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 第352章 晨练心愈静,旧事随风去 第二天一早,小桑去空地的时候,母已经坐在那了。不是站着看,是坐着,盘腿坐在石头边上,手里端着一碗热粥,一边喝一边等。晨雾还没散,她的头发上沾了一层细细的水珠,赤着的脚踩在石头上,脚趾冻得有点发红,但她好像不觉得冷。 “前辈,您怎么这么早?”小桑走过去,把弓放在地上。 母喝了口粥,说:“睡不着。起来煮了粥,月漓还没起,我就自己盛了一碗。” 小桑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厨房的门还关着,烟囱没冒烟。母居然比月漓起得还早,这可是头一回。 “您煮的粥?”小桑问。 母点头:“按霜教的方法煮的。没放盐。” 小桑蹲下来,往母碗里看了一眼。粥稠稠的,米粒都煮开了花,红枣放了好几颗,虽然切得大小不一,但看着就很有食欲。母把碗递给她:“尝尝。” 小桑接过来喝了一口,不咸,不糊,甜丝丝的,红枣的甜味全煮进粥里了。“好喝!”她真心实意地说。 母把碗拿回去,继续喝,嘴角翘了一下。 小桑拿起弓,走到靶子前。九十步的靶心,她昨天十箭中了七箭,今天争取中八箭。搭箭,拉弓,松手。正中。再来,正中。再来,偏了。她没停,继续射。一壶箭射完,四十支,中了三十二支,比昨天多了两支。她放下弓,甩了甩发酸的手臂。 母喝完粥,把空碗放在石头上,看着她。 “你进步很快。”母说。 小桑回头笑了笑:“戮前辈教得好。” 母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小桑继续射第二壶箭。射到一半的时候,戮来了。他走到空地边上,看见母坐在那,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小桑身后,看着她射。 小桑射完最后几支箭,回头看了戮一眼。戮没说话,但她知道他看了全程。 “今天怎么样?”他问。 “三十二支。”小桑说,“比昨天多了两支。” 戮点了点头,走过去拔靶子上的箭。他把箭一支一支拔下来,检查了一下箭羽有没有损坏,然后插回箭壶。动作很熟练,很仔细,像做了无数遍。 母看着戮拔箭,忽然说:“你以前也是这样帮他拔箭的。” 戮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谁?”小桑问。 母说:“父亲。戮小时候练箭,父亲就是这样帮他拔箭的。一支一支拔,检查箭羽,插回箭壶。一模一样。” 戮把最后一支箭插进箭壶,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小桑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一下。她忍着笑,假装在看靶子。 “走吧,吃饭。”戮说完,转身往厨房走。 小桑背起弓,跟在他后面。母赤着脚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空碗。三个人排成一排,走在石林里,晨雾还没散,灯还没灭,远处的天空刚泛起鱼肚白。 厨房里,月漓已经在忙活了。她看见母拿着空碗进来,愣了一下:“前辈,您已经吃过了?” 母把碗放在灶台上:“睡不着,自己煮了粥。” 月漓看了看锅里,粥已经煮好了,稠稠的,红枣放了不少。“您煮的?” 母点头。月漓盛了一碗尝了尝,笑了:“好喝。以后早饭您来煮?” 母想了想,说:“行。” 小桑蹲在灶台边烧火,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母以后要负责煮早饭了,那她每天都能喝到不咸不糊的红枣粥了。 念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野花,头发上沾着露水。她跑到母面前,举着花说:“给您的!” 母接过来,是一把小白花,小小的,像星星。她低头闻了闻,没什么香味,但她还是把花别在了围裙的带子上。 “好看。”念说。 母点头:“好看。” 念高兴地跑去洗手了。 霜和羽来的时候,粥已经盛好了。霜端起碗喝了一口,嚼了嚼,说:“比昨天的好。”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小桑看见她的耳朵尖也红了一下。羽坐在霜旁边,小口小口地喝粥,喝了几口,忽然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周安说:“紫曜要去虚空东边看看那道印记,我跟他去。其他人照常。” 小桑举手:“我练箭。” 戮说:“我看着她。” 母说:“我煮饭。” 霜说:“我带羽去石林走走。” 羽点了点头。 紫曜放下碗,擦了擦嘴:“那就这么定了。” 吃完饭,各忙各的。小桑去空地练箭,戮跟着她,母去厨房收拾碗筷。霜牵着羽的手,走在石林里,走得很慢。羽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了,脸色红润了一些,走路也不怎么喘了。她走到那座空了的无名石棺前,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棺盖。 “我在这睡了三百万年。”她说。 霜站在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现在不用睡了。”霜说,“以后都醒着。” 羽笑了,转过身,面对着霜。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见对方眼睛里的自己。霜的眼睛还是红的,昨天哭的还没完全退,但里面有了光。 “我不会再睡了。”羽说,“也不会再走了。” 霜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嗯。”霜说。 远处,小桑正在射箭,一箭正中靶心。她放下弓,回头看了一眼戮。戮正望着石林深处霜和羽的方向,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得像一潭水。但那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荡漾。 “戮前辈。”小桑叫他。 戮收回目光,看着她。 “您以后也会找到那个人的。”小桑说。 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已经找到了。” 小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戮已经走过去拔箭了。她站在原地,看着戮的背影,心里忽然跳得很快。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红绳在阳光下红得发亮。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弓,继续射箭。 靶心,弓弦,呼吸。 松手。 正中。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晨炊烟火暖,远信带新痕 母接管早饭之后的第三天,石林里的人养成了一个新习惯——闻着粥香起床。她煮粥的技术一天比一天好,红枣切得均匀了,火候掌握得准了,连霜都说“可以出师了”。月漓乐得清闲,每天早上多睡半个时辰,起来直接炒菜就行。 这天早上,小桑练完箭回来,粥已经盛好了。她端着一碗蹲在厨房门口喝,念蹲在她旁边,碗里泡着半个馒头,泡得软软的,用勺子舀着吃。 “姐姐,今天粥好甜。”念说。 小桑喝了一口,确实比昨天甜。她往锅里看了一眼,母今天多放了几颗红枣,还加了一把枸杞,红彤彤的,漂在粥面上很好看。 “前辈,今天怎么加枸杞了?”小桑问。 母正在切萝卜,头也不抬:“月漓说枸杞补气。羽需要补补。” 羽坐在灶台边,手里端着一碗粥,小口小口地喝。她最近气色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走路也不喘了。霜坐在她旁边,自己那碗粥已经喝完了,正看着她喝。 “你多喝点。”霜说。 羽笑了笑,又喝了两口,把碗递给她:“喝不下了。” 霜接过碗,把剩下的粥喝了,连碗底的红枣都捞出来吃了。小桑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念也笑了,虽然她不知道在笑什么,但姐姐笑了她就跟着笑。 吃完饭,紫曜从虚空东边回来了。他的脸色不太对,不是凝重,是那种发现了什么东西但又不太确定的表情。他走到周安面前,把一块玉简递过去。 “印记有变化。”紫曜说。 周安接过玉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戮走过来,也看了一眼,眉头也皱了起来。 “什么变化?”小桑凑过去,但看不懂玉简上的东西,那些纹路太复杂了,像一团乱麻。 周安把玉简递给母。母接过来,看了一会儿,说:“有人从域外方向过来了。沿着那道印记。”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谁?”周安问。 母摇头:“不知道。气息很弱,像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确实是沿着印记在走。” 屠问:“是敌是友?” 母想了想,说:“不是敌人。但也不一定是朋友。” 这个回答让人更不安了。小桑攥紧了弓,念躲到她身后,小手抓着她的衣角。 周安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盯着。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紫曜点头,转身又出去了。炙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消失在虚空中。 小桑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心里有点慌。她想起那道从遗迹里飞出去的光,想起那面墙,想起墙碎的时候那种空荡荡的冷。现在又有什么东西从域外过来了,沿着那道印记。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觉得,平静的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别怕。”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桑抬头看他。戮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得像一潭水,但那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有我在。”戮说。 小桑点了点头,把弓背好。 “我去练箭了。”她说。 戮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往空地走。母站在厨房门口,望着虚空的方向,手里的菜刀还没放下。霜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您觉得是什么?”霜问。 母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是叔父。” 霜的手抖了一下。叔父。那个被父亲封印在域外的存在,那个和元打了无数年的存在,那个吞噬了无数世界的存在。他醒了? “他还在沉睡。”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不是他。是他的气息。他的气息在动。” “什么意思?” 母想了想,说:“他在做梦。梦里在走路。沿着那道印记,从域外走到诸天万界。” 霜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在梦里走路的人,会走到哪里?会醒来吗?醒了之后会怎样? “别担心。”母说,“他现在还走不到。那道印记很长,他要走很久。也许永远走不到。” 霜点了点头,但她的手还是攥得很紧。 羽从屋里走出来,看见霜和母站在门口,走过来,站在霜身边。她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握住了霜的手。霜的手很凉,羽的手很暖。两只手握在一起,凉的和暖的,慢慢变得一样温度。 小桑在空地上练箭。九十步的靶心,她今天十箭中了八箭。但她没有高兴,因为心里有事,手虽然稳了,心不稳。射完一壶箭,她放下弓,坐在地上,望着远处的虚空。 戮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他问。 小桑犹豫了一下,说:“在想那个从域外过来的人。不对,不是人。是东西。” “东西?” “母说是叔父的气息。在梦里走路。” 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梦里的路,走不到尽头。” 小桑转头看他:“您怎么知道?” 戮望着远处,声音很轻:“因为我走过。三百万年,一直在走。走不到头。” 小桑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戮也做过这样的梦。在她的印象里,戮是那种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但他也会做梦,也会在梦里走路,走不到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戮前辈,”她轻声问,“您现在还做梦吗?” 戮沉默了很久,久到小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不做了。”他说,“醒了。” 小桑看着他,心里忽然很难受。她不知道戮在梦里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走了多累。但她知道,那种走不到头的路,一定很苦。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戮的手背。 “戮前辈,您现在不用走了。”她说,“您在这里。有月漓,有周安,有念,有我。大家都在。” 戮低头看着她,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泪,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光,像冬夜里远处的灯火,不亮,但暖。 “嗯。”他说。 小桑把手缩回去,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我再射一壶。”她说。 戮也站起来,退到一边。 小桑搭箭,拉弓,瞄准。靶心,弓弦,呼吸。松手。正中。再来,正中。再来,正中。 一壶箭射完,四十支,中了三十六支。比早上那壶多了四支。她放下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心静了?”戮问。 小桑点头:“静了。” 戮的嘴角动了一下。 远处,厨房里飘来饭菜香。月漓在炒菜,母在切萝卜,两个人在灶台边忙活着,偶尔说一两句话。念蹲在门口,和守玩猜拳,守还是每次都出石头,念还是每次都出布,念赢了就笑,守输了也没表情。 紫曜和炙还没回来。那道印记上的东西还在走,从域外方向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很慢,但不停。 小桑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 “姐姐,吃饭了!”念在远处喊。 “来了!”小桑应了一声,背起弓,和戮一起往厨房走。 阳光从石林后面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印记添新迹,旧梦随风来 紫曜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后跟着炙,炙的脸色比紫曜还难看。两个人走进厨房,没说话,先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碗。月漓又给他们倒了两碗,紫曜喝完第二碗,把碗放下,抹了抹嘴。 “看清楚了。”紫曜说,“那道印记上,确实有东西在走。不是人,不是生灵,是一团气息。很淡,像雾,但一直在往前移动。” 周安问:“走到哪了?” “离天玄界还有很远。照那个速度,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到。”紫曜顿了顿,“但它的速度在变快。昨天比前天快,今天比昨天快。像是一个人从沉睡中慢慢醒来,越走越快。” 小桑蹲在门口,抱着念,听着这些话,心里又慌了起来。念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小手拍拍她的胸口,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不怕,我在呢。” 小桑低头亲了念一口,心里软了一下,但慌还在。 母放下手里的茶碗,看着紫曜:“那团气息的颜色,你看清了吗?” 紫曜想了想,说:“灰白色的。很淡,像快灭了的火。” 母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小桑看见她的手指在茶碗边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母第一次露出这种小动作——她紧张的时候会敲东西。 “是叔父。”母说,“他在梦里走路。梦越深,走得越快。等他走到天玄界,也许就醒了。” 戮开口了,声音很平:“他醒了会怎样?” 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知道。也许记得以前的事,也许不记得。也许还是那个吞噬一切的域外之王,也许变成了别的什么。” “有没有办法让他停下来?”周安问。 母摇头:“没有。他在梦里,谁也叫不醒。只能等他自己醒。” 厨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灶膛里的火在噼啪响。月漓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光照亮了她半张脸,表情看不太清,但小桑觉得她在担心。 羽忽然开口了:“父亲以前说过,叔父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孤独了。” 所有人看向她。羽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父亲说,叔父和他一起诞生在混沌海里,比他早了一瞬。他们是兄弟。后来父亲遇到了母,叔父还是一个人。再后来父亲创造了诸天万界,叔父觉得被抛弃了,就去了域外。” 母接过话:“他来找过我。那时候我刚创造域外,一个人待着。他说,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我们一起吧。我说好。”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后来我走了。去找父亲了。他又是一个人了。” 小桑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觉得叔父也没那么可怕。他只是一个一直一个人的存在,没有父亲,没有母,没有朋友,没有任何人。他吞噬世界,也许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太孤独了。吞噬了世界,世界里的人就和他在一起了。虽然那些人死了,但至少他不用一个人了。 她把这个想法说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 母看着她,那双一向空洞的眼睛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说得对。”母说,“他吞噬世界,不是因为饿,是因为怕一个人。” 小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但母说她对了,那应该就是对了。 那天晚上,小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念已经睡了,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呼吸很匀。她望着天花板,想着那团灰白色的气息,想着它从域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越走越快。 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那块石头。石头暖暖的,和平时一样。她又摸了摸那枚玉牌,上面那两个字——“等到”——她已经能闭着眼睛描出来了。 等到。等到了什么?等到了叔父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快了。 窗外,月亮很亮。石林里的灯还亮着,一盏一盏的,像不肯睡的眼睛。远处,母坐在自己的石屋门口,赤着脚,望着虚空的方向。霜从隔壁走出来,手里端着两碗茶,一碗递给母,一碗自己端着。 “睡不着?”霜问。 母接过茶,喝了一口,是热的,放了蜂蜜,甜丝丝的。 “在想叔父。”母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刚认识的时候,他会笑,会开玩笑,会问我今天吃了什么。后来他变了,不爱说话了,不爱笑了。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变的,也许是他一个人的时候变的。” 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一个人久了,都会变。” 母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门口,喝着蜂蜜茶,望着虚空。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石林里的灯灭了几盏,还有几盏亮着。远处,那道印记上,灰白色的气息还在走,越走越快。 母放下空碗,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睡吧。”她说,“明天还要煮粥。” 霜点了点头,端着空碗回屋了。母站在门口,又望了一会儿虚空,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屋里很黑,她没有点灯。她坐在床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梦里,她看见了叔父。他站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中,背对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想叫他,但张不开嘴。想追上去,但脚动不了。她只能看着他越走越远,越走越快,最后消失在雾气里。 她醒了。枕头是湿的。 她不知道是泪还是汗。她伸手摸了摸,是凉的。 窗外,天还没亮。她穿上围裙,赤着脚走进厨房,开始煮粥。 米下锅,加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熬。她站在灶台边,一圈一圈地搅着锅里的粥,蒸汽扑在她脸上,热乎乎的。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叔父问她:“你煮的粥好喝吗?” 她说:“好喝。” 叔父说:“那我也要喝。” 她说:“好。等你来了,我给你煮。” 叔父笑了。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他笑。 母搅着粥,眼泪掉进了锅里。她用袖子擦了擦,继续搅。 粥煮好了,稠稠的,红枣放了很多。她盛了一碗,放在灶台边上,凉着。 等它凉了,她自己喝。 不给别人。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梦行渐近,人心愈沉 母的眼泪掉进锅里这件事,谁都不知道。她把那碗特意留出来的粥端到灶台最里面,用盘子盖住,然后重新盛了一碗端出去。月漓来的时候,母已经在喝粥了,表情和每天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异样。但月漓注意到灶台最里面那个盖着盘子的碗,没有问。 小桑练完箭回来,喝了一碗粥,觉得今天粥的味道有点不一样。说不上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比平时咸了一点点,像是煮粥的人心不在焉,盐放多了一捏。她看了母一眼,母正在切萝卜,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像在犹豫。 “前辈,您没事吧?”小桑问。 母的手顿了一下,继续切:“没事。” 小桑没再问,但她知道有事。 上午,紫曜又去了虚空东边。这次回来得比昨天早,脸色比昨天还难看。他走进厨房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玉简,指节都白了。 “速度又快了。”紫曜说,“昨天是前天的两倍。今天是昨天的两倍。照这个速度,不用半个月,三天就能到。” 周安接过玉简看了看,递给母。母看了一眼,没说话,把玉简放在桌上,继续切萝卜。她切萝卜的动作还是那么慢,但小桑发现她切出来的萝卜片比以前厚了很多,有的厚得像砖头,有的薄得像纸。 “前辈,”周安说,“您觉得叔父到了之后,会做什么?” 母放下菜刀,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过身来看着周安。 “不知道。他变了很多。我认识的那个叔父,已经死了三百万年了。现在来的这个,我不认识。” 小桑蹲在灶台边,听着这话,心里忽然很难过。母认识的那个叔父,会笑,会开玩笑,会问她今天吃了什么。现在的叔父,是一团灰白色的气息,在梦里走路,越走越快。他不认识路,不认识人,不认识自己。他只是走。 “能不能在他到之前,叫醒他?”戮问。 母摇头:“叫不醒。他在梦里走了三百万年,梦已经比他本身还大了。你叫他,他听不见。” “那等他到了,自然就醒了?”周安问。 母想了想,说:“也许。也许到了,梦就醒了。也许醒了,还是不认识我们。” 厨房里安静了下来。月漓把灶膛里的火添了添,火光照亮了她半张脸,表情看不太清。羽靠在霜肩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念蹲在小桑旁边,小手在地上画圈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大的套小的,小的套更小的。 小桑看着那些圈圈,忽然觉得叔父就像这些圈圈。从域外开始画,一圈一圈地往外扩,越扩越大,越扩越快,最后把所有人都圈进去。圈进去之后呢?她不知道。 中午吃饭的时候,紫曜又出去了。炙跟着他,屠也跟着去了。三个人消失在虚空中,小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一种冲动,想跟上去看看那团灰白色的气息到底是什么样的。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她去了也帮不上忙。她能做的,就是把箭练好。 下午,她在空地上练箭。九十步的靶心,今天十箭中了九箭。但她没有高兴,因为她的手在抖,不是累的,是心里有事。她射完一壶箭,放下弓,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的虚空。 戮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还在想叔父?”他问。 小桑点头:“我在想,他一个人走了三百万年,不累吗?” 戮沉默了一会儿,说:“累。但停不下来。” 小桑抬头看他:“您怎么知道?” 戮望着远处的虚空,声音很轻:“因为我也走过。走的时候不觉得累,停下来才知道。” 小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红绳在阳光下红得发亮,像一滴血。她忽然想起母说的话——“等它自己断。断了,说明时候到了。”她不知道时候到了是什么时候,但她觉得,快了。 远处,霜和羽从石林里走出来。羽的手里捧着一束野花,有黄的、白的、紫的,乱七八糟地扎在一起,但很好看。霜走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应该是刚从石林后面的山坡上剪花回来。 “小桑!”羽看见她,招手,“过来,给你花。” 小桑跑过去,羽从那束花里挑了一朵紫色的,别在她耳朵上。小桑摸了摸,笑了。 “好看。”羽说。 小桑嘿嘿笑了一下,跑回空地继续射箭。 羽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霜说:“那丫头长大了。” 霜点了点头,没说话。 傍晚的时候,紫曜他们回来了。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屠,脸上的那道疤在夕阳里显得格外深。他走到周安面前,沉声说:“那团气息已经过了虚空东边的第一道界碑。照这个速度,后天就能到天玄界边界。” 周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准备迎接。” “迎接?”炙愣了一下,“不是防备?” 周安看着他,说:“如果是叔父,他是父亲的兄长,是长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如果是敌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现在还不知道,先礼后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紫曜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小桑站在空地上,听着这些话,手里的弓握得很紧。她不知道叔父来了之后会怎样,但她知道,不管怎样,她都要保护好念,保护好月漓,保护好戮,保护好所有人。虽然她可能谁都保护不了,但她要试试。 那天晚上,母煮了一锅红豆粥。红豆是月漓泡了一下午的,煮得烂烂的,甜丝丝的。每个人都喝了两碗,念喝了三碗,肚子圆滚滚的,靠在墙上不想动。 “姐姐,我喝不下了。”念说。 小桑笑了,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念沾枕头就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角。 小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她不知道那道裂缝是什么时候有的,但她觉得,它一直在那里,等着什么东西。 窗外,月亮很圆。石林里的灯还亮着,一盏一盏的,像不肯睡的眼睛。 远处,母坐在自己的石屋门口,赤着脚,望着虚空的方向。她手里端着一碗凉了的红豆粥,没有喝,只是捧着。霜从隔壁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您还不睡?”霜问。 母摇头:“睡不着。他在路上,我睡不着。” 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来了,您要见他吗?” 母看着虚空,那团灰白色的气息她看不见,但她知道它在。一步一步地走过来,越走越快。 “见。”母说,“等了这么久,总要见一面。” 霜没再说话,陪她坐着。 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石林里的灯灭了一盏又一盏,最后只剩母门口那一盏还亮着。 母站起来,把那碗凉了的红豆粥放在门口的石头上。 “给他留的。”母说,“他以前说想喝我煮的粥。” 霜点了点头,站起来,回屋了。 母站在门口,又望了一会儿虚空,然后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屋里很黑,她没有点灯。她坐在床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闭上了眼睛。 梦里,叔父还在走。 越走越快。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边界见异象,众心悬一线 第三天,天还没亮,紫曜就站在了石林边上。他整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但精神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炙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块玉简,指节发白。屠蹲在石头上,脸上的疤在晨雾里显得格外深。 三个人一夜没合眼,盯着虚空东边的方向。那道灰白色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还有多远?”炙问。 紫曜看了一眼玉简上的纹路,声音发紧:“半天的路程。正午之前,必到天玄界边界。” 屠站起来,把手中的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火星子溅了一地。“我去告诉周安。”他转身大步往石林里走,步子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面踩穿。 周安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穿外袍。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系扣子,一颗一颗系得很慢,系到最后一颗的时候,他的手停了片刻。 “知道了。”他说,“通知所有人,正午之前,到石林边界集合。” 屠点头,转身出去了。 月漓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放在桌上。“吃点东西。”周安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是白粥,没放红枣也没放枸杞,就是白米煮的,淡淡的。他喝得很慢,一碗粥喝了半盏茶的功夫。喝完放下碗,站起来,看着月漓。 “怕吗?”他问。 月漓摇头:“您在,不怕。” 周安伸手,把她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然后转身往外走。月漓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石屋。 小桑是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她正在空地上练箭,九十步的靶心,十箭中了九箭半,就差最后半箭。她搭上最后一支箭,拉弓,瞄准,松手。正中靶心。她放下弓,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戮从石林深处快步走过来,脸色不对。 “叔父的气息,正午之前到。”戮说。 小桑的手一松,弓差点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来,攥紧,指节发白。“到了会怎样?”她问。 戮摇头:“不知道。但周安让所有人去石林边界集合。” 小桑点头,把弓背好,跟着戮往石林边界走。走到半路,念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馒头,跑到她面前,仰头问:“姐姐,你们去哪?” 小桑蹲下来,把念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去接一个人。你回屋里等着,月漓姐姐在厨房。” 念摇头:“我也去。” 小桑看向戮。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小桑抱着念,跟在戮后面继续走。念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馒头还攥在手里,一口没吃。 石林边界上,已经站满了人。周安站在最前面,月漓在他身边。紫曜、炙、屠、寒、霜、羽、莺、石、蘅、峥、岳,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苏醒者,三三两两站在石林边上,沉默着,望着虚空的方向。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绷着脸,像一群等待暴风雨的人。 母站在人群最前面,赤着脚,素白的长裙在晨风里轻轻飘动。她手里端着一碗粥——不是刚煮的,是昨天晚上的,凉了,红豆粥,稠稠的,上面结了一层皮。她没有喝,只是端着,像端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前辈,您要给他喝?”小桑走过去,轻声问。 母点头:“他以前说想喝我煮的粥。欠了三百万年,今天还。” 小桑看着那碗凉了的红豆粥,心里忽然很难受。她不知道叔父会不会喝,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知道他醒来之后还是不是以前那个人。但母端来了,等了这么久,总要给他。 太阳慢慢升起来,从石林后面爬到头顶。晨雾散了,石林里的灯灭了,天很蓝,云很白,和每天一样。但今天不一样。因为虚空东边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紫曜第一个看见了。他指着虚空深处,声音有点抖:“来了。” 所有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起初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虚空。但渐渐地,远处出现了一团灰白色的雾气,很淡,像晨曦中的薄雾,但它在移动,越来越快,越来越近。雾气所过之处,虚空中的光线都扭曲了,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小桑抱着念,念的手里的馒头掉在了地上,她没捡。小桑的手在抖,她使劲攥紧弓,不让抖得太厉害。戮站在她身边,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很凉,很稳,小桑的抖慢慢停了。 雾气越来越近,越来越浓。它不是一团,而是一个人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一个人,很高,很瘦,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跨得很远,像丈量大地一样。 母端着粥碗,往前走了一步。 “叔父。”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虚空中回荡开来,一圈一圈地扩散。 雾气中的人形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没有抬头,没有回应,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但不想理。 母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些。人形又停了一下,这次停得比上次久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抬头。他低着头,继续走,步子没变,速度没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听不见。”戮说,“他在梦里。” 母端着粥碗,看着那个人形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她看见了叔父的脸——灰白色的,没有表情,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嘴唇是抿着的,抿得很紧,像是在忍着什么。 周安上前一步,站在母身边。“叔父。”他也叫了一声。人形没有反应。紫曜、炙、屠、寒,所有人一起叫了一声:“叔父!”声音汇成一股,在虚空中炸开,震得石林里的灯都晃了几下。 人形终于停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雾气在他周围翻涌,像活的一样。他站了很久,久到小桑以为他不会再动了。 然后,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母端着粥碗的手在抖,粥洒了一些出来,滴在石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走上前,走到叔父面前,举起粥碗,举到他嘴边。 “喝粥。”她说,声音有点哑,“你以前说想喝我煮的粥。我给你煮了。红豆的,放了糖。你不是说喜欢甜的吗?” 叔父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更明显了,像是在努力睁开。他的嘴唇也在动,抿着抿着,松开了一点,又抿上,又松开。 小桑抱着念,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念把脸埋在她怀里,不敢看,但又忍不住偷偷看。 叔父的眼皮终于睁开了。 那是一双灰白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光泽,像两块磨砂玻璃。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很慢,很微弱,像快要灭了的火。 他看着母。 母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叔父的嘴唇动了,发出一个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粥。” 母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把粥碗往前递了递,叔父低下头,喝了一口。红豆粥,凉的,甜的。他嚼了嚼,咽下去了,然后抬起头,看着母。 “甜。”他说。 母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点头。叔父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多了一些,粥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没有擦,母伸手帮他擦了,手指触到他的脸,冰凉的,像摸到了一块冰。 叔父看着母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抬起自己的手,握住了母的手。他的手很大,骨节突出,指甲灰白,但握着母的手的时候,很轻,像怕捏碎了。 “我回来了。”他说。 母哭着点头:“回来了就好。” 叔父松开了手,环顾四周。他看着石林,看着那些沉默的石棺,看着那些站在边界上的人。他的目光从周安看到月漓,从紫曜看到炙,从屠看到寒,从霜看到羽,从莺看到石,从蘅看到峥,从岳看到戮。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小桑身上。小桑抱着念,站在人群后面,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她往戮身后躲了躲,念也从她怀里探出头来,和叔父对视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了。 叔父看着念,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小桑看见了。那是一个很久很久没有笑过的人,努力想笑一下的样子。 “小孩。”他说。 念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小声说:“我叫念。” 叔父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念。”然后他闭上眼睛,身体晃了一下,往前栽。母一把扶住了他,霜和羽也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没有晕,只是太累了。走了三百万年,终于走到了。他靠在母肩上,呼吸很重,像拉风箱一样。 “让他歇歇。”母说。 几个人架着叔父,往石林里走。小桑抱着念,跟在他们后面。戮走在她旁边,沉默着,但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提起了另一口气。 叔父来了。不是敌人,不是陌生人,是一个走了三百万年终于走到的人。 他喝了母煮的粥,说了“甜”,说了“我回来了”,说了“小孩”。他笑了。 虽然很淡,但笑了。 小桑低头看着念,念的小手攥着她的衣领,攥得很紧。 “姐姐,那个人会留下吗?”念小声问。 小桑想了想,说:“也许吧。这里挺好的。” 念点了点头,把脸埋在她怀里。 石林里的灯还亮着,虽然是白天,但没人去灭。那些灯在阳光下显得很淡,但它们还在亮着。 像在等人。 现在,人到了。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昏睡引众虑,旧忆触心弦 叔父躺在床上,呼吸很重,像远处闷雷滚过石林。一吸一呼之间隔得很久,久到小桑有时会屏住气等他的下一口气,等到了才跟着松一口气。母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素白的长裙拖在地上,沾了灰也没管。那碗剩了一口粥的碗还放在桌上,粥皮已经干透了,皱巴巴地贴在碗底。 紫曜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进去。炙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的,被紫曜一个眼神瞪回去了。屠靠在门框上,脸上的疤在灯光下显得很深,他盯着叔父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他瘦了。” 母转过头来看他:“你认识他?” 屠点头:“很久以前见过。那时候他还没去域外,经常来诸天万界。他喜欢站在最高的山上,看日出。一个人,站很久。问他看什么,他说看光。” 母转回去,继续看着叔父。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叔父的手背。冰凉,比刚才好了一点,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从指尖渗出来。 “他在变暖。”母说。 霜站在窗边,听到这话,眉头松了一点。羽靠在她肩上,也看着床上的叔父,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怜悯,而是一种很淡的熟悉感,像是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羽,你认识他?”霜问。 羽想了想,说:“不认识。但他的气息,我好像在哪里感受过。很久很久以前,在石棺里,半梦半醒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总是从我身边走过。不说话,只是走。走过去了,又走回来。来回走了很久。” 母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叔父紧闭的眼睛,声音很轻:“他在找你。” 羽愣住了。 “不是找你这个人。”母说,“是找活着的、能喘气的、不是梦里的东西。他在梦里走了三百万年,身边全是虚空,什么都没有。偶尔遇到一个还在呼吸的人,他就会走过去,走过来,确认自己不是一个人。” 羽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霜伸手搂住她,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小桑抱着念,蹲在门口,听着这些话,心里堵得慌。念趴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领,眼睛半睁半闭的,快要睡着了。她低头在念额头上亲了一口,念往她怀里拱了拱,彻底睡着了。 戮站在小桑身后,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叔父身上,没有移开过。小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一个和自己一样走了很久的人。不同的是,戮醒了,叔父还没醒。 傍晚的时候,月漓端了饭菜来。红烧肉、炒青菜、萝卜汤,还有一碗白米饭。她把饭菜放在桌上,看了母一眼:“前辈,您吃点东西。” 母摇头:“不饿。” 月漓没有劝,把饭菜留在桌上,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来,把那碗剩了一口粥的碗收走了,换了一碗新的热粥放在桌上。 “他醒了要是饿,有热的。”月漓说。 母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小桑没走。她把念放在门口的椅子上靠着睡,自己蹲在门槛上,看着叔父。他的呼吸比刚来的时候平稳了一些,脸色还是灰白的,但嘴唇有了一点血色。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凉了,温温的。 “他在好转。”母说,像是在对小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小桑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太懂这些事,但她觉得,一个走了三百万年的人,能躺下来歇一歇,是好事。 天黑了。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母还坐在床边,没有动。霜和羽回去了,紫曜和炙去巡逻了,屠靠在门口睡着了,鼾声和叔父的呼吸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小桑把念抱起来,准备回去睡觉。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母坐在床边,灯光照在她脸上,表情看不太清,但小桑觉得她在笑。很淡的笑,像冬天里的一点火星,不暖,但亮着。 “前辈,您不睡吗?”小桑问。 母摇头:“我守着他。他怕黑。” 小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抱着念走了。 走在石林里,灯在两侧亮着,照着她的影子忽长忽短。念在她怀里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她低头看着念,忽然想起母说的话——“他怕黑。”叔父那么强大的人,也会怕黑?她不太信,但母说了,她就信。 走到石屋门口,戮站在那里。 “睡了?”他问。 小桑点头,把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走出来,关上门,和戮并肩站在门口。 “戮前辈,您说叔父醒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小桑问。 戮望着远处叔父的石屋,灯光从窗户透出来,在黑暗中亮着一小片。 “不知道。”他说,“但他喝了粥,说了甜,笑了。应该不会太坏。” 小桑点了点头,靠着门框,望着那片灯光。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石林里的灯在月光下显得暗了一些,但还在亮着。 远处,叔父的石屋里,母还坐在床边。她握着叔父的手,他的手已经不那么凉了,温温的,像冬天里放了半天的热水袋。他的呼吸也平稳了,不再像拉风箱一样,而是轻轻的,慢慢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以前说想喝我煮的粥。”母轻声说,“我给你煮了。红豆的,放了糖。你说甜。你还记得甜的味道,说明你还没忘。” 叔父的眼皮动了一下。 母没有看见。她低着头,看着他的手,继续说:“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很久没见了。三百万年。你变了很多,瘦了,老了,头发都白了。我也老了。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心里老了。” 叔父的眼皮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更明显了。 母还是没有看见。她说到这里,声音哑了,停了很久,才继续说:“你回来了就好。不管你还记不记得,回来了就好。” 她松开叔父的手,站起来,把桌上的粥碗端过来。粥已经凉了,她用勺子搅了搅,舀了一勺,送到叔父嘴边。 “再喝一口。”她说。 叔父的嘴唇动了一下,张开了。母把粥喂进去,他咽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甜。”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一点。 母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擦了擦,又喂了一勺。 喂完小半碗,叔父的呼吸更稳了,脸色也好了一些。母把碗放下,重新坐回床边,握着他的手。 “睡吧。”她说,“我守着你。不怕黑。” 叔父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像是回应。 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深了一些,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眼睛里有光了。 窗外,月亮移到头顶,石林里的灯灭了大半,只剩几盏还亮着。 母坐在床边,握着叔父的手,一夜没合眼。 天快亮的时候,叔父的手动了一下。 不是无意识的动,而是握了一下,又松开,又握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母把他的手贴在脸上,轻声说:“我在。我在。” 叔父不动了。 呼吸平稳,脸色安详。 他还在睡。 但这一次,他睡得很沉,很安稳。 因为他知道,醒来的时候,有人在。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晨光透窗隙,旧人唤旧名 天还没亮,小桑就醒了。不是被吵醒的,是心里有事,睡不踏实。她轻手轻脚地从念身边爬起来,穿好衣服,拿起弓,推门出去。晨雾很重,石林里的灯还亮着,在雾气里像一颗颗漂浮的萤火。她没有去空地,而是先往叔父的石屋走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那扇门还开着。灯光从里面透出来,在雾气中晕开一团暖黄色的光。母还坐在床边,姿势和她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素白的长裙拖在地上,头发有些散乱,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她一夜没睡。 小桑走到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槛外面往里看。叔父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灰白色褪去了不少,隐隐透出一点血色。他的呼吸很平稳,胸口缓缓起伏着,像一个人在安安静静地睡觉。 “前辈,您一夜没睡?”小桑小声问。 母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那双一向空洞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还好,甚至比昨天放松了一些。 “不困。”母说。 小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站在门口,抱着弓,看着叔父。他睡着的样子不像一个吞噬了无数世界的域外之王,像一个普通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有皱纹,手指瘦得像枯枝。 “他变暖了。”母忽然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手不凉了,额头也不凉了。他在回来。” 小桑点了点头,转身往空地走。她今天要练箭,九十步的靶心,争取十箭全中。走到半路,遇见了月漓。月漓端着一碗热粥,往叔父的石屋方向走。 “小桑,吃了没?”月漓问。 “还没。我先去练箭,回来再吃。” 月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端着粥走了。小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里,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不管发生什么事,月漓都会煮粥,戮都会教她射箭,念都会在门口等她。日子照常过,天塌下来,也有粥喝。 空地上,戮已经在了。他站在靶子旁边,正在检查昨天留下的箭孔。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小桑一眼。 “去看叔父了?”他问。 小桑点头:“母守了一夜。” 戮没有说什么,退到一边,示意她开始。小桑走到位置,搭箭,拉弓,瞄准。九十步的靶心,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颗快要消失的星星。她没有等雾散,凭感觉松了手。箭飞出去,穿过雾气,传来一声闷响——正中靶心。 她没有停,又搭一支。正中。再来,正中。一壶箭射完,四十支,中了三十九支。那支没中的擦着靶心过去,扎在边上,箭羽还在颤。 “差一点。”小桑放下弓,有点不甘心。 戮走过来,把那支偏了的箭拔下来,看了看,又插回去。“不是你的问题。是风。刚才有一阵风从左边来,你没等。” 小桑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一阵风。但她当时太想射中了,没有等。 “下次等。”她说。 戮点了点头。 射完第二壶箭,天已经大亮了。雾气散了大半,石林里的灯开始一盏一盏地灭。小桑背着弓,和戮一起往厨房走。走到叔父的石屋门口,她往里看了一眼。月漓端来的粥已经放在桌上了,母没有喝,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握着叔父的手。 “前辈,您吃点东西。”小桑忍不住说。 母看了她一眼,这次没有拒绝。她松开叔父的手,端起粥碗,喝了两口。粥是白粥,没有放红枣也没有放枸杞,淡淡的。她喝了几口,放下碗,又握住了叔父的手。 小桑叹了口气,和戮继续往厨房走。 厨房里,羽在帮月漓切菜。她的刀工进步很快,虽然还比不上月漓,但切出来的萝卜片已经厚薄均匀了。霜蹲在灶台边烧火,火光映在她脸上,表情很平静。 “叔父醒了吗?”羽问。 小桑摇头:“还没。但母说他变暖了,在回来。” 羽点了点头,继续切菜。霜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旺了一些。 吃完饭,小桑又去看了一次叔父。这次门口站了好几个人——紫曜、炙、屠、寒,都来了,但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往里看。紫曜的表情比昨天轻松了一些,但眉头还是皱着。 “怎么样?”炙小声问。 紫曜摇头:“还没醒。但脸色好多了。” 屠蹲在门口,抽着烟杆,烟雾在晨光里袅袅升起。他看着床上的叔父,忽然说了一句:“他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寒问。 屠想了想,说:“以前爱笑。笑起来很大声,整个石林都能听见。他喜欢讲笑话,虽然讲得不好,但自己先笑了,别人也跟着笑。” 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三百万年,够把一个人笑磨没了。” 屠没有接话,把烟杆在石头上磕了磕,站起来走了。 小桑蹲在门口,看着叔父的脸。她试图从他现在的脸上找出屠说的那个爱笑的人,但找不到。这张脸上没有笑的痕迹,只有岁月的刻痕和孤独留下的纹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中午的时候,母终于动了。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然后走到门口,对紫曜说:“去打盆热水来。” 紫曜转身就跑,很快端了一盆热水回来。母把毛巾浸湿,拧干,回到床边,轻轻擦拭叔父的脸。她擦得很仔细,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眼睛,从眼睛到鼻子,从鼻子到嘴巴,从嘴巴到下巴。每一寸都擦到了,动作很轻,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擦完之后,叔父的脸色又好了几分。灰白色褪得更厉害了,露出底下的肤色——偏白,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正常的白。 母把毛巾放回盆里,重新坐回床边,握着他的手。 “你该醒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睡了太久了。” 叔父的手指动了一下。 这次不是无意识的抽动,而是轻轻地、慢慢地弯了一下,扣住了母的手。母低头看着他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他的手背上。她没有擦,就那么看着,哭着。 叔父的眼皮开始颤。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动,而是剧烈地颤,像有人在里面用力推。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嘴唇抿着,抿得很紧,然后松开,又抿上。 母握紧他的手,轻声说:“我在。我在。不怕。” 叔父的眼皮终于睁开了。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比昨天有了一点光泽。瞳孔还是灰白的,但不再是磨砂玻璃那种白,而是有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像月亮周围的那圈晕。 他看着母,看了很久。 母看着他,哭着,笑着。 叔父的嘴唇动了,发出一个沙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阿……妹。” 母浑身一震。 那是她的小名。很久很久以前,在混沌海里,只有两个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叔父。父亲已经不在了,叔父还在。 “你记得?”母的声音在抖。 叔父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力气笑出来。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记得。” 然后又闭上了眼睛。 但这次不是昏睡,是睡着了。真正的睡觉。呼吸平稳,脸色安详,手还握着母的手,没有松开。 母趴在床边,把脸埋在他的手心里,哭得浑身发抖。 小桑站在门口,鼻子酸得不行。她转身,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把眼泪憋回去。戮站在她旁边,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动作很轻,很笨拙。 “走吧,练箭。”戮说。 小桑点头,擦了擦眼角,跟着戮往空地走。 身后,叔父的石屋里,母还在哭。 但这一次,是高兴的哭。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日暖人渐醒,语轻情更浓 叔父真正醒来的那天,阳光很好。 小桑练完箭,照例先去看一眼。她走到石屋门口的时候,发现门开着,母不在床边——她站在窗口,背对着床,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里。床上,叔父的眼睛睁着,不再是灰白色的磨砂玻璃,而是一双很普通的眼睛——棕色的,有些浑浊,但有了光。 他醒了。不是那种迷迷糊糊的睁开又闭上,而是清醒地、有意识地、看着这个世界。 小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走。叔父的目光从天花板上移开,慢慢转到她身上,看了她两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小孩。”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不再是远处传来的闷雷,而是近在咫尺的人说话。 小桑往前走了一步,抱着弓,有点紧张:“我叫小桑。” 叔父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小桑。”他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像是在品尝味道,然后说,“好名字。” 小桑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母从窗口转过身来,看了小桑一眼,又看了看叔父,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饿了吗?”母问。 叔父想了想,说:“饿。” 母站起来,去厨房端粥。小桑站在门口,和叔父两个人面对面,谁也不说话。叔父看着她,她看着叔父,空气有点尴尬。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朵小黄花,跑到床边,踮着脚尖把花放在叔父枕头边上。 “给你的。”念说,然后跑回小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叔父低头看着那朵小黄花,看了很久,然后伸出瘦得像枯枝的手,轻轻摸了摸花瓣。花很嫩,他的手指很轻,怕捏碎了。 “谢谢。”他说。 念从小桑身后探出头来,笑了。 母端了粥回来。白米粥,煮得稠稠的,放了几颗红枣。她坐在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叔父嘴边。叔父张开嘴,喝了,嚼了嚼,咽了。 “甜。”他说。 母又喂了一勺,他喝了。再喂,再喝。小半碗下去,他摇了摇头,表示够了。母把碗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他嘴角的粥渍。 “你睡了三天。”母说。 叔父愣了一下:“三天?” “从你到的那天算起,三天。” 叔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以为只睡了一觉。” 母没有接话。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凉了,温温的,正常体温。他的脸色也好了很多,灰白色几乎褪尽了,露出底下的肤色——偏白,有些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人的白。 “你还记得什么?”母问。 叔父望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记得你。记得他。”叔父的声音很轻,“记得混沌海。记得光。记得你们走的时候,我没跟上去。后来……后来就是梦。很长的梦。梦里一直在走路。走不到头。” 母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不用走了。”她说,“到了。” 叔父转头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不是泪,是冰。三百万年结成的冰,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融化。 “阿妹。”他又叫了一声。 母的眼泪又下来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笑着,点头。 小桑抱着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酸得不行。念趴在她肩上,小声说:“姐姐,母哭了。” “高兴的。”小桑说。 念“哦”了一声,把脸埋在她怀里。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石林里所有人都知道叔父醒了。紫曜第一个赶来,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炙跟在他后面,探头探脑的,被紫曜拽走了。屠来了,蹲在门口抽了一袋烟,什么也没说,走了。寒来了,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走了。 霜和羽来了。羽端着一碗红糖水,递给母:“给他喝点,补气血。”母接过来,喂叔父喝了几口。叔父喝了,皱了一下眉:“太甜了。”母说:“甜的好。”叔父没再说什么,又喝了几口。 戮是最后一个来的。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双手抱胸,看着叔父。叔父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戮开口了,声音很平:“你认识我吗?” 叔父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说:“认识。你是戮。他跟我说过你。说你像他。” 戮的手放下来了。他站在那里,表情没变,但小桑看见他的肩膀松了一下。 “他说的‘他’是谁?”戮问。 叔父说:“你父亲。” 戮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小桑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一些。她想跟上去,但没动,因为她知道戮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下午,阳光很好。母把叔父扶起来,靠在床头,给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他坐起来之后,环顾了一下石屋,看了看桌子、椅子、油灯,看了看门口的人,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这里是哪?”他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天玄界。”母说,“他创造的第一片大陆。你的石屋在石林东边,朝南,阳光好。” 叔父点了点头,望着窗外的阳光,看了很久。 “好看。”他说。 母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望着窗外的阳光。 “以后天天都能看。”她说。 叔父转头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小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空洞的,不是浑浊的,而是亮亮的,像阳光照在湖面上。 “阿妹。”他说。 “嗯。” “我饿了。” 母笑了,站起来去盛粥。这次她端了一大碗,叔父喝了整整一碗,喝完还想要,母说刚醒不能吃太多,明天再多吃。叔父没有争,把碗放下,靠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不是睡着了,是在养神。他的呼吸很平稳,脸色也好了很多,嘴唇有了血色。 小桑抱着念,蹲在门口,看着叔父。她忽然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可怕。他只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到了家的老人。累了,饿了,想喝粥,想看阳光。和所有人一样。 傍晚的时候,月漓来送饭。红烧肉、糖醋排骨、炒时蔬、萝卜汤,摆了满满一桌。叔父看着那盘糖醋排骨,愣了一下。 “他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他轻声说。 母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叔父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 “好吃。”他说,声音有点哑。 母又夹了一块给他。他吃了,又夹了一块,又吃了。吃了四块,不吃了,把剩下的排骨推到母面前。 “你吃。”他说。 母没有推辞,把那些排骨吃了。小桑蹲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母之前说过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会笑,会开玩笑,会问我今天吃了什么。”现在的叔父不会笑了,不会开玩笑了,也不会问今天吃了什么。但他会把排骨让给母吃,会把念送的小黄花放在枕头边上,会说“甜”,会说“好看”。 三百万年,把一个人磨成了这样。但有些东西,还在。在骨子里,在血里,在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 天黑了,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小桑抱着念往回走,念趴在她肩上,已经睡着了。走到半路,遇见了戮。他站在石林边上,望着叔父石屋的方向,灯光照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 “戮前辈,您还不睡?”小桑问。 戮没有回答,只是说:“他醒了。” 小桑点头:“醒了。喝了粥,吃了排骨,说好吃。” 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小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忽然觉得,戮和叔父有点像。都不爱说话,都不会笑,都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但戮醒了,有她,有月漓,有周安,有念,有石林里的所有人。叔父刚醒,只有母。但以后,会有更多的人。 她抱着念,继续往回走。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远处,叔父的石屋里,灯还亮着。 母坐在床边,握着叔父的手。 “阿妹。”叔父叫她。 “嗯。” “明天早上,还想喝粥。” 母笑了:“好。红豆的,放糖。” 叔父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这一次,他是笑着睡着的。虽然笑容很淡,但母看见了。 她没有松手,就那么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亮。 很久很久以前,在混沌海里,也是这样。三个人,两男一女,坐在光里,看星星。叔父讲不好笑的笑话,父亲笑,她也笑。那时候没有诸天万界,没有域外,没有石林,没有石棺。只有光,只有他们。 现在,父亲不在了。叔父回来了。她还在。 母把叔父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睛。 窗外,月光很亮。 灯还亮着。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红豆煮新粥,旧人话当年 第二天天还没亮,母就起来了。她轻手轻脚地松开叔父的手——他还在睡,呼吸平稳,脸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嘴唇上有了一层淡淡的血色。她给他掖了掖被角,穿上围裙,赤着脚走进厨房。 红豆是昨晚泡上的,泡了一整夜,粒粒饱满,吸足了水,胀得像一颗颗红宝石。她淘了两遍,下锅,加水,大火烧开。灶膛里的火映在她脸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 月漓来的时候,粥已经煮了半熟了。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搅粥的背影,没有进去,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切菜了。 霜是闻着香味来的。她走进厨房,往锅里看了一眼,红豆已经煮开了花,粥稠稠的,红彤彤的,甜丝丝的味道飘了满屋。“放糖了?”霜问。 母点头:“放了。他喜欢甜的。” 霜没说什么,蹲下来帮她添柴。 羽也来了,端着一碗凉拌萝卜,放在桌上。“给叔父的。开胃。”母看了一眼那碗萝卜,切得细细的,淋了香油和醋,闻着就酸溜溜的。“谢谢。”母说。羽摇了摇头,转身去帮月漓洗菜。 粥煮好了。母盛了一大碗,又盛了一小碗。大碗的给叔父,小碗的自己喝。她端着托盘往石屋走,走到门口,看见叔父已经醒了,靠着枕头,望着窗外的晨光。 “醒了?”母走进去,把托盘放在桌上。 叔父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闻着香味醒的。” 母笑了,把大碗粥端过来,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叔父喝了,嚼了嚼,眼睛亮了一下。“红豆的。” “嗯。放了糖。” 叔父又喝了一口,这次自己伸手接过了碗和勺子。“我自己来。”母没有争,把碗递给他,坐在床边看着他喝。他喝得很慢,一勺一勺的,每一勺都要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喝了大半碗,他停下来,看着碗里剩下的粥,沉默了片刻。“以前,他也喜欢喝红豆粥。”叔父说,声音很轻。 母知道他说的是父亲。 “他每次喝完都要说一句‘甜’,然后问你还有没有。”叔父继续说,“你嘴上说没有了,其实锅里还留着。他就自己去盛,你骂他,他笑。” 母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他后来不这样了。后来他不笑了。” 叔父沉默了一会儿,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完,把碗放在桌上。 “是我不好。”他说,“我走了,他以为你也走了。一个人,笑给谁看?” 母抬起头,看着叔父。他的眼睛还是浑浊的,但里面有光,很淡,但亮着。 “不怪你。”母说,“怪我自己。我走的时候,没跟他说明白。我以为他懂。他不懂。” 两个人沉默着,坐在晨光里,谁也不说话。窗外,石林里的灯灭了,天亮了。远处的空地上传来小桑练箭的声音——箭矢破空,哆哆哆地扎在靶心上,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那小孩,叫小桑?”叔父问。 母点头:“她练箭很用功。戮教的。” “戮。”叔父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他还好吗?” 母想了想,说:“以前不好。现在好了。有人陪着他。” 叔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小桑射完两壶箭,背着弓来看叔父。她走到门口,往里探头,看见叔父已经坐起来了,靠在枕头上,脸色比昨天好多了。母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凉拌萝卜,用筷子夹了一块,送到叔父嘴边。 “酸。”叔父嚼了一下,眉头皱起来。 “开胃的。”母说。 叔父又嚼了两下,咽了,眉头还是皱着,但没有说不吃。母又夹了一块,他又吃了,这次眉头皱得没那么厉害了。 小桑蹲在门口,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小孩。”叔父叫她。 小桑站起来,走进屋,站在床边。“我叫小桑。”她又说了一遍。 叔父点了点头,看着她背上的弓。“能看看吗?” 小桑把弓取下来,递给他。叔父接过弓,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手指摸了摸弓弦,弹了一下,发出嗡嗡的声音。 “好弓。”他说,“谁做的?” “戮前辈做的。”小桑说,“他用混沌海里找到的奇铁打的,轻,弹力好。” 叔父把弓还给她,看着她把弓背好,忽然问:“你喜欢射箭?” 小桑点头:“喜欢。” “为什么?” 小桑想了想,说:“因为射箭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靶心,弓弦,呼吸。别的都放下。很舒服。” 叔父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你像一个人。”他说。 “谁?” “元。他小时候也喜欢射箭。也说过同样的话。” 小桑愣了一下。元。那个等了虚无三百万年的存在,那个耗尽了自己的存在。她没见过元,但她听说过很多关于他的事。他是父亲最骄傲的孩子,也是最孤独的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后来还射箭吗?”小桑问。 叔父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射了。后来他没时间。要守的东西太多了,没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 小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弓。她忽然觉得,自己能每天练箭,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小孩。”叔父叫她。 小桑抬头。 “好好练。”叔父说,“别丢了。” 小桑使劲点头。 中午的时候,戮来了。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看着叔父。叔父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戮开口了:“你认识元吗?” 叔父点头:“认识。他小时候,我抱过他。” 戮的手攥紧了。 “他那时候很小,这么小。”叔父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一臂长,“抱在怀里,软软的,像一团棉花。他不哭,也不笑,就是睁着眼睛看你。看很久。你走哪,他看哪。” 戮走进来了。他走到床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叔父。 “后来呢?”他问。 “后来他长大了。不让人抱了。见了我,叫叔父。叫完就走。”叔父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因为他觉得是我抢走了母。其实不是。是母自己来的。她一个人,我也一个人,我们搭个伴。后来她走了,去找你父亲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戮沉默了很久。小桑站在门口,看着戮的背影,心里忽然很难受。她知道戮和元的关系——元等了虚无三百万年,戮等了元三百万年。他们都不是会表达的人,什么都不说,但心里什么都记着。 “元不恨你。”戮终于开口了,“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他从小就不会。” 叔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真。 “你像他。”叔父说,“你父亲说过,你像他。现在看来,你也像元。” 戮没有接话,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丢下一句话:“明天我给你带壶酒。” 叔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淡,但小桑听见了笑声。 她蹲在门口,抱着弓,也笑了。 傍晚的时候,月漓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时蔬、萝卜汤,摆了满满一桌。母扶着叔父下了床,让他坐在桌边。他的腿还有些软,站不稳,但坐在椅子上还好。 “尝尝。”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叔父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 “好吃。”他说,“比他做的好吃。” 月漓笑了:“那您多吃点。” 叔父又吃了一块,然后每样菜都尝了尝。吃到清蒸鱼的时候,他停下来,问:“这是谁做的?” “我做的。”月漓说。 叔父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以前,他也喜欢做清蒸鱼。但他不放姜,腥。我说他,他不听,说姜的味道盖住了鱼的味道。其实是他懒。” 母忍不住笑了:“他一直懒。煮粥不放盐,切菜不洗手,什么都图省事。” 叔父也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大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克制,但笑声从喉咙里出来了,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 小桑蹲在门口,端着饭碗,看着叔父笑,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石林越来越热闹了。以前只有戮、紫曜、炙、寒他们几个,后来来了屠、莺、石,再后来来了霜、羽,再后来来了母,现在来了叔父。人越来越多,笑声也越来越多。 虽然叔父的笑声很难听,像破风箱,但它是笑声。 念蹲在小桑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排骨在啃,啃得满脸都是油。她啃完一根,又拿了一根,啃了两口,忽然跑到叔父面前,把排骨递给他。 “给你。”念说。 叔父低头看着那根被啃了一半的排骨,上面还有念的口水和牙印。他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了。 “好吃。”他说。 念笑了,跑回小桑身边,继续啃下一根。 小桑看着叔父手里那根被啃了一半的排骨,忍不住笑了。她想起母说的话——“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会笑,会开玩笑。”现在他也会笑了,虽然笑得很淡,虽然开玩笑的方式是吃一根被小孩啃过的排骨。 但他在变。 一点一点地,像春天的冰,慢慢地化。 吃完饭,小桑帮月漓收拾碗筷。叔父被母扶着回到床上,靠在那里,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石林照得明晃晃的。 “阿妹。”叔父叫她。 母走过来,坐在床边。 “明天,我想出去走走。” 母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叔父笑了,这次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了。 窗外,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远处,空地上,戮一个人站在那里,望着月亮。 他手里提着一壶酒,没有喝,只是提着。 明天,给叔父带去。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归途踏银浪,故地启新程 叔父醒来后的第七天,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他走得很慢,母扶着他,从石屋门口走到石林边上,短短几十步路,歇了三次。他的腿还是软的,像两根泡了水的面条,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重新学习走路。小桑蹲在路边,抱着念,看着叔父一步一步地挪,心里替他着急,但不敢出声催。 “行了,今天就走这么多。”母扶着叔父在石头上坐下。 叔父喘了几口气,抬头望着石林上方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他看了很久,然后说:“这里的天空,和他以前描述的一样。” 母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望着天空:“他描述过?” “嗯。很久以前,在混沌海里,他说以后要造一个地方,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晚上有灯,不怕黑。”叔父顿了顿,“他做到了。” 母没有接话。她伸手,握住了叔父的手。叔父的手还是瘦,但已经不凉了,温温的,有了活人气。 远处,戮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壶酒。他走到叔父面前,把酒壶递过去。叔父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辣的。” “酒当然辣。”戮说。 叔父喝了一小口,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把酒壶还给他。“喝不了。以前能喝,现在不行了。” 戮把酒壶收回去,自己喝了一口,在他旁边蹲下来。三个人——母、叔父、戮,并排坐在石头上,望着天空。谁也不说话,但那种沉默不尴尬,像一家人坐在一起,不用说话也知道彼此在想什么。 小桑抱着念,蹲在远处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好看。三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像三个普通的老人,坐在家门口晒太阳。 “小桑。”母叫她。 小桑抱着念走过去,蹲在他们面前。 “明天,我要带叔父回域外看看。”母说。 小桑愣了一下:“回域外?还回来吗?” 母点头:“回来。只是去看看。他很久没回去了,不知道域外变成什么样了。” 叔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三百万年没回去了,那个他创造的世界,还在吗?那些他留下的生灵,还活着吗?他不知道。 “我也想去。”小桑说。 母看了戮一眼。戮沉默了片刻,说:“我陪她去。” 母点了点头。 周安从石林深处走出来,月漓跟在他身边。他走到叔父面前,站定,说:“叔父,我陪您回去。” 叔父抬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是仙帝。”叔父说,“你走了,这边怎么办?” 周安笑了笑:“有紫曜在。他比我管得好。” 紫曜站在远处,听见这话,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站在石林边界上。周安、月漓、母、叔父、戮、小桑,还有守——守趴在月漓肩上,难得地安静。念被留下了,由羽和霜照顾。念抱着小桑的腿不肯撒手,小桑蹲下来哄了半天,最后念红着眼眶松开了手。 “姐姐早点回来。”念说。 小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很快。” 一行人踏入虚空。叔父走得很慢,母扶着他,周安和月漓走在前面,戮和小桑走在后面。小桑回头看了一眼石林,灯还亮着,念站在石林边上,小手在擦眼泪。她转回头,深吸一口气,跟上队伍。 虚空中,那道从遗迹里飞出去的光留下的印记还在。从虚空东边一直延伸到域外,像一条灰白色的路。他们沿着印记走,走了很久。叔父走累了,戮背起了他。叔父趴在戮背上,很轻,轻得像一捆柴。 “你瘦了。”戮说。 叔父没有回答。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但戮知道他没睡,因为他的手攥着戮的肩膀,攥得很紧。 走了一天,终于到了域外边界。 那片银白色的光芒海洋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叔父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片光,看了很久,然后说:“变了。” 母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片光:“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叔父沉默了一会儿,说:“变亮了。以前没有这么亮。” 母没有告诉他,以前那么暗,是因为她的情绪。她孤独、愤怒、不甘,域外就暗。现在她放下了,域外就亮了。有些话,不用说。 银白使者已经在边界等候了。它看见母,单膝跪地,看见叔父,愣了一下,然后也跪下了。 “恭迎母,恭迎叔父。” 叔父看着那个银白使者,看了很久,然后问母:“它是什么?” “你创造的。”母说,“银白使者。你走了之后,它们一直守在这里。等你回来。” 叔父伸出手,摸了摸银白使者的头。银白使者的身体颤了一下,银白色的光芒微微波动,像是在哭。 “我回来了。”叔父说。 银白使者抬起头,那双银白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叔父被扶着走进域外。银白色的光芒海洋在他脚下流淌,那些漂浮的岛屿上,那些奇异的生灵纷纷抬起头,看着他。有的认出了他,趴伏在地上;有的不认识,好奇地张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叔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停下来看一看。他看那些岛屿,看那些生灵,看那些光芒。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小桑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浑浊的,不是空洞的,而是亮亮的,像一个人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家。 “你创造的世界,很美。”母说。 叔父摇头:“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你帮我造的。” 母没有反驳。 走到域外之渊的时候,叔父停下了。那座银白色的宫殿矗立在光芒海洋深处,周围环绕着无数星辰。他站在那里,望着那座宫殿,很久很久。 “我以前住在这里。”他说,“一个人。住了很久。后来你来了,住了一段时间。后来你走了,我又一个人。” 母低下头,没有说话。 叔父转过身,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东西。 “阿妹,我不怪你。你走,是因为你心里有他。我留,是因为我心里有你。”他顿了顿,“都是自己的选择。怪不了别人。” 母的眼泪流下来了。她没有擦,就那么站着,哭着。 叔父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手很瘦,很轻,但很暖。 “别哭了。”他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母点了点头,把眼泪擦干,扶着他继续往前走。 小桑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鼻子酸得不行。戮走在她旁边,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 “走吧。”戮说。 小桑点头,加快脚步跟上。 前方,那座银白色的宫殿在光芒中闪闪发亮。 像一盏灯,等着人回来。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2章 银殿忆往昔,旧梦终重逢 银白色的宫殿矗立在光芒海洋深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叔父站在殿门前,仰头看着那些熟悉的纹路,看了很久。门上的壁画还和当年一样——混沌初开,三人并肩站在光里。他的手指轻轻触摸壁画上自己的脸,石头是凉的,但在他指尖下仿佛有了温度。 “我画的。”他说,“那时候年轻,觉得要留点什么。怕别人不知道我来过。” 母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她推开门,银白色的光芒从殿内涌出来,照亮了他们脚下的路。叔父走进去,每一步都很慢,赤脚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走廊两侧的壁画一幅一幅从眼前掠过——他创造第一个岛屿时的笨拙,他第一次造出生灵时的惊喜,他一个人坐在殿顶看星星时的孤独。 “这些也是你画的?”小桑跟在后面,小声问。 叔父摇头:“不是我。是她。”他看了母一眼,“我走了之后,她画的。” 小桑看向母。母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叔父继续往前走。壁画上的内容渐渐变了——从叔父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父亲、母、叔父,并肩站在星辰下,脚下是无尽的光。父亲在笑,母在笑,叔父也在笑。那笑容很年轻,很明亮,像三团燃烧的火。 小桑看着那些壁画,忽然很想哭。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些笑容太珍贵了,珍贵得像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走到走廊尽头,叔父停下来。面前是一扇小门,和宫殿的大门不同,这扇门很朴素,没有纹路,没有壁画,只是一块银白色的石板。叔父伸出手,按在门上。门无声地滑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灰白色长袍。床边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盏灭了的油灯。角落里有一把椅子,椅子上搭着一条旧毯子。 叔父走进去,在床边坐下来。他拿起那件长袍,摸了摸,布料已经硬了,发脆,一碰就簌簌掉渣。他捧着那件长袍,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 母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以前常来这里。”母轻声说,“你走了之后,他每年都来。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说话,也不做什么,就是坐着。” 小桑问:“他来干什么?” 母想了想,说:“等你叔父回来。” 叔父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小桑看见他的手指在长袍上攥紧了,指节发白。 戮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看着叔父的背影,表情还是那样平静。但小桑注意到,他的嘴唇抿得很紧。 过了很久,叔父把那件长袍叠好,放回床上。他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那盏灭了的油灯。灯盏里已经没有油了,灯芯烧成了灰。他用手指拨了拨灯芯,灰烬散开,飘在空气中,像细小的雪花。 “他以前也怕黑。”叔父说,“在混沌海里,每天晚上都要点灯。我笑他,他说,有光就不怕了。” 母走过来,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打着火,凑到灯芯上。灯芯燃了一下,然后灭了。没有油,点不着。母又把火折子收回去。 “回去我给他点一盏。”叔父说,“放在这里。下次来,就有光了。” 母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点了点头,扶着叔父走出石室。 小桑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石床,那件叠好的长袍,那把空椅子,那盏灭了的油灯。她忽然觉得,这间石室不像一个房间,像一个墓。不是埋死人的墓,是埋念想的墓。父亲每年来这里坐一天,什么都不做,只是想。想叔父,想母,想那些回不去的日子。 她关上门,跟上队伍。 午饭是在宫殿的偏殿吃的。银白使者们端来了食物——不是诸天万界的饭菜,而是域外的特产。一种像果冻一样的东西,透明的,甜丝丝的;一种像坚果一样的果子,壳很硬,里面的肉很香;还有一种热饮,乳白色的,带着淡淡的咸味。 叔父每样都尝了尝。吃到那种像果冻的东西时,他愣了一下,又吃了一口,然后说:“这是我造的。” 母点头:“你造的第一个食物。你说不好吃,后来又改了好几版。” 叔父又吃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下去,说:“现在好吃了。” 小桑也尝了一口,甜甜的,滑滑的,像果冻但比果冻更Q弹。她又吃了一勺,觉得挺好吃。念没来,她有点可惜,想着回去的时候带一点给念。 守趴在月漓肩上,也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咽了,然后说:“还行。” 月漓笑了,又喂了他一勺。 吃完饭,叔父说想睡一会儿。母扶着他回到寝殿——那是他以前住的地方,母让人收拾过了,换了新的被褥,桌上放了一盏点着的油灯。叔父躺下来,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阿妹。” “嗯。” “灯别灭。” 母点头:“不灭。” 叔父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安详,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母坐在床边,守着他。小桑蹲在门口,看着叔父睡觉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没那么老了。睡着的时候,皱纹好像浅了一些,头发好像也没那么白了。像一个普通人,一个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的普通人。 戮站在门口,望着走廊尽头那扇小门。小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扇门关着,里面是那间石室,那盏点不着的灯。 “戮前辈。”小桑轻声叫他。 戮低头看她。 “您在想什么?” 戮沉默了一会儿,说:“在想父亲。他每年来这里坐一天,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等了多久?” 小桑不知道。但她觉得,很久很久。 傍晚的时候,叔父醒了。他坐起来,看着窗外。窗外是银白色的光芒海洋,那些漂浮的岛屿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流动的画。 “阿妹。”他叫了一声。 母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喝粥。”她说。 叔父接过来,喝了一口,是红豆粥,甜的。他喝得很慢,一碗粥喝了小半个时辰。喝完把碗放下,看着母。 “我想去看看那些岛屿。”他说,“以前造的那些,不知道还在不在。” 母点头:“在。都在。你造的每一个,都在。” 叔父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大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淡,但小桑听见了他的笑声——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但它是笑声。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出发去看那些岛屿。叔父走得很慢,但比昨天好了一些,腿没那么软了。他每经过一座岛屿都要停下来看看,摸摸岛上的石头,看看岛上的植物,和岛上的生灵说几句话。那些生灵有的认识他,围着他转;有的不认识,好奇地张望。 走到一座很小的岛屿时,叔父停下来了。这座岛只有两三丈见方,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石头。石头是灰白色的,形状像一个人,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这是我造的第一座岛。”叔父说,“那时候什么都不懂,造出来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他觉得难看,说像秃头。我不服气,后来又造了很多,一个比一个好看。但这个,我一直留着。难看是难看,但它是第一个。” 小桑看着那座光秃秃的小岛,忽然觉得它也不难看。像一个人刚学走路的时候,跌跌撞撞的,不稳,但那是第一步。没有第一步,就没有后面的千万步。 叔父在那块石头前站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石头的顶部。石头是凉的,粗糙的,但他摸得很轻,像在摸一个孩子的头。 “我回来了。”他说。 石头当然不会回答。但小桑觉得,那石头好像亮了一下。也许是光线的变化,也许是她的错觉。但她愿意相信,石头听见了。 回去的路上,叔父走得更慢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舍不得。他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看那些岛屿,看那片光,看那座银白色的宫殿。 “还会再来的。”母说。 叔父点了点头,转回头,继续走。 回到天玄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念站在石林边上,手里举着一盏小灯笼,看见小桑就跑过来。 “姐姐!你回来了!”念扑进她怀里。 小桑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念咯咯笑,把手里的灯笼举高,照亮小桑的脸。 “姐姐,域外好玩吗?” 小桑想了想,说:“好玩。下次带你去。” 念使劲点头。 叔父被母扶着走回石屋。他坐在床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母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捧着,喝了两口。 “累了?”母问。 叔父摇头:“不累。就是高兴。” 母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捧着一杯热水。两个人并排坐着,望着窗外的月亮。 “阿妹。” “嗯。” “明天早上,还想喝红豆粥。” 母笑了:“好。多放糖。” 叔父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石林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远处,那座银白色的宫殿里,那盏灭了的油灯还放在桌上。 但叔父说了,下次去,给它点上。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3章 红豆暖晨光,新酒慰旧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母就起来煮粥了。红豆昨晚泡上的,粒粒饱满,下锅的时候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像一颗颗红玛瑙。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甜丝丝的味道飘了满屋。月漓来的时候,粥已经快好了,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转身去切咸菜。 叔父今天醒得比昨天早。小桑练完第一壶箭回来,就看见他已经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披着一件灰白色的外袍,头发用一根布条扎在脑后,望着远处的石林。晨雾还没散,石林里的灯还亮着,他的脸在灯光和雾气中显得有些模糊,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 “前辈,您怎么起这么早?”小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叔父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闻着粥香醒的。” 小桑笑了。她发现叔父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都会动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回味什么。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闻到了粥香,还是只是想说这句话。 母端着粥走过来,把碗递给他。叔父接过来,喝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甜。”他说。母在他旁边坐下来,自己也端着一碗粥,两个人并排坐着喝,谁也不说话,但那种安静让人觉得舒服。 小桑蹲在旁边,看着他们喝粥,忽然想起戮和她说过的——父亲以前也是这样,和母并排坐着喝粥,不说话,但谁都不想走。 戮来了。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走到叔父面前,把酒壶递过去。“昨天的,你没喝完。”叔父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皱了一下,还是辣的。他喝了一小口,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把酒壶还给戮。 “喝不了。”叔父说,“你喝。” 戮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在叔父旁边蹲下来。三个人——母、叔父、戮,并排坐在门口,喝粥的喝粥,喝酒的喝酒。小桑蹲在他们面前,抱着弓,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以后可以经常看到。 “戮。”叔父叫他。 戮转头看他。 “你父亲以前也喜欢喝酒。但他喝不了烈的,每次喝一口就脸红,然后傻笑。”叔父说着,嘴角动了一下,“你像他。喝一口就脸红。” 戮的脸确实有点红。他不承认,又喝了一口,这次脸更红了。小桑忍着笑,把头低下去,假装在系鞋带。 喝完粥,叔父说想去石林里走走。母扶着他,两个人慢慢地走在石林里,走过一座座石棺,走过一盏盏灯。叔父每经过一座有名字的石棺都要停下来看一眼,念出上面的名字,然后想一想,说一句“认识”或者“不认识”。 走到烈的石棺前,他停下来了。“认识。这小子脾气暴,但心不坏。以前跟我吵过架,吵完了又来找我喝酒。”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走到霜的石棺前,他又停下来了。“认识。她不爱说话,但心里有事。她等的那个人,等到了吗?” 母点头:“等到了。羽醒了。” 叔父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好。” 走到无名石棺前,他停得最久。石棺已经空了,棺盖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棺盖上的那行字还在——“留给该留的人。”叔父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手指在笔画上慢慢划过。 “这是他刻的。”叔父说,“我认识他的字。每一笔都像刀削的,又硬又直。他不怎么会说好听的话,但刻字的时候,心里想什么,手上就刻什么。” 母站在他身边,轻声说:“你知道这石棺里原来睡的是谁吗?” 叔父摇头:“不知道。但他刻了这行字,就是留给该留的人。现在空了,说明人来了,拿走了该拿的东西。” 母没有告诉他里面睡的是羽。有些事,不说更好。 小桑练完第二壶箭,跑来看叔父。她跑到无名石棺前,看见叔父和母还站在那里,两个人肩并着肩,望着那座空棺。 “前辈,您累了吗?回去歇歇?”小桑问。 叔父摇头:“不累。再看看。” 小桑蹲在旁边,陪着他们看。看了很久,叔父终于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空棺,说了一句小桑没听懂的话。不是诸天万界的语言,也不是域外的语言,而是另一种更古老的语言,像石头碰石头的声音,干涩、生硬。 母的手抖了一下。 “您说了什么?”小桑问。 叔父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小桑看向母,母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他说的是——‘哥,我回来了’。” 小桑愣了一下。哥?叔父叫父亲哥?她从来不知道父亲和叔父是兄弟。她以为他们只是认识,只是都在混沌海里诞生,只是后来分开了。原来他们是兄弟。 “他们是兄弟。”母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轻声说,“一起诞生在混沌海里,相差不过一瞬。他是弟,父亲是兄。父亲从来不让他叫哥,说肉麻。他就不叫了。三百万年没叫过。” 小桑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她忽然觉得,父亲和叔父之间,有很多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不说,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说不出口。有些话太重了,重得像山,压在喉咙里,出不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中午的时候,戮真的带了一壶酒来。不是昨天那种烈的,是月漓酿的米酒,甜甜的,酒味很淡。叔父喝了一口,眉头没皱,又喝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好。”他说。 戮给自己倒了一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太甜了。” “甜的好。”叔父说。 戮没有反驳,把那碗甜米酒喝完了。喝完又倒了一碗,又喝完了。第三碗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小桑蹲在旁边,看着他红着脸喝甜米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戮瞪了她一眼,她赶紧捂住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叔父也笑了。这次笑得比之前大了一些,笑声从喉咙里出来,沙沙的,像风吹过枯叶,但它是笑声,是真的笑声。 小桑听见叔父笑,笑得更厉害了。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笑,虽然她不知道在笑什么。 母坐在旁边,看着叔父笑,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只是看着,看着这个三百万年没笑过的人,终于又笑了。 下午,叔父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他坐在门口,望着夕阳,手里捧着那碗没喝完的甜米酒,小口小口地抿。 小桑练完箭,背着弓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前辈,您明天还想喝红豆粥吗?”她问。 叔父想了想,说:“想。” “那母明天还煮。” 叔父转头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一点光。 “小孩。”他叫她。 “嗯。” “你每天练箭,不累吗?” 小桑想了想,说:“累。但习惯了。不练反而难受。” 叔父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望着远处的夕阳,夕阳把整个石林染成了金色,那些沉默的石棺在金色中像一座座小山。灯还没亮,但再过一会儿,就会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以前,我也每天练箭。”叔父忽然说,“不是练给别人看的,是练给自己看的。一个人,总要有点事做。不然时间太长,熬不住。” 小桑听着,心里忽然有点酸。她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以前在紫金山,她也有过一个人的时候。但那时候有月漓,有周安,有守,后来有戮,有念。她不是一个人。叔父是。三百万年,都是一个人。 “前辈,您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小桑说。 叔父转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深了一些,虽然还是很淡,但小桑觉得,那是一个很久很久没有被人关心过的人,忽然被人关心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笑一笑。 “嗯。”他说,“不是一个人了。” 远处,厨房里飘来饭菜香。月漓在炒菜,母在切萝卜,霜在烧火,羽在摆碗筷。念蹲在门口,和守玩猜拳。紫曜和炙在争论什么,屠靠在石棺上抽烟,莺和石并排坐着,蘅在喝汤。 一切都和每天一样。 但今天,石林里多了一个人。一个走了三百万年、终于走到的人。他坐在门口,捧着甜米酒,望着夕阳,身边有母,有小桑,有戮,有所有人。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喜欢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请大家收藏:()射雕之我为仙帝,当镇压此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