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玺剑影》 第541章 白衣如雪 541章 白衣如雪 京兆攻防战甫一开启,便直接跳过了试探,进入了最残酷血腥的阶段。 会宁军显然意图凭借兵力与士气的优势,一鼓作气碾碎京兆的防御。 副将胡沙虎一马当先,他并未直接驱使珍贵的铁浮图冲阵,而是亲率数千轻骑锐卒,如同狂暴的狼群,直扑城外护城河与羊马墙等外围工事。 这些轻骑皆是敢死之士,马术精湛,他们并不执着于攀爬高大的城墙,而是以密集的箭雨压制城头守军,同时用飞钩、套索破坏城头的女墙和弩车,更有悍卒下马,顶着盾牌,疯狂地用巨斧、铁锤砸击城门! 嘭!嘭!嘭!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混杂着箭矢破空的尖啸、士兵的嘶吼与惨叫声,震得整个城墙都在微微颤抖。 “放箭!檑木!给老子砸!” 曾少山须发戟张,甲胄上已溅满了血点,他如同暴怒的雄狮,在城垛后来回奔走,亲自操起一架神臂弩,一箭将一名即将攀上城头的敌军队正射穿喉咙,栽下城去。“火油!烧那些撞门的狗崽子!” 滚烫的火油倾泻而下,随即被火箭点燃,城墙下瞬间化作一片火海,数十名正在砸击城门的会宁士卒惨叫着变成火人,翻滚哀嚎。 刺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 然而,会宁军的攻势并未因此减缓。胡安贞在中军冷静指挥,第二波、第三波步兵如同潮水般涌上,他们扛着简陋的云梯,不顾伤亡,疯狂地向上攀爬。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城下倾泻,压制得守军抬不起头。 军师蒲察风休依旧坐在他那辆轻车上,远远望着惨烈的攻城战,脸上不见丝毫动容。 他轻轻抬起手,对传令兵道:“让‘夜枭’们动一动。目标,城头指挥的夏军将领。不必强求击杀,扰其心神即可。” 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借着攻城队伍的掩护,悄然贴近城墙根,或是利用飞爪暗器,试图寻找机会对城头上的曾少山、或其他指挥军官进行狙杀。 一时间,城头守军军官压力大增,不时有冷箭从诡异的角度射来,虽大多被亲兵格挡或甲胄弹开,却极大地干扰了指挥。 “妈的!藏头露尾的鼠辈!” 曾少山一刀劈飞一支射向他面门的弩箭,怒吼道,“安正南!你的人死哪去了?给老子把这些苍蝇揪出来剁了!” 隐卫司安正南早已行动。天枢院的好手们与这些黑水司的“夜枭”在城墙上下、甚至城内的巷陌间展开了无声却更加凶险的搏杀。 刀光剑影在阴影中闪烁,不时有尸体从房檐或墙头坠落。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日落。京兆城下已是尸骸枕籍,护城河被染成了暗红色。会宁军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却未能取得突破性进展。京兆城,依旧如同磐石般屹立。 鸣金收兵。 会宁军潮水般退去,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和冲天的血腥气。 城头上,守军士卒疲惫地瘫坐在地,包扎伤口,补充饮水箭矢。曾少山扶着垛口,望着退去的敌军,重重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狗日的胡沙虎,倒是滑溜,没让铁浮图上来送死。” 巡抚赵武登上了城楼,他青袍的下摆沾满了尘土和血点,神色却依旧沉稳。他仔细查看了城墙的损毁情况,特别是被巨锤撞击的城门部位,眉头微蹙:“城门加固还需加强。今夜连夜赶制铁钉、铁箍,内侧再加设三道抵门杠。” “巡抚放心,俺晓得!”曾少山抹了把脸,“弟兄们顶得住!就是黑水司那些老鼠,烦人得紧!” 赵武点了点头:“隐卫司会全力清剿。此外…”他目光投向城外连绵的敌营,尤其是那灯火通明、防卫森严的中军大帐,“蒲察风休此獠用计阴狠,绝不会只满足于正面强攻。需防其夜袭、火攻、乃至挖地道等手段。多派斥候,夜间警戒加倍。” “是!” 是夜,京兆城并未得到喘息。军民连夜加固城防,救治伤员。隐卫司与黑水司的暗战在城市的阴影中变得更加激烈,不时传来短促的兵刃交击和闷哼声。 (北线,白袍军大营) 与此同时,北方的压力并未减轻。 白袍军主将肖从宽,一身亮银甲胄,外罩白色战袍,立于营寨望楼之上,面色凝重地望着北方地平线上那连绵不绝的瀚漠部营火。他的大营依山傍水,布置得法度严谨,壕沟、拒马、箭塔一应俱全,尽显其沉稳善守的将风。 探马流星般来回禀报: “报!将军!瀚漠部骑兵今日又冲击了镇荣州外围三次,银西军伤亡惨重,已完全退入城内!” “报!发现瀚漠部游骑已出现在我军营寨西北五十里外!” “报!银西太子唐承晚遣使求援,言其部将贺兰海率五千骑,已绕至镇荣州南,欲断其归路!” 副将陈敬之,一身轻甲,步履无声地来到肖从宽身边,低声道:“将军,银西人快顶不住了。阿史那鹰的意思很明显,打垮了银西,下一个就是我们。他那三个猛将和风雷堂的高手,还没真正发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肖从宽目光沉静:“我知道。但巡抚大人严令,我军首要任务是扼守北线,防止瀚漠部南下与京兆之敌合流。银西…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告诉儿郎们,提高警惕,尤其夜间,防备敌军高手偷营。” “是!”陈敬之领命,却又迟疑了一下,“将军,京兆那边压力更大,我们是否…” “京兆有曾蛮子在,一时半会儿塌不了。”肖从宽打断他,“我们的阵地,就是京兆的北面屏障,一步也不能退。下去布置吧。” “遵命!” 陈敬之退下后,肖从宽独自望着远方那如同繁星般的敌营篝火,久久不语。他能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风暴正在北方酝酿。阿史那鹰的耐心,恐怕不多了。 帝京,天枢殿。 宗天行看着陇西雪片般飞来的战报,京兆惨烈的守城战,北线瀚漠部越来越大的压力,以及…黑水司高手日益活跃的迹象。 他沉默片刻,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特制的信笺,其上有淡淡的云纹暗记。他提起一支狼毫笔,蘸饱了墨,却悬停良久。 最终,他落笔如飞,字迹瘦硬通神,却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无瑕师兄尊鉴: 京兆危殆,北疆云扰。虏势猖獗,非独恃兵甲之利,更有宵小辈仗异术为虐,坏我城防,伤我将士。朝廷兵马困于疆场,难分江湖之厄。盼师兄念苍生黎庶,惜侠义之道,仗剑西去,一镇邪氛。陇西巡抚赵武,乃可信之人,当竭诚相待。天枢师弟宗某,顿首再拜。” “王锋。” “属下在。”左护法应声现身。 “以此信,动用‘青鸟’,最快速度发往天剑宗,亲手交于白无瑕宗主。” “是!” 王锋双手接过信笺,感受到其上千钧之重,不敢怠慢,立刻转身离去。 宗天行再次走到那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掠过烽火连天的京兆,掠过暗流涌动的北疆,最终投向帝国广袤的腹地。 自己要查水师遇袭之事,抽不开身。 “白师兄…希望你的剑,还如当年那般快。” “这盘棋,需要一把能斩断乱麻的利刃。”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2章 血鏖京兆 542章血鏖京兆 京兆城外的原野,已被连日的血战染成了赭褐色。残破的旗帜、散落的兵刃、无人收敛的尸首,无声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 然而,会宁大军的营盘依旧连绵如山,中军那杆“胡”字大纛迎风猎猎,丝毫没有退兵的意思。 接连数日的猛攻,会宁军虽未能在城墙上打开决定性的缺口,却成功地将京兆守军牢牢钉在了城头,消耗着他们的体力和精力。更令人不安的是,军师蒲察风休的毒计开始显现威力。 深夜,数支精干的会宁小队,在黑水司高手的带领下,试图挖掘地道通向城内,虽被隐卫司及时发现,以烟熏水灌之法破坏,却也让守军惊出一身冷汗。 又有几次,会宁军驱赶着掳掠来的附近百姓,夹杂着精锐死士,伪装成溃逃的难民试图混近城门,皆被曾少山识破,以乱箭射回。 “蒲察风休这厮,尽耍些阴损手段!” 曾少山骂骂咧咧地灌下一大口凉水,眼中布满血丝。连日的指挥鏖战,让他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巡抚赵武巡视着城防,看着虽然疲惫却依旧军容整肃的士卒,以及城头那一字排开、擦拭得锃亮的百门虎蹲炮,心中稍安。 得益于四川后方的全力支援,京兆的粮草军械供应充足,箭矢、火药、滚木礌石源源不断运上城头,甚至还有数千从川中调来的生力军补充入伍。这才是京兆能屹立不倒的最大底气。 “告诉弟兄们,援军和粮草都在路上,朝廷没有忘记我们!”赵武的声音沉稳有力,极大地鼓舞了士气,“让炮队的弟兄们精神点,明日,怕是要轮到那些铁罐头来啃城墙了!” 赵武的判断没有错。胡安贞见连日攻城效果不彰,又得知大夏后方支援有力,终于失去了耐心。 翌日黎明,会宁大营中战鼓声陡然变得沉浑有力。那一直按兵不动的三万铁浮图重骑,开始缓缓前出! 阳光照射在他们厚重的铁甲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人马皆披重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沉重的马蹄声整齐划一,如同巨锤擂动大地,震得人心发慌。 他们排成数排密集的墙式阵列,如同一道无坚不摧的钢铁洪流,直逼京兆城墙! “炮队!瞄准了!”曾少山声嘶力竭地怒吼,“等他们进入射程!给老子狠狠地轰!” 胡沙虎一马当先,位于铁浮图阵列的最前方,他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儿郎们!碾碎他们!” “轰隆隆!” 钢铁洪流开始加速!大地剧烈地颤抖起来! 三百步!二百五十步!二百步! “放!”曾少山猛地挥下令旗! 早已准备多时的虎蹲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百炮齐鸣,声势惊天动地! 无数的霰弹、碎铁、铅子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冲锋的铁浮图阵列! 刹那间,人仰马翻!冲在最前方的数十骑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沉重地栽倒在地!虎蹲炮的霰弹对付这种密集的重骑兵阵型,效果惊人! 然而,铁浮图的数量太多了,装甲也太厚实了!虎蹲炮一轮齐射虽造成了可观的杀伤,却未能完全阻止这钢铁洪流的推进!后续的骑兵毫不犹豫地踏过同袍的尸骸,继续冲锋! “快!装填!再放!” 炮手们拼命地清理炮膛,重新装药填弹。 箭矢如同飞蝗般从城头倾泻而下,叮叮当当地打在铁甲上,却难以造成有效杀伤。铁浮图骑兵已然冲到了城墙根下! “滚木!礌石!火油!” 曾少山双眼赤红,亲自抱起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下去! 惨烈的攻城战达到了最高潮! 铁浮图士兵下马,顶着盾牌,冒着如雨而下的守城器械,疯狂地用巨斧、撞锤攻击城墙和城门!城上的守军则用尽一切手段阻止他们。不断有铁浮图士兵被砸碎头颅、烧成火人,也不断有守军被城下射来的冷箭命中,惨叫着跌落城下。 京兆城墙,在这绝对力量的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赵武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他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刻。 一旦城墙某处被凿穿,后果不堪设想。他下令将预备队全部调上危险地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北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奇特的号角声! 正在猛攻的会宁军后方,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北面地平线上,一道白色的洪流如同雪崩般席卷而来! “白袍军!是肖将军的白袍军!”城头上眼尖的士卒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肖从宽终究还是来了!他并未带来全部兵力,而是亲率六千白袍铁骑,如同旋风般直插会宁军攻城部队的侧后!他选择了一个极其刁钻的时机,正是会宁军全力攻城,后方相对空虚的时刻! 六千白甲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切入会宁军的阵线! 他们装备精良,马槊锋锐,弓弩强劲,瞬间将攻城的会宁军截为两段! “胡安贞!肖从宽在此!可敢与我一战!” 肖从宽沉稳的声音透过战场喧嚣传来,他手中的长枪如龙,所向披靡。 胡安贞在中军见状,脸色一变,急忙下令部分铁浮图回身拦截。战场形势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城头压力骤然一轻! “好!肖从宽!老子欠你一回!”曾少山狂喜大吼,“弟兄们!我们的援兵到了!给老子杀!” 守军士气大振,反击更加猛烈。 胡沙虎暴跳如雷,却不得不分心应对侧后的威胁。京兆城,在这内外夹击之下,再一次岌岌可危地稳住了阵脚。 遥远的官道上。 两匹神骏的白马正在向西疾驰。 当先一人,白衣如雪,面容清俊,眼神澄澈如秋水,背后负着一柄形式古朴的长剑,气质超凡脱俗,正是天剑宗宗主白无瑕。 他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气质沉稳,目光锐利,乃是天璇使者李天行;另一人则是一位精神矍铄长老沈剑心。 “宗主,京兆方向杀声震天,看来战事正酣。”李天行侧耳倾听,沉声道。 白无瑕目光微凝,望向西方那隐隐传来的烟尘与杀伐之气,清朗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剑吟:“加快速度。但愿…还来得及。” 三人三骑,化作三道白色的流光,向着血火交织的京兆城,疾驰而去。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3章 兴元策应 543章兴元策应 京兆城下的血战余波未平,硝烟与血腥气仍弥漫在渭水两岸。然而,战争的胜负从不只系于一座孤城的攻防,更系于其后千里之外的筹谋与运转。 秦岭以南,兴元府。 这里虽非直接战场,却俨然成为了支撑陇西战事的神经中枢。川陕总督毕万全的帅府内,灯火彻夜通明。与京兆城头的喊杀震天不同,此间的繁忙是一种有条不紊、却更为深沉的紧张。 巨大的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京兆、北线白袍军大营、以及各处关隘要塞的态势。无数的文书、军报如同流水般递进送出。 毕万全坐镇其中,面色沉毅。 他虽未亲临前线,但眉宇间的压力丝毫不轻。这位老成持重的总督,此刻正以其丰富的经验和强大的协调能力,维系着陇西战事的命脉。 “京兆昨日军报,虎蹲炮消耗霰弹极巨,需紧急补充五千发!” “北线肖从宽部移动作战,请求调拨箭矢十万支,火药三千斤,伤药五百副!” “凤翔府库存粮草已按令启运,然潼关道时有敌骑游弋,请增派护军!” 一道道指令从毕万全口中发出,沉稳有力: “令成都军器监昼夜赶工,所需炮弹火药,五日内必须运抵京兆!” “调保宁府库箭矢,取道米仓山旧径,直送肖从宽大营,不得有误!” “命兴元驻军分出两营精锐,沿潼关道清剿敌骑,确保粮道畅通!” 得益于四川这个“天府之国”的雄厚底子,以及毕万全高效的调度,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后方得以全速运转。 粮秣、军械、兵员,正通过蜿蜒于秦岭巴山之间的无数条栈道和小路,顽强地输送到烽火连天的前线。正是这看似不起眼的涓涓细流,汇聚成了支撑京兆城屹立不倒的磅礴力量。 “告诉赵武、曾少山,”毕万全对信使沉声道,“陛下与本督皆知京兆艰苦。然国之柱石,正在此时。要粮给粮,要械给械,要人给人!但京兆,绝不能丢!让他们放手去打,后方,有本督在!” 信使领命,飞奔而出。 毕万全踱至窗前,望着北方层峦叠嶂的秦岭,目光深邃。他能做的,已尽力在做。但战争的走向,最终仍取决于前线将士的浴血搏杀,以及…那些看不见的较量。 京兆城外,会宁大营。 胡安贞的脸色并不好看。连日猛攻,特别是铁浮图的投入,损失远超预期,却未能撼动京兆根本。白袍军那次出其不意的侧击,虽被击退,却像一根毒刺,让他如鲠在喉,再不敢全力攻城。 军师蒲察风休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指尖在那份刚刚收到的兴元府情报上轻轻敲击着。 “毕万全…不愧是老于兵事。这后勤调度,滴水不漏。”他淡淡评价道,“强攻京兆,损失太大,恐非上策。” 胡沙虎不耐烦地吼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耗着?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蒲察风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京兆城防坚固,后勤充足,但其并非铁板一块。赵武、曾少山能稳住局面,靠的是朝廷源源不断的支援和必胜的信念。若…这信念动摇了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听闻,大夏朝堂之上,对于是否死守京兆,并非没有异议。若此时,京兆后方出现一些‘意外’,比如…粮道被截,援军遇伏,甚至…帝京传来不利于坚守的流言…赵武还能不能稳住军心?城中那些豪强大族,还会不会一心一意助他守城?” 胡安贞目光一凝:“军师的意思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蒲察风休嘴角勾起,“继续佯攻,保持压力。同时,请黑水司动用‘暗桩’,在兴元府乃至大夏帝京,散播谣言,制造恐慌。再派精干小队,翻越秦岭,深入其后方,专事破坏粮道、袭扰粮队。不必求大胜,但求其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好!” 胡安贞抚掌,“此计大妙!就依军师!” 黑水司这座庞大的阴谋机器,再次悄然启动。无数无形的触手,开始伸向大夏的后方。 京兆城内。 击退铁浮图猛攻的兴奋过后,城防的压力并未减轻。赵武与曾少山皆知,会宁军绝不会善罢甘休。 “毕总督已尽力保障后勤,然千里运粮,终有风险。” 赵武对曾少山道,“需防敌军派小股精锐渗透破坏。城内亦要加紧巡查,严防奸细煽动造谣。” 曾少山重重哼了一声:“老子省得!已加派了三倍哨探巡弋周边山林。城内哪个敢妖言惑众,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 然而,一种隐隐的不安,还是如同幽灵般开始在城中蔓延。毕竟,城外是数倍于己的强敌,围城不知何时是头。虽然目前物资充足,但谁能保证永远如此? 通往京兆的官道上。 白无瑕、李天行、沈剑心三人已弃马步行,身法展开,如同三缕轻烟,速度远胜奔马。 越是靠近京兆,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便越是浓重。沿途已可见零星的逃难百姓和向前线输送物资的辎重队。 沈剑心忽然停下脚步,俯身查看路边泥地上几处几乎难以辨认的痕迹,眉头微皱: “宗主,有高手经过不久,身法诡异,似乎…刻意掩盖了行踪,并非军中路数。” 白无瑕澄澈的目光扫过四周山林,缓缓道: “看来,这趟浑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加快速度,京兆…需要一把快刀。” 三人身影再次闪动,消失在山道尽头。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4章 月夜杀机 544章 月夜杀机 京兆城在血与火的煎熬中,又度过了数日。白日里,会宁军的攻势依旧猛烈,却不再如之前那般不惜代价地狂攻,而是变成了更具弹性的消耗战,轮番派出部队进行牵制性攻击,疲敝守军。夜晚,则成了阴谋与死亡滋生的温床。 毕万全从兴元府发出的粮秣军械,虽大部分安全送达,但已有零星运输队在秦岭古道中遭遇伏击的噩耗传来。 袭击者人数不多,却极其精锐狡猾,一击即走,焚毁粮车,杀伤护卫,然后便消失在山林之中,如同鬼魅。 虽然损失的总量不大,但这种持续的、难以防范的骚扰,像是一滴滴落入清水的墨汁,迅速在后方军民心中渲染开不安的阴影。 城内的气氛也悄然发生变化。市井之间开始流传起一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朝廷里好多大官都觉得京兆守不住,吵着要议和呢…” “嘘…小声点!我二舅爷在兴元府当差,说看到往四川运家眷的官船都多了不少…” “唉,这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城外胡虏那么多,万一…” 这些流言无根无据,却比刀剑更能瓦解斗志。尽管赵武和曾少山强力弹压,斩杀了几名散布恐慌的好细,但那种无形的焦虑,依旧在城墙内外弥漫。守军士卒的眼神中,除了疲惫,更多了一丝疑虑和茫然。 军师蒲察风休的攻心之策,正一点点地侵蚀着京兆的防御。 是夜,月明星稀,秋风萧瑟。 在京兆城东南方向,一条隐秘的山谷中,一场无声的杀戮刚刚结束。 十余名大夏辎重队的士卒和民夫倒毙在地,一辆运载着伤药的粮车被点燃,熊熊火光映照出几名黑衣蒙面人冷漠的眼睛。为首一人,手法利落地检查着尸体,似乎在确认有无活口。 “动作快些。下一个目标,三十里外的清风驿。”为首的黑衣人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关外口音。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忽然从山谷上方传来: “月黑风高,杀人放火。诸位,可是迷了归途?” 黑衣人们骤然一惊,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月光下,三道白衣身影不知何时立于山坡之上,衣袂飘飘,恍若仙人降世。 为首者,正是天剑宗宗主白无瑕。他面容平静,目光澄澈,正淡淡地俯视着他们。 身旁,天璇使者李天行目光锐利如剑,长老沈剑心则抚须而立,气度沉凝。 那黑衣头领瞳孔骤缩,心中骇然!以他的武功,竟完全没察觉这三人是何时到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 他厉声喝问,手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其余黑衣人也迅速散开,结成防御阵型,动作迅捷狠辣,显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白无瑕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大夏士卒的尸首,以及燃烧的粮车,轻轻叹了口气:“揆散手下,‘影刃’的人?专行此等鬼蜮伎俩,坏人道途,终究非是正途。” 竟一口道破了他们的来历! 黑衣头领心中更是大惊,知道遇上了绝顶高手,且来者不善。他不再多言,猛地一挥手:“杀!一个不留!” 数名黑衣人立刻如同猎豹般扑上,刀光闪烁,直取白无瑕三人要害!他们配合默契,攻势狠毒,显然擅长合击之术。 然而,他们的速度快,白无瑕的身法更快! 只见他身形微动,仿佛只是随意地向前踏出一步,整个人却如同醉酒蝴蝶,又如穿花拂柳,于间不容发之际,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所有攻击!正是那绝顶轻功——醉蝶穿花! 与此同时,他背后的古朴长剑“呛啷”一声自动出鞘半寸,一股凛冽的剑意瞬间笼罩全场! 那几名扑上的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目标已然消失,随即一股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剑压扑面而来,让他们气血都为之一滞! “宗主,区区宵小,何劳您出手。” 李天行沉声开口,一步踏出,长剑已然在手。他的剑法看似中正平和,实则蕴含乾坤至理,剑光一闪,便如星河倒卷,将两名黑衣人的攻势尽数封死,反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另一边,沈剑心长老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他并未拔剑,只是双掌一错,一股刚猛无俦的掌风呼啸而出,如同天龙咆哮,直接将另一名黑衣人震得吐血倒飞出去!正是其绝学天龙神剑的掌法运用! 那黑衣头领见手下瞬间被压制,心中亡魂大冒,知道今日绝难讨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乎乎的霹雳弹,狠狠砸向地面! “砰!” 一声闷响,一大股浓烈刺鼻的黑烟瞬间爆开,迅速弥漫了整个山谷,遮蔽了视线。 “想走?” 白无瑕清冷的声音在黑烟中响起。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一道璀璨如流星般的剑光骤然亮起!那剑光并不如何耀眼夺目,却带着一种洞穿虚空的极致速度与精准,瞬间刺入黑烟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呃啊!”一声短促的惨叫传来。 黑烟缓缓散去。 只见那黑衣头领僵立在原地,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鲜血正缓缓渗出。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软软倒地。其余黑衣人见状,更是胆寒,发一声喊,四散欲逃。 李天行和沈剑心岂容他们走脱,剑光掌风再起,片刻之后,山谷中便再无声息。 白无瑕还剑入鞘,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那燃烧的粮车旁,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内力涌出,竟将那熊熊火焰瞬间压灭大半。 “清理一下,将这些义士的尸身掩埋了吧。” 他轻声吩咐道,目光再次投向京兆城的方向,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终于染上了一丝凝重的夜色。 “看来,京兆之困,非独在城外雄兵。” “李天行。” “属下在。” “你即刻先行,潜入京兆面见赵武巡抚,告知他‘影刃’已至,专事破坏搅乱,让其加强城内巡查与反谍,尤其注意粮草水源。” “遵命!” 李天行身影一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白无瑕与沈剑心对视一眼。 “我们也该进城了。这场大戏,主角也该登场了。” 月光下,两位白衣人飘然起身,如同御风而行,向着那座被战争与阴谋重重围困的雄城,悄然而去。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5章 与暗室谋 545章 与暗室谋 李天行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越过高耸的京兆城墙,避开了明哨暗岗,径直落入巡抚行辕的后院。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大规模骚动,只有隐卫司的暗哨察觉,在确认其身份后,又悄然隐没。 书房内,油灯如豆。赵武并未安歇,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忧虑。 连日来的守城重压、后方袭扰的噩耗、城内渐起的流言,如同几座大山压在他的肩头。 窗户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赵武猛地抬头,手已按在剑柄之上,眼神锐利:“谁?” “天剑宗,李天行。奉宗主白无瑕之命,特来拜见赵巡抚。”李天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房中,声音平稳,拱手一礼。 赵武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惊喜与凝重。他深知天剑宗在江湖中的地位,更知晓宗天行既请动白无瑕亲自前来,意味着局势已严峻到需要这等人物介入的地步。 “李使者不必多礼!可是白宗主到了?”赵武急忙起身。 “宗主与沈长老已至城外,片刻即入城相见。” 李天行直入主题,“途中我等已遭遇黑水司‘影刃’小队,专事破坏粮道,散布恐慌。宗主料定,此乃会宁军师蒲察风休攻心之计,其志不在即刻破城,而在乱我军心,耗我根基。” 赵武面色一沉:“果然如此!近日后方粮队屡遭袭扰,城内亦流言四起,本抚正为此事焦心!隐卫司虽全力清剿,然敌踪诡秘,难以根除。” “寻常军士难以应对此等江湖手段。”李天行道,“宗主之意,请巡抚大人即刻加强城内管控,尤其粮仓、水源、军械库等要害之地,需派绝对可靠之人重兵把守,并辅以高手暗中监视。对外,可故作不知,引蛇出洞。清理城内宵小之事,可由我天剑宗协助隐卫司进行。” “如此甚好!” 赵武精神一振,白无瑕的到来,仿佛一道强光,照破了眼前的迷雾,“本抚即刻安排!安正南!” 在门外的隐卫司负责人安正南应声而入,他身上还带着些许血腥气,显然刚经历过厮杀。 “安大人,这位是天剑宗李天行使者。白宗主已亲至,你即刻配合李使者,全城秘密排查黑水司‘影刃’暗桩,重点守护要害部位。策略改为外松内紧,诱其现身!” “属下遵命!”安正南与李天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冽的杀意。 二人领命而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赵武长长吁了一口气,多日来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有白无瑕这等强援介入应对暗处的威胁,他便可更专注于正面战场的指挥。他走到窗边,望着城外连绵的敌营灯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京兆城外,某处荒废村落。 白无瑕与沈剑心并未急于入城。两人立于一处断壁残垣之上,遥望京兆雄伟的轮廓以及其外如同星河般璀璨的会宁大营。 “好重的煞气。”沈剑心抚须叹道,“这蒲察风休用兵,倒有几分门道,虚实相间,正奇结合,更兼毒计暗施,是个难缠的角色。” 白无瑕默然片刻,澄澈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营垒,直视中军:“其心术已入邪道。以苍生为棋,以血火为乐,非正道所为。今日因,他日必有果。” 他微微侧首,对沈剑心道:“沈长老,你且在此稍候,接应后续可能到来的本宗弟子。我先行入城,一会那位蒲察军师。” 沈剑心点头:“宗主小心。” 白无瑕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轻盈的白羽,飘然掠向京兆城。 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优雅,城墙、壕沟、哨塔在他面前仿佛形同虚设,几个起落间,便已悄无声息地落入城内。 他并未直接前往巡抚行辕,而是如同夜游般,在寂静的街巷中缓步而行。 其灵台清明,神念微展,周遭数十丈内的气息流动,皆映照于心。他能感受到城中那股压抑的恐慌,也能察觉到几处阴暗角落里隐藏的、带着恶意与窥探的气息。 “藏头露尾。”他轻声自语,却并未出手清理。此刻打草惊蛇,反为不美。 会宁大营,中军秘帐。 蒲察风休并未安寝。他面前摆着一幅京兆周边的精细地图,上面插满了红黑两色的小旗。他手中把玩着两枚玉胆,眼神闪烁不定。 一名黑衣人影如同青烟般飘入帐内,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军师大人…派往东南山谷的‘影刃’第三小队…失去联系了。现场有激烈打斗痕迹,全员…玉碎。” 蒲察风休转动玉胆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哦?可知是何人所为?京兆隐卫司的那几条鬣狗,应该没这个本事将第三小队全数留下才对。” “现场…未留下太多痕迹。但据远处观察哨隐约所见,似乎有…白衣人出现。” “白衣人?”蒲察风休眉头微蹙,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天剑宗?白无瑕?他竟然来了…” 他站起身,在帐内踱了两步,忽然冷笑起来:“好!来得正好!本以为只是来碾碎一只困兽,没想到还能钓到一条大鱼!宗天行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看向那黑衣探子:“传令下去,所有‘影刃’小队暂缓行动,隐匿待命。通知曜日宗派驻军中的那几位,就说…他们的老朋友到了,让他们活动活动筋骨。” “是!”探子领命欲走。 “等等。” 蒲察风休又叫住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再给城里我们的‘朋友’送个信,告诉他们…天剑宗宗主入城了。让他们知道,朝廷派来的不是援军,而是…催命符。” 探子不明所以,但不敢多问,迅速离去。 帐内,蒲察风休独自冷笑。 “白无瑕…你剑法通神又如何?这京兆城,就是一个巨大的泥潭。你要救人,我便让你救。看你如何在这泥潭中,保持你那不染尘埃的白衣…”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手指轻轻点在了京兆城的核心。 “人心,才是最好用的武器。” 帐外,月影西斜,京兆的夜,愈发深沉了。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6章 白虹贯日 546章 白虹贯日 京兆城的清晨,是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中到来的。昨夜的厮杀与暗流仿佛被阳光蒸发,城墙上的守军依旧警惕,城外的会宁大营也照常升起炊烟,甚至没有组织像前几日那样规模的进攻,只是派出小股骑兵进行例行的骚扰和侦查。 然而,一种更加隐秘、更加恶毒的流言,却如同瘟疫般,在城内某些阴暗的角落悄然滋生、蔓延。 “听说了吗?朝廷派来的援军,不是什么大军,而是几个江湖人…” “江湖人?来有什么用?能抵得上胡沙虎的铁浮图吗?”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来的是个什么…天剑宗宗主,武功高得没边儿…” “武功高顶什么用?这是打仗!我看啊,朝廷这是没人可派了,糊弄咱们呢!” “就是!派几个舞刀弄枪的来,分明就是让咱们在这里死扛,他们好有时间跑…” “听说那宗主穿得跟孝服似的,晦气!别是来给咱们送终的吧?” 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它将白无瑕的到来,从一股强大的援力,扭曲成了朝廷敷衍、甚至不祥的象征。 这种言论,比之前单纯的恐慌更具破坏力,因为它直接动摇了对朝廷信任的根基。 巡抚行辕内,赵武面色阴沉地听着安正南的汇报。李天行侍立一旁,眉头紧锁。 “…流言传播极有章法,显然有人暗中推波助澜。”安正南语气沉重,“属下已逮捕了几个散布者,皆是市井无赖,只说是听人所传,追查不到源头。” “蒲察风休…果然歹毒!” 赵武一拳砸在案上。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如此之快,如此刁钻。白无瑕本是强援,此刻反倒成了对方攻心的工具。 李天行冷声道:“跳梁小丑,惑乱人心。宗主已至,何不请宗主现身,以正视听?以宗主之能,足以稳定军心。” 赵武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不可。白宗主乃奇兵,亦是震慑。若轻易现身,反而中了对方下怀,将其置于明处。蒲察风休必有后手针对。此刻,愈是如此,愈要沉住气。” 他看向安正南:“继续严密监控,对流言不必过于弹压,以免引发逆反。重点还是守护粮草军械,加强巡查。本抚自有主张。” 安正南领命而去。 赵武对李天道:“李使者,请转告白宗主,局势微妙,暂且委屈宗主隐于幕后。城内宵小,还需倚仗贵宗与隐卫司合力清除。至于正面战场…本抚自有办法提振士气。” 李天行深深看了赵武一眼,这位巡抚的沉稳与决断令他心生敬意:“谨遵巡抚之令。” 京兆城头。 日上三竿,会宁军例行的骚扰骑兵又至,约百余人,在箭程之外驰骋叫骂,言语污秽不堪,试图激怒守军。 守军士卒经过连番血战,本就神经紧绷,被这般辱骂,加之城内流言困扰,不少人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曾少山巡视至此,听得叫骂,怒火中烧,一把抢过身边亲兵的神臂弩:“狗日的!老子让你骂!”说着就要射击。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白影如同惊鸿般,自城内某处悄然掠上城头,又如同没有重量般,自巍峨的城墙之上一跃而下! 正是白无瑕! 他并未听从赵武的安排完全隐匿。有些事,需以剑直言。 秋风拂动他雪白的衣袂,阳光下,他宛若谪仙临凡,竟不借助任何工具,身形在空中几个极其优雅轻盈的转折,如同白鹤翔空,稳稳地落向城外地面!这一幕,惊呆了城上城下所有人! 那百余名会宁骑兵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勒住战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白衣人。 白无瑕落地无声,甚至没有溅起一丝尘土。他背对京兆城墙,直面百骑,神色平静无波。 “尔等扰人清静,可以回去了。” 他的声音清朗,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宁骑兵们回过神来,发现只有一人,顿时胆气复生,发出哄堂大笑。 “哪来的疯子?” “穿得跟吊丧似的,吓唬谁呢!” “宰了他!” 为首一名骁骑校尉狞笑一声,催动战马,挺起长矛,直冲过来!马蹄踏起烟尘,声势骇人! 城头上,曾少山和所有守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白无瑕依旧静立原地,直到那马矛即将及身的瞬间! 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仿佛有一道比阳光更璀璨、比闪电更迅疾的流光一闪而逝! 随即,那冲来的骁骑校尉连人带马,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僵停!他脸上的狞笑凝固,眼神中充满惊骇与茫然,一道极细的血线自其眉心缓缓渗出。 下一刻,他手中的长矛“咔嚓”一声从中断裂,整个人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气息全无! 而那匹战马,竟也四蹄一软,哀鸣着跪倒在地,口鼻溢血,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震碎了内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一瞬间! 仅仅是一瞬间! 一名精锐的会宁骁骑,连人带马,便被无声无息地秒杀!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无法理解!甚至没人看清白无瑕是如何出手的,用的是什么兵器!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会宁骑兵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见了鬼一般,发一声喊,调转马头,没命地逃回本阵,连头都不敢回! 城头上,在经历了极致的寂静之后,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白袍剑仙!是白袍剑仙!” “天神下凡!天神下凡啊!” 所有守军士卒的疑虑、恐慌、疲惫,在这一刻仿佛被那一剑彻底斩碎!士气瞬间高涨到了顶点! 曾少山张大了嘴巴,半晌才猛地一拍垛口,狂笑道:“哈哈哈!好!好个天剑宗主!老子服了!” 白无瑕背对城墙,遥望着慌乱逃窜的会宁骑兵,以及远处那寂静了一瞬的会宁大营,目光平静如水。 他知道,这一剑,斩的不止是一人一马。 更是斩向了蒲察风休的攻心毒计,斩向了城内的惶惶人心。 他身形一闪,如同白云般飘起,再次以那种匪夷所思的身法,几个起落间便重回城头,消失在会宁众人视线之中。 来得突然,去得飘逸。 只留下城下那一人一马的尸骸,以及城头无数敬畏、狂热的目光。 会宁大营。 胡安贞和蒲察风休很快接到了报告。 胡安贞脸色铁青:“白无瑕!他竟然如此嚣张!” 蒲察风休却并未动怒,反而轻轻鼓了鼓掌:“好一个‘白虹贯日’,好一个下马威。不愧是白无瑕。如此一来,城内的流言,反倒不攻自破了。” 他眼中闪烁着更加兴奋的光芒:“这样才有趣。传令,今日免战。让曜日宗的那几位,好好准备一下。对付这等人物,寻常军阵,已无用矣。” 他望向京兆城头,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期待。 “白无瑕,你既然选择了入局…” “那就别想再轻易脱身了。” 京兆的棋局,因这一剑,骤然变得更加凶险莫测。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7章 瀚漠扬鞭 547章 瀚漠扬鞭 白无瑕那惊世骇俗的一剑,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一瓢冰水,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其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战场,乃至更深远的地方。 京兆城头,守军士气大振。那“白袍剑仙”的传说以惊人的速度在士卒口中流传,越传越神,仿佛只要有那位白衣宗主在,京兆城便固若金汤。 先前种种动摇军心的流言,在这绝对的力量展现面前,不攻自破,消散殆尽。巡抚赵武趁势激励将士,加固城防,整顿军纪,城内秩序为之一肃,惶惶之气一扫而空。 然而,赵武与悄然返回行辕的白无瑕都清楚,这一剑,虽稳住了局面,却也彻底将天剑宗宗主暴露在了对手的视野中心。 “宗主此举,虽提振士气,却也…”赵武面露忧色。 白无瑕神色淡然,打断了他:“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虚名而已,何足道哉。彼之毒计,重在乱心。心若不定,纵有雄兵百万,亦如沙聚之塔。今暂稳人心,方有时日从容应对。” 他话锋一转,目光微凝:“然则,蒲察风休绝非束手之辈。我此番现身,彼之反噬,恐顷刻即至。通知安正南与李天行,近日需万分警惕,尤其注意防范高手突袭、下毒、火攻等非常规手段。彼等目标,或许已非城墙,而是…人。” 赵武心中一凛,重重点头:“本抚明白!宗主亦请务必小心。” 会宁大营,中军帐。 帐内的气氛与京兆城的振奋截然相反,带着一种压抑的暴怒与冰冷的算计。 胡沙虎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眼前的矮几:“混账!白无瑕!安敢如此辱我!老子这就点齐铁浮图,踏平京兆,将他碎尸万段!” “胡将军稍安勿躁。” 蒲察风休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匹夫之勇,徒损精锐,正中其下怀。白无瑕要的就是你怒而兴师。” 他指尖轻轻敲打着地图上京兆的位置,眼神幽深:“他一剑斩了我军锐气,却也把他自己,变成了京兆城内最醒目的靶子。传令,停止一切无谓的试探性进攻。从今日起,围而不攻,深沟高垒,锁死京兆所有外出通道。” 胡安贞皱眉:“军师,若是久围,恐其四川援兵粮草不绝…” “我要的就是他的援兵和粮草!” 蒲察风休冷笑一声,“他四川来的每一粒粮,每一个人,都要从我们眼皮底下过。传令给揆散司主,让他手下的‘影刃’和‘夜枭’全部动起来,不必再小打小闹,给我想尽一切办法,截断、焚毁京兆的粮道!我要让京兆,慢慢变成一座孤岛,一座饿城!” 他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至于白无瑕…他既然自恃武功,超然物外,那便让他尝尝,被重重围困,眼睁睁看着城池渐竭,却无能为力的滋味。再高的武功,能挡得住千军万马?能变得出米山面山?” “另外,”他看向帐中阴影处,“请‘玄冥二老’出关吧。告诉他们,天剑宗宗主到了,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不必强求阵前斩杀,只需如影随形,伺机而动,让他不得安宁即可。我要让他这柄利剑,锈蚀在这京兆的泥潭里!” 命令一道道发出。会宁大军的策略陡然转变,从狂攻改为长围,营寨加固,巡逻队数量倍增,如同铁桶般将京兆死死困住。同时,无数看不见的黑手,更加疯狂地扑向京兆背后的生命线。 北线,瀚漠大营。 京兆方向的变故,也很快传到了阿史那鹰的耳中。 巨大的金顶王帐内,阿史那鹰听着探子的回报,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天剑宗?白无瑕?有点意思。南人的江湖高手,也来掺和这军国大事了?” 他麾下的神射将军呼噜图瓮声道:“大汗,管他什么剑宗刀宗,在咱们的铁骑面前,都是土鸡瓦狗!银西人已经被咱们打怕了,缩在镇荣州城里不敢出来。不如趁机南下,和会宁人一起,先把京兆碾平!” 骑兵首领扎木图也跃跃欲试:“没错!大汗!京兆才是肥肉!” 阿史那鹰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帐内一众将领,以及那三位气息独特的雷、风、电使者,眼中闪烁着雄主应有的精明与野心:“你们啊,眼光要放长远些。” “会宁人让我们打银西,是想让我们和银西、和大夏互相消耗,他们好坐收渔利。如今京兆来了强援,会宁人攻势受挫,正是我们讨价还价的好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传令给胡安贞,就说我军连日征战,损失颇大,急需补给。若要我军继续牵制银西,甚至南下助战,粮草二十万石,箭矢十万捆,精铁五万斤,即刻送来!否则…我这三万儿郎,就只能先回草原休养生息了。” 帐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这是要趁火打劫了。 “另外,”阿史那鹰看向风雷堂的三位使者,语气变得客气了些,“还要劳烦三位使者,多派手下儿郎,仔细探听京兆那边的动静,尤其是那位白宗主的。南人高手,手段诡异,需得多加提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木震天抱拳道:“大汗放心,我等自会留意。” 阿史那鹰满意地点点头,走到帐外,望着南方辽阔的天地,眼中野心勃勃。 京兆的战局,因白无瑕这一剑,陷入了短暂的僵持。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僵持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会宁的围困、瀚漠的勒索、暗处的杀机,如同层层绞索,正在缓缓收紧。 白无瑕这柄悬于京兆之上的青锋,固然耀眼,却也引来了四面八方更多的觊觎与风暴。 京兆城,这座被寄予厚望的帝国西陲重镇,在会宁大军策略转变后,逐渐陷入了一种更为磨人的困境——长围。 蒲察风休的计策恶毒而有效。会宁军不再进行代价高昂的正面强攻,而是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京兆城外深挖壕沟,广设鹿砦拒马,巡逻骑兵日夜不息,将整个京兆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甚至开始在城外筑起土山箭楼,与城头守军互射,虽不能造成决定性杀伤,却持续不断地消耗着守军的精力与箭矢储备。 真正的杀招,在于后方。黑水司“影刃”与“夜枭”的精锐力量,几乎全部被投入到了对京兆生命线的绞杀之中。 秦岭古道之上,伏击、偷袭、破坏事件陡增。虽然川陕总督毕万全在兴元府竭尽全力调拨物资,派重兵护送,但漫长的补给线防不胜防。十队粮秣,能有三四队安全抵达京兆已属不易,且多有损失。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8章 剑斩西使 548章 剑斩西使 京兆城内的存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赵武虽实施了严格的配给制,但数万军民的消耗是一个无底洞。 市面上粮价飞涨,虽有官府严令平抑,黑市交易却难以禁绝。一种新的、更为现实的恐慌开始蔓延——不是怕城破,而是怕饿死。 “巡抚大人,库中存粮,即便按最低配给,也只能支撑一月了。”户房主事面色惨白地禀报。 赵武面沉如水,挥手让其退下。他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那条蜿蜒曲折、如今却危机四伏的补给线。毕总督那边压力定然极大,但远水难救近火。 “必须打通一条通道,哪怕只是暂时的,运进一批救命粮进来。”赵武对身边的曾少山和白无瑕道。 曾少山咬牙:“妈的!老子带兵出去冲杀一阵,撕开个口子!” 赵武摇头:“胡安贞巴不得你出城野战。铁浮图正愁没地方发力。” 一直沉默的白无瑕忽然开口:“或许,不必大军出动。” 赵武和曾少山看向他。 白无瑕目光沉静:“敌军封锁,重在卡住要道,毁坏粮车。若有一支极精锐的小股力量,不走寻常大道,专拣险峻山径,以人力背负少量精粮,或可渗入。” 曾少山眼睛一亮:“对啊!陈敬之!他的山地营最擅长这个!” 赵武却仍有顾虑:“即便渗入,所能携带粮草也是杯水车薪…” “救急不救穷。” 白无瑕道,“此举首要不在运粮多少,而在向城内军民证明,通道未绝,希望仍在。其二,亦可借此机会,反向清剿其小股破坏队伍,打击其嚣张气焰。” 赵武沉吟片刻,重重一拍案:“好!就依宗主之言!曾将军,立刻传令给肖从宽,让他派陈敬之的山地营精选五百悍卒,多备驮马、背囊,不必求多,装载易于携带的炒面、肉干、伤药,即日出发,分多路渗透南下接粮,并伺机伏杀黑水司爪牙!安正南,你隐卫司派出好手协同,提供情报支援!” “得令!” 秦岭深处。 陈敬之接到命令,立刻行动。他麾下的八百山地营,本就是来自伏牛山的悍卒,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很快,五百名最精悍的士卒被挑选出来,人人轻甲简装,背负巨囊,牵着健壮的川马,消失在京兆以南的崇山峻岭之中。 他们不走官道,专寻猎户樵夫才知的险峻小径,甚至自行开辟道路。李天行率数名天剑宗弟子同行,负责应对可能遭遇的武林高手。 与此同时,得到指令的毕万全,也在兴元府组织了一支特殊的运输队,同样以山地步兵为主,装载着高能量的压缩干粮和药品,北上接应。 山林之中,顿时展开了另一场无声却同样残酷的较量。 黑水司的“影刃”小队很快发现了这些试图渗透的“山鼠”。伏击与反伏击,追杀与反追杀,在密林深谷中不断上演。 阿史那鹰为了显示武力,派西风使者金兑璧前来参与,他亲自带领的“影刃”精锐,盯上了陈敬之亲自率领的一支百人队。 “哼,以为钻山沟就能逃过去?”金兑璧狞笑着,挥舞着他那对沉重的飞龙锤,“儿郎们,给我碾碎他们!” 数十名黑衣杀手从山林中扑出,直扑运输队! “结阵!御敌!”陈敬之临危不乱,怒吼道。山地营士卒迅速依托地形,组成简易圆阵,火铳手居前,床弩伺机而动。 金兑璧狂笑着冲来,重锤挥舞,风声呼啸,一名持盾士卒连人带盾被砸得粉碎! “妖人休得猖狂!” 李天行长剑出鞘,身随剑走,一式“万山归宗”,剑光化作数道寒星,直取金兑璧周身要害! “叮叮当当!” 金兑璧重锤舞动,竟将李天行精妙的剑招尽数挡下,锤剑相交,火星四溅!两人内力碰撞,气浪翻滚,周围树木为之断折! “好小子!有点门道!” 金兑璧感受到对方剑上传来的沛然之力,收起了轻视之心,飞龙十三锤施展开来,刚猛霸道,每一锤都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威。 李天行剑法虽妙,乾坤剑意中正平和,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霸道的锤法面前,竟被逼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 周围,黑水司杀手与山地营士卒也惨烈地厮杀在一起,不时有火铳轰鸣和床弩发射的巨响。 眼看局势不利,李天行一咬牙,剑势陡然一变,从“乾坤剑法”的守势转为“万山归宗”的全力强攻!剑光瞬间暴涨,仿佛有无数剑影从四面八方刺向金兑璧! 金兑璧狂吼一声,双锤如同风车般舞动,护住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如同流霞般绚烂炽热的刀光,悄无声息地自李天行侧后方的树冠中斩落!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南电使者火流霞!她竟一直隐匿在一旁,等待这致命一击! 李天行腹背受敌,心神剧震! 眼看那千叶刀光就要斩中李天行后心,一道更快的、仿佛超越速度概念的流星般剑光后发先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铛!” 一声清脆至极的震响! 火流霞只觉手腕剧痛,那柄快刀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荡开,整个人踉跄后退,美艳的脸上写满了惊骇! 白无瑕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场中,衣袂飘飘,纤尘不染。他并未看火流霞,目光落在金兑璧身上。 “以多欺少,非英雄所为。” 金兑璧感受到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剑意,心头狂震,厉声道:“白无瑕!你终于来了!” 白无瑕并不答话,只是缓缓抬起手中长剑。剑身之上,隐隐有淡紫色的氤氲之气流转。 金兑璧和火流霞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绝。两人默契十足,同时发动最强攻击! 金兑璧怒吼如雷,飞龙十三锤之“龙战于野”悍然使出,双锤带着毁灭性的风暴砸向白无瑕!火流霞则身化流影,千叶刀法舞出漫天刀光,从侧面袭向白无瑕,刀光炽热,虚实难辨! 面对两大高手的夹击,白无瑕神色不变,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空灵缥缈,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丹山引凤心法自然运转,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他手中的长剑动了。 并非多么迅疾,却带着一种玄妙的轨迹,剑尖紫气大盛,瞬间弥漫开来,仿佛将周遭的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霞光——紫气东来! 金兑璧和火流霞只觉眼前一花,白无瑕的身影变得模糊不定,那弥漫的紫气不仅干扰了他们的视线,更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渗入体内,让他们内力运转骤然变得迟滞不畅!那势在必得的合击,竟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瞬间! 流星飞仙剑! 一道比闪电更快的剑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瞬间穿透了金兑璧那看似密不透风的锤影! “噗!” 金兑璧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处那一点细微的剑痕。 他那刚猛无匹的飞龙十三锤,在那极致的速度和精准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 另一边,白无瑕仿佛早已预判到火流霞的刀路,醉蝶穿花身法展动,于间不容发之际以毫厘之差避过那漫天刀光,左手剑指随意一拂,一道凌厉的剑气已破空而出,直取火流霞咽喉! 火流霞亡魂大冒,拼命回刀格挡! “铛!”刀剑之气相撞,火流霞如遭重击,喷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萎顿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周围的黑水司杀手见阿史那鹰座下高手一死一重伤,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四散奔逃。山地营士卒士气大振,奋勇追杀。 李天行收剑,对着白无瑕躬身一礼:“多谢宗主相救。” 白无瑕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战场:“清理此地,尽快运送物资入城。” 经此一战,黑水司在秦岭中的活动暂时收敛了不少。陈敬之的多支小队成功与南方接应队伍汇合,虽然运回城的粮食有限,但那一袋袋炒面、一块块肉干,却如同强心剂般,再次稳住了京兆城内即将溃散的民心士气。 京兆城,如同暴风雨中顽强挺立的礁石,虽然被巨浪不断拍打,却依然死死钉在原地。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会宁的围困未解,瀚漠的威胁仍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远未到结束之时。 白无瑕这柄利剑,虽能斩断一时之困,却仍需要破开那笼罩四野的迷局。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49章 京兆血落 549章 京兆血落 秋意渐深,渭水平原上的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卷起尘土,掠过京兆城头那面依旧倔强飘扬的猩红“夏”字旗。 持续数月的围城,已将这座雄城熬得筋疲力尽。尽管有四川后方的竭力支援,有陈敬之山地营的冒死渗透,有白无瑕斩将擎旗的振奋,但在蒲察风休滴水不漏的围困和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心战术下,京兆的局势,正不可逆转地滑向深渊。 虽然白无瑕与隐卫司联手,接连清除了数批黑水司的“影刃”暗桩,暂时遏制了城内的破坏与恐慌蔓延,但城外那望不到边的敌军营垒,才是最大的绝望来源。 蒲察风休敏锐地捕捉到了城内守军气力的衰退。他知道,决战的时机,到了。 这一日,天色未明,会宁大营中战鼓声前所未有地密集响起,如同地狱传来的催命符。不再是试探,不再是佯攻,而是真正的总攻! 胡安贞尽起大军,以三万铁浮图为先锋,后续数万精锐步卒如潮水般涌出营寨,直扑京兆城墙! 他们甚至推出了数十架匆忙赶制的简易投石车,将点燃的油罐、巨石砸向城头! “全军!死战!” 曾少山嘶哑的怒吼声响彻城头,他亲临最危险的东城,甲胄上布满刀箭痕迹,挥舞着卷刃的战刀,指挥着同样疲惫不堪的守军做最后的抵抗。 虎蹲炮再次发出咆哮,霰弹泼洒向冲锋的铁浮图,依旧造成杀伤,但装填速度已大不如前,火力密度骤减。箭矢也变得稀疏,许多士卒因乏力,连弓都难以拉满。 铁浮图重骑冒着守军稀疏的火力,再次冲至城下,下马步战,用巨斧、撞锤疯狂冲击城门和墙体! 后续的会宁步卒扛着密密麻麻的云梯,不顾伤亡地向上攀爬! 城上城下,瞬间化作了血肉磨盘。滚木礌石砸下,火油倾泻,每一次都能清空一片区域,但很快又被新的敌军填满。 守军士卒咬着牙,用尽最后的气力将爬上城头的敌人捅下去,许多人打着打着便因脱力而瘫倒,再也没能起来。 白无瑕的身影出现在城头最为危急的段堞。他长剑挥洒,紫气东来与流星飞仙剑交替施展,所过之处,刚刚攀上城头的会宁精锐如同草芥般倒下,无人能挡他一剑。 他的存在,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勉强支撑着即将崩溃的防线。 李天行、沈剑心亦各自守住一段城墙,剑光掌风呼啸,死死挡住敌军高手和精兵的突击。 然而,个人的武勇,在数十万大军的全面总攻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防线,正在被一寸寸地撕裂。东门岌岌可危! 一直在后方督战、因铁浮图损失而暴怒不已的胡沙虎,狞笑一声,提起他那沉重的狼牙棒,亲率一队最为悍勇的死士,顶着稀疏下来的炮火和箭矢,猛扑向东门! “狗日的夏人!你胡爷爷来了!砸碎你们!” 胡沙虎咆哮如雷,声震战场。他武艺高强,勇力绝伦,狼牙棒挥舞开来,竟将射向他的箭矢纷纷砸飞,几个起落便冲至城门下,开始疯狂砸击那已是伤痕累累的城门! 眼看城门摇摇欲坠,一旦被这猛将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如同惊鸿般自城头飘落,正是白无瑕! 他于万军之中,精准地落在了胡沙虎面前,长剑斜指,气息锁定对方:“止步。” 胡沙虎猛地停下动作,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剑意,嗜血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随即被更狂暴的战意取代: “白无瑕!来得好!老子正要撕了你这小白脸!” 他不再理会城门,全身肌肉贲张,如同狂暴的巨熊,挥舞着狼牙棒,带着撕裂一切的罡风,猛砸向白无瑕!势大力沉,仿佛能轰塌山岳! 白无瑕神色不变,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并未硬接,也未立刻以超绝速度反击。而是长剑一圈一引,剑尖颤动,生出股股绵柔之力,竟似要将那狂暴的力量引偏——正是融入了“乾坤剑法”至理与“醉蝶穿花”身法的精妙运用。 狼牙棒擦着白无瑕的衣角掠过,砸在地上,顿时土石飞溅,留下一个大坑。 胡沙虎一击落空,更是狂怒,招式越发凶猛,狼牙棒舞得如同狂风暴雨。 白无瑕则身随剑走,在其狂暴的攻击中穿梭自如,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实则从容,正在仔细观察其力量运转的节奏与破绽。 连续十余招猛攻无功,甚至未能碰到白无瑕衣角,胡沙虎心浮气躁,怒吼一声,不惜大量消耗内力,使出了最强的一式,狼牙棒以泰山压顶之势,全力砸下,意图以绝对力量碾压! 就在其旧力已发,新力未生,心神因久攻不下而出现一丝躁动空隙的刹那! 白无瑕动了! 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空灵缥缈,仿佛与天地合一,进入“丹山引凤”的至境,外界一切喧嚣远去,眼中唯有对手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手中长剑后发先至,化作一道比闪电更迅疾、比流星更璀璨的流光——正是“流星飞仙剑”的极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这一剑,又有所不同。剑光之中,隐隐蕴含着一丝凤凰涅盘、超脱物外的奇异道韵,这是将“丹山引凤”心法完美融入剑招的体现! “噗!” 一声轻响! 那快得超越了思维极限的一剑,精准无比地穿透了胡沙虎狂暴棒影的核心破绽,点在了其眉心之上! 胡沙虎所有的动作猛然僵住,狂暴的神情凝固在脸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一丝细微的血痕自其眉心渗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即,庞大的身躯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万夫莫敌的悍将,竟被白无瑕于万军阵前,以一招融合了“丹山引凤”心法与“流星飞仙剑”极致速度的绝杀,一击毙命! 主帅阵前被斩,会宁军攻势为之一滞,士气大挫。 突然,京兆城内,多处火起!并非军械粮仓,而是民宅!显然是潜伏极深的黑水司死士最后的疯狂! 城内顿时大乱,救火声、哭喊声、厮杀声四起,进一步分散了守军的精力。 安正南怒吼着带隐卫司人马四处扑火清剿,却在一条巷弄中被数名高手伏击,身中数刀,血染重衣,重伤濒死,被亲兵拼死救下。 就在城头守军因城内乱起而稍稍分神之际,京兆那加固了数次的主城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连续的猛烈撞击下,轰然破裂! “城门破了!”绝望的喊声从城下传来。 胡安贞一马当先,狂笑着率领潮水般的会宁军从破口处涌入城内! “儿郎们!屠城三日!给老子杀!” 巷战,开始了。但这是一场极度不对等的巷战。饥疲交加的守军,如何抵挡养精蓄锐已久的虎狼之师? 曾少山目眦欲裂,带着亲兵队就要下城堵口。 “曾将军!且慢!” 赵武的身影出现,他一把拉住曾少山,脸上满是血污与决绝,“城已破,不可为矣!保存实力,突围!去北面与肖从宽汇合!” “老子不走!老子跟狗日的拼了!”曾少山怒吼。 “这是军令!”赵武厉声道,“陇西可以丢,京兆可以丢,但你们这些百战精锐不能白白死在这里!快走!从北门突围!我为你断后!” 赵武一把推开曾少山,拔出佩剑,对身边仅存的巡抚标营喝道:“将士们!随我杀敌!护友军突围!” 他竟亲自带着数百人,逆着人流,想冲向那涌入城内的敌军洪流! 白无瑕见状,轻叹一声,对李天行和沈剑心道: “护住赵巡抚和曾将军,突围。”他剑光暴涨,如同流星坠地,硬生生在混乱的敌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李天行和沈剑心护着不甘怒吼的曾少山,以及死战不退的赵武,且战且走,向北门方向退去。 周不凡率领骑兵试图从侧翼冲击入城敌军,接应突围队伍,却陷入重围,身中数箭,血染征袍,幸得亲兵死战救出。 京兆城,彻底陷落。 巷战仍在继续,但已无力回天。 是夜,京兆城内火光冲天,杀声震野。 曾少山、赵武在白无瑕、李天行、沈剑心及部分亲兵的拼死护卫下,从北门杀出重围,身后是陷入血海的京兆城和无数未能撤出的将士。 京兆血战,以大夏惨败、损兵一万五千告终。虽然主力精锐及核心将领得以突围,但战略形势急剧恶化。 站在北撤的路上,回望那片映红夜天的火光,赵武久久无言。 白无瑕白衣染血,默然立于风中,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远方的烈焰,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波澜。 而遥远的帝京,即将收到这份染血的战报,必将迎来又一场朝堂震动。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0章 合纵连横 550章 合纵连横 京兆府陷落的噩耗,如同最凛冽的塞外寒风,瞬间席卷了整个陇右行省,吹冷了无数颗刚刚因光复而炽热的心。 曾经高悬的“夏”字旗被粗暴地扯下,换上了会宁黑色的狼旗。 城墙之上,硝烟未散,血迹斑斑,尽是断壁残垣。一队队会宁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押解着俘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以及胜利者骄横的呼喝。 大将胡安贞并未驻跸原本的巡抚衙门——那里已在激烈的攻防战中损毁大半——而是直接将中军大帐设在了城头之上,俯瞰着这座千年古都,也睥睨着西面广袤的、已属于大夏的陇西土地。 他身披玄甲,面色冷峻,并无太多喜色。 京兆虽下,但夏军主力并未被全歼,曾少山、周不凡残部突围西遁,北面邠、宁、乾三州仍有那个棘手的肖从宽和他的白袍军扼守,如同哽在喉间的一根硬刺。 麾下猛将胡沙虎的阵亡,更是让他痛失一臂,心中憋着一股郁火。 京兆陷落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更大的阴影已笼罩在陇西上空。 虽然肖从宽的白袍军仍牢牢扼守着邠、宁、乾三州,如同一根钉子楔在会宁收复的失地与瀚漠部抢占的银西领土之间,但局势已危如累卵。 秦州,临时巡抚行辕。 赵武与突围而来的曾少山、周不凡伤势稍稳,和白袍军主将肖从宽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安正南重伤未醒,由李天行暂代隐卫司协调之责。白无瑕与沈剑心亦在座。 “京兆虽失,然我陇西根基未动。” 赵武目光扫过众将,声音沉稳,努力提振士气,“北线三州,有肖将军的白袍精锐,城坚粮足。我军主力虽损,然骨架犹存。眼下之大患,不在正面之敌,而在侧后之忧。” 他指向西面舆图:“据报,黑水司揆散的人,正在西疆诸县以及高原各部中大肆活动,散播谣言,重金贿赂,挑拨离间。言我大夏新败,无力西顾,怂恿他们自立甚至倒戈会宁。若干小部已生异动,袭扰粮道,杀害官吏。若此时会宁或瀚漠大军压境,西疆恐顷刻糜烂,我北线三州将腹背受敌!” 曾少山一拳砸在案上:“这帮喂不熟的狼崽子!当年就该让宗院主把他们犁庭扫穴个干净!” 肖从宽眉头紧锁,接口道: “不仅如此。探马来报,会宁胡安贞部正在京兆休整补充,其军师蒲察风休频频派出信使往北,与瀚漠部的阿史那鹰联络。阿史那鹰新得银西三州,胃口正大,若与会宁达成协议,南北夹击我邠、宁、乾三州,后果不堪设想。” 一个可怕的战略包围圈正在形成: 东面,占据京兆的会宁主力虎视眈眈;北面,新崛起的瀚漠部阿史那鹰磨刀霍霍;西面,高原诸部人心浮动,随时可能变成背后的匕首。 “必须打破这个合围!” 赵武斩钉截铁,“西疆不能乱!三州必须守住!” 他迅速下达一连串指令: “肖将军,北线三州防务,全权交由你负责。深沟高垒,广布烽燧,多派游骑,严防死守!绝不可让会宁与瀚漠联军形成合力!” “曾将军,你即刻整编突围部队及秦州可用之兵,组建成机动兵力,随时策应肖将军,或弹压西疆乱局!” “周将军,你伤势未愈,暂负责粮秣器械统筹,与兴元毕总督保持联络,确保后勤无忧!” “李使者,隐卫司及天剑宗高手,要全力清剿西疆黑水司暗桩,稳住那些摇摆不定的部落头人!必要时,可施以雷霆手段,擒贼擒王!” “沈长老,烦请您带领部分天剑宗弟子,协助李使者。” 众人凛然领命。 白无瑕此时开口,声音清越:“西疆之事,关乎大局。本宗愿往一行。” 他深知,高原部落崇武,有时顶尖强者的现身,比千军万马更能震慑人心。 赵武大喜:“有宗主亲往,西疆可定矣!” 庆阳府,瀚漠大营。 阿史那鹰志得意满地坐在原本属于银西太子的府邸中把玩着酒杯。 殿内,神射将军呼噜图、骑兵首领扎木图侍立左右,东雷使者木震天、南电使者火流霞亦在座。银西三州富庶的土地和人口让他实力大增。 一名会宁使者正恭敬地呈上胡安贞和蒲察风休的亲笔信。 “尊敬的可汗陛下,我朝愿与可汗永结盟好。京兆已克,夏军主力溃败。只要可汗肯发兵南下,与我军东西夹击,共取邠、宁、乾三州,事成之后,三州之地尽归可汗所有!届时,您便是这西北无可争议的霸主!” 阿史那鹰看着地图,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光芒。三州之地,确实诱人。但他并非莽夫。 “回去告诉胡安贞和蒲察风休,”他缓缓开口。 “三州之地,本王自然有兴趣。但夏人白袍军并非易与之辈,赵武、肖从宽亦非庸才。若要本王出兵,会宁需先提供粮草二十万石,箭矢十万捆,精铁五万斤,作为军资。此外,本王要他们先行进攻,吸引夏军主力,本王自会寻机南下,一击破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打的是一石二鸟之计,既要实惠,也要让会宁先去啃硬骨头。 使者面露难色,但见阿史那鹰态度坚决,只得答应回报。 西疆,洮河河谷。 白无瑕与李天行、沈剑心等人已至西疆。他们并未大张旗鼓,而是直接拜访了几个最大、也最摇摆不定的部落头人。 在一处巨大的牛皮帐篷内,炭火熊熊。几位高原部落头人面色倨傲,周围是彪悍的部落武士。黑水司的密使显然已先一步抵达,许下了重利。 白无瑕并未多言,只是让李天行将一份份来自京兆战场、关于会宁军如何对待投降者、以及黑水司如何背信弃义的情报递给头人们。 然后,他走到帐外空地。高原上天高云淡 他抽出长剑,并未施展任何花哨招式,只是对着远处一块巨大的青石,轻轻一剑刺出。 没有声响,没有烟尘。 那巨石微微一震,中心赫然出现一个对穿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下一刻,白无瑕身影一晃,仿佛从未移动,长剑已然归鞘。 帐内外,一片死寂。所有部落武士都面露骇然之色。这等武功,已近乎神迹。 白无瑕这才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大夏仍在,剑锋犹利。与友邦共荣,或与宵小共焚,诸位头人,可自决之。” 恩威并施。强大的武力展示加上确凿的情报,瞬间击碎了黑水司的蛊惑。 几位头人冷汗直流,纷纷起身表态,愿与大夏永结盟好,共御外侮。 西疆的危机,暂时被白无瑕以一人一剑,强行压制下去。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会宁与瀚漠的联军威胁,依然如同悬顶之剑。更大的风暴,正在邠、宁、乾三州的方向酝酿。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1章 残阳泣血 551章 残阳泣血 “将军,此战斩获颇丰,然贼酋遁走。”一副将谨慎禀报,“胡沙虎将军的仇,必向赵武、曾少山讨还!” 胡安贞目光西望,语气冰冷:“丧家之犬,倚仗凤翔、巩昌负隅顽抗。仇要报,地更要取!” 他看向身旁羽扇纶巾的蒲察风休,“军师,我军是趁胜西进,直扑凤翔、巩昌,还是先北上拔除肖从宽那三颗钉子?” 蒲察风休轻摇羽扇,淡然道:“将军,凤翔乃坚城,巩昌为赵武巡抚治所,粮秣充足,必有重兵。强攻硬打,正中赵武下怀,恐损我锐气。北面三州,白袍军精锐,据险而守,亦是一块硬骨头。” 他走到城垛边,指向西北:“然则,此刻有人比我们更急于拿下那三州,亦有人正欲前来,为我军创造良机。” 副将疑惑:“军师是指瀚漠阿史那鹰?还有…川陕的毕万全?” “不错。”蒲察风休颔首,“阿史那鹰新得银西三州,野心正炽。我已遣使约其共击邠、宁、乾,许以三州之地,他要的条件,我们已经答应。此人贪婪,必动心。届时,可由瀚漠铁骑主攻北线,极大牵制肖从宽。” “同时,”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探报显示,川陕总督毕万全已集结兵马,意图出斜谷,经凤翔驰援陇西。此正是我军机会!我可佯动大军做出全力北进,会猎瀚漠与白袍军的姿态,实则暗中集结精锐,东出潼关一部以为疑兵,主力却伏于武功、盩厔一线,待毕万全援军出谷,经凤翔驰援巩昌、秦州之际,半道击之!若能重创甚至歼灭这支生力军,则凤翔、巩昌震动,陇银西军士气必堕,届时或可不战而下!” 胡安贞眼中精光爆射: “围点打援?妙!既能缓解北线压力,又能打击夏军援军,一举两得!就依军师之计!令使者速往瀚漠大营!各部依计行事,严密监控汉中、凤翔方向!” “得令!” 与此同时,巩昌府巡抚行辕内,气氛虽凝重却未见慌乱。 赵武神色沉稳,正与麾下及刚刚退至凤翔的曾少山商议。舆图上,京兆虽标黑,但凤翔、巩昌、秦州等重镇依然醒目,北线三州亦牢牢在握。 “京兆之失,罪在我。” 赵武沉声道,“然陇西脊梁未断!凤翔坚城仍在,巩昌粮草足支大军一年之用!北线三州有肖从宽在,绝非孤城!” 他指向舆图:“当前大患,非独京兆之敌,更在西北瀚漠阿史那鹰之贪念,以及西疆黑水司之煽动。然亦有利好:银西太子已退保兰州,正请其国主发兵,虽其国内或有龃龉,终究是一支可盼之力。” “更紧要者,”赵武声音提高,带着力量,“川陕毕总督已整军,不日即可出援!我等必须稳住阵脚,固守凤翔、巩昌防线,保住北线三州,等待援军,联结银西,共御强敌!” 他迅速下令:“传令凤翔曾少山、周不凡,整合兵力,深沟高垒,死守城池,无令不得出战!密切监视京兆敌军动向!” “令北线肖从宽将军,固守三州,尤其警惕瀚漠部动向,若阿史那鹰来犯,务必予以迎头痛击!” “巩昌、秦州诸军,加紧备战,确保粮道畅通,迎接毕总督援军!” “隐卫司继续严密监控西疆各部及黑水司活动,斩断其煽乱黑手!” 命令一道道传出,整个陇银西军虽然新败,却如同绷紧的弓弦,在赵武的调度下,依托凤翔-巩昌核心区域,展现出顽强的韧性。 而在兰州,银西太子李承晚面色苍白,伤势未愈,正强撑着处理军务。京兆陷落、三州被夺的消息让他心如刀绞。 “速将战报再加急呈送父王!”他对心腹下令,语气焦急,“言明唇亡齿寒之理!请父王速发援兵、粮草至兰州!我部将在此收拢溃兵,重整旗鼓,与大夏互为犄角,共抗会宁与瀚漠!” 他望向东南方向,眼中既有对国事的忧虑,也有一丝对其父王是否会全力来援的深深不安。 京兆陷落已过旬日,陇西大地并未如会宁所期盼那般望风瓦解,反而在最初的震荡后,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僵持。以凤翔、巩昌为核心的大夏控制区,如同被激流环绕的巨石,虽承受着巨大压力,却岿然不动。 京兆,会宁中军大帐。 胡安贞看着最新送来的军报,眉头紧锁。预想中夏军士气崩溃、诸城易帜的景象并未出现。看来,黑水司的行动失败了。 凤翔城在曾少山、周不凡的整饬下防御森严,斥候根本无法靠近。北线的肖从宽更是像一颗砸不烂、敲不碎的铜豌豆,将邠、宁、乾三州守得铁桶一般。 “父王…您真要坐视兰州再陷,将我银西西北门户拱手让人吗?”李承晚捂着伤口,面色惨白,眼中满是失望与焦虑。他知道,国内定然又有以黑水司余孽为首的势力在煽风点火,离间父王对他的信任。无双殿的力量大多留在国都,他此刻在兰州,竟颇有几分孤悬域外、叫天不应之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西疆,洮河河谷。 就在这战云密布、各方角力之际,两道飘渺如仙的身影,正悄然掠过高原草甸,直赴巩昌。 天剑宗主白无瑕与其座下天璇使者李天行,并未惊动任何人,甚至避开了大部族的领地,直到抵达巩昌城外,才显露出行迹。 巡抚行辕内,赵武得报,大喜过望,亲自出迎。 “白宗主,李使者,二位终于到了!赵武盼二位如久旱盼甘霖!” 赵武长揖到底,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这位近乎剑仙的人物和天枢院(天剑宗)的精锐到来,无论是顶尖高手的对决,还是稳定西疆部族,都多了极大的把握。 白无瑕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面容平静如水,只是微微颔首:“宗院主有令,天剑宗自当效力。赵巡抚不必多礼,局势紧急,还请告知详情。” 李天行则更为干练,拱手道:“赵大人,宗主与我一路上已见西疆暗流涌动,黑水司活动频繁。看来揆散败走后,并未死心。” 赵武连忙将二人引入内室,将京兆失陷后敌我态势、胡安贞与阿史那鹰可能勾结、毕万全援军将至等情况详细道来。 白无瑕静静听完,沉吟片刻,道:“如此说来,眼下关键,一在北线,二在援军,三在西疆。北线肖将军处,压力最巨。西疆我已力服之,但还需要防范反水。” 赵武看向李天行:“天行,你携我令牌,率你本宗弟子并隐卫司好手,即刻再赴西疆,持我剑帖,召见诸部头人。恩威并施,务必在毕总督援军到达前,稳住局面,斩断黑水司黑手。若有冥顽不灵者…”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你可临机决断。” “遵令!”李天行肃然领命,毫不犹豫,转身便去安排。 白无瑕对赵武道:“赵巡抚,我便留在巩昌。若北线或凤翔方向有需,抑或对方顶尖高手出现,我可随时策应。” 赵武心中大定,有白无瑕这把“绝世神剑”坐镇中枢,他应对各方危局的底气顿时足了许多。 “多谢白宗主!”赵武再次郑重道谢。 也就在此时,一名信使浑身尘土,疾奔入内,带来了一份来自汉中的加密军报。 赵武迅速览毕,精神一振:“毕总督信使已至!大军先锋已出斜谷,不日将抵达凤翔地界!” 消息传来,行辕内紧张的气氛为之一缓,仿佛一道阳光刺破了浓厚的阴云。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2章 总督援旌 552章 总督援旌 凤翔府,这座陇西重镇,自京兆陷落后,便成为了大夏最前沿的钢铁壁垒。 城墙之上,伤痕累累,却又添新痕。滚木礌石堆积如山,火炮擦亮,箭簇寒光森森,透着一股决绝的肃杀之气。 提督曾少山甲胄染尘,独目之中布满血丝,却精光四射,如同困守领地的受伤猛虎,巡视着每一段城墙。 副将周不凡伤势未愈,但仍坚持坐镇瓮城,协调防务,脸色苍白却神色坚毅。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曾少山的咆哮声在城头回荡,“京兆丢了,是老子们的耻辱!但这凤翔城,就是胡安贞那厮的坟场!谁敢懈怠,老子先砍了他的头祭旗!” 城外,会宁军的“佯攻”部队已然抵达,营寨连绵,旌旗招展,做出了大军压境、围攻城池的姿态。 每日都有小股部队前来挑战,箭矢往来,炮声零星,虽非全力进攻,但压力无时无刻不在。 “提督,看敌军态势,不似真要全力攻城。”一员参将观察后道,“像是在等什么。” 曾少山啐了一口:“管他娘等什么!蒲察风休那酸丁诡计多端,想引老子出城?做梦!传令下去,严守不出!但若有机可乘,给老子用床弩狠狠咬他几口,别让他们太安生!” 他深知自己的任务就是钉在这里,吸引、牵制京兆方向敌军的主力,为北线分担压力,更为即将到来的川陕援军争取时间。 北线,邠州城外。 瀚漠部的攻势,却远比南线的“佯攻”来得猛烈和真实。 阿史那鹰在收到了会宁送来的第一批粮草军械后,果然如约出兵。数万瀚漠铁骑如同滚滚洪流,席卷而至,将邠州城三面围定。骑射如雨,不断泼向城头,试图压制守军。 白袍军主将肖从宽沉着应对。他令士卒依托加固后的城防工事,以强弓硬弩、火铳乃至床子弩还击,并不轻易出动骑兵。城外早已布设的陷坑、拒马也让瀚漠骑兵的冲击难以尽情施展。 “将军,敌军攻势甚急,但似乎并未全力扑城,像是在试探。” 部将陈敬之禀报,他麾下那八百山地精锐,此刻正作为机动力量,四处补防,以精准的火铳射击给攻城的瀚漠兵造成不小麻烦。 肖从宽目光沉静:“阿史那鹰是在等,等我们疲惫,等南面京兆之敌的消息,或者…等我们露出破绽。传令下去,稳守为上,消耗其锐气。我们的任务,是守住,不是歼灭。” 他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阿史那鹰的耐心是有限的,一旦确认南线无法有效牵制或者找到城防弱点,真正的猛攻便会到来。 巩昌府,巡抚行辕。 白无瑕的到来,如同一剂强心针,不仅稳住了赵武,更无形中提升了巩昌乃至整个陇银西军的士气。 这位亲手斩杀会宁猛将胡沙皮的人物坐镇中枢,带来的心理慰藉是巨大的。 赵武得以更专注于全局调度。他不断接收着来自凤翔、北线、西疆乃至汉中的消息。 “曾少山顶住了压力,凤翔无恙。” “肖从宽稳守北线,瀚漠军暂未得逞。” “李天行已抵达西疆,正在召集诸部头人…” 他的目光最终聚焦在那份来自汉中的军报上。川陕总督毕万全亲率三万精锐,其中更有五千骑兵,已出斜谷,正沿陈仓道急速向凤翔方向推进。先锋已过散关。 “毕总督用兵向来持重,此次驰援,已是极快。” 赵武对身旁的白无瑕道,“只是…蒲察风休诡计多端,京兆敌军动向诡异,我总觉其佯攻凤翔、北联瀚漠之外,另有图谋。” 白无瑕静立窗边,目光似乎能穿透千里,轻声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兵法之要,在于出其不意。赵巡抚所虑,不无道理。京兆之敌,所求或许并非一城一地之得失。” 赵武心中一凛:“白宗主的意思是…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是…” “援军。”白无瑕缓缓吐出两个字。 赵武脸色微变,立刻扑到舆图前: “陈仓道…五丈原…若是在此处设伏…”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极大。胡安贞和蒲察风休放任凤翔不管,甚至以物资怂恿瀚漠出兵,都是为了制造足够的压力,迫使大夏援军尽快出动,并在其必经之路上设下致命陷阱! “必须立刻警示毕总督!”赵武急声道,立刻就要书写命令。 “恐怕…未必来得及。”白无瑕微微摇头,“军情传递,总有延误。且毕总督救急心切,兵马已动,轻易不会回转。” 赵武笔锋一顿,面露焦灼:“那该如何是好?难道眼睁睁看着援军…” 白无瑕转身,看向赵武,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赵巡抚当稳住巩昌,此乃根本。凤翔、北线亦不可乱。至于援军之危…”他略一沉吟,“或许,我可走一遭。” 赵武闻言又喜又忧:“白宗主亲自前往?可是此地…” “巩昌有巡抚坐镇,短期内无虞。北线肖将军处,李天行料理完西疆事务或可前往相助。而拦截援军,非大宗师难以扭转乾坤。” 白无瑕语气淡然,却蕴含着无比的自信,“我即刻动身,希望能赶得及。” 赵武深知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深深一揖:“如此,有劳白宗主了!万千将士性命,系于宗主一身!” 白无瑕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白影一闪,走出室外。 兰州。 银西太子李承晚的处境愈发艰难。瀚漠大军压境北线,虽暂时与他所在的兰州无关,但唇亡齿寒之感迫在眉睫。 国都依旧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援兵消息传来,只有父王一道道措辞严厉、催促他“谨慎行事”、“不得再败”的谕令。 “殿下,国内恐有变故。”一名从落日城冒险前来的无双殿心腹密报,“黑水司残余势力与朝中某些大臣勾结,不断中伤殿下,称殿下联夏之策导致丧师失地。国主陛下…似乎有所动摇。” 李承晚闻言,猛地咳嗽起来,伤口剧痛,心中更是一片冰凉。他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内忧外患,孤掌难鸣。 “继续向父王上书,陈明利害!同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让我们在兰州的人,加紧备战,筹集粮草。即便没有国都援军,我们也要尽可能守住这最后的据点!” 他知道,自己或许已被父王半放弃,但他绝不能放弃这银西最后的西北屏障。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3章 乾州定策 553章 乾州定策 凤翔府,川陕总督毕万全的到来,让这座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坚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白无瑕的加入,会宁反而丢失了十几名黑水司好手,计划以失败告终! 毕万全带来的两万生力军迅速补充进防线,大大缓解了曾少山部的压力。 然而,毕万全脸上并无丝毫轻松,甫一抵达,便立刻召集曾少山、周不凡及麾下主要将领,于凤翔府内举行军议。 巨大的陇西舆图铺在中央,毕万全目光沉肃,手中马鞭点向京兆以北那片已然糜烂的区域。 “诸位,局势已然明朗。”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胡安贞坐拥京兆大军,北联瀚漠阿史那鹰,其势正盛,欲将我北线兵团一口吞下,再回师解决我等。我军新败,兵力捉襟见肘,若处处设防,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环视众人,马鞭重重敲在乾州的位置上。 “经与本督及诸位将军反复推演,结论已定:弃守邠、宁、坊、耀四州,集中全力,固守乾州!” 此言一出,帐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要放弃四州之地,仍让许多将领感到一阵刺痛和不甘。 毕万全理解众人的心情,但他毫不迟疑,开始阐述那早已深思熟虑的理由,言语间皆以当下大夏-会宁-瀚漠态势类比: “其一,邠州旧道,已非唯一咽喉!” 他马鞭划过地图,“自凤翔经宝鸡、千阳,沿渭水及千河谷地直通平凉、镇荣之大道已通,粮秣兵员输送不再倚仗邠州故道。死守邠州,已无战略必要,反成孤悬死地!” “其二,乾州,方是整条走廊的总后勤栈,命脉所在!” 他提高声调,“乾州位于咸阳至凤翔官道正中,背靠渭水,拥有浮桥、大型仓廪,乃我十万大军粮台根基!守住乾州,便可依托其周围四十里纵深,层层设防,节节抗击,将胡安贞的骄兵、阿史那鹰的悍骑,彻底拖进堑壕、火沟与我重骑反击的烂泥潭中!” “其三,瀚漠铁骑已据镇荣,邠州首当其冲!” 他点向邠州,“若将我手中仅剩的三万八千机动精锐全部塞进邠州,结果如何?两日之内,必遭京兆七万会宁军与瀚漠两万铁骑南北夹击,届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而留兵乾州,凭四十里平原加筑六道横堑,再得凤翔两万重兵随时东出策应,则可形成弹性防御,让敌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重代价!” “其四,宁、坊、耀三州,皆处平原,无险可守!” 他马鞭扫过这三地,“弃之,不过是让出外围缓冲地带。但我们并非一走了之,而要实施焦土策略——焚毁无法带走的粮草,决堤放水淹没道路,拆毁桥梁渡口!让胡安贞和阿史那鹰每得一城,都是一座需要耗时费力修复的废墟,极大迟滞其兵锋!”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 毕万全目光灼灼,“只要乾州不丢,整条凤翔—巩昌—积石州走廊就依然安全畅通!我军之根本未损,来年北伐关中、收复京兆之根基犹在!反之,若贪图四州之地而分兵丧师,则万事皆休!” 他总结道,声如金石:“一句话:留邠州是送人头,留乾州才是保走廊、保陇西、保来年希望的命根子!” 帐内一片寂静。曾少山独眼闪烁,率先打破沉默: “总督大人剖析得透彻!是这个理!这四州弃得值!老子愿意带兵去乾州,给胡安贞和老漠子挖好坑等着他们!” 周不凡也忍着伤痛道:“确是如此。集中兵力,握紧拳头,方能打人。分兵四守,只能被各个击破。末将附议!” 其余将领仔细思量后,也纷纷点头。 毕万全的战略清晰果断,利弊分明,虽壮士断腕,却是当前形势下最优解。果然这总督不是白当的! “好!” 毕万全见意见统一,立刻下达一连串具体命令,将“弃四留一”的策略落到实处: “曾少山听令!命你即刻率凤翔主力一万五千,并本部精锐,星夜驰援乾州!抵达后,立即征发民夫,依托地利,加急挖掘至少六道纵深堑壕,布置拒马、陷坑,将乾州给我打造成铁桶阵!你部即为乾州防御核心!” “周不凡听令!你伤未愈,暂留凤翔,统筹剩余兵力,加固城防,并筹备一支两万人的东援机动兵团,随时准备接应乾州方向!” “令北线肖从宽!”毕万全看向地图,“命其不再固守邠州孤城。以宁、坊、耀三州为第一层迟滞垫,实施坚壁清野,焚毁粮草,破坏道路桥梁,节节抵抗,最大程度拖延敌军推进速度。而后,主力逐步向邠州集结。” “邠州,作为第二层迟滞垫和最后的缓冲!”他重点强调。 “肖从宽部需在邠州利用河谷险隘,进行为期七至十天的逐次阻击战。北口筑垒、南隘设防、炸毁堰塞、焚桥断后…务必让金蒙联军在泾河谷地里付出时间和流血的代价!完成任务后,全军即刻南渡泾河,焚毁浮桥,撤入乾州防线,与曾少山部汇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余各部,按计划行事,赵巡抚做好后勤粮草,务必保障乾州-凤翔一线畅通!” 军令如山,众将凛然遵命,迅速散去安排。 巩昌府。 赵武很快收到了毕万全的决策通报。他仔细阅毕,长叹一声,既有放弃国土的痛惜,更有对毕万全果决的钦佩。 “毕总督此策,壮士断腕,确是当前唯一正解。只是…肖从宽将军的压力,前所未有之大。” 已从木凤翔回来的白无瑕,目光掠过地图上北线那片即将燃起烽火的区域,淡淡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毕总督深得兵法之要。至于肖将军…”他略微沉吟,“待西疆稍定,或可让李天行前往助其一臂之力。” 兰州。 银西太子李承晚也通过渠道得知了大夏的战略收缩。 他站在兰州城头,望着东北方向,心中五味杂陈。大夏尚有壮士断腕、集中力量的魄力与空间,而他却被困在兰州,内无强援,外有强敌,连断腕的资格都仿佛失去。 “传令…加紧兰州防务,多储粮草…” 他的命令显得有几分无力。他能做的,似乎只有守住脚下这一隅之地,等待那不知是否会到来的转机。 战争的齿轮再次疯狂转动。大夏主动收缩,弃子争先,将全部力量凝聚于乾州一点,意图在此与优势敌军进行一场决定陇西命运的战略决战。胡安贞与阿史那鹰,会如毕万全所预料的那般,一脚踏入这精心准备的“弹性防御”泥潭吗?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4章 邠州血鏖 554章 邠州血鏖 宁州城外。 夕阳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的血痂,黏在西方灰蒙蒙的天际线。它的光芒无力地涂抹在宁州城外一望无际的麦田上,将原本灿烂的金黄染成一种不祥的暗红。 老农孙老汉拄着锄头,浑浊的老眼呆呆地望着这片他伺候了一辈子的土地。麦穗饱满,再有个把月就能收割了,那是活命的指望,是寒冬里的暖意,是来年的种子。可现在… “老丈!还愣着干啥!快!点火!” 一名脸上沾满烟灰的飞虎军什长喘着粗气跑来,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他身后,几个士兵正拿着火把,拼命引燃田埂上的干草。 火苗蹿起,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麦秆,发出噼啪的脆响,迅速连成一片,化作一堵咆哮的火墙,向着麦田深处席卷而去。热浪扑面而来,带着谷物被焚毁时特有的焦香,却令人作呕。 孙老汉身体猛地一颤,仿佛那火烧在他心上。“军爷…这…这都是粮食啊…”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想冲上去,却被那什长死死拉住。 “知道是粮食!” 什长眼睛赤红,扭过头不去看那焚天的大火,“不能留给会宁蛮狗和漠北的豺狼!他们拿了粮食,吃了饱饭,就有力气来杀我们的娃,占我们的地!烧了!宁可烧了!” 远处州城方向,传来更大的轰鸣声。那是兵士和民夫在用火药炸毁石桥的桥墩。 烟尘腾起,古老的石桥呻吟着垮塌下去,坠入河中,溅起巨大的浑浊水花。更远处,有浓黑的烟柱升腾,那是官仓的方向。 孙老汉不再挣扎,佝偻的身躯缓缓瘫软下去,浑浊的泪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滴在脚下滚烫的土地上。 他不懂什么大战略,他只知道,活命的根,断了。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味道,比烟尘更呛人。 类似的场景,同时在坊州、耀州上演。 三州之地,仿佛迎来了末日。桥梁断折,水井被封堵,溪流被改道制造沼泽,工坊、粮囤尽数焚毁。一支支军民混合的队伍,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赶着寥寥无几的牲口,沉默而仓皇地向着南方,向着邠州、乾州方向撤离。 他们的身后,是冲天的烈焰和化为废墟的家园。 焦土壁垒,以决绝的痛苦铸成。 邠州北隘口。 肖从宽立马于邠州北门外新垒起的土墙上,冷峻的目光扫视着前方。他麾下的白袍飞虎军,此刻已不再是纯粹的野战精锐,更像是一群效率极高的工兵和死亡建筑师。 眼前的地貌已然大变。原本相对平坦的北隘口,此刻被挖掘出三道又宽又深的壕沟,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沟底密布削尖的硬木鹿角,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森然冷光。壕沟之后的土墙被加高加固,墙上布满了垛口和射击孔。 两岸的山脊上,人影绰绰。上千名弓弩手已经就位,他们利用岩石、树木构筑了简单的掩体。身旁堆积着大量的滚木礌石,像一群沉默的巨兽,等待着释放毁灭的时刻。 “将军,三州撤离已近尾声,最后一批百姓已过泾河。” 部将陈敬之禀报,他麾下那八百山地精锐,此刻正作为最灵活的警戒部队,散布在北面的山林中,如同警惕的猎鹰。 肖从宽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喜怒:“金狗前锋到哪里了?” “探马来报,约五千骑兵,距此已不足三十里。清一色的快马轻甲,是会宁惯用的探路尖刀。” “哼,来得正好。”肖从宽冷笑一声,“传令下去,偃旗息鼓,藏好弓弩。放他们到沟前,先请他们尝尝跌断马腿的滋味。” 命令无声地传递下去。偌大的邠州北隘,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只有风声呜咽,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逐渐涌现,然后迅速扩大,变成滚滚洪流。五千会宁骑兵,卷着漫天尘土,呼啸而来。他们看到了那座孤零零的邠州城,也看到了城北那突兀的壕沟工事。 带队的万夫长嗤笑一声,扬鞭指向壕沟: “南人就会这些老鼠打洞的把戏!儿郎们,填平它!踏碎邠州城,金银女子任尔取夺!” 骑兵们发出嗷嗷的嚎叫,速度丝毫不减,直扑第一道壕沟。在他们看来,这些壕沟只需稍费周折便能越过。 然而,就在先锋骑兵冲至沟前,试图寻找薄弱点或下马填沟时—— “放!” 一声冰冷的厉喝从土墙后响起。 两岸山脊上,原本寂静的树林和岩石后,瞬间站起无数身影!弓弦震响,弩机咆哮!密集的箭矢如同死亡的暴雨,居高临下,倾泻而至! 冲在最前面的会宁骑兵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战马悲嘶着栽入壕沟,被底下的鹿角刺穿。骑兵被甩飞出去,摔得筋断骨折,或被后续同伴的马蹄践踏成泥。 “有埋伏!下马!举盾!” 万夫长又惊又怒,大吼着指挥。骑兵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混乱在阵前蔓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这仅仅是开始。 “滚石!檑木!”肖从宽的命令再次传来。 士兵们砍断绳索,推动撬杆。巨大的石块和粗壮的圆木沿着陡峭的山坡轰隆隆滚落,越滚越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砸入混乱的敌群之中!骨头碎裂的可怕声响、绝望的惨叫声、战马的哀鸣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会宁前锋的攻势被硬生生扼制在邠州北隘口之前,丢下数百具人马尸体,狼狈不堪地退到了弩箭射程之外。那三道壕沟,仿佛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 肖从宽看着敌军退却的烟尘,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果然,接下来的三天,邠州北隘口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血肉磨盘。 遭到当头棒喝的会宁军迅速增兵,超过两万步骑大军压境,开始有组织地填埋壕沟,架设简易桥梁。同时,瀚漠部的五千骑兵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侧翼的山丘地带,试图寻找薄弱点进行迂回穿插。 战斗变得极其残酷和单调。 会宁的步兵举着厚重的盾牌,冒着不断落下的箭雨和滚石,疯狂地向壕沟投掷沙袋,试图填平通道。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伤亡。飞虎军的弓弩手们手臂早已酸痛肿胀,箭壶一次次射空,又一次次补充。 每当有壕沟地段即将被填平,肖从宽就会下令发起反冲击。小队精锐的白袍军士兵会突然从工事后杀出,用长枪和刀盾将冒头的敌人狠狠推回去,往往短促而血腥的肉搏后,双方在壕沟边缘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 陈敬之的八百山地兵发挥了巨大作用。他们如同山魈般在复杂地形中穿梭,用精准的火铳射击狙杀着敌军的军官和工兵,不时从侧翼发起突袭,搅得敌军后方不得安宁。 第四日午后,一段壕沟终于被尸体和沙袋彻底填平。大批会宁重甲步兵发出狂吼,顺着通道蜂拥而上! “火油罐!震天雷!”肖从宽的声音依旧冷静。 墙后的士兵奋力将点燃的陶罐投掷出去。罐体碎裂,黑色的火油四处飞溅,遇火即燃,瞬间在敌群中制造出片片火海。浑身着火的士兵惨叫着翻滚,将恐慌蔓延开来。 紧接着,威力更大的震天雷被投下。 轰隆!轰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破片和冲击波将密集的敌阵撕开一个个血口子。硝烟混合着血腥味,令人窒息。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黄昏,又往往在夜间被敌军的偷袭和佯攻打断。邠州守军几乎得不到休息,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限。城墙上下,尸骸枕籍,鲜血浸透了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 三天血战,会宁-瀚漠联军在邠州城下付出了超过一千五百人的伤亡,而飞虎军也伤亡八百余人,多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第六日夜,深沉的黑暗笼罩了泾河谷地。喊杀声暂时停歇,只有伤者的呻吟和野狗的吠叫远远传来。 肖从宽站在残破的城楼上,望着北方敌军连绵的营火,如同地狱的星辰。他接到了一只从凤翔而来的信鸽。 “将军,毕总督令,阻滞任务已完成,命我军即刻南撤,退守乾州。”亲兵低声禀报。 肖从宽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缓缓吐出两个字:“执行。” 是夜,三更时分。最后一批断后的飞虎军士兵悄然集结。他们携带着最后一批震天雷,来到了泾河浮桥旁。 “点火!” 引线滋滋作响,迅速燃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横跨泾河的浮桥被炸成数段,木屑纷飞,沉重的桥体呻吟着沉入漆黑的河水之中,很快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爆炸声惊动了北岸的敌军营地,顿时一片骚动。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岸,看着南岸那些沉默的白袍身影最后望了一眼燃烧的邠州城,然后毅然转身,消失在南方的夜色之中。 邠州,这座坚守了数日,让敌人付出惨重代价的堡垒,被放弃了。联军被硬生生堵在泾河谷地整整三天,除了废墟和尸体,什么也没得到。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5章 饥骑困途 555章饥骑困途 当肖从宽带着疲惫却军容尚整的飞虎军主力抵达乾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精神一振。 短短数日,乾州已然大变样。 以乾州城为核心,向外辐射四十里的平原上,仿佛一夜之间长出了六道巨大的“伤疤”——那是六道又宽又深的壕堑,纵横交错,彼此联通。壕堑之间,遍布着拒马、陷坑、铁蒺藜。一些关键地段,甚至开始修筑土垒和箭楼。 曾少山双眼圆睁,嗓门如雷,正骑着马在工地上来回奔驰督工。无数民夫和兵士在其催促下,如同蚁群般拼命挖掘、搬运、构筑。 “老肖!你可算来了!” 曾少山看到肖从宽,打马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子这坑都快给你挖好了!就等胡安贞那厮来跳了!” 肖从宽看着这宏大的防御工事,心中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毕总督的战略正在一步步实现。 “辛苦曾兄了。接下来,就看我们兄弟俩,能不能把这坑变成胡安贞和阿史那鹰的坟场了。” 来自凤翔方向的粮秣、军械、援兵正通过渭河水道和后方官道,源源不断地输入乾州城。 城内的仓库堆积如山。毕万全兑现了他的承诺,乾州正在成为整个防线坚实无比的后勤核心和战术支点。 而在更东面的咸阳旧地附近,由周不凡协调指挥,更多的迟滞工事也在抢修之中。 虽然那些地区即将放弃,但每多一道壕沟,每多一处破坏,都能为乾州主防线的完善多争取一点时间。 一条纵深的、富有弹性的防线已然初具雏形。它以乾州为盾心,以凤翔为后援,以渭水为血脉,静静地横亘在关中平原西部,等待着北方强敌的最终碰撞。 胡安贞和阿史那鹰的联军,在蹚过宁、坊、耀三州的废墟,啃下邠州这块硬骨头,又被泾河所阻耽误了数日后,终于得以继续南下。但他们面对的不再是分散的城池,而是一个凝聚起来的、布满尖刺的铁拳。 风暴即将撞击在全新的壁垒之上。 肖从宽带回的飞虎军经过补充,仍保有约两万三千战兵; 来自凤翔的两万援军精锐已然到位; 最令人心安的是那八千铁骑,人马俱甲,肃立于城南开阔地,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总兵力逾五万一千人,士气虽经挫败,却在此地重新凝聚起一股决死的战意。 后勤更是空前稳固。 渭水之上,三座坚固的浮桥联通南北,舟船往来不息,将海量的粮草军械从凤翔、乃至更后方的巩昌源源不断输送而来。城内外仓廪充盈,积粮高达二十万斛,足以支撑大军长期固守。 “毕总督有令!” 一名传令兵飞驰而至,“八千铁骑,一分为二:四千即刻东进,驻守咸阳旧城遗址,倚仗地利,随时伺机断敌粮道,袭扰其后!另外四千,由曾将军直接节制,机动于渭北塬地,保持反击锋芒,不得使敌军毫无顾忌地围攻堑壕!” “得令!” 曾少山抱拳,眼中凶光更盛,“老子早就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庞大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四千铁骑如离弦之箭,向东奔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尘土中。另外四千则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在渭北的高地塬面上巡弋,马刀映照着秋日的寒光。 六道堑壕之后,弓弩手、长枪兵、刀盾兵各就各位,默默擦拭着兵器,检查着弩箭。 民夫们仍在抢修工事,运送物资。整个乾州防线,如同一头蜷缩起来、浑身尖刺的巨兽,磨利了爪牙,冷冷地注视着北方。 与此同时,在北方的官道上,会宁与阿史那鹰的联军,正经历着一场噩梦般的行军。 跨过被炸毁的泾河浮桥,大军终于离开了崎岖的河谷,进入了相对平坦的关中平原。然而,等待他们的并非畅通无阻的坦途,而是更加令人绝望的困境。 坚壁清野的恶果开始全面显现。 几乎所有桥梁都被彻底破坏,从简易的木桥到坚固的石桥,无一幸免。会宁军工兵部队不得不耗费大量时间砍树伐木,搭建临时通道,让大军和辎重缓慢通过。 一条原本片刻可过的小河沟,往往就能阻拦大军数个时辰。 水井要么被填埋,要么被投入了死畜甚至毒物,根本无法饮用。溪流被掘堤改道,形成大片烂泥沼泽,人马陷入其中难以自拔。 大军饮水变得极其困难,只能依靠后方缓慢运送和寻找少数未被污染的活水水源,士兵们常常口干舌燥,士气备受打击。 更致命的是草料问题。原本应是秋草丰茂的平原,此刻放眼望去,尽是大片大片的焦黑。 麦田、草场被焚烧一空,颗粒无存。战马失去了最重要的饲料来源。 阿史那鹰的瀚漠铁骑首先受到了冲击。他们的战马虽然耐粗饲,但也无法忍受长时间的饥饿。 战马开始掉膘,体力急剧下降,昔日来去如风的骑兵队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队伍中充斥着战马不安的嘶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大将军!这样下去不行!” 阿史那鹰麾下的神射将军呼噜图找到会宁军主帅胡安贞,脸色铁青,“我们的马快没力气了!再找不到草料,它们会活活饿死!” 胡安贞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麾下的会宁军同样依赖马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从京兆出发的七万大军,如今抵达前线的约五万步骑,也同样饱受补给之苦。行军速度从每日正常的三四十里,骤降至可怜的十五里,甚至更慢。 “杀马!” 胡安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神阴鸷得可怕,“每日挑选最羸弱的三百匹战马,杀了吃肉!先保证人不饿肚子!” 命令下达,军营中每日都响起战马临死前的悲鸣。对于视马如命的骑兵来说,这无异于剜心之痛。浓郁的肉香在营地弥漫,却带着一种绝望和残酷的味道。骑兵们默默地分食着马肉,眼神麻木而充满戾气。 阿史那鹰得知后,暴怒地几乎要拔刀找胡安贞理论,被部下死死拦住。 他知道,这是目前维持军队继续前进的唯一办法,但心中的怨毒却疯狂滋长。 这支原本气势汹汹的七万大军(会宁军五万,瀚漠军两万),如今像一条中了迟缓诅咒的巨蟒,在破碎不堪的土地上艰难地蠕动。饥饿、干渴、疲惫、怨气,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蔓延。 他们每向前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锐气被一点点消磨殆尽。 而当他们终于望见远方地平线上那连绵不绝的壕堑工事,以及工事后那严阵以待的夏军旗帜时,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瞬间攫住了每一位联军士兵的心脏。 他们拼尽全力,啃光了骨头,喝够了泥水,才终于走到这里。然而等待他们的,却不是想象中的虚弱之敌和敞开的大门,而是一座更加可怕、更加冰冷的钢铁壁垒。 胡安贞勒住战马,望着远方那六道如同天堑般的横堑,以及更远处乾州城头飘扬的“夏”字和“曾”字大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终于明白,毕万全和赵武撤得那么干脆,弃得那么彻底,根本就是一个诱饵!一个用四州之地和焦土策略精心布置的陷阱! “好…好得很!” 胡安贞咬牙切齿,手中的马鞭捏得咯咯作响,“传令!全军停止前进!扎营!打造攻城器械!” 他知道,最艰苦、最血腥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的敌人,正以逸待劳,在坚固的工事后,冷冷地注视着他这支饥疲之师。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6章 外围前哨 556章 外围前哨 秋日的阳光毫无暖意,冰冷地照耀着乾州城前那片被深深刻下六道伤疤的平原。 第一道横堑之前,黑压压的会宁大军阵列如同翻滚的乌云,缓慢而沉重地向前推进。连日的困顿和杀马充饥的屈辱,化作了进攻前压抑的咆哮。 胡安贞面无表情,立于中军大纛之下。 他必须进攻,用胜利和鲜血来重新点燃这支饥疲之师的士气,否则不等夏人反击,军心自己就要溃散。 “攻!”冰冷的命令下达。 战鼓擂响,凄厉的号角划破长空。数以万计的会宁军步卒,扛着简陋的飞桥、云梯,如同灰色的潮水,嚎叫着扑向第一道宽阔的壕堑。箭矢从他们头顶掠过,射向堑后的夏军阵地,却大多被土垒和盾牌挡住。 堑后的白袍军沉默着,弓弩手冷静地俯身垛口之后,引而不发。直到会宁军先锋冲至堑边,开始试图架设飞桥、填埋沟壑时—— “放!” 肖从宽一声令下。 密集的箭雨陡然从堑后升起,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落入会宁军拥挤的阵型中! 同时,部署在第二道堑后的两百门虎蹲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石弹、铁砂组成的致命风暴横扫堑边,将试图架桥的敌军连人带器械撕成碎片! 会宁军的攻势为之一滞,堑边瞬间堆满了尸体和惨叫的伤兵。然而,后续部队在督战队的驱赶下,依旧疯狂地向前涌。 就在会宁军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堑壕的惨烈攻防吸引时——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一种低沉而令人心悸的闷雷声从侧翼传来,并且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骑兵!夏军的铁骑!” 会宁军侧翼的士卒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只见渭北塬地的地平线上,猛然涌现出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曾少山一马当先,独眼之中燃烧着狂暴的战意,他麾下四千大夏铁骑,人马俱披重甲,长矛如林,如同决堤的洪峰,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着会宁军混乱的侧翼拦腰冲来! “杀!!” 曾少山的咆哮甚至压过了万马奔腾之声。 重装铁骑的冲锋,是冷兵器时代战场上的终极恐惧。疲惫、饥饿且阵型松散的会宁军步卒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铁骑瞬间将会宁军侧翼冲得七零八落!马刀劈砍,长矛突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正面的会宁军听到侧后方传来的恐怖喊杀声和己方同袍的惨嚎,军心瞬间动摇,攻势彻底崩溃,纷纷向后溃退。 胡安贞急令预备队上前堵截,但为时已晚。曾少山的铁骑在敌军阵中狠狠撕开一道口子,践踏冲杀一阵后,并不恋战,趁着会宁军合围之前,又如潮水般脱离接触,带着缴获的旗帜和数百颗首级,呼啸着退回己方堑壕之后。 第一次进攻,会宁军折损近两千人,寸土未得,反而士气大跌。 接下来的夜晚,更是成为了会宁军的噩梦。 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堑壕的掩护,夏军的小股精锐不断渗透而出,发起连续不断的夜袭。他们并不寻求大规模接战,而是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然后将点着的震天雷投入会宁军的营帐、马厩,尤其是后勤粮草堆放地!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在会宁军连绵的营寨中四处闪现。一座座粮垛被点燃,冲天的火焰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也烧毁了胡安贞好不容易才运上来的五万斛救命粮草。 士兵们惊惶失措,四处救火,自相践踏,彻夜不得安宁。 一连数日的夜袭和骚扰,让本就士气低落的会宁军更加疲惫和恐惧。 军粮被焚,饥饿如同瘟疫般蔓延。开始有小股士卒,甚至整队的汉军签军,趁夜逃离营地,向着未知的荒野遁去。督战队连斩数十人,也无法完全遏制逃兵潮。 胡安贞的帅帐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将领们垂头丧气,蒲察风休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们意识到,攻坚战远比想象中艰难,敌人不仅工事坚固,战术更是灵活狠辣。 就在乾州前线血火交织之际,一袭白衣悄然渡过了黄河,来到了兰州城下。 天剑宗主白无瑕,飘然若仙,求见银西太子李承晚。 兰州行辕内,李承晚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沉凝。他深知白无瑕此刻前来,所图非小。 “白宗主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李承晚屏退左右,直接问道。 白无瑕神色平静:“太子殿下,如今局势明朗。胡安贞与阿史那鹰七万大军被阻于乾州坚城之下,进退维谷,伤亡惨重,粮草不济。此正是银西出手,袭其后路,报失地之仇,雪前耻之的最佳时机。” 李承晚苦笑一声:“宗主所言,我岂不知。然我手中兵微将寡,兰州城内尚可自保,出城浪战,恐非阿史那鹰铁骑之敌。且…国都至今未有援兵…” “无需殿下与阿史那鹰主力硬撼。”白无瑕打断他,“只需殿下亲率麾下无双殿高手并兰州精锐,做出东出姿态,沿黄河南岸巡弋,威胁阿史那鹰军侧后,使其不敢全力南顾,便足矣。此乃攻心之策,牵制为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况且,大夏亦知殿下困境。毕总督与赵巡抚有言,若殿下愿在此危难之时施以援手,此前约定之三州归属,亦可再议。河州归夏,新会、镇荣州归银西。且日后茶马互市,可对银西大幅倾斜。此乃雪中送炭之情,我朝必不相忘。” 新会与镇戎州皆乃战略要地,且镇戎州更靠近银西本土。这个条件,无疑比之前模糊的承诺更具诱惑力。而茶马之利,更是银西迫切所需。 李承晚的心剧烈跳动起来。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既能向国内主战派交代,又能获取实利,还能修复与大夏关系的机会! 几乎在同一时间,银西国都落日城。 国王唐天武也收到了前线详细战报。当他看到七万金漠联军被死死挡在乾州城外,进展缓慢,损失惨重,且后勤不继时,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看来…大夏这陇西走廊,暂时是丢不了了。” 他对心腹重臣沉吟道,“胡安贞和阿史那鹰已是强弩之末。此时,或许正是我银西有所表示的时候了。” 他担心的是,若银西一直作壁上观,万一夏军真撑过去了,日后清算,银西将里外不是人。而且,若能趁此机会拿回一些实利,甚至只是做出姿态,也能安抚国内沸腾的民意和太子一系。 “传令太子李承晚,”唐天武终于下定决心,“令其速率兰州八千铁鹞子精骑,东出巡弋,沿黄河南岸进军,威逼阿史那鹰军右翼!不必死战,牵制即可!” 当李承晚几乎同时收到来自白无瑕的承诺和来自父王的王命时,他不再犹豫。 “无双殿众高手听令!随本王出征!” 兰州城门洞开,沉寂许久的银西铁鹞子骑兵再次出动,虽然只有八千,但装备精良,旗帜鲜明,沿着黄河南岸,缓缓向东推进。太子李承晚亲自押阵,身边跟随着无双殿的武林高手,气势不凡。 这一举动,果然极大地震撼了阿史那鹰。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57章 雷霆反掌 557章 雷霆反掌 “银西人想干什么?!”阿史那鹰接到探报,又惊又怒。他的老巢庆阳府就在北面,兰州银西军的东进,直接威胁到了他的侧后和退路! 虽然银西军看起来没有立即进攻的意图,但阿史那鹰不敢赌。他与胡安贞本就是利益结合,互相提防。 “胡安贞大将军!本王侧后受敌,必须分兵回防!”阿史那鹰找到胡安贞,态度强硬,“请拨付部分粮草,本王要亲率五千骑北返,震慑银西人!” 胡安贞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是银西和大夏的牵制之计,但他无法阻止。 若强行留下阿史那鹰,导致瀚漠部离心甚至兵变,后果更不堪设想。 最终,阿史那鹰带着五千骑兵和一部分勉强挤出来的粮草,悻悻北返,去应对银西军的“威胁”。 如此一来,围攻乾州的金漠联军,实际可用兵力从七万骤然降至六万,而且是最具机动性和冲击力的瀚漠铁骑走了一半。胡安贞的攻势,不得不再次延缓,变得更加束手束脚。 乾州前线,压力为之一轻。毕万全、赵武、曾少山、肖从宽等人得知消息,都稍稍松了口气。 粮草被焚毁的恶果彻底显现。胡安贞纵有通天之能,也无法变出粮食。大军每日配给锐减至仅能维持不死的一餐,通常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或者就是那些日渐减少、令人作呕的马肉。饥饿像无形的瘟疫,吞噬着士兵的体力,更侵蚀着他们的意志。 更可怕的是,随着天气转冷和营养不良,真正的瘟疫——可能是伤寒,也可能是痢疾——开始在拥挤肮脏的营地里悄然蔓延。每天都有士兵在寒冷和发热中无声无息地倒下,被同伴草草拖出营寨焚烧,冲天的黑烟带着尸臭,日夜不绝,进一步摧残着幸存者的神经。 逃兵已经无法遏制,甚至出现了小股部队集体溃散的现象。胡安贞和蒲察风休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阴沉,斩首示众的逃兵尸体堆成了小山,却依旧无法阻止人心的离散。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乾州防线后的夏军。 五万一千将士,虽也时刻警惕,但粮秣充足,饱食终日,士气高昂。 那四千铁骑如同盘旋的苍鹰,每日都在曾少山的带领下,灵活出击,时而远距离抛射箭矢骚扰,时而小股突袭运粮队,时而夜间鼓噪制造混乱,将机动袭扰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让饥疲交加的会宁军不得片刻安宁,仿佛被群狼环伺的病牛。 “大将军…再这样下去…不等夏人进攻,我军就要自行崩溃了!”一副将跪在胡安贞面前,声音沙哑绝望。 蒲察风休羽扇轻摇,脸上也没了往日的从容,他看向脸色铁青的胡安贞,缓缓道:“将军,事已不可为。乾州坚城,非旦夕可下。我军粮尽兵疲,疫病流行,已成强弩之末。为今之计…唯有暂退。” “退?往哪里退?” 胡安贞声音嘶哑,充满不甘。 “退回京兆!”蒲察风休断然道,“京兆乃根本之地,尚有部分存粮,可让我军稍事喘息,重整旗鼓。若再滞留此地,一旦夏军大举反攻,或有银西军从侧后切入,则大势去矣!” 胡安贞死死攥着拳头。他一生戎马,从未如此憋屈。 但他是统帅,必须理智。良久,他猛地一拳砸在案上,木案应声而裂。 “传令!全军…撤退!返回京兆就粮!” 命令一下,会宁军营地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隐隐有一种解脱般的死寂。 撤退,意味着承认失败,但也意味着可能活下去。 但撤退并非易事。数万饥疲之师,还要面对夏军铁骑的追击和层层堑壕的阻碍。 胡安贞绝非庸才,他留下了最忠心也最凶狠的一部约一万精锐,由一员心腹大将统领,死守咸阳旧城外围的几处关键营垒。 “你们的任务,就是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 胡安贞对这员将领沉声道,“挡住夏军追兵,不惜一切代价,为主力退回京兆争取时间!若能守住,尔等便是此战首功!若守不住…便战至最后一人!” 那一万被留下的“断后”部队,如同被抛弃的饿狼,眼中闪烁着绝望而疯狂的光芒,缩进了简陋的营垒工事之中。 而就在胡安贞主力开始拔营,拖着疲惫不堪的步伐,狼狈不堪地向东撤退的同时—— 一直在凤翔密切关注战局的川陕总督毕万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胡安贞退了!”毕万全眼中精光爆射,多年的戎马生涯让他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其军饥疲,士气已堕,正是雷霆反攻之时!”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命令: “令:曾少山部铁骑,立刻出击,衔尾追击胡安贞败军!不必死战,以袭扰迟滞为主,最大程度杀伤其有生力量,迫使其无法安然撤退!” “令:周不凡,统筹凤翔留守兵力,确保防线无虞!” “令:肖从宽,紧守乾州防线,监视咸阳断后之敌,伺机而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其余凤翔、秦州机动精锐共三万,”毕万全的声音斩钉截铁,“随本督亲自率领,即刻出千河谷,北上收复邠州!” 战略眼光在此刻彰显无遗。毕万全没有选择直接攻击近在咫尺的咸阳断后之敌,也没有全力追击胡安贞,而是直扑此刻必然空虚的邠州! 大军雷动!三万养精蓄锐已久的夏军精锐,在毕万全的亲自带领下,如同出鞘利剑,迅速穿过千河谷地,直扑邠州! 此时的邠州,只有少量会宁军留守部队和刚刚接管城防、立足未稳的阿史那鹰部少量骑兵。他们万万没想到,夏军的主力会如此迅速、如此果决地从这个方向杀来! 七日后,夏军前锋已抵达邠州城下。 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留守的两国联军见夏军势大,士气高昂,而己方主力早已远去,根本无心恋战,稍作接触便弃城而逃。 毕万全大军几乎是兵不血刃,便再次踏上了邠州的土地。 残破的城墙上,那面黑色的狼旗被粗暴地扯下,扔在地上,被无数双愤怒的脚践踏成泥。 取而代之的,是那面猩红而熟悉的“夏”字大旗,迎着凛冽的秋风,再次高高飘扬于邠州城头! “收复邠州!” “万胜!”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饱含着重获故土的激动和胜利的喜悦。虽然城市已成废墟,满目疮痍,但它的象征意义无比巨大——大夏的反击,开始了! 消息传回,乾州、凤翔一片欢腾。而正在狼狈东撤的胡安贞得知邠州轻易易手,胸口一闷,几乎喷出一口血来。 “毕万全!老匹夫!” 他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他知道,战略主动权,已经悄然易手。陇西的战局,因为他这次失败的进攻,即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喜欢龙玺剑影请大家收藏:()龙玺剑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