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把总裁哥拉黑后》 1、第 1 章 程澈在医院空荡的走廊上坐着。 他额头上缠着一圈纱布,还微微能闻到血腥味,走廊上路过的医生们无一不向他投来同情可怜的目光。 六小时前他刚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雨天大雾里车子追尾,和他一起被送来医院的母亲十五分钟前刚被宣告抢救无效死亡。 一个年轻的交警从走廊门口进来,弯腰摸了下他的肩膀,“别害怕,叔叔陪着你,有一位陆先生说会来处理你母亲的事。” 程澈紧张捏着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交警叔叔手边放着的资料,上面有他的照片,名字那一栏是程澈,年龄则是16岁,单亲家庭。 他貌似……是穿进一本书里了。 在六小时前他还奄奄一息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一出生就有罕见的先天病,支撑了十六年,他还是瘦骨嶙峋的病死了。 再睁眼时他就已经在这里坐着了。 这本小说是他躺在病床上无聊刷手机时,网页里弹出来的,因为开头的某个人名和他的名字一样,程澈点进去好奇扫了几章。 小说的tag是#豪门#强制#校园#np 他划了好几页,后面没再出现过他的名字,碍于里面18+的少儿不宜情节他跳章节看了几眼,这还是本断更文,写到受逃走后,三个攻堵在受的出租屋门前就没下文了,他忙关掉了网页。 小说内容大致就是一个高中生勇敢制止校园霸凌后,被各路攻盯上围着他争来抢去,上演各种狗血强制、他追他逃的一系列虐恋故事。 而他穿的就是这个故事开头和他同名的那个被霸凌的路人甲。 走廊里不多时响起急促清晰的脚步声,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踩着漆亮的皮鞋朝他走过来,深夜赶来显得有些疲惫,男人面容灰暗,先去里面看了程澈的母亲,再出来时扶着墙悲痛的哭了一会。 男人平息几分钟后朝他走过来。 “你就是程澈,长的和阿泱还真像,她走的这么突然……”男人哽咽一声,“你是阿泱唯一留下的亲人,你跟着我回a市生活吧,我代阿泱照顾你。” 他在书里只被提到寥寥几句,这段剧情文中根本没写,面对这个陌生男人,程澈抬眸谨慎看了他一眼。 他穿来不光没有什么系统金手指,连原主的记忆都没有。 “叔叔,你是我母亲的朋友吗。”程澈小心问。 “是啊……阿泱没在你面前提过我吗,年轻的时候——”男人说着从袖口抽出一张名片给他,但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是我和阿泱有缘无分。” 程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陆崇山,底下是一大堆金光闪闪的集团总裁头衔。 他捏着名片又抬起眼瞄了男人一眼,腕上戴着块低调奢华的表,他当然认不出是什么品牌……衣装格外讲究,看样子还不是一般的有钱人。 可这男人看起来有种精英人士的高贵距离感。 程澈皱着眉犹豫不定。 “你尽快决定,我时间有限。” 陆崇山说完跟着医院的工作人员匆忙离开,处理完一系列手续,男人带着他出了医院大门,停在一辆车前,而后夹起一根烟,姿态矜贵的抽起来,瞥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傲慢。 “你的性格很安静,不像我家里那个只会惹祸的讨债鬼。” 程澈微好奇抬了下眉。 “喔——是我的儿子,陆贺宇,他应该是要比你大一岁吧。”男人吐了个烟圈,眉头皱起来一脸厌烦。 听到陆贺宇这个名字,程澈迟疑一顿,他虽只扫了几章,但对这位公子哥记忆颇深,这人可谓是劣迹斑斑,仗着家世背景,在学校里肆意妄为,为人嚣张跋扈,后期不光威逼利诱主角受跟他在一起,还不择手段的监视跟踪对方,就是个甩不脱的疯子。 他记得小说开头就是陆贺宇找的人堵在学校门口教训他。 看样子书中的轨迹应该是他跟着这位陆先生回去后招惹了陆贺宇,然后牵出了故事的开头。 男人催促他道:“怎么样,你考虑好了没。” 程澈抬起脸:“叔叔,我愿意跟你回去。” 他还没成年暂且需要一个名义上的监护人,而且不按书里剧情出现的话他不知道会出什么岔子。 男人随即掐灭了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出去,一个星期后丧仪和他的转学手续办好,程澈跟着男人搭夜间航班到达a市。 电梯叮咚一声到达三层已经是凌晨两点钟,这里是市中心的高档住宅小区,一梯一户,程澈穿着灰色的毛呢外套,胸前别着一朵白花,跟着陆崇山走到门前。 陆崇山用力敲了好几下房门后,不耐烦的抬脚在门边上踹了几脚,顾忌着他这个外人在,勉强压着快要抑不住的怒火喊了几声陆贺宇的名字。 等了一两分钟后,屋门突然的朝里面拉开,门缝里掀起的凉风让程澈脸上一冷,屋里站着的人个子高挺,头发抓的乱糟糟的,身上的白衬衫有些凌乱,墨黑的眉毛下压着一双眼,冷冰冰的。他握着门把手,微狭着眼扫了程澈一眼,是相当厌恶的神情。 “你把这个野种带到这来,是什么意思。” “你还有没有一点跟长辈说话的礼数!老子要是真有别的儿子,还用得着养你吗,一天天给你收拾那些烂摊子。” 陆崇山又气的夹起一根烟,抬脚越过门口的陆贺宇进了客厅里,里面东西摆的乱七八糟,半张墙那么大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刺激的游戏画面,陆崇山一把关掉,“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陆贺宇:“失眠而已。” “以后让程澈和你一起住,瞧人家多安静听话,你呢——你能让我多活几年就烧高香了。” 陆贺宇风轻云淡的坐回到沙发上,程澈轻手轻脚的走进来站在墙边,低头回味着两人的对话,陆贺宇一见面就喊他——野种,他三天前回到他和程泱的家里过,客厅里摆着一张身穿警服的男人的遗照,照片边放着一枚奖章,男人是因公殉职,程泱独自养程澈五六年,家里并没有一丁点陆崇山的痕迹。 那枚奖章擦的很干净。 他可以确定自己不是什么野种。 程澈声音清澈:“我有生父,跟陆叔叔没什么关系……陆叔叔他只是好心收留我。” “好心?”陆贺宇轻声一笑,那双淡褐色的眸子饶有兴致的盯着程澈胸前的那簇小小的白花看。 “那个女人死掉了啊,真可怜。”陆贺宇似笑非笑说,“那你就住在这里吧。” 陆崇山将他带到楼上的房间里大致看了一下,但他忙的脚不沾地,不到半小时后接起一通电话匆忙离开。 严格来说这里并不是陆家主宅,只是为了陆贺宇上高中临时买的一套房子。 程澈住的是二楼的最角落的一间客卧——当然这是陆贺宇的意思。 不过程澈依旧相当满足,房间整洁明亮,有一处漂亮的小阳台,市中心的夜景灯火辉煌,他站在窗边停留许久,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栗棕色的头发,脸颊不再病瘦,肤色白净。 没安静多久,房间的门被用力踹开,撞在墙壁上砸出一声响,陆贺宇单手插在一边西裤里,从门外散漫地走进来。 “这个时间该休息了——”程澈回过头说着,被陆贺宇手机的闪光灯晃了一下眼睛,他抬手遮了下听见几下清晰的拍照声。 “你在拍什么。” 陆贺宇低头意味不明的微笑,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的打着字,最后有一声发送消息出去的提示音。 “你在发我的照片?”程澈的语气不冷不淡的问,见陆贺宇一直盯着屏幕对他视若无睹,他疲倦又平静说,“明天八点钟要去学校上课,我现在要睡觉了,麻烦你出去。” 陆贺宇这才微抬起脸,目光不爽的扫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他这不痛不痒的表情不满意。 陆贺宇将手机屏幕朝程澈转过来,程澈瞥见是一个论坛群聊,里面飘着他的照片,虽然是凌晨两点但已经有几条回复消息顶上来,但程澈没来的及看清字,对方就将屏幕给按灭。 “你就是装的这一副白莲花的模样才让陆崇山把你带回这来的吧?”陆贺宇把脸朝他挨近过来,弯低腰冷笑着说,“你长得和那女人可真像,叫人看了就生气。”他说着还厌恶皱起鼻子,“一靠近你就能闻到身上一股穷酸味,能住到这来很窃喜吧。” 程澈迟钝的眨了下眼皮,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回他,从他身侧平淡的走过,去了浴室关上门。 把他当空气一样。 老实说他上辈子因为生病,样子变得很难看,早都听够了五花八门的难听话,这些对他来说根本是洒洒水而已。一个人在病床上躺久了,他这个人说好听点是情绪稳定,实际上就是情感无能。 连发脾气都兴致缺缺。 …… 陆贺宇有些错愕和尴尬的愣在原地。 他最忍不了的就是被人忽视。 他回头气急败坏的拧了两下浴室的把手后,又用力摔了房间的门离去。 程澈趴在门口听了听,听到人走了后才敢打开花洒冲澡,但他刚把头发淋湿,房间里的灯忽然唰一下子灭掉,他慌乱之下踩到水摇摇晃晃差点摔倒,扶住墙壁后吓的不轻。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程澈小心摸索着从浴室里走出来,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穿上睡衣,打开房间的门看到楼下陆贺宇正坐在沙发上抬手朝他张扬的笑。 “你的房间太久没人住,电闸好像坏了,只好等明天找物业的人来修。”陆贺宇语气轻飘飘说。 程澈的头发湿乎乎顺着脸向下滴水,他平淡的抬起手背抹了下,只是微皱了下眉后关门回了房间。 他一丁点被捉弄生气的意思都没有,只觉得很无聊。 程澈翻出一条毛巾走到窗边擦头发,抬头望着夜空,星光闪闪。 从前躺在病床上看着满天繁星是他生命里唯一的慰藉。 遐想着宇宙、星球……这些遥不可及又宏大的东西能短暂的让他忘记病痛。 陆家这房子他不能久留,程澈整理了下自己的行李箱,里面有两张程泱留下的存折,这笔钱差不多够他成年之后买间两居室住……一张新的学生证,明章中学高中一年级(一)班,这是所私立学校,按小说里的背景,这是全国顶尖的高中——对他而言是个很好的资源。 大致将东西收拾完后,程澈疲倦躺在床上睡着。 他不知道的是论坛里正疯狂刷屏着他的照片,到早上七点多钟时已经盖起了几个高楼。【】 2、第 2 章 [#一班那个转校生的照片] 主楼:[别怪我没提醒各位,这小子惹了谁大家都知道吧。] 下面是相同的十几页回复:dd 零星有几条不一样的回复51l:小三的儿子上位[呕吐][呕吐] 92l:悲催,我和他一个班,昨天老师搬了新课桌来,他就坐在我前面。 95l回复:你没我惨,我和他是同桌。 102l:楼上的好好想想该怎么做吧,保重…… 不过有一条很显眼,在一众dd中格格不入150l:他寄人篱下明明挺可怜的吧,而且他的亲人才刚走欸。 这个回复淹没在评论区,并没有人理睬。 程澈一无所知的穿着校服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陆贺宇正坐在宽大的餐桌上嚼着面包片,手指时不时划着手机屏幕。 陆贺宇听见他的走动的声音,抬头不怀好意的瞥了他一眼。 程澈走下楼梯,刻意绕着他走到门口的玄关,蹲下身换鞋子,刚系好一边的鞋带,他听见背后有沉沉的脚步声朝他过来,他立刻回过头去看,陆贺宇高大黑沉的身体从头顶一下子倾压过来,将他挤在狭窄的墙角。 “你干什么。”程澈仰起脸看他。 “见到人不打声招呼,你不觉着很不礼貌吗。装的这副安然无事的表情,真叫人火大。” “哦——”程澈轻描淡写说,“早上好啊,宇哥。” 陆贺宇果然咬牙骂了他一句,“靠,真恶心……你也配、我让你喊了吗。” 他的一只手掌压下来,一把抓起程澈的头发往地下一按,程澈撑在地板上一偏脸利落地躲开,“我跟陆叔叔说了房间断电的事,他说今天晚上会抽空过来看看,你最好还是不要做什么惹叔叔发脾气吧。” 陆贺宇冷笑着甩了下手,“很好,多谢你提醒。” 程澈踩着另一只松垮的鞋子,跨上书包出了门后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个饭团和一盒牛奶,认真吃完后往学校走,穿过一个十字路口,他陆续遇见几个和他穿着同样校服的同学,但一个个躲着瘟神一样避开,三三两两的挨着肩膀挤在一起,生怕和他走近一米。 程澈表示无所谓。这本书里经常描写阴云满天,没一分钟的间隙忽然下起雨来,他忙着低头擦裤腿上的黑泥点,明章高中的校服很贵,这一身整整一万块,他可没那么多闲钱买另一套。 不能弄脏了。 他擦干净后提着裤腿,踮着脚往教学楼底下跑。 抖了抖头发上的雨水,程澈才得空四处张望了下,这学校面积很大,雨幕里立着很多座教学楼,他只知道自己是高一(一)班的,教室在哪座教学楼还真不清楚。 程澈拦住一位匆匆走过的同学,“同学你知道高中部……”他刚说一半对方就撒腿跑开,甚至动作太着急在地上啪叽一声重重摔倒。 程澈:“……” “没、我不知道、不要问我。”对方捂着尾椎骨狼狈的逃走。 程澈只好拿书包挡在头顶上,在雨中匆忙的钻进一间又一间教学楼里面找教室,一直到在走廊里遇见一位年轻老师才算是得救。 他一路狂奔赶到教室门前,额前的碎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害怕弄湿外套他先前脱下抱在怀里,里头白衬衫又被淋湿贴在肩头上,他郁闷的扯了下领带。 不过正巧时间在七点五十八分,他没有迟到。 他推开教室的门走进去,本来满教室叽叽喳喳的同学都像按了暂停键一样,忽然的鸦雀无声。 程澈扫了一眼走到一个空座位边上,同桌的男生用书挡着脸,用力的抿着嘴巴。 “同学你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请问一下我是坐这里吗。”他又轻声问前面的女同学。 女生盯着他的脸弱弱的点了下头,但不敢出声说话。 程澈朝她回了个笑,坐到座位上翻出课本,课堂铃声很快响起。 上午一共四节课,第二堂课结束后课间休息时间比较长,二十分钟。 程澈低着头在纸上锁着眉头涂涂写写,谦虚一点来说,他是个学霸,尤其是理数类的几门,虽然他经常休学治病,但靠他自己翻课本每回成绩单上都几乎是满分。 不过上初三时他病情加重,已经很久没摸过课本了,课堂上的内容他听的有点云里雾里。 刚才的物理课上同学们起哄他站起来回答问题,他没答上来。 他无端端的有些生自己的气。 这也许是少有的能让他有情绪波动的事情。 程澈埋头翻着课本前几页,不服输地专心演算着那些陌生的公式。 教室外面的走廊里,一班的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说话。 “喂,你刚才怎么敢理他的,不怕那位来找你麻烦。”角落里四五个女生围着其中一个说。 “可你们不觉得他……脸挺帅的嘛,气质干净、说话还很有礼貌,不像论坛里传的心机白莲花男。其实不和他说话就没关系吧。” 几个女生略表同意的点着头,小声说:昨天我就觉得论坛里飘得那几张照片拍的还挺好看。” “我说你们别犯花痴了。”季然将脸挤进来,他就是程澈那个倒霉的同桌,他把手机屏幕凑过来,论坛上正飘着一红字热帖:[今日乐子预告!放学后,学校后面的体育馆里有好戏看。] “什么好戏。” 季然遮住嘴说:“打听来的内幕消息,陆贺宇今天好像要找人教训程澈。” “啊——他才转学来一天诶,他究竟怎么惹到陆贺宇的。” 季然:“江湖传言陆贺宇父母早年离婚就是因为程澈他母亲。” “难道他真的是小三的私生子啊。” “呃这我就不知道了。”季然着急说,“现在倒霉的是我们几个坐在他周围的人,我们得做点什么表态,免得战火烧到我们身上。” “刚才上课的时候不已经让他当着全班的面出丑了吗。” 季然说:“那根本不痛不痒的……难道你们也想放学的时候被校霸堵?” 女生害怕摇了下头:“当然不、不过要怎么做——” “趁着这二十分钟,让他在楼道里大庭广众下丢个脸。” “可他一直在座位上翻书……好像没出来的意思。”女生透过教室窗子看了下里面安静坐着的程澈。 “所以、你去喊他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这……”女生低头犹豫磨蹭了会,推门进了教室走到程澈的座位前,程澈握着笔在纸上写的入神,她敲了下程澈的课桌。 程澈抬起脑袋来。 “那个、我叫苏禾,刚才在操场上打羽毛球,球不小心挂在树枝上了,程同学你能不能帮我去捡一下。” “喔、好。”程澈丢下笔站起来,抓起外套穿上,“哪个操场。” 他刚迈出教室身后的门框就砰一声闭上,几个男生围上来把他逼到角落推搡,脸上挂着鄙夷的笑容,语气恶劣的奚落声朝他砸过来。 “抱着书装什么逼呢,真恶心,你转学前的成绩单谁没看过一样,在一班里勉强能争一下倒数第三。” 程澈回头朝教室里的苏禾阴沉看了一眼,迈腿要往回走,一个男生拽住他的衣领。 程澈冷脸推开他:“我都没见过你们,别太过分,我不想麻烦去找教务老师过来。” “这么爱告状,你一个小三的儿子能上位就是靠的这种手段吧,呸,真不要脸。你不会以为和我们坐在一个教室就跟我们一样了吧,穷鬼永远都是穷鬼,骨子里都透着股霉味。” 男生上前踩了一脚他的鞋,留下一个沾着污泥的黑脚印:“你这鞋值两百块嘛、呵。” 程澈将背倚在墙壁上,木然盯着面前恶劣的面孔,那些讥笑的声音本能的在他脑袋里消音,他宕机一样没什么表情。 走廊里脚步凌乱,一会挤满了人,一张张脸探着脑袋看他,像是许多鬼魅狰狞的面具堆积在一起。 程澈还看见了对面走廊里,倚着栏杆散漫站着的陆贺宇,他在笑,很得意。 这一场荒诞的闹剧被上课铃声打断,程澈坐回了教室,一整堂课都抬头听的认真,笔记写的漂亮整齐,丢了这么大的脸,一班的人都笃定他要躲在课桌底下悄悄哭一回,可一上午程澈连个难过的表情都没有,中午在学校餐厅吃饭的时候,还打了满满一餐盘,独自坐在角落吃的香。 有人拍了他在餐厅吃饭的照片传到论坛里。 [理讨,这个转学生是真不在意丢人,还是故意装的松弛。] 1l:肯定是装的呗,在走廊那会他的表情明显有些小害怕的。 2l:看他今天放学会不会哭吧……这人根本就是个心机男。 …… 21l:我觉得他好像真有点大条,早上进校门的时候明明那么多人盯着他,他跟没看见一样。 23l:对!他只顾着在那擦裤脚,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奢牌呢,不就是件校服嘛。 …… 88l:不过他还真挺爱念书的,午休呢,现在还在教室看书诶。 90l:这么有毅力,还考那么点分,智商未免有点低吧。 95l:谁有他的成绩单,发我一张看看。 100l:喏、图片jpg. 回复楼:感谢,这成绩在小城市算普通,在明章还真有点次,要是没陆先生的面子他连九班都去不了吧。 回复:小心点说话,提这个可是那位的大忌。 陆贺宇在休息室沙发上烦躁刷着帖子,盯着程澈餐厅里那张照片生起了无名火。 对方这种毫无反应的姿态,让他相当的没有成就感。 他想看对方痛哭流涕的惨样,想看他出丑,看他狼狈的露出弱者的可怜模样,那样他才叫泄愤。 要不是程泱那个狐狸精女人突然出现让陆崇山念念不忘,他爸妈就不会离婚离的那么难看,两人至今都老死不相往来,丢他一个人像孤儿一样在家里。 可程澈这个人老这么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太过让他讨厌。 “唔……不要……”休息室的窗帘边上一个清瘦的男生正被头顶的人压着肆意热吻。 陆贺宇循声坐起来,嫌弃白了紧贴着的两人一眼,“啧、你别在这发情行不,要干出去开个房。”【】 3、第 3 章 宋嘉野气息火热的松开男生的嘴巴,回头笑着调侃说:“阿宇,你被那个小三的儿子搞得火大,还不许我寻开心了。” 陆贺宇:“你什么时候换新口味了,玩男的……死gay。” 怀中的那个男生羞涩红着脸,整理了下领口,宋嘉野搭着男生的肩膀走到陆贺宇对面坐下,“谁跟你似的性冷淡——你今儿真要教训姓程那小子吗,我可等着看热闹呢。” 陆贺宇抬唇不屑笑了下,“他搬来一天就敢拿陆崇山出来压我,还喊我……‘哥’”陆贺宇恶心的抽动着唇角,“跟我面前犯贱……我不玩死他。” 宋嘉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呵呵搂着男生笑。 傅全背靠在咖啡桌前,平静出声说:“你别闹太大了,听说学校保卫科那边最近管的严,而且他会跟学校告状吧,小心真惹你爸发火。” 陆贺宇:“他敢、除非他想去流落街头。至于陆崇山,他不冲我发火才难得。” 宋嘉野跟着说,“就是,人都给带家里来了,不镇住场子,说不准姓程的以后还要跟你争家产呢。” “靠——”陆贺宇骂了声后烦躁抓了下头发,从休息室离开,傅全跟着出去走在后面,并没再说什么。 他们三是明章中学的金字塔尖的人物,无一例外都拥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在商政界业叱咤风云的父母、是整个学校谁都惹不起的存在。因为不相上下的出身,三个人都自然而然被普通同学敬而远之,只能成了彼此半生不熟的朋友。 走到楼梯间,陆贺宇的手机收到了校霸发来的消息:[是吓唬一下而已,还是真动手揍他一顿。] 陆贺宇回过去:[你说呢。] [好咧。] 收到陆贺宇的回复,论坛里的帖子又更新了一轮,一下午整个学校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潮涌动。 下午的每一回课间休息的十分钟,学校里的论坛里刷的火热非常。 尤其是到了最后一节课前。 主楼:前排报,他还在座位上,中间上了一次厕所,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诶。 …… 程澈当然不是一无所知,有了上午那一回风波,午休他在餐厅吃过午饭后,他去教务楼找了班主任说明情况。班主任老师是位气质优雅的女士,一头乌亮的卷发整洁的盘在耳后,声音温柔。 “不用担心,老师会通知陆先生的,一会我单独找那几个同学家长谈话。” 程澈摇头说:“不用找家长了老师,下周班会上让他们给我道个歉就好,我不想让同学们继续讨厌我。” “程澈你还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程澈低头腼腆微笑,他留了老师的联系方式,轻声说:“老师,等您待会有空,可不可以把我邀请进一班的班级群里,我想看看课表。” “班长没邀你进群吗?”老师很快拿出手机给他发送了群邀请,“班里的各种通知,都会在群里发置顶消息,你平时注意看。” “好。” 程澈从办公室出来后,进了洗手间翻开班级群聊,找到了季然的头像,他点进去发了条私聊消息,是刚才班主任老师说话的录音。 季然很快回过来:[你真找老师告状……你想怎样,我只是自保而已,又不是故意想欺负你的] 程澈:[老师的语气你应该听出来了吧,陆叔叔很宠我的,要不想被叫家长的话,就搞个论坛的账号给我] 明章中学的论坛是匿名私人邀请制的,只有注册一年以上的账号可以邀请别人。 季然:[你怎么知道论坛?] 程澈:[我的时间很宝贵,只给你十分钟喔。] [你、你等一会,我十分钟后发给你。] 程澈等了八分钟左右,季然给他发送了邀请码和网址过来,程澈点进去后看到满屏他的照片有点冲击到。 不过帖子的内容不出意外,他早演完这一场戏早谢幕,按书中的剧情主角受找了保卫科的人过来,这场霸凌草草收场,他没有真挨什么打。 课堂的最后五分钟,教室里开始躁动起来,后排的桌椅在地上拖得咔咔响。 同桌季然更是时不时害怕又奇怪的偷瞄他。 叮——下课铃声在万众期待中响起。 程澈故意慢吞吞的整理背包,他余光扫着走廊里人的望眼欲穿的神情,恶趣味的把课本塞进去又变卦拿出来,把人戏耍够了才拉上拉链,挎上包出了教室门。 从教学楼的台阶下来,是一大片花圃绿植,下过雨散着轻淡的香味。 他脚步轻快的走到校门口,看见左右的马路边站着几个面色不善的男生,留着短寸头,五六个人一看见他就插兜向他走过来,离着两步远跟在他身后。 刚拐过路口,后面的一个身形长瘦的男生就用力的揪住他的后领,往体育馆那边用力拽。 “喂——你们是谁,要对我干什么!”程澈按照书里的台词一字不差的喊道。 四周围满了看好戏的同学,进了体育馆几个男人将他一摔丢在地上,“听说你很拽啊!一个野种tm的装什么清高,连陆少的家门都敢进!说!你不要脸的跟着陆总来是想干什么!” “我没有……我要告诉陆叔叔,你们敢打我一定会被学校记处分的。” “还敢告状,给我使劲揍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跟别人说。”一个圆胖彪悍的男生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推倒在地踢打,程澈大声喊着救命。 大门砰一声推开。 “你们凭什么霸凌同学,住手。” 一个清亮的少年音在体育馆里响起,听的出声线带着轻微的颤抖,对方逆光在门口站着,有点像少年热血漫里的场景。 程澈倒在地上,胸膛微微喘息着,望着门口的少年由衷轻松的笑了笑。 主角出场了。 那就没他这个路人甲什么事了。 “你tm的谁啊,敢管我们几个的事。” 几个校霸的视线从他身上挪开,馆里看戏的人也跟着转头看向门口的人。 “这不是我们班里的何祈嘛,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透明,今天居然敢在这出头。” “疯了吧这人……” “他也是个穷鬼,每天放学还帮他妈在菜市场卖鱼呢,每天身上一股臭鱼腥味、果然什么人就会和什么人烂一块。” 学生们七嘴八舌的嘲讽,几个校霸也随之恶狠狠的朝他走过去。 “你们欺负同学就是不对,我已经通知保卫科的人过来了,要是你们还敢怎么样,我现在就报警。”何祈拿出手机勇敢对峙起来。 被遗忘在角落的程澈默默的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胸前被砸了一拳,有点痛。 他掏出手机对着屏幕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所幸没什么事。 他倚在篮球架上一同看着开头这一场戏,画面果然比文字生动,他扫了一眼二楼,一个个找到了书中描写的攻们,三分冷漠五分玩味,脸上的表情简直各有各的精彩,程澈不经意的被逗笑。 程澈的目光扫到二楼西角的一面窗玻璃时,看到了陆贺宇那张脸,他没有看向何祈,反而在死盯着他脸上的笑容。 这一场惊动全校的风波在保卫科的人闯进来后草草收场。 学生们脚步慌乱的从体育馆离开。 程澈斜挎着书包在最末尾出去,天色黯淡下来,他一抬头是藏蓝色的天空,零碎散着几颗星辰。他沿街往回走,白色的路灯下一个个人影从路口四散消失,最后只剩了一条拉长的影子和他同路。 程澈回过头看了眼。 ——当然只能是那一张脸。 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电话铃声,来电显示是陆崇山,程澈停在一根路灯下接通电话。 “陆叔叔。” “程澈,你现在和陆贺宇在一起吗。”听筒里陆崇山的声音带着要崩出来的怒气。 程澈瞥了一眼正向他走过来的陆贺宇,“我和他正在回家的路上,怎么了陆叔叔。” “陆贺宇今天找了小混混打你?你没什么事吧。” 程澈:“……是,不过我还好,宇哥他好像因为我母亲的原因有点讨厌我。陆叔叔要不然我自己去外面住吧,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陆崇山在那边骂了一下,“与你无关,我还有五分钟赶回去。” 电话嘟-嘟-嘟的挂断。 陆贺宇走过来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看见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冷笑了一下。 “你这么快跟陆崇山告状啊,今天被碍事的人打搅了正事,你不会觉着我就这么着算了吧。” 陆贺宇把他的手机轻轻一丢摔在地上,屏幕当即碎成两三块。 “你凭什么丢我的东西。”程澈心疼的蹲在地上去捡,手机却又被陆贺宇的脚用力踩住,踢到一个下水道边上。 “什么破玩意——”陆贺宇拽住他的衣领,走向前面商业街的一个小巷子,程澈用力挣扎着被他按在巷子的墙上。 陆贺宇用力的捏着澄澈的下颌,led广告牌的彩色灯光晃在两人的脸上,两人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你想怎样,陆叔叔说他一会就过来。” “你还敢在我面前炫耀,怎么,陆崇山他是你爹嘛。你tm的再巴结卖乖,也没那好命能跟我一样姓陆。” “你既然知道我跟陆叔叔没关系,为什么还要针对我。” “因为你这张脸,你长得像那个女人,再说,谁叫陆崇山那么‘好心’带你回来呢。” 陆贺宇掏出手机,对着他的脸拍,“你给我道歉,跪下说声对不起,或者哭一哭,让我满意了说不准我就能放过你。” “滚开。” 程澈用力的喊了声救命。 忽然一束刺眼的车灯照进巷子里来,两人都被晃得低了下头。 陆崇山用力的摔了车门下来,发了相当大的火喊道:“陆贺宇!老子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玩意!给我放开他!” 陆贺宇不服气的甩开了手。 程澈扶着墙用力喘息咳了两声。 陆崇山大步走过来,怒不可遏的一抬脚踹在陆贺宇膝盖上,“今天校长又给我打电话,说差点闹到警局里去,你真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迟早害死老子。” 陆贺宇跌在墙边吼了一声,“我就看不惯他怎样!陆崇山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人嘛!” 陆崇山:“你再说一遍!要没老子给你擦屁股,你现在得去拘留所里待着!” 巷子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程澈自顾自盯着他那个被踩碎的手机走过去,捡起来看了看,心疼的要命,买新的少说要花一两千块钱,他的闲钱可不多。 陆崇山不一会走过来握着他的肩膀:“程澈,你没受什么伤吧。” “我没事……不过宇哥他刚才把我的手机踩碎了。” “叔叔让秘书等会去买个新的给你。” 陆崇山叼起一根烟,嚓一声打了个火,烟燃起后他长吸一口,“程澈,陆贺宇他从小到大都是这德行,不过、你知道的、他下学期就是高三了,如果档案里留什么处分的话,恐怕——” “陆叔叔,我明白的。”程澈懂事轻声说,“只要宇哥答应以后不再这么做,那我就原谅他。” “你听见了没。”陆崇山回头看了一眼陆贺宇,“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 “不然就停掉你的卡,买张机票送你去国外和沈曼云生活。” 陆贺宇闻言盯着程澈的眼睛一步步走过来,“爸……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和程澈和平相处的。” 陆崇山又教训他几句之后摔上车门离去。【】 4、第 4 章 陆贺宇和程澈一前一后走到小区楼下,陆贺宇双手插着兜,在冷风里等了两分钟,看见程澈生气踢了下台阶:“你是乌龟嘛,等半天了、快刷门禁卡。” “你的呢?” “废话,当然忘带了。”陆贺宇一把拽过程澈手里的卡。 回到房间里,程澈发现灯还是坏的。想来是陆崇山太忙忘了他发的信息,没找物业的人来修。 他现在连手机都没有,陆贺宇一回来就解开腰带进房间换那条被踩脏的裤子,程澈自己咬着手电筒,在二楼的一个小隔间找到了电箱,还好只是一个螺丝被拧掉了。 他拧好螺丝,叼着手电筒从梯子上小心爬下来。 看见门框边不声不响出现的人,有点被忽然吓一跳,他走过去打开灯。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喏,你的门禁卡。”陆贺宇随手丢到他胸前说,“你居然敢一个待这里这么久。” 程澈:“这里怎么了。” “没什么。”陆贺宇一转身便离开。 晚上十点钟,陆崇山的秘书来敲门送手机,之后一整晚出奇的安静。 程澈早晨七点钟出房间时,客厅里居然飘着一股蛋香味。 他低头看餐桌上摆着一盘色泽金黄的煎蛋卷,还撒着漂亮的黑芝麻,陆贺宇在餐桌前坐着慢条斯理的吃早餐。 陆贺宇这种富家公子哥居然会做饭。 ——这有点出乎程澈的意料。 不过他来两天的确没看到有什么阿姨保姆来。 程澈在玄关很快换好鞋子出门,陆贺宇一动不动在餐厅坐着,暂且没再来找他的茬。 程澈依旧在便利店买早餐吃,他一边咬着三明治,一边刷着论坛上的帖子。 他这个昨天还屠屏整个首页的人一夜之间过气,高二七班的何祈成了论坛里的红人。 [劲爆消息,昨天沈清凌晨三点发了条伤感emo朋友圈,疑似和宋嘉野分手了诶,有没有人看到昨天在体育馆门口混乱中宋嘉野凑上去和何祈搭话了,不会是因为何祈吧。] 1l:何祈长得那么普一张脸,宋嘉野每任都挺高质的,怎么可能看的上他。 2l:就是,我看是找他算账才差不多,宋和陆不是朋友嘛,昨天的乐子都被何祈搞砸了。 5l:何祈那种老实人,怎么敢和男的谈。 …… 看样子已经严丝合缝走上了书里的剧情,程澈没心思再去管这些狗血故事,关掉了论坛。 他看到了班级群里的置顶消息,下下周二要进行期中考试。 明章中学这种私立学校,每一次成绩都很重要,年级前三会被推荐去参加全国竞赛。 这种荣誉对个人履历很加分。 不过程澈翻了下群里上次月考的成绩单……不太乐观。 他休学落下的整个初三和高一前半学期的课程,就算恶补十天半月也根本补不回什么。 他把吃完的包装袋丢进垃圾桶,斜挎上背包站起来,一抬头看见陆贺宇在窗外不远处看着他。 见撞上他的视线,陆贺宇不屑的抬唇朝他冷笑了下,一甩脸走了。 程澈从便利店出来后大步流星的往学校走,陆贺宇在前面故意慢吞吞的,见他经过时装作不经意顶了一下程澈的膝盖。 程澈险些脸着地摔倒。 “你走路不长眼啊。”陆贺宇先一步强词夺理。 程澈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到半秒钟抬腿从他身侧走开。 依旧直白的忽视他。 “呵装什么,昨天在陆崇山跟前那一副心机样。”陆贺宇拽住他的裤兜,捏了一下里面的手机,“你这种穷鬼应该上网查过吧,这是最新款,比你那破烂贵十倍都不止吧,昨天挨那一顿打,还算你赚了呢。” 程澈心烦的垂下眼,和这种疯子说话简直是在浪费他宝贵的生命。 “放手,你昨天答应陆叔叔的。” “我可没动你一根手指头,不会这么点小屁事你都要去告状吧,嗯?”陆贺宇轻浮的拍了拍他的脸颊,古怪学着小孩子的声音,“陆叔叔……陆叔叔,你看他又欺负我——” 程澈无话可说,一把甩开对方的手走开。 陆贺宇盯着他的后背得逞的笑起来。 上午明章中学开了一场全校教育大会,会上隆重表彰了高二七班的何祈同学。 何祈谨慎地走到台上,站在中央显得局促不安,他捧着奖章和一捧漂亮的鲜花九十度鞠了躬。 台下却尴尬的没什么掌声。 何祈难堪到满脸涨红,埋着脑袋有些手足无措。 礼堂安静半分钟,在高一区末尾坐着的程澈探起脑袋瞥了陆贺宇一眼,那位正好整以暇的一只手撑着脸,走神盯着地面,不知道再想什么。 书里的剧情是,昨天在体育馆惊鸿一瞥,攻之一的陆贺宇和其他人一样,对何祈这个清新脱俗的老实人念念不忘,第二天的全校大会他上台给何祈解了围。 现在怎么在座位上不动。 何祈是唯一给过他同盟和善意的人。 虽然程澈不想掺和这些,但现在他不能辜负对方。 程澈突兀的站起来,在礼堂里无数的目光注视下他走上了台,向何祈鞠了一躬致谢。 “何学长,谢谢你昨天帮了我。” 何祈得救似的抬起脸看向他,脸颊上浮着一层腼腆的笑容,“没事,帮助同学是应该的。” 程澈带着何祈从台上走下去。 宋嘉野从前排站起来举起手鼓掌,“何祈同学这么勇敢正直,同学们一起给他掌声。” …… 礼堂里随之掌声雷动。 程澈记得这个宋嘉野是个私生活混乱的花花公子。 只是前期的一个炮灰攻而已。 现在在他旁边坐着那个斯文稳重的人——书里的傅少,傅全,才是决赛圈里的人。 傅全虽然依旧是个冷漠负心大渣男,还算是几个攻里比较性格正常的一个了,至少没对何祈搞什么捆绑囚禁那一出。 程澈注意到何祈走下台时眼神悄悄在傅全身上停留几秒,他神色复杂捏着何祈的肩,向傅全盯了一眼。 何祈疑惑的看他:“程同学,怎么啦。” “没什么……”程澈欲言又止的摇了下头,“我先回座位了。” “装货。”程澈经过陆贺宇身边时,对方翘起鞋尖勾了一下他的裤腿讽笑道。 程澈没搭理他。 他觉得陆贺宇今天太没危机感,居然在自己的高光场合成了边缘人,落人一步以后就等着在他的大house里买醉痛哭吧。 哼。 从礼堂出来回教室的路上程澈瞥见何祈和傅全搭上了线,两个人在并肩走着谈话,于是回过头带着耳机听单词,他孤单一个人的身影,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很显眼。 “你这位程弟弟还蛮有意思的嘛。”宋嘉野回头扫了傅全一眼,碰了下陆贺宇的肩说。 “乱喊什么,他也配。” 宋嘉野笑了声说,“你刚才勾人家裤腿的时候可没客气,要不是你性冷淡,我都觉着——” “滚。”陆贺宇眉毛飞起来,“看不惯他装*而已。” “你今天一上午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何祈昨天弄砸了你的事,你也居然不找他。” “陆崇山冲我发了火,暂且避一避风头而已。”陆贺宇含糊说,他一直在想昨天在体育馆里程澈盯着楼上无缘无故笑了的事,根本没心思想到何祈这人。 程澈有点神秘兮兮的。 陆贺宇盯着程澈的背影,心烦意乱的抓了下头发,将台阶上的一颗石子踢下去。 石头很快当啷啷滚下去,撞在程澈的脚踝上。 程澈摘下耳机回头望了他一下,而后无动于衷的把脑袋转回去,很快走远。 陆贺宇是那种一受冷落心里就刺挠的人,碰上程澈这种闷声不响的人心简直跟蚂蚁在爬一样。 “操。” 陆贺宇发誓他非得把他搞哭一回才行。 中午在学校餐厅里,程澈依旧独自在角落里坐着,带着耳机吃东西。英语课上一班的同学都用全英文交流,他的英语底子实在太差连念课本上的文章都磕磕绊绊,读音还很多是错的。 程澈打算周末去上个补习班。 “听什么呢这是。”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拽下他的耳机线,程澈吓一跳抬脸看,陆贺宇撑在桌上弯腰将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你在听单词啊。”他语尾轻扬着说。 程澈用力把耳机拽回来,端起餐盘想要离开。 陆贺宇按着他的胳膊,从后面抽出一本书来摊开,“听说今天上课你连一个简单的单词都念错,我教你念好不好,你跟着我读cu-rious——”他的声音故意拉的很长,等着看程澈的笑话。 餐厅里的人都往这边看。 程澈紧闭着嘴唇,眸子淡淡的盯着他看,然后塞了一口饭进嘴巴里嚼,居然真在认真听。 “你的口音比软件上更正宗,很有伦敦腔调,你可以接着念。” 陆贺宇忍不住冲他说,“靠!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 程澈不置可否。 他上辈子的确有病,还病死了。 陆贺宇气急败坏踢了一脚餐椅走开,“欸。”程澈甚至出声挽留了他一下。 陆贺宇回了餐厅二楼的单独区域,上面的装潢奢华高档,台阶都擦的闪闪发亮,是明章中学的几位同学家长出资建的,每日餐食可以独家定制,有专门的私人主厨,甚至还有服务生。 能在二楼用餐的只有固定的那么几位。【】 5、第 5 章 程澈抬头看见宋嘉野正靠在玻璃围栏上笑的开心,陆贺宇走上前烦躁撞了下他的肩。 “笑个屁啊。” 程澈看见何祈也在上面餐桌上坐着,脸色并不好看。 书里是宋嘉野在教室门口堵着,邀请何祈一同用餐的……不过接下来很快会发生一场撕逼大战。 没五分钟楼上响起动静,何祈捂着肩膀上的咖啡渍,看表情是被烫到了,旁边站着一个满眼无辜的清瘦的男生,长相很精致,程澈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宋嘉野的前任,沈清。 宋嘉野责怪道:“沈清,你怎么回事,没看到这里坐着人嘛。” 沈清是作为宋嘉野的新欢男友才有资格上二楼用餐的。 “嘉野,你怎么可以邀请这个特困生到这里吃饭?再说我是因为茶托太烫,不小心洒他身上而已。你要因为他生我的气吗。” 宋嘉野散漫的坐在餐椅上,“沈清,我昨晚跟你说过了,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应该继续在这里出现。” 真是个花心死渣男。 程澈小声吐槽,不过沉闷的学习之余,每天看这些八卦大戏还挺能放松心情的。 沈清气的红了眼圈,把矛头指向何祈,“你昨天闯进体育馆,是不是就为了故意出风头,好接近二楼上的人是不是。” “我没有……是宋嘉野他非要带我到楼上的。” “你刚才还夹嘉野盘子里的东西吃,还装什么纯洁。” 何祈一下子涨红了脸:“我……我不知道是他的,我根本对这里不熟。” 宋嘉野相当喜欢两个人为他争风吃醋的场面,饶有兴致的盯着两人看戏。 陆贺宇居然又掉线,事不关己一样跟着吃瓜。 何祈被沈清逼得从二楼难堪的跑下来,他的校服被热咖啡泼的很脏,他边走边将校服脱下来,在餐厅里环视一圈后,朝着程澈走过来。 “程同学……你能不能带我去洗衣房,这衣服的料子不及时清洗的话,恐怕就彻底报废了。” 程澈:“我?”事情走向有点出乎他意料。 何祈点点头,“嗯,洗衣房得要刷卡才进的去……我没有。” 程澈看着对方真诚求助的眼神,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又塞了两大口饭进嘴巴,鼓着脸说,“那、那走吧。” 何祈跟着程澈从餐厅里出去,外面的天色阴蒙蒙的,何祈穿着被淋湿的衬衫有些冷的一颤。 “我们走快点。”程澈把自己的背包递给他挡在肩上。 “嗯。” 到了洗衣房后,程澈刷了自己的卡,屏幕上显示是s级vip,可以选最高档的清洗养护。 时间是45分钟。 这些学校里的卡都是陆崇山直接交给他的,要不是今天和何祈一起来,他还没发现他的卡等级这么高。 他顺便把自己的外套也一同交给工作人员清洗。 何祈感激跟他说:“程同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费用我会之后补给你的。” “你不用客气、这张卡也不是我自己充的钱。” 程澈和他到长椅上坐着等待。 程澈翻开课本跟何祈说:“马上就是期中考试了,我听一会英语文章,你不介意吧。” 何祈温和眨了两下眼,“程同学,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你录音。” “嗯?” 何祈让程澈打开手机录音,拿起他的课本流畅的读起来,发音很好听标准。 程澈差点都忽略了,何祈的成绩很优秀,一直保持在年级前三十。 录完音后,两人的校服也洗好烘干,工作人员拿过来飘着股清雅的白茶香味。 程澈和何祈做了个愉快的告别。 两人在树荫下挥手拜拜的画面被人咔嚓拍了照片,上传到论坛里面。 [这两简直是明章冉冉升起的双子星诶,每天都能制造热点大场面。] 1l:明明就要考试了啊,这两位能不能照顾一下同学的感受,我不想再刷手机了。 2l:不过宋居然真是因为何祈和沈清分手啊,审美降级太多了吧 3l:一看就只是玩玩而已嘛。 …… 31l:不过程澈居然还真有洗衣房的s卡,看样子陆先生对还真他不错哦。 32l:听说陆先生今天下午来学校参观,到时候就知道他受不受宠了。 …… * 下午第二节课的时候,一班的班主任敲了下教室门,在前面引着陆崇山进来参观。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跟着走下去欢迎。 陆崇山西装革履派头十足,侧耳听着老师的说话频频点头,他的脚步停在程澈的课桌旁。 “陆叔叔。”程澈乖巧的抬起脑袋来。 陆崇山向他回了个满意的微笑,眼神转向旁边的季然低气压瞟了下。 “程澈他在校学习很认真,连下课的时候都在翻书。”班主任满脸是笑的跟陆崇山说。 陆崇山点头,没说什么话,环视教室一圈后跟着班主任离开。 教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数学老师还叫到程澈上讲台演算题目,因为是全新的一单元——立体几何,程澈在黑板上写的完全工整无误。 数学老师略感惊讶的夸他:“看来程澈同学这堂课上的很透彻嘛。” 课后一班的同学在班级小群里讨论。 [怎么回事?那道题那么复杂,他思路很流畅诶。] [难道他提前看过了答案、不然也太奇怪了点。] [喂各位,这个是重点吗!重点是陆先生的态度啊……简直出大事……以后少得罪他吧。] [没人觉得程澈他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单纯吗?还有今天在礼堂里,台下那么冷场,他居然自己一个上台,一点都不尴尬。] [想想就是啊,他安稳能住进陆家的豪宅,怎么会没心机。] …… 放学从教学楼出来,程澈翻论坛里发现一班的人偷拍他照片上传的时间停在了下午三点半。 他满意关掉了屏幕,学校门口停着的一辆造型拉风的银白色保时捷,向他按了声喇叭。 程澈迟疑走到车窗边上,陆贺宇拉着一张臭脸在后座大摇大摆坐着,车门嗒的一声解锁,陆崇山在前座摆手叫他上车。 程澈探脸进去,陆贺宇的一条长腿故意横在车门前,程澈小心踩在角落里上车坐好。 “陆叔叔今天不忙工作吗。”程澈向前座的陆崇山问候道。 “嗯。前两天匆忙带你过来,今晚有空一起去餐厅吃个饭,当给你接风。” 陆贺宇扯唇冷笑,一岔腿将膝盖顶过来,死死抵着程澈的侧边腿,把程澈挤得几乎贴着车门坐。 “呃……谢陆叔叔了。” 程澈面向车窗看市中心的繁华夜景,没再说话。 陆贺宇又朝他发难道:“你慢吞吞的在里面磨蹭什么,我们都在校门口等你十分钟了。” “喔——我在解数学老师留下的题目。” “偏偏等放学才做,真不知道你装什么啊。” “陆贺宇。”陆崇山压着声警告他,“你要是有程澈一半心思花在念书上,也不至于回回成绩那么烂,好好跟人家学着点。” “切。”陆贺宇气笑了脸,“爸,他就是个书呆子,成绩比我烂不是一星半点,我跟他学?” “闭嘴行了你。” 程澈安静的没出声,望着天边云层里的淡黄色的月亮发呆。 陆贺宇又故意装着不经意拿手肘顶他的背,程澈又往边上挪了挪,脸几乎都要贴到车窗上了。 陆贺宇把手一拍在他裤腿上蹭蹭,嗤的笑了一声,“至于吗你,我还嫌你不干净呢。” 程澈觉得这哥们很烦人,总爱凑在他脸边神经兮兮说话,不过书里的霸总好像都是这性格。 车子听到地库里,陆崇山接着电话在前面走,走到电梯门口他忽然爆粗口骂了一声。 “tm的这点业务都能搞砸,集团养你们有个屁用!”他一抬脚皮鞋踹在电梯门上。 原来有钱人骂人更凶,程澈眨了下眼皮,这烂脾气父子两还真是一脉相承。 陆崇山挂了电话,“我临时要飞一趟,餐厅位置都订好了你们两个上去吃吧。”他说完风风火火的往车库走,旁边的秘书忙跟着。 “这……突然就走了。”程澈懵道。 陆贺宇见怪不怪的按了电梯,托程澈的福,他这一个月见到陆崇山的时间是这么多年以来最多的。 迈进电梯里面灯光炽白,电梯门上清晰映着两人的脸,气氛沉默的有点尴尬。 陆贺宇冷不防的笑嘻说:“你比我矮。” “喔。”程澈侧过身淡淡说,“我上次量身高179,你有多高。” “186吧。”陆贺宇脱口而出。 程澈又仔细瞄了一眼,“我看没有吧,顶多183而已。” “骗你干嘛。”陆贺宇说完阴下脸色,“靠,我莫名其妙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餐厅到达21层,门口有服务生迎接,是一家五星级的日式料理,服务生带着两人进包厢里落座。点好餐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程澈安静吃了几个寿司,海鲜刺身他有点吃不大惯。 你以前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没。” “怪不得,我教你怎么吃。”陆贺宇夹起一片三文鱼淋了酱汁后又抹了一层绿色的东西在上面,推到他面前说,“可以了你吃吧。” 程澈拒绝道:“不用,我吃不惯。” “本少爷亲自伺候你,你非要拒绝的话,今天这餐由你买单。” 程澈只好夹起来放进嘴巴里,立刻被一股刺激的味道呛的直流眼泪,他跑到垃圾桶旁边吐了出来,但呛的喘不过气来,难受跪趴着用力咳了好几声。 服务生听见声音走进来,“您怎么了。” 程澈咳的脸泛红,眼角沾着泪,指着餐桌上那碟绿色的东西。 服务生端了牛奶给他说:“那是山葵,少量用可以提香,食用量多会很难受。” 陆贺宇幸灾乐祸的盯着手机屏幕笑。 “原来你会哭啊,呵。”【】 6、第 6 章 程澈喝了好几大杯牛奶才缓过来,在沙发上低垂着脑袋坐着,脸色平静但气质忽然很冷。 陆贺宇不经意的瞥了他一下,棕栗色的头发在餐厅的柔和的灯光下显得光泽软顺,肤色很白净,是张标准完美的鹅蛋脸,眼皮细薄,低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微微有点于心不安。 陆贺宇走过去推了一下程澈的肩,“喂、你还吃不吃了……” 程澈没有再和他说一个字,从到餐厅出来搭电梯到地库,一直等到司机来接两人回家,他都没再说过话,一直神游天外似的盯着外面的夜空看。 两人气氛僵硬的回到住的房子,程澈回到房间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在书桌前看书。台灯的底座是木制的,摸起来油润光滑,价格不菲。只是一只台灯而已,这所房子里时髦高档的东西随处都是,楼下客厅里的那台游戏显示屏是限量定制款,少说也有10w的价格。 …… 陆家这优渥生活环境可以省掉高中三年的很多开支,他不会搬走。 暂时的忍耐是为了他将来能过上他想要的明亮宁静的人生,彻底的远离这一切。 一年……一年就够了,陆贺宇高中毕业后会从这里离开。 程澈做完两张试题后已经十一点半,然后详细制定了一张补课表,他决定明天周末去找个补习班。 他弄完躺在被子里睡下后听见楼下客厅里游戏的声音还很吵,陆贺宇还在打cs。 他捂着耳朵睡着。 早上六点半钟醒来,程澈简单洗漱后出了门。他在某个手机app上搜索了a市的几家辅导机构咨询,最后选了距离明章中学比较远的一家,搭地铁30分钟,半年的学费将近两万块,是小班制。 程澈在学业上还是花钱不手软的。 他当天就排了一整天的课程,搭末班地铁回到住处时已经十点四十了,他刷开门禁卡推门进去,玄关的灯光明亮,陆贺宇叉着胳膊,倚在门口墙壁高冷扫了他一眼。 “你一整天去哪了,当这里是酒店,通知你一声以后十点半我直接锁门。” 程澈蹲下身换拖鞋,昨天跪在垃圾桶吐的时候,他彻底把对方划为了不宜接近的危险人物——要停止和对方进行一切不必要的沟通。 他关好鞋柜往二楼房间走。 “喂!我在跟你说话,听到没有。”陆贺宇气急败坏拽住他的胳膊。 “嗯,我知道了。”程澈回过脸语气平静的说,“现在放手,很晚了我要休息。” “休息?没看到厨房和客厅里那么乱么,你去收拾干净。周末保洁不来,房子你打扫。” 程澈无谓去做多余的反驳,他走到客厅里面,茶几上丢着喝过的饮料桶和凌乱的游戏设备,沙发上的抱枕乱飞,还有散着几条睡毯。 他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摆放整齐,扎好垃圾袋。 厨房倒没有多乱,只有水池里有用过的两个咖啡杯而已,他冲洗干净后摆好,擦干台面上的水渍。 陆贺宇悠哉翘着脚靠在壁橱上盯着他看,“喂……你今天到底去哪里了。” 程澈没理会他走上了二楼,房间们虚掩着,有人进来过。 但他看了一圈,没什么可疑的东西,很快躺着疲倦睡着。 程澈睡梦中听见窗外的敲敲打打雨声,他拢紧了身上的被子翻了个身睡,忽然听见房间门锁吧嗒拧开的声音,他立刻抬起脑袋看。 房间里是黑的,只有走廊外微弱的光线照亮门口,门口的身影背着光,身形和门框差不多高,他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插兜站着。 一抬头雨声很大。 “你再怎样,也不能大半夜随便进别人房间。”程澈厌倦说。 “这房子在我名下,是我的房间,不是你的,我想进就进。” 程澈无言以对倒在枕头上继续睡,但他听见脚步声,感觉床角往下沉了点。 陆贺宇居然在他床角坐下了。 这本书可是一本颜色泛滥的bl文,程澈喉咙干涩问:“你、你梦游吗……到底干嘛。” 陆贺宇偏过头,声音不轻不重的说:“外面在下大雨,声音好吵,你没听到吗。” “那又怎样,请你出去。” “我说了,这是我的房间,我坐哪里你没资格管。” 程澈彻底闭嘴把被子遮在脸上,房间里安静起来,床角的人坐了将近四十多分钟后,终于站起来离开。 “你明天早上八点钟带早餐到我房间。” 关上房间门前陆贺宇又不客气的向他发号施令。 程澈七点半醒来,雨声还没停,潮湿的空气从窗子透进房间里,明明已经是三月份,天气却像是初冬一样阴冷。这里的气温比正常的季节要低两三度不止。 程澈冷的皱了皱鼻尖,用温毛巾敷了下脸后,到窗台那看了下,整个市中心的建筑都在阴蒙的雨幕下矗立着,灰冷调的建筑,楼层都很高,像是都市漫里的场景。 他九点钟还有课程,整理好衣服后出了房间。 他到一楼陆贺宇的房间门口谨慎敲了敲门,这是房子的主卧,几乎占了这层一半的面积,坐北朝南,在楼底看见有一面超大的落地窗。 “进来。”隔着门里面传出模糊低沉的声音。 程澈轻手轻脚推门走进去,停留在门口柔软的地毯上,空荡的房间不见人影,沙发上的被子乱敞着。 他向里面又走了几步,朝亮着灯的卧室里面看了看。 “喂。”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喊他。 程澈立刻别过脸,陆贺宇下半身裹着条浴巾从浴室门里走出来,湿发随意向后抓起,肩头上还在滴着水。 程澈挪了几步将后背贴在墙壁上问:“你想吃什么早餐,我现在去楼下便利店买。” “我才不吃那种垃圾品,厨房冰箱里有食材,你看着做点。” “我不会做。” 陆贺宇用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痕,抬眉奇怪看了眼他,“像你们这种‘乖小孩’,怎么可能不会。” “你信不信我都不会做。”程澈低头看了眼表说,“那你还要不要吃,我等一会要出门。” “忙着去上你那破补习班?你装三好学生还真舍得下血本,两万块呢,这钱花的心都在滴血吧。”陆贺宇嗤笑一声说。 程澈迟疑的抬了下眸,这人不愧是书里阴魂不散的控制狂,居然连他的私事都不放过。 他没回答抬脚走出了屋门,“不吃那我就先走了。” 陆贺宇下意识跟着他走到客厅,“谁说我不吃的。”他拿起一张纸慢吞吞的写下超长一列清单,丢到程澈胸前,“现在去吧。” 程澈朝他伸出手:“拿钱给我。” “还真是个穷鬼、抠搜成这样,怎么舍得花那两万块钱的。”陆贺宇走回卧室,拿了个皮夹丢给他,“知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口味……”他没说完程澈就一扭脸走开,陆贺宇被他的敷衍了事气的直冷笑,他听见房子的门轻轻关上,没两三分钟在落地窗前看见程澈撑着一把透明伞在雨中走出了小区。 他在落地窗前站了大约十分钟,看见程澈从对面便利店提着满满当当两大兜东西走出来,连伞都没法撑,像个笨拙的企鹅一样的踮着脚尖走过来,好一会走到楼下,他看见程澈那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翻开袋子找了一袋面包和一盒牛奶,咬了一大口脸鼓鼓囊囊的吃起来。 吃完把包装袋丢掉后,才重新提着东西走进来。 门铃叮咚响了一声,陆贺宇有点想笑的走过去开门,程澈一脸自然把东西拿给他,头发都淋湿了湿黏贴在头顶上,他跑上楼匆匆擦干头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后背着包又着急出门。 “喂。”陆贺宇又坐在餐桌边翘着腿喊他,“都冷掉了,你给我热好。” 程澈赶时间并没有再理他,推开门就走出去按电梯。 陆贺宇追出去叉起胳膊倚在门框上,“哼,八点钟不回来我直接锁门。” “你昨天说十点。” 陆贺宇没脸没皮的笑了声,“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改到七点钟。” 电梯到达后程澈面无表情的走进去,电梯门关上后他略感郁闷的扶额,“啊、好烦。”他随之听见陆贺宇回到房子里砰一声摔上了门。 程澈上完课程是下午一点钟,因为是周末加上雨天,回程的地铁里并不拥挤,程澈坐在座位戴着耳机看网课,没注意到旁边座位上的人。 屏幕上伸过来一只骨感纤长的手,放下了一张纸条:我认识一位初三的物理老师,需要的话可以介绍给你。 程澈抬头一瞥,礼貌又惊讶笑着说了声嗨。 傅全温和笑了笑,不过笑意很浮于表面,气质完全就像电视报道中的财阀公子,给人感觉精明又城府很深。 “傅家的大少爷也会搭地铁嘛。” “哈、我父母的教育方式有点特殊,我上下学都搭地铁的。”傅全瞥了那张纸条一眼,“怎么样,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吗。” “喔……不,不用,谢谢。” 傅全:“是在补习班找到合适的老师了吗。” 程澈:“……怎么现在谁都知道。” “哦——是阿宇他昨天在各个群里到处问谁见到你了,昨晚有个外校的同学说在补习班走廊里看见你在上课。” “他找我干嘛。” “也许是一个人待着无聊吧,阿宇他很怕孤单的,但是又不喜欢别人去他住的房子里待。” 程澈兴趣缺缺的点头,然后安静盯着屏幕看。 他不想和这些书里的主角有太多交集。 傅全神色沉沉的一直偏着视线看他,程澈那天在礼堂台上下来后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又偏偏选了一家离他上私教课地方很近的补习班……按传闻中这人的心机来看,他以为这个连陆家私生子都算不上的人是想攀附他在学校生存,可现在又对他爱搭不理的。 有一点意思。【】 7、第 7 章 到途经站地铁门打开,一个人拿着把破旧的花雨伞走进来,背着一个洗的发白的黑色背包,是何祈,他正拿抓着栏杆把伞柄往肚子上压着收伞,程澈看到后找到理由躲开傅全,走过去帮他收起了伞。 书里何祈勤工俭学,周末两天会去打扫学校的体育馆和图书馆,何祈就是在这条地铁线上经常和傅全相遇,对傅全有了青涩的好感,默默暗恋,是几个攻里他唯一曾经喜欢过的,但傅全玩玩感情后露出渣男本性直接将人给无情抛弃,后面又上演追妻火葬场。 何祈偶遇到他开心笑了下:“程澈,你这是刚上完课回家吗。” 程澈一脸黑线苦笑。 陆贺宇这个长舌大嘴巴,简直讨人厌得要命。 程澈假装不知情点着头问:“那你呢。” “哦——我今天要去整理图书馆。”何祈惭愧的低下头,“程澈,上次答应你洗校服的费用,我可能得过一两个月才能还你。” 程澈轻轻笑着握了下他的肩:“……我都说不需要了,有你的录音足够。” “程同学,你人真好。”何祈抬起脸亮着眼睛看了下他。程澈抓着扶手淡淡微笑,何祈是张自带滤镜的主角脸,五官虽然普通,但凑近细看就发觉这张脸很耐看,鼻梁眼睛融合的恰到好处,有种不经意迷人的魅力。 比起那些疯批攻,他对何祈有天然的亲切感。 而且有何祈这个故事的主角,才会有这个世界,他才能重活一次。不管是剧情里还是剧情之外,他都对何祈抱有感恩。 何祈默默地低下了头,“程同学……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抱歉。”程澈收回了眼神。 二人身后的傅全跟着走过来,抬手握住上面的横栏,先向何祈打招呼:“你今天又去图书馆么。”余光瞥着程澈的表情。 何祈抬起头:“嗯,傅哥。” “听说沈清昨天又去体育馆找你麻烦了,你没什么事吧。” “只是淋湿了衣服而已,没什么大碍。” 程澈默默戴上了耳机听英文单词。傅全压下眼珠扫了一眼,脸色闪过一丝微妙的玩味。 地铁到站后,三人撑着伞一起从地铁口走出来,雨丝变得绵绵的,天色没早上那么阴沉。 程澈低头看了眼时间,距离七点还有几个钟头,他偏头朝何祈说:“何学长,我正好想去图书馆自习一起走吧。” 何祈狂点头:“好啊。” 傅全一改之前沉默在角落隔岸观火的态度,热心说:“那也我跟你们一起去好了,要是沈清再来找麻烦,我可以帮忙打电话给宋嘉野。” “那……谢谢傅哥了。” “别客气。”傅全抬起唇边露出了一个迷人浅显的微笑,他身形偏劲瘦,一双直挺的长腿,单手抓着提包搭在肩上,显得很酷。 程澈貌似嗅到了可疑的粉红色泡泡。 他自觉的撑着伞越过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城市被雨水浸的有些沉闷,路上的行人不多,街边的树叶被洗的油光发亮,他拿出手机对着街景拍了一张自拍。 他拍了几张镜头里忽然凑近了傅全和何祈的两张脸,傅全揽着何祈的肩膀,对着镜头微笑,“程澈,你干嘛自己走那么快,拍照也不喊我们。” “哦……看你们在说话,不想打扰。” 程澈勉强拍了一张立刻摁灭了手机。 傅全:“怎么不拍了,刚那张合照还挺好看。” 何祈倒是贴上他的胳膊:“我们没说什么要紧的,抱歉冷落了你。” “你妈妈刚过世不久,一班的同学还孤立你,程澈这段时间你应该很辛苦吧,陆少又看不惯你……我明白你的感受。” 程澈:“……没、没有啦。” 何祈坚持挨着他的肩膀三人一路并行走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是上世纪的装修风格,从外面看有点像个老公馆,一共三层楼高,每层都有六间读书室,书架是都很高、大都是木质的,白色的地板。里面的设施很完善,茶水间里摆着咖啡机和速食。 何祈打扫的是二层,他很快打卡忙碌起来,程澈坐在靠窗的位置整理笔记,一下午难得的风平浪静,程澈合上本子腰酸背疼的抬头伸懒腰时,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他一看时间已经六点二十了,外面的雨势加重,傅全在对面沙发上歪着头睡觉。 程澈没管他,从座位上离开出去找何祈,他正在第五读书室拖地板,明章中学的规定,要是勤工俭学找人帮忙的话就会被取消资格。 他抬头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走过去问:“这么大的雨,你今晚怎么回家。” 何祈累的脸红气喘,但笑着说:“拖完第六读书室的地板就完成了,十分钟左右,大不了淋一段路走回去,你不用担心先回去吧。” 程澈盯着外面的雨势,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弹出来的酒店价格让他皱了皱眉头,但他还是按下了预定。 “不用了,这附近有我家经营的酒店,我带着何祈去住就好。”傅全的声音在他背后突然响起,“比起何祈,我看你还是先担心这个吧。” 傅全将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屏幕对面是陆贺宇的一张凶脸,“程澈我再给你十分钟,听不到门铃声我立刻锁门,反正陆崇山最近飞到了国外,你不按时到就等着在外面过夜吧。” 程澈对着视频里的人皱起眉,“离七点钟还有半个小时。” 陆贺宇冷笑一声挂断了电话。 何祈担心说:“你赶快回去吧。” 傅全倒是轻松笑了一下,“其实没关系的,程澈、你也可以去我家酒店住,我可以……庇护你。” “哈、不用。”程澈奇怪,傅全刚才不是还在沙发上睡的沉么,居然这么突然在他背后出现,还在和陆贺宇打视频电话,他来不及细想向两人告了声别,挎上包在雨幕中急匆匆离去。 到家门口时已经过了十七分钟。 他的裤腿都被雨水沾湿了,脸被雨点扑的湿乎乎,顺着下巴往下滴水。 程澈的手指有点冷的发白,他按了两声门铃,等了两分钟屋里并没有人应答。 刷门卡也没有反应。 程澈盯着门口的监视器,淡淡说了声,“拜拜。”他的脸从监视器里冷漠的划过。 陆贺宇在玄关看见门口的人影消失,怒不可遏的掀开门出去,看见人墙角边岔腿坐着,淋了雨显得整个人氛围很冷清,他正在平静刷着手机屏幕。 “呵——”陆贺宇鄙夷扫了他一眼,背身回去。 论坛里居然飘着一张他和傅全的合照,他埋着头写字,傅全在他背后弯着肩头,两只胳膊撑在他手边,像从后背半搂着他,单从那张图看起来姿态亲昵。 首页都是#惊!程和傅图书馆搂在一起,疑似有恋爱瓜#程倒贴证据程去上的补习班和傅的私教老师家超级近,这目的太明显了吧#这是什么狗血三人局,傅和何祈一起在酒店门口出现欸#傅今天跟程和何祈一起来图书馆的、程写笔记,傅一下午都坐在对面沙发上看有图有真相jpg. 帖子下面的讨论各个都是99+,热火朝天。 [何祈不是跟宋嘉野传绯闻吗,怎么又跟傅扯上关系了。] [看照片,傅明显对程不一般吧,那个眼神] [程和何是两人手拉手小团体啊,程刚到图书馆还帮何祈搬书呢……这三人关系真复杂] [程帮忙了?这可是违反学校规定的] [只是最开始搭了把手,傅提醒了一句,后面就只有何祈一个人] [难道傅真被勾搭到了?看看这次程会不会有名分吧,之前的绯闻傅好像都没承认过] …… 程澈划着满屏乱七八糟的评论,觉得无聊关掉了屏幕。 他本人当然知道那是一张抓拍借位图,傅全只是在他背后看了眼笔记,前后停留不到五秒钟。不知道是谁精心拍了张这么精巧的照片传到论坛里造谣。 程澈进了屋门拉开湿掉的外套,弯腰换鞋子。 陆贺宇扯着他的衣领,把他压在玄关的柜子上嘲讽道:“我说你怎么舍得下血本上那补习班呢,合着是出去攀上新人了。装的这副清高的样子私底下上赶着去倒贴,程澈……你真不嫌丢人现眼,陆崇山一走你就急着找新靠山。” 程澈闭着眼,表情有点轻微的烦躁,撇着唇角似乎是在极力的隐忍,等头顶的人说完,他一甩胳膊朝二楼走。 “哑巴吗你是,我在跟你说话!你不觉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陆贺宇追上来用力拽着他的衬衫下摆,露出一截洁白的腰。 “好烦啊,关你什么事。”程澈蹙眉啧了声。 “你别忘了你进的是谁的家门,程澈、你知不知道家里的小宠物跑出去向别人邀宠,会显得主人很无能。” 程澈失笑,“放手。”他忍无可忍一挥胳膊在陆贺宇肩上用力砸了一下。 陆贺宇拽着他的衣领,两个人几乎要打起来。 陆崇山忽然打来一通电话,陆贺宇不爽的将人松开,接通了电话。 “爸,你那边时区才六点钟吧,这么早打过来。” 电话里传来陆崇山的声音,“最近这么安静,你没搞出什么事吧。” “周末都在下雨,我不爱在下雨天出门而已,放心,最近风平浪静。” “是吗?程澈呢。” 程澈往前凑了一点,“陆叔叔,我在宇哥旁边,您在国外工作顺利吗。” “嗯。陆贺宇没太欺负你吧。” “没有……宇哥他这两天一直都在房间里待着没有出门。” “好,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会议。” “陆叔叔再见。” 电话挂断,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僵硬,陆贺宇蹭上了他身上的泥点,嫌弃回房间换衣服,程澈上了二楼房间把门给反锁起来,简单冲了个澡后一头栽倒在他柔软的床铺上,舒服叹了口气后合上眼休息。 雨幕完全压得整个房子黑沉沉的,虽然房间里灯光通明,但一个人待在卧室里依旧让人觉得闷得呼吸闭塞。 陆贺宇回到客厅坐着依旧盯着论坛里那张照片。 他越看越觉的不舒服,找了论坛的版主把贴子全都删除,又直接给傅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8、第 8 章 “照片的事怎么回事。奉劝你一句,他就是个绿茶白莲,离人远点,别上他的勾。” 傅全回过来:[没有吧,阿宇。程澈他人还挺乖的。] [你又不是真是他哥,不用管着些吧] 陆贺宇:…… [不是] [但他住进我的房子,就是陆家的人,别打他的心思。] 傅全没再回他的消息。 陆贺宇心烦撂下手机,上楼拧了两下门把手,发现里面被反锁,他用力踢了两下屋门。 程澈一脸命苦的捂上被子继续睡。门被踹了两分钟,脚步从走廊里离开。 他吐口气安静没两分钟,听见钥匙插进锁孔里拧动的声,不堪其扰从床上坐起来。 陆贺宇推开门进来:“你在家锁门干嘛。” 程澈:“睡觉。” “才几点钟就睡,去外面勾搭男的累着了?” 程澈捂着脸不惜的说话。 “下楼、我饿了,你弄饭给我吃。” “我说了我不会做。” 陆贺宇走到床边笑了笑:“不做就滚到外面楼道里去睡。” 程澈无奈从被窝里爬起来,跟着陆贺宇下了楼。冰箱里面放满了各种蔬菜水果,油盐酱醋也摆的很齐全。不过他只会煮速冻的东西吃,翻了半天冰箱并没有速食,只有一袋意面。 他接了半锅水等烧开,然后打开手机搜了搜教程。 水开后他把整袋意面都倒到锅里煮了十分钟,煮出来一大锅然后手忙脚乱捞出来,切了几根香肠和洋葱丢进锅里煎,有点溅油,陆贺宇在客厅里探头瞥了他一眼,“把油烟机打开。” “哦——” 他在厨房里忙活好一会,把餐盘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对客厅坐着的人说:“做好了。” 陆贺宇闻声走过来看了餐盘里的东西一眼。“你忙半个小时就做了这么一坨玩意。” 程澈淡淡眨了下眼睛:“嗯,我先回去睡觉了。”他抬腿就要走。 “站住。这东西看着反胃你坐下吃掉。” 程澈没有拒绝,坐下拿起了刀叉,他正好晚上没吃晚餐,肚子有一点饿。 味道不佳,但不至于难以下咽。 陆贺宇见程澈乖乖坐下,进去十分钟行云流水做了一碗色泽金黄的炒饭,心不在焉坐在对面吃,眼皮缓缓眨动着看他。 他突然善心大发说:“不用再吃那坨面了,里面还剩半盘炒饭,你吃掉把厨房打扫干净吧。” 只要能安静结束两人的见面和对话,程澈无所谓做什么忍气吞声的事情,他起身走进厨房将剩下的半盘炒饭吃干净,米粒分明,裹着酱汁和火腿丁嚼起来很香。 他之后把用过的餐盘和锅冲洗干净,关掉了厨房的灯出来。 陆贺宇坐在餐桌前翘着腿说:“上楼别关你房间的门。” 程澈不明所以,但更不想出声问,他回到房间里把屋门敞开,亮起书桌的台灯刷了三张生物试题,订正完已经接近十二点了,他匆匆关灯躺到床上睡觉。 六点钟他醒过来,雨已经停了,从窗帘中透进一片清亮的晨光,他看到床角依旧有被坐过的痕迹。 是陆贺宇昨晚又待在他房间里了——他想了想。 不过没打扰到他,那就没什么所谓。 时间还早,程澈轻声走出房间往楼下瞄了一圈,陆贺宇并不在,他下楼到冰箱里拿了一盒昨天在便利店买的牛奶和饭团,轻手轻脚回到楼上关上门吃东西。 这些堆在冰箱里,放着也是过期扔掉。 陆贺宇不吃他吃。 他刷了下论坛发现他和傅全的“绯闻照片”全都被删除的一干二净,不过何祈和傅全在酒店门口的照片还在里面“展览”。 首页有一条谜语帖子。 主楼:帖子都被删光了,这是谁的手笔,要版主的权限才能删吧。 [听说是那位,他前几次都很划水,终于出来撑场面了] [那位管这种事干嘛] [……]x2 [那位的性格一直都这样吧,不需要理由] 程澈看了心情复杂。点开手机里的录音,跟着念了半小时英语文章后整理好书包出了房间。 陆贺宇在客厅沙发坐着,领带和头发打理的整洁,见他下楼跟着他走到玄关一起换鞋,程澈边系鞋带边抬眸谨慎看着头顶的人,索性对方没做什么。 但站起来时对方一抬手越过他,抢着按住门把手不开门,眼神黑漆漆的盯着他看。 “程澈,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 程澈贴着门框小声说了声:“早上好。” “哼。”陆贺宇满意推开门,不客气把包丢到程澈怀里,“你替我拿着。” 两人同行到了学校门口,陆贺宇一身灰西装,头顶的头发丝抓的精致潇洒,一出现整个人光鲜亮丽,吸人眼球,后面蔫脸跟着一个人,简直像富家大少爷和他的跟班书童。 高二和高一不在同一座教学楼,到了高一教学楼,程澈伸手将包还回去,“我到教室楼下了,你的东西……” 陆贺宇高高在上扫了他一眼,单手插着口袋,十足十的装逼犯,他眉毛飞扬说:“给我送到教室。” 程澈只感觉到尴尬,跟着对方走到高二楼,一路穿过几个教室的走廊,隔着教室的玻璃窗,里面学生的目光全部汇聚在他们身上,两人脚步一前一后,成了全场关注的焦点。 经过高二(一)班的窗玻璃,傅全在教室靠墙第一排坐着,他背随意靠着椅背,手撑着脸盯着走进教室的二人露出一抹冷淡淡微笑。 陆贺宇推门走进教室,姿态散漫的坐在中间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眼神得意看着程澈把包放在他的课桌上。 教室里鸦雀无声,一班的学生有种等着看好戏的默契的安静。 “把书拿出来。” 陆贺宇又更进一步的命令他。 程澈面无表情的一一照做,把课本和笔摊开摆好,包在课桌侧边挂起来,甚至倒了一杯温水给对方。 “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我可以走了吗。”程澈摆好问。 “可以。”陆少爷大发慈悲向他轻笑着说。 程澈立刻背过身要离开。 陆贺宇又压着声线喊他:“程澈……” 程澈回过头弯起嘴角,露出标准的微笑:“再见。” “真蛮乖的嘛。”陆贺宇抬起唇边笑着称赞他,“走吧。” 程澈得到允准出了教室,又一次穿过走廊里数不清的视线,脚步匆忙回到3楼高一教室门口,跑的脸微微出汗透红,额前的一撮刘海翘飞起来,坐到座位上时同桌季然小声提醒他。 “澈哥、你头发翘起来了。” 这个称呼让程澈偏过脸冷冷瞥了他一下,然后默默抬手把头发顺下来。 上午第二节是班会课,班主任老师语气严肃批评了上周那群男生在走廊里针对程澈的霸凌事件,当堂请他们起来对程澈鞠躬道歉。 程澈摆出颇为友善大方的微笑,站起来和几人握手言和,为班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临近期中考试,整个学校的气氛明显变得沉闷紧张起来,学校餐厅——书里的名场面热门打卡点,在这周也黯然沉寂下来,最多只是在打餐时沈清撞了一下何祈的肩膀,但并没起什么大波澜。 程澈端着餐盘走过去跟何祈在一张餐桌上坐下。 “程澈。”何祈轻轻喊他,眼睛圆圆跟他笑。 “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我选那家补习班,只是想离学校远一点免得撞见半生不熟的同学而已,跟傅全半点关系都没有。” “还有照片的事……” “程澈、你怎么觉得我会相信论坛里那些造你谣的帖子呢?”何祈一脸真诚说,“你完全没必要向我解释的。倒是昨晚回去,陆没为难你吧?早上甚至还那么不尊重的在同学面前使唤你,我真替你担心。” 程澈鼓脸嚼着三明治,口气轻松:“不用担心,我其实对这些无感。” “真的吗——” “嗯,不过你知不知道是谁偷拍了傅全送你去酒店的照片。” 何祈摇头:“不清楚,我走的时候图书馆都闭馆了,按道理那么晚的大雨天,怎么有人跟着甚至还恰巧拍了照片。” 程澈低眸沉思,不多一会抬头目光复杂看了看二楼的窗边坐着的傅全,对方优雅搭的两条腿更显得笔直修长,握着咖啡杯,视线正好也在落在他脸上,隔着玻璃窗朝他微微轻笑。 程澈动了动唇边,低下脑袋安静用餐。 不一会二楼走下来一位笑容亲善的服务生,靠近程澈的餐桌边说:“程同学,陆少邀请您上二楼用餐。” 程澈皱起眉头,又抬头朝二楼望去,陆贺宇怒气不掩的压着唇角出现在窗前,二楼冷调的灯光照在他袖口的那枚纽扣上,泛着明亮的光泽。从下面仰头看,高大宽挺的身形带着些许压迫感。 程澈捏了捏眉心,轻声吐气。何祈紧张握住他的胳膊,低着头,黑色的发梢遮住些眼睛,小声对他说:“他要是敢对你动手,我会去校长办公室找老师救你。” “不会啦。”程澈忍着笑,“你安心吃饭吧。” 程澈跟着服务生上到二楼,刚在楼梯口站住,陆贺宇就不顾场合扯着他的衣领拽到洗手间里。【】 9、第 9 章 “你刚才在看谁呢,程澈,我想我昨天说的很明白,少tm和傅全眉来眼去的丢我的人。” “哪有,他先看我的。”程澈的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死感,“论坛里的照片是借位的,何祈都看的出来,你居然还当真啊。” “喔,对了、还有那个何祈!你没闻到你跟他挨那么近、衣服上都沾着一股臭鱼腥味吗。熏的人犯恶心,程澈,你该明白什么人要和什么人交朋友,别搞那么掉价。” “我和何祈不就是一类人吗?” “不,程澈、你现在是我的人。” “你的?”程澈将后背靠在洗手台上扯了扯唇失笑,“说这些让人尴尬的话,你搞错对象了吧。” “早上跟我点头哈腰的不是你吗?你明明挺会当舔狗的,你要是听话识眼色,我可以让你跟在我身边。”陆贺宇说着摸向他的裤兜,一把抢过里面的手机。 程澈抬起胳膊抢:“你又发什么疯。” “密码是什么?论坛里的照片是借位的……不过傅全今早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地说你们昨天拍了他搂着你肩的合照呢,拿出来给我欣赏一下。” 程澈抿着唇没出声,陆贺宇抓起他的手指按指纹,程澈忍无可忍的用力挣脱他,“放手……拍就拍了,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 “你还真跟人抱上了?你可真会给人惊喜。”陆贺宇恼羞成怒地用力按着程澈在洗手台上,“你少给我来劲,删了照片。” 砰砰砰——洗手间的门被用力的敲响。 宋嘉野在门外着急喊:“阿宇,你们锁门在里面干什么!快点出来,何祈在外面闹着着要去校长办公室。” 陆贺宇不爽甩了甩胳膊放开他,一把掀开洗手间的门,程澈被冰冷的台面硌的腰有点痛,蹲在地面喘息。 傅全抬脚想走进去,被陆贺宇抬起胳膊挡在门外,傅全执意要向里面走:“阿宇,你这是做什么,把人关在洗手间里恐怕有点过分了吧。” “这是陆家的家务事,与你无关。”陆贺宇眼神冷下来,贴着傅全的肩膀,语气有点剑拔弩张,“都是朋友,我说过了,别打他的主意,别让大家彼此面子上难堪。” 宋嘉野凑在旁边把两人拽开。 何祈跟条鱼儿似的一溜钻进洗手间里,扶着程澈站起来:“你没挨打吧,吓死我了。” 他一脸吓坏的表情有点天然萌。 程澈忽然柔和笑起来,“我没事,不过你怎么闯进二楼的,这又是被谁泼了东西在身上。” 何祈:“宋嘉野之前塞给我的卡,那个沈清又阴魂不散的拦着我。” “脱下来洗洗吧,都沾到你脸上了。” “哦——” 程澈打开洗手台的水龙头,何祈照着镜子洗脸上黏着的饭渣。“这里还有。”程澈伸手捧了一点水,沾湿到何祈的侧颈上帮忙擦了擦,动作轻柔。 门外火药味十足,宋嘉野好声好气的拉着两人劝和,乱中一眼瞥里里面其乐融融的两个人一瞬破防,他私底下各种抛橄榄枝给何祈,但人不光一见面就对他避之不及,连他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没有收到过回复。 现在居然跟程澈你侬我侬的。 宋嘉野拽着陆贺宇和傅全的肩转过脸去看。 前一秒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气氛突然急转而下的尴尬寂静下来。 洗手间镜子里那张温和的笑脸,在看见两人后隐隐皱起眉,覆上一层冷冰冰的厌恶。 程澈带着何祈从洗手间离开,经过门口两位公子哥身边连个平常的礼貌性眼神都没给,只带过一丝凉凉的风。 * 三人坐回餐桌上开了个小型会议。 宋嘉野后背依在窗玻璃上,他五官精致华丽,尤其是眼睛,是一双标准的桃花眼,下眼睑有颗漂亮的痣。他说话语气习惯带着那种慵懒的腔调,“傅全……何祈是我先看上的,你带着他去酒店是搞什么、是不是有点坏了规矩。” 这三位彼此有某种心照不宣的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相互不越线、谁先看上的东西就归谁,后来者自动退出。 “我可什么都没干,天太晚雨太大,收留可怜的小东西住一晚而已。” “再说、是程澈先给何祈找酒店的,我发发善心付钱罢了。” 陆贺宇气的拽了两下领带,冷笑说:“他那个铁公鸡那么小气抠搜,连买点垃圾食品都跟我要钱,居然舍得给何祈订酒店。” 宋嘉野灵光一闪,“他两关系这么好,论坛里的帖子也许都分析错了,程澈去补习班可能就是想跟何祈在地铁里偶遇而已。” 陆贺宇看笑话似的扫了对面的傅全一眼,傅全歪头扶额,默默摸了摸鼻梁。 “傅全,你没去查一查论坛里的照片是谁拍的吗。”陆贺宇的声线轻飘,眼尾在墨黑的眉峰下扬起,神情有些玩味。 “无聊。”傅全从沙发上笔直站起来,满不在意的回答。 “咱们之间的默契不会被破坏,放心吧,阿宇。我没心情去博求一个底层人的眼光,那样索然无味。” 傅全步伐利落的从餐厅离开。 他这个人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主动二字,只喜欢别人倒贴、当他的舔狗、等他玩腻了就把人一脚踹开。比起宋嘉野热衷的恋爱游戏,他更迷恋被别人爱慕仰视的新鲜感。 如果是他自作多情,那就显然很无趣了。 宋嘉野郁闷坐到沙发边上搭上陆贺宇的肩膀问:“阿宇、不过你也还真奇怪,居然这么关注你家里那位的动向。怎么?住在一起处出感情来了。” “我跟他有个屁的感情,嫌他在人跟前丢人现眼而已。” “那你可把他管管好,别把何祈真给我拐跑了。” “嗯——”陆贺宇呵呵撇嘴笑,“你别跟我说你真看上那个何祈了,我靠、你tm什么品味啊。” “玩个新鲜的嘛。”宋嘉野嘚瑟说,“我家那老头子可说了,这次期中成绩到年级前三百,安排我去宋氏新开业的酒庄玩、到时候叫上何祈一起搞个party放松玩一玩。” “你来不来。” [密码多次输入错误,手机已被锁定,请于二十分钟后再尝试] 陆贺宇对着手机黑屏有点心烦地抓了抓头发,随口说了句:“到时候再说。” 他站起来握着手机不爽骂了一句:“程澈他这人到底设置了什么密码,居然还不用指纹。” 宋嘉野打趣笑:“你窥探人家隐私啊。” “你不感觉他这人有点神秘么。” “这年纪的小屁孩不都这样中二装x嘛,很正常。” 陆贺宇将信将疑点了下头,跟宋嘉野从餐厅后面的vip通道离开。 * 程澈又带着何祈去了洗衣房。刷完卡回来,何祈正低头刷着手机。 “看什么呢。” “程澈。”何祈有点腼腆的把手机屏幕拿给他看。 论坛里盖起一个高楼帖,发布时间六分钟前。 主楼:惊天爆炸的前排一手新鲜猛料!程和不可说的那位在餐厅二楼洗手间里单独待了将近十分钟,傅全和那位为了程澈在洗手间门口对峙氛围一度紧张,是宋在旁边解围才罢休,但程居然冷脸谁都没鸟,直接就走人了!总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啊啊……还有……还有何祈和程手拉手甜蜜蜜,搞得宋有点破防诶,当时的表情超精彩! 下面还配了一张程澈拉着何祈胳膊走出洗手间的照片,在餐厅柔和高级的光线衬托之下显得很有氛围感。 何祈划过那张照片,不好意思的咬了下嘴唇。 程澈微微侧着头划下面的评论,栗色的头发在眼尾搭着,带着种沉静迷人的书卷气。 何祈不经意间注视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久。 程澈的注意力一直在评论上面。 [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程居然得宠了?陆今早带着他在走廊晃荡里难道是在宣誓主权吗,因为昨天论坛里的照片?] [何祈上楼时拿的是宋嘉野的金卡,沈清在楼下要气晕了] [傅和宋嘉野也在抢人吗?这五个人乱成一锅粥了] [反正陆和傅今天在教室里一上午都不对付] [啊啊啊!我昨天就想发评论了,昨天我也在图书馆现场,程一直在低头看书,根本没有勾搭傅的小动作啊,是傅在沙发对面盯着程——] [他段位真高,转学来几天就成了那几位跟前的红人,不过他哪里在陆那里得宠啊,卑微的要死] [楼上怎么有股酸味,他人其实还好,讲话挺有教养礼貌的、脸长的又突出,被关注到感觉很正常] …… “有人夸你欸。”何祈给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至于那些骂你的,根本就是嫉妒你,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 程澈对他咬牙切齿的表情出忍不住微笑。 “这些评论不是完全没用,在这个学校里,‘得宠’不是什么坏事。”程澈盯着屏幕说,“没发现论坛里都很少有你的正脸偷拍照了吗。” 何祈垂下脸说,“这些细节你都注意的到。不过宋嘉野太麻烦,因为他沈清总缠着我。” “他迟早会在你世界里消失的。” 程澈的声音冷静笃定,何祈抬头一怔,握上他的胳膊迟疑说,“我会躲着点他的,你、你不用管——”他硬生生转过话题,“下周二就期中考试了,准备的怎么样。” “应该不会是什么好成绩。” “那你先回教室看书吧,不用陪我在这里等了。” 程澈点头不一会走到楼外面,抬头跟玻璃窗里的何祈拜拜。 陆贺宇在六楼的vip休息室窗前站着,神色不明盯着远处的两人,一把将百叶窗给拽下来挡住视线,又握起程澈的手机乱按密码。 手机屏幕很快又被锁定。 他想打开手机翻一翻程澈的秘密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他想加上程澈的联系方式。 他连程澈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周末在家刷到论坛里的照片,他打开手机居然意识到没有程澈的号码。 只能给傅全打视频找人。 他得承认——程澈住进来给他孤单枯燥的生活添了不少乐子,至少在昨天那样阴沉的雨天他不用孤伶伶一个人待在空荡漆黑的房子里煎熬。 程澈似乎是从来都不害怕孤单安静的人。 昨晚的雨声吵的他不得不留在程澈的房间几乎一整晚,他坐在床边看见被窝里那张安然的睡脸,让人讨厌又心安。【】 10、第 10 章 直接开口要程澈的联系方式听起来有点没面子。 但陆贺宇按一下午密码都没能成功解锁,还把手机锁定黑屏成了一块板砖。 放学时陆贺宇被三四个男生众星捧月地围着的走出教学楼,程澈在旁边的花坛边站着。 陆贺宇余光朝他的位置留意,当做没看见他偏头和男生们谈笑风生,脸上的笑容随意张扬。 程澈抬脚向他走过去,陆贺宇不经意的放慢脚步,一只手插起裤兜。 直到程澈停在他面前,他才在百忙之中正过脸扫了面前的人一眼。 他语气散漫:“在等我?我出去玩凌晨才回去,你留着客厅的灯。” 程澈没耐心的说:“把手机还给我。” “哼—”陆贺宇冷笑了声,从口袋里抽出来丢给他。 程澈按了下屏幕发现居然被锁定了整整一周。他的网课和整理的学习资料都在手机里存着。 …… 程澈的心头一宕,闭着眼半边脸都在隐忍的冷颤,“你故意的……是吗。”他难得带着情绪说话。别的事他无所谓可以忍受,但关乎于考试,程澈一反常态朝他发了相当大的火气。 “我真是受够你了,我还不够对你低三下四吗?你究竟要犯病到什么程度才够。” 陆贺宇见状收起他那种不着调的表情,“随便按了两下而已,再说是这手机花陆家的钱买的,你有什么资格冲我发脾气。” 程澈的眼睛像潭冷峭的雪水,沉沉的盯着他,目光跟冰刺似的直戳戳扎人。 陆贺宇忽的心虚将脸压下去。 程澈上前一头撞上他的肩膀,脚步沉重的从他身边走开。 “阿宇……咱们还去玩吗。”跟前的男生迟疑出声问。 “去啊。”陆贺宇回头掠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又很快抬头气定神闲的说话。 程澈到洗手间吧嗒将水龙头一把拧开,水从里面嘶嘶冲出来卷出白色的水流,他捧了水往脸上扑,凉意透过细薄皮肤,像打了一只镇静剂。 他抬起头,一只骨感修长的手向他递过一张纸巾,结实的手臂裹在衬衫之下,袖口的纽扣系的一丝不苟,眼神怜悯的望向他微笑,“程澈,很少看见你这样,怎么了。” 程澈接过那张纸,清凉的水滴顺着发丝下坠,他声音淡淡说:“傅哥,你上次说可以庇护我,这句话还在有效期吗。” “当然。”傅全唇边扬起微微的弧度,声线伴着愉悦。 “那这两周让我暂住在傅家的酒店,最好不让别人知道,可以吗,傅哥。” “这很简单,程澈。”傅全放缓语气,“不过我想知道论坛里关于你去补习班的事……是谣言吗。” “是……我只是想逃离有陆贺宇在的那个房子而已。不过现在看来只有傅哥你能庇护我。” 程澈没有跟他说谎话,但傅全仍旧轻轻笑出声。 “跟我走吧,程澈。” “我估计还需要回去拿东西。” “酒店什么日用品都有,需要什么给前台打电话,服务生会送到你房间。” “谢谢。”程澈擦干脸上残留的水痕,跟着傅全从学校后门出去坐上一辆黑色的奔驰,他的侧额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耳垂上凉冰冰的,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动作很安静。 傅全在旁边不声不响的瞄了几眼。 “想搬到酒店住两周,是因为期中考试吗。” “嗯?是的。听说期中考试的成绩在综合分数中权重很高,想有个安静的学习空间。何祈跟我说过傅哥的成绩很好,在班里前三。”程澈偏过脸看着他的眼睛说话,他的瞳仁很漂亮,像颗紫葡萄。 “何祈?他还跟你提起我?” “嗯……他说你们经常在地铁偶遇,比起宋嘉野,跟傅哥你更亲切一点。” 傅全摸着下巴微笑着点头,“高一的考试我有独家经验,到酒店可以划几道重点题目给你参考。” 程澈:“好啊。” 车子在停车场熄火,傅全直接带着他坐电梯到酒店1203号房间门前,刷门卡时傅全不经意的开玩笑的提起,“这个房间号是我的生日呢。” “原来傅哥在冬天过生日嘛,我感觉是在秋天呢。” “喔——为什么。” 门锁滴一声打开,傅全推开房间门,一眼看去淡鹅黄色的装潢,白色的纱窗帘很柔和,色调显得房间很温暖。 程澈跟着走进房间,“感觉哥的气质很沉稳。” 傅全鼻尖轻笑,“我貌似……没听到过你喊陆贺宇‘哥’,这么喊我是不是他又要介意了。” “他排斥我这么喊他,傅哥……也不喜欢这个称呼吗?” “没。我很喜欢,听起来不错。”傅全打开房间的顶灯,“房间还满意吗,要不要换一间。” “这儿很漂亮舒适。” “那就好。” 傅全带他坐到窗前的沙发上,坐姿优雅:“把你的课本拿出来。” 程澈点头拿出书,傅全取了只笔在课本上勾勾画画,相当慷慨细致的讲起考过的高频知识点,程澈侧头听得认真,甚至还写了一页密密麻麻的笔记。 傅全扫了那张纸一眼,笑道:“不用速记,我以后也可以讲给你。” “谢傅哥了,今天辛苦你。” “别客气,程澈。”傅全侧过脸看他,眼皮抬起条窄缝,睫毛不算长,但很密显得他的目光绵长。 程澈朝着他浅浅笑了笑。 “那我先走,不打扰你休息,有需要东西用房间的座机打电话给前台。” “嗯。” 程澈将人送到房间门口,“傅哥,明天再见。” “再见—” 傅全抬脚从走廊里离开,程澈下一秒嗒一声合上了房间门。他回到沙发上窝着养神,安静无人的房间让他觉得全身的疲倦都袭来,直接靠在沙发上睡了半个小时。 简单吃了顿晚餐后,程澈去酒店桑拿房里舒服做了个汗蒸,回到房间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宁静的夜晚,纸墨香伴着翻书声,他一个人在书桌前坐到凌晨两点钟。 市中心那头的房子里,门禁被滴的一声刷开,陆贺宇从嗨到一半的酒局中兴致索然地离开,一推门房子里一片漆黑,早上打开通风的窗户都没关,屋里冷的要死。 “程澈!我不是叫你把客厅的灯打开吗!” 陆贺宇气的不轻,啪的一声摁开玄关灯,“他妈的搞什么!”他一只手拧着领带,身上沾着不算轻的酒味,气冲冲迈上二楼直奔着角落的房间去。 “程澈,我看你是不想在这里住了是不是!” 他一抬脚踹开房间门朝床那边吼。 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人在,窗帘没拉,冷白的夜光照在床边,床铺的整洁,连坐过的痕迹都没有。 程澈不在房间里。 洗手间里也没有人影。 陆贺宇在房子里四处找了一圈,只有他一个人。 程澈这人跑了,想想就知道跟谁。 他坐回到客厅边解开衬衫扣子冷笑,边飞速翻着手机屏幕,找到傅全的名字拨了通电话过去。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通。 “阿宇,你大半夜的打电话来干嘛。”对面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像是刚被吵醒。 “程澈呢?”陆贺宇直奔主题。 “程澈?我不知道,他不是和你住在一起吗?” “他人不在,别跟我说不在你那。” 傅全的语调带着轻微笑意,“他当然不在我这,不相信我打视频给你看。阿宇,他放学的时候不还在等你吗,怎么会找到我头上来的。” “先这样。” 陆贺宇挂断电话,又一通电话把宋嘉野吵醒,拿到何祈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男声比他还着急。 “程澈没回家?那他在哪!你、你又欺负他对吧,他明明已经很可怜了,今天把他关到洗手间里,还把他的手机给抢走——” 陆贺宇听得心烦挂断了电话,他深更半夜一通又一通电话打出去,接到他电话的人大都半梦半醒。 “我靠、不是吧哥们,你是他哥都联系不上人,要我们大半夜的上哪找?” “我他妈不是他哥,我记得你家有酒店产业,查他有没有入住记录,证件号我发你了。” “行吧,一会回信息给你,你们两究竟搞什么名堂。” …… 打了一圈电话到一直到凌晨三点,愣是没一点信,只查到了程澈的手机号码。 打过去当然是已关机。 陆贺宇一整晚要气炸了。 第二天七点钟顶着没散的酒味和眼底的一团黑眼圈到了教室——高一(一)班的教室。 一班的同学迈进教室被前排坐着的那张脸赫然吓了一大跳。 陆贺宇气压低的周围的空气都冷几个度,阴沉的用手撑着半张脸,盯着走进教室的人看。 一班的班长诺诺的问:“陆学长……您来教室是找……程澈吗。” “他人呢,你见过没。” 班长:“没有啊,那我帮忙联系一下……我记得他填过电话号码。” “他不接电话。” “……”班长半张着嘴沉默一下,“喔—班级群里有他的绿泡泡。” 班长在群里找到了程澈的账号,把名片推给了陆贺宇,但是对方设置了隐私验证,只有好友推荐才能添加。【】 11、第 11 章 陆贺宇盯着程澈的头像恼火的用力点了好几下屏幕,[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暂时不能添加为联系人]提示词一直在屏幕上弹出,他越看越生气。 靠、他还没这么花时间找过谁。 居然最后还被拦在外面。 程澈的头像是一张银河星空图。 淡蓝色的,并不常见,不像是在网上随便找的图。 陆贺宇郁闷半天后时间到了七点五十七分,他依旧没堵到程澈来上课,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回了自己教室。 上课五分钟后,一班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程澈在门口小声喊了声报告。 得到允许,程澈推门进教室一脸诚恳的说,“抱歉老师,我今天没听到闹钟,不小心迟到了。”他的头发凌乱一直呼呼喘着气,看样子是跑着来的。 这是堂化学课,老师正在台上演示实验,他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快点回到座位。” 程澈的座位在中间第三排,他点头安静坐好上课。 程澈现身的消息很快被发送给陆贺宇。 [程澈来教室上课了。] 一班班长还给陆贺宇推了一个人的名片过去[陆学长,听说他有程澈的好友。] 同桌季然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验证框里居然是陆贺宇的名字。 季然小心遮着手机屏幕,偏过头假装不经意的看程澈。 这男生确实是个大帅逼。 长相是老师们会一眼喜欢的那种,端正干净的脸,气质和同龄人不太像,甚至今天格外的容光泛发。 他这位同桌一来就奋笔疾书的翻着书记笔记了。 论坛里说的他爱念书的人设不倒。 季然有点好奇程澈这次月考的成绩会怎么样。 他正想着,屏幕上的好友申请又弹出来一条新的,季然忙抖着手指通过了陆贺宇的好友申请。 [陆学长,您是有什么事找我。] 陆贺宇:[你是叫……季然?程澈的同桌,对吗。] 季然慌张打了一行字过去。 [是……陆学长您放心,我一直都没和他说过话,而且之前教室走廊里,我已经让他狠狠丢过一次脸了。] 对面却直接问他:[听说他加了你的好友。] 季然:[陆学长,那是程澈非要让我给他搞论坛账号而已,我不是故意的。] [你把他推给我。] 季然忙给陆贺宇发过去。 陆贺宇很快发送了消息过去。[下课给我到七层的休息室来,别让我等你太久。] 半节课过去,对面还没回他。 [他在干嘛]他又发消息问季然。 [一直在记笔记……现在带上护目镜做实验。] [你叫他看手机。] 季然收到消息脑袋都大了。 他小心戳了戳程澈的胳膊,“喂,有人发消息给你,你最好打开手机看一下。” 透过淡蓝色的镜面,里面浅浅的睫毛显得眸子很清爽,他声音淡的像水:“手机被锁定了。” 季然回过去。 [听他说谎,花几百块买个备用机的钱他还是有的。] 陆贺宇两人的聊天框截图发给季然:[你拿给他看。] 季然把屏幕从课桌下递过去,程澈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跟收到条垃圾骚扰广告一样,连回一个字的意思都没有。 季然:[他什么都没说,在记录实验数据] [给我把人盯紧点]陆贺宇发送过去后关掉聊天框,有些兴奋的笑了下。 呵、他倒要看看这人敢躲到什么时候。 秒钟一圈圈转动,下课铃声准时敲响。 程澈没有去休息室赴约的意思,低着头做随堂测验的最后一道大题。 等了五分钟,季然偷拍了一张程澈的照片发过去[他还在写题呢。] [。]陆贺宇只回了个标点符号过来,但众所周知,字越少事越大。 季然又碰了下程澈的手臂。 “喂,你还是去休息室一趟吧,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程澈有些烦躁摸了摸额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像是在等待什么降临。 走廊里传来错乱的脚步声,玻璃窗外划过某人那张布满阴云的脸,穿过两面窗,走到教室门口,盯着他的嚣张得意的笑。 程澈淡定的抽起写好的卷子,交到前面的作业区,他刚把纸放下,后面的人就拽着他的衣摆一直从教室扯到楼梯的拐角下面。 外面又飘起了细湿的雨丝,伴着走廊的凉风扑在脸上,有点微微的痒。 “你昨晚去哪里了?你这种人还真他妈的不识相,跟我玩消失,程澈,你脑袋没坏吧。”压在他头顶的人一身漆黑锃亮的西装,那双淡褐色的眼睛背着光线、带着兴奋和些许的蔑视。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他的声音愈发带着危险,“不然,我想你这周你不会太好过。” “我们之间有任何关系么,我的法定监护人是陆叔叔,不是你。” 陆贺宇嗤笑:“你跟我讲这个?跟你共处一室的人是我,陆崇山他人在哪。程澈,你有点搞不清自己的处境,讨好我才是你的明智之举——” “现在我不需要了。”程澈安静眨着眼说。 “我不时常住在你房子里,我想你会很庆幸。” “的确。” “听你这语气,是在外面找到住处了。”陆贺宇神色平静,低声呵呵笑,“在哪,不会是某个肮脏的地下室吧。” 陆贺宇昨晚查遍了a市的酒店旅馆,甚至是网吧电影院,需要身份证的场所他都找过,想想人只可能在哪个犄角旮旯的不正规出租房里待着。 程澈一顿,不置可否:“我昨晚睡的很好。” “怎么,就因为锁定了你那破手机?程澈,我记得以前没这么大脾气,在我面前跟条听话的哈巴狗似的,突然小题大做……等着陆崇山回来装可怜,是不是。” “像上回装绿茶跟他要新手机一样,也要一间房子?”陆贺宇嘲笑着扼住他的喉咙压在墙上,“我告诉你,陆家的钱你一分都别想要。” “放手……” “你求我啊。” 阴云密布的天空忽然一道闷雷声响起,程澈忍不下去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滚开,恶心的疯子。” 陆贺宇的脸一寸寸阴沉下来,背后的天空一片乌黑的云雾,添上他眼下的阴翳,有种狂风暴雨将至的潮湿沉闷。 他宕机一样静止在原地。 程澈从墙角灵巧一弯腰出去,拍了拍身上蹭到的灰迈上楼梯,“程澈……”上面响起傅全温和的嗓音,“何祈他有点担心你,托我来看一看你。” “我没事,哥。” 骂他恶心……转头喊别人哥? 陆贺宇猛一抬眼朝楼梯的缝隙看上去,傅全也正往他站的地方看过来,微笑着向他打招呼,“阿宇,我路过来看一眼,你们两怎么吵这么凶。” 雨丝飘到陆贺宇脸上,他厌恶的皱了皱眉。 傅全走近跟程澈低声耳语:“他没发现吧。” “暂时没有,他昨晚找我了?” “凌晨打电话给我,惊动了一圈人呢。”傅全道,“以他的性格,恐怕你要在学校里吃点苦头了。” “随便他。跟何祈说一声我没事,最近别来找我,我先回教室里了。” “嗯。”傅全神色复杂点头。 跟陆贺宇一起来的几个男生撑着伞在楼下等,瞥见人脸上残留的淡淡红印紧闭着唇不敢说话。当然,能在陆贺宇身边混的家世也不差,只是比起明章金字塔顶端的三位略次一点而已,家里的公司一般都和陆家的产业有商业合作。 “别让他在学校的日子太乏味。” 陆贺宇捏着手掌心的雨水,声线平淡,说完迈步下了台阶,穿过潮湿的雨幕离开。 那些男生很快在学校的各个群里发了通知:今天楼道里的事情谁都不许乱传,姓程的自讨苦吃,大家自由发挥,那位说了别让他的日子太无聊。 * 论坛里彻底炸开了锅。由于事件过于劲爆,明章的学生暂且把考试的事情抛在脑后,论坛里掀起前所未有的帖子狂潮,首页飘红的帖子回复已经到了万条。 [豪门少爷半夜找全市的人脉找自己夜不归宿私生子弟弟,堵在楼梯间壁咚拉扯,好像狗血都市小说] [程今天居然……!老天看的我都惊呆了] [昨天程澈不还跟在那位屁股后头嘛,一夜之间发生了什么?] [想想上次得罪那位的人是什么下场吧,在论坛视频道歉三天,外加主动退学。接下来投票——程什么时候退学,我赌最多一周] [群里的通知你们看到了没,他这回肯定是死定了!] 季然在课间刷着论坛,无疑他才是这个学校最倒霉的人,已经不断的有人来加他的好友,消息内容都在问程澈的日常生活轨迹。 季然把手机偷拿给程澈看。 “喂、你自己惹的人,要是我被逼无奈对你做什么,可别记在我头上。” 程澈接过手机看了看,并没有多吃惊,“借你手机用一下”,他轻声说着输入何祈的号码搜索添加了好友,听傅全说他着急想过来但被宋嘉野拦在了半路。 [我是程澈,这一周你安心准备考试,别担心我,更别来找我] 何祈很快回过来:[这个时候还说这些,程澈我知道你在陆贺宇身边过得惨,但该再忍忍的,万一你被逼到退学怎么办,你要离开a市吗。] …… 程澈敲敲打打编辑了信息:[不会的,忍终究不是办法,我不能再任由他随便欺负我,我撑的下去,总之你别担心。别人的手机,不方便聊天,下周再谈。] 不出所料,程澈的处境很快变得严重糟糕起来。【】 12、第 12 章 当天中午去餐厅的时候,程澈就发现自己的卡故障停用了,窗口负责人员是高年级的学生会成员,对排在前面的同学和颜悦色,见到他就变了张刁钻的面孔,把他的卡当垃圾一样丢出来不予受理。 书里的背景设定,这是一所等级等级森严的私立学校,金字塔顶端的三位财富地位不可撼动,是笼罩在明章中学之上绝对权威。明章的学生在这三位的阴影下生活,毕竟惹了这三位家里的商业产业十有八九会被牵连,反而是成绩特别优秀的特困生不需要担心这种事。 陆贺宇比起那两位行事更乖张疯狂,所以更加被敬而远之。 甚至论坛里专门用“那位”代指他,隔壁的宋和傅还可以直接打名字。 程澈知道他这一星期是别想正常吃饭了。 他去自助售货机上买了一袋起司面包和一盒牛奶喝,不过价格比正常贵了三倍不止,他扒拉了下身上的现金还剩了五百块。 以后午餐可以带酒店里提供的早点,服务生跟他说过酒店的早餐是免费赠送的。 a市的物价虽然贵,但他真做过穷鬼,五百块是曾经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在这里省一省可以撑两个星期。 他心疼的啃着一包价值三十五块的干面包,这一口就吃掉六块钱,有点过于奢侈,可恶。 “这不是我们明章的男明星吗?我每天都在屏幕上刷你的照片,可怜到吃这种东西。” “呵呵~” “人家程少爷明明有钱的很,消费的起这么贵的东西。” …… 几个高年级的男生坐到他对面,发出小说里反派npc标准的嘲笑声。 他们的脸长得一看就是省了笔墨的,满大街都是这种长相,程澈慢吞吞鼓脸嚼着面包,眨着眼睛盯着对面,想着忍不住轻声笑了下。 “喂、你笑什么。”中间寸头男问。 程澈:“你管我。诶,你叫什么名字,路人甲……还是路人乙。” 男生气急败坏的站起来,指着他的脸,“姓程的你找打是不是。” “餐厅有监控,而且讲两句就翻脸的是你。”程澈心平气和说完又拧开瓶盖喝牛奶,低头翻着数学题,脑袋都没抬一下。 餐厅里安静到好像可以听到满屏的尴尬省略号飘过。 “你他妈的不正常。”男生有些下不来台,丢下话离开。 程澈吃干净丢掉垃圾袋从餐厅离开。外面的雨更加阴沉,雨点砸在地砖上溅起水珠,学校的建筑在灰色的水雾中若隐若现,他撑开伞回头朝餐厅二楼望了一眼,书里每逢雨天都是剧情点,没在餐厅见到何祈的面,也许又是被某个人邀请到了二楼。 二楼的百叶窗遮着,只忽明忽暗的透着点灯光,他看不到什么。 只能祝何祈好运。 何祈低头趴在窗缝里看见程澈提着裤腿,低头躲着水坑走了条七歪八扭的路线平安离开,为他松了口气。 二楼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刚才寸头男拍摄的第一视角,他的衬衫纽扣上装了针孔摄像头,本来想捕捉到程澈的失态瞬间,但屏幕里只有程澈对着镜头生动鲜活的笑容。 “何祈,你知不知道他昨晚住在哪里。” “不知道,信息你们不都抢走我的手机看过了吗。”何祈回头,正对面宽大餐桌上两位少爷正在慢条斯理的用餐,宋嘉野心不在焉的切着牛排,眼神轻浮地盯着他说话,陆贺宇端着咖啡杯喝,整个午餐时间一直没出声。 傅全在旁边的餐桌上吃沙拉,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他才搬来a市一周而已呢。”宋嘉野意有所指的看向傅全,“真不是你搞的吗,听说程澈见到你还喊哥了。” 陆贺宇听到那个字不经意皱了皱眉。 一夜未眠的脸看起来气色相当不好。 “毕竟上回周末在图书馆待了一天,他喊哥没什么吧,他对人一向很体面有礼貌。” “阿宇,程澈他肯定也这么喊过你吧。” 傅全努力管理表情,声音隐约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陆贺宇绷着声音说:“他喊了听得我犯恶心。” “是吗?我感觉还好。”傅全扫了眼陆贺宇的脸接着说,“他说了不会退学,可能只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呢,迟早会搬回去住的。要是为了教训他,跟踪私闯民宅,以他的性格,恐怕会闹到警局。” 陆贺宇冷笑:“谁惜的去找他?他放着高档公寓不住,脑子进水到外面住肮脏的地下室,这是好事。” 傅全:“程澈跟普通人不一样,说不准在外面过得很好呢。” 陆贺宇盯着屏幕里那张笑脸,垂下黑密的睫毛神色不明,陆崇山带回来的这个人,的确不普通。 * 有上回陆崇山来参观过,一班的同学对程澈的针对于停留在小儿科环节,同桌季然偶尔还会给他充当内鬼,在班里的时间还算好熬的下去。 周三第一节课是高一整个年级的公共课,学生自己选择感兴趣的主题,然后按照所选主题分散进入不同的活动室里观看纪录片,进行研学活动。 程澈选的主题当然是“天文宇宙”,他根据屏幕上的教室号前往影音室里看记录片,推门进到里面有点像个小型电影院,他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想尽量不惹人注意到他。 不过等了十分钟左右没有新的同学进来,他听见门外有几声低低的笑声,随之教室门重重被关上。 四周的音响里传出阴森诡异的音乐,大屏幕上忽然出现一张贞子姐姐的惨白可怖的脸。 程澈迟钝以为是放错了影片,他下台阶走到门口想出去询问,发现门已经被死死反锁。“他一定会被吓得哭着求饶的。”他听到外面的阴暗男声才清楚这又是那些人捉弄他的招数。 他无聊托着脸盯着屏幕看,长吐了一口气,他要是不穿来,也会变成这样子吗。 幸亏老天保佑他。 程澈珍惜摸着自己现在柔软的脸,顿时感觉幸福感满满,枕着椅背不知不觉呼呼睡过去。 监控室里举着手机准备拍下他狼狈失态的人:“……” 他为什么睡着了。 把程澈驱逐出明章中学计划失败+1 * 周五早上有节体育课,教学场地在故事开头那个体育馆。由于同是一班,课表基本一样,高一和高二两个班撞到了一起。 一踏进体育馆程澈就听到有人朝他吹口哨。 他视线直直看见了人群中央站着的陆贺宇,一身纯黑冲锋衣,眉眼锋利的穿过人群盯着他,唇边挂着没什么善意的笑容,眼神冒着危险的火药味。 程澈三天没见到陆贺宇的面了,见面代表着又要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一想到就厌烦。 老师在前面示范做了热身动作后,宣布让大家进行自由活动。 程澈在运动方面当然是一片空白。 明章中学每学期末会进行一次体测,可以自行选择一个运动作为考试项目。 程澈打算选择看起来最简单的室内短跑,搭上电梯去三楼的场地。 电梯门刚要合上,一只手挡住推开门,几个高壮的男生勾肩搭背的走进来,眼神不善的上下扫他,朝门外出声说,“阿宇,这里面没人,进来吧。” 脚步声在外面走廊轻轻的响起,男生插着裤兜抬脚迈进来,姿态随意的靠在侧边靠栏上。 程澈默默别过脸面壁站着。 “我们打排球缺一个人。”围着他的男生把脸凑过来,手戳着他的背,“你陪我们打吧。” 程澈盯着显示楼层到达3层,埋着头推男生的肩,“我要出去请让一下。” 门口的一只手把电梯门关上,头顶比他高出半个头的男生按着他的肩膀,“去哪啊,让你陪我们打球没听见吗,论坛里都说你不正常,你不会耳朵有问题吧,外面来的……野种。” 男生们围着他嘻嘻哈哈。 程澈神情木然,感官都有点开始变得模糊,只模糊看见门口背身站着的陆贺宇后脑勺打理的整洁发亮的头发丝。 “怎么不说话、害怕的话就跟阿宇求个饶,他肯定心软放过你。” 程澈低头不经意捏着手指,垂着眼皮隐忍。 电梯上下几回到达二层,进了排球室的换衣间,几个男生裸着上身穿球衣,丢到他脸上一件,“我不会打排球。”程澈安静说。 “那就在后排防守。” 程澈站起来按开一个储衣格,脱掉外衣,“你他妈的腰长这么白。”一个男生盯着他的后背不怀好意地骂了声。 “我靠,还真是。”有人跟着说。 陆贺宇不经意偏过头瞥了眼,微粉白的皮肤,后背薄薄的腰线很招人的眼。 他嫌弃收回视线,大步流星走出去,不耐烦的说,“你们别磨蹭,快点出来,少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男生们三三两两跟着出去热身,程澈两三分钟穿好从里面走出来。排球馆里坐了不少围观大场面的观众,万众瞩目的“男明星”一出场,场馆里的学生不约而同的安静了半分钟。 清新蓝白的球衣短裤,搭上浅栗色的头发,完全是少年青春漫画风,跟场上的路人甲根本不在一个滤镜图层。 程澈走到后排站着,对面的是黑衣白袖的球服,陆贺宇站在队伍最前面的主攻位。 他只知道排球赛的基本规则,球不能在这自己这一侧场区落地,抽签结果是对面先发球,鸣哨后场馆内的气氛紧张起来。【】 13、第 13 章 但明显这只是一场别有目标的表演赛,对面一开场就攻势凶猛,球跟子弹一样精准往他身上砸,这边场区的人更是不偏不倚的往他身上撞,开场十五分钟他腾空重摔在地上两三回。 记分不到25,比赛就会一直进行下去。 他倒在地板上捂着手腕喘息,头发被汗打湿,皮肤透着运动过的热汗,望着场馆里的灯光出神,分不清是疼痛还是太累,他闭上眼躺了两三分钟没起来。 “喂。你起来对着观众们说一声你认输,比赛就可以结束。” 头顶有男声得意洋洋笑着跟他说话。 程澈撑在地板上站起来,面无表情的回到位置继续弯下腰防守,场馆里有些压抑的安静。 再次鸣哨后陆贺宇没上场,在西侧的休息凳上岔着两条长腿喝矿泉水。 比赛进行到半小时,程澈集中精力防守了两颗球,但体力开始有点跟不上,到对面发球时他低下脑袋短暂喘息两声,一抬脸一颗飞球照着他脸上砸过来,他下意识抬起胳膊挡,最后猛地砸到他的胸口,他向后摔出去一米多远。 疼痛让他本能的蜷成一团,眼前一阵发黑。 “不知道躲球啊……呵呵。”脚步声朝他围过来。“都叫你主动认输了,非要自讨苦吃。” “喂,起来继续啊。” 有男生蹲下来推他的肩。 “行了。”安静的场馆里,一道冷静低沉的声音从休息区传来,男生们回头看去,座位上的陆贺宇利落站起来,捏着手里的水瓶,前头被汗浸湿的头发遮着眼睫,视线直直停留在躺在地板上的人身上。 “阿宇……不继续吗。” “我说行了——”陆贺宇把矿泉瓶随手一掷丢进垃圾箱,而后潇洒抬腿往里面走,“玩累了回休息室躺会。” 男生们原地语塞,一头懵跟着进去换衣服。 围观的两个女生上前扶着人坐起来:“程同学,你没受伤吧。”其中一个是他前座的女生苏禾。 程澈缓过神,擦了擦脸上的汗:“还好。” 苏禾拿了瓶矿泉水给他喝,“我带你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吧,摔那么重肯定会受伤的。” 程澈仰头喝了一整瓶水,身形有些晃的站起来,谨慎看了苏禾一下,只说了声谢谢。 他自己一瘸一拐进储衣室换好校服,出了体育馆,外面是灰蒙蒙的阴天。 潮湿夹着雨丝的空气让他感觉终于喘得过气,他回头望了一眼,体育馆灰质的墙砖在阴沉的天色中显得冰冷阴森的可怕。 二楼的休息室里,窗边一身漆黑的男生盯着楼下那个孤伶伶的身影,目色一如天色黯淡无光,他微垂着头站着,一直到楼下的人在林荫消失。 程澈在医务室躺了两节课观察情况,膝盖和背上淤青严重,医务室的护士姐姐拿了消炎药和药贴给他,贴心嘱咐道:“最近不要多走动,多卧床休息,不舒服及时打电话通知我,我可以陪同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谢谢。”程澈舒心一笑。 回到教室门口,因为是午休时间,教室里并没有人在。他谨慎伸出脚尖推门,等了两分钟没有从天而降的脏水泼他,他进去仔细翻查过座位,才坐下拿出包里藏的三明治啃。 学校餐厅里。 学生们都在埋着头刷着手机,论坛里提到排球馆的事很快就会被删帖,明章的学生们只在绿泡泡群里聊天。 1l:【那位看起来根本就是留有余地啊,程澈被球砸的时候,他当时表情并不好诶。】 2l:【我都拍了视频,那位发球都没往程澈站的地方去,是他身边的跟班狂砸。】 视频.mp4 1l:【有一说一,程穿这个球衣帅的很突出,不愧于他明章男明星的花名】 3l:【别又拐到脸上去好吗。很明显那些男生都是那位play的一环啊,想把程给逼回去。】 4l:【没有那位的意思,那些男生敢下手那么冲吗,那位哪回自己亲自下场动手过。程纯属无妄之灾啊。】 2l:【楼上你还真被男明星给‘圈粉’了,虽说陆今天喊停了比赛,但可没进一步和好的意思,当心被针对】 4l:【一班的女生都当众给程送水喝了,没事吧。话说程回来上课没,不会真受伤了吧】 1l:【听说还没回来】 …… 屏幕里聊得火热,餐厅二楼的场面同样很精彩。 何祈的餐刀在瓷盘底上划得刺耳。 宋嘉野不爽的碰了下何祈的胳膊,“何祈,请你上来这么多天了,你该有点眼力见,还不懂我的意思吗,少惦记程澈,人家有人拿他当宝贝~” 宋嘉野眼神挑向陆贺宇,“阿宇专门找了市医院的实习医生给程澈看伤呢,医生都说了暂时没大碍,你大可放心。” 陆贺宇当啷放下餐刀,烦心看了宋嘉野一眼,脸上有点挂不住。 宋嘉野咳了声:“医生都请了说一说也没什么吧。人这两天也吃了不少苦头,阿宇你估计是消气了吧。” 陆贺宇看向何祈说,“医生让他休养,他在外面住破出租屋万一伤情恶化,再赖到我头上,你有时间叫他回来住,我最近没空把他怎么样。” 何祈:“你们两骗我的话,我岂不是坑了他。” 陆贺宇:“我至于吗?” 何祈冷哼了声,出于对程澈的关心暂且着点了个头,“他这周躲着我,下周一的时候我约他在图书馆里见面吧。” “喂,何祈,我跟你说的去酒庄玩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宋嘉野碰了碰何祈的胳膊,“考试周结束去放松一下而已,超好玩的。” 何祈低头躲开,搪塞道:“程澈去的话我就去。” 傅全坐在一边没发言,安静吃餐盘里的东西。 程澈一整个下午都在班里安然无事。 不过安静对他而言往往意味着接下来是更危险的处境。 傍晚放学离开教室他把重要的东西都塞进书包里带走,甚至放学半小时后才慢吞吞的从教学楼出来,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在校门口东张西望好久,再三确定没有人在门口堵他,他踮着脚跟只猫儿一样逃走,到了地铁站旁边才不偷偷摸摸的走路。 是的——他并没听到是陆贺宇叫停了那场比赛。 当时太痛,他的五感根本不在线。 他上辈子因为生病被丢过饭盒,被挂在学校贴吧里造谣有传染病,逼他退学滚出学校,不允许他用公共洗手间,发病的时候全身骨头都很痛……现在相似的经历对他来说已经造不成什么波澜。。 那些人是他人生里不重要又相似的npc。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抽到了一个全新的人生剧本,结局不是病死,而是他可以选择的……梦想中的人生。 按照护士姐姐的医嘱,他这周末不准备出门去上补习班,回到酒店里有一整晚加整个周末的沉浸学习时间,他列的学习清单都有条不紊的按进度完成。 周末凌晨一点半,程澈做完一张数学模拟题,订正后分数在他期待值之上。 他暂时放弃了文科类的学科,复习重点都放在数理化三门上,数学分数占比最大所以他花了大部分精力在上面。 他揉了揉眼睛决定今天提前半小时上床睡觉。 刚迷糊合上眼,酒店的座机铃响了。傅全知道他的作息,偶尔会这个时间跟他打电话闲聊几分钟。 “喂。”他声音倦倦的接起电话。 “今天睡得早了点。”听筒里传来傅全的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看样子今天的模拟成绩不错。” “还好。”程澈把床边的夜灯打开,轻松笑了笑回应。 “手机还没解锁吗,真可惜你看不见论坛,里面那些帖子很好笑。都在吐槽找你的茬没意思,在体育馆里被球砸成那样,连眼泪都不见你掉一滴。”傅全淡淡笑着说,“程澈,你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可惜我当时在四层穿着击剑服听不到动静,不然我一定会去排球馆救你的。” 程澈动了动眉,没说什么。 “和阿宇闹的这么不开心,下周还要搬回去住吗?我跟你说一声,酒店的房间可以随你想住多久。” “陆叔叔估计快从国外回来了吧,到时候就搬回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打扰。”程澈半开玩笑的说,“下次有需要,再来。” “不打扰的,我还有点期待每天凌晨听到你的声音。” 程澈客气回了个笑声。 “明天周一整天都是自习课,我们可以到图书馆跟何祈碰面,他一直很担心你。” “嗯。”程澈有点困,“那明天见,傅哥。” “晚安—” 程澈挂掉了电话关灯后不到两分钟睡着。 傅全心情不错,打开绿泡泡发了一条朋友圈。 [凌晨两点的星星,晚安。] 配的是隔着落地窗中拍的星星和月亮。 陆贺宇已经彻底失眠两天,在灯光通明的客厅里坐着,屏幕上的游戏他已经有点打吐了,游戏手柄乱糟糟的丢在沙发底下,他放着助眠音乐无聊刷着手机。 本来有点困意的他刷到傅全一分钟前发的朋友圈,以为他大半夜的搞对象,隔空发暧昧。 心想这哥们最近和谁谈上了,藏的挺好。 不过点开那张图他迟疑坐起来放大看了又看。 心里觉得哪不对劲。【】 14、第 14 章 他躺在沙发上抬头里盯着楼上黑着的房间,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早上五点钟就忽然醒来。 他无聊给宋嘉野打了通电话过去。 宋嘉野在电话那边无语道:“我靠,哥们早上五点钟你打什么电话,难得考试周不需要早起,你好意思一通电话打过来吵人啊。” “你有没刷到——”陆贺宇在洗手间里边刮胡茬边说,“傅全那条朋友圈。” “什么朋友圈,你五点钟打电话就说这个。”宋嘉野冷下声,“我挂了。” “你知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搞对象。” “没听说啊……”那边安静了半分钟,“他这回藏得够深的啊,大半夜发这么骚包的朋友圈。” 陆贺宇:“你也这么觉得?” “傅全他以前不都这样吗,发这种暧昧不明的东西出来,不是搞上了就是在暧昧期,很快拿下的那种,不过这回真没听到什么消息诶,看样子是个喜欢看星星的男生。” “你怎么知道是男的。” “你没看到照片角落的卡片吗?赠xx同学,那个品牌是男生的西裤。可惜看不见姓,这个傅全太会挑拍照角度了,搞暗戳戳的那一套。” 陆贺宇回想起什么沉默好一会,“先挂了。”他挂断宋嘉野的电话又翻了翻通讯录拨了一通出去。 程澈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床边的电话铃很吵的响起。 他迷糊探出胳膊去摸,放在耳边含糊说话:“喂,傅哥,现在才刚过六点钟,时间还早,一会再出门。” “程澈!还他妈的真是你啊!操,傅家的酒店住的舒服吗!”听筒里传出一声吼,要把人的耳朵震聋。 听出是谁的声音,程澈当即挂掉了电话。 电话很快又叮铃铃的拨过来,吵得像是要把屋顶掀起来,程澈没再接。 被一通电话打扰,程澈没了睡意起床洗漱干净,在书桌前继续做题。 过了最重要的一周,陆贺宇现在知道他住在傅家的酒店里也没什么所谓。 安静二十分钟左右,走廊里传来模糊的动静,这里一般除了服务生没人过来。 不过这个点不是早餐时间。 程澈走到门口听,声音彻底清楚。 服务生声音焦急:“陆先生,1203房间是傅少的vip私人房间,不对外开放的,您不能进去。” “滚开!我tm找人,傅全装的够好的啊、”隔着门都能听到陆贺宇的抑不住的火气。 房间门很快被砸的砰砰响:“程澈你tm的开门,你跟谁在里边,给我滚出来。” “陆先生请您离开这里……” “起来。” 服务生被推到地上,咚的摔了声。 程澈拧开门锁,房门下一秒就被猛地推开,门口身形高大的男生气的脸黑,看到他的脸先是一怔,而后扯唇冷笑了声,推开他迈腿就往里闯,一头扎进卧室里掀被子,之后钻进浴室,最后到窗帘后头看了一圈。 “人呢。”他甩下窗帘,气不可遏的盯着程澈问。 “什么人、你找谁?” “傅全。”他说着又走进卧室弯腰查看床底下。 程澈回答:“他当然住在他家,不在这里。” “不在,你蒙谁呢。”陆贺宇不相信的上下扫了他两眼,“他昨天晚上是不是在这。” “没有。你看够了吧,请你出去,这里不是你的房子。” “不是程澈,我真没看出来你够有本事的啊,耍人有一招。”陆贺宇气笑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陆崇山打电话,告诉他你在酒店跟男的同居!” “你在乱讲什么,我自己住,跟谁同居了。” 程澈尽量保持理智说话,“别在这里干扰酒店的正常营业,你再继续下去,我要报警了。” 陆贺宇冷笑了笑,翘着腿坐到沙发上翻他桌上的东西,没有要走的意思。 “请你离开。”程澈克制着表情说。 “这貌似也不是你的房间吧,你没资格叫我走,我等着某人来。” 程澈把书桌上的课本收起来装到包里,挎在肩上就抬腿要走,“你又走去哪。”陆贺宇从后面伸手拽着他的裤腰带不放,程澈用力挣他,因为后背的淤青发疼向后一仰整个人跌倒在后面的人身上。 陆贺宇下意识揽着他的腰把人接住,对方的脑袋正好倒在他肩上,柔软头发贴着他的侧脸,洗发水的味道很清香。 怀中人在跌倒的慌乱中紧张喘息,偏过脸淡淡的白了他一眼,脸挨的很近眼底的厌烦一览无余。 “讨厌我你倒是起来啊、要恶心死了贴在我身上。” 程澈难受皱起眉头后背止不住在轻颤。 “扯到了伤口,很痛,有点动不了。” “我靠、很痛吗?我扶着你站起来。” 陆贺宇把他肩上的背包摘下来,拉过程澈的胳膊抓在他肩上,慢吞吞扶着他站起来到卧室面朝下平躺。 程澈指了指床边:“柜子里有药。” “喔——”陆贺宇过去翻找出药瓶,半跪在床边探到程澈腰上解衬衫扣子,程澈的手指抓着床单闭着眼看起来很痛,衬衫解开后衣摆撩上去,青紫色的淤痕在背上一大片,看起来让人不得不怜悯。 陆贺宇喷了很多镇痛消炎喷雾上去。 “我找医生来。”他找出手机坐在床边看着他说。 “不用、好点了。”程澈撑着要坐起来,“刚才估计是扯到了痛的地方。” “你别起来。”陆贺宇按着他的腰躺下,一边打电话边说,“带你到医院看看,马上考试,你应该不想耽误吧。” 电话那头接通,陆贺宇插着裤兜走到外面打电话,“soren,我这有人受伤,你马上……” 他很快打完电话回来,“十分钟左右,稍微等一会。” 程澈安静趴在枕头上休息没说话。 跟这种人讲话是白费。 陆贺宇难得的安静无声,程澈疲于去看他在做什么。 走廊里很快响起皮鞋不徐不缓的走路声。 在他床边坐着的人动了动,程澈听到他西装裤衣料的轻微摩擦声,应该是站起来去开门了。 但人很快回到卧室,程澈感觉到他腰上一暖似乎被盖了件衣服,随后又关门出去。 程澈趴了两分钟没等到医护人员进来,他强忍着下床去,刚推开条门缝就看见门口两张要崩出火星子的脸。 ——傅全来了酒店。 脸边微红,看起来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傅全朝房间门这边瞄了一眼,一脸关心焦急的看他:“程澈,抱歉我来迟了,你没大碍吧,房间里怎么一股药味。” 程澈回头拿了个冰敷贴,出了房间到门口要递给傅全,陆贺宇压着眉,咬着牙威胁他说:“用的着你出来显眼,回去躺着,你的账我待会再算,现在这没你的事。不然我现在就拍一张照片发给陆崇山,看他还收不收留你,你等着退学吧。” 傅全:“程澈搬来酒店是我的提议,再说他想住在哪是他的自由,犯什么法了。” “傅全、这件事你做的阴、还有脸在这装!”陆贺宇冷笑着把程澈推走,气势汹汹拽着人进了洗手间锁上门。 “你tm的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关门前程澈听到陆贺宇又吼了一句。 程澈无语回到卧室躺着,随里面的两人争吵。 房间的隔音太好,他听不到两人说话内容,除了偶尔飘出的陆贺宇的怒声。 洗手间里。 傅全背挺的笔直,姿态得意的靠着洗手台站着,“朋友圈……喔,是我们昨晚打完电话,聊得开心我想发就发了。” 陆贺宇听出他挑衅的意味,上去攥紧他的衣领向后用力推了一下。 “那不是你丢掉不要的东西吗,我捡回来的就是我的,再说是他自己找上门的。”傅全甩开他说,“阿宇,这回是我有所隐瞒,但你得承认他选择了我,可怜巴巴的求我庇护他。” “求你爹!”陆贺宇忍不住爆粗口,“他在我面前讨好的时候,你没看见!他对谁都那样,只要给他白花钱,谁他都能求,别以为你多不一样。” “哼——” “我真是不明白,你发这么大脾气干什么,你恨他不是吗。我对他有想法,可以把他从你房子里带出来,阿宇,你应该高兴。” “再跟你说一遍,他是陆家的人、自动退出。”陆贺宇声音带着压迫。 “我拒绝,这在我们的规矩之外。” 两人谈崩场面一度是要大打一场的架势,房间的门铃敲响。 陆贺宇强行沉下气:“你他妈真抠门,连个医生都不请,好意思让他自己在这住着。” 傅全觉着好笑:“不知道是谁把弄他伤的,反正不是我咯。” …… 程澈从卧室过去开门,门口是位混血长相、衣装革履的男人,微金发色带着银边眼镜,身边跟着一位年轻助手。 男人讲话有种英国腔调:“您好,病人在哪。” 程澈扶着门框:“呃,我就是。” 男人向他皱了皱眉,“你应该躺下的,为什么没人照顾你。”男人和助手走进房间里扶着程澈躺回卧室,撩起衣摆查看他的情况,问了句:“贺宇他人呢。” “他在洗手间里面跟别人吵架。” soren:“啊?eh?”他回头看了一眼,“well……我先大致处理一下你的伤,跟我说说哪里痛。” “医生,我的右膝盖和肩膀比较痛,还有手腕。” soren点了点头,弯腰凑过来相当专业的握着他的肩膀做检查,程澈配合他做各种动作。 “你是位很乖的病人呢,居然一点都不喊痛。”soren微笑着放下他的裤腿。 程澈礼貌笑了笑。 陆贺宇表情阴沉地拧着领带出现在卧室门口,“soren,他情况怎么样。”【】 15、第 15 章 soren:“没什么大的状况,手腕有点轻微扭伤,有点发炎症状。” 陆贺宇:“那带他去医院打瓶消炎药。” “医生说吃药就可以。”程澈罕见的说话不那么淡淡的,表情苦恼,“去医院太烦。” 陆贺宇瞪了他一下:“又不需要你出钱,不去医院留在这和傅全待着,病就能好了是吧。” soren摸着他的头轻声微笑,“babe,打瓶消炎药恢复的更快,放心,我扎针很有经验不痛的。” 医生热情的称呼让程澈耳尖有点不自然的泛红。 “soren,他不懂你们英国佬那社交礼仪,不经逗,脾气大得很,当心他赏你一巴掌。我整理一下他的东西,你先带他下楼等我。” 程澈满脑袋莫名其妙:“谁需要你突然冒出来管这些,我说了不去医院。” “soren。”陆贺宇压着声线的喊医生的名字。 “走吧babe,像刚刚那样当一个乖病人,听医生的话。”soren的语气温柔,却力壮如牛,程澈被他悬空抗起来,出了房间放到电梯里。 程澈捏着额头,奇怪偷瞄了一眼对方。 soren眯着笑眼,向他解释:“我是骨科医生。” 程澈没看到傅全在,电梯下到地库,他在后座等了一会看见陆贺宇单手提着他的东西走过来,他默默躲到车座另一边坐,车门很快打开陆贺宇弯腰挤进来,占据了后座的大半空间,“走吧,soren。” 程澈倚在车窗上装睡。 soren跟陆贺宇闲聊:“贺宇,他看起来人很nice、做不到友好相处,也不用真拿他当仇人赶出家门,当个不熟的室友就是,等成年后你daddy也管不到你了。” “是他自己一声不响离家出走,我可没赶他。” 程澈闭着眼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陆贺宇的声音在他脸边伴着气息有点痒:“再说,我对他已经够手下留情的了,否则也不用打电话给你。” soren:“hmm……他看着是很文静的乖小孩,居然还会离家出走。” “哼—他乖个头,脾气冷的很。” 一进医院的病房,陆贺宇就感觉到程澈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很down,坐在病床边沉默望着窗外静止,神情看的出的丧气。 陆贺宇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有点心神不宁。 soren拿着配好的药瓶推门走进来,陆贺宇放轻了些声音说:“soren,你的针扎的准点,别太让病人痛。” soren同样看出程澈的状态不佳,走过去温柔问:“你哪里不舒服吗,可以跟我说。” “没有啦。”程澈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苍白,向他伸出胳膊,下意识的平抬握起拳。 “babe你看起来很有当病人的经验,怎么回事。”soren握着他的手腕,“以前经常生病吗,不会这么可怜吧。” 程澈迟疑动了下脸颊,摇头没说话。扎好针后soren扶着他在病床上躺好,“大约需要两个小时,你可以睡一觉。” “索伦医生,谢谢你。” 程澈的英文不太好,拘谨喊他的音译名。 “别客气。”soren拿了条薄毯给他盖上。 离开病房到外面走廊里,soren跟陆贺宇交代:“我还有别的病人要做检查,你照顾一下,看在他暂且不太好的情况下,和平相处两个小时。” 陆贺宇:“我知道。soren,他的身体状况不好吗,在医院感觉他脸色看起来病殃殃的。” “没有,入院的体检很健康。可能是某种医院恐慌症吧,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情况。” 陆贺宇回到病房里,坐到病床边的沙发椅上,“你需要什么就吭声,我喊护士进来。” 程澈冷淡背过身去,露出一截洁白的后颈,和半张清素的脸,鼻尖翘起的弧度很柔和,这个人的五官没有精雕细琢的棱角,哪哪都生的柔和,像水似的。 露出来的性格也跟水似的,对谁都温和有礼,周全随和,但陆贺宇感觉现在面前这个才是他,抹去表面浮着的水雾,下面是被冻住的冰块,很厚一层。 程澈对他不予理会,他也没上赶着伺候的意思,枕着沙发点了早餐外卖。 医院的工作人员把餐送到vip病房,陆贺宇拿出一杯营养粥,把吸管插进去,不情不愿的过去推了推程澈的背,“喂,我买的早餐赏你吃。” 程澈躺着有点迷糊,回头抬起眼皮看了下,没有拒绝,靠着枕头坐起来喝。 他不一会喝完,陆贺宇瞥了眼又拿了一杯给他,“你花我一百块钱了知不知道。” “这么贵。”程澈握着杯子看了下包装。 “你以为这是你吃的那些速食垃圾吗,这是私家厨房,一道菜顶你一个月生活费。” “怪不得,这么好喝。”程澈心虚叼着吸管,没有提要付钱的话。 “哼—”陆贺宇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瘫着刷手机。 程澈填饱肚子躺下,回头看着他说:“打点滴手有点冷,你可不可以帮我拿个暖手袋过来。” “你还真当我在这当保姆伺候你啊,破事真多,tm的烦死了。”陆贺宇丢下手机,心烦抓了下头发,边向外面走边骂。大概四五分钟,他又拿着东西回到病房,一把丢在床边。 程澈握着暖手袋觉得身上暖和多了,侧头靠在枕头上没一会静悄悄睡着。 医院空气里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做起了不安宁的梦。他回到了从前住的医院,灰白的墙壁,床头柜子上堆满了药瓶,心电仪滴滴滴的声音一直鸣响,在他梦中翻来覆去的一遍又一遍。 他听到有声音在喊他,满脸冷汗的猛的坐起来,胸膛止不住起伏喘着粗气。 他脸色被冷汗浸湿的有些惨白,抬起脸看见床边坐着紧皱着眉头盯着他的陆贺宇。 “喂—你怎么了、” 程澈本能的伸出手紧紧牵着住他的手掌,脸贴在他的肩上,陆贺宇皮肤透过来的暖意和衣服的淡淡香氛味在慢慢赶走他忽然而至的恐慌。 陆贺宇低头看着两人的手指,几乎被对方缠的十指紧扣,他挑眉抿起唇,程澈掌心的冷汗沾到他手指上湿黏,他忍着当了一回谦谦君子任对方贴着他的肩没动。 程澈回过神来,难堪垂下脑袋把手抽回去。 “……抱歉,做了个梦。” “喔—”陆贺宇摸了摸鼻梁,同样有点尴尬的咳了声从床边站起来。 点滴已经打完了。 程澈很快下了病床弯腰穿鞋子,走到门口的柜子里拿他的包。 “司机还没到。”陆贺宇说,“坐着等会。” “不用,我搭地铁回去,去图书馆。” 陆贺宇蹭的来火,冷哼了声:“站住!你拍拍屁股走了,想让我给你付一万块医药费吗,还是说你去图书馆找傅全要?” “你说不需要我付医药费的,而且打几瓶消炎药而已,哪需要一万块。” “你出去抬头看看门牌,这儿是vip病房。” “来医院用的是陆崇山的卡,钱只给陆家的人刷,你现在要么离姓傅的远点,待在你该待的地方,要么就拿钱出来。” 程澈没幼稚到听信他的话,“我一分钱都没有,在陆叔叔回来前,我只住在酒店。” 说完他斜挎上包,推门要走。 陆贺宇跨大步过来堵住门,话噼里啪啦往他身上砸:“你别给脸不要脸。就因为锁了你那个破手机,你tm借题发挥没完没了。刚才贴我身上,我没跟你要精神损失费呢,你当姓陆的是冤大头,随便你白嫖的atm机啊。” 程澈皱着脸,扶额捏着眉心,有种被疯子缠上的无力死感。 门口玻璃窗上忽然露出何祈的圆眼,沾着雨丝的黑发看起来毛绒绒的,“程澈,你真住到医院里来了,这一周你难道真住在什么潮湿的地下室里吗。”看见程澈的脸,何祈立刻推门进来握着他的胳膊担心说。 病房里的沉默被何祈的到来打破,“你们两又在吵架?”何祈瞄了陆贺宇一眼扶着程澈到里面坐下。 “你干嘛还把他带来。”陆贺宇倚在门框上,心烦和外面的宋嘉野说话。 “我靠,你知道我收到你发的消息多震惊吗!你真去酒店捉奸,还把傅全给打了?这么热闹的场面你居然不叫我,太不讲义气了吧。”宋嘉野搭着他的肩,嘴跟机关枪一样,“傅全下招这么阴,我立刻就去图书馆把何祈给堵来了。诶,傅全真跟你说他对程澈有想法……那程澈呢,他两这一星期在酒店,没发生什么吧。” “没有。”陆贺宇余光瞥着那边何祈撩起程澈的衣服摸后背,微眯了下眼,“啧,你把他喊出来,这是病房,不是茶话室。” 宋嘉野:“刚才门口见听你两吵,正好让何祈跟他说回去住。” …… “你伤成这样子,就不要在外面的破出租屋待了,而且整天吃三明治对身体不好,陆跟我说他最近不会为难你。” 程澈对何祈隐瞒了他住在傅家酒店的事。 “现在回去,他只会更有恃无恐的对我,那之后我再做什么反抗再他都不会当真。”程澈摇着头,侧额的碎发轻盈晃动,“何祈,在这周日之前我不能回去住,总之我也不住在地下室,不用担心我。”【】 16、第 16 章 “这周日?”何祈想了想说,“是期中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 程澈沉静点头,低头看了看表。 “我现在得去图书馆复习,还剩几张模拟题没做,你走吗。” “嗯。” 何祈跟着他走到门口,陆贺宇掩唇咳了声。 “他说周日搬回去,现在我们去图书馆。” 陆贺宇一听彻底被惹毛,一抬手揪着程澈的肩,那只手掌很大,屈起来骨节分明,覆在人半个肩头上,他也不说什么,直接侧着脸打电话给司机命令他马上到病房这里来。 他硬着脸,像是个冷酷附有权威的成年男人,理所当然的对一切加以高高在上的掌控,只凭他的心情好坏。 “你再继续这样,我们只好一起去趟警局。” 宋嘉野忙劝:“阿宇……这样、先让程澈到宋氏旗下的酒店住,等周日再搬回你房子去,这样总行吧,程澈?” 陆贺宇把眼神移向程澈的脸,程澈思考没多久答应。 陆贺宇把手挪开表情嫌弃甩了甩手腕。 病房里的氛围略微松弛下来。 何祈贴心的抚平了程澈肩上被抓起的褶皱,看表情有点被刚才的状况吓到,程澈偏头向他温柔弯着眼尾笑。 何祈贴着他的胳膊腼腆站着。 宋嘉野:“那我们现在去酒店,图书馆里人多的的要死,桌椅又硬又硌,坐上一整天你的背肯定会痛。酒店里有书房,超大的木桌宽敞又舒服,咱们去那温书吧。” “嗯。” 出了病房,他们去soren的办公室门口打了个招呼,soren穿着白大褂在工作:“你醒了babe,现在看起来情况好了些。” 程澈:“嗯,索伦医生的治疗很有效,谢谢。” soren笑起来风度翩翩:“babe,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听话的乖病人,贺宇说你们接下来有考试。”soren递过了一个袋子给他,“频繁写字的话记得贴腕贴。” 程澈接过点了点头。 陆贺宇:“soren,那你忙,我们先走。” 宋嘉野带他入住的酒店房间是很大的套间,里面有两间卧室,玄关右手边是间书房,里面采光很好,从窗户往下看是个绿意盎然的公园。左边是餐食区,整个房间不像酒店,更贴切来说是个高级公寓。 程澈对于这种细枝末节不太在意。 他到书房很快摊开模拟卷凝神写起来,何祈在他旁边坐着一同看书。 陆贺宇和宋嘉野在餐厅调了两杯甜酒喝,度数不高。 宋嘉野春风满面的呵呵笑起来:“怎样,本少一出招就把两个都钓来了,而且一箭双雕酒庄party的事也成了,让程澈陪何祈去酒庄一趟来抵房租,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陆贺宇散漫笑了声,“你心思也蛮深,你家那酒庄里有什么啊,你这回心心念念的要去。” “听我哥说那是欧洲古堡风,到了晚上可以在整个酒庄玩密室游戏,全程沉浸感体验超刺激的。”宋嘉野打开手机聊天记录,给陆贺宇翻看照片,照片里的古堡房间灯光昏暗,曲折的黑走廊、几座造型古怪的建筑、窗户紧闭……陆贺宇捏紧了酒杯,不自然避开视线,“就……就这而已。” 宋嘉野:“你去不去。” 陆贺宇抿了口酒犹豫,听见宋嘉野说邀请了傅全,他立刻答应说:“程澈去的话我当然就去。” 喝完咖啡,两人一起进了书房翻课本。程澈握着笔表情专注,行云流水在卷子上刷刷写字。 陆贺宇百无聊赖的坐在他对面托着脸看,不一会趴在桌上睡着。 他一连失眠好几天,睡的沉呼吸声很重,程澈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了看。 “把他喊到沙发上睡吧。”程澈嫌他吵说。 宋嘉野:“阿宇他起床气很重的,难得睡这么香,吵醒他估计又要臭脸。” “动作轻点扶着他。”程澈站起来,踮着脚走到人身边,小心托着陆贺宇的胳膊搭在肩上,宋嘉野帮忙扶着到了外面的沙发上,解开外衣扣子时人微睁了睁眼,程澈没敢动的观察着他的脸。 “干嘛呢你。” “趴桌上睡对颈椎不好。”程澈一脸纯善的眨着眼,“扶你过来躺。” 陆贺宇锁着眉头,但没发什么大脾气:“冷,你去拿睡毯来。” “嗯。”程澈不一会拿来毯子披在他身上离开。 这个最大的bug睡着,他们三人整个下午过得还算融洽,除了宋嘉野偶尔对着何祈花孔雀开屏,何祈不堪其扰,憋红了脸老实巴交的问对方:“宋同学,你到底想怎样。” “请你给我讲题而已,何祈。”宋嘉野的头发微长,穿着休闲贴身的黑色长t恤,领口松垮胸肌在里面若隐若现,一说话渣男味简直要溢出来,“和我当个朋友,不好吗,干嘛总拒绝我。今晚别回去,一起住在酒店好不好。” 程澈皱起脸咬着手指,有点脚趾扣地。 “程澈。”何祈跟小狗似的过来贴了贴他的肩,小声说:“你帮我赶走他。” 程澈苦恼摸了下额头,这种事按道理不需要他来做。 书房外面的脚步声响起,陆贺宇一脸刚睡醒的烦样,扫了眼跟何祈贴在一起程澈,又扫了眼宋嘉野说,“你别跟这撩骚,人都贴谁身上了没看见吗,再等会人两都抱一块躺床上了要。” 吃醋了。 程澈抿着唇想,这一周也不知道何祈在餐厅二楼经历了什么故事。 可惜他当时跳章太多,不知道中间的故事细节。 宋嘉野没好气的打了个哈欠站起来,程澈摸着何祈的手背小声安抚了下,“没事的,你住在我隔壁房间里。”书里的18+内容是主角们高中结束后才出现的,高中最多只是接吻擦边球而已,而且现在只是故事刚开始,离那些颜色内容还远。 何祈攀上程澈的手轻轻点头。 陆贺宇眼尖看见,皱了皱鼻子扭过脸没说什么,心情淡淡的烦躁。 已经是下午七点,四人一起搭电梯到二层吃晚餐,算是半开放的自助餐,中西餐都有。 程澈吃的比较清淡,拿了两碗粥和糖醋里脊肉吃,他们三个各自选了些海鲜和披萨。 四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何祈并排挨着程澈坐,宋跟陆分别在两人对面。 程澈安静吃着东西望窗外的景色,已经不在下雨,云层轻柔在宝蓝色的天边,微风吹着树叶,淡淡的挂着几颗星星,很舒服怡人的温度。 他有点想等会出去散散步。 陆贺宇一只胳膊随意靠在椅背上,捏着茶水杯说,“外面看起来天气很舒服,一会出去吹吹风。” 三人都一齐同意点头。 用餐半途,何祈妈妈的视频打了过来。 “小祈,你发信息说今晚不回来,你住在哪里啊,还是上次那个酒店吗。” 何祈乖乖对着屏幕说:“我跟学校的同学在一起。” “是正经同学吗?小祈,你最近总晚回家,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跟妈妈说。” 何祈瞥了对面坐着的两位公子哥一眼,弱弱的说,“是正经同学,放心吧。” 程澈一歪脑袋凑到镜头前,露出标准的阳光微笑:“陈阿姨您好,我是程澈,何祈跟我在一起温书。” 那边的何妈妈温和满意的笑了笑:“阿姨知道你,小祈跟我说过你帮他洗校服的事,心善模样长的还亲人,真是个好孩子,那阿姨不打扰你们,你们好好在一起看书。” “嗯。阿姨再见。” 何祈眼里闪星星的似的偷看了程澈好几下,他想起来说:“程澈,你怎么知道我妈妈姓陈。” “呃、你之前跟我说过的,忘记了吗。” “有吗……” “有啊。”程澈慌张之下拿起一只蒸螃蟹给何祈,“我不会剥,你给我打开好不好。” “螃蟹很寒的,你受伤不适合吃这个。”何祈夹了块烤鱼给他,“吃这个吧。” 对面的陆贺宇塞了一块牛排进嘴里,臭起脸翻了个大白眼。 吃完晚餐四人一起去了酒店旁边的公园里散步。日暮吹着晚风,少年人的身影在柔和朦胧的暮光中显得青春美好,程澈跟何祈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说话。 “程澈,池塘里有鱼诶。”何祈趴在椅背上歪过头跟程澈说。 程澈跟着何祈的视线去看,“鱼尾巴好漂亮,像你眼睛的颜色。”他望着何祈的眼睛淡淡说。 何祈抓着椅背,默默把脸埋在自己臂弯里。 陆贺宇迎着风吹,头发有些飞扬,听到什么鱼尾巴,余光冷冷的瞥了眼。 程澈对着何祈的目光是独一无二的柔和,甚至有点散发着某种莫名的光辉。 宋嘉野戳了戳陆贺宇的胳膊嘀咕说:“他这真不是在撩人吗。你不是他哥么,管管吧。” “程澈,跟我去买瓶水。”陆贺宇站起来说。 程澈转头隐隐皱着眉。 “别让我喊你第二遍。”天色黯淡黑下来,光线勾勒着陆贺宇身形,宽肩窄腰,结实的大腿在前面走起路很带感,完美符合书里描写。 “你慢吞吞的看什么呢。”陆贺宇回头看他跟上来没。 有点冷程澈走过来扣上外套的纽扣,语气平常:“喔,你身材很好。” 陆贺宇挑起眉:“嗯……?” “我说你的身材很好,没听到吗。”【】 17、第 17 章 陆贺宇忍不住舔舔嘴唇,抬起手背侧头摸了下脖子,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也就还……还行吧。” 他很少这么谦虚。 两人去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回来,陆贺宇脑中依旧忍不住想程澈那句一本正经的称赞。 两人一回来何祈就扑过来握着程澈的手腕,低垂着头表情有些沮丧。 “怎么了。” 何祈抿着唇没说话。 陆贺宇难得闲心大发替人做主,走过去顶了下宋嘉野的肩膀,“我两不在,你把人家怎么着了。” 宋嘉野:“摸了下他的脸而已。” “你手欠啊,人没答应跟你谈呢,摸人家干嘛。” “我们回去,别在意他。”程澈揽着何祈的肩膀往酒店走。何祈性格坚强,习惯了忍气吞声,被安慰一句就温顺的点头。 “程澈,你们高一是在哪栋教学楼考试,中午我等你一起去餐厅吃饭,用我的卡,你不要继续吃那些没营养的三明治了。” “钱够吗—” “嗯。”何祈咬牙窃窃说,“宋嘉野给我卡里打的钱,他今天这样偷摸我,我也不跟他客气。” 程澈看着他气鼓起的侧脸轻笑:“我在崇德楼。” “那我在楼下的那颗树下等你。” “你到教室记得检查一下桌椅,别乱吃别人给你的东西,还有别把水杯留在教室,说不准有人故意搞破坏。” “好的。” 回到酒店已将近九点钟,陆贺宇忽然说他不回房子住,宋嘉野又开了对面的房间跟他一起住,两人过去看房间,程澈回书房整理东西准备早睡,他拿了两块毛巾进浴室。 何祈跟到浴室门边:“你的背不能沾水吧,我进浴室帮你擦背。” 程澈向后抓着头发,露出平整的额头,搭上略解开的白衬衫气质居然有些不像年下。 “不用,我简单用沐浴露冲一下而已,待会你可以帮我后背喷药雾。” “好。”何祈盯着他乖乖抿唇点头。 十分钟左右,程澈头发半干,穿着件干净白短袖和卫裤从浴室里出来,抬起胳膊擦头发有点困难。 何祈就在浴室门外的椅子上坐着,见他出来过去问:“药瓶呢。” “在我卧室房间里,我们进去吧。” “嗯。”进了房间里,何祈刚找到药瓶晃了晃,要撩起他衣服的时候,陆贺宇顶着一双阴沉沉的脸推门直接进来,“你两钻屋里,这是干嘛呢。” 何祈见到他拘谨说:“我帮程澈喷药。” 陆贺宇压着眉眯了下眼,踩着拖鞋走到床边,伸手拿走何祈手里的药瓶,“你出去,我给他弄。” “呃—”何祈挪到前面,挡了挡程澈,“明天就是期中考,你别把他怎样。” “我没那么闲。”陆贺宇侧头抬了抬下巴,“你走。” 程澈埋头拉低自己的存在感,放空心神思考明天的考试。 何祈最后无奈出了卧室。 陆贺宇一边腿半跪在床边,撩起程澈的衣摆,摇了下药瓶朝淤青的地方喷上去,程澈皮肤还散着温热,药雾凉冰冰的喷上去他的后背不自觉轻微颤了下。 陆贺宇看见默默移开眼神。 由不得心想,靠、一个男的居然tm这么敏感。 他弄好把药瓶丢在一边,跟进屋逛街一样在房间里漫无目的走了一圈。 “你要没事的话,可不可以给我吹个头发,我胳膊抬不起来。”程澈又补充道,“是你进屋把何祈支走的,你不愿意的话,一会我喊他进来。” “哼,我*还真成伺候你的保姆了。”陆贺宇骂骂咧咧拿了吹风机,手指插进程澈的头发里,动作很粗劣,程澈闭着眼睛忍着,眼皮有点淡淡的肉桂色,陆贺宇一只手刚好握住他的脸。 “好了。”两三分钟后程澈睁开眼睛说。 “真累,碰过你,回去我得多洗半个小时手。”陆贺宇丢下东西就走掉了,程澈把东西归位,躺倒在被子里睡下。 陆贺宇回了对面房间一头进了浴室里面冲澡,出来挂着条浴巾,对着镜子沾沾自喜欣赏了好几分钟自己的身材,宋嘉野刷着牙奇怪瞥他,“你这干嘛呢。” “没什么,睡了。” 他回了卧室里睡下。 程澈早晨七点醒来,起床拉开房间的窗帘,外面风轻云淡,依旧是舒服的天气。 整理好出房间,何祈已经在餐厅里坐着了。 “你这么早,不困吗?” “不困,程澈,我给你热了一杯牛奶。”何祈体贴的端给他,程澈坐下喝了一口,温度不烫正好,“你太细致贴心了吧,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何祈一被夸奖就脸颊害羞的低头。 程澈低头喝牛奶,他刚起床发现的手机屏幕已经解锁,一开机消息栏里堆积了n多红点消息和短信。 顶在最前面的是傅全昨晚发来的短信。 [程澈,你今天不回酒店住了吗,陆贺宇他把你带到哪里去了?你处境还好吗。] [我今天离开也是出于对你伤情的考虑,免得和陆贺宇在房间里争执起来误伤到你。我们相处这么久,很抱歉没保护到你,都怪我那晚和你聊的太开心,发了条朋友圈出去,不然阿宇他不会闯到酒店带走你。] [看到短信的话,中午到实验楼b栋302室找我,期待今天和你见面。] 程澈默默地划过,当做没看到他的信息。 他绿泡泡里的联系人只有零星几个。 除了班级群和何祈给他发来的问候消息,页面被陆贺宇三四个大号小号发来的99+消息刷屏。 [外面的地下室好住吗,会有虫子咬你嘛] [大晚上睡觉你屋顶会不会漏雨啊,你穿的衣服会发霉吧,注意卫生哦,带到学校来可不好] [连餐厅的面包都没钱买,我看你连地下室都可能租不起吧,在不正规的网吧里、睡的地方应该只有巴掌大吧,好可怜呵呵。] [半夜小心喔,那种地方很多不三不四的小混混,你那点可怜的生活费应该会被偷走吧。] [我把你住过的房间当成杂物间,堆点没用的垃圾箱你不会在意吧] [垃圾都比你呆的地方好——] …… 消息发送时间大部分都是凌晨一两点,内容都是嘲讽,他眼前一黑的关掉屏幕。 大清早看这些,相当破坏心情。 五分钟后当事人顶着一张金光闪闪的贵脸出现在餐厅的门框边,他一只胳膊随意伏在门框上,穿着烫的平整的黑色风衣,里面是勒腰系着的衬衫马甲,站在那跟时髦的大明星没两样。 他低头在手机屏幕上划,很快餐桌上程澈的手机响起来电振动。 “这是我的号码。”陆贺宇走过来弯下腰手指敲着他的屏幕说,“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最好听我的话,不然……你知道的。” “哦。”程澈敷衍点头。 他把手机塞进包里,边往房间外面走边跟何祈说:“我们早一点搭地铁去学校吧,还可以看半个小时的书。” “好。”何祈跟着站起来。 陆贺宇冷笑着拽住何祈的背包带子:“欸、让他自己走,我们叫司机载你。瞧他那副见了人就躲的衰样,小心跟着他一起沾上什么倒霉事。” 何祈低着脑袋,声音害怕:“你难道还要叫那些人欺负程澈吗。” “那都是他自找的,怪的了谁,至于以后当然要看他听不听话了。”陆贺宇饶有兴致的扬起脸,对着何祈的脸,声音却背后飘,“他要是再背着我在学校里跟傅全勾勾搭搭的,跟人跑到酒店里去的话你就跟着他一起倒霉。” 何祈吃惊抬起脸:“跟傅全去酒店?” 陆贺宇轻笑:“原来他没跟你说吗。呵,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呢,你应该看过傅全前晚发的朋友圈吧,那张图是什么意思,我想你明白。” 何祈抿着唇想了想,眼睛水汪汪的看了程澈一眼,低着头垂头丧气跑的出了房间。 “何祈。”程澈跟着他走出去,走廊里的宋嘉野对两人的闹不愉快幸灾乐祸,将何祈掩在背后,“程澈,他现在貌似不想跟你说话。” “瞒着你的事,抱歉。”程澈沉闷吐了口气朝后面说,但他又有点如释重负。 他的到来让剧情已经有了些微的偏离,也许里主角远一点是好事。 万一小说剧情线崩了,书里的世界会不会也跟着崩塌。 ——他不知道。 程澈别过脸从走廊里离开,没有出声解释什么。 * …… 程澈到学校后在教学楼下的长椅上坐着翻了半个小时的书,明章的考试周简直是修罗场,走廊里随处可见顶着两团浓重黑眼圈的同学,身上散着一股熬夜看书后的淡淡萎靡感。 论坛里发了一张何祈红着眼圈从宋嘉野车上下来的照片,居然也没引起太多的讨论,搁在平时一定是腥风血雨,满页飘红的事件。 甚至并没有人来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有几位上周找过他麻烦的人,见了他的面有意的避开。也许是傅全说的这些人捉弄他没有成就感……也可能是陆贺宇又发布了什么通知放过了他。 程澈想了想,唯一可能的理由是何祈给他求了情。【】 18、第 18 章 到达教室,程澈检查了一翻桌椅后安心坐下,期中考一共三天,第一堂是语文。 程澈幸运的押中了古诗词的背诵篇目,但作文题就写的很干巴潦草了,只是赶时间草草完成了规定字数。 老师收卷时他瞥见别人的卷面一个个字迹工整,就知道自己大概只能拿个中等偏下的分数。 中间有十五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明章的考试制度很严格,中途不能出教学楼,考试会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钟才结束。 程澈在脑海里沉浸默了一遍数学公式,第二堂拿到数学卷子他大致翻阅了一下,题目是比模拟卷整体难度高很多,但抛开他没补习到的知识点,整张卷子他做下来没有太大磕绊。 最后一道四棱锥体的体积计算题目比较复杂。 他扫了几眼图,笔尖顿了顿几秒钟后想通,换顶点计算把c-pbd换成p-bcd……他行云流水的写完过程,抬头时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其他同学还在埋头在草稿上演算。 他把前面空的题又翻回去啃了啃。 经过整整五个半小时漫长的考试结束,他挎着包有些疲惫的从教学楼出来,在树荫底下站着。 何祈昨天说要在教学楼下的等他的,现在……应该是不会来了吧。 他在树下漫无目的等了会,轻柔的风声掠过树叶,簌簌作响,他闭着眸站着小小的放松一会。 “餐厅的卡、何祈在半途中遇见了我托我给你的。”一声细柔的女声在他面前说。 程澈抬眼看见是苏禾。 “喔—谢谢。”程澈接过卡,何祈真是个心软的老实大笨蛋,居然还叫人给他送过来。 程澈摸着那张卡无奈摇了摇头。 苏禾微笑着问他:“今天考试还顺利吗?” “嗯……”程澈体面回聊,“你呢,我听说你的作文得过市区的荣誉奖,还刊过好几期学校报纸呢,这次语文应该又是a+吧。” 苏禾谦虚低下头,“之前的事……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没事……抱歉我接个电话。”程澈裤兜里的手机在嗡嗡振动,屏幕上显示是陆贺宇的号码。 程澈握着手机不想接通,等它响了半分钟才不情不愿的摁下接听键。 “你搞什么半天不接电话。”对面的声音劈头盖脸的砸过来。 “手机在包底压着,不好翻出来,现在不是接了吗。” “鬼话连篇,你人在哪,傅全人不在,你不会又跑他那里去了吧。” 程澈没好气说:“我刚从教室出来,去餐厅吃一点东西。” “现在来七层休息室。” “我说了我没跟傅全在一块,等会还去图书馆,没空,就这样。” “哼—你最好说的是实话。”电话那头忽然挂断,紧接着又打了一通视频电话过来,程澈暂且忍气吞声的接通。 摄像头没翻转过来,屏幕里拍半秒到了苏禾的脸。 屏幕那边的陆贺宇阴阳怪气问:“呦你这跟谁说话呢。” “班里的女同学。”程澈厌烦把视频小窗到右上角,跟苏禾说了声拜拜抬腿往餐厅走。 “上回在排球馆喂你喝水那个女生?你们两还挺浪漫嘛,在树底下聊什么呢,连我的电话也听不见,嗯?” “闲聊两句。”程澈不痛不痒说。 屏幕上显示傅全给他发来的短信:【b栋302室,我在这里等你。】 【傅哥,陆贺宇他叫我过去休息室找他,中午恐怕没法过去见你。你明白他的性格,我不想傅哥因为我再跟他闹什么不愉快,等期中结束我们再找个时间见面吧。】 程澈不假思索的打字发送过去。在绿泡泡里搜索了傅全的手机号,申请添加好友。 对面差不多秒通过。 程澈划着屏幕点进他的朋友圈看,看到他发的那张星星图疑惑眯了眯眼缝。 傅全发这种东西出来干嘛。 他咬着手指想了想,书里的傅全性格冷漠,酷爱集邮养舔狗、等他玩腻没新鲜感就断崖式的甩掉对方,养下一波新鱼,前期他盯上的猎物本来就不止何祈一个。 大半夜发对他这种暗戳戳的东西也说的通。 像他这种钟爱玩弄人心的人,会尤其享受于别人一步步彻底对他沦陷,甘愿付出身心的过程。 傅全对他有用,他忽冷忽热钓着这人就行。 陆贺宇在屏幕里生气凶了声:“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又跟谁聊天,眼睛都不往这看。” “没谁,翻了下群里发的参考答案而已。”程澈淡淡说,“先挂了,我要去吃饭。” “我让你挂我电话了,给你三十分钟,吃完饭到休息室来——”不等他说完程澈就摁掉了视频,“抱歉,我没空。” “靠。”被挂断电话,陆贺宇火大的把手机啪嗒一声丢到茶几上。 宋嘉野打趣笑道:“不是我说你,阿宇,你老想喊他到你面前来干什么,搞得跟查岗一样。” 陆贺宇不屑说:“他背着我跟傅全搞一块,我还没跟他算账呢,闲的没事耍他玩玩。” 程澈去餐厅里发现他自己的卡已经解除了冻结,松了口气,毕竟他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他把何祈的卡托餐厅二楼的服务生送回去,晚上回酒店时陆贺宇在他房间的沙发上翘着腿刷购物软件。 程澈对他出现在房间里见怪不怪,两人居然默契习惯了彼此的存在,谁都没出声搭理谁,一个在书房里静悄悄的看书,一个在外面制造包括不限于游戏、电子音乐、打语音电话之类的噪音。 偶尔陆贺宇会推门进来走一圈,摘走程澈的耳机没礼貌地塞到自己耳朵里听。 他的鼻梁几乎贴着程澈的头发,挨很近的时候,对方的脸会略微做出点生动的表情,下眼睑睫毛很清爽,托着那只水亮的眼睛,眼神里是克制的隐忍,锁着眉头似乎已经到了生气的边缘。 但这个人又是不会生气的冰块疙瘩。 陆贺宇觉得他这样的表情太有意思。 他蠢蠢欲动着想向他再靠近一点。 但往往会被对方一把用力地推开,面无表情的骂他一声有病。 陆贺宇对这件事乐此不疲,接下来两天在酒店房间里他经常故技重施,美名其曰这是对程澈躲到傅家酒店里的教训。 程澈骂人的词汇量很少,除了神经、恶心、有病之外没有别的词,甚至骂完还会礼貌说一句请你离开我的房间。 陆贺宇甚至发现了只要他不打扰到程澈看书,那他就连上面那几个字都不会骂。 程澈一直忍着他的骚扰到周四期中考试结束,出了教室后他回复了傅全的消息,答应和他到校外的一家咖啡店里见面。 程澈留心把手机关了机。服务生带着他到了咖啡店二楼,傅全在窗边沙发上斯文坐着,见到他来露出那种浮在脸上假笑,“见你一面真难,来坐下,你喜欢喝什么咖啡。” “我喝杯葡萄汁就好……咖啡喝不太惯。” 傅全朝服务员点了点下巴,“另外再点两个你们店的招牌甜点吧。” 程澈无辜道:“傅哥,上次在酒店……陆贺宇没伤到你吧,我当时的背太痛,没能过去看。” “挨了他一拳头而已,你的背好些了吗。”傅全面上风轻云淡的说,墨黑的睫毛下眼睛微狭,盯着程澈的反应。 “还有淤青,不过不痛了。他居然对哥动手,抱歉是我惹了麻烦。”程澈神色复杂说,“这个人不讲道理,脾气真坏。” 傅全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摩挲。 “你不问一问阿宇他因为什么打我吗。”他挑着眉,话里有话的问。 程澈眨着眼单纯说:“他看不惯我,对我好的人他当然也看不惯,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傅全略感失望说,“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程澈,你说我对你好?” “嗯,上周幸亏有傅哥关照我在酒店的起居生活,不然我的境地,怕是饭都吃不起了。” 傅全对这一番称赞满意的轻笑。 “我希望我们经常见面,程澈,我听我父亲说,陆先生他明天回国,阿宇他逼迫不了你什么了。” “嗯。”程澈端起服务生送来的葡萄汁抿了一口。 “吃点甜点吧。”傅全温柔绅士的把碟子推到他面前,“考试情况怎么样,这次难度偏高呢。” “在预计范围内。”程澈淡淡说,“哥最近见到何祈了没,他人还好吗。” “他这两天一直都被宋嘉野缠着,我在休息室里见到过他一面,他看见我神色很阴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听他们说他貌似是和你吵架才这样的。” “你们之前关系很亲吧,为什么吵架。” 程澈:“……一点私事。” 傅全手机弹出消息提示音,他打开扫了一眼后冷冷皱起眉,打字回过去。 “阿宇还真是爱多管闲事。” “怎么了。” 傅全拿给他看了眼。 陆贺宇发来消息:[他人是不是又在你那。] 傅全回复:[他愿意跟谁待在一起是他的自由,你无权干涉] 下一秒陆贺宇就弹了视频电话过来,他的头像是张滑雪照,黑色的滑雪服带着护目镜,露出下半张脸表情冷酷,这头像在屏幕上一直振,盯久了有点紧张。【】 19、第 19 章 程澈挂了电话。 “不用害怕的,他就是找到这来又怎样,这里是公共场合。”傅全探过脸说,“而且,有我在。” 程澈淡笑着点头。 “这里的甜点味道很好,你吃一点。”傅全倚在沙发背上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程澈抿了几口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闲聊,对方温柔体贴、讲话斯文风度,要是不开上帝视角,很难不对这人心生好感。 宁静的氛围没持续多久,楼下传来一声急刹车,程澈好奇到窗边看,陆贺宇气势汹汹的摔车门下来,拧着领带抬头看见窗户里站着的他,脸色黑的吓人。 “别担心,我们见面光明正大,你躲在我后面就行。”傅全的脸从程澈背后凑过来说。 楼下的人一瞬表情更黑了,咬牙切齿地迈进店门,楼梯的脚步声踩的踏踏响。 “上面有客人在……”服务生跟着走上来阻拦。 陆贺宇拦都拦不住的冲上楼来,看见程澈躲在傅全身后一幕,扯唇笑着拍手。 “你两这感情还真好……怎么不干脆抱一块得了。” 陆贺宇一副抓了两人现行的模样,阴沉盯着两人掏出手机拍视频,边拍边对着屏幕冷笑道,“爸,瞧你带回家里的‘乖小孩’,不光没教养的离家出走,还跟男的不清不楚的搞在一块——” 程澈过来遮住他的手机,“你又在乱说什么。” 傅全笑:“我们只是闲聊几句而已,哪有搞在一块,阿宇我看你最近神经太敏感了点。” “用不着跟我解释。”陆贺宇点开陆崇山的联系方式,选中视频要发送过去。 程澈紧张握住他的手,回头立刻跟傅全说了声再见,出了咖啡店在车后座说话。 “你不能发这个,不然我告诉陆叔叔你在排球馆把我弄伤的事情。” 陆贺宇有恃无恐的笑出声,“程澈、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陆家的产业跟傅氏有竞争关系,最近在国外谈的项目这么棘手,就是因为傅氏集团突然插手,你离家出走就算了……还跟傅全不清不楚的缠在一起,你猜陆崇山看到这个视频会怎么想你,嗯?” 陆贺宇一只手掌握住他的细颈,“你只能听我的话……知道吗?” “这一切归咎于你,是你锁定我的手机,让我熬夜做的学习资料都白费,你影响我考试我才会找傅全搬出去住。你没自己的事情做吗?每天隔几个小时就电话连环打、狂发骚扰信息,真的很烦人。”程澈整个人彻底炸毛一样一口气说个不停。 陆贺宇懵了会:“……” “你找傅全就因为我锁了你的学习资料?” “不然呢。不过随你爱信不信。” 程澈冷着脸推车门离开。 傅全一直在楼上窗户边叉起胳膊看,他朝下面温柔喊了一声,“程澈,我们下次再见。” 陆贺宇忍无可忍的把外面束缚的西装丢车上,回到二楼砰的一声摔上门。 “傅全,你tm安的什么心。你以为谁都会吃你这一套,我他妈真瞧不起你这种阴险小人!” “阿宇,我一直都很照顾彼此体面忍你,承认别人比你有魅力很难吗,你再破防也得认他喜欢跟我在一起,我发一条短信他就巴巴自己往我跟前凑!” “艹。”陆贺宇今儿就冲着打架来的,他踹开凳子上去就砸了一拳,傅全也不客气的扯着他扭打在一起。 两人打的不可开交,咖啡店的工作人员好一会才把两个人拉开。 “两位同学,你们再打我们要上报给你们学校了。” “哼。”傅全抹了抹唇边渗出的血丝,理了理领带后踢门离开。 陆贺宇打架这方面一直都没吃过亏,他回了酒店找程澈,推门进卧室发现人躺在床上睡得安静。 他翻出程澈柜子里的镇痛药拿到洗手间处理自己的脸。 他给宋嘉野打了电话过去:“喂,晚上我请客出去餐厅吃呗,帮我个忙。” …… 程澈醒来在床上安静坐了会,窗外的高楼大厦里亮着灯光,白色的纱窗帘不知道是谁进来拉了一半。 他摸了摸肚子要饿瘪了,他起床冲了个热水澡后出了屋门。 何祈在宽大的沙发上坐着,看到他眼睛亮晶晶的说,“程澈,你醒啦。” 陆贺宇和宋嘉野在餐区端着杯喝甜酒。 “你前两天不是回去了吗。” “我都听陆贺宇他们说了,你去酒店不是跟傅哥谈恋爱,抱歉,是我之前误会了你。”何祈像只犯错的小狗一样,心虚的走过来握着程澈的胳膊。 “我以为你之前在耍我……”何祈语气复杂,“总之希望你别生我的气。 “嗯?”程澈茫然摸了摸脸,“你还托人给我送餐厅的卡呢,我怎么可能生气。” 何祈不自觉攀上他的小臂轻轻摸了摸。 “你吃晚餐了吗,我正要下楼。” “喔——他们两预定了餐厅,说等你醒来后一起去。” 陆贺宇插着口袋依旧高高在上的走过来,“你这一下午睡得够香的,喊都喊不醒。” “你们喊我了?” 何祈:“嗯,陆贺宇等的烦进卧室里捏了两把你的脸来着。” 程澈嫌弃用手背蹭了蹭脸颊,陆贺宇看不上他冷哼一声,“当我多愿意碰你一样。” 宋嘉野:“你们两位别互相嫌弃了,八点钟了都,再晚一点餐厅该关门了。” 四人出酒店上了车。 程澈打开手机,被论坛里的满屏红帖的盛况晃到,修罗考试周结束,明章的学生们在论坛里疯狂活跃起来,本来沉掉的帖子也被顶了上来,首页就有周二那天何祈跟陆贺宇、宋嘉野一起下车的图。 连傅全发的那条朋友圈都被截图发到论坛里大肆分析。 还有陆贺宇和傅全在咖啡馆发生争执的传闻。 主楼:你们都不知道吗,最近陆跟傅关系超级紧张,一班的说他两在班里互看不顺眼一个星期了,有小道消息说今天在学校外面的咖啡馆两个人大打出手,互砸了对方一拳,程也在咖啡店里出现了。 虽然没敢拍图,但有楼下的录音,各位放大可以听见模糊的打斗音。 【陆和傅打架,这听起来有点太扯了吧。】 【现在这几位关系谁能理一理,一会程一会何,他们到底在抢谁啊。】 【已知何一整个星期都在二楼和宋用餐、何跟傅全有酒店照、跟陆有同坐一辆车的照片。而程只有图书馆那张扒出来借位图和疑似傅的暧昧朋友圈,没有石锤,应该是何祈吧。】 【赞同,你们听说没,宋搞了个酒庄party,四个人都会去呢,程还不知道有没有被邀请。】 …… 程澈余光瞄了眼陆贺宇,他脸颊上有一片不太起眼的红痕。 “我走之后你又跟傅全动手了?” 陆贺宇语气酸溜溜的:“怎么着你心疼他啊。” 程澈没搭他的茬,转头问何祈:“论坛里传什么酒庄party,怎么回事。” “哦,我正准备到餐厅跟你说呢。”前座的宋嘉野回头挑眉说,“程澈,你一起去玩吧,天天熬夜看那几本破书,下周三节假日三天一起去放松一下。” “我还有补习班的课程,就不去了。”程澈委婉拒绝道。 宋嘉野急的瞟了眼陆贺宇,陆贺宇不干他事的打了个呵欠,“他不肯去,那我也在家躺两天,最近累死了。” “那我也……”何祈结结巴巴跟着拒绝。 “诶,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宋嘉野唱起了黑脸,“程澈你在酒店住了好几天,上万块的费用还买不来你赏脸去一趟吗。” 程澈噎了声沉默。 “我去。” 陆贺宇扯唇嘲笑起来,“你抠门这一点倒是从不让人失望。” 宋嘉野:“行,我这就给我哥发信息让他留好房间。” 到了餐厅私人包间里,陆贺宇少见的寡言少语,餐桌上有些沉默。 宋嘉野开了一瓶什么法国酒庄的葡萄酒,热情洋溢的过来倒了一杯给程澈。 “我不喝酒的。”程澈推开酒杯,勉强笑了笑拒绝。 “这种酒没什么酒精度数的,喝一杯开心而已。”宋嘉野按着程澈的肩,“来……” 程澈强撑着抿了几口,到晚餐结束时出餐厅时,他已经晕乎乎的站不太稳,陆贺宇大包大揽扛着他的肩膀站着。 “程澈,你是喝醉了吗?”何祈凑在他脸旁边关心,“那瓶酒我也喝了啊,我怎么没事。” “估计他这人没沾过酒吧。”陆贺宇单手揽着程澈的腰,他头发软软的蹭在他颈上,口齿不清的一个劲说“头疼”。陆贺宇按着他的脑袋不让人乱动,跟宋嘉野使了个眼色说,“时间有点晚了,你先送何祈回家去吧,我打电话给司机来带他回去睡觉。” “啊……程澈他是不是酒精过敏,要不要带他去医院看一看。”何祈不放心握着程澈的手腕说。 宋嘉野推着何祈的肩去车门边:“他就是一杯倒,脑袋晕而已。陆贺宇怎么说都是他半个哥,人不舒服会带他去医院的,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将人推进去,车子油门一踩很快开走。【】 20、第 20 章 “脑袋好痛……医生,我是不是又得做手术了。”程澈昏昏沉沉的抬起脸,一双水亮的眼睛望着头顶的脸,声气软绵绵的,“医生,我吃药可以好吗。” 陆贺宇懵:“嗯?” “睡会就会好的,不需要吃药,更不用做手术。” “真的吗?”程澈仰脸看着他,“医生,你看着好年轻,今年几岁啦。” “17岁。” “这么年轻怎么当的医生,你是天才吗。” “呃、我哄你玩的,我二十五岁。”陆贺宇从兜里抽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的工作证。” 程澈双手握着那张银行卡认真看了看,安静下来问:“当医生的工资高吗。” 这人喝醉了都三句不离钱,陆贺宇坏笑起来,“你太没礼貌了,这是工作隐私,跟我道歉。” “哦——对不起。”程澈皱脸倒在他肩上,“医生,什么时候去病房,我头真的好痛。” 陆贺宇打开手机看了眼司机的定位,“马上,一分钟左右。” 这人醉了倒挺乖,只是陆贺宇不懂他怎么一直在说医院病房的事。 司机到达后,陆贺宇扛着人到了后座,程澈上半身倒在座位上整个人蜷成一团,捂着脸在睡。 陆贺宇开了车窗通风,余光瞄了几眼半天没管他,中途忍不住拦着他的腰扶起来,“你这样躺着可别吐车上。” 程澈醉的不清,额头有点烫的贴在他侧颈上睡。 “我勉强让你靠一会,你敢吐我身上我把你丢下去,听见没。” 程澈拉着他的手腕放在胸口,像是在教他抚摸的动作,“这样顺一顺,就不会想吐了。” “真烦。”陆贺宇帮他摸了摸。 “妈妈……我现在挺好的,你不用想我。”他又忽然说。 陆贺宇沉默了一下,侧过脸看了他好一会,夜晚城市的风从车窗外汹涌的扑在人的脸上,车里淡淡轻盈的音乐,在柔软的悄无声息敲打着他的心。 回到住的房子,他把人弄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脱了鞋躺平,丢了条毛毯盖在身上。 三四天没回来住,房子里有点冷清。 他得意洋洋捏着面前熟睡恬静的脸,心里舒坦多了。 宋嘉野给他发来了消息。 【人你带回去了没,他人喝醉了好搞吗。】 他回过去:【醉了跟只绵羊似的,听话的很,已经带回家睡着了。】 宋:【我这一招给你把人弄回去,可帮了你大忙,到时候到酒庄你得给我打辅助,鱼养了这么久,我下周怎么着都得吃到。】 陆:【成啊。】 周五学校正常上课,程澈顶着沉重迷糊的脑袋跟身边光鲜亮丽的陆少爷出了房门。 对于他昨晚被带回到房子里并在沙发上昏睡的事,陆贺宇表示是他积德行善把他这个喝的不省人事的醉鬼收留回家里住的。 程澈心知肚明两位公子哥的道德底线低到没有,宋嘉野昨晚强逼着他喝的那口酒鬼都知道有问题。 他懒得说。 程澈在教室坐了一节课依旧头晕,第二节体育课热身运动结束后,他揉着额头想找个安静的场馆休息,不过高二区那边的火药味都快要崩到他面前了,陆贺宇跟傅全各自冷着脸坐在一边休息区,场馆内暗流涌动。 程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在来体育馆的路上已经给傅全发了消息过去【傅哥,我昨天被陆贺宇带去餐厅弄醉了,看论坛才知道你昨天又和他动手了。别理他这种疯子,以后我们私下在补习班的地铁上见面就好。上回在电话里说下次体育课拍哥击剑视频给我看来着,期待~】 傅全刚回了他【刚进体育馆看到你了,陆贺宇是弄了什么酒给你,脸色这么差,喝瓶牛奶也许可以缓解。】 程澈低头悄摸打字【嗯,我待会买。哥去击剑馆吧,别跟他较劲了。】 傅全收到消息,暗自得意的压下要翘起来的嘴角,起身潇洒利落的离开。 陆贺宇身边狐朋狗友一大堆,他整个人春风得意跟身边的男生聊的火热,上了二层的排球馆打球。 程澈找了个僻静的休息室躺椅子上睡觉。 他安静躺了半个小时,有人推开休息室的门喊:“阿宇,他人在这呢。” 陆贺宇穿着排球服,短裤卷到大腿附近,带着一群刚出过热汗的男生走进来扑面带来一阵热气,他坐在程澈对面的休息凳上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猛喝,后颈出了上一层薄汗。 程澈默不作声的站起来想贴着墙壁离开。 陆贺宇抓住他的后衣摆一拽到膝盖跟前:“你一个人藏这干嘛呢。” “头疼,找个地方睡觉。” 陆贺宇心虚没搭腔,“陆崇山发短信说他刚下飞机回国,今晚抽空过来看一眼,你最好别再跑到酒店里去让他来问我你去哪里了。” “嗯。”程澈温声点头,他这周本来就要搬回去住,陆贺宇费尽周章三番四次要他回去住,他没必要再拒绝。 “你出了一身汗,别拽我衣服。”他又淡淡嫌弃说。 陆贺宇抬眉剜了他一下,故意探出掌心在程澈脸颊上蹭了一把,“满意了吗。”他呵呵坏笑了声。 “脏死了。”程澈皱眉向后仰背,“你恶不恶心。” “你还骂上瘾了,我偏恶心死你。”陆贺宇玩心大发站起来整个人往他身上贴,程澈避之不及抬腿往门口走,陆贺宇的胳膊长又非常有劲,从后背框住程澈的肩膀,低头凑在人脖子上故意喘热气。 “恶心吗。” “离我远点……难闻的要死。”程澈强忍着不舒服,杵了身后的人一肘走开。 “喂,你对阿宇说话客气点。前两天忙着考试没空,暂时放过你罢了。”赵博青面色不善的撞上来,推了一下他的肩。 他是陆贺宇身边的头号跟班,上周排球馆砸球最狠的就是这个赵博青。 程澈眯起弯弯的笑眼,嘴巴淬了毒:“这位同学,陆贺宇他都没说话,请问你哪位,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另外我上周住医务室还去了医院,医药费你什么时候给我赔。” 赵博青气绿了脸:“草、你再给我说一遍。”他作势要揪程澈的衣领。 陆贺宇在后面用力捏了一把矿泉水瓶子,语气轻慢但咬字清晰,“博青,你去一楼茶水室叫人煮杯热咖啡送上来。” “阿宇?”赵博青满眼不忿的回头看,但只能低地应了声离开。 程澈出去趴在洗手台边上用力擦脸,陆贺宇从镜子前掠过进了里面的浴室。 程澈才敢偷偷把手机拿出来看,刚才一直在口袋里振,打开屏幕果然是傅全给他发来的视频。 一共六分半的视频。 程澈没心思点开看,面无表情敲下一行字【哇塞,哥穿上击剑服简直太酷了,比陆贺宇玩的那种暴力排球有品位多了。】 傅全:【哈、谢谢。不过你在哪,我在一层没看到你。】 程澈:【在休息室打盹来着。】 他出去外面扶拦那里朝楼下的傅全招了招手,傅全仰头微微一笑。 体育课还算有惊无险的结束。 傍晚从教学楼出来,陆贺宇翘着长腿在长椅上坐着闭目养神,在乌泱泱的学生里很吸睛显眼。 下课前程澈收到陆贺宇发来的消息【放学给我等着一起走,收到回复。】 程澈到长椅边小声喊他:“喂、可以走了。” “真墨迹,赶紧走。” 陆贺宇站起来瞟了眼不远处的树下,程澈跟着看过去,傅全正在跟一位长相清秀的男生说话,男生埋着头心情低落,傅全温柔的拍了拍男生的肩。 “别看了,今天累的要死,快点回去。”陆贺宇把包丢到程澈怀里不耐烦催促。 “那个男生是谁。” “傅全养的鱼呗,蠢得可怜的等在楼下跟人告白,被人一脚给踹了。”陆贺宇得意嗤笑了声,“诶,你看见了吧,傅全还装的那副人模狗样关心人家。往他身边凑的人,都这个下场。” 程澈静悄悄的没说话,在人群里张望着找何祈,有人跟傅全告白,他肯定会一个人自卑内耗很久。 他看见了瑟瑟缩缩躲在墙柱后面的人,纠结要不要过去安慰他。 不过何祈先眼睛一亮朝他跑过来。 “程澈,你昨晚醉的不省人事,没事吧,我一晚上很担心你。” 程澈摆头,“现在好多了。你自己躲在那里干嘛,是不是看到某些事心情不好。” 何祈埋怨说:“我在躲宋嘉野,他最近简直越来越过分。你说的是什么事啊?” 程澈眼神往傅全那边瞄了瞄。 “嗯?”何祈看了眼,只是淡淡失落了一秒,但很快抬起眸笑,“傅哥他桃花缘一直都很旺,这种事情很常见啦。” 程澈知道像他们这种善良老实人,最会装坚强不在乎,其实心里可能都要碎掉了。 程澈同情的上前摸了摸他的后背安抚。 何祈温顺垂下眼皮看他。 “你两有完没完了!”陆贺宇白了一眼,凶巴巴的喊程澈走。 程澈跟何祈出了校门同行了一段路后挥手拜拜,何祈赶地铁回家帮家里的生意。 两人回到住处在玄关里换拖鞋,陆贺宇把脱下来的外套甩到程澈身上,“忘在洗衣房洗了,你周末给我洗干净,还有、餐厅有茉莉茶,你给我煮一杯送进房间来。” 程澈抱着衣服丢进脏衣篓里,进了餐厅煮茶,茶叶丢进去一会就闻到清新的茶香,味道很解乏。 煮好后程澈端着茶托送到他房间里。 陆贺宇窝在沙发上戴着卫衣帽子玩switch,皱着眉头表情看起来有点萎靡不振。 “你的茶。”程澈瞟了眼放下说。 “那么烫,我怎么喝。” “放凉喝。” 程澈轻描淡写说罢关上门离开房间,他上楼整理了会东西,把陆贺宇塞进他房间里的几个纸箱丢掉,之后程澈找了部科幻电影看,八点钟的时候陆贺宇给他打视频电话。 视频里的人已经躺到了被窝里,有气无力说了句“到我房间来”就啪嗒挂断了电话。 程澈下楼在柜子里翻出体温计和感冒药,敲门进了房间,陆贺宇的卧室很大,几乎都是木质家具,简约灰咖色高级风的装修,灯光是暖调的。 他拿着体温计走到床边凑过去,淡淡说了声:“张嘴。” “你……”陆贺宇盯着头顶温软的脸迟疑。 “你应该是运动之后冲凉水澡感冒了。”程澈把温度计塞到他嘴巴里,“等两分钟。” 陆贺宇歪过头躺含着没动了,程澈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两分钟后程澈过去看了眼,“不严重,喝两片感冒药睡一觉就行。” 他到了杯茶水连同药片一同放在床头柜上,没半分拖泥带水的出了房门。 陆贺宇:“……” 他从被子里坐起来,喝了药脑袋昏沉一倒头就睡。 程澈在房间里翻译了两张英语报纸,已经十一点钟,陆崇山依旧是失约没来房子里看他两。 他静谧在窗边坐着仰头看夜景,最近天气回温,星星挂在半空中又大又闪亮。 何祈发消息问他睡没睡,程澈回复后何祈打了语音电话过来。 “你这次搬回去住,陆贺宇对你好点了没。” “……收敛多了。”程澈听见他那边呼吸沉沉,有海风和搬箱子的声音,“这么晚,你还在忙啊。” “没事,我在船头这看见今晚的星星很漂亮,就想着给你发消息……一起看。” “嗯。”程澈轻柔笑了笑。 两个人对下周去酒庄要带的东西做了个简单的tips,之后愉快的互道晚安睡了觉。 * 陆贺宇一觉睡到了天亮,他状况好了大半,出了房间找程澈人又已经不在了。 陆贺宇不爽又一通视频电话打过去。 程澈一身米白色休闲的西装外套,在屏幕里脸蛋清新白净,带着黑色的有线耳机,看背景是在地铁里。 “你又去上你那破补习班,房间里有人病着你不知道吗?” “只是轻微感冒,你不舒服有空打电话不如自己喝两片药,或者叫司机送你去医院。”程澈那边信号不好,声音断断续续显得更加冷冰冰。 “程澈。”陆贺宇把字音咬的重,“你在医院我没陪?你知不知道感恩两个字怎么写。” 程澈淡淡说:“我看你现在脸色挺好的。” “程澈、快到站了,我们准备下车吧。”视频那边传来男生刻意凹出来的磁性嗓音,声音低但很清楚听的出来是谁。 这声音完全是在故意炫耀挑衅。 陆贺宇只装作没听到。 程澈朝屏幕外瞥了眼面无波澜说:“信号不好,有点卡我先挂了。” 从地铁车厢出来,傅全不经意随口问:“是阿宇吗,他生病了?” “他就小感冒而已。” 周末早高峰地铁站里人潮拥挤,到了扶梯上程澈低头整理耳机线,傅全温柔提醒他小心站稳,程澈回了个浅笑,然后目视前方没有跟他搭话的意思。 傅全在背后盯着他白皙的侧脸,到处都是柔和的弧度,但整个人却给人感觉隔着层水雾似的,疏离、难以接近。 傅全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张照片。 照片里车后座的灯光氛围感极好,陆贺宇衣装笔挺头发抓的潇洒,对着镜头笑的春风得意,在他的肩上靠着一张熟睡温驯的脸,头发在灯光下柔软光泽,贴着陆贺宇的下颌,陆贺宇单手圈着怀里人的腰。 照片过分刺眼,傅全把手机屏幕捏的用力。 陆贺宇:[。]【】 21、第 21 章 傅全十分钟都没有回复。 陆贺宇盯着屏幕上好几次闪过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又变成空白,不屑的笑出声。 他管不了程澈出去念书,搞傅全这种事完全是小case。 他手机相册里的珍贵影像存了足有三百多张,随便发一条过去对面估计都要被气到眼前一黑。 他划着屏幕欣赏,随便点开一条小视频,里面程澈眼神乖巧的看着视频镜头外面的他,“医生,我口渴睡不着……想喝冰雪碧,你可不可去买一瓶给我。” “行啊,但我说了要听医生的话,我怎么教你来着。” “傅全你以为你装的人模狗样我就会被你骗吗?我找你就是为了花你的钱,我最讨厌你这种人了。”程澈一脸纯真的对着镜头说完,“可以了吧,我口渴,医生。” “真乖。” 陆贺宇拿了一瓶矿泉水插上吸管给他喝。 “雪碧好喝吗。”他忍着笑问。 “嗯。”程澈捧着水喝完,又自己躺到沙发上睡觉。 视频结束。 陆贺宇实在没想到他喝醉了这么乖的像团棉花。 陆贺宇拨了一通电话出去,对面的人听到他的声音,“阿宇,好久都没联系了,难得呀,打电话给我,不过你这声音是病了吗。” “一点小感冒。”陆贺宇轻咳说,“诶,我记得你在s市是吧,帮我查一个人的档案呗,回头请你吃饭。” 那边笑:“你八百年都不来s市一趟,又开空头支票。查谁啊,不会是你那个私生子弟弟吧。” “我两没关系。”陆贺宇敲着茶几,“他来这边生活,说不准以后我会过去,这事辛苦你了啊,最好呢细致一点,尤其是他在医院的信息。” 那边热络的笑:“嗯,那我等着陆公子大驾光临。半个月后我给你信。” “嗯,好,回见。” 从地铁站出来程澈注意到旁边傅全的脸色很差劲,一直烦躁的舔着嘴唇,一路上心不在焉话都没讲几句。 “傅哥……你不舒服吗。” 傅全偏头摆出一个完美无瑕的迷人微笑,“喔、没有,我在想点事情。你的课程几点结束,中午我们可以约在餐厅一起吃饭。” “我上周末请假,这周的课程排的很满,中途的时间只够吃个三明治的。” “那遗憾了。”傅全眯着狭长的眼缝,明明在笑盯着人的眼神冷的让人不舒服。 程澈敷衍附和,两人走到一处街角说告别,傅全执意要送他到楼下,程澈进了写字楼回头跟他和煦笑着说再见。 这一整天程澈的轨迹都是在写字楼的各个教室乱窜。 物理课上中途休息五分钟,他前座的男生友善分给了他一块抹茶慕斯蛋糕,男生是外校的高一生,笑容青春阳光,是程澈难得结识到的一位正常人。 两个人简单闲聊了两句。 晚上十点钟程澈搭末班地铁回去,空荡明亮的车厢里只有他跟几个疲惫沉默的加班工作党。 a市的生活成本很高,整个市区都是高楼大厦,出门打个车都得三十起步,完全是寸土寸金的城市。程澈打开银行软件翻了一下自己半个多月的支出,照这个程度下去积蓄是不够他在这里买房子住的……不过成年后跟陆家离远一点住好,他在脑海里乱七八糟想着以后的生活计划。 他疲惫不堪回到住处,陆崇山在客厅窗边的沙发椅上坐着翻文件,两周不见,他难得脸色轻松。 “陆叔叔,您有空过来啦。”程澈乖巧打招呼。 陆崇山:“陆贺宇跟我说你去上补习班……上到这么晚怎么不打电话叫司机接你回来。叔叔把你带到这里,一直疏于照顾,以后别这么拘束。” “这附近搭地铁挺方便的,宇哥说您忙工作焦头烂额,不能常来也是不得已。” 陆贺宇听到两人说话从他房间里走出来,“我可没说过,你恭维他别顶着我的名头。” 程澈视线略过他,走到客厅里淡淡一笑。 陆崇山一见他就夹枪带棒:“人家懂事知道体贴长辈,哪跟你似的没教养,见了亲爹的面一句该有问候都没有,一整晚躲房间里不出来。” “我没教养也是你教的。”陆贺宇抖肩冷笑了声。 “你!老子一天天非得被你这混账给气死。”陆崇山抬手指着他。 程澈解释:“陆叔叔……宇哥他昨晚发了烧,有点感冒,也许是身体不舒服才待在房间里。” 陆崇山平静下来看陆贺宇的脸:“感冒了?去过医院了没。” 陆贺宇的头发没打理,脸上还微微有些青茬,穿着件单薄的黑衬衫,低垂着脸头发挡在鼻梁上。陆贺宇犟着脸一直没出声说话,陆崇山忍着没发火,背过身对着玻璃窗点了只烟抽。 程澈:“喔、烧的不怎么严重,我昨晚拿了两片退烧药给宇哥喝,现在看宇哥的脸色没什么大碍。” 陆崇山点头:“倒是辛苦你照顾他了。” 程澈:“没、” 陆贺宇冷哼,到沙发上吊儿郎当的坐下埋怨,“他就拿了片药给我,照顾我什么了,每天深更半夜才回家。” 程澈:“……” 房子里安静下来,程澈在心里酝酿了好几回轻轻挪动脚步想上楼回房间。 好累……好困……好想睡觉。 陆崇山摁灭烟头转过来,“看起来你们这两星期住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的还不错,我难得清静两个星期没接到校长给我打电话。” “陆叔叔……” 陆贺宇顶起眉威胁瞪了一眼程澈:“爸,是不错,我下周还带着他一起去宋氏新开业的酒庄玩呢。” 陆崇山:“喔——假期出去散散心也不错,不过别耍你在外面鬼混的那套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自己玩玩就算别带坏他。” 陆贺宇拽着程澈的衣摆坐在他跟前,装是人家亲哥的架势,摸了把程澈的脑袋轻笑说:“出去我照顾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带坏乖小孩呢。” 程澈嫌恶的皱起眉。 “最近还勉强像个样子。”陆崇山满意说。 陆崇山把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拿给两人看了看,坐到十一点钟过半后从房子里离开。 期中考的成绩在周日下午的七点准时发布,图书馆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在,程澈登入教务系统忍不住紧张的点击了成绩查询。 空白的页面很快跳出一张成绩单。 数学和物理成绩那一栏都是a,剩下的科目在b-c之间,化学成绩是b+。 在班级排名序号是27,处于中下游,在整个年级里就排到四百名之后了。 明章全国顶尖中学的名牌赫赫有名,各年级前十排名榜金光闪闪,他拿到这张成绩单……还算满意,毕竟文科类惨不忍睹。 他截了一张图后出去找何祈。 一班的绿泡泡群里面,班主任老师把完整的班级成绩单上传到了群相册。 很快就有人把程澈的成绩拦抠出来发论坛里,不过不是黑贴,是匿名红帖。 主楼:之前谁发帖嘲我们男明星的成绩,说他假勤奋、现在实力打脸,整个年级数学跟物理拿a的也不超过一百个吧,而且数学卷面成绩是136喔,物理更夸张除了没答的空白题,写上答案的是百分百正确、我们澈简直天才少年,完美无缺的满分男。恭喜我澈宝,评论区抽奖。 【……】 【…………】 前排一页的沉默感叹号…… 【程也是真吸到梦女了&还是梦男,这一大段字楼主打的时候不会脚趾扣地吗。】 【谁懂我看到这段字的震撼,搞什么……】 【看的出楼主很爱了,忍了好长时间了吧,一公布成绩就拿到论坛里来吹。】 佛系玩家:【哇,祝贺小澈~努力有回报。】 回复:【楼主居然还有同好,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虽然楼主不知道吃了什么菌子,但这成绩确实没得嘲,这次的卷拿这个分数也怪不得楼主偷偷藏不住急着发帖。】 【怎么不截图他的其他成绩,是心虚吗,真闭眼吹啊。】下面甩了一张完整的图。 楼主(澈星观察员)回复:他这周根本没复习这些,我澈暂时放你们一马。 【我天……这味好冲啊,虽然男明星是他的花名,但还真把他当偶像男啊。】 奶盖不加糖:【澈的魅力你们不懂。】 【又来一个,你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团建是吧。】 【没人觉得奇怪吗,按照他之前的成绩,两个星期成绩突飞猛进,太不正常了。】 …… 这条帖子很快飘上首页,由于主楼太过难评,底下的评论妙语连珠,一掉进评论区就出不来。 陆贺宇今晚跟着陆崇山出去参加酒宴,这种名利场晚宴他倒是如鱼得水,宴会进行到一半有个穿着丝绸裙的女人上台演奏钢琴曲,陆贺宇兴致缺缺,晃着手里的酒杯在座位底下无聊翻着手机。 他看到了论坛里的那个神贴的标题,扯唇恶寒,盯着屏幕里的成绩单抿了一口酒,脑海里不经意浮现那个人在书桌上翻书的画面,沉静的、冷淡的、志在必得的模样。 …… 不过主楼的那一大段字的确傻*。 他发了条消息给程澈过去【你在干嘛。】即便知道他肯定在图书馆抱着那些枯燥的书看,但他还是想问……他有点无聊了。 聊天框里当然没有回复,直到现在程澈一条他的消息都没有回复过,聊天记录里都是他打过去的视频通话。 * 论坛里的热闹男明星本人根本没空看。 他出去发现何祈在的第六图书室里面门被反锁了,里面的灯漆黑一片,之前何祈跟他说过来整理书架,现在他敲了好几声门里面都没人应,电话也无人接听。 何祈离开图书馆的话至少会跟他说一声的。 周末图书馆的工作人员都不在。 “何祈——”程澈趴在门缝底下喊,忽然看到何祈的一只脚在书架旁边,整个人倒地躺着,旁边还躺着另一个人,想起他记得残缺的书里的这一段剧情,沈清知道何祈被宋嘉野邀请到酒庄party当主人公后嫉妒的牙痒痒,想恶毒复刻何祈在体育馆的热血正义人设,在书架上做了手脚,一摞书掉下来把何祈给砸晕了,沈清则自己当做正义凛然在上去扶人的时候同样被书砸到。 攻们联系不到何祈,冲到图书馆里找人,见到二人昏倒的一幕。 但沈清只是个配角,攻们把他编织的感人故事早早略过,没施舍多余的眼神给他只顾着将何祈送去医院照顾。何祈为了按时去兼职的商场上班,偷跑出了医院,被攻们找到更加心疼何祈这株遭受无妄之灾可怜坚强的小白花,在古堡游戏里开启雄竞修罗场只为守护他。 沈清唯一获得的去酒庄的资格,也成了毁掉他的东西,他在游戏的隐藏摄像头下将自己的恶毒暴露彻底,之后被宋嘉野厌弃,在学校的地位一落千丈,遭到攻们轮番的惩罚。 程澈记得书里何祈被砸到轻微脑震荡,但人没有什么大碍。 程澈默不作声的到角落的长椅上坐着,他握着膝盖等了二十分钟,忍不住担心里面何祈的情况,又再次回到图书室门缝了查看情况,但天色彻底昏黑,里面一点光线都没有,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他借手机屏幕的光观察了一下,有点不放心。 他当即给陆跟傅发送了消息过去,攻们早一个小时来应该没差。 【图书馆这里出事了,有人被困在里面,貌似是被书砸到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快点来帮忙。另外帮忙联系宋嘉野一起来。】 他模糊隐瞒看到何祈在里面的事,因为他看到了却无动于衷的坐着会引起怀疑。 陆贺宇居然看到那个人的头像在手机屏幕上闪起,他喝到微醺视线本来就有点晃,点开消息看到前半句猛地坐起来给司机打电话。 从宴会厅出来的走廊里他给程澈拨了好几通电话。 程澈害怕把剧情聊爆,根本不敢接电话。 “他妈的什么情况。”陆贺宇一边骂一边一直拨电话出去,跟前面的司机着急催,“赶紧的,开快点。” 车子在市中心狂飙,开了十分钟左右,一个急刹车停在图书馆楼下。 陆贺宇从后座跳出来,直奔的楼梯往上爬,程澈在三层的玻璃窗里看到他的身影,走进了杂物间里待机。 “程澈——”陆贺宇在走廊里大声喊他,在下面一间间踹图书室的门,“我靠,人呢。” 程澈听到他的声音上来,拿了个扳手从杂物间里装作慌乱跑出来,陆贺宇在三层楼梯口看见他大喘了一口气,大步流星过来一把握着程澈的后颈歪头看他的后脑勺。 “你发信息耍我玩是吧,装哑巴电话也不接,有病是不是!”陆贺宇见人安然无恙生气将人推了一把骂。 程澈有点懵:“呃、不是我被砸了,好像是何祈。我去杂物间里找工具开门,没听到电话。” “何祈?”陆贺宇狐疑的打开手机屏幕又看了一眼信息,的确是晚宴里灯光太暗看错了。 “陆贺宇,你赶快过去看一看想想办法。”程澈笨拙的催促他。 “在哪呢。” “第六图书室。”程澈带着他走到门前,“你趴在地板上就能看到。” “脏死了,我才不看。”陆贺宇皱着眉,拧门把手推了推门,随后又坐下给图书馆的管理人员打电话。 “等着一会人来开锁吧。” “喔——”程澈抬起手背蹭了蹭额头的汗。【】 22、第 22 章 没四五分钟,傅跟宋两个人一前一后赶到,图书馆的管理员打开门口,四人一起看到何祈昏倒在地,沈清上半身掩倒在何祈身上,地上七零八落散了一堆书的场面,混乱中将两人扶起来喊醒。 程澈知道那个沈清根本就是在装睡。 沈清的说辞跟剧情里的如出一辙。 程澈盯着沈清那张精致无辜的脸,冷冷蔑了一眼,沈清脸颊上泪痕点点,也朝他不经意的回看了一眼。 宋嘉野:“这书架好好的怎么会断口忽然掉一摞书下来。” 沈清:“图书馆建好二十多年了,年久失修就断了吧。” 何祈一醒来就害怕紧抱着程澈:“当时沈清进来图书室看书,书砸下来的时候我就眼前一昏什么都不记得了,还好你在这里找了人来。” “先送他们两个去医院吧。”图书馆的管理员在混乱中说。 去了医院一直到深夜才做完检查。 沈清安然无事,在病床边一脸愧疚的说:“何祈真是抱歉,还是让你被砸到受伤了。” 何祈当然不信一个以前天天欺负他的人忽然成了善心菩萨,一直害怕握着程澈的手。 程澈的厌恶更是摆在脸上,“他需要静养,你走远点。” 陆贺宇在病房墙壁上靠着心烦,他早想走人了。不过居然见程澈这么直白的讨厌一个人。 比讨厌他还明显。 “嘉野,你身边这人,我看你得管管好了。”陆贺宇穿着一套闪亮的名牌晚礼服,翘腿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不耐烦的敲着桌子,“就为了这点破事,害我晚宴的钢琴曲都没听完,真烦。”他盯了程澈一眼,“弄得他这会还不肯回去。” 宋嘉野点了点头喊沈清出来。 沈清握着宋嘉野的手臂:“嘉野,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话,但我是因为你喜欢何祈才救他的,我们分手这两周…我一直很想你,下周去酒庄可以带我去吗,给我一个和你相处的机会,好不好。” 宋嘉野犹豫着应了声。 陆贺宇突兀的插话:“出去玩是寻开心的,不是看病房里那个天天找理由黏着人求安慰。” “还有,有人明显讨厌他,我领人上别地儿玩去。” 他说完朝病房里的人喊,“再给你两分钟,出来跟我走。” “欸—”宋嘉野拦着他,“别,我不带他成了吧。沈清,我们之后有空再见面。” 沈清捏紧了手指:“嘉野……你……” 程澈从病房出来经过傅全身边时小声说:“傅哥好,辛苦你在医院照顾何祈了。” 傅全回了个温柔的笑,“哈、没事。这次成绩很亮眼,恭喜你。” “谢谢哥。” 陆贺宇一听回头眼神阴寒的盯着程澈的脸,“你欠是不是,你过来再给我喊他一声,当着我的面喊。” “傅哥是我发消息喊来的,这是基本礼貌,再说,你不是听了这个字犯恶心吗,这里是医院,你讲话小声点。” 陆贺宇阴阳怪气的呛他:“全天下就你tm的懂礼貌,给我过来。” 程澈垂着脑袋走过去。 傅全轻笑着说:“一个称呼而已,他……经常这么喊我。” “真够恶心—” 陆贺宇拽着人出了医院猛的拉开车门丢进了后座,他坐进来摔上车门,跟前面的司机吩咐,“到住处。” 陆贺宇黑压压的逼过来将人堵在车门上,握着他的下半张脸说话:“知道我恶心这字,以后别让我再从你这听到,不然我抽你,听见没。” “知道了。”程澈面色平淡的推他的手腕,“疼,放开我。” 陆贺宇扫了眼他那副棉花一样的闷声不响的劲就来气,憋着火甩开了手。 程澈回到房子里疲倦睡下,第二天傍晚时宋嘉野给陆贺宇打电话说何祈从医院跑了,让他帮忙找人,一切都按照剧情发展。 周三中午,也就是假期的前一天,一条监控视频被发布在论坛上,五分钟直接冲上首页热帖。 视频内容是程澈昨天在图书室外面长达半个小时的监控画面。 主楼标题是:这就是论坛神贴里的偶像男神的真面目,心机恶毒男一个,视频细思极恐,接他滚出明章中学。 【他什么人品啊,可以说恶毒了吧,他跟何祈整天贴在一块,居然拖延了二十多分钟才喊人】 【这视频是恐怖片吧,万一何祈没那么幸运,被砸出什么事……我靠不敢想。】 【他到底在干嘛。】 …… 帖子很快发酵,沈清在群里转发了这一条彻底点燃了战火。 【是他,这个恶毒的心机男!我这几天不敢说这件事,其实我当时还有一点微弱意识,模糊在门缝里看见了程澈的脸,他明明早在半个小时前就看到我跟何祈在里面躺着了,却在外面坐了二十分钟才喊人来!我甚至害怕图书馆的书架就是他做的手脚,他嫉妒何祈在那三位身边得宠,自己却过得惨,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恰好能栽赃到我身上,毕竟谁都知道我跟何祈的关系差。】 群里的消息很快炸锅。 【这件事要是真的话,程这是故意伤害同学吧,必须上报学校开除他。】 【反正监控视频很奇怪,陆上楼的时候,他在窗户里看见却故意躲起来装无辜。】 【还有,出了事他居然只发短信,明明打个电话更方便啊!】 …… 【他人呢,必须赶紧把他找出来,他这种人继续在学校做出什么事都不一定!】 陆贺宇风风火火地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傅全。 傅全:“阿宇,程澈他该不会真是论坛说的那种人吧,我们都被他给骗了……要是真的,想想我们之前岂不是被他耍的团团转……真无语。” 陆贺宇没搭理他,打了通电话给论坛的管理员让他查上传视频的账号信息。 程澈中午在餐厅吃过饭,找了个僻静的杂物室念英文,前两天的那条神贴让他有点尴尬,最近都没再打开论坛看。 教室门被砰的推开,一堆人气势汹汹闯进来,“他在这!” 程澈合上书谨慎站起来,“你们有什么事。” “你自己做了什么龌龊的事,自己心里清楚,出了事还在这里装白莲花!从明章滚出去!” “喊什么喊?吵死了。”走廊外面陆贺宇冷着脸出现,“程澈,告诉我图书馆的事怎么回事。” “嗯?什么事。”程澈一头雾水,沈清过来冷不防把他一推撞在后面的置物架上,几个器材摇摇晃晃的砸下来。 陆贺宇跟人挨着近,冲过去抬起胳膊把东西给挡了下来,回头朝沈清吼了一声,“你他妈干嘛!” 傅全一直沉默的靠在外面的门框边,安静看着里面的情况,见状不徐不缓的走过来关心。 “程澈、你没被砸伤吧。” “假惺惺,关你屁事。”陆贺宇故意整个身子把程澈挡在架子之间,堵住傅全的视线。 程澈捧着自己的脸蛋紧张摸了摸,他可不想再受伤进医院。 陆贺宇垂着黑眸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右脸颊上有颗淡褐色的小痣,程澈别扭皱了皱鼻子,“你稍微离远一点。” “你最好现在跟我说,论坛里说的何祈在图书馆被砸的事与你有关吗,你做没做,先告诉我。” “什么?” 程澈打开手机翻了下论坛,随后朝沈清用力盯了一下。他冷静想了想说:“视频有可能被剪辑,最好去图书馆找原始监控视频看一看。” 到达图书馆,由于情况特殊,图书馆的管理员不得不严肃处理。 “这样,我去负一层拷贝一份当时的原始监控录像过来。” 程澈神情淡淡,坐到木凳上指尖轻轻划着桌面,随意撑着脸,一脸不在意的样子。 …… 论坛的管理员给陆贺宇回过信息,【首次发布视频的账号是被盗用的,发完很快注销了,ip不在a市。】 管理员五六分钟后回到图书室,说第六图书室当时断了电没有监控,只有其他地方的视频。他把拷贝的u盘插到放映机上,屏幕上显示程澈从图书室出来后寻找何祈的画面。 程澈一边扫着监控画面一边在手机屏幕上按着信息,最后拍了一张现场照片一并发送出去。 【报警:我是高一学生,三天前,我的同学意外被高层书架坠落的书砸伤,我找到相关线索发现不是意外,是有人联合整理书架的同学一起做的手脚,涉嫌故意伤害,现在对方还把事情栽赃到我头上来,请求立刻出警,我可以配合调查。 位置:明章私立中学图书馆三层,我的身份证号码:xxxx】 “欸、你在给谁发信息?”陆贺宇急性子坐不住凑过来看,他虽然不信沈清说的程澈会嫉妒何祈的鬼话,但监控视频确实奇怪。 “不需要你管。”程澈扶额低头思索。 眼前的事情还不算太麻烦,他担心的是沈清为什么忽然盯上他,他的介入已经偏移了书里的剧情。 剧情会不会自动修正把他抹除掉……他一无所知。 监控视频播放完,和论坛里的一模一样,图书馆的讨论声安静下来:“程澈,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滚出明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