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 第282章 镜中笑 凌晨一点十七分,电梯轿厢的数字终于跳到了17楼,叮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惊得刘美娟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她攥着帆布包的手指泛白,另一只手还捏着没熄灭的手机屏幕,上面是运营总监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方案明早九点必须改完,客户那边要终审。” 连续二十三天的加班,从早上九点到凌晨一两点,刘美娟觉得自己像个被抽干了水的海绵,连抬脚走出电梯的力气都快没了。她租的这栋老小区高层,是市中心性价比最高的房源,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老了——电梯里的镜面蒙着一层擦不掉的灰,楼道的声控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要扯着嗓子喊才能亮,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深夜走在这里,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 刘美娟快步走到1702门口,反手拧开防盗门锁,进门的瞬间立刻反手把门撞上,三道锁咔哒咔哒全部扣死,她才靠着门板松了口气。 独居在这座城市的第三年,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深夜回家的紧绷感。只是最近加班太狠,她总觉得自己精神出了问题,前几天在公司茶水间,总觉得玻璃窗的反光里有个人影站在身后,回头却只有空荡荡的茶水间;昨天打车回家,司机反复看后视镜,问她“姑娘,你后座的朋友怎么一直不说话”,吓得她全程攥着手机不敢回头,下车后才敢确认,后座空无一人。 闺蜜说她是熬夜熬出了幻觉,让她赶紧休个假,可方案堆得像山一样,她连睡够六个小时都成了奢望,哪有时间休假。 刘美娟换了拖鞋,踢掉磨脚的高跟鞋,先去客厅开了灯。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稍微驱散了一点深夜的寒意,她把帆布包扔在沙发上,踩着拖鞋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是冷白色的,一按开关,惨白的光线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正对着门的那面整墙镜,把她整个人完完整整地照了进去。镜子里的女生满脸疲惫,厚重的粉底液遮不住眼底的青黑,眼线晕开了一点,像两道难看的泪痕,口红也掉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唇峰一点残红,整个人憔悴得像脱了形。 “快熬不住了。”刘美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她拧开卸妆油的瓶盖,挤在卸妆棉上,抬手开始卸脸上的妆。 卸妆油糊在脸上,乳化开的瞬间,厚重的彩妆慢慢融掉,她闭着眼睛揉了揉脸颊,再睁眼时,手里的卸妆棉正擦着眼线,镜子里的自己也同步做着一样的动作。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她松了口气,觉得之前那些不对劲,果然都是熬夜熬出来的幻觉。 她仔仔细细地卸完了全脸的妆,用洗面奶洗干净脸,又用洗脸巾擦干净了脸上的水珠。整套动作做完,她抬头看向镜子,想看看自己卸完妆的状态,就在视线落在镜面的那一刻,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 镜子里的人,没有跟着她的动作抬手放下洗脸巾,也没有和她一样,满脸疲惫地抿着嘴。 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镜子里,对着她,咧开嘴笑。 那不是她平时会做的表情。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放松的笑,是嘴角咧到了耳根,脸颊的肌肉都被扯得变形,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一点笑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和僵硬,像商场里摆着的人偶,脸上挂着永远不会变的笑。 刘美娟的第一反应是懵。 她手里的洗脸巾啪嗒一声掉在了洗手台上,她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再睁眼时,镜子里的人还在笑,甚至笑得更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牙齿,白森森的,在冷白色的灯光下,看得人头皮发麻。 “幻觉……肯定是幻觉……”刘美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了卫生间的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死死地盯着镜子,镜子里的人站在原地,没有跟着她后退,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的笑,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身上。 她的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胸腔里全是冰冷的恐惧,她猛地拉开卫生间的门,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反手把卫生间的门甩上,靠在客厅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在抖。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远处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刘美娟盯着卫生间的门,那扇薄薄的木门,像隔了两个世界,门里面,有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正对着她笑。 她哆哆嗦嗦地摸出手机,给闺蜜苏晓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苏晓带着睡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娟娟?怎么了?这都几点了?” “晓晓……我、我家里不对劲……”刘美娟的声音带着哭腔,把刚才镜子里发生的事,颠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苏晓听完,沉默了两秒,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的祖宗,你是不是又加班到凌晨了?你都连续熬了快一个月了,出现幻觉太正常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这么拼,你不听,现在把自己熬出问题了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幻觉!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就在镜子里,对着我笑!我卸完妆了,她还在笑!”刘美娟急得喊了出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 “好好好,就算不是幻觉,那你现在别去卫生间了,锁好卧室门,钻被窝里睡觉,明天一早我就过去找你,好不好?”苏晓的语气软了下来,哄着她说,“你现在太紧张了,越想越害怕,先睡觉,天一亮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挂了电话,刘美娟稍微平复了一点。她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咬了咬牙,还是没敢过去看,转身冲进卧室,把卧室门反锁了三道,又把床头柜、衣柜全都推过去顶住了门,才钻进被子里,蒙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整夜,她都没睡着。 被子里一片漆黑,可她一闭眼,就是镜子里那个诡异的笑,耳边总传来轻轻的、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像是从卫生间的方向传过来,又像是就在卧室的门外。她攥着手机,熬到了窗外泛起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她才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天亮了。 那些深夜里的恐惧,好像被阳光驱散了不少。刘美娟顶着一头乱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她挪开顶住门的家具,打开卧室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卫生间的门,还是昨晚她甩上的样子,紧闭着。 刘美娟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一步一步地走到卫生间门口,伸手,猛地拉开了门。 冷白色的灯光亮起来,整墙镜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镜子里映出她憔悴的脸,满眼惊恐,头发凌乱,和她的动作完全同步。没有诡异的笑,没有不动的人影,镜子干干净净的,洗手台上还放着她昨晚掉在那里的洗脸巾,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真的是幻觉?”刘美娟走到镜子前,抬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镜子里的她也同步抬手,摸向镜面。她对着镜子做了好几个鬼脸,镜子里的人都完美复刻,没有一点延迟,没有一点异常。 她彻底松了口气,靠在洗手台上,只觉得浑身脱力。果然是熬夜熬狠了,出现了幻觉,苏晓说得对,她再这么熬下去,迟早要精神崩溃。 她当天就给领导发了消息,请了一天病假,领导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批了。刘美娟没敢出门,在家窝了一天,补了半天觉,醒来的时候是下午,阳光正好,客厅里亮堂堂的,她甚至点了个外卖,追了半集喜剧,觉得昨晚的恐惧,像一场荒诞的噩梦。 可她没想到,那不是噩梦的结束,是噩梦的开始。 当天晚上,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屏幕暗下来的瞬间,她在屏幕的反光里,看到自己的身后,站着一个人影,正对着屏幕,咧着嘴笑——和昨晚镜子里的那个笑,一模一样。 刘美娟猛地回头,沙发后面空无一人,只有雪白的墙壁。 她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她冲到窗边,落地窗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而她的身边,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贴在她的身侧,对着玻璃,笑着。她转头,身边空无一人,再看玻璃,那个人影又消失了,只剩下她自己,满脸惊恐地站在那里。 她拿起手机,手机屏幕黑掉的时候,那个笑就出现在屏幕的反光里;她喝水的时候,水杯的水面上,映出的不是她的脸,是那个笑着的人影;甚至她晚上关灯躺在床上,衣柜的镜面推拉门上,那个身影就站在衣柜前,对着床,一直笑着,盯着她。 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那个东西,一开始只敢在卫生间的镜子里出现,现在,它能在所有能反光的地方,看着她,对着她笑。 刘美娟彻底崩溃了,她连夜给房东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带着哭腔问:“姐,我租的这个房子,之前是不是出过事?!” 房东愣了一下,语气瞬间变得支支吾吾:“没、没有啊,小姑娘你别胡思乱想,好好的房子,能出什么事……” “你别骗我了!”刘美娟喊了出来,“这房子里是不是死过人?是不是有个女生,在卫生间里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刘美娟以为电话挂了,房东才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终于说了实话。 “是……是有这么个事,就在你住进来的前一年。”房东的声音带着点后怕,“那个姑娘和你一样大,也是做互联网的,也是一个人住,也是天天加班到深夜。去年冬天,她被发现死在卫生间里,就对着那面大镜子,妆卸了一半,手里还攥着卸妆棉,脸上……脸上带着个笑,特别诡异的笑,法医说她是熬夜过度引发的心源性猝死,可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三天了。” 刘美娟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一模一样。 和她的处境,一模一样。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工作,一样的独居,一样的深夜加班,一样的在这面镜子前卸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当时怕你知道了不租,就没敢说……”房东还在电话里说着什么,可刘美娟已经听不清了,她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镜子里那个诡异的笑。 原来那个东西,不是凭空出现的。它一直在这面镜子里,在这个房子里,等了一年,终于等到了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人。 挂了房东的电话,刘美娟转身就去收拾行李,她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房子里待了,她要走,现在就走。 可她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轻轻的、咔哒一声,卫生间的灯,自己亮了。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了女人轻轻的笑声,阴冷的,黏腻的,顺着门缝飘出来,钻进她的耳朵里。 刘美娟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她慢慢地转过身,看向卫生间的方向。那扇门,正缓缓地开了一条缝,冷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 她鬼使神差地,一步一步地,朝着卫生间走了过去。 门被她推开,整墙镜就在眼前。镜子里亮堂堂的,不是卫生间的冷白光,是暖黄色的灯光,镜子里的“刘美娟”,正坐在化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悠悠地化着妆,听到她进来的动静,镜子里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过头,对着她,再次咧开了嘴,露出了那个刻进她骨子里的、诡异的笑。 “你终于肯认真看我了。”镜子里的人开口了,声音和她一模一样,却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冷,“我在这里,等了好久好久。”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刘美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脚步却不受控制地,朝着镜子走了过去。 “我是谁?”镜子里的人笑了,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镜面走过来,隔着冰凉的镜子,和她面对面站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只隔了一层玻璃,“我就是你啊。是熬不动了的你,是困在这里的你。” 它的手,抬了起来,贴在了镜面上。就在指尖碰到镜面的那一刻,镜子像融化了一样,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它的手,竟然从镜子里,伸了出来,冰凉的指尖,抓住了刘美娟的手腕。 那股冷意,瞬间从手腕窜遍了全身,刘美娟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不了,像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从镜子里,一点点地走了出来。 “天天加班,天天熬夜,天天对着镜子卸完妆,就觉得自己快熬不下去了,对不对?”它凑到刘美娟的耳边,声音轻飘飘的,带着笑,“我懂,我都懂。我当初也是这样的,熬到最后,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没关系,现在好了。”它看着刘美娟惊恐的眼睛,笑得更开心了,“你替我,留在镜子里。我替你,出去活。你不用再改方案,不用再加班,不用再熬那些看不到头的夜了,好不好?” 刘美娟拼命地摇头,想喊,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看着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变得透明,一点点地朝着镜子里陷进去,而那个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她”,正在一点点地变得真实,一点点地,取代了她。 镜面的涟漪裹住了她,刺骨的冷意瞬间吞没了她,她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她”,拿起了她放在洗手台上的卸妆棉,对着镜子,慢悠悠地擦了擦脸,然后,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和真人一模一样的笑。 再然后,她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早上,房东接到了刘美娟的电话,电话里的女生声音轻快,带着笑意,说要续租一年,房租可以一次性付清。房东笑着应了,挂了电话,只觉得这小姑娘终于想开了,不像之前打电话的时候,哭哭啼啼的,整个人都透着焦虑。 没人知道,卫生间的那面镜子里,真正的刘美娟,正拼命地拍打着镜面,喉咙里喊到沙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外面的那个“她”,每天化着精致的妆,准时上下班,再也不用熬夜加班,对着所有人都笑得温柔得体。只有每天深夜,那个“她”会走到镜子前,对着镜子里的她,咧开嘴,露出那个诡异的、永远不会消失的笑。 而她,永远困在了这面镜子里,困在了这个深夜的卫生间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卸妆的动作,永远停在了那个,卸完妆抬头,看见镜中人对着她笑的凌晨。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3章 三道锁 林盏22岁这年夏天,在这座二线城市的老纺织厂宿舍租下一楼的一居室。月租一千二,押一付三,是她刚毕业能承担的极限。小区是九十年代的筒子楼,墙皮剥落,声控灯十有八九不亮,唯一的好处是离广告公司只有两站地铁。 她住进来半个月,就出了事。 那天项目上线,加班到十一点。出地铁时街上已经没什么人,梧桐树影铺了一地。她走出两百米,后背突然窜上一股凉意——身后有脚步声,不紧不慢,踩着她影子的节奏。她快,脚步也快。她慢,脚步也慢。她猛地回头,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黑夹克,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见她回头,也不躲,就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像一块浸在夜色里的石头。 林盏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又瞬间退干净。她转身就跑,甩掉了一只凉鞋也没敢回头捡,赤脚踩过碎石子路面,冲进单元门,反手把老式铁门的插销狠狠推到底。隔着门上的玻璃格,她看见那个男人站在几米外的梧桐树下,一动不动,盯着她。 她报了警。 警察来得很快,做了笔录,调了小区周边的监控。那个路口恰好在盲区,只拍到模糊的背影。警察说会加强巡逻,给了她一个片区民警的联系方式,临走前叮嘱她换把锁。 那个号码,她存了,但终究没有拨过第二次。 因为从那天起,事情并没有再发生。她每天走同样的路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尾随这种事,在这个城市太常见了,常见到连受害者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小题大做。半个月过去,那种脊背发凉的恐惧慢慢被日常淹没——甲方改需求、月底冲绩效、房东催交物业费,这些才是真正填满她生活的东西。 但她还是换了锁。先是入户门的锁芯,又在网上买了加厚不锈钢插销,找师傅装在了门内侧齐胸的位置,最后加了一个带密码的阻门器,能扛住几百斤的冲撞。三道锁,一道比一道结实。她给自己定了一个仪式:每晚十点半,不管多累,先拧防盗锁两圈,听到锁芯卡死的咔哒声——从外面有钥匙也打不开;再把插销推到底,晃门确认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工具能从门外拨开;最后蹲下来,把阻门器卡进门底缝隙,打乱密码——这是最后的防线。 这个仪式她坚持了两个月,像呼吸一样自然。 她不知道的是,仪式恰恰是最脆弱的东西。它不是墙,不是铁,它只是一串动作。动作可以被观察,被记住,被复制。 先出现的是那些说不清的小事。 玄关的拖鞋,她睡前鞋头朝外摆好,早上起来鞋头却朝着卧室的方向。冰箱里的鲜牛奶,她明明喝得只剩小半瓶,第二天打开,瓶子里却几乎是满的。深夜半梦半醒间,她总觉得客厅里有轻微动静,像有人光着脚在木地板上慢慢走。每次壮着胆子开灯去看,客厅里空空荡荡,门窗锁得严严实实。三道锁纹丝不动。 她跟同事提过一次。同事说你一个人住太敏感了,养只猫就好了。她去药店买了助眠软糖,每晚吃两颗。睡眠变沉了,但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像房间里常年开着一盏看不见的灯。 出事那天,她又加班到十点。出地铁时晚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踝,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那种视线又来了,落在后颈上,像一块冰贴着皮肤。她不敢回头,攥紧包带走得飞快,到单元门口几乎是撞进去的。 那一晚她比平时更紧张。防盗锁拧了两圈,插销推到手指发红,阻门器卡得严丝合缝,甚至还拖过装满书的小收纳柜顶在门后。她反复晃门,晃到连一丝缝隙都没有,才靠着门长长吐出一口气。洗漱完,她吃了两颗软糖,定了早上七点半的闹钟,听着窗外风声,被药力拖进了沉沉的睡眠。 闹钟响的时候,头昏沉得厉害。她揉着眼睛下床,想去门口取牛奶,走到卧室门口,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收纳柜不在门后了。它被整整齐齐靠在墙边,一丝歪斜都没有。 目光下移。阻门器,那个能扛几百斤冲撞的铁疙瘩,端端正正放在鞋柜上,密码还是打乱的状态。 她脖子僵硬地转向插销——完完全全推到底,严丝合缝。颤着手去拧防盗锁,锁芯卡死,两道反锁。 三道锁,全是从里面,锁死的。 她背靠着墙,身体一寸一寸往下滑。这套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亲手锁了门,亲手顶了柜子。能挪开柜子、拿走阻门器的,只能是在这房子里的人。但如果这个人出去了,不可能从里面把三道锁一一反锁。除非——他没出去。 他还在。 林盏退回卧室,反手锁上卧室门,抖着手摸出手机。手指太凉了,三次才解开锁屏。她点开那个装了两个多月却从不敢看的隐形监控APP。摄像头藏在客厅挂画后面,24小时录像,连着她的手机。 她点开昨晚十一点半的回放。 画面里客厅暗着,只有路灯透进来的昏黄光线。十一点四十分,她已经睡着,次卧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帽檐压着,动作轻得像一片影子。他走到玄关,先蹲下去,一点一点挪开收纳柜,每一帧都慢得怕发出声音。然后他手指在阻门器密码键上按了几下——林盏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她的生日。密码锁咔哒一声开了。他把阻门器拿起来,端端正正放在鞋柜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没有开门。 他站在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转过身,伸手把防盗锁又用力拧了两圈,再把插销推得更死。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玄关,面对着紧闭的卧室门,一动不动。时间条从凌晨一点走到四点。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期间她在床上翻了个身,他还微微歪了歪头,像在听。 凌晨四点半,他动了,轻手轻脚走回次卧,关上门。 林盏终于明白了一切。 那晚她报警之后,警察来之前,他翻过单元门旁边那扇常年不锁的气窗,爬进了楼道。前租客把次卧备用钥匙藏在电表箱里,房东提过一嘴,她转头就忘了。而他找到了。她第一次换锁那天,师傅装完就走了,次卧的窗户还开着一条缝。他从那条缝里看过她布置一切。 这之后的两个月,不是半个月。他一直住在这里。次卧有一个老式衣柜,深得能站进去一个成年人。白天她去上班,他就用她的卫生间,吃她的东西,翻她的电脑,看她的朋友圈,看到她发的每一条动态——“一个人住还是要装监控”“今晚加班到很晚”“助眠软糖好像有用”。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生活。她以为安全感来自那三道锁,但她日复一日锁门的时候,他就站在次卧门后,隔着门板,听她用力推插销的声音。 她以为自己在构筑堡垒。她亲手巩固的仪式,是给猎人表演的舞蹈。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脚步声。从轻到重,一步一步走到卧室门外。林盏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淌下来。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和她每天早上在楼下买煎饼时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轻得像贴在她耳边: “林小姐,你醒了?豆浆给你热好了,趁热喝吧。” 她终于想起为什么那个男人的身影像一块石头。因为这两个月,每一天早上,她都站在那个煎饼摊前,从他手里接过塑料袋,说谢谢。每一天他都笑着看她,说慢走。 她每天出门跟他说早安,每天晚上回来对门后的人说晚安。 而三道锁依然纹丝不动地反锁着。她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也是这座牢笼唯一的囚徒。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4章 有人在暗处看着你 沈念欣搬进长青公寓的那天,是七月十四。 她没留意日子。一个刚失恋的女孩,只想尽快从和前男友合租的地方搬出去,哪里还顾得上看黄历。中介骑着电动车载她在老城区转了三圈,最后停在这栋九十年代的旧楼前:“六楼,一室一厅,月租八百,押一付一。闹中取静,性价比王炸。” 沈念欣看了五分钟就签了合同。房间朝南,有个嵌进墙壁的嵌入式衣柜,木质柜门,黄铜把手,散发出樟脑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她拉开柜门看了看,里面空空荡荡,挂着两个老式衣架。 “上一任租客留下的,”中介说,“不要的话我给你收走。” 她摇了摇头。有衣柜总比没有强。 搬进来头三天,一切正常。第四天晚上,她发现丢了一支口红。 那是一支纪梵希小羊皮,颜色是她最爱的姨妈红,前男友送的,分手时她唯一带走的东西。她记得清清楚楚,早上出门前放在洗手台上,晚上回来就不见了。她趴在地上找了半小时,搬开床头柜,翻开所有抽屉,一无所获。 她最终归咎于自己记错了。搬家太累,脑子不太清醒。 第七天,一对珍珠耳环消失。第十五天,一件换下来搭在椅背上的白衬衫不翼而飞,三天后又叠得整整齐齐出现在枕头底下。第二十天,她下班回家,发现冰箱里剩的半瓶牛奶被喝光,空瓶放在原来的位置,盖着盖子,像是从未打开过。 沈念欣站在冰箱前,盯着那个空牛奶瓶,第一次感到一阵冷意从后背爬上来。 她开始注意细节。洗手台上的洗发水每天减少的量都不一样;早晨出门前故意摆在固定位置的发圈,回来时偏移了两厘米;电费比上个月涨了一倍,但她并没有增加任何电器的使用。最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她有时候会闻到一种不属于自己的气味。淡淡的,像地铁里挤在身边的陌生人身上飘来的那种,混着汗味和某种廉价的洗衣粉。 “你最近脸色很差。”同事小林午休时看着她说,“眼下乌青乌青的,是不是失眠?” “有一点。” “搬家不适应?” 沈念欣张了张嘴,想把那些奇怪的事情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事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疑神疑鬼。 但她确实失眠了。每天凌晨三点准时醒来,心脏砰砰跳,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她开灯检查衣柜,检查门锁,检查窗户,把卧室翻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有。可一关灯,那种被注视感就像一张看不见的蛛网,牢牢粘在后颈。 第二十六天,她查到了一些东西。 原本只是突然想起中介说过“上一任租客”,随手在搜索引擎输入了“长青公寓 六楼 租客”,用意只是想看看前任长什么样——如果能找到社交账号的话。搜索结果寥寥,翻到第三页,一条三年前的本地论坛帖子跳进视线。 “朋友的朋友租过那里,说她精神出了问题,后来退租了。”发帖人没有多说,后面的回复也稀稀拉拉,但有一个细节像一根细针,无声无息扎进她的心里——“她说她总觉得衣柜里有声音,报了好几次警都没人信她。” 衣柜。 沈念欣缓缓抬起头,看向卧室那扇紧闭的木质柜门。 当晚她一夜没睡。灯全开着,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床头柜上,后背紧靠床头板,死死盯着那个衣柜。一夜过去,没有任何动静。天亮时她以为自己又杯弓蛇影,直到打开手机录音回放——凌晨两点三十七分,一段极其清晰的沙沙声,像是什么在缓慢移动布料,持续了十一秒。 她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在播放录音的时候,分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呼吸。 那不是她的呼吸。 她拨通了报警电话,又挂断。她能说什么?我的衣柜里有奇怪的声音,但我打开门看过,里面什么也没有?警察会觉得她疯了,就像觉得前任租客疯了一样。她决定自己查。趁着周末,她沿着房产中介的记录找到了房东的电话,打过去,响了十二声才有人接。 “你好,我是长青公寓六楼的租客……” “退租扣押金,其他问题打物业电话。”一个慵懒的男声,听不出情绪。 “不是的,我想问一下上一个租住的人……” 电话挂断了。再打,忙音,再打,关机。 沈念欣攥着手机,站在客厅中央。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射进来,照在地板上,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正常得让她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荒唐的事。但牛奶瓶是空的,录音里有一声额外的呼吸——这两件事她不打算说服自己忘掉。 第二十八天,她找到了一把钥匙。 严格来说,是钥匙找到了她。她清理衣柜最底层时,手指碰到一个硬物。是嵌在柜底角落里的一片薄木地板,可以撬开。下面压着两样东西:一把生锈的钥匙,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但用力,像在黑暗中匆匆写下的遗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有一张人的脸,但脸后没有人的灵魂。” 沈念欣没有尖叫。有一个心理阈值,跨过去之后,恐惧反而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冰冷的、骨骼般的清醒。她把钥匙放在手心翻看,认出了它的形状——老式房门钥匙,但比正常的房门钥匙小一个号,应该是某个内嵌柜子或隐秘空间的。 她蹲在衣柜前,开始一寸一寸地摸柜壁。左侧、右侧、背面、底部。在摸到背板中央时,手指触到一个极其细小的凹陷,不仔细摸索根本察觉不到。她趴进衣柜,用手机照明,终于看到背板正中有一个极小的锁眼,被木纹掩盖得天衣无缝。 她把钥匙插进去。咔嗒一声,背板轻轻弹开一条缝。 一股陈腐的、混合着尿骚和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背板后面是一个夹层,那个夹层窄得不可思议,正常成年人需要侧身收腹才能勉强挤进去。但最窄的地方也就意味着藏得最深。夹层里有东西:一张旧毯子,几个揉成团的塑料袋,几块已经发出馊味的食物残余——她的牛奶瓶、她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吃掉的那包饼干、上周买了死活找不到的那袋面包全部在这里。 还有一个破旧的本子。 沈念欣跪在衣柜前,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三年前的夏天。 “第一天: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第五天: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今天多看了一眼衣柜。我紧张得要命。” “第十天:她今天哭了很久,电话里和人吵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想安慰她,但我不能出去。” 日记写得断断续续,笔迹从一开始的正常逐渐变得扭曲。沈念欣注意到一个恐怖的变化——前面十几页的记叙中,这个人用“她”称呼前任租客。但从第二十三页开始,人称突然变了。 “今天你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很漂亮。你在镜子里看了很久,是在看我吗?” “第三十天:你今晚又失眠了。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我每天都在陪着你。” “第四十天:你把衣柜堵上了,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吗?我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你很快就会有新的喜欢的人了。” 然后是一大段空白。紧接着是最后一页,日期是三年零两个月前,字迹混乱得像痉挛:“警察来了又走了 他们没发现我 我躲得很好 我会一直躲下去 这个房子永远有一个人 你赶不走我 谁都赶不走我” 沈念欣合上本子的同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是呼吸。 从她床底传来的。 沈念欣像被冰锥钉住,全身僵硬地跪在衣柜前,瞳孔骤缩。她没有转身,大脑在疯狂运转,脊背发凉的同时,一股荒唐的滋味也在喉间弥漫——她从未检查过床底。 她一直以为声音的源头是衣柜。 --- 凌晨一点,沈念欣坐在客厅沙发上,外面下着雨,雨滴把路灯的光打得模糊一片。 手机屏幕上挂着物业的紧急通知:“今晚临时停电检修,楼道声控灯全部失效,请关闭好门窗。有任何异常勿轻信屋内声音,立即联系安保室。”她把这行字反复念了四遍,嘴角在发抖。 她是跌坐在地的时候才看到的这条通知。 一个多小时前,她以为终于找到了答案——她强装镇定对着空房间喊了一句“别躲了,我看见你了”,然后衣柜门真的要开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怯弱的、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对不起……我只是没地方去了。” 那一瞬间她险些松了口气。日记上写的也许只是臆想?也许藏匿者其实是个可怜人?也许自己这些天的恐惧只是夸张的反应?然后身后卫生间的门就无声无息滑开了,比衣柜近得多的另一个声音像一条蛇贴着她耳廓缠绕上来:“你在跟谁说话?我在这里躲了三天了,衣柜里根本没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念欣清晰地扫到说话那双眼睛。 她永远忘不了的,不是对方的眼神有多凶狠——而是它的瞳孔动向了。 不是转动,是平移。一只眼睛往左平移了半厘米,另一只眼睛往右平移了半厘米,像两颗嵌入眼眶的玻璃珠子。然后它们同时滑了回来。那张脸正在对她笑,嘴巴咧到耳朵,但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她看不到任何活人的念头。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却让她三魂飘出了两魂。 她连滚带爬撞开房门冲进楼道。 停电是真的。黑暗中她用手机的电筒一路狂奔下六楼,在雨里拨通了报警电话,声音抖得连不成句。两名巡逻民警在五分钟内抵达,陪她返回公寓。 屋里灯火通明——客厅的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开了。 两名警察面面相觑。 “我真的……我离开的时候明明停电了啊!”她尖声辩解。 那两名警察互看一眼,抽出对讲机同时按下静音键,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句什么。站在前面的警察对沈念欣说:“女士,请您先在外面等一下,我们进去检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沈念欣蹲在满是灰尘的楼梯口,攥着自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物业通知。它仍然挂在屏幕上,像一个提前写就的预兆。几分钟后,卫生间的警察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我……这他妈是什么?” 他们进卧室之后,见到了一个人形。它在四壁之间的阴影里挣扎、扭曲,像是被困在一个看不见的玻璃罩中。它的轮廓清晰可见,像一具腐烂的人偶被浸泡在黑色的液体里,四肢以一个绝对反人类的姿势折叠着——手臂从肩胛骨后面翻转过来,脖子转了整整一百八十度,腰却向前弓起,像一只被人踩烂的蜘蛛。 那人形在空间扭曲和变形中拼命凑出一张还算像样的脸,张开嘴巴,发出了声音。 “我只是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声音平和得令人发指。 两名警察僵在原地,像按住穴道似的全身发麻。他们的身体感受比视觉更敏锐,全身毛孔竖起、发根刺痛,像被电流击中。那一刻最要命的不是那东西对他们做了什么,而是他们身体深处最古老的直觉在尖叫——这不是同类。 其中一名警察到底是久经世故的中年人,迅速按下对讲机喊了一嗓子要找刑侦和法医协助。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直接后退撞到墙台,小臂被碎玻璃划出了五厘米长的口子,竟毫无知觉,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发愣。 那张脸凑近他,歪了歪头,像一只好奇的动物在打量不认识的物种。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它说。 然后它开始爬动。四肢在没有骨骼的作用下像水一样往四面八方流动,以一种完全无视人类生理结构的姿态往窗台方向移动。空气变成了固体般的质感,它每移动一厘米,都发出黏湿的滑动声。窗外是六楼,它上去了。窗户有铁栅栏,它像液体一样渗出去了。一瞬间,整个屋子鸦雀无声。 它没有消失。 它“离开”了,以一种人类根本不能理解的物理规则。 三分钟之后,闻讯赶来的支援警力把整栋楼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楼道、夹层、储藏间甚至水表箱都开了,什么地方都没有藏人。先前被划伤手的年轻警察坚持说他当时亲眼看见一个人的形态,但这个“人”在他指甲缝里留下的不是活人的气息——而是一把生锈的味道。 那两个对峙过的警察后半夜回到所里做笔录,全身瑟瑟发抖了三个小时不止,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它留下的,只有冰箱里被喝光的那半瓶牛奶,和一本薄薄的日记本。 沈念欣当天连夜搬出了长青公寓,行李都没收拾干净。两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一秒钟都不想多待。她住进朋友家的沙发,一住就是一个月,绝口不提那一夜发生的事。但那个东西给她留下了点什么,她自己不知道。 搬家第三天,她照镜子的时候发现眼角有点痒,扒开眼皮一看——那里多了一个小黑点,像一颗新生的痣。 她没有多想。 第七天,她半夜醒来,觉得后脑勺发凉,抬手去摸,后脑勺上也多了一个小黑点。她用指甲刮了刮,刮不掉。 第十五天,她发现自己的眼球在深夜独自盯着镜子的时候,可以做出正常人类无法完成的微小位移——不是眼球转动,是瞳孔在眼眶中的位置,在往两侧平移了不到一毫米。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人也盯着她。 然后她发现镜子里的人在笑。 而她没有。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5章 床下蓝牙名 深秋的江城被一层浓稠的冷雾层层包裹,老城区的老式居民楼依山而建,斑驳的墙体爬满暗沉的藤蔓,常年照不进充足的阳光,整座街区都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冷。二十六岁的刘智英,为了节省房租,独自租住在这里一栋七层老楼的六楼,一套年代久远的一室一厅。 独自在异乡打拼的刘智英,向来心思细腻,格外注重独居安全。入住半年以来,她养成了一套近乎严苛的作息习惯:每晚入睡前必定反复检查门窗,将防盗门三道锁全部扣死,拉严遮光的厚窗帘,杜绝一切外界的窥探。闲暇之余,她总会翻看网络上的独居安全科普,那些关于租房禁忌、居家避险的提醒,她都一一记在心里,生怕在这陌生的老楼里,遭遇无法预料的危险。 只是刘智英从未察觉,从她搬进这间房子的第一天起,一些细碎又诡异的异常,就已经悄然缠上了她的生活,只是彼时的她,只当是老房子年久失修产生的错觉,从未往更深的地方深究。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整栋居民楼早已陷入沉睡,只有窗外的冷风呜咽着穿过楼道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刘智英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算法恰好推送了一条独居安全警示短视频。视频的博主语气凝重,一字一句的提醒,像是敲在人心上的警钟:“长期租住老旧房屋的独居者,一定要时刻留意手机蓝牙信号。民间自古流传,床底为家中阴仓,是阴阳两界气息交汇之地,最容易滋生阴邪。若是手机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动连接名称诡异的陌生蓝牙,切记不要强行断开,更不要低头看向床底,那代表着,有不明之物,正蛰伏在你的身下。” 短短一段话,让本就身处老旧公寓的刘智英心头骤然一紧。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小夜灯,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宽大的老式实木床占据了卧室大半空间,低矮的床底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像是一张张开的深渊巨口,安静得令人心慌。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攀升,刘智英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手机,指尖微微泛白。她抱着一丝侥幸的心理,缓缓点开手机的蓝牙界面,想要确认自己的设备是否一切正常。可当目光落在屏幕的那一刻,刘智英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彻底凝固,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 手机蓝牙的连接列表里,赫然显示着一个正在自动配对的陌生设备,没有杂乱的乱码,没有普通设备的名称,只有冰冷又刺眼的六个字——我在你床下。 这六个字像是带着刺骨的阴气,静静躺在屏幕中央,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卧室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凝滞,原本微弱的灯光骤然暗淡了几分,床底的阴影开始隐隐涌动,一股混杂着腐朽泥土与陈旧纸钱的阴冷气息,顺着床沿缓缓弥漫开来,一点点包裹住刘智英的四肢百骸。 刘智英僵硬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打颤。她死死盯着那行诡异的蓝牙名称,短视频里的警示在脑海中无限循环,本能的恐惧让她想要低头去看床底,可心底深处的理智却在疯狂阻止她。她无比清楚,一旦目光与黑暗中的东西对视,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这张实木旧床,是房东当初一并留给刘智英的家具。房东姓王,是个面色阴郁的中年男人,当初租房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这张床是前租客遗留下来的,用料扎实无需更换。刘智英当时只觉得省事,便没有另行购置新床,如今回想起来,房东当时躲闪的眼神,欲言又止的模样,全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过往半年被她刻意忽略的种种异象,在此刻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串联成一条完整又惊悚的线索。 不知从何时开始,每到深夜凌晨,熟睡中的刘智英总会感觉到身下的床板微微下沉,老旧的木架发出“吱呀、吱呀”的沉闷声响,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安静地蹲伏在床底,默默注视着床上的自己。她向来睡眠浅,每每被这动静惊醒,却又寻不到任何缘由,只当是老床老化产生的异响。 她有着睡前摆放鞋子的习惯,永远将鞋头朝外,寓意安稳顺遂。可无数个清晨醒来,她都会发现,整齐摆放的鞋子不知何时被调转了方向,鞋头笔直地对准床底,像是在向黑暗深处朝拜。起初她以为是自己夜里翻身踢乱了鞋子,次数多了,也只当是巧合,从未深思。 除此之外,寂静的深夜里,卧室总会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低沉又压抑,近在咫尺,仿佛就贴在耳边。还有衣柜柜门偶尔会无风自动,客厅的摆件时常莫名移位,就连奶奶临终前留给她的桃木平安绳,也总会毫无缘由地松散开来,绳结自行脱落。 那串桃木绳是开过光的辟邪之物,奶奶生前千叮万嘱,一定要贴身佩戴,阻挡阴邪侵扰。可这半年来,平安绳屡次松脱,刘智英只以为是绳线老化,却从未想过,是有阴煞之物,一直在暗中试探,想要冲破桃木的阳气屏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所有的巧合,从来都不是巧合。所有的错觉,都是真实发生的诡异。 真正盘踞在床底的东西,已经陪伴了她整整半年。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刘智英的心神。她想起老一辈流传的说法,活人头顶双肩有三把阳火,是抵御阴邪的根本,一旦心神大乱,阳火衰弱,便会轻易被孤魂野鬼缠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指想要关闭蓝牙,斩断这诡异的信号连接。 可无论她如何点击屏幕,手机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一般,画面定格不动,那行“我在你床下”的蓝牙名称,依旧醒目地亮在屏幕之上,甚至光线越来越刺眼。 就在这时,床底传来了细微的动静。起初是指尖刮擦木地板的沙沙声,轻柔又缓慢,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点点描摹着床底的轮廓。紧接着,细碎的衣物摩擦声缓缓响起,伴随着沉闷的挪动声,蛰伏在暗处的存在,似乎正在缓缓起身,准备从幽暗的床底爬出。 一股苍老又沙哑的叹息声,从床底悠悠传来,裹挟着无尽的孤独与怨念,钻进刘智英的耳膜。下一秒,原本静止的手机突然自主亮起屏幕,一段阴冷又模糊的女声,透过手机扬声器缓缓流淌而出,一字一顿,带着跨越阴阳的寒凉:“你……终于发现我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刘智英的心脏骤然紧缩,想要放声呼救,喉咙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想要翻身逃离这间恐怖的卧室,身体却如同被钉死在床上一般,四肢僵硬麻木,丝毫无法动弹。浓郁的阴气不断从床底涌出,让整个卧室的温度骤然下降,深秋的寒意,远不及此刻心底的万分之一冰凉。 她强压着濒临崩溃的情绪,开始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这栋老旧公寓,这张来历不明的旧床,房东刻意隐瞒的真相,半年来所有的诡异现象,全都指向了一个答案。刘智英猛地想起租房时从邻居口中无意听到的闲谈,这套房子的上一任租客,是一位名叫陈桂兰的独居中年女人。 陈桂兰无儿无女,孤身一人生活在这座城市,半年前的一个深夜,她突发心疾,独自一人倒在了卧室床边,大半截身体滑入了低矮的床底。因为常年独居,无人探望,直到数日之后,邻居闻到屋内散发出的异样腐味,才联系房东破门而入。彼时的陈桂兰,早已没了生命气息,魂魄执念不散,永远困在了这间陪伴她半生的卧室,困在了这片阴冷的床底阴仓之中。 得知全部真相的瞬间,刘智英只觉得浑身冰凉。她睡了整整半年的床,底下竟然横亘着一段孤独又悲凉的亡魂。按照中式志怪的民间说法,横死之人心中怨念深重,魂魄无法轮回,若是再加上身死之地阴气汇聚,便会久久徘徊不去。而老旧的实木床本就容易吸纳阴寒之气,床底不见天光,更是阴魂最佳的栖身之所。 陈桂兰一生孤苦,死后依旧孤身一人,无边的孤寂让她不愿离开这片熟悉的天地。看到同样独居的刘智英入住,她便将所有的执念寄托在了这个年轻女孩身上。那些深夜的异响,移位的物件,松散的平安绳,都是她无声的试探。而自动连接的诡异蓝牙,是她积攒半年的怨气,干扰了现代电子信号,用一种属于都市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渴望能有一个人,察觉她的孤独。 她并非心怀恶念想要伤人性命,只是太过孤单,想要留住一丝人间的人气,陪伴自己度过无尽的阴阳岁月。 想通这一切,刘智英心中的恐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唏嘘与悲悯。她缓缓放松紧绷的身体,不再挣扎逃离,用尽量平稳嘶哑的声音,对着漆黑的床底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一直很孤单。我明白你的执念,也懂你的不甘。我不会驱赶你,明天我会请民俗先生前来超度,为你焚烧纸钱,了却你的心愿,送你去往轮回,不要再被困在这里受苦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床底所有的动静骤然停止,那冰冷的叹息声、摩擦声尽数消失。下一秒,一只苍白僵硬、毫无温度的手,缓缓从床底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刘智英的脚踝之上。没有预想中的恶意拖拽,只有一丝微弱的、带着感激的力道。 借着小夜灯微弱的光线,刘智英余光瞥见床底露出的半张面容,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眉眼间满是常年孤寂积攒的落寞,没有厉鬼的狰狞,只有无尽的悲凉。 刘智英缓缓取下脖子上的桃木吊坠,轻轻放置在床边。桃木至阳,本是阴邪的克星,此刻却成了一份温和的慰藉。吊坠落地的瞬间,淡淡的阳气缓缓散开,房间内刺骨的阴冷渐渐消散,那股腐朽的气息也消失无踪。手机屏幕瞬间恢复正常,诡异的蓝牙连接悄然断开,“我在你床下”六个字,彻底消失在了列表之中。 陈桂兰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搭在脚踝的手缓缓收回床底,所有的执念与怨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放松,刘智英瞬间脱力般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物早已被冷汗浸透。脚踝处残留的冰凉触感无比真实,提醒着她刚刚经历的一切,并非幻觉,而是一场发生在现代都市里,跨越阴阳的真实灵异事件。 这一夜,刘智英再也不敢留在卧室休息,她抱着单薄的被褥,蜷缩在冰冷的客厅沙发上,整整一夜无眠。窗外的冷雾依旧弥漫,老楼的风声依旧呜咽,可再也没有一丝阴寒之气靠近。 天光大亮之后,刘智英第一时间联系了房东,将昨夜的经历与前租客的真相和盘托出。房东听闻之后,脸色惨白,连连道歉,坦言自己是为了尽快出租房屋,才刻意隐瞒了这段往事。刘智英没有过多追究责任,比起争执,她更希望能让那段孤独的亡魂得以安息。 当天下午,刘智英便寻访到了当地一位深谙中式民俗与志怪之说的老先生。老人来到公寓之后,一眼便看出卧室床底积攒的浓重阴气,告知刘智英,陈桂兰生前无牵无挂,死后唯有孤寂萦绕,并无害人之心,只需一场安稳的超度,便可化解所有执念。 一场简单的超度法事在屋内缓缓进行,青烟袅袅,经文声声,驱散了半年以来积攒的阴煞。法事结束后,刘智英立刻找人将那张承载了无尽执念的旧木床彻底搬走丢弃,又将卧室全面清扫,开窗引入暖阳,撒上糯米艾草,净化残留的阴冷气息。 从此以后,这间老旧的公寓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些深夜的诡异异响再也没有出现,手机也再也没有连接过莫名的蓝牙设备。刘智英重新购置了全新的家具,整间屋子被温暖的阳光填满,再也没有半分阴寒。 经历过这件事之后,刘智英彻底改变了租房的习惯,再也不会贪图便宜租住老旧房屋,更不会随意使用遗留的旧家具。她始终记得,繁华的现代都市之下,依旧藏着无数中式志怪传说里的阴阳玄机。那些流传在网络上的都市怪谈,那些看似荒诞的灵异传闻,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床底藏阴,旧屋留魂,电子信号交织着阴阳执念,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上演着不为人知的离奇故事。 而发生在江城老楼里,这场关于蓝牙与床下亡魂的经历,成了刘智英一生都无法忘怀的秘密。它如同一段真实的都市异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静静流传,印证着世间总有科学无法解释的离奇,总有执念难消的孤魂,徘徊在阴阳两界的缝隙之中,藏在我们日复一日的生活里,等待一份温柔的解脱。 往后每逢深秋冷雾弥漫之时,刘智英总会下意识检查手机的蓝牙列表,那段惊悚又悲凉的经历,早已深深烙印在心底。也让她永远记住,在灯火璀璨的现代都市背后,依旧流淌着的灵异恐怖传说,依旧有着不为人知的灵异诡事,于无声处,悄然发生。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6章 深坑 林禹舟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足足看了三分钟。 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内容只有八个字:“你挖的坑太浅了。” 客厅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妻子周敏和八岁的女儿林小溪在三楼的卧室里早已睡熟。整栋房子安静得像一口棺材,只有他的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隆作响。 他放下手机,走到厨房倒了杯凉水,一口灌下去,手在发抖。 那条短信并不难理解。他没有费心去猜测是谁发的,因为他根本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那个被他埋在后山的人知道这个秘密。 而那个人,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 林禹舟今年四十三岁,在榕城经营一家建材公司,日子过得体面而安稳。女儿乖巧,妻子贤惠,生意不算大富大贵,但一家人衣食无忧。没有人会把他和一桩命案联系在一起。 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在后山用一根钢管从背后击倒了那个男人,然后在他失去意识但还活着的时候,往他身上填了土。土不厚,他故意的。他要那人在黑暗与窒息中醒来,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然后在一寸一寸的绝望中死去。那人叫赵鸣岐,是他的合伙人,也是他的仇人。至于仇恨的由头,他不愿回想,只知道那天晚上,他必须动手。 他连夜把赵鸣岐埋在了后山一片荒林中。坑很浅,浅到他填完土后,站在坑边跳了两下,脚底能清楚地感受到下面有什么东西。他对这个细节记忆犹新,多年来偶尔会在梦中重现,每一次都逼出一身冷汗。 事后他没敢再踏入那片山林半步。十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 但他忽略了一些事。 他在埋人的时候只想着图方便,只想让那人在死前多受些煎熬,根本没有考虑过雨水冲刷的问题。榕城的雨季是什么样子,他比谁都清楚——每年四五月,暴雨一场接一场,山上的泥水能裹着碎石冲下来,把路基都冲垮。埋那么浅的尸骨,在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之后,早就应该暴露出来了。 如果有人发现了白骨,报了警…… 他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机被他翻过来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小区路灯昏黄,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会有事的,他对自己说。十年了,要暴露早就暴露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很可能是恶作剧。也许是有人在探他的话,也许是某种巧合发错了信息。他决定不回复、不理会、不承认。 手机再次响起。 他僵在原地,慢慢转过身,走向茶几。屏幕亮着,通知栏弹出一条新短信,发送者还是刚才那个号码。他犹豫了两秒,点开。 “我爬了整整十年,总算要出来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年。后山那个浅坑,那个他故意挖浅的地方——如果埋得够浅,浅到雨水一冲、动物一刨就能翻出尸骨的程度,那么暴露的时间确实会是几年,甚至更短。而发出这条短信的人却说“爬了整整十年”,这不可能。 除非……那个人当年根本没有死。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林禹舟浑身打了个寒战。他想起自己那天晚上没有确认对方的死亡,只是埋了土就走了。如果赵鸣岐在土里苏醒了,如果他在窒息前挣扎了出来,如果他一直活着—— “不。”他低声说,“他已经死了。” 他查阅过不少关于尸体的资料,知道掩埋的尸体伤口处极有可能被?类首先侵入。根据法医学资料,暴露在外的尸体,只要温度和湿度适宜,?类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开始滋生,软组织最终会被?类吞噬然后完全分解。赵鸣岐就算当时没死透,也会在重伤之下失血而死。他没有生还的可能。 可是发短信的人是谁?为什么这个陌生人会知道他做过的事?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斟酌了半天措辞,最终只打了两个字发过去:“你是谁?” 消息发出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将近五分钟。没有回复。 客厅里的挂钟继续滴答滴答地走着,厨房水龙头没有拧紧,隔几秒就落下一滴水,在深夜的寂静中像某种缓慢的倒计时。 然后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和刚才发短信的是同一个。林禹舟接通了电话,按下免提,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呼吸声,粗重而急促,像是一个被溺在水里的人终于在最后一刻浮出了水面。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带着浓重鼻腔的声音:“林禹舟。”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这是赵鸣岐的声音。赵鸣岐活着的时候说话就是这样的——鼻音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散漫和不正经。他听过无数次,绝不会认错。 “你还记得我吗?”那个声音说,“老林,我走得太慢了,路上耽搁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到了。” 电话挂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禹舟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大口喘息。他想起一件事——自己埋人的那天晚上,赵鸣岐好像在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当时他没有在意,现在回想起来,如果赵鸣岐随身带着手机,被他埋了之后手机自然也和尸体一起留在了埋尸地。 但手机号十年不注销的可能性太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通讯录里翻出那个号码,犹豫了很久,才拨了过去。 电话那端传来的提示音让他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段熟悉的录音,甚至就是他自己设置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您稍后再拨……”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他低头看向屏幕,发现刚才联系人的那一栏,那个陌生号码下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备注。备注名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林禹舟。 他用自己的手机号,给自己的另一个号码打了电话。 不对—— 这个逻辑他在冷静下来后想了好几遍,才终于明白——自己刚才拨通的那个移动号码,就是他自己多年前使用过的一个手机号的副卡号码。至于什么时候办的副卡、放在哪里,他完全没有印象。 也就是说,刚才那些短信,很可能都是他自己发给自己看的。而他自己从头到尾对此毫不知情,就像那段失落的记忆从未存在过一样。 这个结论比“赵鸣岐还活着”更让他恐惧。 --- 窗外的声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一种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禹舟猛地抬头看向窗户,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浑身肌肉绷紧。 刮擦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停了。紧接着,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窗帘外侧缓缓移过——那是一个人形的影子,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穿过了他家一楼的窗户,向外面的院子深处走去。 林禹舟冲到门口,拧开锁,拉开门冲了出去。院子里空无一人,路灯依旧昏黄,路面上有几片被夜风吹落的枯叶。 但窗户外侧的玻璃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划痕。划痕细长而有力,像是有人用尽全力扒在玻璃上,不肯松手。 地面的泥地上还有一连串脚印,从玻璃的方向一直延伸到院墙边缘,然后戛然而止,像是翻墙离去时踩出来的。脚印很深,不像是正常体重的人能留下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地里狠狠踩踏之后,拖着沉重的身体一点点向外挪动留下的痕迹。 林禹舟蹲下来,看着那些脚印。天色暗,看不清鞋底的纹路,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脚印不是脚掌平踏在地面上形成的。它们的前半部特别深,后半部很浅,几乎只有前脚掌的印记。 就像一个人拖着双腿在爬行。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一看,又是一条新消息,还是那个号码。他点开,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开门。” 门铃响了。 林禹舟慢慢转过头,望向自家大门。门铃在深夜的空气中拖出长长的尾音,一声未落,又响一声,像是一只枯瘦的手正死命摁着门铃按钮。他一步一步往回走,心跳撞得胸腔生疼。他在门内站了很久,没开门,也没说话。 门铃的声音忽然停了。楼下安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屋内挂钟的滴答声都听不见了。然后,他感觉到后背掠起一股凉意,像是有人站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呼气。他猛地转身,走廊空空荡荡,只有墙壁上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在客厅的长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死死交握在膝盖上,任由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时间一分一秒滑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觉得整个房子的寂静变了一种质地,不再是空无一人的那种静,而是有人屏住呼吸、躲在某个角落不发出声响的那种静。 --- 他想起妻子周敏最近总说他半夜一个人对着手机自言自语。周敏让他去检查偏头痛,说他的记忆力越来越差了,经常忘记自己说过的话和做的事。他没当回事。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如果这些短信真是他自己发的,那就意味着他体内住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也完全控制不了的人格。这些人格的记忆是碎片化的,当某个人格接管身体时,主人格对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毫无印象。这种症状在临床上被称为“分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多重人格——患者存在两个或以上截然不同的人格状态,以创伤或虐待经历为诱因,人格切换时会出现明显的自我控制感中断,也就是“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同时伴随严重的记忆缺失。 这意味着,他极有可能在过去的十年里犯下了那些他自己完全回忆不起来的罪行。十年前的案子或许只是其中之一。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人,到底做了多少事?他在睡梦中做过什么?他在那些“丢失”的时间里去过后山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个在深坑里挣扎了十年才爬出来的,也许根本就不是赵鸣岐。 而是他自己身体里藏着的那个人。 --- 凌晨两点,他瞥见窗外有一束车灯在院墙外缓缓熄灭。起初他以为是邻居晚归,但光线熄灭后并没有人下车,只剩一种令人不安的静默。他忽然想到,如果真有警方在调查十年前的案件,那么这种压迫感也许不止来自他脑内分裂的人格。他站起身想去确认,膝盖却撞上茶几,遥控器滑到了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秒后,茶几底下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手机收到消息的震动,但不属于他的手机。他蹲下去摸出一部翻盖式老人机,外壳磨得发白,开机的屏幕裂了半块。他摁了一下,屏幕上赫然是刚才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为一分钟前。而他的双手分明什么都没有操作。 他上楼推开了卧室的门。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周敏和小溪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他走到床边,伸手去探周敏的鼻息,指尖感到温热的气流。 然后他注意到枕头旁边放着一部手机——正是那款旧得磨掉了漆的翻盖手机。屏幕大亮,上面开着短信编辑界面,输入框里躺着几个还没来得及发送的字: “现在抓下面——”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但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那些字是他打出来的吗?什么时候?他完全不知道。他看向床边,衣柜的门向内开着,角落的穿衣镜倒映出他的身体,一动不动。 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镜子的深处盯着他。 就在这时,衣柜旁边一台老式录音机突然吱吱呀呀地转了起来,磁带轮缓缓转动,播放出一段杂音很大的录音。录音内容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对话,两个人的声音交替出现——其中一个是他自己的声音,另一个是孩子的呜咽。 他猛地转头看向熟睡中的女儿,发现林小溪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爸爸,”她说,“你挖的那个坑,是给谁准备的?” 林禹舟往后退了一步。女儿的声音变了,不是她平时说话的语调,而是一种尖锐、尖细的腔调,像是有人捏着嗓子挤出来的声音。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神空洞而明亮,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光,像两只被泥土掩埋多年后重见天日的玻璃珠。 他手中的翻盖手机突然震动,屏幕自动亮起,那条没打完的短信后面,一个字一个字地跳了出来—— “来抓你。” 他手中的翻盖手机突然震动,那条没打完的短信后面,蓦地弹出六个字:“把她也埋进去。” 他低头盯着屏幕,再抬头时发现女儿不知何时又从床上消失了。被子掀开,床单上是两道泥迹,从床上一直延伸到衣柜,最终消失在那扇开着的柜门后面。他屏住呼吸,伸手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衣柜背板中央那个可供人爬行通过的窄洞,黑黢黢地敞开着,往里望不见底。 他忽然想起来,这座房子的后山那边,确实有一个废弃矿道,直通附近的废弃矿场。十年来他从未去过一次,却对矿道的走向了如指掌——从老宅后院一路延伸到半山腰,洞口被杂草遮掩,鲜为人知。他所保管的那部副卡手机,最后一次通话定位就在山里的矿区入口附近。 也就是说,他永远没有办法确定,此时此刻发短信的究竟是哪个自己。他越恐惧,就越需要保持清醒;但他越清醒,就越恐惧自己终将失去控制。 手机再次亮起,屏幕上的字像是在嘲笑他: “想起来了没有?那个坑,本来就是你留给自己的。”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7章 头顶的灯 林远洲是在女儿三岁那年,第一次听见那个名字。 “茵茵,你在跟谁说话?” 林远洲端着奶粉罐从厨房走出来,看见女儿林茵坐在客厅地垫上,仰着小脸,朝天花板挥手。电视开着,正播《小猪佩奇》,女儿却一眼都懒得看。她手里捏着半块磨牙饼干,冲着头顶笑,嘴里含含糊糊地念:“阿姨……阿姨……” 客厅没人,也没开大灯,只有电视的荧光一闪一闪打在墙面上。林远洲顺着女儿的视线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下意识问了一句“哪个阿姨”,女儿没理他,自顾自地嚼完饼干,又冲天花板笑了好一阵。 之后连续三天,林茵一到晚上七点半左右,就会准时抬头看天花板。她不哭不闹,表情平静得不像一个三岁的孩子,有时候笑,有时候望着灯罩轻声哼哼,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 林远洲心里开始发毛。 这房子是他三年前从一家中介所盘下来的老单位房改建公寓,位于城西的祥安苑,六楼顶层。价格便宜得令他当时有些不敢置信——同地段的二手房均价已逼近一万二,房东却给出了不到八千的价。中介只说“房子好,价格公道”,签完合同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就会少块肉似的。 入住后诸事顺遂,工作顺利,次年得女,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唯一让他隐隐不适的,是客厅天花板正中央那盏硕大的老旧吸顶灯。 灯罩是乳白色亚克力材质,边缘泛着烟熏似的黄。他搬进来第一天就注意到这东西了,总觉得它太厚重太老气,像九十年代招待所大堂里才用的款式。 但他没换。 客厅层高将近三米,踩梯子上去拆灯是件麻烦事。而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想碰它,还是不敢碰。 直到邻居家的一场闲聊,给这处安乐窝投下了第一道阴影。 林远洲是二〇二三年入住的。次年春天,女儿出生。房子真心不错,左邻右舍也一片祥和——唯独从未见过楼上有人出入。他曾问过隔壁的王阿姨,六楼以上岂不是还有一层?王阿姨先是摇头,说他家的这一栋楼只有六层,但随后似乎想起什么,脸色忽然收敛了几分。 “七楼……以前倒是有个阁楼。”王阿姨语气变得含糊起来,“后来出了点事,就封死了。都过去好一阵子了,远洲,你也别多想。” 王阿姨不肯再多说,拍了拍围裙转身进了屋,留下林远洲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觉得后脖颈隐隐发凉。 从那以后,他开始下意识关注头顶。 起初并无异常。只是偶尔入夜之后,头顶会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有人光脚踩在天花板上慢慢地挪步。 他检查过楼顶天台,通往天台的铁门常年锁死,锁眼生满了锈,锁孔里还灌注了胶水,显然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声响找不到来源。 而女儿林茵一直在跟天花板说话。 “阿姨今天穿红裙子了。” 这句是林茵四岁生日那晚说的。林远洲猛地放下碗筷,看向灯罩。他什么都看不见。 是林远洲的妻子孙曼宜最先崩溃的。 那天深夜,孙曼宜从卧室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忽然停下脚步。她说她听见灯罩里面传出了“咯咯”两声。 “就是那种……笑的声音。”孙曼宜的后背紧贴着过道墙壁,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女人的笑声,在灯罩里面发出来的。” 林远洲强撑着安慰了妻子几句,让她带着林茵先去娘家住几天。第二天一早,他送走妻女之后,独自一人站在客厅中央,仰头盯着那盏吸顶灯,就这样从正午站到傍晚。 日光西斜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从储物间搬出了人字梯。 踩上梯子之前,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也许是老鼠,也许是隔层积了水导致热胀冷缩,也许是螺丝松脱被风吹动了灯罩。 他甚至一度说服自己:所谓的“笑声”,不过是楼上水管在响。 移开灯罩的那一刻,他终于看清楚了——灯罩后面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被用透明胶带纸贴在灯体背面。 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红色上衣,对着镜头,笑得很淡。 林远洲第一时间报了警。 派出所的民警很快赶到,技术中队的一位老刑侦也来了。两人拆下整盏吸顶灯,在天花板凹槽内侧的夹层里发现了遗骸。 遗骸保存得非常完整。死者蜷缩侧卧在被掏空的天花板夹层中,双膝屈曲,双臂交叠在胸前,姿态极不寻常。经过法医鉴定,确认死者为女性,年龄在二十四至二十六岁之间,身高一米五八,死亡时间已在十年以上。 根据现场勘查和后续调查,这名女性在前房主刘某明登记入住后不久便失去下落。而前房主刘某明本人,则在七年前因涉嫌诈骗被通缉,至今下落不明。 这名被藏在天花板上的女子,名叫沈素云。 刑警队内部有一位老民警,姓吴,干了三十多年刑侦,后来调到派出所做了驻所民警。旁人提起他,都说他办过不少“怪案”。吴师傅从现场回来之后一直没说话,坐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到队长点名让他开口,他才闷声说了一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就我看,灯那位置的排列法——那是做厌胜的格局。” 没有人接他的话。一屋子穿警服的年轻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把这归类为刑侦线索,还是老一辈的迷信。 “什么叫厌胜?” “镇物术。老木匠的压箱底玩意儿,用以镇压死者魂魄。” 直到刑警队的经办人奔赴邻近的县级市,走访到了一位当年租住在六楼的租客,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才被彻底揭开。 租客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方。他一听门牌号,脸色就变了。 “那房子还没卖出去?” 他当年的租约只签了三个月,租金便宜得离谱,便宜到他和工友都没多想。结果住进去第一周,就有人大半夜敲天花板。咚咚咚,声音闷而沉,像是有人在天花板里面用指关节一直叩击。 老方说,物业和社区警务室都曾到场调解过。社区民警爬梯子检查过灯罩,什么都没发现。可人刚一走,敲击声又响起来。 “后来我们扛不住了,就搬了。临走的时候碰到隔壁一个大姐,她问我们楼上是不是闹动静了完,还念叨了一句:‘我寻思那位姑娘还在上面呢。’” 老方当时追问了两句,大姐却不肯再多说,只是叹了口气:“早些年的事了,都是可怜人。” 关于“那位姑娘”的身份,警方在后续走访中逐渐拼凑出了沈素云的人生轨迹。 沈素云是湖南沅陵人,十八岁跟着表姐来这座城市打工,进了一个私人手工作坊。作坊包吃包住、工时长、收入低,几年干下来,手上磨得全是老茧。同事说,她性格温和到了寡言的程度,在作坊里干了多年,几乎没跟人红过脸,唯一算得上出格的,就是偷偷攒钱给自己买了一件红色连衣裙,只在休假日才舍得穿。 二十岁那年,她恋爱了。对方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慰藉,两人交往了近三年。女同事说她到后期几乎不怎么加班了,一下班就跑出去,脸上总是带着笑。她曾告诉工友,自己也许快要结婚了,那件红裙子,也许可以再做一件新的。 二十二岁那年,她死了。 案子并没有找到凶手本人。刘某明——也就是前房主——人间蒸发,警方将他的信息录入追逃系统之后,案子便就此搁置。 可是事情在客厅里并没有结束。 根据种种迹象和社会关系的拼凑,那段尘封的往事逐渐呈现出诡异而悲哀的一面。 沈素云当年租房,租的正是刘某明家在六楼的顶层单间。那个单间原本是阁楼的一部分,后来被房主隔成了独立的卧室。警方始终没能确定的问题——那盏吸顶灯,到底在案发之前就已经安装好了,还是案发之后才被固定上去的——至今没有答案。 这件尘封的旧案,经过社区民警的一手操作,竟然在本地形成了一个小范围的怪谈。警方出于保护隐私的需要,没有公布具体的门牌号码。然而,坊间总是不乏奇闻异事的流传空间,各种各样的社会传言开始在网络中暗暗流淌。 一个名为“祥安苑天花板阿姨”的词条,静悄悄出现在了“都市怪谈”专题下面。点击量不算特别高,但跟帖数量却持续在增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评论区分享自己老房子里听到的怪动静。 “怎么说呢,以前好像就有人在社区里提过类似的事情。大概是说如果有人在灯座上面贴照片,那叫‘天照’。是以前老木匠的一种手法,一般不能乱用。据说如果贴上照片再藏在灯座后面,就能把一个人的魂魄困在她原来住的房子里,让她走不出去。” 发帖人用的是匿名,IP地址显示为湖南怀化。点进这位网友的主页,一共只发了这一条帖子,注册时间就是发帖日当天。 这条说辞后来被林远洲的丈母娘——孙曼宜的母亲——一字一句地记了下来,去找了本城郊外白云观的一位老道长。 老道长姓许,七十多岁,眉毛全白。他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说: “有道是头顶三尺有神明,这灯座之位,在堪舆中被视为‘天心’。施术者若以此处为镇物之根,则逝者亡灵将百年困于其间而不得解脱。” 林远洲站在一旁,终于听出了一个字一个字的意思。 沈素云从来没有被藏起来过。她一直就在那里。被镇在那盏灯背面,按在那个夹层里。 这些年,灯光每亮一次,就照在她脸上一次。 难怪林茵会说“阿姨一直都在”。 难怪林茵从三岁开始就和她打招呼。 孩子看不见“凶宅”,也听不懂“藏尸”这个字眼。孩子只知道有一个人在那里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每天夜里唯一的慰藉,是一个三岁小孩冲她挥挥手。 他迅速联系了沈素云当年认识的一些老朋友。通过一名仍在沅陵老家的亲戚核实之后,确认沈素云的父母均已去世,还有一个胞妹,嫁到了县里另一个乡镇。 林远洲辗转多方,最终对上了信息。 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声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姐姐她……” 只说了一句,那头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沈家妹妹从老家赶到了本市。随她一道前来的还有一位老者,看身份应该是族中长辈。 他们没有去悼念厅,也没有先去派出所。他们下了长途大巴之后,按照本地风俗,请了一队丧仪班子,带上锣鼓和纸钱,径直来到了祥安苑楼下。 上楼之前,老者弯腰焚了三炷香,一字排开插在单元楼入口的土里,又烧了一叠纸。青烟在清晨的阳光下升起,整个楼道弥漫着纸灰的焦糊味。 那个场面说不上隆重,但足够安静。六层楼的路灯齐刷刷亮了一下,又全部恢复正常。 一行人上了六楼,打开那扇门。 灯已经被警方拆下放在证物袋里运走,天花板上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缺口,露出里面的水泥板和生锈的龙骨框架,像一只没有瞳仁的眼睛,注视着下方所有的人。 沈家妹妹站在缺口正下方,抬头看了很久,眼泪在她眼眶里转了又转,始终没有掉下来。她攥着手里的那几样旧物——一封泛黄的家信、一张黑白寸照、一截磨得发亮的红绳——慢慢蹲下身,对着天花板磕了三个头。 老者在客厅四角各烧了一叠纸钱,又在屋子正中摆了一只白色瓷碗,碗里盛满清水。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表纸,用毛笔蘸墨写了四行字,放在碗边,开始念诵。 “……今有沈氏亡女素云,客死异乡,魂魄不安,困于梁宇之间,十载有余。今亲眷至前,引魂归乡,诸邪辟易,百无禁忌。” 念完之后,他站起身,端起那碗清水,缓缓洒在了天花板缺口正下方的地板上。水迹散开的形状,他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转过身,对等待在门外的亲属们说了一句话。 “不再缚着了。她方才,已经点头了。” 沈素云的遗体在殡仪馆火化之后,骨灰由妹妹带回沅陵,葬在了沈家祖坟边上——那是父母坟旁的一块空地,据说是老人生前早早给长女留出的位置。 下葬那天,沅陵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地洒在送葬队伍的伞面上,没有雷声,没有风。 沈家妹妹后来给林远洲发了一条短信,只有一行字: “姐姐归家了,谢谢你。” 林远洲没有回复。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最终决定卖掉这套房子。 很难卖。中介每次带客户看房回来之后,对接的销售都会沉默很久,然后私下跟他说:三批客户一抬头看见那盏灯的窟窿就跑了。 后来他不得不自己先出钱,找工人把客厅天花板全部掀掉重做。吊顶封了,腻子重新刮了一遍,灯换了新的。 可是每次有人走进那个客厅,还是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天花板。好像那里本该有一个人,正在往下看。 没有人说过这句话,但每个人都是这样做的。 中介来来去去,客户看了看,总是面面相觑。最终有个年轻人却爽快地签了合同。他一个人来的,什么都没问,只在客厅正中间站了五分钟,然后说了句: “行,就它了。” 搬家的货车开走之后,林远洲站在小区门口,仰头看看六楼那个曾经是“家”的窗口,对妻子轻声说: “都不知道算不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牵着女儿的手,转身往街口走。身后是祥安苑灰白色的外墙,六楼窗口空荡荡的,只挂着一层薄薄的纱帘。日光正盛,一切都亮堂堂的。 林茵突然回过头往回看了一眼窗口,小手从林远洲掌心里挣开,朝六楼方向挥了挥。 “茵茵,你在干什么呢?”孙曼宜停下脚步。 林茵眨了眨眼:“跟阿姨说再见呀。”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8章 活纸人 民国九年,深秋的柳林镇被一层薄雾笼着,镇东头的王家纸扎铺却早早开了门。掌柜王瘸子正蹲在门槛上,用一把磨得发亮的竹刀修整着纸人的骨架。他左腿微跛,是十五岁那年跟爹学扎“镇邪马”时,被竹篾穿透膝盖留下的旧伤,镇上人便都叫他“王瘸子”,反倒忘了他本名王承宗。 王家纸扎铺在柳林镇开了六十多年,传到王承宗手里已是第三代。他家最绝的手艺是扎“纸人”——给死人烧的纸佣人。柳林镇老人都说,王家的纸人“通阴阳”,谁家老人走了,只要烧上两个王家纸人,不出三天,死者准能托梦给子孙,说纸人“伺候得贴心”。就因这,王家的生意一直兴隆,尤其是到了清明、中元,铺子里的竹篾、皮纸堆得像小山。 但王承宗有个从不对外人言的规矩:给死人扎的纸人,烧之前,绝不能点眼珠。 这规矩的根由,要从他爷爷王老实那辈说起。光绪年间,柳林镇西边的赵家庄有个大地主赵老财,老娘去世后,请王老实扎了八个纸人。王老实一时大意,给每个纸人的眼眶都点了朱砂珠。结果当天夜里,赵老财家的下人就听见后院传来“沙沙”的纸响,第二天一早,就发现赵老财的小儿子直挺挺地死在了灵堂前,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紧接着三天,赵家又死了两口人,都死得不明不白。赵老财请来风水先生一看,先生指着那些没烧的纸人说:“这些纸人有了魂,是它们索了人命!”赵老财吓得当场把纸人烧了个干净,可从那以后,赵家就败落了。王老实也因此发下重誓,王家子孙扎纸人,绝不能点眼珠,这规矩,便成了祖训。 这年霜降刚过,镇西的张屠户张大山揣着一沓厚厚的银票,风风火火地闯进了纸扎铺。他弟弟张二狗前几天在镇上的“醉仙楼”跟人赌酒,喝了整整一坛老白干,回家后又是吐又是闹,没熬到天亮就断了气。张大山哭得两眼通红,一进门就“噗通”给王承宗跪下了:“王师傅,求您给我弟弟扎四个顶好的纸人,再扎二十圈花圈!三天后出殡,您可得让我弟弟在那边也风光风光!” 王承宗扶起张大山,见他实在可怜,又看这生意利润丰厚,便点头应下。他把自己关在作坊里,整整两天没出来。扎纸人是个精细活,先用竹篾扎出骨架,再糊上掺了麻丝的皮纸,最后用墨线勾勒衣褶、眉眼。王承宗的手极稳,竹篾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不多时,四个眉眼依稀的纸人就立在了作坊中央,只是眼眶处空空如也,等着最后一道“点睛”的工序——不过这道工序,本该是在烧之前,由死者家属点的。 第三天一早,张大山来取货,见四个纸人扎得栩栩如生,只是眼神处少了些“神气”,便热情地拉着王承宗去家里喝酒。“王师傅,您这手艺没的说!就是这纸人……看着有点木讷。” 几杯烈酒下肚,王承宗的脑袋开始发晕。他本就对自己的手艺极有自负,被张大山这么一夸一劝,酒劲上头,竟生出了“锦上添花”的念头。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放纸人的偏房,从怀里摸出那支传了三代的朱砂笔,对着最中间那个纸人的眼眶,就点了下去。 “王师傅!使不得!”张大山跟进来,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怕……怕什么……”王承宗舌头打结,“我给它……添点精神……” 他这一点,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出殡那天,柳林镇的人几乎都来了。纸钱漫天飞舞,唢呐吹得哀婉凄厉。张二狗的棺材刚下葬,张大山就指挥着人烧纸人。可怪事发生了——另外三个纸人一碰到火苗,就“腾”地一下烧成了灰烬,唯独那个被王承宗点了眼珠的纸人,任凭火苗怎么烧,就是燃不起来。那纸人脸上的笑容,在火光中明明灭灭,看得人后背发凉。 “邪门了!这纸人怎么烧不着?” “该不会是……成精了吧?” 人群里议论纷纷,张大山又惊又怕,赶紧让人把那纸人从火里抢出来,用一个破麻袋胡乱裹了,扔到了村外乱葬岗旁边的臭河沟里。做完这些,他才觉得心里稍微安稳了些,却把这件怪事彻底抛到了脑后。 王承宗送完货,又被张大山灌了不少酒,推着空着手推车往家走。走到镇外的“乱葬岗岔路口”时,酒劲上来,头晕得厉害,他跑到道边吐了个天昏地暗。等吐完了,只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便躺在手推车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吱呀、吱呀”的声响把他惊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惨淡的月光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的手推车,正被一个“人”推着,缓缓地往乱葬岗的方向走! 那“人”身形单薄,穿着纸糊的长衫,正是他给张二狗扎的那个纸人!它的眼眶里,两点朱砂红得刺眼,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偷……偷车的?”王承宗脑子一片空白,第一个念头竟如此荒谬。可他明明就躺在车上,这贼的胆子也太大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又惊又怒,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想跑,腿却像灌了铅,怎么也动不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纸人推着车,一步步走向乱葬岗那片黑黢黢的树林。 快到树林边缘时,那纸人忽然停下了。它缓缓地转过身,面对着王承宗。 借着惨白的月光,王承宗看清了它的脸——还是那副画上去的微笑,可配上那滴溜溜乱转的朱砂眼珠,说不出的阴森诡异。它就那么死死地盯着王承宗,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却让王承宗从骨头缝里透出一股寒意。 “对……对不起……我错了……”王承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我不该给你点眼珠……你放过我吧……” 那纸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它忽然“动”了。它没有像人一样迈步,而是双脚离地,轻飘飘地“飘”了起来,朝着王承宗飘了过来。 王承宗吓得尖叫一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柳林镇的方向跑。他不敢回头,只觉得那两点朱砂红的眼珠,一直跟在他身后,盯得他后背发麻。 也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看到镇口的牌坊,他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头望去,乱葬岗方向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他连滚带爬地回了家,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发起了高烧。嘴里不停地胡言乱语,一会儿说“别找我”,一会儿又说“眼珠不能点”。张大山听说后,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河沟里那烧不着的纸人,赶紧请了镇上的郎中来看,可郎中把了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是“撞了邪”。 王承宗这一病,就病了整整一个月。等他好不容易能下床了,人也变得沉默寡言,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精明,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恐惧。他把纸扎铺的门板一卸,变卖了所有的竹篾、皮纸,从此再也不提扎纸人的事,转行去给镇上的富户挑水,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尽量避免与人接触。 柳林镇的人见他这样,也都知道他是被那“活纸人”吓着了。从那以后,再没人敢让纸扎匠给纸人点眼珠。王家的那条祖训,也随着王承宗的遭遇,在十里八乡传得更广了。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 自从那纸人被扔到乱葬岗的河沟后,镇上就开始怪事不断。有人说在半夜看到河沟里飘着个纸人影,眼眶红红的;还有人说自家养的狗,一到乱葬岗附近就狂吠不止,怎么拉都拉不走。更邪乎的是,有个晚归的货郎,声称看到一个纸人站在乱葬岗的坟头上,正对着他笑,那笑容,跟王承宗扎的那个纸人一模一样。 张大山更是吓得不行,偷偷找了个道士来镇邪。道士在乱葬岗做法念咒,折腾了大半天,最后只留下一句话:“这纸人沾了人气和阳气,又在乱葬岗吸了阴气,已经成了精怪,寻常法子镇不住它。你们以后少往这边来就是了。” 从那以后,乱葬岗成了柳林镇的禁地。每到月圆之夜,镇民们总能听到从那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沙沙”纸响,还有人说,看到一个穿着纸长衫的人影,在乱葬岗的坟堆间飘来飘去,眼眶里的两点朱砂红,在黑暗中像鬼火一样闪烁。 王承宗后来搬离了柳林镇,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活纸人”的传说,却在冀中平原上传了一代又一代。直到今天,还有老人在告诫晚辈:“给死人扎的纸人,千万不能点眼珠,点了,它就活了……” 那抹在黑暗中闪烁的朱砂红,成了柳林镇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成了民间丧葬文化中,一道关于禁忌与恐惧的诡异符号。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89章 纸手机 暮春的风裹挟着墓园里潮湿的泥土气息,吹得王维泽的衣角微微翻飞。他跪在父亲王润明的墓碑前,膝盖压着刚烧完的纸钱灰烬,手里捧着一部做工精致的纸手机。 那纸手机通体白纸糊成,线条精细,屏幕、摄像头、按键一应俱全,栩栩如生。纸壳做的机身泛着廉价的白,屏幕上用黑笔描着“无限流量”四个大字,背面还贴着一串号码——那是父亲生前用了二十年的手机号。 “爸,最新款的,您在那边好好用……”王维泽声音哽咽,点火时特意念叨了三遍,“有事托梦,报个平安。” 火苗舔舐着纸手机,瞬间将其吞噬。黑灰随着晚风四处飘散,像一群黑色的蝴蝶。看着灰烬随风散了,王维泽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只觉得这孝心尽得特圆满。 王维泽是父亲一手带大的。母亲走得早,父亲王润明既当爹又当妈,在建筑工地扛水泥、搬钢筋,硬生生把他供进了大学。王维泽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买房结婚生子,日子总算好了起来。他三番五次接父亲进城,可王润明每次都摆手:“城里的楼房我住不惯,你常回来看看就行。” 他给父亲买了智能手机,办了亲情号,隔三差五就打视频电话。屏幕那头,王润明总是笑得合不拢嘴,粗糙的手指戳不准接听键,常常把脸拍得变形。 可去年冬天,王润明在老家突发心梗,等邻居发现时,人已经凉透了。王维泽连夜赶回,只看到堂屋中央停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这份遗憾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王维泽心底,日夜折磨着他。他总觉得父亲走得太过孤单,到了另一个世界,会不会再也联系不到自己。所以清明刚过,他就托人找到了城郊老街深处那家开了几十年的纸扎店,花大价钱定制了这部纸手机。 纸扎店的店主姓柳,是个年过七旬的老人,面色枯槁,一双眼睛浑浊无光。听闻王维泽要定制纸手机,柳老头抬眼打量了他许久,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纸扎物件,寄托哀思便好,切莫强求阴阳相通。世间的路,生人和死人,终究要各走一边。” 王维泽当时满心都是对父亲的思念,只当是老人的老生常谈,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哪里知道,从这一刻开始,生死的界限,正在悄然被打破。 --- 头七那晚,怪事开始了。 王维泽的妻子何玉萍被一阵细微的“滋滋”声吵醒,像老旧电台的杂音,从客厅某个地方钻出来。她推了推丈夫,王维泽睡得死沉,哼唧两声又没了动静。何玉萍只当是外面的风声,没往心里去。 可第二天清晨,王维泽起床看手机时,心脏猛地一缩——昨晚充满的电,今早竟然自动关机了。他插上充电器开机,到了公司随手点开相册,胃里一阵翻涌。 上百张纯黑色的照片,一张接一张,满满当当塞满了整个相册。 他试着删除,可删完一批又冒出一批,像永远割不完的韭菜。 “系统bug吧……”王维泽强作镇定,当晚给手机杀毒、恢复出厂设置,以为这下总该没事了。 结果第三天,历史重演。手机又没电关机,相册里又是一百多张黑照片。王维泽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嘴上却硬邦邦地跟何玉萍说:“该换手机了。” 更瘆人的还在后面。 五岁的儿子乐乐拿着塑料玩具手机,坐在客厅地板上咯咯地笑。何玉萍闻声从厨房出来,见乐乐把玩具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一本正经地点头:“嗯,爷爷,我知道了……乐乐会乖的……” “乐乐,你跟谁打电话呢?”何玉萍蹲下来,声音发颤。 乐乐举着玩具手机,认真得吓人:“爷爷啊!他说收到新手机了,信号可好,还能给我讲故事……” “胡说!爷爷去很远的地方了!”何玉萍脸色惨白。 乐乐却瘪着嘴,眼眶泛红:“爷爷说那边黑乎乎的,好多人排队……他还说好想我们,说想看看爸爸,让我把爸爸的手机拿给他用一下……” 何玉萍一把抢过玩具手机扔到一边,抱着乐乐就往卧室跑。晚上王维泽回来,她把这事一说,两人大吵一架。王维泽嘴上说童言无忌别当真,心里却直发毛——那些黑色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了“证明巧合”,他把手机锁进卧室抽屉。 半夜,王维泽被尿憋醒,迷迷糊糊走到客厅。就在那一瞬间,电视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像手机解锁那样,幽幽地闪了一下,又迅速黑了下去。 客厅漆黑一片,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王维泽吓得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他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好半天没敢动。 刚躺回床上,卧室抽屉里突然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是手机。 他壮着胆子拉开抽屉,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那是父亲王润明的手机号。 手机执着地震动着,在寂静的夜里像催命符。几分钟后,震动停了,屏幕一闪,收到一条彩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王维泽颤抖着点开——照片拍得极其模糊,背景是个光线昏暗的大厅,挤满了模模糊糊的人影,像水墨画一样没了五官。而最前面的轮廓,分明是他爹王润明! 照片里的王润明穿着入殓时的寿衣,表情不是安详,是惊恐和茫然,他伸着手,像要抓住什么,嘴张着,似乎在喊什么。 “啊——”王维泽尖叫着把手机扔了出去。何玉萍被惊醒,开灯一看,王维泽脸色惨白,指着地上的手机,半天说不出话。 何玉萍捡起手机一看,通讯录里赫然多出了一个号码。 号码没有备注,却排在通讯录最顶端,像是强行植入一般。她点开那个号码,系统不知何时,自动给这个号码添加了备注,两个熟悉又刺眼的字,深深烙印在屏幕上——爸爸。 何玉萍吓得手一抖,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两人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日子里,诡异的事情愈发频繁。手机总会在午夜十二点准时轻微震动,屏幕亮起,那个备注着“爸爸”的号码在屏幕上静静显示。王维泽的精神几近崩溃,他既恐惧又忍不住心怀期待。 终于在一个雨夜,窗外雷声轰鸣,雨水疯狂拍打在玻璃窗上。那个号码再次亮起时,王维泽再也忍不住,指尖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 嘟——嘟—— 悠长的等待声,像是敲在他心脏上。 就在他快要挂断的瞬间,电话接通了。 没有想象中阴森的杂音,也没有冰冷的风声。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道沙哑又熟悉的嗓音,和父亲王润明生前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泽,是你吗?” 短短五个字,瞬间击溃了王维泽所有的心理防线。积攒了许久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他哽咽着开口,一遍遍呼唤着父亲。 电话那头,王润明的声音带着一丝飘渺的空灵,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浓雾。他说自从收到了那部纸手机,就有了联系儿子的办法。阴间清冷孤寂,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家人,有了这部纸手机,便再也不会孤单了。 父子俩聊了很久,直到天边泛白才挂断。 从那以后,王维泽开始频繁地和父亲通话。可渐渐地,他开始发现事情不对劲。 王润明的通话时间越来越长,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冰冷,偶尔会说出一些不属于人间的话语。他会询问王维泽的作息,会打听他家里的布局,甚至会反复叮嘱他,夜里千万不要独自出门。 更可怕的是,家里开始出现各种灵异现象。深夜入睡时,王维泽总能听到耳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家里的物品会莫名移位;镜子角落里偶尔会闪过一道模糊的身影;乐乐也变得越来越沉默,总是对着空气发呆傻笑。 而且王维泽的身体日渐虚弱,精神萎靡,面色灰白,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吸食他的生气。 他终于想起了纸扎店柳老头那句话,心头一紧,立刻驱车赶往城郊老街。 再次走进那家纸扎店,店内的气氛比往日更加阴沉。昏黄的灯光将影子拉得狭长,空气中弥漫着香灰与黄纸混合的诡异气味。柳老头看到王维泽的那一刻,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再次前来。 “年轻人,我说过,生死有路,不可逾越。”柳老头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坐在柜台后面,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那部纸手机,并不是普通的祭祀物件。你执念太深,哀思太重,你的心意浸染了黄纸,打通了阴阳缝隙。你爹王润明的魂魄的确借着纸手机联系上了你,可阴阳殊途,活人与死人长久通话,会折损阳寿。” 王维泽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 柳老头继续说:“更要命的是,你烧下去的纸手机,等于在阳间开了个端口。你爹老实了一辈子,到了下面是新人,哪会用那玩意?那手机信号跟黑夜里的灯塔似的,什么孤魂野鬼都盯着呢。你爹老实巴交,抢不过,那手机早落到厉害家伙手里了。” “那我接到的电话……” “开头那个是你爹,后来的,怕是别的东西了。”柳老头吐了个烟圈,眼神深不见底,“那些黑色照片,就是那东西在看你。你家孩子接到的电话,也是它在探路。” 王维泽急了,眼眶泛红:“柳叔,您救救我爹!也救救我们家!” 柳老头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跟阴间打交道,得用他们的规矩。有两个办法——要么做法事硬断链接,风险大,搞不好那东西狗急跳墙,把你爹的魂魄都撕碎了;要么……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 “给他一个更好的‘玩具’,更强的‘讯号源’,让他自愿放弃你爹手里的旧手机。” 接下来几天,王维泽花了血本。他找柳老头做了一套更奢华的纸扎——一个一比一的纸人,穿名牌西装,口袋塞满大额冥币,还贴了张假身份证,上面写着“李富贵,身家亿万”。纸人手里,还攥着一个更豪华的“阴间冥通至尊典藏版”纸手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们选了农历十五的午夜,回到当初烧纸手机的坟地。 荒郊野外,阴风阵阵,月光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王维泽和柳老头围着那堆纸扎,没有旁人。柳老头没让何玉萍和乐乐来,怕阳气太冲。 他点燃黄纸,念念有词,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一圈又一圈的火光围着纸人燃烧,柳老头突然厉声喝道:“就是现在!拨那个号码!” 王维泽手抖得厉害,解锁、找通讯录、拨号…… 电话通了。 免提里传来的不是人声,而是一种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哀嚎,混合着风声和无数细碎的杂音,听得人骨头缝里发冷。 柳老头对着火堆大吼:“听着!你不是寂寞吗?不是嫌手机不够玩吗?现在给你新的!有身份!有家当!还有最新的家伙!这个叫李富贵!你跟他去!别缠着王家的人!” 他抓起一把糯米,猛地撒向火堆—— 轰! 火焰突然蹿起三米高,形状扭曲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在火里挣扎、咆哮。那人影张牙舞爪,挣扎着想要扑向王维泽,却被火焰紧紧困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同时,王维泽手里的手机,哀嚎声戛然而止。那火焰人形扑向燃烧的纸人,随即火光恢复正常,像一场幻觉。 手机通话断了。王维泽点开相册,那些黑色照片全没了,通讯录里那个“爸爸”的号码也消失不见,手机干净得像新买的。 “成了。”柳老头瘫坐在地,声音发虚,“那东西签收了,顾不上你们了。” 王维泽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湿透了衣服。 第三天晚上,王维泽梦见了父亲王润明。 王润明穿着干净的衣服,站在一片柔和的白光里,对他欣慰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光里。 从那以后,王维泽家真的安宁了。手机正常了,乐乐也不再对着玩具手机喊爷爷了,那些灵异现象全部消失,仿佛从未发生过。 可王维泽总忘不了柳老头最后说的话。 那天从坟地回来,他问柳老头:“那纸人和李富贵的身份……真有用?” 柳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深不见底:“阴阳两界都有规矩。一个没身份的孤魂野鬼,和一个有身份有资产的‘户籍鬼’,待遇天差地别。我们给那东西送了个身份包,他从黑户变成了合法居民,当然乐意。” “那……他会不会用新手机骚扰别人?” 柳老头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们编的身份证和地址都是假的,阳间查无此人……但这事不是解决了,是把麻烦转包了。那东西有了新身份、新玩具,欲望会膨胀,会去欺负更弱的鬼,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强。我们救了王润明,却可能造就了一个更可怕的阴间恶鬼。” 他望着窗外浓稠的夜色,声音越来越低:“这世上的事,很多时候不是解决了问题,只是把问题推给了别人。阳间如此,阴间也一样。我们不过是给那个混乱的世界,又加了个不稳定因素罢了。” 王维泽沉默了。 后来,他常常想起那个午夜的坟地,想起那团扭曲的火焰。没人知道,那个接收了“至尊典藏版”手机和“李富贵”身份的东西,此刻正躲在阴间的哪个角落,用着新玩具,膨胀着新的欲望。 也许某天,另一个失去亲人的活人,出于思念和孝心,烧下另一个“冥通未来版”时,迎接他的,就是他们亲手培育出的、更加恐怖的东西。 而王维泽的通讯录里,那个名为“爸爸”的号码,再也没有出现过。 只是偶尔,在午夜最深最沉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会忽然亮起一瞬,又迅速熄灭,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因为每次醒来,他打开通话记录,总能看到一条持续零点五秒的已接来电——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那个号码的前六位,和他烧掉的纸手机上那串数字,一模一样。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0章 后视镜里的第三个人 叶晓曼永远忘不了那年深秋的那个午夜,农历十月初一寒衣节刚过一日,按民间老辈人的说法,这天地府鬼门尚未完全闭合,人间阴气氤氲不散,孤魂野鬼最易流连阳间,是一年中极易撞邪的阴晦日子。作为市中心医院的外科医生,她连续鏖战三台急诊手术,从傍晚六点忙到凌晨一点,浑身浸透了手术室刺鼻的消毒水味,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只想尽快赶回城郊和平小区的出租屋,卸下满身疲惫,好好睡上一觉。 她生来八字偏阴,本就比常人更易沾染阴邪之气,只是多年学医的经历,让她始终笃信科学,从不信世间有鬼神之说。可那天深夜的医院门口,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昏黄的路灯被夜雾晕开朦胧的光圈,路边几棵百年老槐树枝桠交错扭曲,树影张牙舞爪地趴在地面,老辈人常说“槐木引阴魂”,树龄越久聚阴越重,此刻整条街道死寂无声,连平日里聒噪的夜虫都销声匿迹,冷风刮在脸上,带着钻骨的阴寒,全然不似寻常深秋的夜风。 没过多久,一辆银灰色老式出租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牌尾号连着三个七,在民间玄学里,数字七本就主丧葬阴事,此刻在昏暗夜色里,看着格外扎眼。司机张颂杰今年五十二岁,在这座城市跑了二十五年夜班出租,是圈子里见多识广的老司机,深谙深夜行车的各种民俗禁忌,也亲历过不少邪门怪事,他眼神里带着常年熬夜的疲惫,更有几分对阴邪之物的本能警惕。看到叶晓曼的瞬间,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分明看出这个女医生周身阳气偏弱,身后缠着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姑娘,去哪?”张颂杰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和平小区,麻烦师傅稍微快一点。”叶晓曼疲惫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刚落座就觉车厢内温度比外面低上好几度,一股淡淡的水腥气萦绕鼻尖,她只当是车辆长期封闭受潮,闭眼靠在椅背上休息,全然没留意到张颂杰透过车内后视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出租车缓缓驶离医院,渐渐远离城市中心的霓虹灯火,深夜的郊外街道空旷荒凉,只剩零星路灯投下斑驳光影,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行驶了十几分钟,叶晓曼渐渐察觉出异样,张颂杰频频紧盯车内后视镜,双手紧攥方向盘,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车速也慢慢降了下来,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紧绷与慌乱。 “师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叶晓曼疑惑开口,打破了车厢里压抑的死寂。 张颂杰身体猛地一僵,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挣扎了许久,才压着颤抖的嗓音问道:“姑娘,你身边这位朋友,怎么一路都不说话?从你上车起,她就安安静静坐在你旁边,长头发遮着脸,一动不动的。” “朋友?” 短短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叶晓曼脑海炸开,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一股刺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明明是独自一人下班,从医院到上车,全程没有任何同行之人!她猛地转头看向身侧,后座座椅空空荡荡,只有她的白色医生包安静放在一旁,半个人影都没有。 “师傅,您熬夜开车太久,精神恍惚出现幻觉了吧?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叶晓曼强装镇定,可声音已经忍不住发颤,心底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 “绝对不是幻觉!”张颂杰猛地踩下刹车,刺耳的刹车声划破深夜的寂静,车子硬生生停在两旁长满老槐树的偏僻林荫道上,此地本就偏僻少有人烟,更是聚阴的邪门地方。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惊恐,“我跑了二十多年夜班,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绝不会看错!你旁边坐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浑身湿漉漉的,阴气重得吓人,分明是含冤枉死的冤魂!” 叶晓曼坚守多年的无神论信念,瞬间轰然崩塌。在张颂杰颤抖的示意下,她僵硬地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只一眼,她便吓得浑身汗毛倒立,魂飞魄散。镜面里,自己惊恐苍白的脸格外清晰,而身侧的座椅上,赫然坐着一道白色人影!长发垂落彻底遮住整张脸,发丝湿漉漉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脖颈上,周身裹着淡淡的黑雾,没有一丝生气,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挨着她,诡异到了极致。 叶晓曼再也忍不住,手脚并用地扑到前排副驾驶,死死缩在角落,后背紧紧贴着车门,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车厢里的水腥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味道她再熟悉不过,是医院太平间独有的气息,冰冷又腐朽。 “她……她为什么跟着我?我从来没招惹过这些东西!”叶晓曼带着哭腔,极致的恐惧早已淹没了所有理智。 张颂杰定了定神,他知道这种时候慌不得,连忙沉声解释:“寒衣节阴气没散尽,含冤枉死的人怨气重,魂魄不肯入轮回。你是医生,天天跟生死打交道,今天肯定送过枉死的人,她跟着你,是有心愿未了,想求你帮忙伸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叶晓曼,她猛地想起傍晚全力抢救的一个年轻女孩。那个女孩叫夏雨彤,才二十三岁,因“车祸”被紧急送进手术室,她拼尽全力抢救三个小时,终究没能留住这条年轻的生命。夏雨彤生前最爱穿素雅的白色长裙,离世时身上还是那身沾了淡淡血迹的白裙,她父母远在外地,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叶晓曼于心不忍,亲自将夏雨彤的遗体送到了太平间,想来,就是那时候被这冤魂缠上了。 “是夏雨彤,今天去世的车祸病人……”叶晓曼声音哽咽,心底又怕又心疼,“可她只是普通车祸,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寻常车祸横死,绝不会这么缠人,她绝对是死得冤枉,是被人蓄意害了!”张颂杰无比笃定地说,说着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用红布包着的辟邪黄符,是他早前专程去城西百年观音庙求来的,“你把符贴身拿着,能暂时压着她的阴气,不让她近身。现在绝对不能送你回家,带你回她家,解铃还须系铃人,帮她了了心愿、昭雪冤屈,她才肯安心离去。” 叶晓曼早已六神无主,只能乖乖点头应允,她颤抖着翻出病历本,找到夏雨彤登记的家庭住址,是城郊一处建于九十年代的老旧小区,地势低洼潮湿,背靠一片荒坡,本就是风水里的聚阴之地,这样的格局,最容易让冤魂滞留不散。车子再次启动,一路上,叶晓曼死死攥着黄符,全程不敢回头,老辈人常说人肩头有两盏阳火,回头就会吹灭灯火,阳气散尽便极易被鬼魂附身。她能清晰感觉到,后座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一直牢牢盯着她的后背,那股阴寒从车厢缝隙里钻出来,钻进骨头缝里,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抵达夏雨彤家的小区,小区里大半路灯都坏了,只剩几盏昏黄的灯忽明忽暗,树影扭曲狰狞,整个小区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楼道的呜呜声,像女子在低声啜泣,氛围感阴森到了极致。两人借着手机微光走进漆黑的楼道,墙壁潮湿长青苔,浓重的霉味混着阴气扑面而来,让人喘不过气,一步步爬到三楼,夏雨彤的家就在楼道尽头。 叶晓曼抬手敲门,屋内毫无回应,连敲几次都是一片死寂。张颂杰凑近一看,瞬间脸色大变,房门的锁芯严重变形,上面留有清晰的撬痕,显然早就被人强行打开过。“不对劲,这里肯定发生过激烈冲突,不是小事。”张颂杰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两人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浓烈的血腥混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两人连忙捂住口鼻。客厅里一片狼藉,桌椅尽数翻倒,杂物散落满地,地面上大片干涸的黑褐色血迹,触目惊心,分明是经历过惨烈的打斗,哪里是什么车祸意外,夏雨彤分明是在这间屋子里遭遇了不测,所谓的车祸,不过是凶手精心伪造的假象! 与混乱不堪的客厅截然相反,夏雨彤的卧室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书桌上摆着她的生前照片,照片里的女孩笑容明媚,眼神清澈干净,和后视镜里那道阴森冰冷的白衣冤魂,完全是两副模样。叶晓曼看着照片,心头满是唏嘘与不忍,就在这时,一股刺骨的阴风猛地席卷整个卧室,房门悄无声息地自动关上,屋内温度骤降,仿佛瞬间坠入冰窖。 夏雨彤的冤魂缓缓浮现在卧室门口,这一次,她不再是模糊的虚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空洞的眼眶里,缓缓流下暗红色的血泪,周身阴气翻涌,透着无尽的委屈、怨恨与不甘,看得人头皮发麻。叶晓曼吓得手机脱手掉落,屏幕摔得粉碎,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脚。 张颂杰连忙挡在她身前,按照民间与阴灵沟通的规矩,对着夏雨彤的魂魄沉声说道:“姑娘,我们知道你死得冤枉,你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查清楚真相,把害你的人绳之以法,还你一个公道,你莫要再执念缠身了。” 肆虐的阴风渐渐缓和,夏雨彤缓缓抬起惨白僵硬的手臂,颤巍巍地指向书桌最底下的抽屉。叶晓曼强压着心底的恐惧,慢慢走过去拉开抽屉,一本带着水渍和泪痕的日记本静静躺在里面,她颤抖着翻开,所有尘封的真相终于彻底浮出水面。 原来夏雨彤有个男友叫赵峰,此人性格极端偏执、暴戾成性,占有欲强到变态,两人在一起后,他经常因为小事对夏雨彤拳脚相加,家暴成性。夏雨彤忍无可忍提出分手,赵峰却恼羞成怒,多次以性命相威胁,死活不肯放过她。出事当天,赵峰找上门大闹,两人爆发激烈争吵,争执中赵峰失手将夏雨彤残忍杀害,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他故意撬坏门锁,伪造入室抢劫的假象,随后把夏雨彤的尸体搬到郊外公路,精心布置成车祸身亡的现场,凭借天衣无缝的布局,骗过了所有人。 夏雨彤含冤而死,魂魄满心怨恨,无法进入轮回投胎,恰逢寒衣节鬼门未关,阴气大盛,又遇上亲自送自己遗体入太平间的叶晓曼,便一路跟着她,只想借活人的手,揭穿凶手的真面目,让自己的冤屈得以昭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着日记里潦草又绝望的字迹,叶晓曼又气又心疼,她抬头对着夏雨彤的魂魄,眼神坚定地说道:“你放心,我们马上报警,把这本日记交给警察,一定让赵峰付出应有的代价,还你一个公道。” 话音刚刚落下,夏雨彤眼眶里的血泪慢慢止住,周身翻涌的阴气渐渐散去,苍白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脸上缓缓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最终化作一缕淡淡的白雾,彻底消散在夜色之中。屋内的阴寒瞬间褪去,那股刺鼻的血腥气也淡了下去,积压在房间里的重重怨气,终于彻底散了。 第二天一早,叶晓曼和张颂杰带着这本关键的日记本,第一时间赶往公安局报案。警方根据日记里的线索,立刻立案展开侦查,很快锁定了嫌疑人赵峰,在他的住处搜出了作案时的衣物、残留痕迹,所有证据链完整闭合。面对铁一般的事实,赵峰无从辩驳,如实交代了自己家暴杀人、伪造车祸现场的全部罪行,最终被依法判处死刑,含冤离世的夏雨彤,终于得以沉冤昭雪。 经历过这场惊魂一夜,叶晓曼彻底改变了过往的认知,她终于明白,老祖宗流传千年的中式志怪传说、阴阳民俗禁忌,从不是空穴来风,世间总有科学无法解释的因果轮回,善恶到头终有报,那些徘徊人间的冤魂,所求的不过是一份迟来的公道。此后,她随身戴着桃木坠子,每逢寒衣节、中元节这些阴晦节日,再也不敢深夜独自外出。 而张颂杰,也在这件事之后,毅然辞去了二十多年的夜班出租车工作,他见过太多深夜里的阴阳怪事,这一次的经历,让他彻底不愿再踏足深夜的阴邪之地,转而在小区门口开了家小杂货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安稳度日,再也不沾深夜行车的事。 后来每到寒衣节过后,叶晓曼偶尔路过深夜的街道,总会想起那辆老式出租车,想起后视镜里那个无声伫立的白衣身影。那段诡异惊悚的经历,成了她心底永远抹不去的印记,也让她深信,人世有善恶,阴阳有公道,那些看不见的阴灵,从来都是天道正义的无声见证。而这段午夜打车的灵异往事,也成了当地老辈人口中,不敢在深夜轻易提及的真实奇闻,一直流传下来。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1章 外卖 林小棠搬进福安里7号楼503室的那天,是十二月一号。 老小区,六楼,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在申城这地方,这个价跟白捡似的。中介姓刘,说话时总爱搓手指,笑容堆在脸上像贴上去的。林小棠问他隔壁502的门上怎么贴着封条,刘中介眼皮都没抬:“之前的租客搬走了,空着呢。” 她没再多问。年轻人对“忌讳”这东西的敏感度,总归是差一点的。 当天晚上,她在门缝底下发现了一张纸条。纸很旧,边缘泛黄,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字迹潦草,用的还是铅笔,短短一行字:“床底不要看。” 林小棠只当是前租客留下的垃圾,团了团扔进垃圾桶。她刚从大学毕业第二年,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加班是常态,没精力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但当天晚上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她躺在自己那张新铺好的床上,床底传来指甲刮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慢得像是在数她的呼吸。 她惊醒的时候,凌晨三点十七分,房间里什么也没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亮线。她盯着那条亮线看了很久,总觉得光线的边缘似乎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一小截,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床底,刚好遮住了一角光。 第二天她去上班,在地铁上把梦当笑话讲给同事听。同事说她是搬家太累,神经衰弱。 第一份外卖是搬进去第三天深夜到的。 不是她点的。 那天她加班到十一点半,回家洗完澡倒头就睡。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敲门——不是敲她的门,是敲隔壁502的门。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三下。然后她听见有人开门,听见一个很低的声音说了句“放门口就行”,紧接着是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响,最后是门合上的闷响。 她当时困得睁不开眼,脑子里的念头转了一半就断了:502不是没人住吗? 第二天早上出门,502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份外卖。袋子是“老王酸辣粉”的,里面的汤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油冻。林小棠蹲下来看了一眼外卖单上的信息——收货人是“床底的那位”,配送地址写着“福安里7号楼502室”。付款人那栏,赫然写着她的名字和一个她不认识但尾号对得上她手机号的虚拟号码。 她后背的汗毛一瞬间全竖起来了。 那天她没去上班。她花了整个上午反复翻看自己手机上所有外卖平台的订单记录,把她搬进来之后每一天的历史都拉了一遍。然后她发现了一件让她头皮发麻的事:从她搬进503的那天起,每晚凌晨十二点零三分,都有一笔订单被生成。商品永远是同一家“老王酸辣粉”,收货地址永远是“502室”,付款账号永远是她的。这些订单不像是被盗刷——盗刷的人不会只点一碗十三块钱的酸辣粉,也不会每天准时在凌晨下单,像个固定程序一样精准。 她改过密码,解绑过银行卡,甚至把外卖平台整个卸载了。但没用。第二天早上,502门口还是会准时出现一份新的酸辣粉,付款记录照常生成,像一根扎在她手机里的刺,怎么也拔不掉。 第五天晚上,她被敲门声吵醒之后没有继续躺着。她悄悄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打在502那扇贴着白色封条的门上。她看见502的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 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手背上隐约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纪的人。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花生锁,随着手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那是一个年轻女孩才会戴的款式。 那只手把地上的外卖拎起来,缩回了门里,动作轻巧而自然,像是做惯了这件事。 林小棠那一晚没再睡着。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自己的左手腕。她手腕上也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也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花生锁。那是她外婆在她满月的时候给她戴上的,据说是老家那边的风俗,用来锁住小孩的魂魄,不让邪祟近身。 她从不信这些。 但现在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因为刚才从猫眼里看到的那只手,和她自己的手,几乎一模一样。 林小棠打电话给商家是在第六天下午,她专门挑了白天打,觉得白天阳气重,不会出什么事。电话接通后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灶火的轰鸣声很大,对方说话时几乎是在喊。 “老王酸辣粉。” “您好,我是福安里7号楼的住户,我想查一下最近点您家酸辣粉的订单。” “哪个单元?” “7号楼,502。” 灶火的声音突然关小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502不是空了大半年了吗?” 林小棠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所有订单的收货地址都是502,但付款人全都是您家503。”商家的语气变得又快又急,像是在抢时间,“我们有个骑手送过两回,回来跟我说那个502的门只开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把钱递了。他看清了那只手——女人的手,年纪不大,指甲缝里全是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指甲缝里全是泥。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把林小棠脑子里一个锈住的锁拧开了。她想起来搬进503的第二天整理卧室时发生的事。她扫过床底,扫出来一小撮泥土。当时她以为是装修留下的灰尘,没多想。但那土是湿的,带着一股很淡的腥味,不像灰尘,倒像是从很深的地底翻出来的。 “女士,”商家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您最好看一下外卖单上的收货人。” “我看过。” “不是门口那份。是您自己手机上的订单,您点开详情看看。” 林小棠打开手机上的外卖平台。最新一条订单是昨晚的,状态是“已完成”。她点进去,拉到订单详情的最底部——收货人那一栏原本写的是地址,但在这份订单里,地址后面还跟了一行备注小字,字体和系统默认字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人在纸上手写之后再扫描进去的: “收货人——床底的那位。不用敲门,她听得见你。” 她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在卧室。她把客厅的沙发推到墙角,背上靠着墙,正面朝向整个房间,确保视野之内没有任何死角。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着,拨号界面已经输好了110,只差按下绿色的拨出键。茶几上放着厨房拿来的菜刀,刀刃反射着天花板日光灯的白光。 她从晚上十点开始等。 十二点整,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有人从电梯里走出来,脚步声很轻,像穿着软底鞋。脚步在她的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转向隔壁502。 敲门。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502的门开了。她听见塑料袋的声响,听见一句“放门口就行”,那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而是从她脚下的地板里传上来的,闷闷的,像是有人趴在床底说话。 然后是关门声。 再然后,她卧室的门自己开了。 没有人碰那扇门。门是向内推开的,推得极慢,铰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林小棠蜷在沙发上,一刀在手,一动不动地瞪着那扇门。卧室里漆黑一片,门开的角度越来越大,直到整个门洞像一张无声的嘴一样张着,对着她。 她看见黑暗里出现了一点红色。那点红慢慢清晰,终于凝结成一个形状——一条红绳,下面坠着一枚银色的花生锁。 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床底下传上来,语调轻柔,带着笑意: “小棠,我在床底住了半年了,你什么时候下来陪我?” 那声音和她一模一样,连说话时尾音轻轻往上扬的习惯都一样。像一面镜子,却映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自己。 当夜林小棠裹着被子缩在那张沙发上,打了一整晚的灯。 第二天一早,一个电话把谢衍扯了进来。谢衍是《申城晚报》社会新闻版的记者,跑民生线和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奇闻异事。林小棠通过大学同学的关系辗转找到了他,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好几天没喝水,话也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谢衍听懂了一件事:有人用她的账号,每天半夜给隔壁的空房点外卖,而那个空房里伸出来的手,指甲缝里全是泥。 “你报警没有?” “报了。警察看了502的封条,没有破门痕迹。他们让我改密码。” “你改了吗?” “我把平台账号注销了。”林小棠说,“但昨晚订单还是来了。” 谢衍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下午我过去。” 谢衍是一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从不相信怪力乱神。他把林小棠手机上的订单记录从头到尾整理了一遍,核对了每一笔订单的付款时间,发现所有订单都发生在凌晨十二点零三分,精确到秒。每次都是一份酸辣粉,每次都是送到502门口。他又调了林小棠名下银行卡的流水,付款记录和订单一一对应,没有任何技术层面的漏洞。 不是盗刷。不是系统bug。不是她梦游。 但他又关注起了另一个细节。这些订单的备注栏里有一条始终没变过的留言,每次下单都被原样复制上去。留言只有五个字:“床底的那位”。 他在福安里所在辖区的派出所里有一个老熟人,叫顾铭,是跑政法口的大学室友,能帮他翻翻内部档案。他托顾铭查了502的历史居住信息。 “孟知意,女,二十六岁,自由职业者。”顾铭在电话里念着内部系统的记录,“今年三月十五日,在家中死亡。” 谢衍握笔的手顿了一下:“死因?” “一氧化碳中毒。灶台煤气泄漏,她睡在卧室里,门窗紧闭,半夜走的。法医记录里写得很简单,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就是一觉没醒过来。” “她一个人住?” “一个人。档案里写她是去年九月租的502,签了一年合同,到今年三月出事的时候刚好住了半年。”顾铭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看屏幕上的什么内容,“等等,这有个东西——她死之前三天,有人打电话叫了煤气公司的师傅上门检修。那师傅做完检测走了之后,煤气管就出了问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谁叫的检修?” “记录上留的号码是个临时号,已经注销了,查不到实名。” 谢衍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把林小棠手机上的订单记录往前翻了翻,果然在最前面找到了第一笔异常订单的时间:十二月三号凌晨十二点零三分。而林小棠搬进503的日子,被刘中介定在了十二月的第一天。 也就是说,林小棠住进这张床的第三天,来自那个死者孟知意的订单就开始了。一切像是被设计好的,从她入住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踩进了那个节奏。 他提出了一个林小棠不敢面对的问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孟知意的账号绑定的是她的手机,为什么偏偏从你搬进来之后就开始在半夜下单酸辣粉?而且孟知意如果是在三月就死了,那这大半年里,从四月到十一月,这些订单为什么没出现过?” 林小棠说不出话。她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左手腕上那根红绳。 谢衍当天晚上决定守一夜。他带了采访用的夜视录像机和强光手电,把林小棠的卧室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床底也推开来看了——什么都没有,除了地板上几道很浅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反复挠过。 十一点五十八分,林小棠的手机亮了。屏幕上没有任何app弹窗,只有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您的订单已送达。 十二点整,声控灯亮了,脚步声停在了502门口。谢衍把强光手电紧紧握在手里,林小棠贴在客厅的门边,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敲门声响了第三次的时候,谢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拉开了503的防盗门。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骑手。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很旧的白色长袖,头发披在肩上。她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是很淡很淡的红。她手里拎着一份塑料袋打包的酸辣粉,左手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下面坠着一枚银色花生锁。 她抬起头来,朝谢衍笑了一下。不是对谢衍笑,而是朝向站在谢衍身后的林小棠。那笑容很温柔,像两个认识很久的人打了照面,但她说出来的话让谢衍握着手电的手指一阵发麻。 “小棠,我终于等到你了。我等了你大半年。” 林小棠认出了那张脸。 她见过,在搬进来的第二天,她在床底扫出的那撮湿漉漉的泥土底下,压着一张一寸大小的证件照。照片上的女孩看起来很年轻,笑得很开心,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当时她没多想,把照片捡起来看了看,随手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现在她知道了。她睡的那张床底下,不止她一个人躺着。 那个叫孟知意的女孩站在502和503之间的走廊上,手腕上的银色花生锁和她自己手腕上那枚一模一样。她们对视了很久,久到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一次又一次。而谢衍手里的外卖单上,收货人那三个字变得无比清晰。 “床底的那位。”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2章 租房诡事 考研备战进入最关键的三个月,刘宇哲几乎翻遍了全城的租房信息,才在城郊的和平里老小区找到一套性价比高到离谱的两居室。小区建成快三十年,外墙爬满枯黄的藤蔓,单元楼没有电梯,狭窄的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旧杂物,感应灯坏了大半,踩在台阶上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昏暗逼仄的楼道里来回回荡,说不出的压抑。 房东是位姓周的老太太,头发花白得厉害,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看刘宇哲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迟疑,递钥匙的时候,语气沙哑又郑重:“小伙子,我跟你把话说在前头,这房子阴气重,住进去容易犯蹊跷,你要是胆子小,现在反悔还来得及,租金一分不收。”彼时刘宇哲满脑子都是考研复习的安静环境,手里攥着凑出来的微薄房租,只当是老人故意说狠话试探租客,当即摆摆手说自己不信鬼神,执意签了租房合同。而他没注意到,合同里特意加了一条奇怪的条款:主卧里的老式穿衣镜和靠墙的旧衣柜,不得挪动、不得遮盖、不得丢弃。 房子在六楼顶层,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老房子特有的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木质地板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踩在人的骨头上。客厅天花板正中央,有一块巴掌大的深褐色黑斑,边缘晕染得乱七八糟,像是干涸已久的血渍,刘宇哲试着用抹布擦拭,不仅擦不掉,反而让黑斑的颜色变得更深,看着格外刺眼。最别扭的是主卧的布局,卧室门正对着卫生间门口,风水学里本就是忌讳的穿堂煞,而卧室门后,赫然立着房东条款里不让动的老式穿衣镜,镜面是老旧的水银镜,边缘磨得发花,却被人擦得异常干净,能清晰映出人的轮廓,哪怕站在远处,都觉得镜子里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入住的第一晚,刘宇哲就被诡异的声响扰得无法入眠。凌晨两点多,他刚进入浅眠,就被一阵细密的滴水声惊醒,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滴答、滴答”,像是水滴落在瓷砖上,又像是渗进木质地板的闷响。他以为是卫生间水龙头没关紧,摸黑起身去查看,可卫生间里的水龙头关得严丝合缝,水管没有丝毫漏水的痕迹,他刚转身离开,滴水声又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可等他重新躺回床上,那声音又准时响起,就在床头不远处,贴着耳边,扰得他心神不宁,一夜无眠。 起初刘宇哲只当是老房子水管老化的问题,可接下来的日子,怪事一桩接一桩,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吓人。每天凌晨三点,他都会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惊醒,不是大门的声响,而是主卧的房门,指尖轻轻叩击木门的声音,“笃、笃、笃”,节奏规律又缓慢,敲三下停一阵,再接着敲。他壮着胆子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门外空空荡荡,只有客厅昏暗的光线,没有任何身影,可只要他回到床上,敲门声就会再次响起,反反复复,直到天快亮才停歇。 真正让刘宇哲脊背发寒的,是主卧那面穿衣镜。起初他只是觉得,深夜起夜时,镜子里的自己动作总会慢上半拍,他抬手揉眼睛,镜中人隔一秒才会做出同样的动作;他转身走路,镜中人的脚步也会滞后一瞬,他一直安慰自己是熬夜复习、精神恍惚出现了错觉,直到那天深夜,他复习到凌晨四点,起身去卫生间,无意间瞥向镜子,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冻成了冰——镜子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睡裙的女人,长发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身形单薄得厉害,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刘宇哲猛地回头,身后空荡荡的,只有紧闭的卧室门,根本没有半个人影。他浑身发抖,猛地转头再看镜子,那个白色身影却消失了,镜中只有他自己惨白的脸。他再也不敢直视那面镜子,连夜找了块厚窗帘,想要把镜子盖住,可奇怪的是,不管他晚上把窗帘盖得多严实,第二天早上醒来,窗帘都会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镜子旁边,镜面依旧光亮,像是有人特意把它掀开。 他慌了神,跑去找周老太太问房子的过往,可老太太只是不停叹气,眼神躲闪,只含糊地说:“以前住过一个女大学生,后来没挺过去,走了,你要是实在害怕,就赶紧搬走吧,违约金我不收。”刘宇哲追问更多细节,老太太却紧闭双唇,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只反复劝他尽快离开。 不甘心就这么放弃租金,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刘宇哲试着在小区里找老邻居打听,这才从一位住了十几年的阿姨口中,得知了那段被尘封的往事。三年前,这个房子里确实住过一个叫吴悦的女大学生,和刘宇哲一样,也是为了考研租房,性格温柔,平时很少出门,一心扑在学习上。吴悦当时有个交往多年的男友,两人原本约定好一起考研上岸,可临近考试,男友却劈腿了其他女生,狠心和她分手,而那时的吴悦,已经怀孕三个月,满心欢喜地等着和男友规划未来,得知真相后彻底崩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段时间,邻居们经常能听到房子里传来吴悦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从深夜到凌晨,没过多久,就出事了。一个暴雨夜,吴悦在主卧的卫生间里割腕自尽,身上穿着的,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色睡裙,鲜血溅满了卫生间的瓷砖,也溅在了卧室那面穿衣镜上,流了满地,等房东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气息,而客厅天花板上的那块黑斑,就是当年怎么都清理不掉的血渍,时间久了,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刘宇哲听得浑身发冷,赶紧拿出手机,搜索当年的本地旧新闻,新闻里的报道和邻居说的分毫不差,配图里的吴悦眉眼清秀,脸色苍白,肚子微微隆起,正是他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个白色身影的模样。他终于明白,那些深夜的滴水声,是吴悦鲜血滴落的声音;凌晨的敲门声,是她绝望无助的求救;而镜子里的身影,是她执念不散,一直留在了这个充满痛苦的出租屋里。 他再也不敢多待一刻,当即收拾行李想要逃离,可就在他蹲在床边收拾书本时,无意间碰到了床底的旧箱子,拽出来一看,是一个落满灰尘的笔记本,正是吴悦生前的日记。翻开日记,里面字字句句都是她的欢喜与绝望,从备考的充实,到和男友相恋的甜蜜,再到发现背叛后的崩溃,字里行间全是绝望。最后一篇日记,写在她自尽的前一天,字迹潦草又凌乱,透着无尽的悲凉:“他说过会陪我到最后,可他走了,留下我和孩子,这个世界太凉了,我躲在衣柜里,藏在镜子后面,都找不到一点温暖,不如就留在这,等着他,等着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就在刘宇哲攥着日记,手指不停发抖的时候,卧室里的温度瞬间骤降,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客厅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缓慢地朝着主卧走来。他抬头看向那面穿衣镜,只见镜中慢慢浮现出吴悦的身影,白色睡裙上沾着斑驳的血渍,长发下的脸惨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没有一丝光彩,就静静地站在镜中,看着他。而主卧的衣柜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里面传来细碎的啜泣声,那是吴悦未曾出世的孩子,一直藏在衣柜里,陪着母亲守在这个冰冷的房子里。 刘宇哲吓得双腿发软,连行李都顾不上拿,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诡异的房间,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镜中的吴悦慢慢抬起手,指尖贴着镜面,像是想要触碰外面的世界,又像是在挽留他,空洞的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绝望和孤独,她留在这,不是为了害人,只是因为无处可去,只是执念太深,守着这个满是伤痛的地方,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陪着未曾出世的孩子,日复一日地玩着躲藏的游戏。 就在他快要被寒意吞噬的时候,门外传来周老太太的声音,手里拿着一串开过光的桃木手串,用力敲着房门:“小伙子,快拿着这个,赶紧走!她只是太孤单了,不会害你,她只是想找个人听听她的委屈!” 刘宇哲接过桃木手串,一股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他趁机挣脱开束缚,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沿着昏暗的楼道拼命往下跑,不敢回头。身后没有追赶的声响,只有一阵微弱的、带着悲伤的啜泣声,渐渐消散在风里,还有衣柜里轻轻的呢喃,像是在和谁玩着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捉迷藏。 后来刘宇哲再也没回过和平里小区,重新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顺利考上了研究生,可那段租房经历,成了他挥之不去的阴影。他听说,那套房子之后再也没人敢租,一直空着,每到深夜,路过单元楼的人,总能听到六楼传来滴水声、轻轻的叩门声,还有镜子前细碎的脚步声,那是吴悦的执念,依旧留在那个冰冷的出租屋里,守着自己的遗憾,藏在衣柜与镜子之后,在无人的深夜,重复着那段绝望的过往。 而刘宇哲始终记得,那面镜子里的身影,没有狰狞,没有凶狠,只有一个绝望女孩的孤独与悲凉,这世间最吓人的从不是鬼神,而是无处安放的执念,和被遗弃在黑暗里的绝望,那些藏在老房子里的遗憾,终究成了久久不散的诡事,留在都市的角落,成了无人敢提的租房禁忌。 喜欢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请大家收藏:()民间怪谈录,灵异鬼怪!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93章 殡仪馆遇诡事件 江梅来殡仪馆上班的第一天,带她的师父老郑头就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进了这道门,看见什么都别大惊小怪。”第二句:“凌晨三点以后,别一个人在停尸间待着。”第三句:“化妆的时候,如果死人的嘴角动了,千万别盯着看,扭头就走,把门锁上。” 江梅当时只觉得这老头迷信得可笑。她是读过书的人,丈夫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心理学博士,公公婆婆都是退休医生,这样的家庭里从来不信鬼神。她来殡仪馆工作,纯粹是因为专业对口——遗体整容师,持证上岗,月薪比医院高出一大截。至于老郑头那些话,她听过就忘了。 忘了,就要付出代价。 江梅来殡仪馆的第三个月深秋,城南出了一桩大案。一个名叫沈素云的年轻女子死在出租屋里,发现时尸体已经僵了两三天。她蜷在床角,脸上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一场美梦。法医鉴定是心肌梗塞,二十四岁,心梗,说出去都没人信。 尸体送来的那天傍晚,灵车司机老赵卸完货就躲到院子里抽烟,一根接一根。老郑头问他怎么了,老赵说,一路上总觉得后车厢有动静,回头看什么都没有。江梅心想,死人能有什么动静?无非是车辆颠簸,尸体在担架上挪了挪位置。 沈素云的遗体被安排在化妆间最靠里的那张铁床上,家属约了明天上午来见最后一面,化妆的工作自然落在了江梅头上。吃过晚饭,老郑头交代了几句就下班走了,偌大的殡仪馆只剩下值班室里的保安老李和化妆间里的江梅。 化妆间里冷气开得足,江梅掀开白布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沈素云长得清秀,瓜子脸,皮肤虽然变了色,五官依然耐看。生前大概是个爱笑的姑娘,即便是死了,嘴角那道弧度还没有完全消失。江梅戴上手套,调好粉底,开始往她脸上抹。 先打底,再描眉,最后上唇色。这套流程江梅做过无数次,熟练得如同流水线作业。可就在她给沈素云涂口红的时候,事情发生了。 那嘴唇上原本凝固的笑意,动了。起初只是一丝轻微的颤动,江梅以为是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眼再看——没错,那嘴角正在一寸一寸地向上拉扯,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提了起来。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某种冷静的疯狂。 江梅后脊梁一阵发麻,但她硬撑着没跑。她告诉自己,这是尸僵现象,人死后肌肉会收缩,表情变化纯属正常。可她的手脚不听使唤,调色盘打翻在地,哐当一声。她弯腰去捡,再直起身来的时候,看见沈素云的眼睛睁开了。 那眼睛里没有瞳孔,白惨惨的,像煮熟的蛋白,正对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江梅的脑袋里只剩一个念头:走。 她倒退着往门口挪,眼睛死死盯着那具尸体,生怕一转身它就会坐起来。这跟她从前学过的一切知识都背道而驰,但此刻没有任何科学道理能压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她的手摸到了门把手,拧开,退出,啪地把门带上。 回到宿舍,她灌了两杯热水才缓过来。打开日记本,她想记下今晚的事,可笔尖落在纸上,只写了一个开头就写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写,写了会不会有人信,最终只得搁笔。老公来电话问她在殡仪馆干得怎么样,她沉默片刻,只说挺好。那些光怪陆离的事,她早已习惯独自消化,说出来只会被当成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老郑头给她的三句话,第一句应验了。 第二句,也快了。 第二天,老郑头来上班,听江梅说了昨晚的事,脸立刻就沉了。他什么也没说,拿出一把香,在沈素云遗体旁烧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烧完香,他问江梅:“你盯着她的眼睛看了?”江梅点头。老郑头叹口气,说:“今晚别值夜班了。” 江梅没听。她一是不信邪,二是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被吓退了,以后在这个地方还怎么待下去?殡仪馆的同事本来就对新人另眼相看,背地里说她是“花瓶”,受不了苦迟早要走。她偏不走。 当晚,她还是留了下来。 入夜之后,殡仪馆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值班室在走廊尽头,离化妆间隔着两道门和一条长长的走廊。十一点多,保安老李出来巡了一圈,敲敲值班室的门问江梅要不要夜宵,江梅说不饿,老李就裹着军大衣回去睡了。 江梅一个人坐在值班室里,翻着一本杂志,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窗外刮起了风,院子里的枯枝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墙上的挂钟走得极慢,指针一滴一滴地爬。 不知过了多久,江梅抬头一看——凌晨三点整。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穿过了走廊。 是哭声。女人的哭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响的。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啜泣,有时突然拔高,变成一声凄厉的呜咽,然后又压下去,变成细细的、若有若无的抽泣。那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撞击,带了回音,就好像不止一个女人在哭,而是有十个、几十个。江梅的汗毛全竖了起来。杂志从她手里滑落,她握紧了椅子扶手,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如果是外面来的声音,她可以去找。但可怕就可怕在——那声音分明是从停尸间传出来的。她认得那个方向,听得出来那个距离。停尸间里今晚只有一具尸体:沈素云。 她想跑,可两条腿像灌了铅。她想起老郑头的话——凌晨三点以后别一个人在停尸间待着。现在她不在停尸间,可那哭声却穿过两道门找上了她。她咬紧牙关,拿起手电筒,打开值班室的门,猛地往走廊尽头照去。 光柱在黑暗中割出一道苍白的路,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门。哭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恢复死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江梅背靠着门框,大口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第二天一早,老郑头到得更早了。他没说话,径直走到停尸间的窗户前,仔细看了一眼。然后他转身对江梅说:“窗户外面有东西。”江梅跟着他绕到后面一看,整个人就愣住了——窗户下方的地面上,泥土是新的,上面印着一个清清楚楚的手印。手印很小,像是个女人的。手指的方向正对着窗户,朝着停尸间里,朝着沈素云躺着的方向。 老郑头拿出电话,打给了一个江梅不认识的人,说他需要“过来看看”。挂了电话,老郑头告诉江梅,沈素云不是心梗死的。她是被人下了降头,一种极阴毒的术,施术的人用的是活人的舌尖血,混上死猫的骨灰,灌进被害人的食物里。被害人会在睡梦中五脏六腑逐渐衰竭而亡,死前的最后一刻会露出笑容——那不是笑,是魂魄离体时被强行撕裂的表情。 但这种术有个副作用:被害人死后,怨气不散,方圆一公里内的灵体都会被吸引过来。停尸间窗外的泥土里那个手印,就是被怨气引来的阴物留下的。至于凌晨三点的哭声,那是沈素云尚未完全离体的魂魄,在死与活之间挣扎的声响。凌晨三点,正是阴阳交替最混乱的时刻,生者最弱,亡魂最盛。 江梅问:“这怎么办?” 老郑头沉吟片刻,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先不要处理沈素云的遗体,等那个人来。”江梅追问:“谁?”老郑头只说了一个字:“道。” 当天中午,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骑着一辆破自行车进了殡仪馆。他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进停尸间,关上门,在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等他出来的时候,满身的檀香味浓得呛人。他对老郑头说了几个字:“送走了。”然后骑车离开,干干净净,像从来没有来过。 当天晚上,江梅再去停尸间,沈素云的遗体还在,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气息不见了。凌晨三点,她特意守在值班室,整整一夜,再没听到任何哭声。 第二天天亮,她给沈素云擦拭头发,目光无意间落到那死者的嘴角。那道诡异的笑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真实的安详。 江梅想起自己刚来那天老郑头对她说的三句话。第一句“看见什么都别大惊小怪”她做到了。第二句“凌晨三点以后别一个人在停尸间待着”她没做到,付出了代价。第三句——“化妆的时候,如果死人的嘴角动了,千万别盯着看”。她也犯了。 老郑头告诉过她,死人的脸上有一种东西,是活人不能看的。看了,就沾上了。殡仪馆这个地方,每一扇门后面,每一盏昏暗的灯下,都有你不能碰的东西。你以为你在送别死者,其实死者也在看着你。你以为那些规矩是迷信,其实每一条规矩的背后,都站着一个曾经不信邪的人。 江梅翻开日记本,想记录下这几日的光景,但笔悬在半空许久,最终还是合上了本子。她明白,许多事终究是不能落笔、不可言说的。有些故事,注定只在心里,成为以后悄悄讲给后来人的秘密,成为她往后无数次夜班中,独自咀嚼的恐惧和敬畏。 窗外天已大亮,殡仪馆的院子里,阳光洒在那片被翻了新土的地面上。老郑头蹲在墙角,往手印消失的地方又添了两铲子土,嘴里还是念念有词,像在喂什么东西吃。 江梅没问他在念什么。殡仪馆里的事,有些可以问,有些不能问。问多了,答案就会找上你。 而她刚来头一天老郑头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到现在也没敢问是什么意思。那句话是:“还有,如果有人在背后叫你的名字,千万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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