚风拒绝了,“不,你后背受伤了,别抱我。” 院子里。 周从矜早在那等着了。 一见库里南开进来,走上前,神色紧张,“二爷,林宵说你们遇上……” 周从矜的视线投进来,对上江宴寒的眼,再看到沈晚风的脸,他止住了声音。 二爷给他使了脸色,让他别说。 周从矜闭嘴,拉开车门,先将沈晚风带下来。 沈晚风下车说:“周医生,二爷受伤了。” “我知道。”周从矜点点头,把二爷从车上扶下来。 沈晚风立刻扶住他另一边胳膊。 江宴寒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用担心。” 他的忍痛能力好像很强,背伤成这样还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没事,不用担心。 沈晚风心头弥漫而上一阵复杂的情绪。 第一卷 第34章 不准再调情! 三人往里面走。 江宴寒却不肯让她进卧室,叫王妈过来,把她带去处理伤口。 王妈给沈晚风的脸擦上药膏,又给她的手包扎了纱布,随后往她手里放了一杯热茶。 “沈小姐,你的手脚好冰凉,喝点热茶暖暖吧。” 沈晚风的手逐渐被热茶熨暖了,但她还是皱着眉, 她很担心江宴寒。 莫名就想到了周医生在卧室里给江宴寒处理伤口的场景。 她想到江宴寒的衬衣脱下来,背后全是密密麻麻的碎玻璃碴,伤口血淋淋的,很吓人。 一颗心悬得高高的。 她坐不住了。 不行了。 她不能在自己幻想下去了。 走过去要看看江宴寒。 “叩叩叩!”她敲了敲江宴寒的卧室的门,“周医生。” 屋里,周从矜戴着口罩,正在取江宴寒额头上的玻璃碎渣,气氛凝重。 闻言周从矜分出一丝神来问:“什么事?” “江宴寒现在怎么样了?我能进来吗?”他是为她受伤的,她不过来看看他,心里不安乐。 周从矜看向江宴寒,征求他的意见。 江宴寒静默片刻后道:“进来吧。” 以她的性子,估计不让她进来她也会硬闯的,倒不如让她进来看看。 他也想测试一下,她怕不怕。 沈晚风推门而入。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戴着口罩的周从矜,然后是江宴寒的背影,旁边放着一堆消毒好的医疗用具。 沈晚风提了一口气,走进去。 周从矜正拿镊子撑开江宴寒额头上那道伤口,从中挑出里面的碎玻璃渣,场面血肉模糊的。 沈晚风看得忍不住皱住了眉,再看江宴寒。 江宴寒静坐在那里,除了脸色苍白一些,看起来还算镇定。 “怕了?”他还有心情分出神来跟她问说话。 “不是怕,是看着疼。”沈晚风是真的感觉好疼。 她走过来,问周从矜:“周医生,需不需要我帮忙?” 她看他就一个人在这里,拿东西不是很方便了。 周从矜心想她还挺有眼力劲,微微点头说:“嗯,你站旁边帮我递东西。” “好。”沈晚风站在边上。 周从矜叫她拿什么,她就拿起递到他手里。 很快,额头的伤口就处理好了,周从矜给他缝上了线。 沈晚风看着钩子扎进江宴寒额头,慢慢将那血肉横飞的皮肤缝合在一起,呼吸绷得紧紧的。 看着太恐怖了。 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江宴寒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这副表情,有那么恐怖么?” “很恐怖。”她点头,“你都不疼的吗?” “打麻药了,不疼。”打了麻药,只能感受到一丝丝细微的疼,有点刺痛,但能忍受。 额头的缝合很快就处理好了,周从矜放下剪子说:“额头只是小伤,真正的大工程在后背呢。” 沈晚风这才想起来,他后背确实有伤口,血都能浸满整件衬衣,肯定很严重。 “来,小晚风,你站在这里,拉着二爷的衣服,我把他的衬衣剪掉。” 周从矜让沈晚风站到江宴寒后背。 深灰衬衣已经跟伤口粘连在了一起,只能剪掉衬衣了。 江宴寒似想到了什么,拧了下英挺的眉对沈晚风说:“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沈晚风以为他是觉得自己怕了,挺起胸膛道:“我不怕。” “血肉模糊的。”他说。 沈晚风再次坚定地说:“不怕。” 江宴寒的眉心忽地舒展开了,“那你等下不要被吓到。” “你两能先不调情了吗?”周从矜快要受不了了,合着他在这累死累活的,他们在那调情,当他是个工具人是吧? 沈晚风脸微红,低声道:“才没有调情!” “不准聊天了。”周从矜禁止他们聊天,他不想一边辛苦加班还要一边吃狗粮! 江宴寒勾了勾唇,不说话了。 衬衣被剪下来时,沈晚风的瞳孔缩了缩。 她知道很严重。 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整个后背伤痕纵横交错,血淋淋的,全是缝合的伤口,叫人背脊发凉。 沈晚风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讷讷开口,“怎么这么严重?” 关键不止有新刀伤,玻璃扎出来的伤口,还有很多血肉模糊,愈合没多久的缝线旧伤…… “你不知道吗?在公海盛宴时,二爷也中了2枪……”周从矜没多想就说出了这句话。 沈晚风一怔,就听到江宴寒喊了一声,“周从矜!” 周从矜像反应过来了,闭上了嘴。 可沈晚风已经听到了,周医生刚才说,在公海盛宴时二爷也中了枪…… 就是哥哥跟二爷见面那一次么? 她的呼吸忽然有点沉,看向二爷肃穆的侧脸,“二爷,你跟我哥哥见面那一次,你也受了伤是不是?” 江宴寒看她知道了,也就没再瞒,点了点头。 但旁边的周从矜忍不住了,觉得二爷讲话总是讲一半,让人很不爽,他直接就全说:“那是混战,现场噼里啪啦的,到处都是枪声,当然不止沈寂然中枪了,二爷也中枪了,还进ICU抢救了好几天,才没去医院看你哥哥的……” 沈晚风只觉得心跳都停住了。 她只知道有枪战,但不知道是混战。 公海……不属于国境内,这场混战是早有预谋的! 意识到这个信息点,沈晚风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江宴寒注意到了她的神情,淡声说:“虽然是混战,但不管怎么样,你哥都替我挡了枪,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他说这些话是不想她内疚。 可沈晚风眼睛湿润了。 这些天,她一直以为她哥成植物人后,二爷没有来看过哥哥。 她恨了他好久,一直闹,气他,咬他,打他,叫他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可没想到,原来他也中了枪,一直在住院。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拭掉了她眼角的泪,“别哭。” “你既然也中枪了,为什么没跟我说?”沈晚风的呼吸绷得很紧,红着眼睛看他。 江宴寒说:“我受伤的消息不能透露出去,否则会影响公司的股价。” “可我不算外人吧?”她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出去啊。 江宴寒笑了,“你哥已经出了事,我不想你活得太沉重,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带着愤怒,至少鲜活。” 他不想这件事击垮一个少女,如此滔天大案,她知道了又能如何? 第一卷 第35章 难得一见的温柔 沈晚风眼里一滴清泪落下来,就砸在他温热的指尖上。 江宴寒一怔,再次拭掉她的泪,“不哭,我觉得你这样,挺好。” 那双总是平静如冰湖的眸子,浮现了难得一见的温柔。 沈晚风的心震了震。 是感动。 也是敬佩他。 原来,他对她这样好。 刚才危机时刻,也挺身护住了她。 沈晚风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低下了头,吸了吸鼻子。 “好了,煽情时刻结束,现在要来处理伤口了,认真点。”周从矜看着两人解开误会,不由挑了挑唇,递了一条布给江宴寒,“来,二爷,这布条给你咬着。” “……”江宴寒皱眉,“咬着做什么?” “我怕等下从你后背的伤口里挑玻璃碴出来,你会受不住。”周从矜笑说:“我这是关心你。” 江宴寒道:“不必。” 周从矜无语,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二爷,为让小晚风对你留下个好印象,你硬着头皮上,等下可别哭噢。” “少废话。”江宴寒冷着脸让他开始吧。 “那我来啦!”周从矜露出一个痞笑,对沈晚风说:“小晚风,给我一个钳子。” 沈晚风赶紧递上。 钳子撕开江宴寒后背长长的伤口,将里头一片扎得极深的大玻璃率先拔了出来。 尽管上了麻药,江宴寒还是疼得身子微微发抖,手攥成了拳,瞳孔也缩成了一条直线。 沈晚风看得心紧紧的,下意识就握住了他没受伤的手。 江宴寒冰凉的手上感觉到一片温热,睁眼,就看到她白嫩的小手覆盖在他掌心上。 十指相扣。 一股暖意从皮肤缓缓传递到心里,让他慢慢地感觉到温和起来。 指尖似乎没那么冰冷了。 他回握住她的手。 沈晚风没挣开。 周从矜认真处理着伤口里的玻璃碎渣,片刻后说:“生理盐水。” 沈晚风拿给他。 周从矜清洗江宴寒的伤口。 沈晚风看着,又露出了很难受的表情,心也拧得紧紧的。 生理盐水清洗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周从矜还不断用镊子撕开伤口,沈晚风看得五官都拧成了一团,太恐怖了! “不敢看就闭上眼。”江宴寒开口。 沈晚风看了他一眼。 这时候还能说话? 他的忍耐力也太强了吧? 她都看得生理不适了,但还是摇了摇头,“不闭。” 虽然闭上眼睛好受一点,但那样就没办法帮助周从矜了。她稳了稳心神,拿毛巾给周从矜擦了擦汗。 “谢谢。”周从矜道谢,对她说:“也给二爷擦擦汗。” “好。”沈晚风伸过来,将他额间冰凉的汗珠拭去。 江宴寒唇色发白,睨了她一眼,“第一次见这种场面,怕不怕?” “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哥哥被送回京都时,全身没一处皮肤是好的……”沈晚风回忆着当天的场景。 沈寂然躺在急救床上,全身都是伤口,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沈晚风当场就哭了。 她要扑过去,可是二叔不许,将她给拉开了。 “那天……沈寂然什么样?”江宴寒问她,其实他也没见过。 因为那时候他也在ICU里。 沈晚风说:“哥哥被推进急救室里,医护人员一会就送一张病危通知书过来,我都不记得自己签了几张,可能有十几张吧,脑子一片空白,大腿也在发软,要不是急救室外面有椅子坐,我估计都站不住……” “那不是和二爷差不多?”周从矜忽然插了一句话。 沈晚风看他一眼。 周从矜说:“那天二爷也在抢救室里,他跟你哥哥,同病相怜。” 只不过二爷比沈寂然运气好,强壮的体魄度过了生死时刻,醒过来了。 见沈晚风的表情变得震惊无措的,江宴寒说:“别说这些话吓她,我哪有寂然那么严重?” 他故作轻松,想让气氛缓和一点。 但沈晚风很难感到轻松了。 原来他和哥哥一样,当天命悬一线。 可她不知道江宴寒在抢救,她只以为,哥哥救了他,他却忘恩负义没有来看哥哥…… 之后的缝线,沈晚风都没有说话,她很认真,一会给江宴寒擦汗,一会给周从矜擦,又递剪刀跟纱布,动作专注,一刻都不敢怠慢。 终于,伤口处理好了。 周从矜包好了纱布对她说:“伤口包扎好了,让二爷睡一会。” 整个过程处理了两个多小时。 江宴寒神态疲倦,麻药影响着他的神经,沉重的眼皮在打架。 他闭上了眼。 沈晚风跟周从矜把他扶着侧躺,关了灯出去了。 “周医生,能问你个问题么?”站在门口,沈晚风问周从矜。 “你说。”周从矜取下口罩俯视她。 “公海盛宴那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吗?是怎么发生的枪战?”这件事,沈晚风其实问过警局那边了,但那边不愿透露,只说等案子水落石出会告诉她的。 周从矜看了她一眼说:“那天沈寂然想跟二爷谈一个项目,两人站在甲板上说着话,枪战忽然就发生了。” 原来是这样。 沈晚风点了点头,“那有查到枪战是谁弄出来的吗?” 周从矜拧眉,“我们也还在查。”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见沈晚风很认真地看着自己,周从矜有点瞒不下去了,踌躇半晌说:“也有一点吧,反正就是二爷的仇家。” “跟今天那波歹徒有关系?”沈晚风又问。 没想到她看着年纪小小的,心思却很敏锐,他若什么都不说,只怕她也不信。 怕她自己去查,周从矜只好点头,“算是。” “都是二爷的仇家?” “嗯。”周从矜看着她的头顶说:“所谓高处不胜寒嘛,二爷有今天的地位,肯定是权力与危险并存的,有很多人想要他的命,很正常。” 沈晚风点点头。 确实,今天看林宵应变危机的能力,也觉得他太稳了,感觉就是经常生活在枪林弹雨中。 她明白了,跟周从矜道了一声“再见”,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周从矜看着她的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才没说实话。 只是二爷交代过了,他只能这么答,不然那小姑娘知道多了,有生命危险。 第一卷 第36章 深夜照顾他 沈晚风回到房间,才发现自己的脸和衣服都脏兮兮的,上面还有血迹。 周医生刚才怎么没提醒她一句? 她拿着睡衣去洗澡。 洗澡时,温热的水花从头顶洒下来,也冲去了一身的疲惫。 洗完澡已夜深了。 沈晚风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多了,没过去打扰江宴寒,他刚刚睡着,估计要明天才能醒了。 于是沈晚风也赶紧睡觉了。 自从知道公海盛宴的事情后,沈晚风的心情就一直闷着,她想弥补江宴寒,想对他好。 所以她对自己说:“沈晚风,赶紧睡觉,等睡醒就去照顾二爷……”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晚风睡着了。 可梦里她并不安稳。 她又梦到了车被追尾那件事。 当时玻璃窗碎了。 二爷的瞳孔也缩小了,猛然就搂住了她。 他怕那些玻璃碴扎到她,将她护在座椅底下,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她。 那些落下来的玻璃碴都扎到了他后背上。 沈晚风梦到了那个血肉模糊的画面,猛地被吓醒了! “啊!” 她坐了起来,后背的衣服被汗浸透了。 喘了口气,拿过闹钟,已经凌晨4点半了,她睡了好几个小时了…… 窗外的天还没亮,她想再睡一会,可无论她怎么闭着眼睛都无法入睡。 脑海里全是江宴寒血肉模糊的后背。 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起身往江宴寒的房间走去。 可没想到林宵竟然候在那里。 沈晚风有些吃惊,“林特助,你怎么在这?” 这都四点多了。 “二爷受伤了,我怕会有什么意外,在门口候着。”林宵一脸疲惫。 沈晚风问:“你该不会从下午到现在一直没休息吧?” 林宵点了点头。 沈晚风觉得,他好衷心啊,江宴寒有这样的特助很难得。 眉眼生出几分怜惜,沈晚风轻声道:“林特助,你去休息吧,我来看着二爷。” 林宵面色犹豫,“可沈小姐也还要睡觉。” “我睡醒了,这会睡不着了,你回去休息吧,顺便洗个澡,你一身脏兮兮的。”沈晚风让他回去,并且承诺自己一点也不困,会照顾好二爷的,让他赶紧回去吧。 林宵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推开主卧的门,里头只开着一盏壁灯。 昏暗的光线里,江宴寒侧躺在床上,眉心紧紧皱着,似乎很难受。 果然,她心里不好的预感是真的! 她快步上前,江宴寒因受着伤,没有穿上衣,健硕的胸膛裹着厚厚的纱布。 他一双手紧紧捏着被单,因为太用力,连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大哥……” 他断断续续喊着大哥,拧在一起的眉显示着他在承受痛苦。 沈晚风不知道怎么办,伏到床边,双手握住了他的大手,“江宴寒,你冷静……” 感受到她柔软的指尖,他一下扣住了,用尽了全身力气唤道:“大哥……” “是我。”沈晚风低眸看着他的脸,小手被紧扣着,却不敢挣开,怕牵拉到他的伤口。 她伏跪在床边,轻声安抚他,“我是沈晚风,二爷,你做噩梦了,冷静一些……” 她的嗓音,轻轻柔柔传到他耳边。 就像和风细雨,慢慢抚平了湖面上的层层涟漪。 江宴寒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小脸担忧的她。 “沈晚风?”他认出了她,声音沙哑撕裂。 沈晚风点点头,“你刚才在做噩梦,一直喊着大哥,大哥是谁?是你亲哥吗?” 江宴寒人称二爷,那么上面应该还有一个大哥,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听到她口中的“大哥”,江宴寒神情微冷,随后恢复了眸底的平静,音色很淡,“没什么。” 他不想说。 沈晚风便不问了,说道:“你的声音听起来很嘶哑,要不要喝点水?” 沈晚风端来一杯水。 江宴寒低眸,难得见到她低眉顺眼的样子,点了点头。 沈晚风将水端过来,却发现没有吸管,他躺着,没办法喝。 她犹豫片刻说:“我扶你起来喝?” “嗯。”他颔首,唇色苍白。 沈晚风扶起他,“慢慢起来,尽量不要弄到伤口……” 江宴寒身上的麻药还没过,头有点晕,身子也有点乏力,被她扶着,只能靠在她散发着馨香的怀里。 “来,喝点水。”沈晚风一手扶着他,另一手将水杯送到他唇边。 江宴寒喝了两口水,才问她:“怎么是你在这?” 就算不是林宵照顾,也该是别人,怎么会是她在这守夜? “睡不着,看见林特助在外面守着你,很疲惫的样子,就叫他回去睡了。” “你一晚上没睡?”他问,声音虚弱。 沈晚风摇摇头,仍让他靠在怀里,“不是,我睡了几小时。” “几小时够吗?” “够。” 然后两人就无话了,安安静静的。 气氛一时变得古怪。 尤其他靠在她怀里,而她穿着清凉的睡裙,在深夜里散发着淡淡怡人的清香。 再者她胸膛因心跳微微震动,那伏起,清晰地透过布料传到江宴寒的皮肤上。 江宴寒也不自在了。 他能感受到那个触感。 沈晚风也察觉到了,看了眼自己,小脸慢慢红了,又不能一把推开他,窘迫说了一句,“我扶你躺下睡觉?”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沈晚风扶着他躺下,然后坐在床边。 江宴寒掀起苍白的唇,“你不回去睡么?” “我答应了林特助,在这照顾你。”她趴在床前,双手捧着脸,从壁灯下看着他,眼睛大大的,莫名就有种勾人的感觉。 江宴寒喉结滚了一下,“你还是去睡吧。” 她去睡,他反而好受点。 但沈晚风就是不肯走,说要在这守着他。 江宴寒挑唇,“转性子了?” 忽然对他这么好,有点不习惯了。 “我想对你好。”她很认真地开口。 江宴寒怔了一下,抬眸望她,“为什么?” “之前你跟我哥的事情,我误会了你,还天天气你,叫你禽兽……”她压低脑袋,不好意思开口。 江宴寒挑唇,“现在知道自己错了?” “嗯。”沈晚风的脑袋压得更低了,轻声道:“所以想弥补你。” “不用了。”江宴寒说:“你这幅样子我不习惯,还像原来那样吧,做你自己就好。” 第一卷 第37章 你俩天天同床共枕是吧? 她乖的时候像只纯良的小白兔。 但他看着特别不习惯,也不想她对他有愧疚之情。 他更愿意她做那只张牙舞爪会挠人的小猫。 “还那样子对你的话,我得多坏啊?”沈晚风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江宴寒说:“不做你自己更假。” 况且,这世界对他好的人还不够多吗? 每个人在他面前都不敢做自己,都恭恭敬敬的,让人看了就没劲。 反倒她有意思点,为这一成不变的沉闷生活带来了一丝鲜活。 “你才假呢!”沈晚风小声反驳,嘀咕道:“对你好,你还不习惯了?你有受虐倾向啊?” 江宴寒忍不住笑了,“我只是不想每个人在我面前都戴着面具。” 沈晚风愣了愣,才意识到他的意思。 是啊,以他的权势地位,见到的人都是恭维他的。 他不是看不出来。 而是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站得越高处的人,越无可交心之人。 沈晚风小声说:“林宵跟周医生就对你很好。” “精挑细选出来的特助和几十年的好朋友,能不好?”江宴寒笑,眼底还有几分得意。 沈晚风努努嘴,嫉妒地说:“我以后也要交几个很好的朋友。” 江宴寒觉得她嫉妒的小表情很可爱,弯了弯唇,“许知夏就不错,你可以跟她做朋友。” 沈晚风愣了愣,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他:“许老师不会是你为我挑选的朋友吧?” “算是,良师益友。” 沈晚风真的感动了。 这一晚,两人的相处很温馨。 可他还在病中,沈晚风也不好一直拉着他聊天,给他盖好被子,道:“二爷,天快亮了,你再睡一会吧。” 天已经渐渐翻起了鱼肚白,估计六点钟了,不知不觉聊两小时了。 江宴寒道:“你也睡。” “嗯。”沈晚风点点头。 她确实有点困了,趴在床头就想睡,但江宴寒拉住她的手,“到床上来睡吧。” “啊?”沈晚风瞪大了眼,跟他一起睡?男女授受不亲,这怎么好意思? 江宴寒似看出了她的为难,眼神变得深邃,“怎么?你是觉得我这副样子,还能对你做什么?” 沈晚风听明白了,小脸蓦地一红,“才没有。” “那就上来睡,趴着睡明天浑身酸疼。”他让她上床睡。 沈晚风心想也是,他都伤成这样的,动都动不了,怎么可能还对她做什么? 于是心一横,掀开被子睡在了他床边。 但是背对着他,总感觉不太好,他就在她后面,要是往后一退,就进了他怀里。 她莫名就想到上次两人睡在一张床上的场景。 他压着她,非让她道歉。 沈晚风被他捏着脚踝,被他直视着,为难情到了极点。 所以想了想,还是不能背对着他。 咬了咬牙,她翻了个身睡,然后就对上他深沉的凤眸。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 “你一直动来动去的,我怎么睡?”他反问,嗓音低哑。 这声音听起来莫名的危险。 沈晚风的脸忍不住红了,小声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有点睡不着。” “什么不好的事情?”他的眸子盯着她。 沈晚风当然说不出口。 难道还能说,就是你上次压着我的事吗? 嘴长了半天,说不出什么来。 江宴寒看着她忸忸怩怩,似乎明白过来了,低声问:“是一些让人害羞的记忆?” “……”沈晚风的脸轰地红成了番茄。 果然猜到了。 因为他也是,想到了他们上次睡在一起的画面。 她肌肤上的柔嫩触感他到现在还记得,眼底漫出几丝暧昧笑意,“你想到了什么?” 他竟然还问? 沈晚风当然就不肯说,皱了皱眉说:“你到底睡不睡?” 他不说话了。 而她率先闭上了眼睛,闷闷说了一句,“你不睡我先睡了,我都困死了。” 她假意拉上了被子,盖住了微红的脸蛋,“睡了。” 于是江宴寒也不说了,闭上凤眸。 两人就这样头挨着头睡。 但沈晚风的睡相一直不太好,睡着睡着,就又靠到他怀里去了。 她的手无意识揽住他的腰上。 江宴寒蓦地睁开眼睛。 就看到女孩睡在他身旁,红唇贴着他的手臂,睡得很熟。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唇轻轻碰在他手臂上,就像在点火,皮肤窜过阵阵电流。 就算他是个病患,他也还是一个男人啊。 江宴寒深叹一口气,就感觉沈晚风的手越来越不对劲了。 她的手向下滑去,触碰到他大腿…… 江宴寒眸色深了一度,猛地抓住她那只小手。 沈晚风被惊醒,抬眸,就看到江宴寒目光深邃望着她。 她迷蒙“啊”了一声,“江宴寒,你抓我手做什么?” “你一直在摸我。”江宴寒实话实说。 沈晚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说话结结巴巴,“我刚才……一直在……”摸你两个字她说不出口。 但江宴寒看懂了,点了点头,眸色很深,“连病患都不放过是吧?” “……”沈晚风哀嚎了一声,“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不对,我真没有……” 她赶紧坐起来想远离他,可一不小心就扯到了他的伤口。 “嘶……” 江宴寒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张俊脸都拧了起来。 沈晚风的呼吸也跟着紧绷了,赶紧低头检查他的伤势,“我碰到你伤口了?” “嗯。”他颔首。 麻药已经开始失效了,他开始能感觉到疼痛了,背后的伤像刀子在割,一下又一下,很疼。 沈晚风懊恼不已,赶紧转身找手机给周从矜打电话。 就在这时,周从矜推开了门,“二爷,我来给你换药了,你醒了没……” 尾音还没落,就看到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他的表情愣住了,随后调笑,“你俩现在是天天同床共枕是吧?” “……”沈晚风的脸一下子红透了,霍地从床上爬起来,板板正正站在地面上,“没有,我昨晚是在这照顾二爷。” “照顾到床上去了?” 周从矜的话让沈晚风脸更红了,连指尖都在微微战栗。 江宴寒飞了个眼刀给他,“别逗她了,昨晚她确实是在这照顾我,很辛苦。” “看出来很辛苦了。”周从矜左看看她,右看看他,表情耐人寻味。 第一卷 第38章 恋爱气息 沈晚风叹气。 她觉得解释不清楚了。 但江宴寒比她淡定得多,微微皱着眉,对他说:“过来看一下我伤口,麻药过了,疼。” 周从矜这才收起笑意走向江宴寒。 沈晚风则是有点左右为难,二爷要换药,她到底是留在这帮忙?还是先出去? 没等她想好,江宴寒便说:“你先去洗漱。” 沈晚风闻言如蒙大赦,出去了。 周从矜见她走了,才问江宴寒,“她昨晚怎么愿意在这照顾你?不是恨你恨得要死么?” “知道公海盛宴那件事后,她说想弥补我。” “跑来陪你睡了?” 江宴寒冷睨他一眼,“狗嘴不要就捐了。” 周从矜摸摸鼻尖,不敢造次了,“我是说,证明小晚风心地善良,早知道她这样,你不如早点告诉她这件事,你两就不用那么鸡飞狗跳了。” “也挺好。”江宴寒认为他们之间的相处没什么问题。 “挺好?她之前都恨不得杀了你耶。” 江宴寒淡淡看他一眼,“她那么做,只是太爱他哥哥,情有可原。” 周从矜嘴角抽了抽,对他比了个大拇指,好像在说:伟大! * 沈晚风一出房间门就看到了许知夏。 许知夏今天穿了一条水青色旗袍,长发半挽,露出一大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见到沈晚风从主卧急匆匆跑出来,她表情震惊,“你跟二爷睡一起?” 她穿着睡裙,长卷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就是刚睡醒的样子。 这已经是第二个误会了! 沈晚风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赶紧摆手,“不是不是,许老师,二爷昨天受了伤,我在这守夜而已。” “原来是这样。”许知夏信了她的话,又问:“二爷受伤了?” “嗯,昨天遭遇的车祸,脑门跟后背都受伤了,周医生正在里面给他换药呢。”沈晚风道。 许知夏:“严重吗?” 沈晚风自己判断了一下说:“应该还好?” 她昨晚才跟江宴寒聊过天,他看起来不像病重的样子。 想到什么,沈晚风又问:“许老师,你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不是十点才上课么?” 旁边的落地钟才显示九点15分,许老师怎么来早了45分钟? 许知夏的表情一下子变怪异了,道:“周从矜送我来的。” “啊?”沈晚风也懵了,看了看房门,又看了看许知夏,“许老师,你跟周医生是……” 她卡了一下,憋出一句,“兄妹?” 许知夏:“……” “也不对啊,你们两姓氏不一样。”沈晚风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同父异母?” 许知夏嘴角抽了抽。 沈晚风又道:“不应该啊,你们长得不像……” “……”许知夏终于抚了抚额,叹气道:“别猜了,我们是夫妻。” 再让她绞尽脑汁想下去,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奇葩组合。 “啊?”沈晚风再一次呆住了,“许老师,周医生是你老公?” “……你小声点!”许知夏生怕主卧里的周从矜听到,过来把她拖走了,“虽然是夫妻,但是没什么感情那种,不熟,理解吗?” “什么意思?”沈晚风眼底透出大学生特有的清澈愚蠢。 许知夏叹气,“联姻,各过各的,懂吗?” “懂了。”沈晚风点头,老老实实把嘴闭上了,没想到这世间还真有联姻啊? 第一次见,有点稀奇。 随后许知夏让她去洗漱换衣,今天上花艺课。 两人走进玻璃花房里,上课所需的花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五颜六色,就摆在一张白桌上,特别漂亮治愈人。 许知夏坐在桌前,拿着剪刀教她怎么剪花,插花。 沈晚风学得挺有兴致。 她本来以为会很无趣,但真正上手蛮有意思。 尤其春日颜色的鲜花看着特别治愈人心。 她按着许知夏教的,剪了一些草莓康乃馨,蜜桃洋牡丹,粉色蜡梅,玫瑰桃子,马蹄莲,喷泉草,插出一盆富有春日气息的玫粉系鲜花。 “你心情很好?”许知夏望了眼她的鲜花问。 “是呀。”沈晚风精心布置着自己的花,好漂亮,她好喜欢! 许知夏笑了,“想送给谁?” “送给二爷!”她从开始学插花,就是想着送给二爷的。 他受伤了,估计这几天出不了门,她想把这盆花送给他作为陪伴。 许知夏心下了然,原来是送给二爷的,怪不得颜色那么“甜蜜蜜”,无形之中透着一种恋爱气息。 只是沈晚风自己没察觉。 她摆弄好了花束,又想到了什么,问许知夏,“对了,许老师,你知道二爷的大哥吗?” 昨晚,她听到二爷在呓语中痛苦地喊着大哥,她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许知夏顿了顿,“你怎么问起了江大哥?” “我就是听别人都喊他二爷嘛,就想着他上面应该还有一个大哥?” “是有。”许知夏点点头,声音很淡,“不过他七年前过世了。” “啊?”沈晚风手里还拿着一枝马蹄莲,闻言愣住了,“江大哥过世七年了?” “嗯。” “他怎么过世的?” 许知夏摇摇头,“这一点我也不知道,江家没对外公布,只知道他去了一趟国外人就没了。” 那二爷昨晚做的噩梦,是因为想起了他大哥? 原来他跟她一样么?都有一个哥哥,但他们都出了事…… 两小时后,插花课结束。 许知夏要回去了,沈晚风却拉住她,“许老师,你不等周医生一起么?” 许知夏背包的动作一顿,“他不知道忙完了没。” “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沈晚风一手拉着她,一手捧着那盆“甜蜜蜜”的鲜花上楼了。 临到门前,许知夏抿了抿唇,有些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自己回去。” “别啊,都上来了,许老师,你帮我推开门吧。” 许知夏无奈,帮她推开房门。 江宴寒跟周从矜坐在床前谈事情,旁边放着几份文件。 沈晚风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住了,“不是吧你们?都伤成这样了还工作?休息一天都不行吗?” 她发出了声音。 床前两个男人朝这边望过去。 江宴寒眸色淡静。 而周从矜目光掠过沈晚风,落在许知夏身上。 许知夏肩上背了个爱马仕小包,淡淡道:“我下课了,晚风让我等你一起回去。” 第一卷 第39章 晚风最近心情很甜吧 周从矜目光又落到沈晚风身上。 沈晚风说:“周医生,这儿是郊区,不好打车的,你一会送许老师回去吧?” 周从矜笑了,“小丫头,你还安排上我了?” “人是你送来的,你不该送回去吗?周医生,做人要有绅士风度呀,二爷,你说是不是?”沈晚风看向江宴寒。 她还知道去求助二爷。 果然,江宴寒点了点头,像是赞同她,对周从矜说:“一会送知夏回去。” “行。”周从矜应了。二爷都开口了,他还能不送?那小丫头够机灵,知道拿二爷压他呢。 沈晚风闻言,高兴了,上前把自己插的花摆在江宴寒床头。 只是这盆甜蜜蜜气息的鲜花实在不搭江宴寒的房间。 他房间是冷色调的,除了这盆鲜花,没有一处是亮色的,放在床头有种格格不入的娇嫩。 周从矜看了那盆花一眼,“这盆花是?” “我今天跟许老师学的插花,挺有趣的,拿来送给二爷,他受伤了,这盆花就摆在这里陪着他。”沈晚风的表情很自豪。 江宴寒不由看了她一眼。 她居然说插花挺有趣?之前不是气嘟嘟地骂他给她安排课程,是禽兽吗? 更诧异的是她把她学的第一盆花送给了他。 周从矜却看向许知夏,问:“这花是你教小晚风插的?” “嗯。”许知夏颔首。 “这是闭着眼睛教的吗?”周从矜语调调侃。 许知夏:“……” 沈晚风也不高兴了,拧起了两条好看的眉,“周医生,你什么意思?你说我插的花难看?” 周从矜挑唇,“不是难看,是奇怪,小晚风,你送二爷花之前也要想一下他的气质吧?搞一盆粉粉嫩嫩的花,称他实在是太诡异了。” 二爷人称京都活阎王,心狠手辣,沈晚风送他一盆粉粉嫩嫩的花,实在滑稽。 “啊?”听周从矜这么说,沈晚风看了江宴寒一眼。 他表情仍然很淡。 沈晚风心想他是不喜欢? 她忽然也觉得不搭了,努了努嘴说:“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那算了,这盆花我拿去摆在自己房间,下次再给二爷送一盆。” 她说着就要端走那盆花。 但江宴寒阻止了她,“不用拿走,我觉得挺好看的。” 周从矜:“……” 二爷说好看?没搞错吧? 沈晚风错愕了,“你觉得这花可以?” “符合你风格,挺好的。”江宴寒点头。 周从矜的下巴快惊掉了,“二爷,这花你真觉得适合你?” “你觉得不适合?”江宴寒掀起眼皮,淡淡睨了他一眼,莫名有种压迫的意味。 他这么说,沈晚风也像有了底气,叉起腰,居高临下看着坐着的周从矜,“对啊,周医生,你觉得我插的花配不上二爷?” 周从矜:“……” 看到周从矜吃瘪的表情,许知夏低着头在旁边憋笑。 周从矜觉得自己被两人霸凌了,“我没说配不上啊,我只是说不适合二爷。” 江宴寒:“我觉得挺适合的。” 周从矜:“……” 沈晚风哼了一声,“听到了吧?二爷说好看,是你眼光有问题。” 周从矜:“……” 江宴寒还轻描淡写补了一句,“品位也不怎么样。” 周从矜:“……” 他今早出门是没看黄历是吧? 来江家被这两个之前像仇人一样组合的人一起给霸凌了? 他有点无语,盖上手里的文件,“今天就谈到这,二爷,你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过来。” “开车送知夏慢一点。”江宴寒像是知道他的秉性,提醒他。 周从矜扯了下嘴角,“知道了。” 他往外走,淡淡对许知夏说:“走吧。” 许知夏跟着他下楼。 周从矜似想到了什么,问她:“你插的花呢?” “放在一楼门口,等下一起拿回去。”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门口。 一盆清新雅致绣球多头玫摆放在那里。 周从矜瞥了一眼,“这盆倒是很称你,怎么小晚风那一盆就那么娇嫩?”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偏好,也可能,晚风最近心情很甜吧。” 听到许知夏的话,周从矜挑了下眉头,“你是说,小晚风最近心情很甜蜜?” 他也看出来门道了,小晚风插的那盆花看起来甜甜的。 “大概是吧。”许知夏回答。 周从矜又看了她那张过分完美平静的脸一眼,语气里多了丝嘲,“果然名门第一淑女,什么都会,厉害。” * 楼上。 江宴寒静静看着她送的那盆花。 沈晚风凑过来,捧着下巴一起欣赏花束,“很喜欢吗?一直看?” “就是没想到你会送我花,而且还说插花很有趣,之前不是还气嘟嘟说我刁难你么?” “……”沈晚风小脸划过尴尬,给自己找台阶,“那时候觉得娘唧唧的呗,一学,才知道鲜花这么漂亮,小小一盆花,就能让人心情好一天。” 鲜花的情绪价值满分。 “现在明白我的用意了吧?”他凝视着她。 她脸红红的,挑挑眉,“就是要我感谢你呗?” “难道辛苦教导你不该得一句感谢?” “应该。”这一点他做得没话说,沈晚风看着眼前的花,扬了扬唇说:“之前是我误会你了,不懂你的良苦用心,对不起了,二爷。” 她深深鞠了一躬。 见他没说话,抬起头,就见他定定望着她。 望得久了,她的脸也有点发烫了。 然后就见他指尖落在那盆花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挺可爱的。” 可爱? 是在夸花? 还是在夸她? 沈晚风不知道该说什么,眨了眨眼睛没话找话道:“周医生跟许老师关系很差吗?” “怎么问起他们?”他拧眉,“你对周从矜感兴趣?” 冤枉啊! 沈晚风瞪着眼,“怎么可能?我是尊敬他。” “只是尊敬?” “那当然,我就是看他对许老师的态度不太好,才问一下的。” 原来她并不是对周从矜感兴趣。 江宴寒挽了挽唇,“他们两家是联姻,从矜是被迫的,不怎么喜欢许知夏。” “那这么说许老师家也是豪门咯?” “算是,但不算顶级,他们两家有生意往来,许知夏从小就是被培养要嫁给周家的,是许家向周家投的投名状,所以从矜看不上她。” 第一卷 第40章 心头有一只妖 沈晚风听懂了,“周医生不喜欢被管束,但他家人偏偏要给他塞一个对象,所以他不喜欢许老师?” “嗯。”江宴寒颔首,“本质上是对抗。” 沈晚风叹气,“那许老师挺惨的,周医生反抗家族,必然不会对许老师好了。” “也不一定。”江宴寒思索了片刻,“许知夏,可能喜欢从矜。” “啊?”沈晚风侧目,“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觉得许老师那么冷淡,一点都看不出她喜欢周医生讷。” “你看不出来很正常。”江宴寒调侃,“她那个人,永远冷冷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 竟然是许老师喜欢周医生,但周医生为了反抗家族不愿接受她。 她觉得,下次或许可以帮许老师追追周医生。 许老师长得那么漂亮,有那么有能力和才华,只要她倒追,说不定就能拿下周医生的心。 而且,他们看起来挺登对的,都那么好看,活成一对怨偶就可惜了。 “你在想什么?”江宴寒似乎看出了她心里的小九九,问她。 “秘密。”沈晚风狡黠一笑,捂嘴,“不能告诉你。” 她俏皮的模样一下子让他笑了。 沈晚风,好可爱。 江宴寒想到那天两人一起经历了生死,他抱她怀里,问她怕不怕。 她的手脚在发抖,可眼睛却异常镇定明亮,她说她不怕。 那天他吻了她。 克制不住。 心头的魔显露了出来。 现在,他视线落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也不太想克制了。 目光定定望着她,不动了。 沈晚风触到他的视线,莫名就觉得他的眼神好深,好暧昧,而且,一直看着她的唇,一动不动。 他到底想干嘛啊? 沈晚风看不透,也害怕,下意识想走,却被江宴寒拉住了手。 “干嘛……”她还没说完,身子已被一股力道拽过去,他倾身吻住了她。 那天他受了伤,没有好好感受她的唇。 这一次,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碾压住她柔软的唇。 沈晚风惊恐,呼吸都停住了。 尤其,他还把的舌头都伸了过来纠缠她。 这种感觉,实在太怪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吻过,虽然喜欢过裴聿安,但仅限暗恋,她从没谈过恋爱。 现在被江宴寒咬住唇瓣,她疼得抽气,用力拍他的肩膀,“江宴寒……” 她想让他放开,又说不出话,被他更深地吻住了。 又吻,又吮。 沈晚风浑身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心也晃动得厉害,再次推他,“江宴寒!” “专心点。” 江宴寒搂住她的腰肢,高大的身子纹丝不动,低头咬她唇瓣。 沈晚风更惊了。 他不仅搂住了她,还把她往怀里带,淡淡的木质冷香飘进鼻尖。 沈晚风忽然想起了那个晚上。 那个男人将她送去医院,她在车上跟他又亲又抱…… 不知怎的,她忽然有了一股力气,将江宴寒整个人都推开了。 江宴寒被推开,表情里有丝错愕,看了她一眼。 沈晚风的唇被亲肿了,眼神也迷离着,她望着他,只觉得眼前的二爷眼眸很深,像一只可怖的,阴湿的妖。 她下意识擦了擦唇瓣跑了。 江宴寒瞳孔倏然冰冻。 她推开他,还嫌弃地擦了擦唇,她……厌恶他? * 沈晚风回到房间,心跳如擂鼓。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好好说着话,江宴寒就亲她了? 而且他最近很异常,总是时不时就亲她?难道他对她…… 这怎么可能? 江宴寒都几岁了? 他30岁。 而她20岁。 他们年龄差距太大了,她都可以喊他叔叔了! 而且,他们才认识几天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奇奇怪怪的感情? 想到这,沈晚风理智下来了。 估计都是错觉,是她自己想多了,没有那回事…… * 下午。 林宵过来了。 沈晚风便没去找江宴寒,捧了另一束花去看哥哥。 她今天插了两盆花,都是康乃馨。 江家司机陈叔送她到医院,走进ICU,就看到贺南叙又在那里了。 他仍看着玻璃窗内的沈寂然,修长的指尖握着一杯冰咖,西装革履,戴着副金丝眼镜,帅极了,斯文极了。 这个男人,比一般的明星都好看有气质。 就是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又来看你哥?”贺南叙先发现了她,冲她弯唇笑笑。 沈晚风再次尴尬。 她忘记把他的手帕带来了,不知道今天会见到他,没带。 走上前,她转了转圆圆的大眼睛说:“抱歉啊,贺大哥,不知道今天会遇见你,那条手帕我忘了带。” 贺南叙莞尔,“没关系,可以下次给。” 沈晚风其实觉得,一条手帕而已,他应该说,没关系,手帕不要了。 可他竟然说,可以下次给? 那条手帕,意义这么深重的吗? 想了想,她只能说:“贺大哥,要不这样吧?下次你过来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把手帕带过来给你。” “就只是还手帕?”他笑问。 那不然呢? 沈晚风思索片刻,想起了他那天还帮了哥哥的事,改口道:“那肯定不止啊,还要请你吃个饭,你那天帮了我哥哥,我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行。”贺南叙应下了,琥珀色眸子漾着笑意,问她:“吃蛋糕吗?” “啊?”她没听懂,“什么?” “问你吃蛋糕吗?” “这里没有吧?”她想了想,是贺南叙想吃?她拿出手机说:“贺大哥,你想吃什么蛋糕?我来点。” 她意思是,我请你吃。 贺南叙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从旁边拎来一个纸袋,“在这呢。” “啊?”沈晚风怔了怔,又看了下他手里的咖啡,“你点下午茶来这里喝?” “嗯,外头太吵了,来这躲躲清净。”贺南叙说。 沈晚风觉得这人也太怪了。 外头太吵,所以他点了下午茶来ICU门口吃?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她没说出来。 下一秒,贺南叙又拿出了一杯芝士草莓茶,“能喝冰的吗?” 她看着那杯芝士草莓,“这哪来的啊?” “跟咖啡一起点的。”贺南叙说。 “关键是,你怎么会点两份?”他又不知道她今天回来,难不成还未卜先知? 第一卷 第41章 二爷生气了,晚风完了 贺南叙像是看出了她的心声,道:“我说我未卜先知,你信吗?” “不信。”她摇头,打死都不信。 贺南叙莞尔,“好吧,我说真话,一杯不派送。” “……噗!” 很惊讶,但是是实话。 确实很多商家有门槛要求,需要达到一定金额才派送。 “这杯随便点的,你看着喝吧。”贺南叙把那杯芝士草莓茶递给她。 “谢谢,不过我手上还有花,我先把花放到桌子上去吧。”沈晚风表示自己手里还有花,让他等等。 她将花摆在白桌中央,旧的一束扔掉了。 贺南叙看了一眼,“今天的花好像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之前来买的是白色的,换掉的也是白色的,怎么今天带来的是粉色?还那么的……” 沈晚风:“嗯?” “甜蜜,这束花粉粉的,像是临时起意的作品,象征主人的心情很好。”贺南叙点评。 沈晚风很诧异,他竟然这么观察入微? 随后笑道:“这是我插的花。” “怪不得,我就说跟原来那个风格不太一样。” “还是你观察入微,一眼就看出来了。”沈晚风处理好了花,摆在中央,问他:“好看吗?” “好看。”他颔首。 于是两人就坐在花前面,诡异地享用起了下午茶,莫名有种在约会的奇怪感觉。 “你每次来都带花过来?”贺南叙随口一问。 “有来就会带,不过后面要开学了,就没办法经常来了,可能要周六日才能过来。”沈晚风回答,视线从花移到ICU里的哥哥。 沈寂然仍躺在病床上,安安静静。 “哥哥,希望你快点醒来。”沈晚风闭着眼,轻声祈祷。 “那我希望晚风妹妹的心愿快点实现。”旁边传来了另一道清淡的男音。 沈晚风微愣,转眸看他。 贺南叙高挺的鼻梁就在面前,他闭着眼,学着她的样子很认真地祈祷。 似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睁开了琥珀色的眸子凝视她,弯唇,“看着我做什么?” “有点被你感动了。”她笑。 “怎说?” “就觉得……你是个好人。” 贺南叙:“那就请我吃两顿饭。” “啊?”沈晚风没听懂。 贺南叙勾唇,“我说,好人配不配吃两顿饭?” 沈晚风愣,随后笑,“配!十顿饭都配。” “十顿饭我就怕你破产了。”他笑。 沈晚风没回答了,她现在每个月生活费一万,犯家规要扣500元。 10顿饭,要是很贵的菜,估计她真请不起。 于是假装喝口咖啡,当做没听到。 贺南叙看出来了,忍不住笑,然后学着她的样子,一边慢悠悠喝咖啡,一边赏花。 彼此没说话,却莫名惬意。 * 晚间六点半,沈晚风回到榕九台,手里拎着个巧克力蛋糕。 这是她走前贺南叙一定要送给她的。 他说点多了。 沈晚风就带回来了。 反正,她挺爱吃蛋糕的,下午吃了个抹茶的,很好吃。 走进家门,王妈喊了一声,“沈小姐回来了?” “嗯,王妈,可以吃晚饭了吗?”她摸了摸肚子,已经有点饿了。 “已经做好啦!”王妈领着她进饭厅。 一抬眸,就看见江宴寒。 他坐着餐桌前,慢条斯理吃着晚饭,身上是一件墨黑睡袍,带子系的松松垮垮的。 睡袍内,是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厚厚裹在他胸膛上。 沈晚风略诧异,“二爷,你怎么下来吃饭了?” 他伤得那么重,不该在楼上吃么? 江宴寒睨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淡淡吃饭。 沈晚风莫名就觉得,他在不高兴? 坐下,把蛋糕袋子放在旁边,江宴寒瞥了一眼,还是没说话。 沈晚风打算吃完饭在吃甜品。 她拿起筷子,看了眼今晚的菜系,今晚有点不太一样,平时都是六菜一汤,今晚有八个菜。 其实四道都是辣的。 她尝了一口辣鱿鱼丝。 十分香辣可口! 她好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嚼一嚼,对对面的男人说:“好好吃呀,今晚的菜怎么那么好?真好吃,我今晚要吃两碗饭!” 江宴寒没搭理她。 沈晚风莫名有点不爽。 他怎么不理她? 故意的吧? 平时他虽然也不爱说话,但都会应一两声“嗯”,今天是连看都不看她。 什么意思? 故意当她是空气? 死老男人。 心情不好还玩上冷暴力了? 以为她会在意吗? 哼,她就开开心心吃给他看,大口大口往嘴里吃菜,还故意用手去拿大扇贝,吸溜一下吃进嘴里。 “还有没有家教?”江宴寒沉着脸开口。 沈晚风抬眸,就看到对面的男人脸色阴沉至极。 “我又怎么了?吃扇贝不就是要用手拿的吗?”沈晚风不爽得很,反呛回去。 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 江宴寒眉间压着怒火,“许知夏没教你吃饭别发出声音来吗?” 干嘛要牵连许老师? 她冷冷道:“跟许老师没关系,是我自己行为粗鄙,学不会,行了吧?” “每天上课,却连一个简单的吃饭礼仪都学不会,蠢笨至极。”江宴寒的脸冷得能冻死人。 沈晚风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眼底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她收回之前说江宴寒人好的话。 这个人,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禽兽败类! 因为他自己心情不好,他就故意给别人摆脸色,激起别人的怒又讥讽别人! 沈晚风不想理他,扔了筷子就走。 “站住!”江宴寒冷声喊住她,声音阴寒,“我让你走了吗?” 沈晚风不想理他,可他又怕她拿哥哥的医药费威胁她,最近医生刚刚说哥哥有可能会转醒。 她捏着拳头站在那里。 江宴寒阴沉沉道:“坐下,把饭吃完,还有,扣一千生活费。” 沈晚风抬眸,视线里像燃着两团火焰,“为什么扣一千?” “吃饭没规矩,还摔筷子。”江宴寒坐在灯光下,虽坐着,却有种居高临下的冷漠傲慢。 像冰冷的刀。 沈晚风觉得真是好笑,她之前竟然还觉得他人不错? “我知道了,没遵守二爷的家规,是我的错。” 她慢慢坐下,眼睛里已没有了怒火,重新拿起筷子,优雅吃起了饭。 这一次,她很优雅,将那种完美的用餐礼仪践行得滴水不漏。 江宴寒盯着她看了几秒。 第一卷 第42章 小晚风,对抗到底! 沈晚风就像个戴着面具的机器人,优雅地吃饭,喝汤,最后拎起了自己手里的蛋糕,很礼貌地问:“吃完饭吃甜点,二爷没有意见吧?” 江宴寒目光冷冷审视着她,“蛋糕哪来的?” “朋友送的。”她简单回答。 江宴寒蹙起眉,“哪个朋友?” “一个很普通的朋友。”她就像被植入了AI芯片,整个人都变得很木然,讲话也很官方,绕了半天也不讲一句重点。 江宴寒拿餐具的手无声收紧。 “吃吧。”他语气很冷。 沈晚风又优雅打开了蛋糕盒子,将蛋糕拿出来,叉了一口放进嘴里。 即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任何表情。 和以前那种吃到好东西都会发出赞叹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的做派。 江宴寒按了按眉角。 这时,她手边的手机响了。 沈晚风看了一眼,又问江宴寒,“二爷,吃饭能接电话吗?” 二爷冷冷睨着她。 她故意的。 他训她没礼仪,她就故意做出一副木头人的样子,行为动作都完美不出错,可就是让人想抓狂。 他心中那团火越烧越冷,冷笑,“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是吧?” 她微笑。 连笑起来都特别得体完美,“不是二爷想让我乖巧顺从的么?现在我听进来了,二爷不该很满意吗?这也证明许老师教得很到位不是吗?” 许知夏,就是一个体态行为都很完美的女人,在上流圈被誉为典范。 可同样的,也是木木的,看起来像个假人。 江宴寒脸色很难看,沈晚风又问:“请问可以接电话吗?不然电话要被挂掉了。” 江宴寒冷笑,“接吧。” 他倒要看看,她能玩到什么时候。 电话是裴聿安打过来的。 沈晚风得体地接起,“裴聿安,你好。” “……”对面的裴聿安一听,以为打错电话了,拿远手机一看,没打错啊,是晚风的电话。 他将手机重新贴到耳朵上,“晚风,你怎么这样讲话?” 语气一点起伏都没有,就像个AI。 沈晚风礼貌地说:“这是二爷教我的,让我凡事知书达理,如若犯了,要扣生活费,一次五百元。” 裴聿安:“……” 他觉得舅舅疯了吧?把晚风教成这样? 而且以晚风那个性格,就真的肯听? 他抿了抿唇说:“舅舅这是做什么呀?给你设定的规矩很严格吗?” 她微笑,“十分严格的呢。” 再加一句“亲”,可以去做微笑客服了。 裴聿安十分无语。 而对面的江宴寒听到她在跟裴聿安讲电话,眼神更冷了。 所以那个蛋糕是裴聿安送的是吗? 她下午跟裴聿安见面了? “晚风,我打电话来就想问问你,你明天在不在家?我要替我妈送点东西给舅舅,想顺便去看看你。”裴聿安在电话那边问。 “在的呢。”她用甜美音回应,“我明早要上骑术课。” “晚风,你讲话能不能不这样?我听着不太习惯。”裴聿安觉得,他就像在跟ai聊天似的。 沈晚风微笑了一下说:“不行呢,不允许的呢。” 裴聿安:“……” 最后没办法,裴聿安只能说:“我觉得舅舅这种教育方式不对,等下给你培养成一个AI了,明天我去跟他说说。” “好的呢!” 沈晚风礼貌挂掉了电话,又器械似看向江宴寒,“二爷,我现在吃完饭了,也打完电话了,请问我可以离席了吗?” 她的语气是十分有亲和力的。 但江宴寒听得冷笑,忍不住说了一句,“滚吧。” “哎哟!”她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捂住嘴,眨了眨大眼睛,呵呵笑,“二爷说脏话了,二爷也要扣五百了呢,呵呵呵……” 说完,看着江宴寒冷到不能再冷的脸慢慢退出了饭厅。 一上楼,关上房门,她就靠在门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王八蛋禽兽江宴寒,要她乖顺听话的淑女是吧? 他给她等着! 就做个最听话的机器人,就怕到时候先受不住的是他了。 等她走了。 江宴寒放下筷子,神情倦怠。 林宵见他情绪明显消沉,走过来问他:“二爷,要我扶您回房休息么?” 沈小姐刚才那副AI做派把二爷气得不轻。 他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但他看出来了,二爷并不是很满意。 不仅不满意,向来不显山不露水的情绪都明显消沉了。 “走吧。”江宴寒起身回房。 沈晚风也再没有出过房。 她已经洗完了澡,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 次日九点。 佣人过来把沈晚风叫醒,送了套骑马装过来,“沈小姐,您该起床了,一会10点要上马术课,就在一楼的草坪,这是您的骑马装。” “好的。”沈晚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 十分钟后。 她换好衣服走出房门。 江宴寒已经醒来,站在书房门口。 沈晚风走出来,纤细的身姿穿着一套黑白骑马装,长发梳得一丝不够,飒爽美丽,又很木然。 看到二爷,她又露出了那个得体遗照笑,“二爷早。”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直挺挺往楼下走。 江宴寒额前的青筋又跳了跳,他抬手按住,揉了揉。 忽听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声。 江宴寒知道,是裴聿安过来了。 他不由自主走到窗外,看到裴聿安的宾利车开进院子里。 他下了车,捧着一束鲜艳的多头玫瑰。 沈晚风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院子,两人不期而遇。 见到裴聿安,她笑了,微风拂过,那张脸又有了鲜明的笑容。 “聿安!” 她只是在江宴寒面前做木头人而已,在其他人面前,懒得那么累。 “晚风!”裴聿安看到她的着装,眼眸微微一亮,将一大束鲜花塞进她怀里,“这给你。” 女孩双手捧住鲜花,唇角笑意灿烂,“怎么忽然送我花?” “路上随便买的。” “谢谢。”沈晚风微笑低头,闻了一下那束鲜花,唇角笑容更明媚了,“好香呀。” 江宴寒在楼上皱了皱眉。 对着他,像个活死人。 对着裴聿安,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你昨晚在电话里,干嘛那样讲话?”裴聿安问起昨天的事。 沈晚风努了努嘴,“别提了,他给我设了那么多规则,不小心犯到就要扣钱,那我还不如在他面前当个木头人。” “这怎么行呢?我等下跟舅舅讲讲吧?叫他别这样限制你了。” 第一卷 第43章 江宴寒的心机 “不用了。”沈晚风捧着花,声音听着闷闷的,“他要这样,我就做个木头人好了。” 裴聿安没想到她在这边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竟然有这么多规则。 裴聿安都有点心疼她了,摸了摸她的脑袋,“辛苦了。” 楼下的一切,楼上的江宴寒都看到了。 他看到沈晚风在裴聿安面前,低着眉言笑晏晏。 眸子里最后一点暖意散去了,拿出手机,给林宵打电话,“聿安过来了,让拥人接待他进来。” “是。”林宵应了一声。 很快,就有佣人出去请裴聿安。 裴聿安点点头,冲沈晚风说:“晚风,我先去见舅舅,把东西给舅舅就来找你。” “好。”沈晚风回答,刚好教骑术的张教练来了,她就去上课了。 裴聿安提着几个礼盒进了屋。 结果,一楼没人。 “裴少爷,请喝茶。”王妈给裴聿安递了一杯茶。 “谢谢。”裴聿安坐下,把礼品放好,等了大半个钟头,舅舅都没下来。 裴聿安忍不住问王妈,“王妈,舅舅怎么还没下来?” 王妈礼貌微笑,“二爷可能是在洗漱吧。” 如此,裴聿安只好继续等待。 又过了半个小时,裴聿安耐心有些告罄了,再次问王妈,“王妈,舅舅还没忙完吗?” 如果没忙完,为什么不让他先跟晚风玩一会呢? 骑马他也会,他今天来还带了骑马服,就想着能跟晚风一起骑马的。 可舅舅一直让他在这等着。 终于又半个小时过去了,裴聿安不想等了,站起来说:“王妈,我先去院子找晚风,你去转告舅舅,等下他下来了,再让人来院子里找我吧。” “我来了。” 头顶这会才传来了江宴寒的嗓音。 裴聿安抬头,就看到江宴寒一身纯黑睡袍,眸色如霜,不紧不慢走了下来。 深刻入骨的压迫感瞬间降下。 裴聿安有些不安,起身唤道:“舅舅。” “嗯。”江宴寒优雅落座,眼眸意味不明,“你来这做什么?” “我妈知道舅舅受伤了,让我过来给舅舅送些补品。”裴聿安推出几袋礼盒。 江宴寒淡淡看了一眼,“有心了。” 他完全不敢兴趣的样子,也不跟裴聿安说话。 裴聿安有些坐立难安。 跟舅舅呆在一块,很不自在。 但要走,又觉得时间太短了,坐了才不到五分钟。 他想了想,犹豫着开口:“舅舅,我想跟你说一下晚风的事情。” 江宴寒的如冰锥的眸子望过来。 裴聿安硬着头皮道:“我觉得您对晚风的教导有些过度严厉了,她性子本来就活泼,条条框框太多的话,她会不自在……” “我做事用得着你来教吗?”他话还没说完,江宴寒就出声打断了他,那眉眼,压迫感很重。 裴聿安不安道:“不敢,我就是觉得晚风她……” “我怎么教她跟你没有关系。”江宴寒的语调已经带上了刀锋,冷峻,骇人。 裴聿安不敢再说,低声道:“抱歉,舅舅,我不该冒犯你。” “回去吧。”他直接下了逐客令。 裴聿安表情错愕。 他等了舅舅一个半小时,见了不到五分钟,舅舅就让他回去? 舅舅是心情很差吧? 所以对谁都臭着一张脸? 他不敢再触舅舅霉头,说了一句“是”,转身出了别墅。 不过出来后,他并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去找沈晚风。 他去见朋友一面,想必舅舅不会在意的。 那边。 沈晚风已经在张教练的教导下,完成了热身,熟悉骑术知识。 现在,张教练要教她上马了。 就在这个时候,裴聿安走过来了,冲沈晚风打招呼,“晚风。” “聿安!”沈晚风看到他,微微扬唇。 张教练也看到裴聿安了,以前裴聿安也是他教的,算老熟人了。他喊了一声,“裴少爷!” 裴聿安微微颔首,走过来问他们,“现在是要学上马吗?” “嗯!”沈晚风点头。 裴聿安看了下,张教练给沈晚风选的是一匹小马,他道:“张教练,我来教晚风吧,你休息一会。” 张教练应了,“好。” 反正该教沈晚风的他都教了,距离他下课的时间仅剩10分钟了。 而且,张教练知道,裴聿安的骑术很厉害的,由他来教导沈晚风基本没问题。 张教练于是站到一边去了,等下有哪里不对他提点一下就好了。 裴聿安给了沈晚风一些零食,沈晚风看着他,“干嘛?让我吃啊?” “……”裴聿安忍不住笑了,“给马吃的,你喂给它,要先跟它熟悉一下。” “哦哦。”沈晚风明白了,接过那些零食。 裴聿安说:“站在马左前侧45度,把零食喂给马吃。” 沈晚风照做,马低头乖乖吃了,她笑了,“小马看着好乖啊。” 裴聿安心说你也很乖呀,见她喂完零食说:“现在检查一下小马的肚带。” “肚带在哪里?”沈晚风一头雾水。 裴聿安指给她看,“这里,一定要检查牢不牢靠,不然等下会摔的。” “好。”沈晚风应了。 别墅里。 中午12点了。 王妈摆好了午饭,出来对江宴寒说:“二爷,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江宴寒还坐在客厅了,俊脸凉薄。 听到王妈的话,他看了眼腕表,12点了,她的课应该上完了。 江宴寒淡淡开口,“去叫她来吃饭。” 王妈应声去了,不到五分钟又回来了,恭恭敬敬道:“二爷,沈小姐还在学骑马,她让您先吃。” 江宴寒蹙眉,“不是已经下课了?” 王妈道:“张教练是回去了,是裴少爷在教沈小姐学上马。” 江宴寒侧过头来,整张脸充满了阴寒意味。 他让他回去。 他跑去教沈晚风骑马? 江宴寒走到别墅门口,老远就听到那边的笑声。 裴聿安温声指导她,“晚风,你左手握缰绳,左脚踩入蹬,一口气将右腿跨上去,不要惊慌知道吗?” 他说着,还将手扶在沈晚风腰上。 沈晚风记下了,点了点头,抬脚放在蹬上,翻身而上,就稳稳坐在了马上。 成功了? 她自己都很惊喜,笑出了声音,“成功了!聿安!我一次就上马成功了,我好厉害啊!” 裴聿安也为她高兴,“晚安,你好有运动天赋呀,好厉害。” “是啊,我好厉害呀!”沈晚风满脸成就感,一转眸,就对上了江宴寒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站在别墅门口,看着她,整张俊脸阴鸷到了极点。 第一卷 第44章 驯服你 沈晚风的笑容立刻收住了,又变成了那副平和的得体脸。 江宴寒的脸更冷了。 那种寒冰一样的戾气快要刺破胸膛。 裴聿安见她的表情忽然变了,意识到谁来了,背脊一僵,扭头。 果然,舅舅就站在别墅门口,那双幽黑的凤眸像结了冰的湖面,深不可测。 “你怎么在这?”这话是江宴寒问裴聿安的。 裴聿安立刻收了笑容,老老实实回答,“我来见一下我朋友,舅舅,你还不知道吧?我跟晚风是朋友,也是同学,我们认识7年了。” 7年。 江宴寒唇角滚过这句话,笑了。 他一笑,那张脸看着更可怖了,不笑的时候还知道他生气,笑起来的时候,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了。 裴聿安有些不安起来,就听江宴寒说:“你教她骑马,有马术教练证么?” 裴聿安说:“我虽然没有证,但我从小骑马,也已经学了十几年……” 话还没说完,江宴寒又打断了他,“万一人从马上摔下来,你负责得起么?” 裴聿安被他一句话问懵了。 他怎么觉得,舅舅今天一直在针对他?每句话都打断,而且,他很不高兴。 他从没见过舅舅这样,脸色有些苍白,解释道:“我只是教晚风上马,没教她骑马。” “我要是没来,你不就教上了?”江宴寒看着他,眼神里的压迫感十分骇人。 裴聿安抿了抿唇,却回答不上。 如果舅舅不来,他确实可能会教晚风骑马,但他会坐在晚风身后,不会让晚风受伤。 可现在看到舅舅这么冰寒的脸,他不敢说话了。 “从马上下来。”这句话,是江宴寒对沈晚风说的,瞳孔里充满了冷锐。 沈晚风觉得他简直是个神经病。 她只是跟裴聿安学一下上马,他有必要这么凶吗? 木着脸,她从马上翻下来,裴聿安怕她摔,上前去扶住她的腰,让她稳稳下地。 就这么一个动作,江宴寒的脸更冷了。 沈晚风双脚落地,看了裴聿安扶她的手一眼,“谢谢。” “舅舅好像很不高兴。”裴聿安凑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话。 “我都说了,他跟吃了炸药一样。”沈晚风也觉得无语,本来学会了上马,她很高兴的。 没想到江寒寒一来,就把他们两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种快乐的氛围一下子全消散了。 而且骂完,他就走了,完全不考虑他们两。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裴聿安问沈晚风,难得见到晚风,他还不太想回去。 沈晚风也不想单独跟江宴寒呆一起,除了挨骂没别的,没意思。 她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去楼上下棋?” “行啊。”裴聿安应了,跟她一起进了别墅。 江宴寒走到饭厅门口,就听到王妈喊了一声,“沈小姐,裴少爷,可以吃饭了。” 沈晚风不想跟江宴寒一起吃,出声道:“王妈,你给我和聿安端点午饭上来,我们在二楼客厅吃。” 饭厅门口的身影一顿。 江宴寒回头,冷冷瞪了沈晚风一眼。 沈晚风也看到他的视线了,回以他一个微笑,放慢脚步,优雅得体地走上了楼。 裴聿安走在她身侧问她:“晚风,你怎么忽然这么走路。” 沈晚风轻声道:“二爷要求的。” 裴聿安:“……” 他也快要怀疑舅舅有精神问题了,把晚风管成这样么?连走路都要限制,太夸张了。 一整个下午,裴聿安都呆在二楼跟沈晚风下棋。 因为是外男,晚风便没有关房门,两人坐在飘窗前下象棋。 一边吃,一边聊学校的趣事,时不时就传来一阵笑声。 江宴寒呆在卧室里,时不时听就能听到那边两人的调笑声,心头的躁郁越来越重。 后来,裴聿安还给沈晚风表演了他新学的舞蹈。 江宴寒经过他们房间去书房时,看到裴聿安帅气跳着舞,而沈晚风捧着脸看他,眉眼崇拜。 “好棒啊!”一曲终,她鼓着掌,“聿安,一段时间没见,你跳得越来越好了,现在应该快舞王了吧?” “差不多了,下周我要参加一个综艺跳舞节目,你觉得我行不行?” “那肯定行啊!”沈晚风对裴聿安很有信心,“你跳舞特别好看,肯定会大放异彩的。” 裴聿安笑了,“那你到时候来为我加油吗?” “啊?去现场吗?” “对啊,会有很多明星的,到时候你也能看到其他人。” “那敢情好呀。”沈晚风是觉得挺不错的,还能免费看到其他明星,稳赚不赔啊。 “那行,到时候我给你票。” 沈晚风刚要答应,有人敲了敲门。 两人同时望去。 林宵站在门口,对沈晚风说:“沈小姐,二爷叫你过去书房。” “叫我?”沈晚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是。”林宵点头。 沈晚风对裴聿安说:“聿安,二爷找我,我先过去一下。” 裴聿安:“好。” * 沈晚风走进书房里。 江宴寒坐在书桌前,听到她的脚步声,目光投在她脸上,阴冷至极。 而沈晚风呢? 运动后她已经换了一条裙子。 站在他面前,又露出了那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冲他浅浅一笑,声音比他想象中的更稳,“二爷,您找我?” 江宴寒没说话,只是长久地看着她。 沈晚风静默了一会,见他不说话,假笑着垂下眸子,遮住眼中的情绪道:“既然二爷没事,那晚风先退下了。” “站住。” 江宴寒指尖捏紧,终于出了声。 沈晚风乖乖停住脚步,转回头,还是那种看着就很假的体面表情,唇角微微弯着,刚好露出八颗牙齿,“二爷有何吩咐?” 他起身。 鞋子敲击在地上,一步步走向她,看着她脸上那抹刺眼虚伪的笑,一抬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第一卷 第45章 谁驯服谁? 沈晚风一惊。 她没想到他会忽然捏她的下巴。 她很不自在,尤其他的手指很冰冷,捏在她下巴上激起一层战栗。 按照以往,她早就拍开他的手,但今天她只是淡淡看他一眼,还维持着那份体面,“二爷,晚风又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生气?” 江宴寒简直想撕碎她脸上的笑容,阴冷冷道:“做出这副样子是想给谁看?” 她的笑容还是那么淡,“当然是做给二爷看,二爷不是希望晚风听话体面么?现在晚风听了,如此体面,乖巧懂事,二爷又为什么不满意了?” “假成这样有意思?” “有呀,二爷就喜欢这种体面不是吗?食不言,寝不语,走路平稳,面带微笑。” “假。”他捏紧了她的下巴,瞳孔像冰锥。 沈晚风疼得眼底都有泪花在闪烁,却还要撑着那份体面,“晚风愚钝,能做到的也就如此,二爷叫我做什么,晚风就做什么,许老师教导得好,二爷也得偿所愿了,终于教出了一个听话懂事,体体面面的女孩,晚风终于服了,以后不敢忤逆二爷了,二爷听了不是应该很高兴吗?” 江宴寒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眼神里有一丝阴鸷在浮动,“这叫听我的话?我看你是故意忤逆我,我只是说了你一句,吃饭要有规矩,你就成天摆出这副死人脸,不就是想让我觉得自己做错了?” “微笑也叫死人脸?”她笑着反问,“二爷见过死人是这样笑的吗?” 江宴寒额头的青筋都要按不住了。 沈晚风又道:“更何况,我做什么二爷都不满意,动不动就扣生活费,既然这样,晚风不如做个机器人,以后但凡与二爷见面,二爷放心,不用二爷教,晚风一定会规规矩矩,绝不让您觉得不舒服。” “我现在就很不舒服。”江宴寒语调阴沉。 沈晚风下颌很疼,她眼里不服输,可表情却那么平静,“你看,二爷,晚风做什么您都不满意,我活泼一些,二爷说我顽劣不堪,没规矩,我现在听话了,二爷说晚风看着不顺眼,不舒服,二爷到底要怎么样才满意?” 要怎么样才满意? 江宴寒不知道,但总之他不想看到她这样。 不想她对着别的男人,明媚灿烂,对着自己,一副假体面死人脸。 眉目含冰,却还是耐着性子,阴沉开口,“第一,别再做出这幅样子,第二,不要跟裴聿安来往。” 沈晚风无语。 他想让她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偏偏不做,笑了一下说:“恕晚风做不到。” “做不到?”他眯了下眼,捏紧她下巴,“是做不到别做出这副样子,还是做不到不跟裴聿安来往?” 如果是后者,她死定了。 可谁知道沈晚风说:“都做不到。” 她白着脸,还是语气平平,“以后,晚风都会如此乖巧懂事,至于聿安,他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还对我很好,我不会跟他断交。” 他寒沉的眸子越来越冷,轻笑了一声,“聿安?” 喊他是江宴寒。 而他是聿安? 江宴寒复述这两个字,脚步向前,高大的身子笼罩住她。 寒意袭来。 沈晚风有些害怕,下意识后退两步,碰到了后头的书桌,她顿了下,退无可退。 江宴寒的脸就在自己跟前,居高临下,“我叫你别跟他厮混,你一直没放在耳里是吗?” “请问聿安哪里让二爷不满意?他是您外甥,又人品贵重,二爷为什么对他有那么多意见?” 是啊,他为什么对裴聿安有那么多意见? 不,他对裴聿安没意见。 他只是不想看到两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十分碍眼。 他吻她,他推开她,转头就跟裴聿安去吃蛋糕,今天,又在家里玩了一天。 两人约会都约到他眼皮子底下了,叫他如何忍? 她竟然还敢在他面前说,聿安人品贵重? 他低笑了一声,指尖摩挲她的下巴,那儿,原本有一个吻痕,现在已经淡得看不见了。 江宴寒盯着她的唇角,冷冷地说:“人品贵重?那怎么每次你被人欺负,他都没有站出来帮你?” “他只是被人利用了,聿安,对我一直都很好。”从她12岁开始,聿安就对她好。这份友谊,难能可贵,不可能江宴寒挑拨两句,她就会听。 直视他的眼睛,她说:“聿安很好,是二爷您对他有偏见。” “这么说,你不愿听我的?” “晚风说了,聿安没对不起我,这件事我恕难从命。” “如此无脑,简直教都教不好。” 无脑? 这句话还真伤人啊。 沈晚风笑了一下,“嗯,晚风愚钝,不值得二爷如此花心思来教,请问二爷的教导讲完了吗?如果讲完了,晚风要回去跟朋友下棋了。” 她说着,便抬手,掌心落在他胸膛上,要将他推开。 可是,推不动。 男人高大的身子纹丝不动。 沈晚风终于快要忍不住了,却还是闭了闭眼,维持平静道:“二爷,请让开。” 她还在装。 可他已经压不住心底的怒了。 他不喜欢她这幅样子。 体面的。 疏离的。 这让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郁气,就像一根鱼骨,死死卡在他喉咙里。 他的脸终于变色了,手捏住她的腕骨。 沈晚风一怔,抬眸望他,就见他的冷脸俯下来,咬上了她的唇。 沈晚风的呼吸停住了。 一股委屈混合着怒气冲上头顶。 她也装不下去了,猛地就推开了他,“你个王八蛋!” 听到她骂人了,他像是浑身都舒服了,阴郁的视线看向她,“不装了?” “你他妈就是个禽兽,滚开!”沈晚风的脏话脱口而出,用力推开他。 可他扣着她的双手,还往高处拉,将她两条手臂扣在她背后。 这下,身子被迫弓了起来,离他更近了。 沈晚风眼底的火都要喷出来了,怒瞪着他,“江宴寒,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是总叫我禽兽么?今天,就做一回禽兽给你看。”他结了冰的眸子,忽然翻出一股妖意。 第一卷 第46章 冰冷的吻,后果自负! 沈晚风瞪大了眼,就被他再次吻住了。 那抹唇冰凉,却又如滚烫的火,像潮水漫过她全身,让她窒息。 而且不止吻。 还啃,咬,吮…… 沈晚风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她奋力挣扎。 但是不行。 他紧紧扣着她两条手臂,就算她把指尖狠狠掐进他手背里,他也像没有感觉。 混蛋! 她在心里怒骂。 而江宴寒一寸寸吻过她的肌肤,在她耳边叫着她的名字,“沈晚风,这样的禽兽,你喜欢吗?” 沈晚风已经慌死了。 尤其看着他如火的目光,她浑身僵硬,终于认错,“江宴寒,我错了,行吗?你放开我!” “晚了。” 他只有这句话,如冰的眼底翻出阵阵暗涌,极轻地笑了一声。 沈晚风有点汗流浃背了。 随后就被他搂紧了腰,带到滚烫的怀抱里,咬住她的红唇。 阴郁地,灼热的气息裹挟着她。 沈晚风没招了,想说话,他封着她的唇不让她说,而且那吻,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她没忍住,抬脚踹他腿。 但被他按住了。 他按住她那条白花花的腿,压过来,语气中是一种不太寻常的阴冷笑意,“又想用这招?” “上次我怎么跟你说的?如若再犯,后果自负。” 话落,一口咬在她脖颈上。 沈晚风瞳孔都瞪大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宴寒怎么变得这样了? 又吻她,又咬她,就像施行在惩罚,强势又粗暴。 而且,他力气很大。 沈晚风浑身激得厉害。 她心头的怒也被点燃了,双目烈火燃烧,骂道:“江宴寒,我让你放开我,你听到了没有?” 她很愤怒,可她的话在江宴寒耳里就像挠痒痒。 她好生气。 从来没人这么对过她。 这个江宴寒,就是个变态! 一气之下,她干脆张口咬上他的唇。 来啊! 看谁玩得过谁? 沈晚风发狠一样,忽然抱住他的脑袋啃咬他的唇。 江宴寒浑身一怔,骨节分明的手掐住她的细腰,将人搂紧到怀里…… * 另一个房间。 裴聿安听到沈晚风的尖叫了,她在喊:“江宴寒,我让你放开我,你听到了没有?” 隔音很好,他只能听到细微的声音。 但他一秒就判定出来,是晚风的声音。 是舅舅对晚风怎么了吗? 裴聿安心中不安,立刻起身去书房。 可林宵就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去,“抱歉,裴少爷,没有二爷的吩咐,您不能进书房。” 裴聿安说:“林特助,我刚听到晚风的呼救了,我就敲门问问怎么回事。” “抱歉,裴少爷。”林宵还是这句话,面无表情守在门口。 这儿是舅舅的家。 他不能硬闯,想了想在门口大喊:“晚风,你在这里吗?你有没有受伤?我刚听到有人呼救了,是你吗?” 门内。 两人搂在一块缠吻。 听到外面的声音,沈晚风猛地回过神,看向江宴寒。 江宴寒睨着她,不知何时眼眸已经变得平静了,只是手仍搂着她,不肯松手。 “晚风,能听到我讲话吗?是不是舅舅对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呼救?”裴聿安的声音还响在外面。 这会沈晚风听清了,怒瞪江宴寒一眼,“你搞的事!” “什么叫我搞的事?”他低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明明是你自己叫得太大声。” “……”她的脸都红了,恨不得一巴掌拍到他脸上去,“赶紧放开我!” 她怒得像头炸毛的小奶猫。 但江宴寒不肯放开她,伏低高大的身子,指尖抚过她唇角留下的新吻痕,红红的,看着挺顺眼。 “你确定就要这样出去?”指尖抚过的唇角,传来一阵细微的痛。 她摸了一下,唇角肯定是肿了,再看他,他唇角也有一抹血痕,她心里的不爽好一些了。 “那现在怎么办?”沈晚风问他。 不能不管外面的裴聿安,可要是这副样子出去,裴聿安肯定会误会的。 江宴寒笑道:“你回应他,就说你没事。” 沈晚风想了想,只能大声说:“聿安,我没事呢,就是做错了事,二爷在罚我站,你先回去吧。” 裴聿安:“……” 林宵的表情也有点不自然,随后他还是机灵了一把,“聿安少爷,沈小姐在罚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要不我送你下楼吧?” 林宵都那么说了,裴聿安就不得不走了。 但他心里很不对劲。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总觉得,舅舅不喜欢他来这里,而且是因为晚风。 中午他过来,舅舅就让他在客厅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结果说了不到五分钟话,就让他回去。 后来他在院子里教晚风上马,舅舅出现的时候,脸都是黑的,很不高兴。 下午在楼上下棋,舅舅就把晚风叫去罚站了。 舅舅这是在针对他? 难道…… 舅舅喜欢晚风? 可不可能啊,舅舅才认识晚风几天呀? 而且,他生性冷淡,从没跟哪个女人有过纠葛,外界都传他是个GAY。 总不可能忽然就喜欢晚风吧? 而且,他都30岁了,晚风才20岁,他们两也不搭呀。 但林宵已经领着他下楼,裴聿安无法再问了,被林宵送出了别墅…… 等听到院子里传来汽车的引擎声,沈晚风才像松了一口气。 “怎么?你怕被他看见?”江宴寒低声问她。 “废话?被他看见,还解释得清楚么?” “解释不清楚就不解释。”江宴寒倒不怎么在意。 “你当然不在意了,我还要做人的,你天天这样,我被这个误会,被那个误会,现在见到周医生,林特助都尴尬。”沈晚风怨气很重。 江宴寒却问:“我天天哪样?” “……”沈晚风的脸被问红了,这个禽兽,还问她他哪样? 而且,此刻他们还搂在一起。 江宴寒的手没从她腰上松开,搂得有些占有欲望,过分暧昧。 沈晚风的脸红得像番茄一样,怒道:“你还搂着我干什么?松开呀。” 他如愿以偿看到她脸上绯红的薄怒,终于高兴了,松开了她,“别再做出那张假脸。” “关你屁事。”她骂完,推开他跑了。 却像在落荒而逃。 江宴寒看着她急匆匆跑出去,看见林宵的脸后,跑得更快了。 他扬了一下唇,眼神愉悦。 刚才,他又失控了。 但他不后悔。 不仅不后悔,还觉得这种感觉很好…… 第一卷 第47章 留下来,陪我吃饭 沈晚风冲下了楼。 可下了楼,又不知道去往哪里。 她不敢回楼上,不想面对宴寒跟林宵,跑去玻璃花房躲着了。 他…… 刚才到底为什么那样呀? 忽然叫她去说话,找茬发怒,然后对着她啃咬一通,接着两人缠到一块了…… 想到当时的画面,她的脸颊又发烫了。 伸手捂住,用手扇风。 怎么发展成的那样,她都不知道。 沈晚风在花房里呆了很久。 还插了两盆花。 后来在花房里睡着了。 晚间是王妈来拍醒她的,“沈小姐,已经晚上七点钟了,该吃晚饭了。” 沈晚风揉了揉头惺忪的睡眼,“王妈,是你啊。” “嗯。”王妈看到她唇角那抹咬痕了,大概是二爷留下的,现在府里都知道,二爷对沈小姐很特别。 她识趣地没提那抹吻痕,只说,“沈小姐,你怎么在花房里睡午觉呀?身上被蚊子叮了不少包呢。” 沈晚风看向自己的手臂,雪白的胳膊上被叮了七八个红点。 “我都不知道这里蚊子这么多呢。” 王妈说:“养花的地方蚊子肯定多呀,在这呆着还行,睡觉就蚊子就出来了。” 确实,花房里养了上百种鲜花,一进来就宛如身临花界,不可能一点蚊虫都没有。 王妈带她回了别墅。 走到院子里,沈晚风看到周从矜那辆拉风的帕加尼停在那,她问:“周医生来了?” “嗯,二爷伤口崩开了,周医生过来给他包扎,现在人在上面呢。” 沈晚风呆住了,心口提了起来,“二爷伤口崩了?” “是啊,下午在书房裂开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沈晚风不说话了。 下午在书房,那不就是因为她? 是她不小心打到的? 最近看他能下地了,都差点忘了他背上全是伤口了。 蓦地心头一沉。 沈晚风脸色惨白,冲上了二楼。 “二爷!”她推开主卧的门。 江宴寒靠坐在床上,还是身穿黑色睡袍,领口微微敞着,露出里头的雪白绷带。 随性,但慵懒。 周从矜站在床前无奈地说:“二爷,好好养几天吧,三天两头崩伤口,你顶得住我也顶不住了呀。” “……”沈晚风一进来就听见这句话,尬住了。 江宴寒眼角余光看见她,瞥了她一眼,淡淡道:“这不算什么。” 他好像又变回了那副沉静温和的模样,跟下午的那种偏执的阴郁不大一样。 “不算什么?” 周从矜气得都要维持不住君子的形象了,“二爷,您现在伤重不去公司,我成天两头跑,您知道多耽误事么?况且,您那工作量是正常人能承受得住的吗?你想让我一天上20小时班,把我给累死啊!” 周从矜自己家有祖业,但他不在自己家集团上班,跑来跟江宴寒创业。 两人创办的公司叫深创资本,很年轻,但短短几年就冲入国际财富榜,早已超越本家的百年基业。 但江宴寒的工作量巨大,他不去公司,周从矜就忙疯了。 他这几天睡得很少,人都要抓狂了。 “别说了。”江宴寒见到沈晚风,给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 周从矜明白过来,转头,就见沈晚风站在门口。 他的视线掠过她唇角的咬痕,总算明白二爷的伤口是怎么崩的了。 他眯着眼,一副阴森森的样子看了沈晚风一眼,走过来道:“小晚风,你最近也给我消停点,二爷受伤了,你别在任性妄为了,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沈晚风:“……” 要不是下午江宴寒强吻她,她怎么会出手啊? 但江宴寒伤口崩开,她就没心思想其他了,很担心他的伤势,点了点头,“知道了。” 随后走到二爷面前,漂亮的眸子盛满担忧,“你下午伤口崩开了?” 她二爷都不叫了。 江宴寒却觉得比上午顺眼了,扬了扬唇,“嗯。” 可能因为他病了,她暂时忘了两人下午的尴尬事件,凑到他面前小声问:“周医生已经帮你重新包扎了?” 她凑得近,热热的气息洒在他鼻尖上。 江宴寒瞳孔暗了暗,又想起了下午的画面,笑了,“嗯。” “是我下午打到你的么?”她放低声音问。 江宴寒望着她唇角的咬痕,这是他下午留下的,经由他盖章,留下了一道嫣红的痕迹。 很不错。 他温和道:“不算大事。” “不算才怪,刚才周医生说了,伤口这样反复崩开很耽误事情。”她的表情愧疚,“对不起。” 她低着脑袋道歉,可怜巴巴的。 江宴寒看着她的头顶旋涡,“知道自己力气大,下次就别乱打人了。” 他这么一说,脑海里那些画面就浮现出来,下午他强吻她的时候,她一直抬手推他,打他。 但江宴寒就是不肯松手,还将她抵在桌上吻得很深。 她继续又踢又踹,没成功,最后干脆发了狠咬他,跟他较劲。 谁知道火越烧越旺。 二爷把她抱在身上,又生疏又粗暴地掠夺她的呼吸…… 现在想起来,他好像不太会? 不过触到江宴寒看过来的眼神,她的脸又红了。 江宴寒察觉到了,扬唇,“在想什么?” “没有。”她说没有,眼神却羞赧。 江宴寒猜到了,哑声道:“你在回味。” “……什么啊?”她羞红了脸抬头,又怕被那两人看见,转头看了一下,见两人在说话,没注意这边,重新瞪向江宴寒,“我哪有在回味?” “那怎么脸红了?” “因为你!” 他似乎会错了意,眼眸深了深,“因为我脸红?” 沈晚风觉得他肯定会错意了,恨恨地咬着牙说:“反正就是你先强吻我,我才会动手的。” “嗯。”他倒没否认。 不过如果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情绪,异样的,强烈想掠夺的占有欲。 沈晚风勾起了他心底里那头沉睡的野兽…… 想到这,他目光深深望着她。 沈晚风被他看脸红了,垂下眸子想走,就被他拉住了手,“内疚的话,就留在这陪我吃晚饭。” 这有什么难的? 沈晚风立刻答应,“遵命!” 江宴寒笑了。 她乖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 第一卷 第48章 我会护你一生 那边两人谈完话了,抬脚走过来。 沈晚风立刻退到床尾,那副样子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媳妇,缩着肩膀,很老实。 周从矜忍不住发笑,低咳两声说:“我要回去了。” 江宴寒开口,“不留在这吃晚饭?” “不了,我还得回去加班呢。”说着还意有所指看了沈晚风一眼。 沈晚风头更低了。 是她的错。 害得周医生又得加班了。 “我送周医生下楼。”林宵开口,又问江宴寒:“二爷,我送周医生下去,您晚上是在楼上用餐,还是在楼下?” “楼上,备两人份的。” 两人份? 林宵不明所以,问道:“二爷,还有谁在楼上吃?” 周从矜恨不得打这个榆木脑袋一下,拉过他说:“还有谁?当然就是我们小可爱小晚风了,他们两今晚要一起吃饭,我们快走吧。” 说完,周从矜把林宵给拖走了。 沈晚风脸红得要死。 江宴寒看了她一眼,“我发现一件事。” “嗯?”他的话勾起她的好奇,大大的眼睛望过来。 江宴寒笑着说:“你一害羞就脸红。” “……”沈晚风咬了咬牙,“谁害羞不脸红?” “我就不脸红。” “是吗?”她挑唇一笑,故意凑过来,离得他很近,眼睛直勾勾的,潋滟迷人。 江宴寒怔了怔,随后耳根子慢慢红透了。 沈晚风笑了,“耳朵红了,还说你不脸红。” “耳朵红,又不是脸红。”他笑着开口,心情很好。 林宵端着饭上来,就看到江宴寒在笑。 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的二爷就跟阴雨连绵的天似的,一直黑着脸,让人心惊胆战。 现在笑了,他觉得雨过天晴了,悄无声息把饭菜摆在一张小桌上,抬上了二爷的床就离开了。 四菜一汤,有两道是辣的。 香辣蟹和酸笋丝牛肚,都是很下饭的菜。 一看这两个菜,沈晚风满意地笑了,可触上江宴寒的眼,她不敢说话了,又做出那副规矩的样子。 一见她这样,他握筷子的手又收紧了,“怎么又做出这副样子?” “人家不乖,你就要罚钱。”她软乎乎地抱怨。 江宴寒揉了揉眉心,终于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就做你自己吧。” 他不想再看她做出那副样子,冰冷冷的,没什么意思。 沈晚风笑了,“那你还罚不罚生活费?” “不罚了。” 她眉开眼笑,娇俏地说:“今晚的菜都是我爱吃的!” 眉眼里的明媚生动都要流淌出来了。 江宴寒看得呆了呆,忽然觉得,她这样就很好,明媚,灵动。 沈晚风端起碗就开吃,她饿极了,吃得很快。 江宴寒不怎么饿,慢条斯理吃着,见她夹了一块又一块肉,轻声道:“吃慢点,等下噎了。” “我好饿,一下午没吃东西了。”她狼吞虎咽。 江宴寒看她吃了一口又一口爆辣的菜,忍不住说道:“总吃怎么重口味的,不怕伤肾么?” “为什么会伤肾?”她吃了一块辣蟹,不明所以。 “高油高盐的菜会影响肾脏功能。” “没事,我们从小都这么吃,习惯了。”沈晚风不怎么在意,手拿着蟹壳,津津有味地啃着。 江宴寒心道,恐怕是教不好了。 但也不想教了。 反正他纵着,谁敢挑她的毛病? 沈晚风没注意到他的内心想法,笑道:“还是辣的菜好吃,虽然清淡的健康,但一直那么吃活着就没意思了,与其让我淡淡死着,不如尽兴地活着,用我十年寿命,换取天下所有美食,不亏。” “口无遮拦。”江宴寒说她。 “哪有口无遮拦?本来就是这样,健康但痛苦,命短却满足,你选哪一个?” “不准这么说话。” 他冷睨她一眼,不许她诅咒自己,“有我在,你不会命短,我会护你一生。” 她愣了愣,什么意思? 他要护她一生? 乍一听,还有点感动。 不过当年裴聿安也说过这样的话,但后来也变了。 所以沈晚风不太在意,端起竹笙百合汤喝了一口,忍不住赞叹,“王妈煲的汤真好喝。” 对面的人却没有回应她。 沈晚风不由看去,就见他一直没说话,目光定定看着她,莫名有些深沉。 沈晚风怪异地有点不好意思,吃口饭说:“你一直看着我干嘛?” “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他重复刚才的话。 沈晚风嚼饭的动作停住了,“什么话?” “我会护你一生。” 她睫毛一颤,点头,“听到了。” “记住了么?”他问。 沈晚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认真执着地说这句话,应了:“记住了。” 他笑了,给她夹了点菜,目光宠溺望着她吃。 沈晚风吃下那口笋丝,见他目光还不移开,有些忍不住了,低声问:“你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 “那你别老看着我呀。”她被他看得不自在死了。 “不能看么?”他理所当然反问。 她实话实说,“我很不自在。” “为什么?” 他还问为什么? 她咬唇,“当然是孤男寡女一直对视,会让人觉得压力很大呀。” 说完她抬眸,就对上他笑意吟吟的眸子。 她拧眉,“你笑什么?” “我其实在看你脸上的蚊子包。” “……”沈晚风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了。 她后悔刚才说那句话了。 一直以为他直勾勾看她,是那种意思,原来,是在看她脸上的蚊子包? 正懊恼间,他已伸过手来,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她精巧的下巴。 沈晚风呼吸有些不稳。 尤其经历过下午那件事…… 而他,仔仔细细数着她脸上的蚊子包,“1.2.3……” 沈晚风:“……” 有些蚊子包被发丝挡住了。 他温热的指尖撩开她脸颊上的发,掰过她的脸,认真数着,“这也有,456……一共6个蚊子包,在哪弄成这样的?” 沈晚风:“……花房。” “在那做什么了?” “插花去了。”沈晚风回答。 “有新的花了?”江宴寒看向他旁边那盆甜蜜蜜气息的花束。摆了三天,有点要枯萎了,他问:“想给我送新的?” 那倒没有。 就是打发时间罢了。 不过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她勉为其难点头,“你想要的话,明天给你拿过来。” 第一卷 第49章 她是不是也喜欢他? 反正摆哪都是摆。 他病了,陪着他提供一些情绪价值也好。 “嗯。”他应了,仍看着她。 手指也没有从她下巴上松开,眸子深邃,像是想起了下午的事,眼底透着几分暧昧之色。 “可以放开我了吗?”她舔了舔唇,问。 这个动作让江宴寒眼睛更深更暗了,他竟然说:“不想放。” “?” “我想吻你。”他温热的指尖,忽然碾过她柔软的唇瓣。 沈晚风眼神一震,心跳乱了。 他他他…… 在说什么呀? 他想吻她? 她没听错吧? 不太确定他刚才的话,她抿了抿唇说:“你刚才……说什么?” 江宴寒俯过身来,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危险萦绕,“我说,我想吻你。” 热热的气息烫到她脖颈上。 她震了震,就被他薄唇吻住了。 明明是凉凉的触感,可一碰到她唇上,就变成了一种让人胆战心惊的热,炸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又亲上了? 他还将她带到怀里,吻得她气喘吁吁。 等到她反应过来时,江宴寒的眼眸已如暗沉的深渊,忽明忽暗地凝视着她。 而沈晚风除了心跳很快,身子……也在莫名地发烫。 每一处被他触碰过的肌肤,就像燃起了火焰,烧得她整张脸都是红的。 她忍不住疑惑,“怎么回事?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烫了?” 他笑,嗓音暗哑,“我也是。” “所以我们这是?”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眼神不明所以,很疑惑。 “是……”江宴寒伏到她耳边,语调像裹了火烧进她耳朵里,他低低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沈晚风的心差点跳出胸膛。 脸红看了他一眼,骂了一句“流氓”跑了。 * 回到房间里,她站在门口,双手捂住红通通的脸。 怎么办? 她浑身烧得好烫。 可是……却一点都不反感。 甚至刚才,差点在他的吻里沉溺下去了。 心跳震动得快要跳出胸膛了。 她不知道怎么办。 慌忙走来走去,最后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大杯水喝下。 她想用冷水浇灭那狂乱的心跳。 可喝了两大杯,心脏还是失控般不断撞击着。 为什么心跳缓不下来呀? 难道,她喜欢他? 可是她又不敢往深了想。 他比她大10岁耶,他们的年龄差太多了,她从没想过要找一个这么大的男人! 可是,他其实长得很好看的,身材也完美,将近一米九了呢…… 想到这,又觉得自己花痴,忍不住钻进被子里嗷呜了一声,算了,她不要想了…… 洗完澡。 她才觉得那种浓烈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在房间里准备明天开学要用的东西。 门忽然被敲响了。 她走去开门。 外面王妈捧着个精美的盒子,递了进来,“沈小姐,这个东西是许老师让人送过来的,她说你明天开学,这个礼物送给你。” 沈晚风有些诧异。 许老师竟然还给她送开学礼物? 她接了进来,打开盒子,里头是一个棕色MIU系包包,在灯光下散发着名贵的光泽。 沈晚风错愕。 这个包包她知道的,要好几万,许老师怎么会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她们才认识好几天。 而且她是她老师,哪需要给她送什么礼物啊? 拿起手机,她给许知夏打了个电话,“许老师,我刚收到一个包包,王妈说,这个包是你送给我的,你怎么给我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呀?” 许知夏刚吃完饭,坐在一张摇椅上看书,“今天逛街的时候在外面看到的,觉得挺适合你的,就买下来的,正好你开学,就当一个开学礼物了。” “可是……这个包包太贵重了。” “不贵重,不值几个钱,你是二爷的人,配得上这个包。”许知夏让她安心收下。 这句“二爷的人”,莫名让她脸红。 怎么外面的人都觉得她的二爷的人呢? 是因为他们住在一起? 不过沈晚风觉得,许老师对她真的很好…… 这时,房门又响了。 沈晚风结束电话走去开门,还是王妈,递了一个小礼盒进来,“沈小姐,您明天开学了,这是二爷送您的礼物。” 二爷送的? 想到晚上那个烫人的吻。 沈晚风脸红了,将那个礼盒接进来。 打开,是一枚满钻鎏光蛇影腕表,璀璨夺目。 竟然跟哥哥送她的项链是同一个系列! 她怔了怔。 拿出来,腕表底部也刻着“SWF”三个字母,这是谨防腕表被人偷么? 她惊呆了。 之前哥哥送她的项链,定制了一个月才收到。 可二爷送的这枚表也是特别定制的,但一下子就到了她手里。 这就是阶级特权么? 沈晚风想拿着表过去问问他,腕表到底是之前准备的,还是临时起意? 可想到晚上的吻,还有他那句话,她羞得不敢去了。 当时她问他,他们这是怎么了。 二爷在她耳边说,她对他有感觉了…… 沈晚风的脸轰地就红了,骂了他一句流氓跑开了。 后来想想,好像真是那样…… * 深夜。 沈晚风睡着了。 江宴寒轻轻推开房门。 就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棕色包包,一条米白色裙子,上面压着一枚鎏光蛇影腕表。 江宴寒笑了。 她这么摆,就证明明天要穿这些。 侧目看一眼沈晚风,她侧身将自己闷在被子里,睡得很熟。 江宴寒看到她的睡相,摇了摇头。 这丫头喜欢卷着被子睡觉。 江宴寒坐下,将被子拉好下来,拧开药膏,给她脸颊上的蚊子包都涂上了消肿的药膏。 药膏擦在脸上凉凉的,沈晚风不喜欢,闭着眼睛左右摇晃脑袋。 “不要弄我……”她嘟囔着,有些不高兴。 “得擦药,明天就开学了,到时候这副样子不怕别人笑你?”江宴寒的俊颜在月光下,显得很温柔,给她擦好了脸上的药,又从被子里拉出她两条纤细的胳膊。 她穿着吊带睡裙,倒是很好擦药。 但,一根细细的肩带从雪白的肩膀滑落下来,显得有些……诱人。 江宴寒尽量忽视,给她两条手臂都擦上药。 沈晚风不肯,闭着眼抬起手来打他,“走开……你这个流氓……” 流氓? 听到晚上那个熟悉的称呼,江宴寒眼眸暗了暗,伏低身子,在她耳边说:“你叫我流氓?” 第一卷 第50章 惑人的妖 “你就是臭流氓……”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手抬起,软软打了他一巴掌。 力度不大,反倒像调情。 江宴寒眸子微深,凝视她精致的小脸,“我做什么了,你要叫我臭流氓?” “老是欺负我……”她嘟囔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娇娇地叫着,“不要,不要……” 他的呼吸顿了顿,眼神危险起来,靠近她,气息有些不稳,“不要什么?” “不要亲我……” “谁在亲?” “江宴寒,你不要亲我……” 听到她梦里的名字,他的眼眸一下深了好几度,她梦里的人,是他…… 沈晚风的梦里。 江宴寒非要亲她。 她说不要,他不肯,把她拉过来死死扣着脑袋强吻。 她低吟一声,抬手要阻止他,被他扣住了双手,压在脑袋两侧吻上了。 凉凉的触感落在她唇上,又像晚上那样变得火热的。 怎么回事? 梦里的感觉怎么那么真实? 她牙齿被撬开,男人的舌头卷进唇中,将她胸腔里的空气都抽走了…… 她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浑浑噩噩睁开眼睛,就看到了黑暗中一张极俊美的脸。 “梦怎么那么真实啊……”她喃喃开口。 头顶的男人离开她的唇,眼眸深邃,像一只惑人心神的妖,低哑道:“喜欢吗?” “!!!” 她迷蒙的眼瞬间清醒。 什么?! 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的! 他真的在吻她,还把她的手臂压在脑袋两侧。 她的瞳孔猛地缩了缩,低嚎一声,“江宴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拿起手边的药膏,“我过来给你擦药,但你猜猜,我来的时候,听到了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她也不想听了! 脸红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但那个男人,看她脸红红的样子,还非要故意说:“是梦到什么了?一直喊着我的名字,叫我不要,然后又跟我吻得火热……” “……” 沈晚风已经不想活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那个梦。 就是江宴寒害的,晚上无缘无故吻她,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烈感觉,还说了那样一句话。 害得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用被子包住自己的头,难为情地说:“不说了,你出去。” “偷偷梦我还不让我问了?”江宴寒把她的脑袋挖出来,“说说看,到底梦什么了?为什么一直叫我不要?让我不要什么?” “……你别弄我的头。”她推开他的手,非要缩回被子里,语调闷闷的,“没梦什么,你出去!” “我听出来了,你在梦里YY我。”江宴寒笑,嗓音像撩拨的羽毛,轻轻的,拂过她心间。 沈晚风小心肝颤了颤,磕磕巴巴解释,“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梦的……”她低声解释,盖上了被子,“总之,不要再问了,我要睡觉了!” 沈晚风真不想再面对他了。 不然她活不下去了。 可江宴寒不让她头蒙着被子,将她脑袋拉了出来,“不问就不问,但不能这么睡,头蒙在被子里容易缺氧。” “那你出去!”她闷闷开口。 江宴寒见她羞愤到了极点,大有一部他再问她就要咬死他的表情,不再调侃她了,摸了摸她的头道:“好。” 声音是绵长的,带着宠溺。 直到江宴寒出去了,沈晚风的脑袋还晕乎乎的。 她到底怎么回事呀? 晚上居然在梦里YY他? 都怪他! 晚上在她耳边说那句话。 这句话,让她害羞到了极点,也生出了一种陌生的,奇怪的旖旎思绪。 而且,还被他撞见她梦到他了…… 当场被戳破,跟当街拉屎被看见有什么区别? 她! 社会性死亡啦! * 清晨。 沈晚风悄咪咪换好衣服就想溜。 主要昨晚的事情太尴尬了,她最近都不想见到江宴寒了。 抱着包包偷偷摸摸下楼,结果就被王妈吓到了,“沈小姐早!” !!! “王妈你小声点!”沈晚风吓得一激灵,伸手捂住王妈的嘴,眼睛往上看,见楼上静悄悄的。 她偷偷松了一口气。 王妈疑惑,“沈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怕太大声了会吵醒二爷。” “可二爷已经起来了。”王妈的话像一柄重锤砸在她脑袋上,然后,指向客厅。 沈晚风望过去,江宴寒从容坐在沙发上,好像在这守株待兔,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王妈也识趣退进了厨房。 沈晚风:“……”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拔腿,刚要往回走…… 江宴寒:“站住。” 她抱着包包立在那里。 江宴寒说:“下来。” 于是沈晚风不情不愿走下楼,手腕上戴着他送的鎏光蛇影腕表,跟她的项链是一套。 沈晚风果然了戴上腕表。 江宴寒很满意,愉悦问道:“腕表喜欢吗?”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想了想,还是决定诚实回答:“喜欢!” 只能说他太会送了。 腕表跟她的项链是同一套,她没抵抗力。 江宴寒扬了扬唇,“喜欢就好,不过你这裙子……”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裙摆上。 白色学院风裙子很称她的气质,青春洋溢,又将那种纯净之美拉到了极致。 只是那裙子太短了,露出两条又白又纤细的长腿,有点……太性感。 “裙子怎么了?”她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挺好看的呀。 江宴寒道:“有点太短了。” 几乎一弯腰,就会被人看见底裤的那种程度。 但沈晚风不在意,“这很正常。” “你不觉得,”他看着她,思索了片刻,“太惹人垂涎了?” 沈晚风的耳根红透了,但又想逗逗他,故意将手放在裙摆上,“是吗?很惹人垂涎?那你想看看吗?” 还没等江宴寒说话,她就笑着掀起了裙摆。 江宴寒吓到了,冲过来拉住了她裙摆,并抱住了她,“你做什么?” 他有点生气。 反而是沈晚风怔住了。 她被江宴寒抱住了,呆在男人怀里,感受着他结实的臂弯跟温热的胸膛,莫名有种暧昧的感觉。 沈晚风不自在起来了。 她就是逗逗他,没想到他居然冲过来,还从身后抱住她,拽住了她的裙摆不让她拉。 第一卷 第51章 老男人,不懂少女的娇 无奈,只能告诉他,“这裙子里面有安全裤的。” “安全裤?”老男人可不懂这玩意。 “对啊,不信你看。”她掀开裙摆给他看,底下是一条比裙摆短一截的丝质安全裤。 江宴寒:“……” 见他吃瘪的表情,沈晚风笑得乱颤,“二爷,你应该是老了,连现在的裙子基本都带安全裤都不知道,表面看是一条裙子,实际它就是一条裤子。” 江宴寒:“……” 他真的老了吗? 不过一直抱着,很快就不自在了。 尤其他的体温,温温热热烫在她肌肤上。 沈晚风有点窘迫,“二爷,你别抱我了,我都说了,这条裙子不会走光的,你放开我。” 江宴寒这才放开了她,“吃饭吧。” “嗯。” 不知道说什么,两人肩并肩走进厨房。 王妈端上丰盛的早餐。 沈晚风慢条斯理拿着刀叉吃饭。 她很少这么淑女的样子,安安静静的,都不太像她了。 江宴寒察觉到了,看了她切鳕鱼的动作一眼,忍不住说:“别这样,你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 他再受不了她那种优雅的样子了。 可沈晚风却不是这么想的,她不是故意的,就是自然而然的矫揉做作起来的。 好像是觉得,有一点点喜欢他?所以就下意识装起来了。 “你管我。”她小声娇嗔,那音调,娇娇之中带着哼。 江宴寒不由蹙眉,又看她一眼,“说过了,不罚你钱,不用这样吃。” 他看着都难受。 沈晚风噘嘴。 这老男人。 看不出来她在撒娇吗? 沈晚风有点不高兴,嘟起嘴,一口气将整块鳕鱼排塞进嘴里,大口大口,把江宴寒当鳕鱼嚼了。 吃完,放下刀叉就要走。 江宴寒温声道:“让家里的司机送你上下学。” “哦!”沈晚风语气闷闷的。 江宴寒觉得她似乎不高兴了,又喊住了她,“沈晚风。” 沈晚风回过头来。 江宴寒的视线看定在她脸上,问:“我的花呢?” “什么花?” “你昨晚不是说,新插的花要送我?” 她都差点忘了这事了,现在他提起,她便说:“在花房里,你叫一个佣人去搬吧。” 说完,气冲冲走了。 江宴寒脸色疑惑。 她在不高兴? * 一出门,就有司机在院子里等着,是一辆迈巴赫。 又半小时后。 沈晚风从车上下来,背着包往学校走。 “晚风!” 肩膀上搭上一只白皙的手。 沈晚风侧目,是她的好友简棠。 简棠留着头栗色短发,脸小小的,有一双大大的眼睛,时尚感特强。 见到简棠,沈晚风笑了,“棠棠!” “我之前给你转的钱你怎么都不收呀?”简棠之前看新闻了,知道晚风哥哥出事了,给晚风转了好几次钱,都是五万,但晚风都没有收,只说家里没什么事。 沈晚风认为自己不该收她的钱。 简棠家境一般,存款都是她父母的辛苦钱。 沈家就算破产了,她也比简棠有钱,所以沈晚风不可能收她辛辛苦苦存的钱。 但她还是很感动,简棠对她很好。 “因为我真不缺钱呀。”沈晚风勾住她的肩说。 “可外面不是说你们家破产了么?” “传言也能信?”沈晚风不想让她担心,抬起腕表给她看,“这个,应该认识吧?” 简棠是学设计的,对大牌的特点了如指掌,眼睛一亮,抓住她的手,“128万的鎏光蛇影腕表!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肯定是真的呀。”二爷怎么可能送假货?沈晚风笑着说:“我能带这么贵的表,就证明我们家没问题呀,你不用担心。” 简棠看她心情确实不错,才说:“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之前还有同学说,你家破产后,你就得精神分裂症了。” “……”沈晚风无语,“外面都传我得精神病了?” “对啊,他们说你在裴聿安的生日宴会上无缘无故发病,踹沈清怡下泳池。” 沈晚风:“……” 叹气,这事果然传开了。 她就知道,沈清怡跟史兮兮那两个女人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 果然,一进教学楼,很多人看她的目光都透着怪异,以为她有精神分裂症,都有点怕她。 沈晚风当没看见。 算了,就这样吧,都以为她有病,以后估计更不敢惹她了,也算好事。 晚间五点半。 陈叔来学校门口接沈晚风。 沈晚风打算跟简棠去吃麻辣烫,便说:“陈叔,你先回去吧,我晚上跟我朋友去吃饭。” “沈小姐,您等等。”陈叔走过来,喊住她,“二爷今晚要跟朋友一块吃饭,他让我过来接您。” “啊?我也要去吗?”江宴寒要跟朋友吃饭,她为什么得去? 但陈叔只转达他任务,“是的,沈小姐,二爷是这么说的。” 沈晚风无语,看向一旁的简棠,简棠已一副八卦的样子,“二爷?二爷是谁呀?” 沈晚风有些窘,又不太想说他的事情,道:“棠棠,我下次在跟你说吧,不过今晚……” 还没等她说话,简棠就说:“没事,你有事先忙你的,我们下次再约吧。” 简棠很贴心。 沈晚风于是告别了她,上了家里的车。 见晚风坐上迈巴赫离去,简棠算是彻底放心了。 可车却没有开去饭店。 而是回了榕九台。 沈晚风问:“陈叔,不是说去吃饭么?怎么回家了?” “沈小姐,二爷让你换了衣服再去。” 换衣服? 她看了眼自己的学院风裙子,很清纯,很朝气呀,一点也不露,为什么要换呢? 难道是嫌她的衣服太小孩了?还是太便宜了? 想了想,她走上楼,从衣帽间里选了条面料精贵的裙子出来。 她想,可能江宴寒的意思是,让她别穿她那些便宜衣服,换套贵一点的,能参加饭局的高品质衣服。 刚脱下衣服,正要换上新的裙子,房门被人推开了。 她吓了一跳,手里的裙子掉在地上。 江宴寒一开门,就看到一副白花花的身子,穿着内衣,但曲线玲珑,要多性感就有多性感。 他眼眸深了深,没动。 “啊!” 沈晚风尖叫一声,捡起自己的衣服丢向他,“你快出去!” 第一卷 第52章 二爷最近很爱笑 江宴寒像是回过了神,转身出去了。 等了一会,感觉她差不多穿好了,又推开门进去了。 沈晚风穿着条质地高级的浅灰色纱裙,细腻柔美的几层薄纱有种朦胧美感,又仙,又优雅。 就是脸上有层薄薄的红晕,怒瞪着他。 江宴寒忍不住笑了,低哑道:“抱歉,刚才不知道你换衣服。” 说着抱歉,声音里却一点歉意都没有。 而且那眼神,深深暗暗的,带着促狭,就是在打趣,哪有真心道歉的样子? 沈晚风愤怒道:“你怎么忽然就开门进来?不会敲门吗?” “我来叫你去吃饭,以为你换衣服会锁门的。” “……我怎么知道你在家呀?以为是换完衣服陈叔来接我呢。”刚才衣服掉了,肯定都被他看光了! 虽然还穿着内衣,可就是不自在。 他总是把她看得光光的。 她的脸都红死了。 而江宴寒,唇角扬着淡淡的笑意,“我刚才确实不在家,临时回来接你的。” “啊?”沈晚风愣了,“你今天去公司了?” “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集团那边积压了很多事。” “你身体能扛得住?”她的表情变担忧了。 江宴寒笑了笑,“没问题,也在家里养好几天了,伤口基本愈合了,除了那一条被你打裂的,重新做了缝合。” 沈晚风:“……” 提到这事,她又有点内疚,只怪她力气太大了,走过来扶住他,“那我今天扶着你吧。” 她眉眼里的担忧都要淌出来了,江宴寒笑,“不必,我没那么虚弱。” 接着又看了眼她的裙子,只会,总算没那么短了。 但又另一个问题,裙子是烟灰色的。 沈晚风见他的目光一直流连在自己身上,有点不自在,“怎么一直看着我?裙子选得不好看?” “不,你品位很好。”江宴寒眸色深邃,“就跟我是情侣装。” “啊!”沈晚风这才看向他的衣服。 他今天也穿了件烟灰色衬衣。 扣子扣到了最顶上,露出性感的喉结,配上那张俊美凉薄脸,简直是禁欲与优雅的化身。 沈晚风脸再次红了,“我又不知道你今天穿烟灰色衬衣。” “所以我说你品位好。” 夸她品位好?就因为她跟他选了同色系衣服是吧? 而且,目光还流连在她身上,忽然伸手掐了掐她的细腰,“你这腰……” “怎么?”她被掐住了腰,下意识就吸住肚,看他,“我腰怎么了?” “怎么那么细?”他说:“你平时都不吃饭吗?” “怎么可能?我哪次吃饭不是吃很多?” 江宴寒想了一下,还真是那么回事,她吃饭挺好的,可能是天生瘦。 “不过。”他目光忽然落到她肩,从上而下望她,“可以在这条裙子外面加一条披肩么?” “为什么?” “有些性感。”他回答。 她身材本来就好,穿着抹胸纱裙,简直是凹凸有致,精巧的锁骨,不盈一握的细腰,恰到好处的翘臀…… 江宴寒想到他那群朋友。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带她出去见朋友可以,但太迷人就有点危险。 沈晚风听到他的话,脸烧起来了。 她是发现了。 二爷最近有点变了。 总喜欢关注她的衣着。 见她不说话,男人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让她抬眸望着他的眼睛,再次开口,“可以吗?” 她脸很烫,咬唇,“我干嘛要听你的?” “因为你是我的人。” 她眼皮一跳,“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说错了,你是我家的人。”薄薄的气息烫在她耳边。 她脖子全红透了。 却没办法反驳。 她现在被江家助养,理论上,这句话没错。 咬咬牙,愤愤抬眸,瞪他一眼,凶,但没有威慑力那种,“你是想说,我是你养着的?” “我想说,我们是一家人。” 他强调这个一家人。 沈晚风呼吸有些慢,他又说了一句,“你脸红的时候很好看。” “……”沈晚风的皮肤全变粉了,呼吸停滞。 再抬眸时,发现江宴寒的俊脸离她很近,而且,盯着她的唇看,好像要吻她。 沈晚风适时抬手,拍开他捏在她下巴的手,也打散了这一屋的暧昧,“谁让你捏我下巴的?” 她就永远这样,小小的叛逆,有自己的主见。 江宴寒觉得她“劲劲”的,但是很可爱,被她拍掉手也不生气,哑着嗓音吐息,“你也可以捏我的。” “没兴趣。” 说完她抬起两条手臂,把他的脸捧住向左移,“还有,脸别靠我太近。” 不然,就要亲上了。 江宴寒弯唇,“你好可爱。” 沈晚风的脸又红了,抬手就把他推出去了,“我还要梳头发,你先出去。” 她把江宴寒赶出去,自己站在门内,脸红得像个大番茄。 她抬手扇了扇。 这男人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好像…… 总是撩她? 江宴寒被推出去,也不生气,就在外面等着,心情很好。 沈晚风在镜子前梳头发。 出去时想,凭什么听他的?叫她披披肩,她就偏偏不要! 做人就要叛逆! 可戴上腕表时,还是想起他了那双含着薄薄笑意的深邃凤眼。 江宴寒最近好像变了挺多? 以前他不怎么笑的。 最近笑得有点多? 而且,不披披肩就能代表个性吗? 恐怕会弄巧成拙勾到他吧? 想了想,在肩上披了条雪白羊绒围巾。 出门前再看一眼镜子,俏皮的女孩已经完全大变样了。 烟灰长裙,白羊绒围巾,长卷发披散在肩头,五官明艳,气质慵懒,简直将妩媚发挥到了极致。 完美。 她走出来时,江宴寒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顿了一下,笑,“很美。” 沈晚风脸红了。 * 一小时后。 两人抵达一家高级餐厅,水榭斋。 一进去,就看到沈清怡坐在大厅一张桌子上喝得烂醉,旁边还有几个男人在跟她打招呼,毕竟沈清怡也长得不赖。 沈晚风拧了拧眉。 江宴寒在她耳边低声道:“等会聿安就会来,你信不信?” 耳边有些烫,她侧目,就看到他眼神深深的,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也在望着沈清怡那边。 她怎么莫名觉得,他有点故意? 而就在她要说话的时候,裴聿安真的来了。 第一卷 第53章 他不值得你托付 他身上还穿着录制的衣服,像是从剧组一路风驰电掣赶到这里的。 一看到沈清怡身边围着好几个男人,裴聿安的俊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双目浮出戾气。 他冲过去就把那几个男人拉开了,扶住了沈清怡,见她衣服还完好,松了一口气。 沈清怡看见他,扑到他怀里哭着,“聿安哥哥,你终于肯见我了,我说了,之前跟堂姐的事情,我只是想戴戴她的项链,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坏的……” 裴聿安脸色难看得要命,训斥道:“清怡,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自己来饭店喝得宁酊大醉?” “因为我太难过了,聿安哥哥,你不见我,我太难过了,我不想活了。”沈清怡在裴聿安怀里痛哭着。 她的眼泪浸湿了裴聿安的衣服。 裴聿安眉眼疲惫,却没有推开她,而是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 “看到了吧?”江宴寒开口。 沈晚风看向他的脸,怎么觉得他那双一贯平静的眼今晚看着莫名高兴? 她皱了皱眉,“看到你外甥被一个心机女骗,你很开心?” 沈晚风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江宴寒弯唇,“我只是在告诉你,裴聿安耳根子太软,他不值得你托付。” “……”她什么时候要托付裴聿安了? 她不过是觉得他们的友谊很珍贵,她还是愿意要裴聿安这个朋友。 当然,如果要做朋友,她不想裴聿安跟沈清怡有瓜葛。 否则她就算不想跟沈清怡有争斗,沈清怡也一定会拉她入局的。 她厌倦那种充满算计的生活。 “走吧。”江宴寒忽然牵起她的手,让她别看了。 他带她去了楼上包间。 刚推开门,里头就闹哄哄的,几个男人的笑声夹杂在一起,个个穿着名贵衣衫,姿态从容。 “宴寒来了!” 里头有人看到了他,都起身挪了挪位置,将大圆桌上的主位让给了他。 沈晚风跟在江宴寒身后,刚冒出个头,桌上几个男人齐齐看过来,盯着沈晚风看。 气氛一时凝住了。 “这谁啊?”桌上一个长相扎眼的男人开口,他是江宴寒的好友封迟。 先看看小女人,在看看江宴寒,两人都穿着浅灰色服装。 “还是情侣装呢。”封迟笑了,“二爷今天带女人过来,稀奇啊。” 沈晚风脸红了,就听到桌上的周从矜回答他,“别乱说,这是沈寂然的妹妹,沈晚风。” “哦?她就是沈寂然的妹妹?” “长得好漂亮呀。” 桌上的人应该都是认识她哥哥的,听到她的名字,脸上都露出了极大的好奇。 沈晚风忽然就想,哥哥是不是也参加过他们的饭局? 那么在这儿,哥哥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呢? 沈晚风正疑惑着,江宴寒道:“坐这。” 他让沈晚风坐在他旁边。 沈晚风优雅坐下。 江宴寒道:“从矜你认识的,另外那位是封迟。” 他只介绍了封迟,证明这个人是他好友,其余的男女估计关系一般。 “你好啊,沈晚风,我叫封迟。”封迟率先冲她伸出了手。 “你好。”沈晚风出于礼貌,要去握封迟的手。 但江宴寒把她的手拉回来了,瞥了封迟一眼,带点警告的意思。 封迟挑眉,“干嘛?握一下手都不行啊?” “不行,你太脏了。” “……”封迟无语,要力理据争,周从矜拉住了他,“行了,你别整事了。” 封迟:“???”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怪怪的? 最后,他只能冲沈晚风摆摆手,“你好呀,沈寂然的妹妹,你长得好可爱呀。” 沈晚风回以一个微笑,“你好。” “你现在是住在江家是吧?”新闻上的事情,他们这群人都看过了。 当时媒体都堵到江家老宅去了,江夫人只好出面向媒体承诺,会接她回去照顾。 沈晚风以为他说榕九台,点了点头,“嗯,我现在跟二爷住。” “你跟二爷住?”封迟都惊了,抬眼看了江宴寒一眼,“不是住老宅么?” “我妈年纪大了,没法照顾她。”江宴寒回答得挺淡,挺拔的身姿穿着一件烟灰衬衣,懒懒散散的,坐在灯光斜映处,气质禁欲沉静。 封迟挑眉,“兰姨年纪大了?也就58岁吧?” 兰姨就是江宴寒的母亲秦世兰,而且就算年纪大了,家里还有其他佣人呢。 这小子,分明是想独占。 江宴寒不理他,只问道:“阿叙呢?” 他问的是他们另一位好友。 封迟道:“还没来呢,估计堵路上了,我们先吃吧,小妹妹,你看下想吃什么呀。” 封迟把菜单递给沈晚风,他格外地照顾她。 江宴寒又看他一眼。 封迟这回是真无辜,“哥,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给她递个菜单而已。” 江宴寒没说什么,视线回到她身上,“看看想吃什么?” 沈晚风看桌上已经有很多菜了,而且全是人,她也不好意思再加菜,便说:“随便吃吧。” 她想把菜单放回桌上。 江宴寒接过去了,修长的指翻了翻菜单,加了三道辣的菜,“醋蒸鸡,三文鱼煲,红烧龙虾尾。” 全是沈晚风爱吃的辣菜。 封迟也听得疑惑了,“停停停,你不是不爱吃辣的么?怎么点了三道都是辣的?” “你今天话好像挺多?”江宴寒反问他。 “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嘛。”封迟面带笑容,点了一根烟咬在唇间,看了沈晚风一眼。 他就是好奇,这小女生什么来路? 怎么把他们这群兄弟中最高冷的那个给收服了? 平日里,二爷可从不点菜,一来就是坐主位,都是别人小心翼翼伺候他。 今天来了一位让他伺候的,稀奇! 菜上了。 江宴寒让她吃饭,自己在桌上跟那群男人聊些生意上的事情。 其余女人帮忙倒酒,布菜,有点应酬的意思,只有沈晚风,从头到尾吃自己的。 忽然,一个女人过来,笑着问她,“你要来点红酒吗?” 沈晚风看了那个女人一眼,她长得比明星还漂亮,沈晚风一下子就像被蛊惑了,点了点头。 女人往她杯子里倒了些红酒。 沈晚风道:“谢谢。” “不客气。”那女人微微一笑,很得体。 沈晚风正要端那杯红酒来喝,江宴寒骨节分明的手盖住了杯子。 第一卷 第54章 黑色佛珠再现!恩人? 明明他还在说话,却也注意着这边,对那女人说:“给她倒果汁。” “……”沈晚风无语,“为什么不让我喝?” “禁酒。”江宴寒理所当然。 沈晚风拧眉,“浅喝一杯又不会怎样。”而且她都成年了。 但江宴寒还是那句话,“不行。” 沈晚风:“……” 封迟笑了,“管得还挺严。” 随后吩咐那个女人,“给沈小姐倒果汁。” “是!”女人应了一声,换果汁给沈晚风倒上,“这是羽衣甘蓝,很健康的,沈小姐喝这个吧。” “行。”沈晚风不为难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还真好喝。 她眼睛亮了亮,“好喝!” 江宴寒笑了,给她夹了些笋丝,“吃饭。” 他注意到她爱吃笋了? 沈晚风心里漾开一圈甜甜的涟漪,拿起筷子吃饭。 正和乐融融间,有人送了一瓶名贵红酒进来。 那服务员走到江宴寒跟前,恭恭敬敬道:“二爷,隔壁的顾小姐送您一瓶罗曼尼。” 桌上静了一瞬。 几十万的红酒,顾小姐送的? 桌上的人很快就拼凑出了信息,封迟道:“顾雪吟送的?” 没人说话,都看着江宴寒。 沈晚风也看着他。 都快忘了这个女人了,怎么又忽然出现,送了他一瓶酒? 那他……会怎么做? 就在她手指微微蜷住时,江宴寒忽然起身,神色淡淡说了句“失陪”,出去了。 周从矜见状,跟着一起去了,“二爷,我与你一起去。” 两人去了顾雪吟的包间。 桌上那个漂亮女人问封迟,“圈子都在传,二爷前阵子跟顾雪吟相亲了?” “嗯。”封迟应了一声。 女人又说:“还听说,二爷挺满意顾雪吟的?” “是这样。”封迟喝了口红酒,他也是这么听说的。 女人眼底闪过诧异,“那就是说,两人互相满意,后续可能会联姻咯?” 联姻…… 听到这两个字,沈晚风微微捏紧了筷子,就听女人说:“那看来顾雪吟要水涨船高了,今后见了她,大家都要小心一些,可别得罪了她。” 沈晚风没说话,继续喝自己的羽衣甘蓝。 可不知怎的,刚才还很好喝的果汁,这会莫名变苦涩了。 她有些心不在焉,放下果汁,借着上厕所的由头,从包间里走了出去。 经过隔壁包间时,她特意望了进去。 半掩门缝里,坐着一身蓝裙的顾雪吟和她几个朋友。 江宴寒跟周从矜坐在里头与她说话,眉间铺着薄薄的笑意,很惬意的姿态。 江宴寒还让人送了一瓶香槟进来。 服务员送到顾雪吟面前。 顾雪吟愣了一下,有点不高兴地说:“宴寒哥,我刚送了你一瓶红酒,你就送回一瓶香槟,是不想欠我的么?” “当然不是。”江宴寒唇角有闲适的笑意,“礼尚往来。” 顾雪吟闻言,一颗心起起落落,脸红地看着他,“那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 “随时欢迎。”江宴寒笑着回应。 顾雪吟指尖摸着冰凉的香槟瓶身,轻轻道:“可是我刚才,看到沈晚风在那边的包间,二爷怎么带她一起出来了?” 顾雪吟始终很介意沈晚风的存在。 江宴寒唇角噙着淡淡的弧度,轻声道:“她是寂然的妹妹,大家都想见见她。” “你跟她……真的没什么吗?”顾雪吟当着她朋友的面,问出了这句话。 江宴寒指尖捏着一个高脚杯,喝了一口,散漫答:“我只把她当做妹妹。” “可是,上次她都要坐到你身上去了。”顾雪吟观察着他的表情。 江宴寒很放松地坐着,俊脸很迷人,“她跟你闹着玩的,那天你跑去楼上说她,她不高兴了,才故意跟你对着干,性子犟,但实际,跟我没什么。” 没什么…… 沈晚风在外面悄悄捏住双手。 他这几天亲她,撩她,却在顾雪吟面前,说跟她没什么…… 她忽然就想起了许老师的话。 许老师说像他们这个顶级层圈的人,为了巩固阶层,大部分都会选择联姻。 看来,是她想多了。 他们这样的人,终究是要联姻的…… 后退两步,她往门口走。 她想回去了。 可是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有道悦耳的男音问,“您好,请问竹影阁怎么走?” 沈晚风望去,看到一抹高大的背影,穿着一袭铁灰色西装,修长的指尖捏着一条黑色佛珠。 黑色佛珠? 沈晚风震了震,定睛看去。 那人手中的黑色佛珠与她恩人那一串很像。 可她不太确定。 只能跟着那人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他手里的佛珠,那条佛珠盘在他指尖,光泽莹润。 会是她的恩人么? 沈晚风正要鼓起勇气问,那人已转过一道回廊。 沈晚风跟上去,那人不见了。 她左右环顾,人呢? 可人确确实实不见了…… 沈晚风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了在跟人打架的裴聿安。 他脸上铺满戾气,将其中一人踹翻在地。 刚才他进餐厅后,推开那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摔在地上。 那人怀恨在心,摇了自己的兄弟过来。 于是裴聿安扶着沈清怡到门口,就被那几个人围住了。 他既要一边扶着醉酒的沈清怡,又要一边跟人打架,被人抡了几拳,鼻青脸肿。 沈晚风见状,扯了一把椅子就冲过去。 不管怎么样,裴聿安是她的朋友。 当年他在她最难的时候帮过她,沈晚风会永远记得这个恩情。 可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 沈晚风一愣,扭头,就看到一张熟悉斯文的脸。 贺南叙! 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薄薄的金边眼镜,问她:“你要做什么?”手里还拎了把椅子。 沈晚风指着裴聿安,“那个被打的人是我朋友。” 贺南叙看了一眼,道:“我来处理。” 他打了个电话,随后就来了四五个保镖,全冲上去了。 沈晚风怎么看都觉得他不像普通人,随身带好几个保镖,而且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一群专家。 这个人真的只是一个律师么? 很快,那边的混战就结束了。 裴聿安扶着醉酒的沈清怡,脸上挂着彩看这边,“晚风,你怎么在这?” 随后透过沈晚风看到她身后的贺南叙,震了震。 晚风怎么会认识他? 第一卷 第55章 想成家了? 他正要说话,警察已经来了,上前询问殴斗事件。 眼见裴聿安被警察围住,贺南叙放下手机说:“警察来了,我得过去处理一下,你先回去吧,这事一时半会处理不完了。” 说完,他抬脚走过去了。 保镖是他的人,他自然要出面去处理。 沈晚风心想,等下次在感谢他吧,今天也没心情了,听了那些话,还把恩人给跟丢了。 只希望还有机会见到恩人吧。 她往回走,却没去江宴寒的包间,而是直接打车回去了。 * 江宴寒跟周从矜回到包间内。 没见沈晚风,江宴寒问:“她呢?” “晚风妹妹去上厕所了。”封迟在跟别人说话,闻言,回答了江宴寒。 江宴寒没想太多,又等了一会,打电话给沈晚风。 那边接起,淡淡回答了他,“我先回来了。” 江宴寒拿手机的动作一紧,低声问:“为什么先回去了?” “那里很无聊。”她的声音还是淡淡的,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宴寒察觉到她的冷淡,指尖摩挲着手机,忽然起身就想回去。 但是封迟拉住了他,“干吗?阿叙还没来呢,你这就要走了啊?我还有点事要问问你呢。” 江宴寒看他,“什么事?” “晚风妹妹跟顾雪吟。”封迟狡黠一笑。 他这些朋友,个个给沈晚风加小名,不是小晚风,就是晚风妹妹。 封迟笑着说:“你既跟顾雪吟相亲,又格外厚待晚风妹妹,什么意思?左拥右抱啊?” 桌上人多,江宴寒冷着脸,只是淡淡道:“不要乱说话。” “不要乱说话?是不要开晚风妹妹的玩笑?还是不要提顾雪吟?” 江宴寒扫了眼桌上众人一眼,一字一顿道:“我跟沈晚风没什么关系,将她带回家,只是为了报答她哥哥的恩情。” 桌上的人全部听清这句话了。 封迟很诧异,“这么说,你原来心仪的是顾雪吟,你真打算跟人家联姻啊?” 江宴寒还没说话,包间门就被人推开了。 “谁要和谁联姻?”贺南叙一身正装走进来,步伐优雅。 “阿叙,你来了!”封迟喊了一声,又说:“二爷啊,他跟顾雪吟最近相亲了,打算要联姻了呢。” 贺南叙的眼眸闪了闪,笑了,“是么?那恭喜了。” 他优雅坐下来,立刻有人为他倒上红酒。 封迟问他:“阿叙,你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晚?” “刚遇到了点事,在门口处理了一下。”贺南叙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封迟直觉他表情不太对劲,笑着问:“这表情,是碰上艳遇了?” 贺南叙笑,“差不多。” 封迟吃了大惊,今晚不得了啦,一个个的,都要脱单啦? 原本桌上就周从矜一个被迫联姻了,娶了个不爱的女人,但今晚听下来,是感觉个个都要脱单了。 四大天王就剩他是单身狗了是吧? 封迟好奇发问:“怎么说?你遇到一见钟情的人了?” 贺南叙悠悠喝了口红酒,心情不错,“算是。” 他竟然承认了。 封迟的眼睛瞪得更大,“真的假的?转角遇到爱?” “嗯。”贺南叙大大方方承认。 周从矜也惊讶,“阿叙,你动真格的?” “算是吧。”贺南叙说着,看了江宴寒一眼。 江宴寒坐在桌上,见他举杯,也举了杯子跟他隔空碰杯,仍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道:“想成家了?” 贺南叙笑道:“有这个打算,不过刚认识,还不怎么熟,先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吧。” “到时候混熟了,记得第一时间带给我们看看呀。”封迟是最好奇的。 哥几个,感情全有苗头了。 就剩他一个孤零零的,他忽然有点难过了。 * 沈晚风回到家中,洗了澡便坐在桌上看药学教材。 可总有点心不在焉,半天都看不进去字。 忽然,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裴聿安的电话。 想了想,接通了,“喂。” “晚风,我现在榕九台外面,想跟你说一下刚才的事情,你能见我一面么?” 沈晚风拉开窗帘一角,外面在下小雨,而裴聿安站在楼下,淋着雨冲楼上的她挥手。 他应该是送完沈清怡来的。 看到在下雨,沈晚风皱了下眉,拿了把雨伞出去见他。 “聿安,外面在下雨,你过来这吧。”沈晚风撑着把伞,招呼他过来。 两人站在檐下。 沈晚风给了他一条干毛巾,“你擦擦身上的雨吧。” 裴聿安见她还关心自己,笑了,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晚风,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理我的。” 沈晚风拧眉,“你想跟我说什么?” “刚才的事情,你别生气,我最近其实没有理清怡了,可是史兮兮给我打电话,说清怡因为我在外面喝得烂醉,我怕她一个人会出事,才从剧组赶过去的。” 裴聿安最近在拍戏。 他长得很好看,跳舞又厉害,最近开始有大红的迹象了。 沈晚风说:“聿安,你其实有一点不好,你知道是什么吗?” “什么?” “你耳根子太软了。” 裴聿安没说话。 沈晚风接着说:“沈清怡一个人喝醉了,史兮兮作为她的好朋友,不能去接她吗?为什么偏偏是你,你想过吗?” 原本这些话,她不想说的,显得她像个挑拨的小人。 可是裴聿安又是她最好的朋友,不说,她心里像哽着一根刺。 裴聿安低着头说:“史兮兮说,她有事走不开……” “那还有她爸爸妈妈呢?我小叔小婶那么尽力培养沈清怡,会真的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不理她吗?”虽然小叔小婶对她不怎么样,但对沈清怡是很用心培养的。 林雅琴,还想靠着沈清怡翻身呢。 要不怎么死扒着裴聿安不放?就是看上了裴聿安的豪门家庭,况且,裴聿安长得不错,人品也好。 裴聿安是沈清怡能接触到的家世最好的男人了,她不可能轻易放手的。 沈晚风淡静道:“聿安,你如果喜欢她,就承认你喜欢她,你如果不喜欢她,那就好好去处理,不要再拖泥带水了。” “晚风,你生气了?”裴聿安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见她没说话,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可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裴聿安,你在这做什么?” 听到这道声音,裴聿安震住了。 回头,就看到江宴寒高大的身子站在夜色中,林宵为他撑着伞。 第一卷 第56章 失温,冷战! 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裴聿安的心有些紧绷,唤了一声,“舅舅。” 自从晚风入住榕九台,裴聿安见到舅舅,就莫名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而这个家长是舅舅,让他感觉亚历山大。 江宴寒走过来,居高临下看了两人一眼,气场骇人,“跟我进去。” 这话是对沈晚风说的。 她没抬眸,跟在他身后进屋了。 裴聿安想喊住她,却被林宵拦住了,“裴少爷,天晚了,你先回去吧。” 裴聿安还没跟晚风说贺南叙的事呢。 他就这样被赶走了,林宵连一把伞都不给他,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屋里,两人往楼上走。 可走没两块台阶,江宴寒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阴森森睨着她。 那眼眸,冷沉无温,就像覆盖了一层寒冰。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又当耳旁风了是不是?”他让她别跟裴聿安来往,她就是不听。 今晚提前离席,他还以为她在不高兴什么。 结果是跟裴聿安一起走的。 沈晚风站在阶梯上,被他质问得莫名其妙,拧着眉,“什么话?” “我叫你别跟裴聿安在一块,你一直没放心上?一会来找你,一会去找沈清怡,你看不明白吗?他就是想左拥右抱,你还跟他厮混?” 沈晚风笑了。 她忽然觉得二爷,其实是在说他自己吧? 这边跟自己玩着暧昧,那边跟顾雪吟谈着联姻。 然后跟人家说,和自己没关系,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 沈晚风看着他幽沉的眸子,又变成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轻快地说了一句,“跟你没关系。” 说完,她就想回自己房间。 可是她的手被江宴寒握住了。 高大的身影俯过来,就将她困在楼梯间,眼神里的压迫感很重,“怎么跟我没关系?你跟我住,就是我的人,就得听我的,我不让你跟他来往,你就不能跟他来往。” 又变成这副阴晴不定的样子了。 沈晚风仰眸,定定看着他,“二爷又要这样了是吗?” 她脸上那种冰冷,让他极其不舒服。 他眯起眸,“我又怎样?” “想要晚风做一个乖乖的木偶?全都听你的?是吗?”她说着,浅淡一笑,又是那副刺眼的假笑模样。 江宴寒目光沉了沉。 想起她之前那副木木的活死人模样。 怒意到了唇边,还是压了下来,他低声警告道:“你这样下去,迟早要栽跟头。” 说完身影带着沉怒大步上楼。 沈晚风一个人站在楼梯间。 他终究是不逼她了。 但她心里还是像梗着一颗冰球,凉得她浑身失温。 * 另一边。 裴聿安回到医院,沈清怡还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输着液。 他坐到她面前,目光沉沉望着她。 晚风说,清怡做的一切都是在骗他,这是真的么? 虽然他隐约意识到清怡或许不是那么单纯,可念在她当年在国外照顾他,还是不忍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得烂醉被人捡尸。 现在,他目光定定望着她。 沈清怡忽然睁开了眼,虚弱看着他,“聿安哥哥……” 她想爬起来道歉,可是身子太虚弱了,一爬起来就摔在他身上。 裴聿安面无表情。 沈清怡在他怀里哭得颤抖,“聿安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抱住他的腰,柔软的身子使劲贴过来。 衬衣扣子不知何时掉了,露出了里头大片雪白的肌肤,还有一件颇为精致的粉色蕾丝内衣。 裴聿安笑了。 一个心情不佳的人,会精心打扮之后去饭店喝得烂醉么? 看她醉眼朦胧抱着他,还抬手抚摸他的背,攀上他的肩膀,他算是全明白了。 沈清怡想投怀送抱。 果然,她雪白的手钻进他衬衣里,娇声喊着:“聿安哥哥,我好难受……” 她想吻他的唇。 裴聿安却一把将她推回病床上。 沈清怡摔在病床上,小脸都苍白了,眼角挂着楚楚可怜的泪珠,“聿安哥哥。” “天天装不累么?”裴聿安俯视她,脸色冰冷。 沈清怡愣了愣,软着声音,“聿安哥哥,我没有装呀,你为什么这样说我?是不是堂姐跟你说了什么?” 沈清怡晚上也看到沈晚风了。 “没有人跟我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装真累!”说完,裴聿安转身离开。 沈清怡靠在病床上捏紧了拳头。 她今晚都准备好了,为了挽回裴聿安的心,她想把自己奉献出去。 可是,裴聿安竟然就推开了她。 她能想到的,就是沈晚风跟裴聿安说了什么。 晚上,裴聿安送她到医院就离开了,他肯定,是去找沈晚风了! * 次日。 榕九台一片寂静。 二爷跟沈小姐不说话了。 就算在餐桌上见到,沈晚风也只是淡淡喊了一声“二爷”,拿着一个面包走了。 王妈有些诧异,看了二爷一眼。 二爷面无表情吃着早餐,就像是没看到沈晚风。 这两人怎么了? 冷战? 下午四点,沈晚风刚刚下课,沈小叔给她打了电话。 看到小叔的来电,她拧了拧眉接起,“喂。” “晚风,你来寂然公司一趟。”沈小叔没说太多,只让她去公司,说有话跟她说。 江宴寒答应掌管耀华生物后,却一直没有动作。 沈晚风心想,他应该是最近受伤了,忙不过来所以还没处理。 她打了辆车去了耀华生物。 沈国安坐在总裁办里等她,见她出现了,推出了一个文件,“晚风,耀华的员工这个月没工资发了,寂然出事后,公司股票一直在跌,我们现在已经负债累累了,你可以看下公司最近的财务状况。” 沈晚风接过来看了一下,但她不太懂。 她才20岁,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晚风,你要是想寂然的公司转好,就签下这份股权转让书吧,别再拖了。”沈国安又推出了那份股权转让书。 又是来叫她签字的? 沈晚风心里划过冷意,面上却不显,“小叔,我不是说了么?我已经将公司交给二爷打理了。” “晚风,你不能交给他的,他跟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沈国安很着急。 了沈晚风就是不肯松口。 终于,沈国安叹了一口气,跟她交底了,“晚风,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第一卷 第57章 讨好二爷 沈晚风抬眸望他。 沈国安起身,带她到办公室里一副很大的油面面前,轻轻打开,里头竟然是一个保险箱。 沈国安对她说:“晚风,其实我不愿意把公司交给外人,就是因为这个保险箱。” “寂然出事前,公司新的抗癌剂已经研发到了尾声,最重要的文件,就在这个保险箱里,但是我们都没有密码,打不开这个保险箱。” “晚风,这份文件很重要,关乎我们耀华的生死,是绝对不能落入外人手里的。” 沈晚风静静看着那个保险箱。 哥哥最重要的东西,就在这里面么? “晚风,你有办法打开这个保险箱吗?”沈国安忽然问。 沈晚风看了沈国安一眼,他眼底浮现了一丝贪婪。 沈晚风装作没看到,垂下了眸子,“小叔自己打不开吗?” 沈国安摇摇头,“我们管理层的人用了很多办法,都没办法把这个保险箱打开,晚风,寂然出事前,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沈晚风摇头,“没有,不过我可以试试。” 她说着,靠近那个保险箱,将手指放在上面。 哥哥出事前,曾跟她说过,他已经研制出了很厉害的药剂,等得到了融资,他们耀华从此就会名震天下,而沈寂然这三个字也会享誉全球。 可他去了一趟公海盛宴,回来就成了植物人。 现在,小叔给她看这个保险箱,沈晚风似乎明白,沈小叔为什么要图谋耀华生物了。 只要拿出里面这份文件,耀华将起死回生,甚至比之前更加强盛辉煌。 在利益面前,任何丑陋的人性都会显露出来。 小叔之前不告诉她这个保险箱的存在。 等到她要把公司交给二爷了,小叔才告诉她,分明之前是想自己独吞。 她目光定定望着那一圈极其复杂的圆形密码锁,随便试了几个数字,随后说:“小叔,我也打不开。” “那你可以告诉我,寂然平时用密码都习惯用什么数字么?”沈国安靠近她,眼底的贪婪都要流淌出来了。 沈晚风摇头,“哥哥很少跟我说这些,要不,我回去想想吧,看有什么特殊数字是哥哥惯常使用的,等我想到了,我打电话告诉你。” 她扮作很乖巧的样子。 沈国安果然信了,还交代她,公司绝不能交给江宴寒。 沈晚风从公司走出来。 眼神变得冰冷。 原来,还有保险箱这回事。 她刚才仔细看了下那个保险箱,上面有许多利器撬过的痕迹。 想来是他们用尽了办法都打不开,才来联系她。 心中忽然有个想法,哥哥之所以出事,是不是跟这个保险箱有关? 她要尽快让二爷接管公司,才能拿到那个保险箱。 可想起他今早那张冷脸,沈晚风有点蛋疼,早知道昨晚别气他了。 就算他跟顾雪吟要联姻又怎样呢?眼下,是她哥哥的公司比较重要呀! 于是晚间,她早早回了榕九台,坐在一楼等江宴寒回来。 可是到了九点多,院子里才传来汽车引擎声。 沈晚风坐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 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她霍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就见江宴寒带着林宵走进来。 “二爷!”沈晚风微微一笑。 江宴寒面无表情,甚至都没看她一眼,从她面前经过上楼去了。 林宵倒是喊了一声,“沈小姐。” 沈晚风很尴尬。 二爷从没这样忽视她,就像她是空气,看都不看她一眼。 沈晚风更懊恼昨晚那么对他了。 早知今天有所求,就该对他低眉顺眼一些,她咬咬牙跟上去了。 二爷进了书房,脱下身上的外套。 沈晚风走过去。 二爷的视线透过门缝望出来,冷冷说了一句,“林宵,关门。” 林宵将门关上了,隔绝了沈晚风往里看的视线。 沈晚风:“……” 这也太绝情了! 沈晚风想了想,去楼下泡了2杯热茶,他把林宵叫进书房,肯定还要加班。 泡好热茶,她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些水果,是从冰箱里搜出来的。 端着托盘,她在外面敲了敲门,“林特助。” 里头两人在书桌前谈事情,听到敲门声,江宴寒望了那扇门一眼,又看向林宵。 林宵道:“二爷,沈小姐好像在叫我。” 江宴寒脸一冷,没说话。 “我去看看沈小姐叫我做什么。”林宵见江宴寒不反对,走过来打开门,“沈小姐,你找我?” “嗯。”沈晚风端着托盘,笑容明媚,有讨好的意思,“林宵,你们现在是在加班么?” 林宵:“是的。” “我给你们两泡了茶。”沈晚风说着就要端着托盘走进来。 江宴寒看出了她的意图,不快开口,“闲杂人等切勿入内,林宵,你把茶端进来。” 沈晚风:“……”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之前还时不时叫她到书房训话呢,那时怎么不说这是重地? “沈小姐,我先把茶端进去了。”二爷不高兴,林宵不敢让沈晚风进来,接过了她手里的托盘,“抱歉哈,沈小姐,我们在谈机密的事情,二爷不让人进来。” “林宵!” 江宴寒瞪了林宵一眼,面上没多的情绪,“跟她解释做什么?” 语气冷邦邦的,一听,就是不想理她。 沈晚风牙疼。 要不是有求于他,她现在要发火了。 江宴寒有病吧?昨晚回来无缘无故冲她发脾气,现在还搞得一副她做了多大的错事一样? 沈晚风不想伺候了,抬脚往房间走。 可走到房门口又想起了哥哥的笑脸。 哥哥笑着说:“晚晚,等哥哥这次从公海盛宴回来,就带我们晚晚去国外旅游吧?晚晚还没去过国外吧?哥哥带你去北极,我们去看最美的极光……” 想到哥哥,沈晚风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哥哥那么好的人,不明不白成了植物人,如果身上有冤屈,她一定要替哥哥平反! 深吸一口气,她擦掉眼泪,又跑去楼下厨房了。 房门关上,林宵端着两杯茶到书桌前,温声问:“二爷,为何突然这样对沈小姐?是因为聿安少爷么?” “跟你无关。”江宴寒的目光冷得像冰,不想多说。 林宵不敢再问了。 两人又谈了一会公事,房门又被敲响了。 “林特助,是我。”又是沈晚风的声音,这会,还伴随着一阵饭香。 林宵看了江宴寒一眼。 江宴寒没什么反应。 他走去开门了。 沈晚风站在外面,纤细的腰肢上围着一条围裙,看起来有点乖,“林特助,你们加班辛苦了,我给你跟二爷都做了夜宵。” 第一卷 第58章 你变心得挺快 林宵转头看江宴寒。 江宴寒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但身上的气息没之前冷了,大概是因为,沈小姐又来了。 林宵接过托盘对沈晚风说:“沈小姐在外面等一下。” “好。” 沈晚风乖乖等着。 林宵端着托盘放到江宴寒面前,“二爷,沈小姐说您加班辛苦了,她给您做了夜宵。” 一碗飘着香气的牛肉面放在江宴寒面前。 没想到她还会做饭。 江宴寒看了一眼,表情淡淡的,没说话。 但林宵知道他不生气了,开口道:“二爷,沈小姐做这么多,应该是想跟您示好,要不,让她进来吧?” 示好两个字让他眉间的冷意散了一些,松了松领带,随口道:“今天就忙到这吧。” “那沈小姐……” “让她进来吧。” 林宵眉眼霎时松开,拿着一份文件走到门口,“沈小姐,您进去吧,二爷忙完了,我也要回去了。” “林特助不吃完夜宵再走吗?” “不用了沈小姐,我不饿,夜宵您跟二爷一块吃吧。”说完,林宵识趣地退下了。 沈晚风看了眼屋内那个冷飕飕的男人,跟冰块似的! 她慢慢走进来,唇角带着笑意,“二爷。” 江宴寒没搭理她。 她便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笑道:“二爷忙得这么晚,应该饿了吧?我给你做了夜宵,你尝尝?” 江宴寒静默片刻,才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起了牛肉面。 他吃得很优雅。 沈晚风安静看着,等得无聊,也拿起筷子吃了几口。 面是好吃的,但她没什么胃口,心里记挂着其他事情呢。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沈晚风给他抽了张纸巾送到唇边,“二爷吃饱了吗?” 江宴寒看了她一眼。 她弯着眉,是少见的低眉顺眼。 “什么事说吧。”江宴寒接过那张纸巾擦了擦嘴。 沈晚风心头一喜,身子靠近他一些说:“二爷,您之前说要帮我打理我哥哥的公司……” 闻言,他俊脸沉了下去,还以为来说昨晚的事,结果是为了公司? 是他想多了。 凤眸微微眯起,他轻慢道:“是说过。” 然后就没下文了。 沈晚风愣了愣,有些着急,“然后呢?二爷你什么时候去接管我哥的公司?” “再看吧,最近公司挺忙的,暂时顾不到那边。”江宴寒的语气慢悠悠的,摆明不想去处理这事。 沈晚风捏紧手指,秀气的眉拧了起来,“你之前不是答应过吗?” “我是答应过,但我没说什么时候去处理。” “你面都吃了!” “哦?”他看她一眼,瞳孔里带着凉,“我吃你一碗面,就欠你这么大的人情?我都还没追究你呢。” “你要追究我什么?”她煮了一碗面给他吃,还做错了? 江宴寒沉声道:“冰箱里上好的神户和牛,晚上刚空运过来的,你就全给煮面里糟蹋了。” 沈晚风:“……” 她打开冰箱就看见了,根本没想过那是什么神户和牛。 她试图解释,“我就想着给你做碗面,打开冰箱就看见了,没想过那是神户和牛,我没见过。” “一句没见过,十几万元打水漂了,面里这么多牛肉,整盒都煮进去了吧?”江宴寒的语气带着讽。 沈晚风:“……” 这人的嘴巴今天怎那么毒? 不过有求于他。 她忍。 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心平气和一些,低眉说:“二爷,这事是我做错了,对不起。” “钱你打算怎么赔?” 沈晚风:“……” “15万买的,给你打个折,赔10万吧。” 沈晚风:“……” 她生活费一个月就一万元,要赔10万,得差不多一年没生活费拿? “二爷,我真不知道那牛肉那么贵,我就是想做点夜宵给你吃。”她装可怜。 江宴寒根本不买账,“也就是你了,要其他佣人做错这件事,可以卷铺盖滚人了。” 沈晚风:“……” “二爷,每个月扣五千行吗?这事算我做错,我认了。”一个月扣五千,留五千,她还能生活,再多就不行了,她求着江宴寒。 江宴寒的手臂被她晃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显然没那么生气了。 沈晚风赶紧说:“二爷,我们现在来说说我哥公司的事情吧?您之前答应过我,会去管理耀华生物的。” “我是答应过,不过你也看到了,我最近受了伤,休息很久,这才开始上班,深创资本那边积压了很多事,我现在分不出神来处理耀华那边的事。” “……”沈晚风微笑道:“您没空,可以派林宵去呀。” “林宵也没空。” “那周医生呢?您身边能人这么多,随便派一个人去,都可以解决这件事的吧?” “他更没空。” 江宴寒四个字堵了她。 沈晚风要气疯了,直接瞪着他说:“江宴寒,你故意的是吧?你之前明明答应过的,现在又出尔反尔,你言而无信!” 江宴寒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一个之前答应让我管你,然后管一下就说我虐待你,故意做出一副活死人模样来威胁我,现在好意思在这说我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沈晚风:“……” 向来牙尖嘴利的她,今天竟然吵不过江宴寒? 要是平时,她早发脾气走人了! 但是哥哥那个保险箱,她不知道之前还好,现在知道了,就心急如焚。 她怕那个保险箱落入其他人手中。 捏了捏指尖,解释道:“二爷,我交友是我的自由,更何况,我跟裴聿安也没什么,就是看到他又跟沈清怡纠缠在一块,才出声提醒他的。” 闻言,江宴寒目光瞥过来,“你们两没什么?” “本来就没什么呀。” “你不是暗恋他么?”江宴寒问。 沈晚风卡了一下,轻声答:“以前是喜欢。” “现在呢?”江宴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在留意她的反应。 沈晚风叹气,“不喜欢了。” 江宴寒掀起眼皮,淡淡道:“你变心还挺快。” “……”他有完没完啊? 沈晚风无语道:“哪有快?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都快一年前的事了,都很久没来往了。” “那现在又何必来往?”他像是还不满意,语气凉薄,“既然没关系了,就应该像死了一样,从此不要来往了。” “……”沈晚风觉得无语,她跟裴聿安又没谈过恋爱。 第一卷 第59章 不怕我吃了你? 没有爱恨情仇,哪来的断交? 抿了抿唇,沈晚风道:“二爷,我们能先聊聊别的事情么?” “聊什么?聊你把那盒和牛全给煮了?” “……够了!我已经答应赔偿了,你老追究我干什么?”沈晚风无语,“看着也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呀,怎么忽然就这么小心眼?” 江宴寒扫了她一眼,“别给我戴高帽,我的东西,我想大方就大方,想小气就小气。” “行啦,我知道错啦。”她又拉了拉他的袖子。 江宴寒低眸看她的手一眼,“错什么了?” 她讨好道:“不该对您态度那么强硬,嚣张,但你也知道,我就这性格,不太喜欢别人管我。” “我哪敢管你?一管就说我是禽兽,变态不是人。” 沈晚风:“……” 他今晚是新仇旧恨一起报是吧? 沈晚风无奈道:“我以后不那么说您了,二爷,我就是嘴巴犟,心不坏的,你饶了我好不好?” 她可怜巴巴的,还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江宴寒面上的寒意散了一些。 她看到了,立刻乘胜追击道:“去处理我哥哥公司的事情好不好?” 他靠回椅背上,姿态懒洋洋的,“你想让我怎么管?” “今天我小叔叫我过去,给我看了一个保险箱……”沈晚风把今天下午的事情告诉他,毫无保留。 江宴寒听完,挑了挑眉,“你全告诉我?就不怕我也是冲着那个保险箱来的?” 沈晚风一愣,倒是没想到这一层,现在他一开口,她害怕了,无措的大眼睛看着他,“二爷,你也会这么对我吗?”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谁跟你谈感情?” 沈晚风:“……” “下次讲话,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保留着点。”二爷教她做事。 沈晚风也懊恼自己的傻了,捶了一下脑门说:“是哦,我真的有点傻,怎么就毫无保留全告诉你了?难道,是因为我无条件信任你?” 江宴寒莫名被这句话愉悦了,扬了下唇,“是有点傻。” 沈晚风:“……” 这人会不会讲话啊? 她跟他掏心掏肺,他说她傻? 不过算了,今天有求于人,她忍! 于是赔着笑,甜甜地问:“是,晚风愚不可及,肯定没二爷聪明,二爷,到底怎么说嘛?这事您能不能去处理?拿着文件去接管我哥的公司,然后把那个保险箱帮我弄过来。” 江宴寒被她哄着,脸色慢慢好了许多,“回去等着吧。” “等着?是行还是不行?”她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等几天。”江宴寒开口。 那个保险箱现在那么多人盯着,堂而皇之拿给她肯定是不行,到时候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要等多久?”她撅着嘴问,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解决。 “我说了会处理就会处理,你不用再管。”二爷不肯跟她说更多了。 沈晚风无奈,垂着眉眼不肯走。 江宴寒到:“还不去睡觉?” “你不给我答案,我今晚恐怕睡不着。” 他笑了,“那你大半夜在我这呆着,孤男寡女,就不怕被我吃了?” “……”沈晚风的脸一下子红了,确实哦,现在是深夜,这儿,又只有他们两…… 她赶紧站起来跑了,“那二爷,晚风先去睡了,晚安!” 江宴寒在她身后笑了。 沈晚风回到房间,刚要睡觉,就看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在响。 拿起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裴聿安”三个字。 她接了起来。 这时,江宴寒也刚好推开她房门。 他有话要跟她说,一推门,就见她穿着一袭真丝吊带睡裙,坐在床边接电话。 这么晚跟谁在打电话? 他走近,就听到她清甜的嗓音喊了一声,“聿安,你找我什么事?” 裴聿安似乎喝了酒,声音有些消沉,“晚风,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道歉?” “我现在才知道,我以前伤你多深。”裴聿安手里抱着瓶酒,给她道歉,原来这一两年来,他一直轻信沈清怡,伤了她太多太多次,裴聿安的心理很内疚。 沈晚风扯了扯唇,情绪挺淡的,“聿安,那些事我都忘了。” 以前,她还会在意的。 那时候觉得好疼。 总背着所有人偷偷哭。 可现在,似乎没什么感觉了。 心如止水,也许就像那句话说的,缘分过了就是过了,再难起心动的感觉了。 “晚风……”裴聿安忽然喊她的名字。 沈晚风正要问什么,身后的人敲了敲门,“很晚了,别再聊电话了。” 沈晚风回头,就见一身黑衣的江宴寒站在门口,眼神幽沉。 像是被教导主任抓包了。 沈晚风吐了吐舌头,对电话里的人说:“二爷说我了,我要挂电话了。” 裴聿安心一紧,“舅舅说你什么?” “他让我这么晚不准打电话了。” 说完,沈晚风结束了通话,坐在床上望着他,“二爷,还有事?” 江宴寒俊脸阴沉,一步一步走了进来,“不是说跟他没什么关系么?怎么天天讲电话?” “哪有天天讲啊?”沈晚风都错愕了,“就偶尔讲一下吧。” 他脸更沉了,居高临下望着她,“刚才讲什么了?” “这都要告诉你?” 沈晚风觉得他管太多了,但在他压迫的眼神下,还是乖乖交代了,“他跟我说,这一两年内他被沈清怡骗了,现在看清了她的真面目,有点愧对我。” “然后你就原谅他了?”江宴寒问。 沈晚风愣了一下,他这副质问的口吻的要干嘛?垂着头老老实实答:“嗯。” 她不在意了。 可听在江宴寒耳里,就是在给裴聿安机会。 他冷笑了一声,“女人蠢一次可以,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恋爱脑,那就是犯贱了。” 他把犯贱两个字咬得很重,脸色也冷到了极点。 沈晚风怒了,咬着牙,“二爷当真以为自己是我长辈了?” 想怎么骂她就怎么骂她? 她言行举止他要管,交友要管,现在打个电话,他还要管? 动不动就质问讥讽? 讲话还那么难听,他以为别人没脾气吗? 是! 她有求于他,但讨好可以,随意侮辱不行! 第一卷 第60章 见家人 沈晚风仰着头,冷冷地说:“二爷,我只是跟我朋友打个电话而已,你无权干涉我讲什么,好了,现在我要睡觉了,你出去吧。” 她抬手就推他出去。 但手被江宴寒按住了,他俯首看她冰凉的小脸,直觉她生气了,语气幽幽地说:“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恋爱脑,否则伤的是你自己。” 她皱眉,“我什么时候恋爱脑了?他打电话来跟我道歉,我说我不在意了,这都叫恋爱脑?” “你意思不就是原谅他了,要给他机会么?” 她都气笑了,“二爷,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跟裴聿安都没恋过,哪来的给他机会?” 江宴寒闻言,愣了一下,低眸看她,眼神已不如刚才那么冷了,“但你老跟他见面,打电话,很容易就会产生感情。” 沈晚风有点看出来了。 二爷,好像很不喜欢她跟裴聿安来往。 她想了想,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二爷,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跟裴聿安来往?” 但凡见了面,他必有意见。 沈晚风这么一问,江宴寒眉心一跳,却承认了,“对。” 她诧异,“为什么?” “因为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伤害了你,性格软弱,耳根子太软,他不适合你。” 江宴寒说了裴聿安好几个缺点。 沈晚风没想到,他对自己外甥的评价竟然这么糟糕。 而且,他还坐下来,靠近她,将她逼到床头。 沈晚风的背靠在床头,呼吸有些乱了,抬眸望他,撞进那双难以解读的凤眸里。 她嗓音微颤,“二爷,你干什么?” 他没说话,抬手,缓缓抚摸她白皙的小脸。 气氛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十分古怪。 那骨节分明的手抚在脸上,烧到皮肤上,是一种惊人的烫,也灼着她的心。 让她小鹿乱撞。 “二爷……”她喊了一声,腰又被他搂住了。 沈晚风惊了,僵直了身子。 怎么忽然又抱她了? 而且距离这么近,能听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实在太暧昧了! 沈晚风有些慌,本能就要推开他的手,却见他俊脸逼近,说了一句,“我很不喜欢你跟他在一起。” 幽幽的唇息吐在她脸上。 沈晚风睫毛颤动,明明要推他,可手放在他肩上,却忘记了要干什么,呆呆的,就那么凝视他。 他抚摸她精致的小脸,目光深邃。 沈晚风不知怎的,就有点害怕,慌忙闭上了眼。 江宴寒见了,以为她要他吻她,目光极暗,吻了下去。 冰凉的唇贴在她唇上。 沈晚风喉咙一紧,不知怎的,紧张得脚趾都缩了起来。 虽然已经吻过不少次了,可每次接吻,她还是会紧张,呼吸都屏住了,似乎不知道怎么反应好。 “呼吸。”江宴寒怕她给憋死了,开口,嗓音沙哑。 沈晚风张开嘴,大口呼吸,随后再次被吻住,他抵着她,霸道占有她的唇。 沈晚风浑身发麻。 他的吻似有某种魔力,带着占有意味,缠得很深,让她浑身绵软,难以招架。 渐渐地,他的手从她的腰上游到光滑的肌肤上。 这下,沈晚风受不住了,猛地挣开眼睛看他,“二爷!” 她满脸羞红。 江宴寒眼神魅惑,“嗯?” 她退开一些,“你晚上来找我,是要跟我说什么?” 江宴寒这才想起了这茬,嗓音低低哑哑道:“把这周五晚上的时间空出来。” “要做什么?” “老宅那边要给你举办欢迎仪式,就在格澜云酒店。” 老宅? 也就是二爷的家族么? 沈晚风愣了愣,眼神都变清醒了,“是要见你的家人?” “嗯。” “我……”沈晚风一想到要见江家人,就有点促局。 江宴寒看出了她的不安,温声道:“只是做给媒体看的,走个过场,不会有很多人,不用担心。” 老宅那边只是要告诉媒体,他们在照顾沈晚风了。 可就算江宴寒安慰她,她心里还是忧愁,“那……你们家都有什么人?我用不用准备什么礼物?” “我家没什么人,就我爸妈,嫂子跟我妹,但我妹目前在国外,这次宴会大概就我妈会来,你是我们江家的恩人,不用准备礼物,我们家反倒会给你准备。” 听到只有江夫人,沈晚风放心一些了。 不过第一次见江夫人,她想着还是给她买件见面礼。 毕竟江夫人也会送礼物给她。 为了打听江夫人的喜好,沈晚风把许知夏约出来了。 许知夏是上流社会的人,她比较熟悉江家,而且,许老师很有品味。 接到沈晚风的电话,许知夏还挺高兴的,证明沈晚风依赖信任她。 两人约在一家墨宝斋见面。 地点是许知夏选的。 见了面,许知夏挽住她的手,跟她讲了下江家的人际关系。 “江家最高级别的人是江老爷子江选东,红色背景,开国元勋,建国后,儿子江启政,也就是二爷的父亲,带领江家一众子弟大刀阔斧搞地产事业,踩中风口,成了时代先锋。” “后与秦家千金,也就是江夫人秦世兰联姻,秦家呢,是搞科技的,两家属于强强联手,缔造出了京都第一豪门神话。” 沈晚风听着许老师讲江家的事迹,才知道原来江家有这么强盛的背景,简直可以说黑白通吃。 许知夏说:“二爷在家排行第二,原本上面还有一个哥哥,但你知道的,江大哥七年前过世了,现在留下了他的妻子跟孩子。” “二爷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名叫江诗语,目前在国外念书。” “至于裴聿安这一脉,他母亲秦希云是江夫人的侄女,两家关系很好。” 原来江宴寒并不是裴聿安的亲舅舅。 给沈晚风讲完江家人,许知夏又说:“江夫人呢,平时喜欢养花花草草,舞文弄墨,晚风,你如果预算有限,就选一支比较好的毛笔送给她。” 上万的毛笔已经不错了。 沈晚风点了点头,“许老师,谢谢你给我意见。” 她一开始还不知道送什么呢。 许老师让她投其所好送毛笔,沈晚风觉得有道理,就算不那么拿得出手,也是江夫人平日里能用到的小物件。 两人说着话,走进墨宝斋,里头焚着檀香,味道特别怡人。 然后,就看到了顾雪吟。 顾雪吟身穿红裙,跟她的朋友在里头挑砚台,被几个店员恭恭敬敬伺候着。 第一卷 第61章 廉价 见她们进来,顾雪吟傲慢哟了一声,“是你们啊。” “她们谁啊?”顾雪吟的朋友白宁宁问。 顾雪吟凉凉地说:“她啊,就是我跟上次你说过的上了新闻的那位,现在住在二爷家里呢。” 白宁宁看了沈晚风一眼,有些吃惊,“长得这么漂亮?” 顾雪吟一听这话,脸黑了,白了白宁宁一眼,“难道我长得不漂亮么?” “雪吟你当然长得漂亮了,我只是觉得她长得这么狐媚,放在二爷身边能安分么?” “就是说啊。”顾雪吟抚了下自己的头发,轻蔑看了沈晚风一眼,“好不容易爬进第一豪门了,能不使出浑身解数么?” 沈晚风微微捏紧了身侧的手。 外面那些流言她听到了。 原以为见到她,她可以做到很平静的,但看到她那张得意的脸,还是本能地激起了生理厌恶。 她就不明白了,像顾雪吟这样的女人,二爷为什么会看得上? 要是二爷看上了许老师这样的,兴许她会觉得自愧不如,主动避让。 可二爷看上的竟是顾雪吟这种嚣张跋扈的女人,实在叫她不爽到了极点。 她正要开口回怼,店员走了上来,恭恭敬敬道:“许小姐,你好,今天想买点什么呢?” 许知夏一看就是店里的常客,一见店员,微微一笑,“今天想看看毛笔什么的。” 一听是许老师认识的,沈晚风忍住了。 她不想叫许老师难做。 店员引她们到一旁去看文房四宝。 顾雪吟一看,就知道许知夏在帮沈晚风挑选礼物。 本周五晚,江家要为沈晚风举办欢迎仪式。 顾雪吟也拿到了邀请函,她今天就是来墨宝斋给江夫人挑礼物的。 结果,看到许知夏头头道道地教沈晚风,她心里很不得劲。 那天从榕九台回家后,顾雪吟就特意了解了下许知夏的背景,才知道她是名门第一淑女许知夏。 据说她才华横溢,是一个很有能力的女人,被江二爷请去榕九台教导沈晚风。 顾雪吟不想这么厉害的人物去教沈晚风。 心口压着一团嫉妒,笑着开口了,“许知夏,我能跟你聊聊天么?” 她想把许知夏拉到她的阵营去。 好歹她也是顶级豪门圈之首的名媛,虽没有许知夏那么端庄,可顾家比许家有钱多了,许知夏若是能结交她,是许家的荣幸! 可面对她抛来的橄榄枝,许知夏只是淡淡道:“顾小姐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顾雪吟脸色铁青了一瞬,笑着说:“没什么,我就是想结交一下你这样的朋友,咱们圈都说你特别漂亮,无论是舞姿还是仪态,都是一等一的好,我也想跟你学习一下。” “抱歉,顾小姐,我最近挺忙的,没时间过去。”许知夏四两拨千斤拒绝她,仪态特别优雅。 顾雪吟吃瘪,脸色一沉,“顾雪吟,我跟你做朋友是看得起你,好歹你也第一名门淑女,结交那种野丫头不觉得有失身份么?” 她在讽刺沈晚风。 沈晚风当下就想骂她,许知夏握住她的手,浅浅一笑,“知夏也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小名媛,结交不起顾小姐这种大人物。” 她已经很明确地拒绝了。 顾雪吟有点下不来台,眼神里多了几分讥讽,“许知夏,你架子挺高呀,不过你爸要是知道你推了我的邀请,估计都不知道要怎么骂你呢。”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许父是个见钱眼开,利益熏心的家伙。 可许知夏还是那副恬淡的样子,“我已经嫁人了,如今是周家的太太,交友的事不归我爸管。” 顾雪吟的话就像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一点痛快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憋一肚子气。 她哼了一声,抱着手臂,“你以后别后悔,咱们走着瞧。” 说完气冲冲回去了。 沈晚风在一旁看,只觉得许老师好厉害,讲话体体面面的,就把对方气得跳脚。 她压低声音说:“许老师,你真厉害。” 许知夏浅浅一笑,“有时候生气,不必露在表面上,四两拨千斤,也是一种解决方式。” 许知夏教导她。 而且那种虚伪的圈子,有什么可结交的? 有那时间,她不如多精进一下自己,为事业添砖加瓦。 沈晚风受教了,点了点头,“许老师真的很棒,不过听顾雪吟说,你爸对你很严厉?” 说到许父,许知夏的眼神冷厉许多,“以前是,嫁给周从矜之后好多了。” 其实她在许家,一直都不能算是人。 所以她其实挺感激周从矜的,哪怕他不爱她,也算是救她出水火了。 “我们来挑礼物吧。” 许知夏不想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教沈晚风如何挑选文房四宝。 沈晚风愣,“许老师,你该不会想在这里给我上课吧?” 许知夏确实是这么想的,笑了笑说:“刚好这里有教具,顺便上课。” 沈晚风嘴角微微一抽,“……” 许老师,真是见缝插针地爱上课呀! 就连店员都忍不住笑,“这位小姐要好好学习,许小姐是很厉害的。” 沈晚风也觉得许老师很厉害。 随着她的教导,她学到了很多新知识,从一堆用途不同的毛笔中挑选出一款她觉得最适合江夫人的。 许知夏看了一眼,笑了,“晚风挑得不错。” 沈晚风被夸,嘿嘿一笑,“应该说,许老师教得好。” 这边。 顾雪吟还在喝茶。 她怕沈晚风挑的礼物太好,一直在旁边偷偷瞄着,不敢走。 见她们鼓捣一小时多,最后挑出一支一万元的毛笔,顾雪吟简直要笑掉大牙。 “挑了这么久,我还以为要买什么奇珍异宝呢,结果就选了一根一万的毛笔呀?这也太寒碜了吧?” 送江夫人耶,人家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沈晚风就送这根东西,估计江夫人看都不想看吧!廉价货! 但沈晚风不理会她的讥讽,让店员包起来,提着袋子就和许知夏离开。 顾雪吟却不肯这么算了,从店里追出来,拦在她们面前。 “沈晚风,你这支毛笔是要送给江夫人的吧?江夫人什么人你知道吗?京都第一豪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你送这么寒碜的礼物也不嫌丢人?” 第一卷 第62章 二爷要联姻了…… 沈晚风脸色沉了沉,“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要送这么廉价的礼物不如不送!” 顾雪吟说着,还悠悠叹了一口气,“晚风,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哥哥成了植物人,却被宴寒哥给带回榕九台了,好吃好喝供着你,现在还能去见江夫人,这样的荣幸,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是吗?我哥哥成了植物人,你觉得是荣幸?那叫你爸妈去给江家档几枪,也去享受一下这份荣幸。”沈晚风淡淡回怼。 顾雪吟脸色一黑,“沈晚风,你在诅咒我们家?” “这怎么能说是诅咒呢?顾雪吟,你不是说这是一种荣幸么?既然是荣幸,怎么给你你又生气了?”她本来不想跟顾雪吟吵的。 许老师说,没必要跟她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可顾雪吟竟然还追到店外来。 现在出了店,她不想忍这个恶心的女人了。 而且哥哥本来就是她不能触碰的逆鳞,谁说她哥哥,她都不会忍! “沈晚风,你真是好大的胆,敢诅咒我家人,你知道我是谁么?知道我爸是谁吗?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你有几条命够死的呀?”顾雪吟直接威胁,眼神里闪着恶毒。 沈晚风笑,“你来啊,我现在也算江家的人了,你想嫁进江家,却弄死我,那你看到时候江家的人能不能接受你?还有网上的人,会不会放过你。” 这倒是实话。 沈晚风的哥哥救了江二爷,这事全网皆知,都关注着这件事。 若这时候沈晚风出了意外,网友们肯定会觉得是阴谋,毕竟,沈寂然为人民做出过贡献,若他不明不白出事,妹妹又无故横死,一定会在网上掀起滔天巨浪。 顾家现在还不想惹上司法部门。 而且顾母跟她说过了,沈晚风现在有用,她就算不喜欢沈晚风,也不要动她。 所以顾雪吟恨得牙痒痒,也没有动手扇沈晚风耳光。 反倒换了副笑脸,甜甜地说:“开玩笑的,沈晚风,其实我并不讨厌你,二爷说了,你就是性子直了点,上次在榕九台你之所以那么对我,只是觉得我威胁了你才生气的。” 她故意说这些,就是想让沈晚风知道,二爷更在意她。 沈晚风当然能听出顾雪吟在炫耀。 她没说话。 上次在水榭斋的事情她还历历在目。 她听到江宴寒亲口跟她说,他和她没什么关系,他只把她当成妹妹,让她住在榕九台,只为了报恩。 想到这事,沈晚风眼眸暗沉下来了。 顾雪吟见她目光淡了,心知她难过了,轻笑一声,“想必你也听到风声了,我跟二爷相亲后,二爷对我挺满意的,可能不即日我们两家就要谈联姻的事情了。” 联姻…… 一股憋闷感从心底涌了起来,就像潮水,瞬间湮没了她。 她捏住了手,才勉强撑住表面,垂着眸子无所谓地说:“你们两要不要联姻关我屁事?” 她在强颜欢笑。 顾雪吟看出来了,很得意,“晚风,我是觉得到时候我嫁进江家了,你就是我妹妹了,我们两其实不应该闹成这样的,一家人应该和和气气的,你说是不是?” 沈晚风面无表情。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就是很闷,很沉,很憋屈。 直到顾雪吟走了老远,沈晚风心头的郁气也没有散去,一直盘踞在心里,很压抑。 “晚风,我们去吃冰淇淋吧?”许知夏见她情绪不大好,拉着她的手进了一家手工冰淇淋店。 沈晚风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站在冰淇淋橱窗前。 她想着许老师今天帮她忙了,扯了扯唇角说:“许老师,我请你吃。” 沈晚风掏出手机去付钱。 许知夏看她一眼。 她强行弯着唇角,好像不那样的话,眼里莹润的水光就要淌出来了。 许知夏没说话,没去触碰那一丝脆弱,拿着冰淇淋跟她坐到一张桌子上。 沈晚风很沉默。 许知夏喊她:“晚风?” “啊?”沈晚风抬眸,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许知夏温声说:“冰淇淋……你不吃吗?都要快化了。” 沈晚风看了眼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她笑了笑,“吃呀。” 可甜甜的冰淇淋吃进嘴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 反而,有些苦涩。 “不要太在意顾雪吟的话,她那张嘴全上流圈都知道,讲不了一句好话的。”许知夏比她年长几岁,像一个姐姐一般宽慰她。 顾雪吟那副性子是全上流社会皆知的,刁蛮泼妇一个,大部分人都是能躲则躲。 沈晚风点点头,忽然问:“许老师,你说二爷真的会跟顾雪吟联姻么?” 她实在想不通,二爷喜欢顾雪吟什么? “我也不清楚。” 这事许知夏不清楚,不过她不想骗沈晚风,说了实话,“最近上流圈都这么传,说两家最近关系密切,有这方面的意思。” 原来是真的。 沈晚风喉咙干涩,低头咬了一口冰淇淋,只觉得粘腻,苦涩,一点都不好吃。 她说:“好难吃呀,一点都不甜。” 许知夏微愣,看了眼手里的冰淇淋,目光变复杂了。 晚风,似乎有点喜欢二爷了…… 她也不知道这段恋情是不是飞蛾扑火,毕竟两人的地位,太悬殊了…… 她不希望晚风受伤。 * 榕九台。 晚间9点,江宴寒回到家中,面色有些疲惫。 林宵说:“二爷,您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要去给您煮碗面吗?” 说到面,江宴寒就想到了昨天的和牛面,唇角弯了弯,让林宵去叫沈晚风,“叫她去给我煮。” 昨天,虽然她暴殄了天物,但面还挺好吃的。 跟七年前那碗长寿面一模一样。 而且,他想见她了。 林宵当然听得出来,二爷嘴里的她是指沈小姐,他走去敲沈小姐的房门,可半天都没人应。 林宵拧了下房门,没锁,但里面也没有人。 他回到书房禀报江宴寒,“二爷,沈小姐不在家。” 不在家? 江宴寒眉头一蹙,看了眼腕表,九点十分了,还没回来? 他拿手机给沈晚风打电话,却是许知夏接的,“二爷,晚风喝醉了。” 喝醉了? 江家禁酒,她还跑去喝酒? 江宴寒脸一沉,“为什么会喝醉?” 许知夏那边沉默了一会,忽然传来了跟别人说话的声音。 “你是谁?”这是许知夏的。 然后那人回答了她,“裴聿安。” “你就是裴少爷?” “嗯,我是晚风的朋友,是她打电话让我来的。” 闻言,江宴寒的脸都黑了,冷声道:“你们在哪儿?” 许知夏听到二爷的话了,跟裴聿安说了句失陪,告诉了江宴寒餐厅的地址。 第一卷 第63章 舅舅将晚风抱在怀里 一小时前。 许知夏跟沈晚风在音乐餐厅吃饭。 晚上许知夏看沈晚风不想回去,就提议请她吃饭。 她说:“你请老师吃冰淇淋了,老师就请你吃晚饭吧?带你去一个气氛不错的音乐餐厅,我们可以在那一边吃饭,一边听音乐。” 谁知道吃到一半,许知夏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看见沈晚风醉醺醺趴在桌上。 她看了眼桌上点的威士忌,被沈晚风喝掉了大半瓶。 见她心情不好,许知夏也就没有说她。 后来沈晚风就开始耍酒疯了,拿着手机胡乱地点,刚好裴聿安打电话进来,她就接了,拿着手机对着那边说:“我在音乐餐厅吃饭,你过来呀……” 许知夏要阻止她,但拿过她手机已经黑屏了,她又没解锁密码,没法给裴聿安拨回来。 买完单要带她离开,二爷的电话打过来了,她替沈晚风接了电话,接到一半,裴聿安又来了,还穿着剧组的古风衣服,想来是风尘仆仆赶来的。 许知夏愣了愣,问:“你是谁?” 裴聿安的神色有些着急,看了沈晚风一眼,见她身边有人陪着,才放心了,回答道:“裴聿安。” “我是晚风的朋友,晚上接到她的电话,听她声音醉醺醺的,担心她是一个人在外面,就赶过来了。”裴聿安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喝醉。 这种情况是很危险的,所以他立刻从剧组赶来了,幸好没事。 许知夏心想,裴聿安人还挺好。 “许小姐,你把晚风交给我吧,我知道她住在哪里,我送她回去。”裴聿安想扶起沈晚风。 许知夏却不同意,“你一个男的,独自送她回家不太好吧?” 裴聿安听明白许知夏的意思,笑了,“许小姐,我跟晚风都认识七八年了,青梅竹马长大的,我们关系很铁,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许知夏还是不同意,“这样吧?我们一起送她回去?” 裴聿安看出许知夏防着他了,笑了笑,“行。” 就在裴聿安的手要碰到沈晚风胳膊时,一道冷冷的声音止住了他。 “别碰她。” 两人扭头。 江宴寒面容沉寒走了进来。 一眼,目光就锁定在裴聿安身上,压迫感很重。 裴聿安震惊,“舅舅,你怎么来了?” 江宴寒睨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来这做什么?” 舅舅的眼神冷冷的,严厉责问。 裴聿安老老实实回答:“晚风喝醉了,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许知夏觉得他这么说不对,会引起误会,帮着解释,“晚风喝多了乱打电话,不小心打到裴少爷那去了,裴少爷担心晚风是一个人在外面喝酒,不安全,就从剧组赶过来了。” 这么说,裴聿安是出于考虑沈晚风的安全赶过来的。 江宴寒的脸色好了许多,淡淡看了裴聿安一眼,“你回去吧。” 裴聿安:“……” 怎么舅舅每次来,就叫他走?像……赶一条拦路的狗…… 可是舅舅已经开口了,他又不能忤逆舅舅。 可走了几步,又觉得不太对劲,就是很不对劲。 他扭头去看。 舅舅跟许知夏说了两句话,许知夏就离开了。 随后就见舅舅望向沈晚风,脸色冷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随后,舅舅捡起了晚风的包跟鞋,拉松了黑衬衣上的领带,单手将晚风抱进怀里。 沈晚风醉了,软绵绵被将近一米九的舅舅抱着,头垂在他肩上,双手攀着他肩上,看着竟然很瘦小。 舅舅就这么抱着晚风走了出去。 裴聿安吃了一惊。 他原以为舅舅会扶着晚风出去,可竟然,是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还是如此亲昵的姿势…… 这还是一个长辈对一个小辈的关怀吗? 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心里莫名有了种奇怪的念头。 难道舅舅喜欢晚风? * 江宴寒今晚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打开车门,先将沈晚风的鞋和包包扔进后座。 再把她抱进车里。 可一进车里,不知道是空间逼仄还是怎么的,她忽然发起酒疯来,死也不肯进去,“我的包呢?” 她下午买的毛笔就在包里,千万不能被人给抢走! 一万块呢! 她嚷着,纤细的手指拽住江宴寒的领带,将他拉到面前,“是你吗?你这个小偷偷了我的包?” 江宴寒脸色阴沉,一把将她按进去,“给我坐好!” 他要拉安全带给她扣上。 可女孩固执的性子就像石头一样硬,死死拽着他的衣领,“把我的包还给我,你听见了没有?你这个小偷!” 江宴寒的衣服都被她捏皱了。 脸色阴沉沉盯着她,“我还没追究你今晚喝醉的事情,你倒先对我耍起酒疯了?” 他冷哼,拽开她两条作乱的小手,“老实点坐好!” “我叫你把包还给我!”沈晚风也像疯了一样,微醺这眼,一定要找回她的包包,“那里面有我很重要的东西,你快还给我!” 她死拽着他。 江宴寒都要气死了,恨不得给她扔进路边的河里清醒清醒。 最后深吸一口气,将后座的包包扯过来塞进她怀里。 沈晚风拿到自己的包包,高兴了,抱着包包坐在座椅上打酒嗝,“嗝……” 江宴寒眼神冷得跟淬了冰一样,“顽劣不堪。” 揉揉眉心,开车去了。 好不容易车开到榕九台,她又不肯进去了,纤细的手攀在车里就是不肯走。 “出来!”江宴寒要拉她出来。 她甩开了他的手,“不要!我不要跟你回家……” 江宴寒阴沉着一张脸,真是气极了,直接钻进车里将她整个人扛了出来。 沈晚风的腰趴在江宴寒肩头。 她惊呼了一声,一直喊着,“不要!我都说不要了,你这个变态,我不要跟你回家,你把我放下来……” 要是不认识的人听见这话,还以为他做了什么恶劣的事情。 江宴寒的脸铁青得要死,骂了一句,“闭嘴!” “你不要抱我,你听见了没有?你这个变态,快放我下来!”她说着,在他肩上又踢又踹。 不知道踹到了他哪里,江宴寒呼吸一沉,整张脸都冷了,“再闹一下试试看?” 沈晚风愣了一下,又闹起来了,“谁让扛着我?你个小偷,为什么要把我带回家?你快放开我……” “闭嘴!”他额上的青筋狠狠跳动。 第一卷 第64章 晚风!酒疯! 沈晚风还在闹。 江宴寒忍无可忍,一掌扇在她大腿上,“你给我老实点!” “你!” 沈晚风的脸红透了,正要骂他,两人已走到床前,江宴寒一把将她扔在床上。 沈晚风的头跌在枕头上,立刻卷过被子,睡了。 江宴寒揉了揉眉心,走了。 本来要睡了,又担心她第二天头疼,还是认命去楼下给她冲了醒酒茶。 十几分钟后,江宴寒端着醒酒茶走进她房间。 她不知何时已坐了起来,头发乱糟糟披在肩上,像被人蹂躏过一番似的。 江宴寒冷着脸把醒酒茶送过来,“喝了。” “这是什么?”她双颊绯红,看了那碗醒酒茶一眼,仍在醉酒中。 “醒酒茶。”他开口,“喝了。” 沈晚风看他一眼,又看那碗醒酒茶一眼,小脑袋凑过来,喝了一口,皱起了眉,“不好喝。” “不好喝也得喝光。”江宴寒凶巴巴命令。 她摇头,“不要!” “要我用灌的是吗?”他的耐心也告罄了,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气成这样过。 说着坐下来,要捏她的后脖子。 沈晚风缩了缩脑袋,有些害怕,“你是谁?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 他刚要说名字,她已经凑了过来,小手捧起他的俊脸,“你长得挺好看的,不要对我这么凶好不好?” 江宴寒:“……” “这个眉,也不应该皱在一起。”她用指尖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温凉的指尖,拂过眉心,像起了一层火光。 “这样好看多了。”见他脸色好了许多,她也舒开了眉心。 淡淡的酒香吐在他脸上,有种奇异的暧昧感。 江宴寒手里还端着醒酒汤,不知怎的气氛就变成了这样。 “为了不喝醒酒汤,无所不用其极是吧?”江宴寒认为,这是沈晚风的小伎俩。 “才不是。”沈晚风拧着眉,小表情很无辜,“我夸你好看,你竟然这么想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江宴寒拧起两条英眉,“你到底要干什么?” 做出这副又难过又害羞的样子到底要做什么? 她确实很害羞,主要是他的颜太好看了。 她很喜欢,俏皮地眨了眨大眼睛,勾人而不自知,“小哥哥,我就是觉得你很好看。” “……小哥哥?”江宴寒冷哼了一声,“现在叫我小哥哥?还说我好看了?以前不都叫我禽兽么……” “嘘!” 他话还没说完,她就用一根手指堵住他的嘴,“我怎么可能那么说呢?小哥哥,你长得这么好看,是我喜欢的那种颜值,真帅真迷人。” 江宴寒:“……” 他觉得沈晚风喝醉太怪异了。 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而柔柔软软的指尖也开始碾压他的薄唇了,就像在撩他。 江宴寒心里有了种异样感。 她还凑了过来,漂亮的大眼睛定定凝视他,最后,还像个女流氓一样摸了一把他的腹肌,“你的身材也很好……” 江宴寒:“……” 他刚才是被她吃豆腐了是吧? 睨着她无辜的脸,眼神带着深意,“你到底要干什么?” “可以看看你的腹肌吗?”她害羞望着他。 “……”江宴寒无语,然后就看到,她真的把眼神向下,目光就死死锁定在他的腹肌上。 他脸都黑了,幽声问:“你现在是在调戏我,是吧?” “谁叫你长得那么好看。”沈晚风脸红红的,还伸过一只手,葱白指尖落在他喉结上。 调戏还升级了是吧? 江宴寒目光变暗。 还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调戏到他江宴寒身上来的。 沈晚风是第一个。 现在他也开始好奇了,她这么勾着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于是噙起淡淡的笑,睨她的小脸,“你想怎么样?” “想看看你的腹肌。”她再次要求,眼尾红红的,有那一晚见面的感觉了。 江宴寒莫名就想到了她那一晚的动作,一直勾着他。 呼吸有些不稳,喉咙也在发紧,似乎被她指尖撩过的喉结燃起了火, 他眯了眯眼,直视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你确定?” 她点点头,目光带着期许,“可以吗?” 江宴寒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真想看?” “嗯。” “自己过来脱。”他放下手里的醒酒茶,嗓音带着哑,望向她。 还真想看看,她到底敢不敢来脱他的衬衣。 就像那一晚,葱白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衬衣纽扣。 沈晚风还真来了,纤细的指尖拂上名贵的纽扣,从最底下那一颗抚上来,隔着薄薄的布料穿过他的腹肌,胸膛。 含蓄地,婉转地问:“你就是那一晚那个男人,对吗?” 他身上的冷香气息很熟悉。 沈晚风认为,他就是那晚那个男人。 江宴寒一震。 她竟然记得那一晚? 目光变得沉,他指尖勾起她的下巴,见她眼睛湿漉漉的,他轻轻吐息,“你记得那一晚?” “嗯。”她绯红着脸,在暗夜里有种勾魂的性感。 江宴寒心底的异样差点要冲破胸膛。 双手灼热,蓦地握在她纤细的肩膀上,烫得她一抖。 “你真的还记得?” “嗯,那天之后你就消失了,我一直在找你。” “找我做什么?” “我想谢谢你。”她的语调很软糯。 江宴寒的眼睛亮得吓人,“你想怎么谢?” “你说呢?”她在他怀里蹭了蹭,虔诚发问。 江宴寒呼吸粗沉,拨开她汗湿的长发,瞳孔幽深,“我想让你,跟我。” “好呀!” 她想都没想就应下了,纤细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很愿意的样子。 江宴寒一震,心里直接起了火。 哪里还有什么理智? 俯身,重重吻住怀里的女孩。 沈晚风被这个热烈的吻吓到了,惊慌去拽他身前的衣服。 就在这时,摸到他腕间空荡荡的。 没有那串佛珠。 这个人,不是他…… 沈晚风愣了愣,又因为坐得不稳,被他压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跌去。 脑袋撞在床头柜上,吃痛,低哼了一声。 “没事吧?”江宴寒听到了声响,心头一紧,赶紧将她扶起来。 脑袋这么一撞,沈晚风的酒醒了。 她清醒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江宴寒的俊脸,人很迷茫,“江宴寒?你怎么在这里?” 江宴寒:“……” 第一卷 第65章 被抢走了…… 看到她清醒的眼,江宴寒确定了,她刚才就是在耍酒疯。 可他,不愿意现在的场景戛然而止。 凑过来,看着她的脸低哑道:“你跟许知夏吃饭,喝多了,我去接你,后来,你说你要看我的腹肌,还吻我,搂着我……” 沈晚风的脸猛地一红。 她忽然意识到,江宴寒的衬衣确实乱乱的,扣子被解开了三颗。 而且眼神很烫,很惑人。 可想到傍晚顾雪吟说的那些话,她心里又冷了,下意识就推开了他。 江宴寒被她推到一边,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怎么了?” 刚撩他?现在又不认账了? 果然,沈晚风扶着额头说:“抱歉,我刚才喝醉了。” 江宴寒:“……” 说完,她跑进浴室里,关上了门,身影靠在门后,人很忧愁。 怎么又喝多了? 明明想好了,回来要跟他保持距离的。 可一喝酒又误事了。 她抬手打了下自己的脑袋,暗暗告诉自己: 沈晚风啊沈晚风,江二爷是要跟顾雪吟联姻的,你别再跟他玩那些暧昧游戏了…… 她跑进浴室后,江宴寒就一直黑着脸。 本来还想等她出来。 可她就一直站在门后没动。 他能透过磨砂玻璃看到她的身影,站在那一动不动,明显是在等他离开。 江宴寒的脸色有点难看,坐了一会,终是起身离开了。 * 之后两天他们没有见面。 二爷很忙,一连两天没有回榕九台。 直到周五的晚上,陈叔来学校接她放学,恭敬地对她说:“沈小姐,我们今晚要去格澜云见江夫人,二爷让我带您去做妆造。”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周五晚了。 沈晚风已经将那支毛笔放在书包里了,闻言点了点头,“好。” 她先跟陈叔去做妆造。 陈叔把她送到一间奢华的明星工作室。 她皮肤很好,化妆师给她稍微化下妆就很漂亮了。 就是发型要做一下。 一个娘娘腔造型师先给她做了一个头发SPA,同时,还有人在给她做美甲,脚指甲,一共五个人服务她。 沈晚风觉得,也太隆重了吧。 后来,娘娘腔造型给她吹了一个慵懒长卷发,如缎发丝垂在肩头,散发着高级盈亮的光。 “沈小姐,你的造型做好了。”娘娘腔造型师让开了身子。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蓬松,眼睛明亮,看起来仙仙的,极其漂亮。 再然后,陈叔送她到一家高端礼服奢品店。 沈晚风以为跟之前的店一样,从车上下来,走进那家庄严奢华的奢品店。 她像之前一样,走进店里说:“你好,预约的,姓江。” 前面她去造型工作室,就是这么报的姓名。 但这次报完,柜姐的表情立刻变了,站直了身子,恭敬地说:“沈小姐您好,请跟我来。” 柜姐带她走过安静肃穆的一楼,一步一步踩上玻璃旋转楼梯,来到了更高级的二楼。 而江宴寒,就坐在二楼中央一张雪白的沙发上,身着纯黑衬衣,是这奢华中最具压迫感的存在。 见到他,她有些发怔,“二爷,你怎么在这?” 江宴寒目光落到她脸上,第一次见她化妆,表情微微一顿,有些惊艳。 但嘴上没说什么,只淡淡道:“给你挑选礼服。” 沈晚风诧异,没想到还有这一环节。 两人已经两三天没见了,再次见面,不知怎的,莫名有些尴尬。 江宴寒起身去挑礼服。 柜姐赶紧恭恭敬敬跟上。 两人缓步在一套套奢华的礼服前,每一件,都穿在黑色模特身上,奢华非凡。 江宴寒的指尖偶尔拂过那件面料,柜姐就会深吸一口气,赶紧介绍剪裁,面料,特点。 二爷动作随意,却有种天生的权威,柜姐就像在被他检视,十分小心翼翼。 终于,他的指尖落在一套白色一字肩礼裙上。 裙身雪白,镶嵌着点点碎钻,走动起来必定熠熠生辉,雅致又高级。 江宴寒道:“就这件,去试一下。” 沈晚风进到衣帽间,在两个柜姐的帮助下,换上那条一字肩白色礼裙。 走出来那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滞了一般。 所有柜姐都盯着她看,眼底有惊讶。 江宴寒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瞳孔微微一缩。 这件礼服,似乎天生属于她,穿在她身上,纯净美丽到了极点。 只不过…… 他抬脚走到她面前,抬手,掐了掐在她的腰,“礼裙的尺寸是不是大了点?” 沈晚风被掐了腰,整张脸都红了,瞪了他一眼。 他却似没有察觉,只跟柜姐说话。 柜姐道:“二爷,尺寸是没问题的,可能是沈小姐的腰太细了。” “是么?”他视线落在她腰上。 那腰,他搂过的,确实细得不盈一握。 就在他想买下来时,店里来了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女人,手挎着包,“宴寒哥!” 是顾雪吟。 她已经做好了妆造,黑色发丝尽数盘在脑后,只在左下角别了只白羽毛蝴蝶,看着很仙,很贵气。 一来,她就挽住了江宴寒的手臂,满眼幸福笑意,“原来你们在这挑礼服呀?” 江宴寒仅是淡淡看了顾雪吟的手一眼,没推开,轻轻“嗯”了一声。 沈晚风抿住了唇。 他甚至都不拒绝她挽他的手。 看来,他们两真的打算要联姻了。 顾雪吟跟江宴寒说了两句,这才好像发现了沈晚风,看了她的礼裙一眼,忽然“啊”了一声,“晚风,你也喜欢这条裙子呀?” 她用的是“也”。 沈晚风皱眉,就听顾雪吟问江宴寒,“宴寒哥,这条裙子是你为晚风挑的吧?” 江宴寒“嗯”了一声。 顾雪吟说:“我就知道,这是宴寒哥的眼光,跟我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这是什么意思? 江宴寒看向她。 顾雪吟很落落大方地说:“这条礼裙我前两天看中的,今天过来取。” 沈晚风心头一紧。 就听顾雪吟娇嗔地暗示,“宴寒哥,你看这条裙子是我先看中的,我今晚的头饰也是白色的,很衬我的,你说是不是?” 江宴寒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转头看向沈晚风。 那眼神,就是在叫她把礼裙脱下来。 第一卷 第66章 沈小姐特别好看! 沈晚风脸色苍白了一分。 就听顾雪吟得意地说:“晚风,这套裙子真的很适合我的头饰,你换下来给我试试吧。” 沈晚风捏紧了手。 说是试,其实就是抢,她穿上了,怎么会还给她? 更何况顾雪吟穿过的衣服她也不要! 可她又能如何? 她现在住江宴寒的,吃他的,就算想硬气,自己有钱买下这条礼服么? 她刚在试衣间问过柜姐这条礼裙多少钱,柜姐说,168万。 这笔钱,卖了她都没有这么多。 而且,顾雪吟即将要跟江宴寒联姻,她也不想在这当小丑了,垂下眸子开口:“这衣服我不是很喜欢,让给你吧。” 顾雪吟看着她落寞走进试衣间的背影,嗤笑一声。 输了就输了,说什么让? “谢谢宴寒哥……”顾雪吟刚想撒娇,就触到了他眼底的冷意,不带一丝温度。 顾雪吟怔了怔,“宴寒哥……” “怎么了?” 他眸底的寒意已散去,好像她刚才看到的只是错觉。 “我要了晚风的礼服,你是不是不高兴?”顾雪吟直觉,江宴寒有点不悦。 可他面上,又看不出别的情绪来,只淡淡说了一句,“没有。” 江宴寒这么说,顾雪吟就放心了,温柔地说:“宴寒哥,你在这等下,我换那条裙子给你看看。” 江宴寒眸子里的情绪忽然让人难以解读,似乎觉得不耐烦,半响,才应了一声,“嗯。” 这时,沈晚风已经换下了礼裙,穿着原来的衣服,脸色麻木从更衣间里走了出来。 顾雪吟走过来,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谢了,晚风。” 沈晚风没说话,只是背对着顾雪吟,恨恨盯着江宴寒看。 更衣室的帘子缓缓拉上。 江宴寒的目光落到她脸上,走过来轻声道:“我给你重新挑一套吧。” “不用了,你挑的我不喜欢,我自己选。”沈晚风冷冷拒绝他。 江宴寒叹了一口气,“生气了?” “没有。”她说着,走到一边去挑礼服了。 江宴寒看着她冷漠的背影,微微蹙了下眉心。 很快,顾雪吟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但现场没人发出声音。 她穿这条礼服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也不是她长得不好看,顾雪吟挺漂亮的,但她身材比例没有沈晚风好,长相也不是明艳大气那挂的。 她长得一张略妖艳一点的脸,更适合穿性感系列。 而这条裙子是清冷白月光风格,穿在顾雪吟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 可为了抢这条裙子,顾雪吟吸着肚子,硬是把拉链给拉起来了,腰肢紧得她整个人几乎要爆开。 她仰头,忍着不舒服问江宴寒:“宴寒哥,好不好看?” 江宴寒瞥了一眼,轻描淡写,“尺寸好像小了。” “没关系,礼裙都是这样的,很适合我,我忍忍就好了。”这条裙子,其实对顾雪吟来说,真的小了点。 但她为了抢沈晚风的裙子,拼了,大不了等下穿着束身衣在里头。 沈晚风看她这么艰难都要抢这条裙子,笑了,活受罪也要穿,活该! 而沈晚风也挑好了她的礼裙,一条日常系小黑裙,简约得没有多余的设计。 柜姐看了一眼,劝道:“沈小姐,这是日常系衣服,您今晚要参加的是宴会,最好还是挑重工款的吧?会更闪耀一些。” 日常款跟重工款是云泥之别,重工款都专门穿在模特身上,摆放在精致的橱窗里。 而日常款都挂在衣架上,跟许多衣服混放在一起。 “没事,就这一条。”沈晚风嫌重工款太重了,穿着不舒服。 她更宁愿穿日常款的,再者,她只是一个大学生,穿得太漂亮,会让人觉得她虚荣,一到江家就那么铺张奢华,网友们会对她有意见的。 “是呀,晚风,你要不是还是挑重工款的吧?”顾雪吟假意在旁边提醒,还大方地说:“要不这样吧,晚风,你让了这条裙子给我,我送一条给你吧?” 她说着,手抚在一条有点土气艳蓝的礼裙上,“就这条吧?晚风,你皮肤白,穿蓝色肯定好看。” 沈晚风看了一眼,讥讽一笑,“不必了。” 她拿了小黑裙就进去里面试穿。 顾雪吟做出一副难过的样子,仰头看江宴寒,“宴寒哥,晚风是不是在跟我生气呀?” 江宴寒看向她,“生什么气?” “她觉得我抢了她的晚礼服呀,所以不高兴,不过我都说愿意送一条新的给她了,蓝色也挺好看的,不是吗?”顾雪吟很委屈。 江宴寒淡淡看了那条艳蓝礼裙一眼,不咸不淡道:“确实丑。” 顾雪吟:“……” 这时,沈晚风穿着那条小黑裙出来。 乌黑的长发垂在后腰,脖颈修长,戴着一条璀璨的碧绿鎏光蛇影。 这回,衣着简单,反倒突出了脖子上的珠宝。 明艳的五官,灵动的眼眸,简约中将珠光宝气体现得淋漓尽致。 全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雪吟咬住下嘴唇,心中愤恨! 这个沈晚风,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哪怕只是一条简约的小黑裙,穿在她身上也有不一样的味道。 还有脖子跟手腕那套鎏光蛇影,明明只是一百多万的珠宝,却被她戴出了千万级别的璀璨。 难道,气质与时尚真是天生的么?她无论怎么穿,都好看得耀眼。 旁边的柜姐也在夸:“沈小姐真是明星一样的气质,穿什么都特别好看!” 就连江宴寒见到她穿小黑裙,眼中也是闪过了惊艳,不过,他还是觉得那套小黑裙太素了。 十几万元的日常款,面料与材质跟重工款是没法媲美的。 他走到她面前,低声说:“裙子不错,但要不要再挑一套重工款的?” 沈晚风凉凉看了他一眼,“不用,我就买这套。” “这套可以买回去日常穿,今晚毕竟是比较隆重的宴会,重工款会更适合一点,你若喜欢黑色,可以挑一套黑色系晚礼服。” “不用了,我只是个小人物,有什么资格穿几百万的晚礼服?”她面无表情开口,声音很淡,“这条裙子就很好,适合我的身份,地位。” 她这么说,就贬低自己了。 江宴寒有些不高兴,“我有说你身份低么?” 第一卷 第67章 宴寒哥,你不喜欢我? “不是你说,而是本来就如此。”她冷着小脸,语气平淡,“就这套,买单。” 江宴寒脸色已经沉了。 但不想在这跟她起争执,顾雪吟还在场,他寒着脸走去买单。 顾雪吟舒服了。 她就喜欢看两人横眉竖眼。 而且沈晚风买这套廉价的衣服,她觉得很爽,就算她再有气质,穿这种日常系的衣服去宴会,只会显得小家子气。 宴会上,可都是些注重穿着的讲究人,沈晚风这么去,就是被人看菜下碟的。 谁都知道,先敬罗衣后敬人嘛。 顾雪吟得意笑着,看江宴寒买完了单,正要跟出去,却被柜姐拦住了,赔笑道:“顾小姐,您身上这套礼服还没买单噢。” 顾雪吟脸色一冷,“二爷没替我买单吗?” “没有的。”柜姐笑着很尴尬。 顾雪吟有点郁闷。 本来想给宴寒哥一个机会展示财力的,谁知道宴寒哥,根本就是个钢铁直男嘛! 她气得掏出了自己卡,“买单!” 从奢品店走出来,沈晚风面无表情上了车,冰冷冷坐在后座。 江宴寒正要跟她说什么,就见后面的顾雪吟追上,“宴寒哥,你等等我!” 她穿着那条憋屈的晚礼服,一边走,一边提着裙摆,还得努力收紧肚子,走得很慢。 江宴寒都看出她那条裙子小了,硬要穿,活受罪。 不过她自找的。 江宴寒只淡淡回眸望她,“雪吟,还有事?” 沈晚风在车里,听到他喊了一声“雪吟”,心头漫开细细密密的疼。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都有点不像自己了。 这瞬间甚至想杀了面对这对狗男女! “宴寒哥,都是要去宴会,不如,你顺便送我吧!”顾雪吟娇嗔说着,直接拉开车门坐进来。 看到沈晚风坐在另一侧,她勾唇一笑,“麻烦晚风妹妹换到前面去坐吧?我要跟宴寒哥坐在一起。” 沈晚风冷着脸,也不愿跟她坐,正要去推车门,江宴寒已经打开副驾位坐了进去。 “不用,我坐前面,林宵,开车吧。”江宴寒面无表情吩咐。 林宵僵着身子开车。 沈小姐跟顾小姐在一辆车上,简直是修罗场啊! 果然,一上车,顾雪吟就开始说话了,“晚风妹妹,你在榕九台住得还习惯么?” 在江宴寒面前,顾雪吟一副知心好姐姐的模样。 沈晚风觉得她虚伪至极,面色无常,“还行。” “我就知道,宴寒哥是好人,肯定对你不错,要是以后我搬进榕九台,我们可要好好相处。”顾雪吟自顾自说着,车上没人应她。 她却毫不在意,还拿出自己要送给江夫人的砚台,让江宴寒鉴赏。 “宴寒哥,这是我给伯母选的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江宴寒看了一眼。 是一个价值连城的砚台。 他淡声道:“挺好的。” “是吧?这可是墨宝斋的镇店之宝,我选了很久才定下的!”顾雪吟一脸自豪。 江宴寒道:“有心了。” “送给伯母的,应该的。”顾雪吟说着,还看了沈晚风一眼。 她这个砚台好几百万,是墨宝斋的镇店之宝,今晚必定将沈晚风那根廉价的毛笔秒成渣渣! 但沈晚风低着头在看手机,似没有在听她说话。 到了格澜云酒店。 沈晚风率先推开车门下去了。 江宴寒皱了下眉,跟着下去,喊住她,“沈晚风。” 沈晚风扭头,一袭黑色长裙站在阶梯上,黑眸黑发,优雅明艳,“怎么?” “你这是要去哪里?”江宴寒问她。 她一下车就自己走了,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沈晚风指着酒店门口的提示牌,“这不是有指示么?” 那块大大的提示牌上,写着“江府欢迎宴”五个大字,地点在负一楼的海边宴会厅。 江家将宴席举办在露天海边上。 沈晚风道:“江府宴席,除了你们江家,还能是谁?” 江宴寒抿着唇不说话了,目光定定望着她。 他觉得,她在生气。 这时,顾雪吟扶着裙摆下车了,娇声道:“既然晚风妹妹知道宴席在哪里,那你就自己去吧,我想跟宴寒哥单独待一会,一会7点吃饭,晚风妹妹别迟到噢。” 沈晚风面色寡淡,直接走了。 “等等。”江宴寒抬脚走到她面前,不同意她一个人离开,沉声道:“这酒店很大,你跟着我们吧,免得等下走丢了。” 沈晚风笑了,“找不到宴席,难道我不会问服务员吗?” 江宴寒的脸冷了,“这是在关心你。” 沈晚风看了顾雪吟一眼,她站在那,已经不满地咬起唇了。 这个女人,嫉妒心强得很。 她也不想跟他们呆在一起,他们两挽着手一直说话。 而她呢? 跟在他们身后就像一个多余的小丑。 现在才五点多,要让她跟着他们呆到7点去见江夫人?那对她来说太煎熬了。 她宁愿去海边坐着吹吹风。 所以她开口道:“江宴寒,你跟顾雪吟要谈就好好谈,不要拉上我,我没兴趣做你们paly的一环。” 江宴寒沉下脸,“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不是在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一会七点我会去宴席,现在,请带着那个女人滚。” 要不,她要忍不住动手了。 她现在一直忍着,无非是不想闹翻这次的宴会。 江夫人好心给她举办欢迎会,她不是那么没眼色的人,不过,也要顾雪吟安分一些才行。 就在江宴寒要说什么的时候,顾雪吟提着裙摆走过来了。 声音略显不满,“宴寒哥,你们说了好久了,说完了嘛?我脚都站酸了。” 闻言,沈晚风往台阶上走,身影带着一层冷意,头也不回。 江宴寒扫了她一眼,又气冲冲的,性子桀骜,难教得不得了。 “宴寒哥……”顾雪吟再次喊他,咬着下嘴唇。 江宴寒收回目光看她,没什么表情,“走吧。” 顾雪吟忽然问:“宴寒哥,这条裙子太长了,你能帮我拎一下裙摆么。” 顾雪吟只有160高。 穿着这条裙子,裙摆拖到了地面上。 这条裙子,从头到尾都不适合她。 无论尺寸还是长度,都更适合沈晚风这种170的纤细身材来穿。 江宴寒没动。 顾雪吟看出他不愿替她拎裙摆,漂亮的眼睛都湿润了,哽咽道:“宴寒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喜欢我?” 第一卷 第68章 溺水!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江宴寒什么。 他收敛了眼底的冷意,换上薄薄的笑意,嗓音温柔,“怎么会呢?我对你挺满意的。” 顾雪吟眼睛亮了,“真的吗?” “嗯。”江宴寒淡淡颔首,让林宵过来给她拎裙摆。 顾雪吟马上就高兴了。 也是,宴寒哥这么高高在上的人给她拎裙摆也不符合身份,林宵拎就合理多了。 于是她挽着江宴寒的手,吸着肚子,仰着头颅跟江宴寒走进酒店里。 沈晚风走到沙滩上,咸咸的海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尤其现在还没到晚上,能看到海岸线有一道红红的霞光落下,正是夕落的绝美时刻。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绝美! 她还想给自己拍几张,可高跟鞋踩在沙滩上不舒服,走一步就陷一次在沙子里。 她干脆把黑色高跟脱了,细带拎着手里,赤脚走在温温软软的沙滩上。 她觉得幸好穿了这身简约黑裙。 要是换了顾雪吟那套白色重工款,估计走路都要扶着裙摆,是来不了沙滩咯。 所以顾雪吟千方百计抢去,现在只能坐在在椅子上等到宴席开始吧? 想到这,她笑了出来,“活该!” 这夕阳多美啊,只可惜她欣赏不到了,只能被那套对她来说偏小一号的晚礼服折磨着! 而她,穿着轻盈的黑色裙子,漫步在柔软的沙滩上,拍着照,心情很惬意。 “需要我帮你拍吗?”忽然,一道悦耳的男音传来。 沈晚风侧目,就看到了戴着金丝眼镜的贺南叙,穿着一袭深灰西装,沉稳内敛。 “贺大哥?” 见到他,沈晚风很意外,可看到他身上的西装,又似乎明白过来了,“你今晚是来参加宴席的?” “嗯。”贺南叙颔首,垂眸望她,“看来你也是。” “你本来就知道不是吗?”沈晚风说,“你不是都看过新闻了吗?应该知道我跟江家的事了呀。” “知道。”贺南叙点点头,问她:“你在拍照么?要不要我替你拍几张?” 沈晚风想着也行,要不她拍不到全身照,便把手机给他了。 贺南叙接过,她便踩着沙滩走远了一些,回过头来笑,“这样可以吗?” 海风吹乱她一头乌黑长发,缠绕在白净明艳的脸上。 特别漂亮。 贺南叙怔怔看着,定格住那个画面,“你看看可以吗?” 他将手机拿给她看。 沈晚风看了一眼,照片很绝,不过背影不是很好看,离海太远,只拍了大部分沙滩。 她想了想说:“贺大哥,我们再到海边去拍一张吧?” 她想拍一张背影是大海的。 贺南叙点头,“好。” 沈晚风将脚踩进凉凉的海水里,回头,指尖拂开被风吹乱的发,“这样呢?” “很漂亮。”贺南叙由衷赞美,按下了拍照键。 就在这时,海边传来了呼救声。 “救命啊!”有个年轻女孩被海浪卷走了。 “有人摔进海里了,有没有会游泳啊?”海边有人在喊。 沈晚风转头一看,一个女孩漂浮在汹涌的浪花里,被海水冲来冲去…… 作为医学生的信仰让她二话不说就一头扎进了海里。 贺南叙看见镜头里的沈晚风不见了。 他一怔,抬眸,那道纤细的身影扎进了海里,冲着那个女孩游过去了,一看就是会游泳的。 贺南叙放心了一些,赶紧去叫工作人员。 没多久,一群救生员就往海边赶去。 沈晚风一手抱着那个昏迷的女孩,一手费力往岸边游来。 一群人淌进海水里,帮她把那个女孩拖上来。 女孩穿着一套水蓝纱裙,小脸灰白,看着奄奄一息的,进气多,出气少…… “她好像溺水了,有人会救治吗?”人群中有人问。 贺南叙刚要说自己会,就见沈晚风垂着一头湿发,双手按到女孩胸腔上,开始了心肺复苏。 贺南叙都看愣了。 差点忘了,沈晚风是个医学生! 她真是次次都让他刮目相看。 沈晚风按了一会胸腔,探了一下女孩的动脉,又低头给女孩做人工呼吸。 没多久,女孩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水,唇色恢复了红润…… “救回来了,救回来了……”围观的人欢呼起来。 女孩的脸色渐渐好转,人也苏醒了过来,但意识仍然很涣散。 这时,救护人员赶过来了,给女孩检查了一下,道:“救治及时,患者脱离危险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给沈晚风鼓掌。 沈晚风有点不好意思,只让大家快点把女孩送去医院。 于是一群人呼啦啦的,把女孩帮忙弄上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人渐渐走光了。 就剩沈晚风浑身湿漉漉站在那里,海风一吹,冷得发抖。 其实海水是很冰的。 只是刚才救人时,一直在动,就没感觉冷,这会,牙齿都开始打颤了。 忽然,肩头一沉,一件深灰西装落在她肩上。 沈晚风一看,是贺南叙的,她立刻就想拒绝,“不了,贺大哥,你一会还要参加宴会,衣服弄脏了就穿不了了。” “大不了不穿外套了,倒是你,浑身搞成这样,还怎么参加宴会?”她不仅衣服全湿了,妆容花了,发型也没了。 沈晚风看了眼狼狈的自己,“就跟他们说实话咯,在海里救了一个人就成这样了。” 贺南叙微笑,“你心是好的,但今晚的宴席是为了通报媒体,所以记者肯定会拍照,你确定你要穿这样跟江家人一起合照?” 沈晚风愣住了,这一点,她还真没想到,她就觉得,自己救人了,是英雄,是骄傲的。 贺南叙看她纠结的样子,牵住了她的手往里走,“跟我来吧,我正好要换礼服,你跟我一起。” “可是……你有女士的礼裙吗?” “有。” 他说有,可却是进了电梯才开始打电话,让助理送衣服过来。 沈晚风披着他的西装,湿漉漉跟着他上了顶楼一间套房,听到他在打电话,出声问:“贺大哥,你不是说你有多的女士礼裙吗?怎么现在才开始打电话?” “我不这么说,你怎么肯跟我上来?”贺南叙镜片后的眸子很温润。 沈晚风:“……” 第一卷 第69章 把喜欢的人带来看看 到了房间门口,贺南叙也没有进去,低眸跟她说:“你先去洗漱一下,我去给你找些人来。” “啊?”她没听明白,“为什么要给我找些人来?” “你的妆容花了,当然要重新补了。”贺南叙开口。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啊。 沈晚风忽然觉得他挺让人暖心的。 不仅给了她礼服,还要帮她找化妆的人过来,沈晚风觉得,他真好。 “谢谢。”她轻声道谢,走进房间…… 另一边。 时间已逼近七点钟了。 周从矜跟封迟都入了场,见周从矜一个人来的,封迟挑了挑眉,“老婆又不带?你活像单身啊?” “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周从矜笑意懒散,在宴厅里找着兄弟们的身影,“二爷跟阿叙还没来么?” “来了吧?”封迟看着手机,“我刚在群里问了,六点的时候两人都回复了。” “那怎么不见人?”周从矜找着。 封迟觉得他傻,啧了一声,“你这么找得找到什么时候?直接在群里问啊。” 他直接在群里艾特江宴寒跟贺南叙。 这个群是他们的发小群,一共7个人,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有的目前生活在国外。 江宴寒回:【二楼餐厅。】 贺南叙没回复。 “二爷在二楼的餐厅。”封迟对周从矜说。 “我看到了。”周从矜已经在群里回复他了:【二爷在做什么呢?吃饭?】 也不对啊,一会要吃宴席了,现在吃岂不是太早了? 江宴寒只回了两个字:【上来。】 居然叫他们上去? 封迟觉得更稀奇了,拍了拍周从矜的肩膀,“叫我们上去呢。” 哥两来到二楼餐厅,看见江宴寒陪在顾雪吟身边。 顾雪吟正坐在沙发上,她的助理在给她补妆,江宴寒看着文件,神色淡淡。 周从矜知道为什么叫他们来了,想甩掉顾雪吟呢! 他笑了笑,开口,“二爷。” 江宴寒看到他们,起身对顾雪吟说:“我朋友来了,失陪一下。” 说着就离开了。 顾雪吟捏紧了手。 从六点钟开始,他们就一直在酒店的餐厅里坐着。 顾雪吟身上的白色礼裙太小,又太长,她穿着难受,一走路呢,裙摆就很长,一直拖在地上。 今晚是海边宴席,多少要经过沙滩的路,白色裙摆一沾到沙子上就会脏得不能看。 为了保持整洁,她只能一直坐着。 而江宴寒呢,不止不关心她,还一直在那工作。 顾雪吟抱怨他出来了还在工作,江宴寒神色淡淡的,只说是要紧的事情,然后就一直在接电话。 顾雪吟委屈得要死。 她可是因为他才强忍着难受穿这套礼裙的。 可他竟然一点都不安慰她。 二爷,作为一个男人,太不贴心了! 现在兄弟俩一来,江宴寒就走了,顾雪吟更气了。 她以为只是去跟他们说几句话就会回来,没想到他直接和他们走下旋梯了。 她气得捶了一下桌子,脸色阴沉。 * “晚风妹妹呢?”一见江宴寒,封迟就问。 几人迈下玻璃阶梯。 江宴寒凉凉看了他一眼,“你很关心她?” “那还不是因为你跟她住在一起?今晚的宴会是为她举办的,我不关心她关心谁?”封迟唇角带着笑。 江宴寒想起刚才的事情,抿着唇,“她说去透透气,你们在楼下没见到她?” “没呢,我们在宴会转了一圈了,没见到她。”封迟说着又问:“对了,阿叙呢?都要七点钟了,他人哪去了?” “不知道。”周从矜刚说完,就看到群里贺南叙回复了。 贺南叙:【有点事要忙,一会去宴厅找你们。】 “他回了。”周从矜还艾特了他:【忙什么呢?这么忽然?】 贺南叙:【在海边碰到她了,一起救了个人,现在在处理呢。】 “她?”封迟好看的眉稍一挑,“她是谁啊?” 周从矜说:“还能是谁?就是上次在包间里,阿叙说的喜欢的那个女孩咯。” “这么巧?那我得好好问问了。”封迟在群里追问贺南叙:【这么巧,就给你碰上了?】 贺南叙:【嗯,就这么巧。】 周从矜:【这是缘分啊,阿叙,难得你有了喜欢的女孩,是哪家的千金呀?】 贺南叙:【不算千金,普通人家的女孩。】 封迟:【普通女孩你看得上?你们家能同意么?】 贺南叙挺强硬:【我的婚姻自己做主。】 哥几个便不说啥了,最后一条消息,是江宴寒发的。 江宴寒:【一会带来看看。】 贺南叙:【好,一会给你们介绍她。】 周从矜跟封迟兴奋得很,一会要见到贺南叙喜欢的女孩了! 反倒是江宴寒,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目光一直在宴会厅里寻找那道黑色身影。 楼上。 贺南叙放下手机,看向沙发上的沈晚风。 她穿着一件水清斜襟旗袍,乌黑长发低垂在后腰,露出一段修长白嫩的脖颈。 清澈的明眸,饱满的红唇,玲珑的身段,像烟雨中一副美丽淡雅的画作,端庄妩媚到了极致。 贺南叙眸光深了深。 没想到她穿旗袍这样好看。 大眼睛水灵灵的,多看几眼就会让人心头发软。 贺南叙看了她许多。 沈晚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垂下了长长的睫毛,“贺大哥,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你穿旗袍真好看。”贺南叙由衷夸奖。 沈晚风就当他是夸旗袍了,微微一笑,“贺大哥,你怎么会给我选旗袍?” 她还从来没穿过呢。 不过穿起来后,竟然觉得很不错,有一种玲珑的矜贵美感。 贺南叙说:“江夫人偏好古典服饰,你今天穿这身,跟她一起拍照肯定很搭。” 她竟然没想到是这一层,愣了愣,“贺大哥也很了解江夫人么?” “也?”贺南叙听到这个字眼,挑了挑眉,“还有谁?” “我老师许知夏。” 许知夏教她挑选礼物,贺南叙为她准备衣服,他们两好像都是很聪明的人。 听到许知夏的名字,贺南叙愣了一下问:“她是你老师?” “嗯,平常教我礼仪鉴赏什么的。” 贺南叙笑了,“由她来教你,挺好的。” 沈晚风也这么觉得,忽然问道:“贺大哥,这旗袍肯定很贵吧?” 第一卷 第70章 一个个都看上了沈晚风 沈晚风也这么觉得,忽然问道:“贺大哥,这旗袍肯定很贵吧?” 一眼就感觉价值不菲。 无论是面料还是裁剪都很高级,才有一穿上就很特别的矜贵美感。 “不贵,家里随便拿的。”贺南叙回答。 “啊?”沈晚风更懵了,“你家里还有女士的旗袍?” 他笑了,“我妹的。” 没想到他还有一个妹妹。 沈晚风道:“贺大哥妹妹的眼光很好,这套旗袍很有品味。” 贺南叙眼眸温润,“她确实很有品味。” 两人边说,边往宴会走,贺南叙提醒她,“一会见了江夫人,乖乖听话就行,切勿太过张扬和大大咧咧。” 沈晚风记下了,贺大哥让她等下老实点。 * 快7点钟了。 宴厅的人基本落座了。 沈晚风还没到,江宴寒拧了拧眉,拿手机给沈晚风打电话。 一会后,电话终于通了,江宴寒松了一口气,“你在哪?进场没有?” “马上到了。”她应了一声。 江宴寒还想说话,那边已经挂断了。 他看着黑屏的手机,脸色不大好看。 本想跟她交代几句等下见江母的规矩,结果就把电话挂了。 就在这时,封迟拉了拉他的袖子,“阿叙跟他喜欢的女孩在那!” 两人远远站在宴厅门口,虽只看到个侧影,已经觉得美得不得了。 手臂青葱般白嫩细腻,姿态妩媚端庄,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封迟兴奋地说:“长得好像很漂亮呀!怪不得把阿叙迷得一见钟情了。” 江宴寒一直在找沈晚风的身影,闻言,心不在焉望过去。 第一眼,觉得很眼熟。 第二眼,微微有些看清了。 然后就听旁边的周从矜叫道:“阿叙带的女孩子是小晚风!” 封迟愣了一秒,眼睛瞪大,“卧槽!他喜欢的女孩是晚风妹妹?” 说完,两人同时看向江宴寒。 江宴寒的脸阴沉似水。 很好。 他的兄弟们,一个个都看上过沈晚风。 周从矜第一次见她,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就格外的多。 封迟上次见她,也是明显感兴趣,一见面就想握她的手,被他警告了,才知道是他的人。 现在第三个兄弟,不仅偶遇了沈晚风,还在群里说她是他喜欢的女孩…… “这是怎么回事?阿叙说的喜欢的女孩,是晚风妹妹?”封迟还不怕死的问江宴寒。 江宴寒目光阴鸷,睨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 那端门口的两人也看到他们了,几兄弟站在人群中,个个帅得难以忽视。 贺南叙冲他们挥手。 几人下意识看了江宴寒一眼,只觉得这是修罗场啊,没眼看了! 沈晚风见贺南叙向那边招手,也是愣了愣,“贺大哥,你认识二爷他们?” “认识。”贺南叙笑意浅浅,“都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沈晚风:“……” 她就说嘛,贺大哥气质非凡,怎么可能是个小小的律师?原来,也是顶级权贵圈的。 想到这,她问:“贺大哥,你真是一个律师么?” 贺南叙镜片后的眸子凝了凝,答:“我算是开律所的吧。” 沈晚风愣了两秒,脱口而出,“你就是金科律所的老板是吗?” 贺南叙微怔,“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在二爷一份文件上看过这个名字,所以我哥哥出事时,留下的话是你为他记录的对吗?”之前二爷给她的那份协议里,就曾说过,沈寂然出事时留下过一些话,是一位律师记录的。 现在想来,这位律师就是贺南叙了。 贺南叙点了点头,“嗯,沈寂然出事时,我也在那艘轮船上。” 所以他们真的都是哥哥的朋友。 沈晚风这下对他卸下防备了,问道:“贺大哥,我哥休克前,只跟你交代过,让二爷好好教导我么?” 她想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她不知道的事情? 贺南叙目光闪了闪,不知道在想什么,嗯了一声,“当时他神志已经不太好了,只说了这些。” “其余的都没说?”沈晚风问。 贺南叙看她一眼,那一眼,莫名的深邃,“没有,只叫你好好生活,他出事前,有没有给你打电话说过这件事?” 沈晚风摇头,“没有。” 两人这边说着话。 那边,江宴寒的脸越来越冷了。 “走,过去问问这事。”封迟秉着八卦的心,一定要过去问问。 周从矜当然也很感兴趣,修罗场,他最爱看了,拉了江宴寒三人就走过去。 五人聚集在宴厅门口,格外的怪异。 沈晚风见江宴寒过来了,抿住唇不再说话。 她不想理他,但能感觉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似要将她灼出个洞来。 “这位是沈晚风。”贺南叙介绍。 哥几个一点都不惊讶,尤其是周从矜,抬手勾住了贺南叙的肩膀,“她就是我们跟你说过的,现在跟二爷住在榕九台的沈寂然的妹妹。” 贺南叙笑道:“我知道呀。” 周从矜的笑容凝固了,小声说:“知道你还喜欢她?” 贺南叙反问,“她住在榕九台,我就不能喜欢她?” 周从矜:“……”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又没问题? 小晚风是住在榕九台,可贺南叙不知道二爷对这小丫头有意思啊。 他们又没谈恋爱,别人惦记也正常嘛。 于是他又凑到江宴寒耳边小声说:“二爷,阿叙不知道你对小晚风有意思,他爱上小晚风了。” “……”江宴寒冷冷看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对她有意思了?” “哦?死鸭子嘴硬呀?那等下人被人抢走你可别哭。” 江宴寒的脸更冷了,眼睛像含了冰霜,看向沈晚风。 初始,她就打算默默忽视他。 可那道视线太强烈了,沈晚风站着就感觉不自在,干脆冲它看过去。 就这一眼,江宴寒伸手将她给拽走了,“你跟我过来。” 见江宴寒要拉走沈晚风,贺南叙下意识想出手,被周从矜拦住了,“阿叙,不用管。” 贺南叙皱眉,“不用管?” “二爷这是吃醋呢。” “吃醋?”贺南叙显然听不懂,“他吃什么醋?” “二爷对晚风妹妹有意思。”这一句是封迟说的,还抬手攀住了他的肩膀,“你完咯,你喜欢二爷的女人,注定没有结果了。” 贺南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是要跟顾雪吟联姻么?” 第一卷 第71章 吃醋逼问她 那边。 沈晚风被拽到外面的园林里。 天黑了,只有一排排地灯亮着,视线不是很清楚,人没有多少。 沈晚风被他捏着手往前走,只能小跑着跟上,“江宴寒,你做什么?你捏疼我的手了!” 她去掰他的手。 江宴寒这才松开她,目光阴沉沉的,回过头来质问她,“怎么认识的?” “什么怎么认识的?”她面无表情揉着手腕。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你跟贺南叙,怎么认识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还就不想说了。 可她不说,江宴寒的脸就更冷了,往前走两步,高大的身子直接困住她。 背后就是一棵树。 沈晚风不敢靠上去,怕弄脏了这件礼服。 可不靠着树,前方就是江宴寒宽阔的肩膀,还有那张淬了冰的冷脸。 “江宴寒,你别靠我太近!” “回答。”江宴寒君高临下,还搂住了她的腰肢。 这下,她不会碰到树了,但被他困在怀里。 “……”沈晚风无语,下意识就想推开。 但推不动,男人像一座伟岸的大山,压在她跟前,气势阴沉,“说不说?” 沈晚风莫名有些怕了,主要在他怀里,很不自在。 伸出手指放在他衣领上,勉强隔开一些距离,“那天在医院看望哥哥时,他也在,就认识了。” “他去医院看寂然?”江宴寒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一周多前。”沈晚风想了一下时间。 “为什么没跟我说?” 沈晚风:“说过的,那天我和你说,医生说哥哥有可能会醒来,就是那天认识的贺大哥。” 贺大哥? 都叫得这么熟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更沉了,“你身上原来那套礼服呢?” 她晚上来的时候,穿的是一套黑色礼裙,这会已经换成了旗袍,显然洗过澡了。 “你洗过澡了?”他寒着脸问。 沈晚风点头,“嗯。” 当时救了个人,浑身湿漉漉,冷飕飕,不洗也不行呀。 江宴寒目光一厉,看向她的脸,妆容也变了。 他眼中划过一抹危险,一抬手,就捏住她精巧的下巴,“妆容也变了,你做什么了?” “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不说?”他很在意她干了什么,逼近她,抵着她问。 沈晚风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个混蛋,贴太近了。 她身上还是一件旗袍,隔着薄薄的料子,甚至能感觉到他那双肌理分明的大长腿,就贴在她腿上,体温很烫。 沈晚风很僵硬。 可她不答,他的脸就更冷一分,眸底隐隐浮出怒意。 这是他不悦的征兆。 沈晚风怕像上次一样,忽然就发疯吻她,她可不想再闹出这样的事情! 咬着牙答:“就是换了身衣服!” “好端端的,为什么换衣服?” “你先离我远点行吗?”他呼吸都落在她脸上,沈晚风很不自在,想先离他远一点。 但江宴寒冷冷道:“不行。” 沈晚风:“……” 还将她的下巴捏起来,对上他的眼睛,强势道:“回答。” 她抿了下唇,闷闷道:“晚上在海边散步,有个女孩子溺水了,我就跳下海里去救人了,起来后浑身湿透,贺大哥见了,知道我今晚要见江夫人,就借了我一套旗袍。” 她说完,江宴寒脸上的阴沉不仅没消失,还更骇人了,“你跳下海里去救人了?” 她心肝一颤,“嗯。” “有没有伤到哪?”他皱着眉,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检查了一遍。 “我没事。” “谁让你跳下去救人的?你体重就这么点,万一溺水的人把你往海里拽,你怎么办?”江宴寒是担心她,她那么小一个,万一溺水者没有意识将她往海里拖,她怎么办? 沈晚风说:“当时没想那么多,况且,我是学医的,救人就是我的职责。” “真没有受伤么?”他又问。 沈晚风叹气,“就腿上划破了一点皮吧……” 跳下海里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到了,有点疼,但很轻微,她就没管。 而且位置在大腿上,她刚才也不好意思告诉贺南叙。 可她刚说完,江宴寒就问她:“在哪?” 见她不说,直接蹲下身子去掀她的裙摆。 沈晚风心尖一颤,本能抬脚踹出去。 江宴寒抬手扣住,声音冷沉,“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做什么呢?忽然就掀我裙摆,别人也很害怕的好吗?” “我看下你伤口。” 他只是想看下她的伤口。 冰凉指尖落在她温热的大腿上,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 反应当然大了!那指尖捏在肌肤上,就像带着电流,慢慢转动她的大腿,越来越酥麻。 沈晚风呼吸都变紧了,心跟着轻轻提溜起来,“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已经找到那伤口了,就是听她的声音不太对劲,抬眸望她。 沈晚风整张脸都是红的。 江宴寒又看一眼她的伤口,原来在挺尴尬的位置上。 就在大腿里侧。 一条细细长长的红色血痕,看着很疼。 “受伤了刚才怎么不说?”他尽量不去看其他处,只盯着她的伤口问。 沈晚风的语气闷闷的,“这个位置怎么说?” 本来没什么的,可她这句话一出来,江宴寒就氛围变暧昧了。 只要他微微往上看,就能看到她的安全裤…… 而且,他另一只手还捏着她的脚踝,指尖热得像是一团火。 沈晚风羞耻得要命,想把腿收回去。 可江宴寒不让。 “?”沈晚风睨他一眼,“不是看到伤口了么?还不放手?” “你在脸红什么?” “……因为你捏着我的腿!”至于掀裙子的事,她就不说了。 江宴寒笑,“你里面穿着安全裤,又看不见,有什么好担心的?” 虽然是安全裤,可也很紧呀,而且还是卡通的,上面印着一只玉桂狗,多不好意思? 抿了抿唇,“反正看完了就放开!” 他注意到,她耳根红红的,脸色十分的羞耻。 本来只是想看下她的伤口,谁知道她这副表情,搞得他也莫名其妙热起来。 眼底的情绪微微翻涌一下,他放下了裙摆,哑声说:“我带你去擦点药吧?” 沈晚风被放开,赶紧整理好自己的裙摆,红着脸回答:“不用了,不严重,一会就自己愈合了。” “出去找个药店,很快的。”他牵着她的手离开。 第一卷 第72章 江夫人送她礼物 沈晚风脸红着被他带出酒店。 一出去就看见药房了,存在这里,大概是刚需? 江宴寒买了一支消炎药,又找了间没人的休息室,让她掀起裙摆。 沈晚风:“……” 让她自己把裙摆掀起来,这怎么好意思? “不用了,你把药膏给我吧,我一会找个时间自己擦。”她看时间已经七点钟了,怕过去晚了,催着他回去。 但江宴寒不肯,“一会宴席开始就要好几个小时,你现在不把药擦了,等会感染怎么办?” 沈晚风咬牙,“真不用!” 她害羞到了极点,整张脸都是红的。 江宴寒发现她不是不肯,是害羞,轻哂一身,“是怕被我看到你的卡通安全裤?” 沈晚风:“……” “就算是旧的,我也不在意。”说着,直接掀起她的裙摆。 沈晚风觉得底下一凉,想惊呼,男人的手指已握住她的腿,擦上了凉凉的药膏。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撩拨了一下,有些恍惚。 很奇怪。 他明明很关心自己,看着……就像是喜欢自己…… 可是…… 他又要去跟顾雪吟联姻。 如果他喜欢她,他不是应该放弃联姻么? 可他没有那么做,反而是一边对她好,一边跟顾雪吟谈婚论嫁…… “好了。” 思忖间,他已放下了她的裙摆,拧上了药膏,目光深邃。 沈晚风有些尴尬,僵硬着手把裙摆放好,“谢谢。” “还疼吗?”他问。 沈晚风摇摇头,看着他关切的俊脸,捏了捏手指,想鼓起勇气问他和顾雪吟的事情。 “江宴寒……” 可就在她张口时,江宴寒的手机响了。 “抱歉。”江宴寒起身到一边去接电话,“什么事?” “你们两去哪了?兰姨过来了。”电话那边周从矜说。 “就来了。”江宴寒挂了电话,对沈晚风道:“我妈来了,我们进场吧。” “好。” 沈晚风收敛了自己的心神,跟在江宴寒身后走进宴厅。 两人一起进了场。 江夫人坐在主桌上,被几位贵妇人围着,欢欢乐乐说着话。 “二爷来了!” 有人喊道。 于是人群主动让出一条道路。 江宴寒带着沈晚风往前走。 沈晚风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可走近了,看到顾雪吟坐在江夫人身边,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她脸一冷,反倒冷静下来了。 江夫人坐在主位,着一袭法翠旗袍,长发低挽在脑后,斜插着一根翡翠玉簪。 脖颈上戴着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虽已年过半百,可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白皙的肌肤,温和的眉眼,雍容华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旁边还坐着侄女秦希云跟裴聿安。 一整个场面,奢华到了极点。 沈晚风没见过这样的富太太场面,完完全全的珠光宝气,就像拍电视剧似的,叫人恍惚。 见到沈晚风,裴聿安眼睛一亮,在江夫人耳边说:“外婆,那就是晚风。” 江夫人远远望去。 先见到了自己那耀眼无比的儿子,一如既往的面色沉静,身边站在一道水青色身影。 那女孩穿着温婉的旗袍,双手如葱段。 江夫人眼神一亮,“长得挺好看的,衣服也选得好。” 顾雪吟像被哽住,悄悄捏住了指尖。 刚才,江夫人没夸她的衣服,但夸沈晚风了。 这贱人果然有心机! 江夫人穿法翠色,她穿水青色,这下两人的衣服还呼应上了。 所以一开始选这套又难受又拖拉的白色礼裙是故意的吧? 让她穿得那么不舒服来宴席,自己则提前知道江夫人要穿什么,偷偷在宴席开始前换上了是吧? “宴寒来了。”江夫人见到儿子,笑容满面。 江宴寒淡淡应了一声,优雅坐在她身边说:“晚风。” 他的介绍向来简介。 江夫人习惯了儿子寡言的性格,目光落在沈晚风身上。 沈晚风不知道说什么,抿了抿红唇,轻声道:“江夫人晚上好!” 江夫人笑了,面容慈悲,拉她过去说话,“这身衣服真好看,你很有品味。” 江夫人竟然对她的衣服感兴趣,众人感到吃惊。 沈晚风看了自己一眼,有些心虚,衣服是贺大哥选的,看来,他才是了解江夫人之人呀。 “在榕九台住着还习惯吗?”江夫人温声问她。 “挺好的。”沈晚风规规矩矩回话,眉目恬静可人。 顾雪吟觉得她太会装了。 上次她去榕九台,沈晚风明明是张牙舞爪的样子,怎的在江夫人面前,成了娴雅小女子了? 真是可笑! 江夫人觉得她挺乖的,眼中含着笑意,“你现在是几岁了?” 她还没答,裴聿安就在旁边帮衬,“外婆,晚风20岁了,跟我是同学。” “哦?你们还是同学?”江夫人很惊讶。 “外婆,我跟晚风认识七年了,我们感情很好的。”裴聿安提到沈晚风,眼睛亮亮的。 江夫人似乎看出来了,裴聿安喜欢沈晚风。 可江宴寒的眼神就没那么友善了,像淬了一层寒冰,冷冷睨了裴聿安一眼。 裴聿安笑容收住了,舅舅对他总是好凶。 “看来我们小晚风人气不错。”江夫人笑着叫她小晚风。 沈晚风有些错愕,她觉得江夫人看着挺和善的,好像……蛮喜欢她? 确实,江夫人挺喜欢她的,还将她留在身边说话,温和地问她大哥的事情。 沈晚风一一作答。 江夫人像是想起了自己的大儿子,眉眼中透着怜惜,“可怜的孩子,你哥救了宴寒,以后你就是我们江家的恩人,我们都会好好对你的。” 沈晚风莞尔。 江夫人还拿出了她的见面礼,“晚风,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这是奶奶送你的。” 她自动把沈晚风归为裴聿安一辈的。 裴聿安笑了。 江宴寒的脸冷了。 周从矜在边上看着,忍不住憋笑。 要是沈晚风喊江夫人奶奶,不就得喊江宴寒叔叔么? 加上裴聿安在边上表现,江夫人都快把沈晚风当成裴聿安的媳妇了。 可顾雪吟在场,江宴寒不能做什么,只能沉着脸一言不发。 江夫人送沈晚风的礼物,是一枚春带彩翡翠手镯。 众人哗然。 江夫人对沈晚风也太重视了吧? 虽然有救命之恩,但也不是沈晚风本人,而是她哥哥,而且也接沈晚风回江家照顾了,理论上已经报恩了,怎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第一卷 第73章 你值得 这枚春带彩手镯少说也得上千万。 听到周围人的哗然,沈晚风一下子就猜到这枚手镯很贵,她轻声婉拒,“江夫人,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给江夫人选的礼物,才一万元。 这下怎么好意思拿出来交换? 可江夫人不容她拒绝,亲自拿起手镯给她戴上了,“你是我们江家的恩人,你值得,要不是你哥哥,宴寒现在……” 有可能就跟他哥一样了。 江夫人说不下去,她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能再让江宴寒有任何闪失了。 手镯一下子就套到沈晚风手上了,她不知道怎么办,看向江宴寒。 江宴寒沉声道:“我妈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沈晚风于是才收下,“谢谢江夫人。” 为了显得亲切,江夫人说:“你就喊我奶奶吧。” 沈晚风没多想,喊道:“奶奶。” 江夫人满眼喜色。 但江宴寒的脸更黑了。 让她喊她就喊?没自己主见么? 周从矜在旁边看得要笑死了,凑到江宴寒耳边幸灾乐祸,“二爷,小晚风喊兰姨奶奶,那喊你,不得是叔叔?” 江宴寒眸底都要迸溅出寒冰了,“闭嘴。” 周从矜要笑死了。 然后顾雪吟开口了,“江夫人,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哦?”江夫人看了顾雪吟一眼。 这是顾家的女儿,长相美艳,身材也不错,但眉眼间的野性藏都藏不住。 江夫人觉得太咄咄逼人了,不够大方。 但顾雪吟自然看不出江夫人心里的想法,热切地送出了手里的砚台,“江夫人,这是我送您的礼物!” 江夫人看了那砚台一眼,温和的眉眼并没有很惊喜,而是,一片平淡。 顾雪吟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江夫人不喜欢?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就问了出来,“江夫人可是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她看出来可以,直接说就有点唐突了。 周围的人都觉得顾雪吟有点没脑。 而江夫人,仍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怎么会呢?只是雪吟送的这砚台虽好,我却有块一样的了。” 顾雪吟脸色一变,僵在了那里。 她原以为自己选了一块镇店之宝,肯定在今晚能出风头了。 没想到江夫人竟然有块一样的了! 她的俏脸霎时雪白。 最后,江夫人还是收下了礼物,浅笑着说:“不过多一块也没事,能用得上,顾小姐有心了。” 顾雪吟皮笑肉不笑。 真是马屁拍错了位,白忙活了! 但今晚不能她一个人尴尬,沈晚风也得出丑! 她直接点名沈晚风,“晚风,江夫人送了你那么贵重的见面礼,你不用给江夫人送一件么?” 沈晚风原本是不想当众拿出来的。 江夫人送的镯子太贵了。 顾雪吟的礼物虽然拍到了马屁上,但也是个价值连城的好砚台。 而她买的毛笔就一万元。 她本来不想送了。 但顾雪吟一直cue她,还跟江夫人说道:“江夫人,我那天在墨宝斋挑礼物时,还碰到晚风了呢,她当时就在那给您选礼物。” “哦?”江夫人眼神很惊喜,看着沈晚风,“小晚风,你还给我选礼物了?” 沈晚风无奈。 一群人盯着她,那份礼物不送是不行了。 她从包里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送到江夫人面前,“奶奶,这是我给您挑的礼物……” 话还没说完,顾雪吟就迫不及待抢过那个盒子,在众人面前打开了。 她就是想让沈晚风当众丢脸。 “江夫人,您看。”顾雪吟把盒子里的毛笔递到江夫人跟前,眼神得意扬扬。 江夫人看到她那副做派了,眼底闪过一丝不喜,但很快就不见了,转眸看向盒子里的毛笔。 这一眼,她眉头松开了。 “你怎么会选长峰羊毫?”江夫人笑着问沈晚风。 “我老师告诉我,您喜欢写小篆,所以我给你选了长峰羊毫,只是晚风没什么钱,所以送的毛笔比较一般,望奶奶见谅。” “这份礼物很用心。”江夫人看得出沈晚风送的礼物才是真正精挑细选的。 她很满意地收下了,还拍了拍她的手背,“礼物选得很好,这支羊毫奶奶很喜欢。” 顾雪吟原本还欣喜若狂,听完江夫人的话,她的脸一下子挂不住了! 沈晚风送的笔就一万元! 如此廉价的东西,江夫人不仅说喜欢,还夸她有眼光? 她心里充满了不服。 觉得江夫人就是个虚伪的人!为了做戏给所有人看,才装出一副很喜欢沈晚风的样子吧? 就为了让网上的人觉得她慈悲呗! 果然,这时候有摄影师过来对她们拍照。 摄影师觉得这互送礼物的环节不错,给她们拍了几张照,又邀请所有人上台大合照。 江宴寒起身扶江夫人。 江夫人则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沈晚风的小手。 两人扶江夫人上台。 顾雪吟在后面死死咬住下嘴唇。 明明她才是江家未来的女主人,江夫人不牵她的手,反倒去牵沈晚风的手,真是本末倒置! 她恨得牙痒痒,一上台,就故意推了沈晚风一把。 当时沈晚风就站在江夫人身边,穿着高跟鞋。 她本来就不太会穿高跟鞋,忽然后背一重,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往前栽去。 就在她以为要狠狠摔一跤的时候,有人伸出一条手臂,缠着她的腰肢,将她带了回去。 沈晚风进了一个散发着淡淡檀木香的怀里。 她惊魂未定,看了那人一眼。 是江宴寒。 他低眸看了她一眼,低声提醒,“小心点。” “有人推我。” 沈晚风知道是谁推她,往后看去,对上了顾雪吟那双充满恨意的眼。 顾雪吟冷冷瞪着她。 忽然,触到了江宴寒投来的眼神,莫名的深寒。 顾雪吟被吓到了,立刻缩在角落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垂头站着。 她可不想让宴寒哥看到她欺负人的一面。 拍照的时候,江宴寒的手还搂在沈晚风后腰上。 她有些不自在,挣扎了一下,“放开我,要拍照了。” “等下再摔怎么办?”江宴寒强势地不肯松开,手臂就仅仅环在她腰上。 于是这张大合照,是江宴寒搂着沈晚风拍的,别人看不见,但沈晚风能清晰地感受那条手臂的力量,还有他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莫名就有种隐秘的羞耻感…… 合照结束。 众人回到台下吃饭。 沈晚风被江夫人安排在主桌上。 江宴寒正要坐在她旁边,裴聿安快一步坐在了沈晚风身边。 江宴寒脸冷了。 “宴寒,你过来坐我这边。”江夫人招呼他过去坐。 江宴寒走过去坐在江夫人另一边。 顾雪吟心中一喜,立刻靠着他坐下,然后是封迟,周从矜,贺南叙这些人…… 主桌和乐融融,都在跟江夫人说话。 沈晚风已经很饿了,她傍晚救了个人,体力耗光了。 这会七点多,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正想干饭,又想起了许老师的教导。 许老师说在豪门宴席上要注意仪态,否则会惹人发笑。 于是她一手端碗,一手执筷,吃得斯文优雅。 顾雪吟本来一直在对面看好戏,就想等着沈晚风出丑。 可今晚的沈晚风,接二连三都表现得完美。 顾雪吟的心情很烦躁。 江夫人倒是看得欣喜,夸了一句,“晚风真不错,又漂亮又有礼貌,太可人了。” 沈晚风被夸了,脸有点红,继续慢条斯理吃饭。 江宴寒眯了眯眼。 还以为她教不好了,但现在看来,出门还是很得体的。 忽然,盘子里多了一块帝王蟹肉。 沈晚风疑惑看去,是身边的裴聿安,他笑了笑说:“知道你爱吃帝王蟹,给你夹点。” 裴聿安记得她的喜好。 “谢谢。”沈晚风确实爱吃蟹,但今晚为了维持礼仪,她只夹过一次蟹肉,没想到裴聿安注意到了。 不过心绪有点怪。 如果是以前,裴聿安对她这么好,她肯定会很感动的。 可最近不知道是不是跟江宴寒相处久了,再被裴聿安关心,就觉得不对劲,莫名有点心虚的感觉? 她下意识看了江宴寒一眼。 果然,那男人整张脸都是冷的。 很好,又来了一个裴聿安,他喝了一口酒,脸色阴沉。 顾雪吟倒很殷切,坐在江宴寒身边,一直给他夹菜,“宴寒哥,你试试这道东星斑,很鲜美的。” “谢谢。”面对顾雪吟的热情,江宴寒没有拒绝,优雅拿起筷子吃下了。 沈晚风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起来了。 渣男! 果然是这样,虽然对她好,但也不拒绝顾雪吟! 第一卷 第74章 二爷全程黑脸 她拿起筷子,将裴聿安夹的那块蟹肉吃进嘴里,当成江宴寒狠狠嚼了。 他能吃顾雪吟夹的菜,她凭什么不能吃裴聿安夹的? 裴聿安见她眼神凶凶的,低笑在她耳边问:“你吃得那么生气干什么?这帝王蟹得罪你了?” 她回过神来,愣了,“没有呀,我就是饿了。” 裴聿安笑了,还用眼神示意她看对面,“晚风,你看到对面那位顾小姐了么?她可能会是我未来的舅妈。” 一句话,给沈晚风的胃口都干没了。 可边上的江夫人见两个小的接头交耳,还以为他们互通情谊,笑着问秦希云:“聿安是喜欢晚风?” 秦希云看了对面一眼,两小的聊得挺投契的,她笑了笑,“我只知道他们两同班很多年,以前聿安还经常给晚风带吃的呢。” 初高中的时候,裴聿安经常要家里的保姆准备两个饭盒带去学校。 秦希云那时候就觉得他有暗恋的人,但没怎么干涉他。 江夫人说:“肯定是喜欢。” 两位长辈看着这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晚风察觉到不对劲了,往那边看去,两位长辈又掩唇笑了。 沈晚风不明所以,看向旁边的江宴宴,他脸色清冷,眸底没什么温度。 “妈,外婆,你们在说什么?”裴聿安也看出两人不对劲了,开口问。 那两人接着笑。 秦希云说:“没,没什么……” 江夫人倒是开口了,“我跟希云说,你两看着真甜,要是互通情谊,可以试着谈谈恋爱。” 沈晚风一怔,看向裴聿安。 裴聿安耳根都是红的,“哪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我跟晚风现在就是朋友。” 这话一出来,桌上的人沉默了。 包括一直安静吃饭的贺南叙,此时也忍不住抬起眸子,看了裴聿安一眼。 这小子喜欢沈晚风? 他的目光落回沈晚风身上。 看来,她挺多人喜欢。 裴聿安说两人是朋友,可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裴聿安喜欢沈晚风。 顾雪吟灿烂一笑,“我看他两确实挺登对的。” 要是沈晚风跟裴聿安在一起,那就少了一个心腹大患了。 就在她想得很美的时候,江宴寒睨了她一眼。 那抹眼神带着狠厉。 顾雪吟微愣,还没等她品过味来,江夫人笑着说:“确实登对,长得都很好看,又两小无猜,是难得的缘分。” 江夫人有点鸳鸯谱的意思。 一是觉得晚风漂亮,二是想报答她的恩情。 沈晚风就很尴尬了。 她对裴聿安早已没了那种男女之情。 又或者应该说,她以前对聿安是那种依赖之情。 自从她认识江宴寒后,才体验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心悸反应,她才明白,那才是情愫的吸引力。 虽然她暂且迷茫,不过她大概能判断什么是喜欢了。 于是对江夫人点的鸳鸯谱,就有点不乐意。 下意识看向江宴寒,想听听他怎么说。 可江宴寒坐在江夫人身边,只是默默喝了一口酒,冷着脸,没说话。 沈晚风皱皱小鼻子。 这人,可一点都不关心她,江夫人都要把她许给裴聿安,他还没什么反应。 看来真是她想多了。 江宴寒,不是很在意她。 饭后,一群人移步海边露天派对。 海风徐徐。 吹在脸上,是很舒服的天气。 但顾雪吟就不那么舒服了,她的白色裙子太长,裙尾拖拽在沙子上,又难走,又脏…… 沈晚风看见了,挽唇笑了。 活该! 叫她抢她衣服。 明明身高不够,非要选一条170高穿的裙子,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很开心?”身旁一道男音问她。 沈晚风侧目,发现是贺南叙,她一愣,笑了,“贺大哥。” “怎么看着顾雪吟的裙子笑?是幸灾乐祸吗?”贺南叙笑着问她。 沈晚风被抓包,只好老老实实交代,“你知道吗?顾雪吟身上穿的那条裙子,是从我这抢过去的。” 贺南叙看了一眼顾雪吟,她在那拎着裙子,烦躁得五官都要扭曲了。 “所以你今晚本来要穿那条裙子的?” “嗯,但被顾雪吟抢走了。”沈晚风说到这事就解气,叫她抢,这下高兴了吧? 贺南叙却是从上到下看她一眼,把沈晚风都看得不自在起来了。 “贺大哥,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那目光就像量尺一样,莫名让人紧张。 贺南叙笑了笑说:“以你的身高,若是穿这条裙子,应该不会拖地。” 原来是在量她的身高啊。 沈晚风舒了一口气,笑,“确实。” 她傍晚试的时候,这条裙子刚好到她脚踝,如果是她穿,走在沙滩上是没什么问题。 忽然,贺南叙递给了她一管药膏。 沈晚风微怔,看着那管药膏,“做什么?” “傍晚救人的时候,你的腿不是受伤了么?我让助理给你买了一管药膏,一会记得擦。” 没想到,他居然注意到她腿受伤了。 沈晚风心里说不出的暖。 贺大哥,不仅人好,还细心,真是一个很完美的男人呢。 但她已经擦过药膏了。 不过面对贺大哥的关心,她觉得还是接受吧,人家都买了。 “谢谢你,贺大哥。” 沈晚风刚要将药膏接过来,江宴寒就拉住了沈晚风的手,不让她拿那管药膏,语气低低的,“我刚不是给你买过药膏了么?一模一样的药,你需要两管?” 两管药都是百多邦。 沈晚风尴尬了,低声说:“贺大哥那是好心。” “好心用错了地方,就容易引起误会了。”江宴寒意有所指,还将她拉远了一些,护犊心态很明显。 贺南叙笑了,“我只是看晚风受伤了,才想着给她买管药膏,以免伤口感染。” 晚风? 又来一个是吧? 江宴寒脸色淡漠,“谢谢关心,不过药膏我已经给晚风买过了,就不牢你费心了。” 贺南叙抿住唇没说话。 气氛一时古怪。 就在这时,顾雪吟也走过来了。 “宴寒哥。”她提着脏兮兮的裙摆过来,即难受,又想维持表面的美丽,反倒让表情看起来很紧绷。 沈晚风看到她来了,脸色一冷,站得离江宴寒远了一些。 江宴寒看到她的动作,眉心一蹙。 第一卷 第75章 选谁共舞? “贺先生跟晚风妹妹也在啊。”顾雪吟冲两人打招呼。 贺南叙浅浅一笑,“顾小姐好。” 顾雪吟点点头,冲江宴寒委屈地说:“宴寒哥,这条礼裙好不舒服呀。” 不仅腰紧,还长,她晚上快被这条礼裙折磨疯了。 江宴寒却说:“你晚上不是说,这条礼裙特别适合你么?” 沈晚风听了,差点喷笑出声,江宴寒看她一眼,她赶紧把头低下了,但肩膀抖得厉害。 顾雪吟则是瞪她一眼,很是可怜地说:“是,这条礼裙我是很喜欢,可对我来说太长了,在宴厅里还好,一走到沙滩上,就很不舒服了,裙摆拖在地上,沾了很多沙子弄到我鞋子里,我很难受。” 顾雪吟楚楚可怜,就是想让江宴寒怜惜她,去酒店里随便买套裙子给她都好。 这儿是国际酒店,一楼就有许多度假风服装店,随便送她一条都好。 可江宴寒的脸色一直很淡漠,“既然那么不舒服,就先回家吧。” 他直接让她走。 顾雪吟愣住了,咬住了下嘴唇,一副很难过的样子,随即又恢复了自然,要求道:“宴寒哥,难得见你一面,我不想那么快回去,你能不能……带我去一楼的服装店买身衣服?” 她就是想让他送她衣服。 晚上买的礼服,江宴寒也没替她付账,倒是帮沈晚风付了。 她心里和很不舒服。 她是他未来老婆,他对一个外人都那么好,对她,却那么冷淡…… “今晚我是东道主,不能离开这儿,我让林宵陪你去买吧。”江宴寒不想再见到顾雪吟,打了个电话,让林宵过来带顾雪吟去买衣服。 顾雪吟的脸冷到了极致。 看沈晚风的表情,宛如要吃了她。 最后,她只能气冲冲去买新衣服,实在是这套衣服太不舒服了,她再忍下去,也不过是为难自己。 顾雪吟一走,场面三人面对面,又有点诡异了。 幸好这时,江夫人带着秦希云跟裴聿安走过来了,三人笑意盈盈,冲散了场面的尴尬。 “晚风,你到舞台中央去跳一支舞,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江夫人笑着对沈晚风说。 沈晚风都愣住了,大眼睛很错愕,“啊?奶奶,我不会跳舞呀。” 这声奶奶,又让江宴寒的脸沉了。 裴聿安却听得高兴,双目亮亮落在沈晚风身上,“晚风,你会的呀,就是华尔兹,我之前教过你的。” 一年前,裴聿安跟她关系还挺好。 沈晚风时常去跳舞室陪他,某一天,裴聿安忽然说,要不要教她跳舞。 沈晚风那时候喜欢他,当然就脸红红的答应了。 他们在四面都是镜子的舞蹈室里起舞,裴聿安告诉她,这是华尔兹,是宴会上的交际舞。 沈晚风跳得不是很好,但裴聿安很耐心地教她,还说将来去了宴会才能不闹笑话。 今晚,江夫人就要让她跳了。 可沈晚风快把那些舞步忘记了,迟疑地说:“是跳过几次,但我现在已经忘了。” “没关系,一会由我领着你跳,肯定没问题的。”裴聿安自告奋勇。 两位长辈也目光慈爱看着她。 沈晚风心里更加迟疑了。 她们的目光,好像认定她已经是裴聿安的人了。 今晚她要是跟裴聿安跳舞,恐怕明天的传言就会说,她是裴聿安的女朋友了。 可沈晚风不想让人误会。 而且,旁边还有一道如芒在背的冰冷视线。 不用看也知道来自江宴寒。 他一直不喜她跟裴聿安来往,今晚若是跳了这舞,恐怕第一个不放过她的就是江宴寒。 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沈晚风有些胆寒。 迟疑片刻,会场舒缓的音乐已经响了起来,舞曲马上就要开始了,不容她再思考了。 抬眸,第一眼对上的,就是裴聿安的笑脸。 他已经抬起了邀请她的手势。 沈晚风惊了一瞬,转眸看向贺南叙,“贺大哥,你会跳华尔兹吗?” 贺南叙没想到自己被点名,愣了一下,目光很深邃,“会。” “我可以邀请你共舞么?”她转而去邀请贺南叙。 在场的人都懵了。 沈晚风不是对裴聿安有意么? 怎么邀请贺南叙? 江夫人的视线在裴聿安跟贺南叙之间看来看去。 前者笑容僵住。 后者错愕一秒,修长的手执起了沈晚风的手走进舞池里,“荣幸至极。” 看到裴聿安失落的表情,江夫人摸着下巴,难道她搞错了,晚风喜欢的是贺家小子? 众人看向舞池内。 水晶灯聚拢在中央。 一下就映出了沈晚风那张过于明艳的小脸。 所有人都惊呼一声。 “这就是江家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儿呀?” “好漂亮啊,穿着一件素雅的旗袍,就美成了这样,简直比那些明星都好看!” “你看看她多白啊,那皮肤,比我死了三天看着都白,而且还发着光,太有气质了……” “身边那位也不错啊,贺家的贺南叙,不仅长相斯文矜贵,还能力超群呢。” “天呐!俊男美女!这两人跳舞跟拍偶像剧似的,好看不得了!” 现场的人都很激动。 江夫人听了,竟然觉得有点道理,“还真是,小晚风跟贺家小子也挺搭的。” “……”旁边的江宴寒脸色阴沉得都能滴出水了。 江夫人还点了点头,“这两也不错,小晚风跟谁都搭。” 裴聿站在边上,脸色都要复杂死了。 外婆刚才还支持他的,现在一下子成了他两的CP粉了。 江宴寒的脸色就更难看了,撇了自己妈一眼,“你别老乱点鸳鸯谱。” 江夫人被儿子点名了,有些错愕,“我这不是想着替你报恩嘛?给小晚风选个好人家,她哥哥也能宽慰一些。” “她年纪还小,终身大事不牢你费心。”江宴寒的脸冷得能冻死人。 江夫人说:“年纪是小,可以多谈几次恋爱呀,趁着年轻多谈谈,多体验体验,才能分辨什么是好男人,什么是人渣。” “……”江宴寒表情阴郁,“这是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说这是他家的事? 江夫人眉头一竖,一拳虚虚打在他手臂上,没用力,“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的?我可是你妈!” 江宴寒面无表情。 江夫人又说:“再说了,聿安跟贺家小子还不好啊?这两,都是人中龙凤!” “你觉得好自己去嫁。”江宴寒对江夫人毫不客气。 第一卷 第76章 惊艳 江夫人愣了两秒,又一拳砸在他肩上,“你这小子,我不还有你爸爸么!” “可以离婚了去。”说完,他转身走了。 江夫人:“……” 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呀! * 舞池中央,舞曲开始了。 贺南叙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落在她身上,“一手放到我手上,另一边,放在我肩上。” 沈晚风照做,可舞曲刚开始,她就踩错步子,差点跌倒。 身旁传来惊呼声。 舞池外的江宴寒眉头一蹙。 然后就看到贺南叙伸手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带了回去。 她目光一瞥,刚好看到江宴寒的冷脸,就被贺南叙拽进怀里,手放在他肩上,惊魂未定。 “谢谢你,贺大哥。”她道谢。 贺南叙浅浅一笑,人很温柔,“没事,我带着你跳。” 刚回来的顾雪吟,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怕沈晚风会选二爷跳舞,紧赶慢赶买了条碎花裙就赶紧回来了。 一回来,就看到这两人在跳舞,沈晚风还差点摔了。 她勾唇一笑,她就说嘛,一个草根女儿,怎么可能会跳舞? 站到江宴寒身边,她心情很好,笑着说:“晚风不会跳舞呀?” 江宴寒看到是她,似乎挺不耐烦的,应都没应她,脸色淡漠望着舞池内。 顾雪吟也不在意,她一脸期待带着舞池,就想等沈晚风出丑。 今晚这么多人在场,最好呢,就是让她丢尽脸,成为全京都上流圈的笑话。 舞曲的速度已经加快了。 顾雪吟双眼放亮,期待到了极点。 可沈晚风没在出错了,自刚才的失误之后,她调整好了状态,跟上了贺南叙的步伐。 水青色身影与贺南叙翩飞在舞池内,就像一只灵动的彩蝶。 顾雪吟脸色错愕。 怎么可能呢? 沈晚风,怎么会跳华尔兹,她来榕九台不过数周,学都没学过,怎么可能跳得那么优美? 舞曲结束时,沈晚风转过最后一个优美的圈,乌发如瀑布般流泻,缱绻在雪白的脸上,有种勾魂摄魄的美,吸引着每场每一个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看痴了。 包括贺南叙。 他觉得沈晚风给他的惊喜太多了,镜片后的眸子微微一笑,道:“你跳得真好。” 沈晚风心口因运动而微微起伏着,但她心情很好,因为众人看她的眼神,都透着欣赏。 除了一个。 她看向角落那抹寒沉的眼神,他跟顾雪吟又站在一起了。 沈晚风目光冷嘲,移开了视线。 舞曲结束后,江夫人夸了她几句,就要回去了,江宴寒送她出去。 长辈离席,派对就更热闹了。 沈晚风跳了舞,有点渴,走到香槟塔旁边拿了一杯果汁喝。 刚喝了一口,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冷笑。 她扭头,就看到顾雪吟,穿着条度假风碎花裙子,手里端着杯石榴汁,目光冰冷,“你今晚算是出尽风头了。” 沈晚风面色冷漠,喝了手里的果汁。 “晚上那条裙子是你设计的吧?故意让我穿一条那么不方便的礼裙,自己则穿着旗袍来了,还跟江夫人的衣服巧合地呼应上了,沈晚风,我真是小看你了。” 她原以为晚上可以大出风头的。 先送给江夫人一个贵重的砚台,在和宴寒哥跳舞,到时一定是全场的焦点。 可没想到一条礼裙毁所有,还让沈晚风出尽了风头。 现在,全场男士的目光都落在沈晚风身上,都在惊叹她的美丽。 顾雪吟恨得面色铁青。 沈晚风,一定是故意算计她的。 可沈晚风听了她的话,只觉得她很可笑,声音淡淡道:“大姐,是你抢了我的晚礼服吧?我好端端穿着,你非叫我让给你的不是么?还说跟你的头饰很搭配,现在穿来宴会上不方便,就怪起我了?” 大姐? 顾雪吟仿佛被人打了一拳,阴着脸,“你叫我什么?” “你比我年长几岁,我叫你大姐有什么问题?”沈晚风不觉得有问题。 可顾雪吟觉得,她在嘲笑她。 她今年28岁了,沈晚风肯定是故意攻击她的年龄。 心中一股冷意梗着,她冷冷一笑,“你现在是比我年轻,鲜嫩,不过你也会有老的一天,拿别人的年纪作为攻击,终有一天,也会反弹到自己身上。” “神经。”沈晚风觉得她的脑回路有问题,她什么时候攻击她的年纪了?自己在那臆想。 懒得跟她说,她抬脚走了。 可恨意却如热油滚过顾雪吟的心脏,瞬间浇灭了她的理智。 一抬手,就将手中的石榴汁泼在沈晚风的旗袍上。 后脖颈一凉。 沈晚风顿住脚步,酒红色的汁液从她发丝滴滴答答流下来,淌在旗袍上。 旗袍毁了…… 顾雪吟眼底露出了得意,却捂住了嘴,作出抱歉的表情,“啊!对不起……晚风,我刚才不小心被什么绊了一跤,果汁泼在你身上了,你没事吧?” 她走过来,眼睛很关切地看着她。 沈晚风乌黑的眼珠一转,脸上没什么情绪,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响声引来的围观的人。 顾雪吟愣了一秒,立刻摔在地上,捂着脸哭了起来,“晚风,我只是不小心把果汁泼在你身上了,也道歉了,衣服脏了,我赔你就是了,你为什么要打我呢?” 沈晚风冷冷看着她,“刚才在台上推我一次,我没跟你计较,现在又推第二次是吧?当我是傻子啊?” 她说着,上前就要踹她。 “沈晚风。”头顶有人呵斥。 沈晚风没抬头,就知道那是谁的声音。 江宴寒! 她的神色更冷了,脚就要踹上去! 忽然,她的手腕被江宴寒抓住了,扯到了一旁。 “你放开我!” 她掰他的手,却没有用,他的力气很大,宛如要将她的手骨捏碎。 沈晚风疼得脸色发白,简直不敢置信,“你抓我手做什么?是她先的,刚才在台上就推我,现在又泼我酒,她是故意的!” “我没有……”顾雪吟捂着红肿的脸,无辜地看着江宴寒,“宴寒哥,你相信我,刚才我只是觉得这个果汁好喝,想拿一杯给晚风妹妹,谁知道被桌脚绊了一下,不小心果汁就……” 第一卷 第77章 让她道歉! 顾雪吟楚楚可怜,声音嘶哑。 江宴寒道:“我信你。” 沈晚风震住了。 如此拙劣的演技,他说她相信她? 沈晚风嗤笑,甩开他的手就想走,可江宴寒不肯松开,眉目冷冰冰的,捏着她的手说:“道歉!” 沈晚风心口涌上来一阵窒闷,脸色变白,看着他。 他竟然为这个恶毒的女人出头! 明明就知道她是故意的。 而她,更不可能道歉,冷着脸骂了一句,“渣男!” 随后用力甩开他的手跑了。 江宴寒要去追,顾雪吟握住了他的手,开口求情,“算了,宴寒哥,你不要骂晚风了。” “你没事吧?”江宴寒转头来问她。 顾雪吟捂着脸,楚楚可怜,“就是脸好疼,应该肿了吧?” 江宴寒伸手碰了一下她脸上的红肿,他的眼睛是那样的深邃,顾雪吟脸红了,不敢呼吸。 “脸肿了一些,我让林宵去给你买药。”江宴寒语气带着怜惜。 顾雪吟羞赧一笑,“谢谢宴寒哥。” 原本还以为江宴寒不喜欢她,可今晚,他站在了她这边。 看到沈晚风被气走了,她心情一下子好多了,柔声道:“宴寒哥,你送我去休息室可以吗?” “嗯。”江宴寒带着她走了。 * 夜寒露重。 沈晚风快步穿过露天宴会,用力按着电梯键。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可是她越着急,电梯就来得就越慢,就像在跟她作对似的,急得她眼眶都湿润了。 今晚,江宴寒给她擦药的时候,她还曾生出,他是不是喜欢她的念头。 结果顾雪吟第一次害她,他不追究。 第二次陷害,他直接颠倒黑白站到顾雪吟那边呵斥自己。 沈晚风失望极了。 闹了半天,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笑话。 终于,电梯到了。 沈晚风走了进去,面容疲倦。 “等等!”电梯外有人喊。 沈晚风按了开门键。 进来的是裴聿安,他低眸看着她,“晚风,你没事吧?” 沈晚风垂着眸子,看着很落寞的样子,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说她没事。 可裴聿安却分明觉得她很难过,默默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肩头一重,她抬眸,下意识就要将衣服脱下来还他,“不用了,谢谢。” 裴聿安阻止她,“披着吧,你身上的礼裙脏了。” 沈晚风这才注意到,别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只因她身上都是石榴汁。 于是扯扯唇,“谢谢,回头我洗干净了还你。” 裴聿安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沈晚风不想麻烦他,今晚江夫人乱点鸳鸯谱,让她有些不自在,就想避开裴聿安,免得被传出些风言风语。 “舅舅送顾小姐回去了,今晚可能没人送你回家。”裴聿安开口。 沈晚风动作一僵。 裴聿安:“天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很危险的,更何况这里是海边,不好打车的,我也要回市区,我送你回去吧。” 沈晚风没在拒绝了,睫毛垂了下来,遮住眼底的情绪,莫名有些苦涩。 裴聿安看着这样的她,似乎明白过了,他的神色颇为复杂。 两人一起走出酒店。 正要上车时,看到一道铁灰西装晃眼而过。 让她诧异的不是西装,而是那人修长指尖碾着的黑色佛珠…… 乌黑莹润,在夜下散发出泠泠莹光。 沈晚风心里的弦紧了一下,冲那人的脸看去。 那人一边接电话,一边弯身上车,只露出半边斯文清贵的侧脸。 可沈晚风一下子就认出了他! 贺南叙! 她的恩人原来是贺南叙! 沈晚风想追上去看清那串佛珠,可车已经开远了,贺南叙在接电话,并没注意到她。 裴聿安本来要上车,看沈晚风忽然跑了,他看了过来。 沈晚风追着一辆车跑了两步,又慢慢停了下来,在车后台喘着气。 “晚风。”裴聿安将车开到她身边。 沈晚风收回目光,正要上车,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头发。 “我给我下来!” 沈晚风猝不及防,被那女人扯得后退了一步,等站稳脚跟,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她已经听出身后那个女人是谁了。 “啪——!” 响亮一声,沈清怡白净的脸被扇了一个耳光。 她双目通红,捂着自己的脸恨恨瞪着沈晚风,“是谁之前说,以后都不会找聿安哥哥的?” 今晚是有人给沈清怡发了一条短讯,她才知道聿安哥哥跟沈晚风在这的。 最近裴聿安都不回她消息了。 沈清怡坐不住了,立刻打车赶了过来,一过来,就看到沈晚风跟裴聿安从酒店里走出来,沈晚风那个贱人身上还披着裴聿安的西装,沈清怡看了一眼就嫉妒得不行。 裴聿安在她眼里,就是她的男朋友,她不允许任何女人染指。 “沈清怡,你做什么?”裴聿安解开身上的安全带,阴着脸走过来,一把就拽住了沈清怡的手。 沈清怡满眼是泪,指着沈晚风尖叫出声,“聿安哥哥,她打我耳光。” “是你先动的手!”裴聿安脸色难看,俯视着她,“你今晚怎么会来这里?” 沈清怡哭道:“聿安哥哥,你怎么对我那么凶?我是来找你的呀,一来,就看到你跟沈晚风在一起,她以前不是说,再也不会找你了吗?” 这话一出来,裴聿安沉默了。 这句话,一年前沈晚风是说过,就在食堂里,沈晚风打沈清怡时被裴聿安推开了,她撞在一张桌子上,垂着头发说,裴聿安,今后我不会再找你了,你我不再是朋友! 那天,裴聿安脸上血色尽失。 后来他一直给沈晚风发消息道歉,但沈晚风没回过。 提起这事,沈晚风开口道:“沈清怡,你还好意思说这件事,去年寒假,裴聿安去国外参加比赛,是你跟我说,我哥哥在公司摔伤了手,很严重,让我赶去看看,我才错过了班机。” 她一开口,沈清怡的脸色就挂不住了,“我哪有骗你?难道寂然哥没受伤吗?” “是受伤了,只不过是撞伤,淤青了一块,可你怎么说的?你说我哥摔了一跤,人昏迷了。” 裴聿安闻言瞳孔都放大了,他惊讶不已,看向沈清怡。 第一卷 第78章 轮得到你来送? 沈清怡有些慌乱,解释道:“公司传出来的事情,我怎么知道真真假假?我告诉你的时候,耀华生物就是这么传的,我也是好心转达,没想到你心里竟然是这么想我的。” “那你又为何自己偷偷坐第二天的班机去国外找裴聿安?”沈晚风质问她。 沈清怡说不出话来了,楚楚可怜看了裴聿安一眼。 裴聿安眼里再没有对她的怜惜,只是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那次不是跟我说?晚风没时间来,担心我一个人在国外无聊,让你来陪着我么?” 沈清怡指甲倏然陷进了掌心,声音发紧,“不是的,聿安哥哥,我知道堂姐不在,你肯定会难过,我自己想陪着你,可是我没有理由在你身边,我才那么讲的……” 她想表达,她喜欢他,喜欢得很纯粹,不惜以别人的借口也要陪着她。 可裴聿安的眼神冰冷又失望。 同时,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捏住了。 原来那时候他误会晚风了。 是沈清怡从中作梗,他却以为,晚风不在意他,叫别人来陪他。 那时候他感觉很失望。 如今知道真相,眼神里都是内疚,他不由看向沈晚风。 可那双一向看着他很炙热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现在一点情绪都没有了。 裴聿安心口一窒,往沈晚风的方向走过去,正想摸摸她的头发,就听一道男声插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那声音凉凉的。 众人扭头,就见脸色阴寒的江宴寒站在那,黑色西装,暗纹领带,微风拂过,气场迫人。 裴聿安脸色惊讶,“舅舅,你怎么在这?你不是送顾小姐回去了么?” 他怎么会一个人出来?林宵呢?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江宴寒面无表情望着他,语气阴冷。 裴聿安皱眉,为什么舅舅总对他敌意很重? 江宴寒一步一步,往沈晚风的方向走来,居高临下睨她一眼。 那眼角氤氲着微红,也不知道是为谁哭过。 应该是裴聿安吧? 毕竟刚才听到她质问沈清怡,去年背着她偷偷去国外找裴聿安。 原来他们三之间,有这样一段爱恨情仇。 江宴寒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就是有点不爽。 视线扫过她明艳的脸,仿佛在看一场笑话,语气讥讽,“还站在这不走?” 沈晚风看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来,但刚刚宴会里的时候她还记得,顾雪吟陷害她,他却站在顾雪吟那边,沈晚风现在看到他的脸就来气。 她站立在那里不动。 裴聿安看出她不想跟舅舅回去,开口道:“舅舅,我也要回市区,不如我送晚风……” “轮得到你来送么?”江宴寒打断他,眸底平添三分阴寒,压迫感极重。 裴聿安道:“舅舅,我只是顺路。” “先解决好自己身边的麻烦吧。”说到麻烦两个字,他看了沈清怡一眼,眼神很重。 沈清怡吓得脸色微白,缩在裴聿安身后,不敢动。 “还站这做什么?要我亲自请你是吗?”江宴寒的目光看回沈晚风脸上。 夜风微亮。 沈晚风感觉有些冷,也不想一直僵在这里,又冷又丢脸。 最后,她上了江宴寒的车。 比起江宴寒,她更不想见到沈清怡。 可刚一上车,江宴寒就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用纸巾轻轻擦拭她脸上的石榴汁渍。 呼吸咫尺可闻。 沈晚风皱眉,“你干什么?” 他没说话,也不着急着开车,就那么慢慢处理着她脸上的果汁渍。 擦完,又撩了下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刚被石榴汁泼到了,现在粘腻成一团。 江宴寒的脸色阴沉得宛如要滴水。 随后,目光落在她肩上那件墨蓝色西装外套,皱了皱眉,伸手剥掉扔出了车外。 这下,沈晚风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她生气了。 那是裴聿安的外套,她洗干净了要还给他的! 沈晚风推开车门要下去捡外套。 江宴寒一把将她拽回来,面部线条绷得紧紧的,“不准去。” “那是裴聿安的衣服!”沈晚风挣扎着要下去。 江宴寒像是忽然怒了,猛地将她一把拽回来,怒瞪着她的脸,“今晚跟他说开了误会,想必现在心里很开心吧?” 沈晚风觉得他简直有神经病,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什么。 况且,她跟裴聿安怎么样和他有关系吗? 他自己都是要跟别人联姻的关系,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静了片刻,她忽然弯起了唇,巧笑倩兮道:“开心啊,解开了误会,特别开心。” 他的眼眸蓦地阴沉了下来,捏住她的手,俯身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重,“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不要跟裴聿安厮混,他的性格不适合你。” 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都碰在一起。 沈晚风笑了,忽然问了一句,“二爷,你是我爸吗?” 他一怔,听到她接着说:“我只是住在榕九台,不是你女儿,也不是你养的金丝雀,你之所以保证我吃穿,给我生活费,是为了报对我哥的救命之恩。” “二爷,你搞清楚,不是我欠你的,是你欠我们家的。” 看着他的瞳孔一瞬间如冰凝结,沈晚风觉得好爽。 凭什么他可以一边撩自己,一边跟别人联姻,她结交个朋友,他处处要管制? 她跟他就算有关系,那也是恩人和报恩者的关系。 沈晚风这一刻就觉得无所谓了。 她想通了。 与其这么憋屈地跟他住在一起,不如把他气到不想见她。 如此,她也可以离开榕九台了。 他很快要和顾雪吟联姻,那个女人,会入住榕九台。 沈晚风只要一想到以后天天要看见她,还要言不由衷喊她江太太,她就觉得想吐。 她不想过那样寄人篱下的生活。 所以她思路变清楚了,声音很轻地说:“我跟谁做朋友,和你没关系,二爷如果真想报恩,可以给我钱,很多钱,还有房子,让我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而不是在这管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江宴寒捏在她肩上的手,青筋隐隐浮现。 “有的没的?”他低笑了一声,眸子像裹了一层薄冰,“我管着你,护着你,生怕你被人伤害,你倒好,嫌我多管闲事?” 第一卷 第79章 你吃醋了? 他这副样子看着很可怕。 但沈晚风不想退,心里慌张,面上不显,“对,二爷,你管太多了。” 江宴寒眸底翻滚出怒意。 沈晚风心脏砰砰跳,还是决定要后退,那双眼氤氲着一抹红,这代表,他要生气了。 沈晚风没胆再跟他较量了,怼他几句爽一下可以,但真对峙,她的体力恐怕悬殊。 她推开车门就想跑。 可却被江宴寒一把拽到了身上。 沈晚风整个人都呆住了,坐在他身上,心底里涌起了不安。 “江宴寒,你要干什么?” 他抓住她两只细细的手腕,将她困在他与方向盘之间,“我跟你说过了,如若再犯,后果自负。” !!! 沈晚风瞪大了眼睛,“我又没踹你na……”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来,就听到了他的笑声,他双眸阴沉,充满了侵略性。 贴在到她耳侧,低低说了一句,“我有说过,是踹我的事么?” “我说的,是你不听话这件事。” 她一震,耳朵已被咬上,湿热裹挟住她的耳珠,她被咬得瞳孔都瑟缩了一下。 “江宴寒,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协议里写了,我江宴寒,掌管你的一切,是所有的,一切。”那唇像一条冰冷的蛇咬在她耳朵上,带着失控的怒气。 沈晚风耳朵吃痛,微微眯眼,眼角红了,“我没有答应过!” “没答应过,但签字了,有哪里不知情的话,可以回去好好看看协议。” 沈晚风震住了。 所以,她当时签的条约里,等同于把自己的自由都给他了? 沈晚风怒了,“混蛋,你诓我?” “你自己不看清楚,怪谁?”江宴寒冷笑。 沈晚风之前怎么不知道,他这么恶劣呢? 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的从容温雅脸,看着很冷情,但实际竟这么恶劣? 沈晚风委屈得眼睛发红,抬手就要打他,被他抓在宽大的手掌里,眼神沉得吓人。 “总是学不乖,让我怎么教你好呢?” 他哼了一声,直接将她拽下来,让她领教一下什么叫威胁。 沈晚风的脸都变了。 他他他! 馨软的身子一僵,下意识就想挣扎。 他却不让,抬手捏住她的精巧的下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征服欲。 沈晚风这回真怕了,睫毛微微一颤,眼泪就出来了,“不许!” 她哽咽了。 江宴寒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脸,“不许什么?” “不许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讲不下去,换了句话,“你要找,就去找顾雪吟!” 闻言他的瞳孔更冷了,沉沉望着她的脸,“你再说一遍?” 仿佛她说了,他就要掐死她。 沈晚风的脸被头发盖住,闷闷地,捏着手指说:“不是吗?你们都要联姻了,你有需要,就去找她,你招惹我干嘛?我哥哥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似乎说不下去了,她垂着眼哽咽。 他有些怔住了。 她在哭? 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女孩的睫毛上沾着泪珠,眼角发红。 他这才意识到,她既难过,又愤怒,低声问她,“你不喜欢我跟她在一起?” “我为什么要喜欢?”她理直气壮,眼睛红着,却偏要保持那副桀骜的样子,死不肯低头。 江宴寒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的冷退了一些,多了几分别的情绪,轻声问:“吃醋了?” 她一怔,哽着答:“没有!” “哪没有?气成这样?”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温柔。 沈晚风有些怔愣。 不是在吵架么?他怎么忽然变温柔了?莫名有种在哄她的感觉。 她闷闷道:“我就是不爽她!” “为什么不爽?” 他还好意思问? 她怒道:“晚上明明是她先泼果汁在我身上,她先惹的事,可你却叫我道歉!” 这件事她气得不行。 江宴寒也看出来了,俯身她白净的小脸说:“知道为什么叫你道歉么?” “你偏心她呗!” 江宴寒眸子一眯,捏起她的小脸,恨恨道:“你当众打她的脸,这事若是顾家追究,报警,人证物证,你说谁会遭殃?” 沈晚风身上僵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可她先泼我果汁的!” “有证据吗?她说她不是故意的,还一直给你道歉,现场的人,看见的就是她不小心泼了你果汁,你动手打她了,还给人家脸打肿了。” 沈晚风忽然回答不上了。 这么说,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江宴寒见她表情呆呆的,应该是想到问题上了,叹了一口气,将她圈在怀里,让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总这么冲动行事,顾家是你惹得起的么?” 打沈清怡这样的,随随便便。 但顾雪吟身后有个顾家,跟她哥哥的案子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她真是…… 江宴寒气是真气。 骂又舍不得骂。 把她更紧地圈在怀里,柔声道:“下次让着她一些。” “凭什么?”她又不满意了,怒瞪他一眼,见到他脸色森寒着,怒气又弱了,“她先惹我的,我还要让着她?那我不成包子了?” “你惹得起顾家么?”江宴寒问她,“生怕自己平时过得太安生了是不是?” 沈晚风哑了。 顾家是京都四大豪门之一,顾雪吟的性格又睚眦必报,她确实惹不起她。 万一真闹起来,恐怕顾雪吟会派人暗戳戳害她。 她可不想生活中处处充斥着危机,就没说什么了。 江宴寒撩起她那头乱糟糟的长发,温声道:“一会回去得洗个头。” “嗯。”她应着,然后不知道说什么了。 刚才生气,是觉得他偏心顾雪吟。 可现在听他这么说,心底里的憋闷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没了。 此刻,她还呆在江寒寒怀里,气氛莫名变得怪异起来,尤其,他还低眸望着她。 想到刚才闹过的事情……她脸上的红晕不仅没退,还更烧得慌了。 急促的呼吸,也泄露了她紧张的心情,她想从他怀里出来,他却不让,修长的指扣在她肩膀上。 “你刚才吃醋了?”他还接着问。 沈晚风尴尬了,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有。” “没有?那怎么气成那样?”他狭长的眸子凝视她,莫名的深,“你啊,就像一头炸毛的小奶猫。” 他已经不生气了。 但眼底还有那暗流在涌动。 沈晚风脸有点红,下意识就抬手,放在他的肩上。 第一卷 第80章 离他远点 她本意是要坐回去,但已经晚了,他扣住她的脑袋,压下她的头,吻在她唇上。 沈晚风瞪眼。 与此同时,他的大掌箍在她腰上。 沈晚风立刻觉得不自在了。 他们的行为太怪异了。 而且他的手放在她腰上,好热,好烫…… 她惊慌低眸,只见他笑看着她,眉眼很温柔。 沈晚风的心也跟着晃动起来。 然后又是一个吻。 沈晚风觉得太危险了,两人在逼仄的车厢里,就这么拥吻着,真的很危险…… 她想叫他放开,可他的吻一次次追逐过来,又深,又霸道…… 不知道吻了第几次,沈晚风终于空出一只手挡住他的胸膛,眼神迷离,气喘吁吁道:“好了,回家了。” 在被他这么亲下去,还能回得去吗?想在这暧昧到天亮吗? 江宴寒这才笑着撤回了自己的手。 腰肢上力道一松,沈晚风得到自由,立刻坐回了副驾位。 可莫名的,就觉得他指尖的热还停留在她腰上,烧得她脸红心跳。 随后她按下车窗,让凉风吹散车里的灼热。 江宴寒安静开车,大概半小时后,沈晚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了,“江宴寒!” 江宴寒还以为什么事,看她一眼,“嗯?” “我忘了捡裴聿安的外套了。”刚才两人闹腾了一番,她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现在车已经开出了好几里。 沈晚风在考虑要不要叫江宴寒开回去。 可他却黑着脸说:“不要了。” “那怎么行?那是裴聿安的外套,要洗干净还他的。” “不用还,我赔一件新的给他。”江宴寒开口。 沈晚风觉得他这做派有点过分,刚想说什么,又被他警告道:“还有,你离他远点。” 她愣了一下,“他是不是得罪你了?你怎就那么不喜欢他?” “反正不许你两在一起。”他的语气很危险。 沈晚风睫毛一颤,“你那么凶干嘛?” 刚才那抹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一眼,沈晚风的心脏砰砰跳,不过,已经没有那么郁闷的感觉的。 可那份协议? 他真的在协议里写了,掌管她的一切吗? 难道这个老男人,从一开始就对她图谋不轨么? 沈晚风带着疑惑,回到榕九台第一时间就去看那份协议,结果翻遍了,根本没写! 她捶了一下桌子。 哼! 被他骗了! 不过想到晚上那些甜蜜蜜瞬间,她又笑了。 或许是她误会了,江宴寒也没有对顾雪吟多好嘛,说不定他们也不会联姻…… * 洗了头,她站在镜子前吹着。 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低眸一看,是裴聿安,应该是担心她的安危,打电话过来问问。 再一个,江宴寒把他外套扔了,她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解释一下。 “晚风,你到家没?”裴聿安在那边着急地问她。 沈晚风答:“回了,我刚洗完澡再吹头发呢。” “对了……” “对了……” 两人同时开口。 裴聿安沉默一瞬说:“晚风,你先说。” 沈晚风有点不好意思道:“晚上你的外套,不小心被我弄丢了,二爷说,回头他赔偿给你。” “不用赔。”裴聿安轻声回答。 说到这里,江宴寒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面。 她晚上在宴席上,为了吃得斯文礼貌,没吃什么东西。 可一进来,就看到她站在梳妆镜前接电话,半湿的发垂在肩头,而电话那边……是裴聿安。 因为她说了一句,“肯定要赔给你的,那可是晚礼服,那件外套应该很贵吧?” 头发都没吹干就迫不及待接他电话? 江宴寒脸又冷了,重重将面放在茶几上,就站在她背后,双目冷幽幽的,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他。 沈晚风根本没发现,还在那接着电话。 裴聿安说:“一件衣服而已,况且宴席过了,也不会穿了,我打电话过来,是担心你的安危,晚上舅舅那么生气,你又打了顾小姐一个耳光,我担心你回去会受罚。” 晚上舅舅走的时候,那张脸冷得能冻死人。 他担心晚上出事。 可他提到这事,沈晚风脸就红了。 罚? 是罚过了,就在车上亲亲抱抱黏糊了一会,后面他就不生气了。 但这话肯定是不能跟裴聿安说,笑着轻轻道:“没事呢,我很安全。” 听到她笑,后面的江宴寒冷嘲了一声。 沈晚风一愣,抬眸,就发现镜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江宴寒就站在她身后,眼神冷到了极点。 沈晚风吓了一跳,赶紧对裴聿安说:“二爷来了,我先挂了。” 听到电话里的“嘟嘟嘟”声,裴聿安的表情颇为复杂。 舅舅来了? 晚风在吹头,也就是说,舅舅去了晚风的房间? 他们俩到底什么关系? 沈晚风结束了电话,转过身看向那脸冷冷的男人,“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笑得很开心的时候。”江宴寒上前一步,将她困在桌子与他之间,冷沉的目光俯视她,“跟他打电话就那么开心?” “……”她哪里是跟裴聿安打电话开心?分明是想到了他,才笑的好吗? 不过这话不能告诉他。 不然,他会得意。 所以她只是问:“现在来我房间都不敲门了吗?” 以前,还敲门了,最近他是想进就进,完全没避嫌的意思了? “怎么?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打电话,心虚了?”江宴寒这句质问,莫名其妙。 好像她给他戴绿帽似的? 况且,他们两又没什么关系! 她哼了一声,“我干嘛要心虚?裴聿安打电话来,只是担心我的安危而已。” “你不觉得,他对你的关心太过度了?” “有吗?”她自己觉得挺正常的,晚上他那么生气,裴聿安担心她挨罚也正常呀。 “沈晚风。” 他眯了眯眼,颀长的身姿忽然压过来,就贴在她纤柔的身子上。 沈晚风脸微微薄红,下意识想推他,就被扣住了双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她微惊,就听到他冷冷发问,“你对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她每次都答应不跟他来往。 事后又开始联系,他心里的火都要冒出来了,却拿她没办法,也就只能从别的地方讨点代价。 第一卷 第81章 偏执的占有欲 他靠得近,淡淡的木质香袭过来,混合着她身上的沐浴香,糅合在一起。 气氛莫名有些暧昧起来。 沈晚风呼吸变轻,“没什么心思。” “晚上在那说开了误会,你不是很开心么?想跟他再续前缘?”他没后退,而是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凤眸宛如探照灯,似想探到她心里的想法去。 沈晚风心漏半拍,“没有,就算误会说开了,我也不想跟他再续前缘。” “哦?”江宴寒倒想听听她怎么说,身子靠近了一些,让两人密密实实地搂在一块。 沈晚风呼吸都停住了,将手压在他胸膛上,“靠那么近干嘛?” 结实的胸膛都要压在她心口上了。 双目望着她,带着一丝威胁的气息,“说。” 沈晚风莫名的口干舌燥。 他又非要问,不答不肯松手。 她只好说:“不是跟你说过么?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是说过,可你做的事不像不喜欢他。” “今天晚上他追出来,是想安慰我,看我身上的裙子脏了,把外套借给我了。” 这句话一出来,他的脸很黑,高大的身子猛地覆过来。 他那么高,又那么沉,一压下来就让她喘不上气,鼻尖上都冒出了汗,怒道:“你干什么?” “他那么做,只是想趁虚而入。” “……”她皱眉,“你是不是把聿安想得太坏了?” “聿安?”他有点不高兴。 沈晚风赶紧改口,“裴聿安。” 她觉得二爷就是个禽兽。 什么正人君子,天性凉淡都是装的,在她面前,动不动就亲,抱,啃,贴,就是个衣冠禽兽! 他都把她搞得不自在死了。 两人搂在一起,孤男寡女,深夜里,危险得要死。 她挪了挪身子,想尽量离他远一点。 江宴寒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将她搂得跟紧,一寸都不让她离开他的怀抱,“接着讲,后来呢。” 沈晚风喉咙有些发干,捏着指尖说:“后来就是沈清怡来了呀,误会我们有什么,扯我头发……” “疼吗?”他问。 沈晚风扭头,“不疼,我也打了她一个耳光。” 要说疼,应该是沈清怡更疼,说起来,她今晚打了顾雪吟跟沈清怡各一个耳光,理论上,是她更爽一点。 “真的不再喜欢了?”二爷问这个问题,他要得一个肯定的答案。 沈晚风“嗯”了一声。 他还是不满意,捏起她的下巴,双目定定望着她,“是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沈晚风觉得那双凤眸里,浮出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她下意识觉得慌张,垂眸回答:“真的不喜欢。” 这个答案,他终于满意了,鼻尖贴着她的,呼出的气息,带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占有欲,“以后离他远点。” “为什么?”她问。 “你是我的人。” 她睫毛一颤。 他已伸过手来,结实的手臂搂在她后腰上,带着一种滚烫的,占有的宣誓意味,“我家的人,不能随便跟别人谈恋爱。” 沈晚风身子一僵,脸瞬间烧了起来。 那条手臂,也没有收回去的意思,微微下落,来到她的大腿,直接将她整个人抱上了梳妆台。 沈晚风身子悬空,吓得伸出两条手搂住他的脖子。 他很满意,低下头来,呼吸拂过她的唇,嗓音很低,又带着危险的磁性,“记住了,你是我家的人。” “不准跟任何人搞暧昧。” 说完这句,吻上了她的唇。 吻势暧昧又霸道,手指,也在她肌肤上不轻不重地抚着。 力道恰到好处,激起了一层层电流般的战栗,从尾椎骨酥麻到了头顶…… * 次日清晨。 王妈上来敲门,“沈小姐,已经九点45分了,许老师过来了,您醒了吗?” 沈晚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无力应了一声,“起来了。” 她浑浑噩噩爬起来,脚刚下地,就发现是软的。 她的脸蓦地又烫了起来。 昨晚,他将她抵在梳妆台上各种吻。 虽然没到最后,但也差不多了。 一想到那些像火一样的揉捏和警告,心又乱了。 她捂住了脸,回应了王妈,“王妈,你让许老师在楼下等一下,我去洗漱。” 她进了浴室。 镜子里,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还有几个草莓…… 她又想起了昨晚的吻。 江宴寒那人看着淡淡的,亲密时却又那么强势,霸道掠夺,不顾她的反对强化闯进她心房,给了她一种失控滚烫的悸动。 手指下意识抚上脖子的痕迹。 隔了一夜,还能想起他那残留在肌肤上,难以消散的滚烫力道。 沈晚风心里的热似散不去了。 今天,彻底不一样了。 经历昨晚之后,她知道,自己沦陷了。 以后再看见他,恐怕会很羞耻吧? 洗好脸,她换上一条裙子,脚步虚浮走出房间。 楼下,许知夏已经在等着了。 今天要上仪态课。 许知夏穿着一条雾蓝长裙,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诧异,“你脖子上那些……” 沈晚风顿时捂住。 哪怕她已经穿了带领子的运动短裙,也遮掩不了全部吻痕,现在是夏天,总不能穿高领吧? 许知夏接着问:“二爷?” 沈晚风脸更红了。 许知夏看懂了,但她眼神有点复杂,“晚风,你跟二爷,是不是有点什么?” 沈晚风顿时有点促局,摇了摇头,“没有呀。” “那怎么?”许知夏问她脖子上的事。 沈晚风抿了抿唇,觉得瞒不住了,看向许知夏,终于忍不住说了,“许老师,我好像有点喜欢二爷了。” 许知夏震了震,“所以你们昨晚……” “没,没到最后……”沈晚风解释,“但是……他亲我,抱我,我不觉得反感……” 她甚至有点喜欢跟他亲亲抱抱。 昨晚差点到最后了,其他什么都做了。 许知夏知道她沦陷了,二爷确实很有魅力,晚风年纪又很小,心动是很正常的。 但是她必须提醒她,“晚风,如果是之前,二爷身边没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现在江顾两家联姻的想法很统一,顾雪吟,可能很快就要跟二爷订婚了。” 这是上流圈都在传的事情。 许知夏不想她受伤。 沈晚风的手指蓦地蜷了起来,低声道:“可是我觉得,二爷好像不喜欢顾雪吟……” 第一卷 第82章 透心凉 “不喜欢也可以结婚啊,上流社会多了是这样婚后培养感情的联姻,你能接受二爷虽然跟顾雪吟没有感情,但顾雪吟是他的正牌妻子,还给他生儿育女么?” “而你,跟着他,也见不了光。” 许老师最后一句,就像一盆冰水,浇了她一个透心凉。 沈晚风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许知夏走过来,温柔地说:“晚风,二爷很有魅力,你对他产生爱慕之情是很正常的,很多女人都喜欢他,可二爷已经选定顾雪吟了,如没什么意外,顾雪吟就是他的妻子了。” “那个顾雪吟你也见识过的,嚣张跋扈,是个眼底揉不得沙子的女人,老师是担心你这样下去,会被顾雪吟针对。” 许知夏摊开了说。 沈晚风心里感到不甘。 她喜欢二爷。 不想二爷娶那个讨厌的女人。 可是不甘又有什么用?就算她哥哥还在,以他们的家世,也远远配不上二爷。 这才是赤裸裸的现实。 沈晚风僵站在那,声音很干涩,“许老师,那我该怎么办?” 她的脑子一时很混乱,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别在跟二爷纠缠了,收回那些感情,时间会抚平一切的。”许知夏眼底是一种经历伤痛的透彻,她也曾很喜欢周从矜,最后也跟着淡去了。 许知夏让她守护好自己的心,别再受到伤害。 沈晚风的心很痛。 是一种陌生的,剥离的痛楚。 很委屈。 又无能为力。 是啊,喜欢又怎么样?她能接受二爷娶别的女人,别的女人还给他生孩子么? 而她只能一辈子站在暗影里,被人诟病是小三? 她不会这样做! 就算心沦陷,自尊也不会答应。 所以,她慢慢从那种让人晕眩的悸动中清醒过来,心变硬了。 如果他要娶顾雪吟,她不要爱他…… 今天上的是礼仪课。 沈晚风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穿上高跟鞋,在大厅里学着如何优雅走路,坐姿。 “高跟鞋的后跟要先着地,将力传导到前脚掌,每一步都要踩稳,腿打直,才不会摇摇晃晃……” 江宴寒跟周从矜从书房里出来,就看到楼下的许知夏在教沈晚风走路。 沈晚风今天穿了条白色网球风百褶裙。 一走动,整条白皙大腿若隐若现。 江宴寒看到这双腿,目光又有些暗了,昨晚,他的手就掐在这双腿上…… “你两这是谈上恋爱了?”旁边的周从矜手搭在他肩上。 江宴寒这才注意到,周从矜也在看着楼下。 “你少盯着她。”江宴寒警告。 周从矜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看着小晚风而不是许知夏呢?” 江宴寒:“我的眼睛会辨别。” “行行行,其实我是看到小晚风脖子上的吻痕了,你搞的?” 江宴寒没说话,但眼神说明的一切。 周从矜“啧啧”了一声,“你两这是天天亲嘴啊?” 看来传闻中冷情冷性的江二爷也不是吃素的嘛,在女人这方面上,还挺烈。 “昨晚的事情帮我做了没?”江宴寒想到了什么,问他。 “做了。”周从矜笑。 昨晚二爷离席后,交代他找个人把顾雪吟踹进湖里。 林宵负责送她,在她被人踹下湖后,故意在湖边焦急地问:“顾小姐,你没事吧?” 他喊半天,就是不跳下水里救她。 看她在湖里喝了一肚子脏水后,才说我去喊人救你。 顾雪吟被从湖里捞上来时,头发脏兮兮的,缠满了脏脏臭臭的河草。 她哭得撕心裂肺,大声质问林宵是谁踹她下湖的。 林宵说,好像是个路过的疯子,人已经疯疯癫癫跑走了,找不到了。 后来顾雪吟闹着要看监控。 结果那一段路的监控,刚好就坏了,气得顾雪吟暴跳如雷…… 世人都以为江宴寒是个清冷君子,实际就是颗黑芝麻汤圆,外表看着白白的,内里呀,黑透了。 想到她昨晚的惨样,周从矜笑着说:“不过你们两也注意点吧,你现在明面上要跟顾雪吟要联姻呢,克制着点,要不我看小晚风这性子,不会放过你的。” 江宴寒没说话。 要是沈晚风能乖巧,他也不会频频失控了。 不过,他不后悔失控,想到那些甜蜜瞬间,他眼底闪过了淡淡的笑意。 一楼的课上完了。 正值中午时分,江宴寒走下来说:“留下来吃午饭吧。” 话是对许知夏说的。 许知夏在教沈晚风走路不能晃动肩膀,要提跨,听见江宴寒的话,扭头,就见两个俊美的男人从楼上走下来。 一个从容稳重,另一个闲适优雅。 后者是她名义上的老公,目光懒散落在她身上,却没什么温度。 许知夏低眸道:“不了,等会还有点事……” “你有什么事?”周从矜单手插在兜里,懒洋洋睥睨她。 “……”许知夏就是找个借口而已,谁知道他打破砂锅问到底。抿了下唇说:“我要回家喂猫。” 周从矜一听猫,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声音里带着不耐,“你还没把猫送走?” 最近许知夏捡了只流浪猫。 周从矜去了她那边一下,嫌弃得不行,直接命令她把猫送走。 许知夏觉得这人真冷血,皱眉,“我想送,也得有人领养吧?再等等看。” 那只猫就是被主人抛弃的,许知夏再抛弃它一次,得多残忍? 而且他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家,管她捡不捡猫? 真是平时人找不着,一有什么事,就跳出来扫兴。 许知夏最近是越来越讨厌他了。 周从矜捕捉到她眼底的厌恶,轻哂,“在心里骂我啊?” “……”许知夏被说中了心中,冷声道:“没有,我要回去喂猫了。” 说着跟沈晚风告别。 沈晚风觉得许老师跟周医生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不敢说话,点了点头,“许老师慢走。” 许知夏提着包走了出去。 周从矜追上去,嗤笑了一声,“怎么?说你一句就炸毛了?以前不见你这么有脾气啊?” “大概吃炸药了吧。”许知夏说着,上了自己的车。 可能觉得他们这些男的,全是渣男,一个个的,都想左拥右抱,许知夏不想给他好脸色了。 周从矜想上副驾,谁知道她把车门给锁了。 周从矜拉不开车门,拧了下眉,嗓音幽沉,“许知夏?” 许知夏勾唇,“我赶着回家喂猫,跟周公子不顺路,周公子自己打车吧。” 说完,面无表情驱车离开了。 周从矜:“……” 哎哟喂,自从认识了小晚风,他家这位也转性了? 还是报上次他把她扔在半路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