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七天后亡国,你传位给我?》 第 1章 七天后亡国,传位给我? “报!急报!” “北莽集结二十万铁骑南下,已经破了云州城!” 大魏庆安二十年。 北莽女帝亲率大军寇边,一路过关斩将势如破竹,直奔京城临安。 七天后将兵临城下。 大魏王朝,危在旦夕! 急急急! 危危危! ...... 京城,临安。 天牢。 外面日头正旺,林默趴在草床上,心中却异常冰冷。 穿越十八年,谨小慎微,不争不抢,却也成为了太子的眼中钉,父皇的肉中刺。 数月前,随便找了个失仪的罪名,就打入大牢,一直关到现在。 这一切,都因为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 林默攥紧了拳头,旋即又无奈松开,叹了口气: “得想个办法保命才是...” 哐当—— 牢门被人推开,一道尖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六皇子,咱家来接您了。” 林默一怔,抬头看去。 一个富态的老公公正躬着腰,笑吟吟的看着自己,身后站着几个宫中禁军。 魏公公,当今天子的贴身大太监,地位尊崇,他怎么亲自来了? 莫非... 林默的心瞬间沉入到了谷底。 这狗日的皇帝,就这么歹毒吗? 虎毒尚不食子。 何况我只是看了那太子妃一眼,至于么。 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不直接把原主喷墙上! 我穿越成一堵墙也行啊。 “给我定的什么罪名?” “恭喜六皇子,贺喜六皇子,陛下传位给您了。” 林默冷笑一声: “呵呵,本皇子忠君爱国,克己复礼,想不到...诶,等等,你说啥?”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几个意思? “陛下已经传位给您了。” 魏公公咳了一声。 手中拿出明黄色圣旨。 “六皇子,接旨吧。” “你说。” 传位给我?父皇昨晚回宫的时候,脑袋被门夹了一下? 扪心自问,皇帝几十个儿子,就是传位给条狗,都不可能轮到自己。 因为他是个卑贱皇子,当年皇帝醉酒后和宫女的产物。 他母亲生前连个称号都没有,只是死后才勉强追加了个美人。 啥情况? 事出从权,魏公公也不介意他是否跪着接旨,当即朗声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自御极以来,宵旰焦劳励精图治,惟期四海安和,社稷永固。” 呸—— 林默感觉胃酸有些上涌,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庆安帝林渊,自登基以来,好事那是一件没干,坏事是一件没落。 盛极一时的大魏,他在位的二十年时间内,快速衰败。 堂堂大魏分裂成了数个小国,现在小国都敢骑在头上拉屎。 “今春秋渐高,神器至重,宜早托付。” “六子林默,秉性仁孝,才德兼懋,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 这句话倒是挺中肯的。 林默点了点头。 不对啊! 这绝不是脑袋被门夹的问题,门夹不出这么大坑,必然有什么隐情。 “传位于皇六子,其即皇帝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钦...” “别钦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草床上的林默,坐直了身体。 “快跟我...跟朕道来!” “六...陛下,皇上他,不不不,太上皇他这些年被朝事缠身,想要养老...” 林默猛地站起身来,快走两步,一把拔出了旁边禁军的腰刀,架在了魏公公脖颈上,对方立即哭丧着脸跪下求饶。 “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呀!” “我问你,朕现在是皇帝吗?” “是啊,千真万确啊,咱家来就是接您登基呢。” “那你还敢欺君,为何传位于朕,快从实招来,不然朕现在就剁了你!” “说,咱说...” 老太监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六皇子,竟然突然如此硬气。 心中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早晚都要知道的。 “陛下,是北莽大军快要打过来了,太上皇率领一众皇子大臣,放弃临安往南去了。” “什么!!!” 砰—— 林默身子一僵,手中的长剑跌落在地。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 一把攥着魏公公的衣领,“放屁,区区北莽,能有多少军队?” “二十万...” “不说沿途州府,就是临安也有三十万兵马,怎么可能直接弃城逃了!” “陛下,北莽铁骑无敌所向披靡,咱们大魏的军队完全不是招架之力,如今北莽连破十三城,兵不血刃...朝野之人,无不肝胆俱裂,劝陛下南...南迁了。” 林默哑口无言。 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 还是天子! 这...怎么会有这么狗血的事情! 逃就逃了,把我推出来做什么。 做替死羔羊? “所以说,现在临安城不过是个空壳子?” “还有五千城防军,一千禁军,守卫皇城。” “北莽军队到哪了?” “已经破了云州,再有七天,就会兵临临安城。” “七天?” 真是邻居晒麻椒,麻了隔壁! 这是想让自己被抓去给人牵羊吗? “那还愣着做什么,立即召集那五千守军,跟朕一起逃啊!” “陛下,圣旨还说让您和临安共存亡。” WTF! “哈,哈哈。” 林默给气笑了,好家伙,他自己逃了,下个圣旨让自己共存亡? 这脑子,能做出弃城逃走的事情,确实有情可原。 开什么玩笑,他真当自己是那大忠大孝之人? 五千人,守个屁啊。 你们爱咋咋,反正老子今天就跑。 “陛下,还请您快快登基,主持大事啊!” “你是父皇心腹,跟了他几十年,他怎么没带你走?” “咱家...咱家是自愿留下来,陪陛下您的。” “少来这套。” 林默立即反应了过来,哦,这老家伙是他留下来监视自己的,狗皇帝应该料到了自己也会弃诚而走。 不出意外,这几千兵权,自己都无法染指。 呵—— 外战不行,玩心眼权术倒是厉害。 “老魏啊,你觉得咱们留下来有什么意义吗?不就是增加点无谓的伤亡,临安外三十里有一座黑风山,不如你我一起去占山为王落草为寇,也落个逍遥自在。” “陛下,您怎么能做出如此之事!” 魏公公感觉脑壳被雷击了一样,要是没听错的话,堂堂天子,要去落草为寇? 这比太上皇更绝。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存亡危机,神级族谱系统激活中...】 【系统激活成功!】 系统? 林默心中一喜。 古人诚不我欺。 果然人手必备。 下一刻他脑中浮现了一块透明面板。 面板之中,是一棵如同树根一样的家族族谱。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0!(风雨飘摇,随时灭族)】 【家主:林默!年龄:十八!】 【直系:无!】 【旁系:无!】 【家族根基:临安!】 【本系统助力于宿主单开族谱,开枝散叶壮大族谱,就可获得丰厚奖励!】 【首次激活系统,奖励家族大礼包,是否打开?】 第 2章 单开族谱,截胡太子妃! “打开。”林默没有半点犹豫。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黄金肾,无视隔离。】 面板中那代表林默的树根,立即多出了两行字:黄金肾,无视隔离。 黄金肾(金色词条):拥有该词条,你会获得如同黄金一样的肾脏。 无视隔离(紫色词条):哪怕修行等级高你再多,都不会出现任何隔离。 他的目光再度集中在系统说明之上,瞬间捕获到了关键信息。 开枝散叶! 所以这个新手大礼包,黄金肾,无视壁垒,完全就是为这个服务的... 常年看网文的林默,对此并不陌生。 开枝散叶,壮大族谱,无外乎一点:娶妻生子! 而娶妻生子的话...... 这个皇帝身份,倒是可以成为一个好的掩护。 这天下,谁特么有皇帝的老婆子嗣多? 且合乎于情,发乎于理,无人敢说半句闲话。 三千嫔妃不是盖的。 就说自己那位便宜父皇,后宫佳丽三千,宫女无数,他就是一天换一个,都需要将近10年,才能都有个一日之缘。 娶一千,别人都只会觉得陛下英明,不近女色。 【叮,友情提示,家族根基为临安,宿主只有身处家族范围内,才可获得奖励!】 提示个屁,现在你让我走,我也不走了。 “陛下,大魏现在需要您,您万万不能一走了之啊,更何况是去落草为寇,这要是传扬出去...” “你激动个什么?谁说要走了?” “天下人谁都能逃,但唯独朕,不会!” 林默瞪了魏公公一眼,长叹一声:“群臣向南朕独北,不破北莽终不悔。” “陛下...?” 魏公公揉了揉眼,若非就站在旁边,他还真以为陛下被妖人给夺舍了。 “朕刚刚不过是试试你的忠心,很好,老魏,你通过了朕的考验。” “你能留下,朕心甚慰啊。” 林默亲手扶起这位老太监,现在当务之急,是试一下这个系统到底如何用。 如果魏公公做自己儿子,算不算开枝散叶? “朕现在忽然有个决定,想要收你为义子,如何?” “啊?” 魏公公被他突然的骚操作,搞的有些招架不住。 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怎么?” 林默不悦。 “难道要朕收你为义女?” “不不不,义子,义子挺好的...君本就是君父...” “朕当你是答应了!” 林默再次看向面板,却毫无变化。 【友情提示:壮大族谱,乃真正的族内之人。】 好家伙,合着必须亲自操刀上阵,喜当爹的不算呗。 他有些意兴阑珊,摆了摆手。 “起来吧,背朕出狱。” ...... 整个皇宫,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庆安帝听闻北莽铁骑南下,就彻底乱了阵脚,走的极其匆忙。 除了军队财富和一些比较重要的文臣武将,很多不太重要的人都被遗漏在了这里。 如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都在着急忙慌的收拾行李,准备跑路。 林默已经换上了一身明黄龙袍。 站在皇宫中央广场,冷冷的看着眼前一幕。 而路过之人,除了投来一些诧异的眼神,并没有人把他放在心上。 毕竟,平日里的他,为了避免陷入夺嫡,几乎是个透明人,加上不受宠,存在感极低。 “陛下,要不咱先举行登基大典吧,也好告知天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举行大典? 林默随即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庆安帝急于告诉北莽女帝,大魏已经换了新主,冤有头债有主吧? 父皇啊父皇,你怎么就这么贪生怕死又愚蠢啊,若是我倒了,那北莽难道就不会继续南下? 他们只会整合资源,踏平整个大魏啊! 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 大军七天时间,就要马踏临安,现在哪还有时间去搞什么登基大典。 再说,这样粉墨登场,搞个大典,与小丑何异。 “登基就免了,有太上皇圣旨在此,还怕不能名正言顺?传朕旨意,昭告天下,即日起改年号为建元,呸呸呸,这个不吉利,年号就定元初吧!” “奴婢领旨。” “立即调宫中剩余禁军,封锁皇宫内城外城,调城防军,封锁临安,只进不出!有敢私自潜逃者,格杀勿论。” “陛下,这...使不得啊!” 林默虽然成了大魏皇帝,但要什么没什么,哪怕剩余的这点老弱病残,都掌握在魏公公手中。 毫无话语权。 如今只要魏公公不点头,他的旨意传不出皇宫。 他作势就去脱身上龙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皇帝,老子不干了,谁爱当谁当去。” 吓的周围人全部跪倒下去。 “......”魏公公一个头两个大。 “是是是,老奴遵旨!” “行了,赶紧找人去办,老魏你带朕去内库看看。” ...... 片刻后。 内库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钱呢!” “朕的钱呢!” “那老匹夫老婆都忘这了,钱倒是看的紧,一分都不给朕留!” “没钱,让朕怎么打仗!” “怎么去守城!” 林默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内库,脑袋都有些宕机。 狗日的,这是不给人留半点活路啊。 他虽然当众大骂庆安帝,但在场之人却无一人敢说话。 没办法,任谁接手了这必死的烂摊子,都一样。 骂几句也属正常。 无能狂怒呗,怒火射出来就好了。 “老魏,来来来,你告诉朕,朕该如何做?你告诉朕,该怎么做?” 林默拎着魏公公的耳朵,转了一圈。 “做事做这么绝,就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陛下...现在纠结这个也没什么用,还请陛下先去主持朝政,稳定民心啊...” “还有什么朝政?整个大魏但凡三品以上的官都走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朝政!” 这时,一位禁军匆匆来报。 “陛下,太子妃求见。” “不见!” 林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等等,谁?” “陛下,是太子妃,陈家小姐,陈清婉。” 是她! 林默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就是多看了这个女人一眼,就被太子以对兄嫂不敬的理由拿下,交给皇帝处理。 老皇帝更是离谱,让自己在朝堂上七步之内...嗯,可不是作诗七首,而是打死身旁这位八境的老太监。 这怎么可能?自己只是个三境的小卡拉米。(修行等级:一到九境,九境为高) 自那之后,就开始了蹲号子生涯。 但—— 之所以多看了一眼,并不是林默真的有非分之想,而是这位陈清婉实在太过美艳。 是个男人都忍不住回头。 就是皇帝老儿,不也偷看了几眼? 这位陈清婉可不单单是个花瓶。 能成为太子妃,岂能没有身份。 她的父亲陈思克,不仅是朝廷重臣,家族生意做遍了整个大陆,涵盖十国。 是当之无愧的世界首富。 皇帝赐婚给太子,也是为了联姻。 只是还没来得及过门,北莽就挥师南下...啧啧啧。 她为什么还留在了临安城? 林默想了一下。 “让她进来。” 第 3章 族谱新增一人,奖励! 很快,一位妙龄少女缓缓走入。 林默看她一眼,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旌神摇。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美了。 她虽然年龄不大,但却带着一种超过这个年龄的成熟韵味。 身上既保留着少女的青涩,还透着熟美妇人的风情。 总得来说就是——有少女味的少妇,有少妇味的少女。 陈清婉走到林默面前,跪了下去。 “还请陛下开恩,放民女出城,民女愿意献上黄金千两,丹药五十枚。” 献什么献,早晚都是朕的。 林默没接她这茬,眯着眼笑道: “朕该怎么称呼你,是嫂夫人,还是太子妃,还是陈大小姐?” “民女尚未过门,陛下唤民女陈清婉便是。” “陈清婉,朕问你,为何你被困在了这城中?太子应该不会扔下你这个钱袋子才是。” “民女留下处理家族事务,耽误了一些时日...” “你父亲呢?”林默对陈清婉倒是没那么上头,觊觎更多的是她家的钱。 “父亲跟随太上皇一起南下了。” “原来如此。” 林默顿了一下,“既然你留下了,那就别走了,朕不妨告诉你,现在城中之人,一个都走不掉。” “陛下,民女...” 林默摆手打断,“你放心,朕不会委屈你的,相反,还会赐你一个天大的机缘!” 他走到陈婉清面前,勾起她的下巴。 “陈婉清,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皇后!” “啊!” 陈婉清张大了嘴巴。 “陛下,如此万万不行,我是太子妃,是你的嫂...” “你刚刚说了,没过门不算。” 林默一脚踹在了旁边目瞪口呆的魏公公屁股上。 “愣着做什么呢?还不送皇后去洞房!” 时间就是生命。 林默没闲工夫磨叽。 就不信,和陈婉晴成婚,都还不算壮大族谱! “寝宫外随便挂俩灯笼,就当办婚礼,国难当头,一切从简,草草了事得了。” ...你也知道国难当头啊,魏公公忍不住腹诽一声,都火烧眉毛了,不去招兵买马不去鼓舞士气,却在这找皇后呢。 还这么草率。 什么草草了事,这可是太子妃啊,是能这么了的嘛! 他刚想反驳一声,却看林默又要去扯身上龙袍。 “要不,这皇帝你来做?” 魏公公只能长叹一声,罢了罢了! 你爱咋玩咋玩吧,反正...就是励精图治,也为时已晚。 北莽铁骑,天下无双,无人可挡。 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听到林默的命令。 “一切从简,床就用龙椅替代吧,朕还试过龙椅。” 噗通—— 魏公公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昏君! 昏君啊! “啊?” 陈婉清彻底懵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什么意思? 好端端来求情,突然就变成了皇后,还要马上洞房。 这么草率的吗? 还有,什么龙椅? 但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已经有两个宫女前来,押着她去沐浴熏香更衣。 ...... 在林默的高压催促下,事情办的异常之快。 刚刚傍晚,陈婉清已经穿着一身嫁衣,坐在了紫宸殿的龙椅上。 御案上是一排红烛。 林默走上前来,掀开红盖头,借着昏黄的烛光,仔细看着那美到让人窒息的脸庞。 真美啊。 怪不得回头率那么高。 陈婉清的脸上,隐隐有两道泪痕。 林默表示理解,毕竟从混蛋请自重到死鬼你是不是嫌人家老,都有个过程。 日后,她就会习惯了。 “皇后,时间紧迫,就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委屈你一下,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就不要浪费时间。” 说完,林默便扑了上去。 陈婉清心中五味杂陈。 悔不当初。 自己怎么那么傻,要跑来求他。 如今非但没有出城,七天后就要死在这里,人也被糟蹋了。 哎。 她心中轻轻叹息。 要怪,只能怪自己。 为何要逞能,专门留下处置家族生意... 为何要相信太子,他说一切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出城... 她陈婉清,从小就是商业奇才,是家族秘密培养的未来接班人。 可也就是这种自负,让她以为她可以面对任何事都从容不迫。 本来事情也非常顺利。 可刚要离开城门的那一刻。 突然临安城城门关闭。 只进不出,违抗者格杀勿论。 “都是命啊!” 陈婉清忍着疼痛。 泪水婆娑。 可此时此刻,哭有何用。 算了,皮囊本是身外物,等他完事了,再求他试试。 或许,这林默也只是一时兴起。 临死前的张狂。 但旋即,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慢慢席卷全身。 陈婉清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算盘终是打空了。 整个晚上。 对方根本没有停过。 根本没机会开口求情。 强壮如牛! 让她都不得不怀疑,这林默到底是什么做的? 怎么可能如此凶猛! ... 是夜!魏公公一封封密信快马加鞭的送了出去。 是夜!整个临安城人人自危。 是夜!紫宸殿内,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闷哼! ... 翌日一早。 陈婉清幽幽醒来,却并没有开口让林默放她走。 第一是她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更别提千里迢迢前往金陵。 要散架的。 第二... 仔细看去,这个一直如同透明人一般的六皇子,竟然非常英俊,且身板强壮。 比太子那肥胖如猪的男人可强太多了。 陈婉清竟然升起了一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想法。 昨晚那种感觉... 若是破城,就随他死了也算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默,眼神之中,慢慢浮现一抹怜惜。 他,也是个可怜人。 被父亲抛弃,被国家抛弃。 想到这,陈清婉的手主动的搭在了林默的胸膛,脑袋钻进了他的胳膊深处。 只是这一动弹,立即就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感。 陈婉清心里骂了一声。 “牲口啊!” 林默并没有注意到陈婉清的变化。 全部身心都集中在了面板之上。 【叮,恭喜宿主成婚,族谱开启,获得奖励:先天纯阳体!】 【叮,奖励开启,赠送额外技能:洞察之眼。】 【洞察之眼:可查看部分人物属性,随修行等级提升,范围增加。】 轰的一声。 林默感觉体内犹如爆炸开了一般,浑身经脉在无限扩张,骨骼筋膜也是吱吱作响。 全身上下三万两千根汗毛,无不起立,如同徜徉在温泉之中。 紧接着,就感觉到身体脱胎换骨一样。 体内阳气奔涌如同大江大河,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已经困扰他数年的三境修为,也在这一刻打开了瓶颈,突破到了四境! 林默有些哭笑不得。 “想不到,我多年的苦修,都不抵这一日来的痛快!” 系统也是贴心啊,一个黄金肾系统还觉得不够保险,又送了纯阳体。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陈清婉。】 【等级:橙色!(从低到高:黑灰白绿蓝青紫红。)】 【人物词条:1、秀外慧中,2、贤内助,3,钞能力(拥有此词条者,可每日为家族产出黄金50两,随机丹药5枚)】 【叮,族谱首次增加一人,获得奖励:锦衣卫八百人!】 第 4章 跑是吧,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婆 林默此时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发达了! 没想到开启族谱竟然奖励如此丰厚。 陈婉清给予的好处如此之多。 黄金和白银的兑换比例为1:10。 50两黄金,就是500两白银。 供养1万主力军队,按步7马3的最高配标准,一年大概需六十万两白银。 一个月是50000两白银。 陈婉清她一个人,一百天就能产出一万军队的一年军饷! 十年呢?不敢想。 当然也来不及想,他现在只有七天时间,不,昨晚操劳一夜,只剩下了六天时间! 有点杯水车薪。 但是5枚随机丹药...却有着天大的好处。 这世界灵气匮乏,想要修炼,大部分都只能通过天材地宝炼制的丹药。 每天5枚,这绝对是个很夸张的数字。 【叮,第一天奖励黄金50两,随机丹药五枚:聚气丹*5!已存入系统仓库之中。】 “有点倒霉...” 随机的果然没好的,聚气丹,是最低等级的丹药。 寻常大家族的少爷们,都嗑的起。 对于他的修行来说,只是聊胜于无的效果。 “哦对,我的八百锦衣卫呢?” 【叮,锦衣卫已经散布在皇宫之中,锦衣卫统领正在赶来。】 八百人虽然不多,但这个数字很吉利。 林默扯过被子,给陈婉清盖在身上。 “皇后好好休息,朕要去...要去治国了!” 陈婉清蒙着被子,只有一双水灵灵的眸子露在外面,没有说话,眼睫毛眨了眨。 林默看着她突然乖巧的模样,顿时心情大好。 陈婉清似乎对自己也不是很抗拒嘛。 他手在陈婉清眼角泪痕处擦拭了一下。 摇头道: “让水从眼睛里流出,是朕的错。” “你现在已经是朕的皇后,以后必然会加倍补偿你。” 这可是自己的黄金帝国,是自己安身立命的财神爷,她若是有了任何闪失,林默能哭晕在厕所。 说完,在陈婉清的额头上亲了一口,便大踏步离去。 ...... 御书房。 林默端坐御桌之后,面前跪着一个黑衣大汉。 “臣吴天良参见陛下。” “免了吧。”林默摆了摆手。 同时施展洞察之眼。 黑衣人头上立即浮现出透明面板。 【吴天良,锦衣卫统领!】 【修为:八境!】 【忠诚度:100!(满级忠诚度,永不叛变)】 “时间有限,废话就不说了,你有没有把握率领这八百弟兄,拿下宫中那一千禁军?” 吴天良虎躯一震。 “陛下,禁军腐败,缺乏实战,这一千禁军早就变成了土鸡瓦狗,兄弟们却个个都是尸山血海中厮杀出来的好汉,莫说拿下他们,就是拿下那五千城防军都不在话下。” “莫要轻敌,魏公公也是八境高手,军中岂能没有高人。” 林默沉吟了一下。 所谓夺权,必须出其不意。 自己在床上忙活了一夜,谁都不可能想到突然就有了嫡系部队。 “保险起见,你立即召集兄弟,在此埋伏,等魏公公前来,看我信号,擒贼先擒王。” “是,陛下!” 林默看着吴天良消失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了豪情。 这临安城,未必就会破了。 当年吕布逃出长安,就能以八百陷阵营东山再起。 张辽八百人,威震逍遥津。 霍去病八百人,封狼居胥。 朱棣八百人,奉天靖难。 如今我林默,八百就八百... 除非对方是李世民,否则这天下大可要得! 不多会,御书房内传来魏公公尖尖的声音。 “陛下,陛下。” 他直接推开了门,小碎步跑了进来。 “陛下,您...您怎么还这么悠闲啊,六天后就要兵临城下,您还在这发呆呢,现在应该出皇城稳定民心,张榜扩军啊!” ...皇帝不急太监急,具象化了。 林默好奇的看着心急如焚的老太监。 缓缓开口: “老魏,你我都是必死之人,何必还要挣扎,好好享受这剩余的几天不好吗?朕已经决定和临安共存亡,你也不用担心我逃,咱们坐下喝两杯,待会去教坊司听听曲,岂不美哉?” “陛下,这可是国破家亡啊,您...您...” “行了行了,别给自己加戏了。” 林默摆摆手,“少上演这种城深草木春的苦情戏,你若是真爱国,当初就该死谏,劝太上皇留下来。” “他跑到南方享福,留我们在这遭殃。” “不说这些,老魏我和你商量个事情。” “啥...啥事?” “我跟你借个东西。” 林默拍了拍手,吴天良立即带领人闯了进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魏公公并没有反抗,没有做殊死一搏。 而是任由吴天良的绣春刀抵在脖颈上。 “陛下...这是要借我人头一用吗?” “你怎么不反抗?” 魏公公目光从周围锦衣卫身上一一掠过。 慢慢的,嘴角竟然浮现笑意。 “你笑个锤子呢?” “陛下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够在不知不觉间拥有如此多的高手,还有八境之人,不错不错。” “想来陛下以前的低调,也都是刻意伪装,实则是韬光隐晦,暗中布局。” ...你想太多了,我那是真摆烂,林默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陛下能有这种手段,老奴...很欣慰。” “你欣慰什么,朕是要杀你!” “老奴一样欣慰,至少陛下...比太上皇有胆量多了。” “太上皇弃城南逃,老奴亦是愤怒,但君命不可违,更何况我伺候了太上皇几十年,感情深厚。” “太上皇留下老奴在此监督陛下,老奴也是于心不忍,如今陛下能有手段铲除我,岂不是件高兴的事情。” “若陛下能够振作起来,老奴死又何足惜。” “你还挺爱国的?”林默撇了撇嘴。 “老奴虽有私心,盼着太上皇安稳,但对国,却绝无私心,不然陛下从昨日开始,就不会有半点自由。” 林默想了一下,魏公公说的也有点道理。 “身残未肯忘忧国...隔江犹唱后庭花。”林默感慨。 谁说太监没好人的。 这魏公公,胯下无鸟,对比庆安帝来说,都是顶天立地。 “朕本来想取你性命,但现在突然改变了想法,你跟着太上皇时间长,也有点经验,如今这临安还需要你,朕也需要你。” 林默顿了一下,“金陵也需要你。” “啊?”魏公公诧异抬头。 “别啊了,太上皇既然让你留在这,肯定要知道我的一举一动,你们应该一直密信往来吧。” “别害怕,朕不介意,你如实上报即可,除了他们。” 林默指着吴天良。 对于密报之事,非但不会介意,相反,更巴不得那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躲在了江陵,就想干净了? 我呸! 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婆。 “当然,留下你,朕还有个条件。” “陛下请说。” “禁军,城防军,朕需要接手。” 第 5章 什么时候了,你还盯着后宫做什么! “老奴遵旨。” 魏公公深深的躬下身子,双手高高举起,赫然是两块虎符。 一块是宫廷禁军,一块是城防军。 林默朝吴天良点点头,对方立即接过,丢给了身旁的两个手下。 “起来吧,老魏。” “如今局势危急,朕既然登基为帝,也要做点什么才是,现在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做。” 老魏猛然抬头,眼中迸发出希望之光。 听陛下的口气,这是要开始准备守城了! 这是好事啊! 大魏也算出了个有骨气的帝王。 只是可惜,生不逢时。 但若是能和这种帝王一起死的话,也算是死得其所。 至少,是站着的。 两行热泪,悄然从眼角流出。 魏公公一瞬间仿佛年轻了十几岁,目光炯炯的看着林默。 “陛下,但请吩咐,老奴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那么严重,第一,你立即传朕旨意,召全国各地藩王,诸侯前来临安勤王。” “啊?” 魏公公一怔。 “陛下...恐怕没人会来啊,若是勤王他们也只会奔金陵而去...虽然您现在是天子,但天下人...” “天下人都没把朕当天子对吧?” 林默摇头,“这不重要,他们来不来也不重要,朕要的就是一个名单,所有不来的名单!” 陛下这是要秋后算账? 魏公公苦笑摇头,这怎么可能算账,有没有秋后都是个问题。 陛下说到底,还是太年轻气盛了... “老奴遵旨。” “第二,立即召集所有后宫还剩下的妃子,朕要挨个审问!” 审问啥? 魏公公感觉脑子要宕机了。 刚刚还觉得对方可能是个明主,突然脑中又蹦出了那两个大字:昏君! 什么时候了,你还盯着后宫做什么! 更何况,那都是太上皇的妃子啊。 林默的下一句,更是直接让他栽倒在地。 “对了,还有什么才人,美人,宫女,都一块抓了!” “你,你你你!!!” 噗—— 魏公公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照做吧。” ...... 魏公公是被两个人架着出去办事的。 他走后,林默在御书房内又陷入了沉思。 到底如何,才能摆脱这次的困境。 陈婉清虽然是个移动宝库,但终究只是细水长流,相比于这次所需,完全是杯水车薪。 搞钱,搞人! 两件事必须齐头并进才行。 搞人拉部队,他心里有了个大概的想法。 一是临安招兵买马。 二是临安城外三十里,有一处黑风山。 黑风山上,聚集着不知凡几的流寇山匪,平日里以打劫过往商旅为生。 规模大的时候,还碰瓷过临安城防军。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等有钱了,直接去那里招安试试。 所以问题还是在钱上。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钱,打个屁的仗。 钱从哪来? 林默自然不会学崇祯,让百官募捐,结果国库掏空了,家财万贯的大臣们却都嗷嗷哭穷。 最后拿出的钱仅仅两万两,甚至都不够一部分朝臣一顿饭的钱。 闯王进城之后,却足足搜出了七千万两! 这些人可比猴都精。 想要他们拿钱,千万不能想着体面,非常时期非常手段,直接抢就是了。 林默招招手,吴天良躬身靠近。 “现在在城内贴出告示,大军压境,所有留在临安的富绅必须出钱出力。” “临安城有一大户人家,是国舅爷府上,郑家。” “不管他们出不出钱,你直接带人以勾结北莽的罪名抄家,杀鸡儆猴,知道么。” “陛下,他们若是反抗...” 林默深深的看了吴天良一眼,“你要对得起的你名字,懂我意思吗?” 吴天良当即单膝跪地。 “陛下放心,保证一个蚊子都飞不出去!” ... 吴天良不愧是锦衣卫统领,办事效率非常之高。 没用多久,心腹之人便彻底接管了宫中那一千禁军,和五千城防军。 他手段酷烈,但凡有不服者,立即格杀勿论。 以铁血手腕,强势接管军权。 而临安城中,大街小巷也多出了许多告示。 【朕承天命,继承大统!】 【临御之初,北莽猖獗倾国来犯,已破云州,烽燧直逼京畿。】 【社稷危如累卵,山河泣血。】 【太上皇南逃,朕誓为天下守此门!】 【今谕告尔等: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北莽铁骑,凶残暴虐,若城破,玉石俱焚,无论贵贱,皆为齑粉。】 【值此存亡之际,朕封锁四门,背城借一,绝无退路!】 【朕欲与临安共存亡,凡我大魏子民,当同心戮力共赴国难!】 【特此募捐:凡城中富户绅商,有力之家,皆需踊跃捐赠以充军资。】 下方是洋洋洒洒各种所需捐赠的钱粮物料,以及各种捐赠渠道。 最后结尾更是荡气回肠。 【朕在此立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与尔等,同生共死!】 【大魏元初皇帝林默!】 告示一出,全城哗然。 无数百姓围在告示栏前,议论纷纷。 “新皇登基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不是,老皇帝跑了???” “林默?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皇子...他居然没跑?” “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听着就提气。” “提什么气啊,小道消息,如今北莽二十万铁骑举国南下,已经连破十三州,再有六天,就会兵临城下,而临安城只剩下了五千老弱病残军!” “大部队,钱、粮、甲胄兵器,都被老皇帝带着跑了,这还什么共存亡,这就是送死啊。” “送死咋了,就冲他这些话,他没跑,老子都服他!” “捐钱?我反正不捐,大不了一起死,年年纳税,一打仗还指着咱们手里那点活命钱,我呸!” “谁爱捐谁捐,我就不信,他还敢明抢不成!” 大军即将兵临城下。 人心惶惶,有不安的,有愤怒的。 有想立即拖家带口逃逸的。 但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事实,这五千丘八,打仗不行,拦截他们可有一手。 城头挤的里三层外三层,却无一人,能够再出城! 第 6章 都送朕房间去! 皇宫。 林默面前的广场上,此时已经是环肥燕瘦莺莺燕燕。 上百个女子排成几队,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他们都是皇宫之中,没有被庆安帝带走之人。 有的是素未谋面的妃子,有的是稍有姿色的才人,有的是不明觉厉的宫女。 “陛下...你今日若真的做出什么,一定会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啊!” 魏公公佝偻着腰,仿佛又老了十几岁一样。 “荒唐,简直是太荒唐了!” “朕也是不想他们城破受辱。”林默啧了一声。 “陛下若不想他们被北莽羞辱,不如直接全杀了就是!” “起开。” 林默招来两位禁军,让他们把老魏给拖了下去。 董卓可以,自己为什么就不行? 难道我的人品比董卓好? 山阴公主做得,我就做不得? “昏君!你这个昏君!”魏公公撕心裂肺的怒吼在远处传来。 林默置之不理。 旁边一位小太监见状,慌忙靠了过来。 弯着腰,谄笑道: “陛下,皇宫剩余的女子,但凡有姿色的,全在这里了。” 啪—— 林默抬起手就是一巴掌。 把小太监抽的转了两圈半,跌倒在地,他捂着脸委屈巴巴。 “混蛋,谁说只要有姿色的了,没有姿色的也一并带来!” 都这个时候了,林默心中只有为了家族而努力。 什么姿色不姿色的,吹了灯蒙了被子,都一个逼样子。 “是是是,奴才领命。” “快去办事,办不好,你就别回来了。” 林默立即展开了洞察之眼。 挨个巡视。 【姓名:王若彤(淑妃)】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尖酸刻薄,擅妒,不孕不育,略通药理。】 绿色... 还没有一个可以有家族加成的词条,林默看了淑妃一眼。 对方立即抛来了一个媚眼。 林默现在并不挑,管他什么姿色,什么词条,只要增加人口,壮大家谱就好。 刚想说送我房间。 这时,脑中的系统发出了提醒。 【友情提醒:本族谱系统志在打造无敌仙族,宁缺毋滥,请宿主注意族人品级,紫色以下不会纳入族谱之中。】 “那是怎么评定等级的?” 【系统根据人物综合属性而评定,无法更改。】 “六...陛下...妾身愿服侍您...”淑妃知道皇帝南逃,大难临头,如今面前的六子已然是当今天子。 “拖下去拖下去。” 林默打了个寒颤,连忙摆手。 自有禁军把她带走。 第二个。 【姓名:李福荣(荣妃)】 【等级:灰色。】 【人物词条:精打细算,擅歌舞,伏弟魔。】 “靠,这里也能碰到伏弟魔,拖下去。” 第三个。 【姓名:诺娃·伊丽莎白(白妃)】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略通武道,心宽体胖。】 卧槽! 林默惊呆了! 竟然还有洋妞。 林渊你个狗东西,还真是不挑啊。 你特么是对手吗? “带走,带走。” 第四个。 【姓名:如花(美人)】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女人男相,月经不调,刺绣精通...】 这特么还精通刺绣? 林默挠了挠头。 老东西可真是狠,留下的都什么货色! “陛下,妾...” “拖出去,砍了。” “???” 如花瞪大了眼睛,下一刻,死不瞑目。 一直查看了不知道多少个,林默眼睛都有点累了。 还没有一个能纳入族谱当中。 就在他准备放弃之时,刚刚被赶走的小太监去而复返,又带回来了十几个女人。 各个...嗯,辣眼睛啊。 林默诶呦了一声。 但下一刻,瞳孔瞪大。 最后面的一位女子。 【姓名:李师师。】 【等级:红色。】 【人物词条:剑心澄澈(纳入家族之中,可使家族修剑者效率提高10%,家主可获得剑心澄澈词条),琴笛双绝,血统高贵。】 红色? 竟然比陈清婉还要高上一级。 她是什么血统? 词条倒是不错,可林默看了一眼她的脸,都有一种一剑劈死她的冲动。 这种女人怎么混进宫的? 怪不得连个身份都没有,老皇帝也觉得拿不出手吧。 他心中权衡了半天,才终于克服了心理障碍。 为了小命,咬咬牙,忍忍吧。 脑中多想想老师,一会就过去了。 “送朕房间去。” “等等,把窗户全都堵上,不能露一点光进去。” ...... 郑家! 家主郑斌,乃是庆安年的国舅爷,皇帝的大舅哥,前皇后的亲哥哥。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郑家短短十几年,一跃成为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 权柄滔天,一时无两。 郑斌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行事非常嚣张,在京城圈田无数,更与黑风山上有来往。 掌控京城地下势力。 作奸犯科之事,不胜枚举。 郑斌为人至孝,尚有老夫九十有六,老母八十有五。 根本经不起千里折腾。 加上全部基业,都在临安城。 也就没有选择和庆安帝一起离开京城。 他府上豢养的私兵,死士亦不在少数,内库充盈,是临安最大的地头蛇。 他有信心,哪怕是北莽破城,都能捞个一官半职。 此时,郑氏一族高层全部聚在祠堂,各个义愤填膺。 “家主,这狗皇帝欺人太甚,竟然招呼都不打,直接查封了咱们几处店铺,把里面的货物全部洗劫一空。” “比踏马山贼还要土匪!” “这个杂种老六到底想要做什么,他难道不知我郑家的势力?” “如今临安城要什么没什么,几乎等同于一座死城,他不想着来郑家拜山头倒也罢了,还想着拿我们开刀,是可忍孰不可忍!” “家主,你倒是说句话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上首的家主郑斌。 郑斌淡淡抿了一口茶,啧了下嘴。 看上去气定神闲。 “都慌什么?” 他站起身来,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 凡触及他目光之人,立即就低下了头颅。 “平日里怎么教导你们的,都像你们这个样子,郑家早晚完蛋。” “几家铺子而已,他想要,给他就是。” “换做是谁,到了他这个田地,想来都会如此吧。” “一夜之间,从地下囚成为了九五之尊,啧啧,转头就要面临北莽铁骑,他放纵点,也是正常。” “这位六皇子平日里毫无存在感,胸无大志,现在恐怕也是想要捞一笔,然后弃城而逃。” 郑斌这么一说,很多人对视一眼,接着缓缓点头,恍然大悟。 也是,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当然要跳墙。 这林默无非是垂死挣扎罢了。 郑斌轻捻胡须,微微摇头。 “可惜,他把太上皇想简单了,魏公公留下,岂会是摆设?说到底,他也是个可怜人,是个替死鬼,让他发泄发泄吧,过两天就好了。” “家主英明!” “怪不得魏公公这样睿智之人,还这么纵容他胡来,恐怕魏公公也和家主是一个心思。” “哈哈哈,那我们,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时,一个小厮急匆匆快跑而来。 跑的太快,噗通一声栽倒在众人面前。 “家主,那!那狗皇帝,又派人抄了咱们几个铺子!” “兄弟们上前阻拦,他们竟然真的杀人,几个兄弟,都死在了他们刀下!” “什么!” 一听到出了人命,立即就有人跳了出来。 “他求财便是,竟然敢真的杀人?” “家主,这小子今天贴了募捐告示,会不会是想拿咱们郑家开刀啊!” 有人嗷嗷了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家主身上。 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郑斌又是微微一笑。 “慌什么,天塌不了!” “他林默能够调动几个人,咱们郑家又有多少人,他就是想鱼死网破,也要掂量掂量才是。” 第 7章照着族谱杀! 哐当—— 一道剧烈的响声,伴随着木屑纷飞。 议事厅门板被人一脚踹飞,木门直直的钉在了众人面前。 一个黑衣汉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森然一笑。 “天是塌不了,但你家的门塌了。” 紧接着,一堆手持绣春刀,凶神恶煞的汉子跟着闯了进来。 院子内,已经是一地尸体。 郑家族人之中,有胆子小的,平日里养尊处优,哪见过这种场面。 立即吓得抱头鼠窜,找到桌子就钻。 锵锵锵—— 有人抽出了武器。 和这帮面生之人对峙。 郑斌稳定了下心神。 从容不迫道: “阁下是谁?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郑府闹事。” “锦衣卫,吴天良。” “锦衣卫?没听说过,林默派来的人?我不管你是谁,今日的事情,我要一个交代。” 吴天良嘿嘿一笑。 “今日前来,倒是有件事麻烦郑家主。” “何事?” “想借你族谱一用。” 族谱乃家族圣物,岂能让外人随意借用。 郑斌冷笑一声,旋即,笑容僵在了脸上。 借族谱... “你!你是要...” 这时,几名锦衣卫再度冲了进来。 “吴统领,郑家族谱找到了!” 吴天良微微颔首。 手放在脖颈处,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 “杀!” “按照族谱杀!” 卧槽!郑斌吓的一个踉跄。 但对方都闯到了这里都没有一个下人前来,说明...那些死士护院必然已经遭到不测。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情急之下,他朝着吴天良怒吼: “我是当朝国舅爷,是皇后的亲哥,谁敢杀我!我有陛下办法的丹书铁券,你不能动我们郑家!” “呵——” 吴天良呵了一声,“前朝的铁券,要免本朝的罪?做梦!” 这是个疯子,他是要拿郑家立威! 郑斌此时终于明白,那位新登基的皇帝,可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根本来不及去想林默是怎么有兵的。 什么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什么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什么我郑家世代沐浴皇恩浩荡,什么你有多少人头能被砍,什么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的话,郑斌统统抛之脑后。 现在是,小命要紧。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爷!” “饶命啊!” “钱!我们给钱,要多少给多少,粮草布匹兵器,甚至甲胄我们都有,郑家库房,陛下尽可取用,只求爷能饶我郑家一命。” 周围的族人也早没了刚刚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模样。 都有样学样,瞬间跪倒一片。 国舅爷的威风,郑家的体面,在明晃晃的绣春刀面前,碎了一地。 然而吴天亮看也不看。 只是淡淡一句:“晚了。” “郑家勾结北莽,囤积居奇,抗旨不尊,吵架灭族,以儆效尤!杀!” “不——!!!” 郑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人头已经滚滚落地。 “郑氏家族,嫡系皆诛!” “旁系,三服以内,成年男丁,一个不留。” “按谱点名,核对清楚,宁可错杀,绝不可放过一个,动作快点,陛下还等着回信。” “得令!” 轰—— 绣春刀手起刀落。 带起一蓬蓬血雾。 锦衣卫眼神冷漠,动作利落。 富丽堂皇的郑家,顷刻间化作修罗场。 血腥之气,飘出数里。 ...... 半个时辰后。 郑府大门,已经贴上了崭新的封条。 墨迹在阳光之下,颇为刺眼。 而京城之中,公告栏再次多了一张告示。 【国戚郑氏,世受皇恩不思报效。】 【值此国难之际,囤积粮秣军资,勾结城外匪类,暗通北莽逆贼,意图不轨,罪证确凿。】 【更抗旨不遵,藐视君上,实属十恶不赦!】 【朕奉天命,行天罚,已将其满门抄斩,家产悉数充公,以儆效尤!】 【凡我临安军民,当引以为戒!】 【国难当头,需万众一心,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若有心怀侥幸,隐匿资财抗捐拒征,甚或通敌叛国者,郑氏之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勿谓言之不预也!】 【勿谓言之不预也!】 【勿谓言之不预也!】 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无不在讨论着——这盛极一时的权贵之家的覆灭! “变天了!变天了!” “俺滴老天爷啊,那可是郑家啊,国舅爷啊,俺还给他家掏过粪,进去过一次,简直比皇宫都要大啊。” “不是,这...这怎么说杀就杀,说抄就抄啊。” “杀得好!这帮喝人血的东西,平日里欺男霸女,早该死了!” “什么勾结北莽,我看就是杀鸡儆猴,陛下这次动真格了,郑家一毛不拔,这不是公然不给陛下面子嘛!” “那咱们怎么办...” “你担心个锤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摆明了是要吓唬那些大户人家的。” 众人议论纷纷。 林默的用意也非常好猜——不捐钱者,抄家灭族! 整个临安城,一下子变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尤其是官宦权贵,富商乡绅,纷纷聚集在一起,商议对策。 但这招效果非常好。 乱世用重典,算是被林默玩明白了。 只是短短时间,锦衣卫临时设置的捐款处,便排起了长龙。 所捐献物资,不计其数。 ...... 金陵城! 哪怕是乱世,金陵城的繁华依然令人侧目。 街道之上车如流水马如龙。 两侧的牌帆布条迎风招展。 庆安帝林渊,此时正在召开第一次南迁之后的朝会。 他南逃之时,把三品以上的文武百官几乎悉数带走。 临时朝廷,也非常顺利就组建起来。 他高居上首龙椅。 下方是太子领衔的文武百官,分站两侧。 如今的他虽然不是皇帝,名义上是太上皇,却依旧是绝对的权力中心。 最苦闷的当属太子。 金陵有个太上皇,临安有个元初帝。 他这个太子算什么... 苦闷归苦闷,如今局势,能顺利离开临安,已经是大善之事。 逃往金陵后,依靠着这些文武大臣,朝局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议事也非常之顺利。 看着一切有条不紊,林渊心中不免有些得意。 南迁了又如何,传位了又如何... 所有的权力,不还牢牢掌控在手中? 皇帝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他在哪里,哪里就京城。 就是大魏文化政治经济中心,是大魏最高决策处! 而林默那边,政令压根就走不出临安。 金陵城靠水,只要给点时间,马上就能成为屏障。 现在他...唯一所求的,就是那个逆子能够在临安坚持几天。 给金陵争取点时间。 “退朝。”太监奸细的声音响起。 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士兵急匆匆的声音! “报!急报!” “临安八百里加急密报!魏公公呈上!!” 第 8章 第二天!金陵朝会,庆安帝破防! 临安消息? 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连刚刚有些乏了的林渊,也瞬间坐直了身子。 “快!快传上来!” 有太监慌忙小跑过去,接过士兵手中高举的密信。 皇帝迫不及待的道: “念吧,临安事乃是国事,诸位爱卿一起参与。” “诺。” 太监应了一声。 接着展开密信。 他大概扫了一眼,脸色立即变得有些古怪。 “臣魏忠国,恭请太上皇圣安,跪禀金陵...” 密信开头,是介绍林默已昭告天下改元元初,并下令封锁全城。 众人只是微微点头,觉得这新皇倒是也有点样子。 至少,没有被吓的卧床不起。 太监继续念道: “新皇登基当日,未行典礼,未理朝政,未安民心。” “首务...首务竟是强纳未过门之太子妃陈氏清婉。” “于紫宸殿龙椅之上,立为皇后,并即时洞房,美其名曰:国难当头,一切从简。” “整整一天一夜,未离床榻!” 这句话,瞬间如同滴入油锅的冷水,满朝哗然。 “什么!” “荒唐!” “岂有此理,伦常何在,礼法何存!” “这这这...” 好家伙,七天之后北莽就要兵临城下。 这位新皇,第一天的时间全浪费在了这种事情上。 这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作茧自缚,荒唐至极!糜烂至极! 上至皇帝,下至侍卫太监,无不义愤填膺。 这干的是人事吗? 哦,是人事,可这哪踏马叫人事啊! 关键是,那可是太子妃啊。 你这么干,置皇家颜面于何处,让太子如何自处? 太子... 本来气的胡子发抖,面露鄙夷的众人突然齐刷刷的看向了太子。 太子林耀祖,站在龙椅下首,脸色早就涨红,气的浑身发抖。 夺位之恨! 夺妻之恨! 种种恨意交织在脑海。 一股带着点窝囊的戾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胸腔之中,满是愤懑,仿佛随时都要爆体而亡。 抬眼一看,见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一道绿箭直射心窝,只感觉双腿发软,两眼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龙椅上,庆安帝林渊先是一愣,随即脸现愤怒。 怎么忘了太子妃了! 那可是个极品美人啊。 真是便宜了那小王八蛋。 他猛地一拍扶手,骂道: “混账小子,简直不知所谓!” “皇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不过,他并没有表面那么愤怒。 这小六子是他强行拿出来的替死鬼,突然面临这种必死之局,精神恍惚,开始肆意发泄,也属正常。 虽然丢脸... 但情有可原,随他吧。 让他折腾折腾,也好替大魏挡住北莽的怒火。 林渊本想再说些什么,可转头看到了脸色涨红的太子。 他一拍脑门,哎呀,忘了这茬了。 陈婉清可是未过门的太子妃。 “太子。” “儿...儿臣在。”太子一个激灵,慌忙躬身行礼。 “女人如衣服,更何况是没有过门,这件事就算了,你将来始终要继承大宝,当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林默荒淫无度,切莫让他影响了你的心境。” “为人君者,当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他语气柔和,话说的让人如沐春风,太子闻言,心中愤懑也是消了一点。 当即向林渊深深一礼。、 面露惶恐。 “儿臣惭愧,险些被妇人左右,多谢父皇提醒,儿臣必谨遵父皇教诲。” “这样才有朕的风范。” 庆安帝摆摆手,“继续念吧,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还做出什么荒唐事来。” 太监诺了一声。 声音又在大殿回荡。 “第二日,新皇刚起床便下了圣旨,将宫中所有先帝妃嫔,才人,美人,乃至稍有姿色的宫女,尽数抓至广场,公然...公然遴选...” 太监的声音都开始哆嗦起来。 “纳...纳入后宫...老臣苦谏,奈何新皇刚愎,不听人言,将老臣打了下去。” “广场之事,老臣也...再不知晓。” 噗通—— 龙椅上的林渊一下子滑了下来。 结结实实的坐在了地板上。 皇冠都秃噜了下来。 他一把推开要来相扶的太监。 猛地站起身。 一张脸变得扭曲。 “逆子!” “畜生!” “他...他竟敢...竟敢如此羞辱朕!” “那是朕的嫔妃,是朕的!” “谁给他的狗胆!” “不当人子!简直不当人子!!!” 林渊气的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林默强纳太子妃,他还能用年轻人荒唐来自欺。 也可以安慰太子,多大点事,不就一女人? 但这事儿要落在自己身上,那就完全不同了。 只感觉皇冠都有些发绿! 三宫六院,三千佳人,那都是他的,他就是丢了,也不是别人能够染指的。 更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天子一怒浮尸百万,庆安帝喷薄而出的怒火,让朝中大臣无一人敢站出来。 这混蛋,简直是把太上面的脸摁在地上摩擦啊! “父皇息怒,保重龙体啊!” 身为东宫之首,未来帝王,太子有义务挺身而出。 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 “六弟他必然是心知必死,心智癫狂,方才行此禽兽不如之事,他已是将死之人,父皇何必为他气坏了身子?” “父皇,女人如衣服,更何况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妃嫔...” “父皇当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太子越说声音越小,偷偷抬头看了眼父皇。 却见对方铁青着脸,冷冷的瞪着自己。 咬着牙挤出了一个字: “滚!!!” “念!继续念!看看这个畜生到底还能做出什么!” 太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 “新皇又下令募捐,强令城中富户捐钱捐粮,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共渡难关匡扶社稷...” 听到这里,不少大臣都冷笑连连。 他在想屁吃呢? 捐钱捐粮?做梦吧! 但凡朝中有权有势之人,都已经南迁到了金陵,谁会捐,拿头捐? 更何况,在北蛮铁骑面前,弄点钱粮又有什么用! 北方多少重镇大州,都毫无半点抵抗之力,他还真要挽天倾了? 不对! 按这位新皇的尿性,他绝对不是这种人。 他要钱干嘛? 立即就有人明白了过来。 “哼,刚图了美色,就开始搜刮钱财。” “垂死挣扎,想要捞一笔跑路?” “贪生怕死,小人行径!” 就连庆安帝,都叹气摇头。 这孩子,算是废了。 然而,太监接下来的话,又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七月份的天,整个朝堂却开始逐渐冰封。 第 9章 水太凉,不敢跳啊 “新皇以勾结北莽,囤积居奇,抗旨不尊之罪,突袭国舅郑斌府邸。” “郑家...郑家满门...依照族谱,男丁尽诛女眷没官,家产悉数抄没充公,郑府内外,血流城后...” “最后张贴布告,以儆效尤。” 死寂! 整个朝堂陷入了死寂当中! 郑斌,那可是庆安帝的亲大舅哥,竟然满门被灭... 林默的疯癫程度,超乎了他们想象。 “郑...郑家...满门...?” 郑怀仁,郑家在朝堂之上的高官,此刻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双脚一软倒了下去。 身边人忙去搀扶。 不管是和郑家有无关系之人,此刻都感到了一股极大的怒火。 他们猛然想起,他们是跑到了金陵,可家族呢,可老小妻儿呢? 庆安帝跑的急,也是临时通知,根本没有时间准备,只带了族中重要之人出城。 剩下的人咋办? 还想着等局势稍微稳上一稳,就派人前来相接。 可如今林默不但关闭了城门,更是大开杀戒,还是按着族谱杀... 这可如何是好? 北莽还没到,自己人竟然举起了屠刀!!! 而且定下的这种罪名! 此刻他们才突然明白,他们嘴中那个替死鬼,废物,笑话,此时却是真正拥有临安生杀大权之人! 并且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我的儿啊,我夫人还在临安!” “家中老妇人年逾八十,如何受得起这种惊吓。” “陛下!太上皇,救命啊!” “不能让那疯子再乱来了,太上皇,求您罢免了他啊!” 整个朝堂,彻底陷入了恐慌。 方才还在嘲笑林默的衮衮诸公,此刻哭嚎遍地,乱成一团。 什么仪态什么体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 庆安帝林渊,此时更懵! 那可是国舅爷啊,这小畜生说杀就杀啊。 不就为了点钱,至于嘛! 想要钱,你收税啊,你苛捐啊,你敲骨吸髓啊,为何要如此极端! 我大魏王朝的根基,就是这些人啊,你把他们全得罪了,谁来守卫大魏朝。 “废物,真是个废物!” 林渊破口大骂,骂的人却不是林默,而是那被他赋予厚望的魏忠国! 一千禁军,五千城防军,为何还能让林默胡作非为。 林渊想不明白。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庆安帝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 “肃静!都给朕肃静!” “堂堂诸公,如此撒泼打滚,成何体统!” 逆子,不当人子。 “拟旨!” “告诉那个逆子,立即停止滥杀无辜,郑家之事...暂且不提,过去就过去了,朕不怪罪于他!” “让他立即打开城门,准许朝中大臣家眷南下,不得阻拦!” “再拟一道密旨给魏忠国,让他看好林默,还有那些妃嫔,让林默安分些,莫要再行倒行逆施悖逆人伦之事!” “他若是不想死后入乱臣贼子之列,他若眼中还有朕这个君父,就让他照做。” ...... 与此同时。 夏州。 北莽铁骑玄甲如墨。 纵横数里的莽字大旗,随风飘摇猎猎鼓舞。 大军阵前,一骑突兀而立。 马匹神俊异常,通体雪白无一丝杂毛。 马背上,一女子身披亮银甲。 银甲护住要害,又紧贴身形,把女子如野马一般的身段曲线勾勒的淋漓尽致。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前如山崩。 他未带覆面头盔,如云青丝简约束成高马尾,随风清扬。 倒提一杆亮银长枪,整个人英姿勃发,飒爽无匹。 正是北莽女帝——萧月容。 她只是静静在那里,但任何人都不会怀疑,那就是一尊——女武神! 萧月容刚是桃李之年,却已经是整个大陆凤毛麟角的九境巅峰高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 夏州城头之上,夏州守将,大魏忠武将军陈淮安,正手扶箭垛,手按剑柄,目光冷冷的盯着北莽大军。 “将军,守不住了,敌寇势大,不可...不可阻挡...” “云州半日即破,守将全家被悬首城门。” “令州守将,提前二十里出迎,投降北莽。” “定州守将更是携带满族老小,跪于城门之前...” “城中粮草箭矢不多,百姓惶惶,军心已乱啊,将军...” 听着部下丧气的话,陈淮安猛地回头。 怒发冲冠。 厉声呵斥。 “住口!夏州乃北地雄关,乃我大魏咽喉之地,本将军受国厚恩,岂能不战而降?” “尔等食君之禄,当思忠君之事!” “今日,唯有与城共存亡,以死报国,方不愧圣恩,不负这满城百姓!” 他呛啷一声拔出配剑,剑指城外,怒吼出声: “我陈淮安,誓与夏州同殉,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谁再敢言投降,便如此垛!” 说着,他一剑砍在箭垛上,火星四溅。 身后众将闻言,无不被陈大人必死之心所震慑,面露愧色。 “愿与将军共存亡!” “夫君...” 身后的夫人衣着素净,容颜憔悴,眼中泪光闪烁。 陈淮安握紧夫人手,悲声道: “夫人,贼兵围城势不可挡,为夫受国恩深重,唯有以死殉国,上报君恩下谢黎民,只是...连累夫人了。” 陈夫人泪如雨下,却是坚定摇头: “夫君何出此言?妾身既嫁与将军,生同衾,死同穴。” “妾身愿随夫君共赴黄泉,全陈家忠义之名!” 伉俪情深,众将士无不动容,眼眶发热,握紧了兵器。 覆巢之下,又岂有完卵? 陈将军忠烈无双,陈夫人深明大义。 他日史书,也必会留下浓重一笔。 “夫人,我先送你回府。” “有劳夫君。” 两人颤颤巍巍的下了城楼,他们身材虽然不高大,但余晖下的身影和城墙融为一体,却仿若血肉长城! 陈淮安漫步在大街上。 看着周围呆立的百姓,想起了曾经头悬梁锥刺股的自己。 想起了离京前,同僚饯行宴上,自己慷慨激昂,写下了不破北莽誓不还的誓言。 许久,他幽幽叹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枯荣自有天定。” 陈夫人闻言,肩膀都微微颤抖,泪水再度奔涌而出,不顾一切的扑进了陈淮安怀中。 “夫君,北莽势大,我们早晚都是一死,这辈子跟着夫君,妾身...” “妾身不悔!” 陈夫人看到街道旁的一口井。 面露决绝。 “夫君,妾身...妾身先去黄泉路上,等着为夫君接风!” 说完,陈夫人泪水滑落,一咬牙,纵身跳入井中。 “夫人!” 陈淮安心脏狂跳,立即跑到跟前,手探了下去。 可刚一触水,嘶——冰凉的井水,瞬间把他激的汗毛直竖。 “快来人!救!救我夫人!” “???” 井中已经坦然赴死的夫人,被人拖了出来,满脸黑人问号。 “夫君?” “夫人...” 陈淮安嘴唇有些哆嗦。 “我...我想了一下,我陈怀安铁骨铮铮,怎可锈于水中?咱们...咱们还是开城投降吧。” “夫...君?” 陈夫人百思不得其解,“夫君可曾想过,若是开城投降就会背负千古骂名?夫君又如何要做那贪生怕死之人!” 陈淮安躲开夫人的目光。 喃喃道: “为夫岂会怕死,只是...只是这水...水太凉了。” “???” 第 10章 北莽女帝! “夫君刚刚在城头上...”陈夫人小小的脑袋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这不水太凉了嘛。” “夫人,为夫并不是怕死,你想想,若是我不开城投降,难道这夏州就能幸免于难?” “我若抵抗的激烈,反而会激发北莽女帝的杀心。” “若是她当真屠城,那我才是千古罪人!” “可是...这...”陈夫人显然脑袋没有陈淮安转的快。 “我若投降,还能请求她善待百姓,这是大功德啊。” “夫人不必多言,你是了解为夫的,此投降非彼投降,不过是缓兵之计,以退为进,深入敌后...” “我陈淮安铁骨铮铮,又岂能认北莽为主,他日我必定造反!” “这这这...阿嚏。” 夫人被一阵冷风吹过,浑身发抖。 ...... 半个时辰后。 夏州城门缓缓打开。 忠武将军陈淮安,带着一众将领,未着甲胄,高举白旗,徒步走向北莽军阵。 来到北莽女帝面前。 陈淮安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罪臣...罪臣陈淮安,愿率夏州全城军民,归顺天兵!” “乞女帝陛下饶命,饶了全城百姓!” 身后将领,纷纷跪倒。 轰—— 整个北莽铁骑军团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女帝万岁!” “北莽出征,寸草不生!” “北莽铁骑,万岁!” 女帝萧月容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等欢呼声持续了好一阵子,左手才高高举起。 拳头一握,整个战场都立即鸦雀无声。 她居高临下看着跪倒在地的陈淮安。 笑道: “将军可真是识时务的俊杰。” “传令,大军稍作休整,继续南下!” ...... 是夜! 北莽中军大帐。 巨大的浴桶水汽氤氲,刚刚沐浴完的萧月容赤脚走出。 卸下了重甲,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纤细却有力的腰肢,饱满的胸脯,笔直的大长腿... 身姿匀称健美,活脱脱的一性感小野马。 她张开双臂,自有侍女前来为她更衣。 这般动人的身躯,就连侍女都忍不住吞咽口水。 咕噜—— 片刻后,她已穿戴整齐。 站在悬挂的巨大羊皮地图前,目光落在临安城上。 “传。” 早已在帐外等候多时的数人鱼贯而入。 都是北莽高级将领,当然,还有今天抓获的吉祥物——陈淮安。 众人行礼后,萧月容并未让他们就座。 头也不回,目光仍死死盯着临安。 “临安方面,可有新消息?” 情报主事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启禀陛下,大魏临安,确有剧变。” “哦?” “庆安帝林渊携宗室重臣南逃金陵,并传位给六子林默。” “如今林默已经登基为帝,改年号元初。” “呵——” 女帝嗤笑一声。 “中原当真无人了。” “皇帝南逃,衣冠南渡,却还推出一个等死的皇子。” “可笑。” 众将军无不面露嘲讽。 “那皇帝老儿也算懂事,知道不是咱们北莽天兵对手,提前逃窜。” “这种无能昏君,何德何能占据中原花花之地!” 陈淮安亦是大怒:“如此国君,谁会为他卖命!今日归顺陛下,也算是天命所归!” 众人齐刷刷的回头看他,这一路见过投降的无数,投降这么干脆的,还是第一次见。 陈淮安却仿若无事,腰杆挺的笔直,无视众人目光,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陛下,此子登基后,行事颇为荒诞...” “讲。” “林默登基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纳了未过门之太子妃为皇后,一天一夜,都在行洞房之事。” 众将刚要说话,陈淮安却又抢先一步。 “如此悖逆人伦,罔顾礼法,这样的君王...” “闭嘴!” 萧月容冷声打断。 “继续。” “是,陛下,此子第二日便将宫中未被带走之先帝妃嫔才人宫女全部聚集,公然遴选纳入后宫。” 这下,连萧月容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好一个好色之徒!” “如今那林默更是封锁全城,强募钱粮,颁布共存亡诏书,看模样...是要和我们决一死战。” “临安城还有多少兵马?” “城防军五千,禁军一千,其余再无兵马。” “五千军马就想和我们决一死战?” 女帝转身冷笑: “他不是要和我们决一死战,而是要中饱私囊,借守城之名,饱私囊为实!” “按照如此速度,我们还有几天能够抵达临安?” “陛下,六天!六天后必能兵临城下!” “陈将军,夏州有多少兵马?” 突然被女帝点名,陈淮安浑身一颤。 “禀...禀陛下...罪臣有两万守军...” “两万守军对上我二十万铁骑,胜负如何?” “毫无胜算...” “那你觉得这新君可有胆量和我北莽铁骑碰上一碰?” 噗通,陈淮安跪了下去。 “大魏气数已尽,天命在陛下啊!” 萧月容不置可否,缓缓道: “所谓上兵伐谋,下兵攻城,朕不愿生灵涂炭,你可愿提前出发,一路去说服沿途州县开城投降?” “罪臣愿意!我北莽王师,替天行道,必然势如破竹,魏国多行不义,罪臣深恨不能手刃此獠,以谢天下!” “好,很好。” 女帝微微颔首。 接着目光一寒: “你现在即刻出发,轻装前行,大军两个时辰后,继续南下。” “擒龙!” ...... 临安。 皇宫。 林默推开殿门,又连忙关上。 生怕有一丝光透进来。 大殿之内,按照他的要求,堵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没办法,李师师实在是太丑了。 他怕忍不住拔剑未刺,便已杀人。 龙榻之上,李师师被五花大绑的扔在那里。 双眼紧闭。 挣扎不断。 可她修为浅薄,又被高手制住了经脉,还是最结实的牛筋绳,哪能挣脱半点。 林默摸黑走到床边。 听着对方挣扎的声音,立即心头火起,“闭嘴!” 只要一想,那张面容就浮现眼前。 但为了那剑心澄澈,忍一下吧...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就要去扒李师师衣服。 “狗皇帝,放了我!” 操,谁特么没把她的嘴给堵上的? “别叫,不然我宰了你!” “狗皇帝,你若是敢碰我,你就死定了!” “嘿,你一个阶下囚,怎么杀我?” 第 11章 触发无视壁垒!家族建设基础礼包! “反正你碰我你就死定了,更何况我长得这么丑,你也下得去手?” 李师师说话软糯糯的,听着犹如有人在耳边搔痒,林默倒是来了点兴趣。 “我这人不挑的。” 白天不敢看,晚上还不能? 可惜,可惜,模样实在太差。 “混蛋,你手老实点!” “我手没动,是你动的!” “姓林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宫女?” “你才是宫女呢,你全家都是宫女,放了我,不然你一定会死的很惨的。” “放了你,我才会死的很惨。” “姓林的...唔...” 林默不再给她说话机会,一只手捂了上去。 黑暗中,只听得到衣服撕裂的声响。 接着,床慢慢摇晃起来。 ...... ......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剑心澄澈!】 【剑心澄澈:剑是器心是主,剑心澄澈,万物皆斩,修行剑道事半功万倍!】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李诗诗。】 【等级:红色!】 【人物词条:剑心澄澈(纳入家族之中,可使家族修剑者效率提高10%),琴笛双绝,舞文弄墨。】 啪—— 林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正经的更完蛋,她要一抬头,那模样... 绝对会有PTSD的。 【叮,恭喜宿主触发无视词条,激活成员隐藏属性。】 【发现成员词条:子嗣稀少。】 【叮,恭喜激活成员隐藏属性。】 【发现成员词条:万灵之体!】 【叮,李诗诗怀孕成功,获得奖励:家族建设基础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获得明光铠*800!黑鬃马*800!投石车*100!城墙强化卡*1!新开启功能:家族威望1000!】 【城墙强化卡:可使城墙在一定程度上加强,自带坚固效果。】 【家族威望:每1000点可是领地范围内,民心增加十点,民心所向与忠诚度息息相关。】 “......” 这系统难道也觉得800很吉利吗?是杠上了。 林默突然拍了一下脑门。 “难道这个丑女人还和自己隔离不成?” 那个万灵之体又是什么?听名字似乎很牛逼。 能一发就中,当真是撞了大运。 “你到底是谁!”林默厉声呵斥。 “什么我是谁...”李诗诗悠悠转醒。 是的,她刚刚昏过去了。 “装,继续装,你为何要潜入这皇宫之内?” 林默一把朝她脸上抓去,想要扯掉她的人皮面具。 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根本没有。 不,她一定有,只是自己和他有这天然的差距,看不透。 “讨厌,被你抓痛了!” “登徒子,你可真够胆大包天的,你死定了,你真的死定了!” “我死不了。” “你等着瞧,我说你死定了你就死定了。” “李师师,我不管你是谁,但你总不忍心让你孩子生下来就没爹吧?” “什么!” 李师师身子一僵,愣在了那里。 “你怀孕了。” ... 片刻后,李师师开始嚎啕大哭。 “你...你怎么做到的!这不应该啊!我可是...哎呀,这到底怎么回事!” “等你考虑好了,告诉我你是谁!我不想对你用强。” 说完,林默转身离去。 并打开了家族面板。 大树根已经开出两个嫩芽。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0!(风雨飘摇,随时灭族)】 【家主:林默!年龄十八!】 【家主词条:黄金肾,无视壁垒,剑心澄澈。】 【妻:陈清婉,可每日为家族产出黄金50两,随机丹药5枚,已累计产出黄金100两,丹药十颗(聚气丹*10)!】 【妾:李师师(孕),家族修剑士效率提升10%!】 【直系:无!】 【旁系:无!】 【家族根基(势力范围):临安!】 【家族威望:1000(民心归属10)!】 刚走出殿门,立即有锦衣卫前来禀告,皇后有请。 等林默过去,看到陈清婉已经能在两位宫女的搀扶下勉强站立。 “陛下。” 今天的陈清婉和第一天所见,态度已经截然不同。 没了半点傲气,浑身都透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温婉。 尤其是初经人事,脸若雨后花蕊,看上去有一种不同的美艳,人妻感十足。 “免了,免了,皇后找我何事?” 陈清婉有些委屈。 “陛下说的去治国,就是去做那种事么...” “呃...” 林默有些目瞪口呆,陈清婉刚刚过门一天,就已经会争风吃醋了? 关键是,那真的是治国啊。 “陛下不用紧张,妾身只是随口一提,况且妾身的身子...也不能久留陛下。” “陛下,妾身思来想去,如今既然已经成为皇后,自然要为大魏尽一份力,要为夫君分忧。” “妾身家族虽然南迁,但仍留下了很多财产,愿意全部赠给陛下,助陛下破北莽!” 林默感觉鼻子有些酸。 来到这个世界十八年,母亲没见过,还是第一次真的有人关心自己的死活。 他再看向陈清婉,只觉得更加美艳动人。 忍不住在她脸上蜻蜓点水,亲了一口。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纵然城破,我林默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皇后有这个心,为夫就知足了,那些财产是你们陈家的数代积累,就留着吧,钱的事情,朕自会解决。” “那不行。” 陈清婉连忙摆手,“打仗就是打钱。” “如今北莽二十万铁骑,陛下留此孤城,唯一的一点希望就是全城上下一心,生死与共,这都需要钱来维持。” “妾身已经清点在京城财产,可折算黄金三万两,粮食十万担。” “另外请陛下派人前往金陵送信,告知家父,让他全力支持你...” “啊!!!” 林默彻底震惊了! 陈清婉的词条,和她的心相比,原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父亲陈思克啊,大魏第一财神爷。 那可真是富可敌国的存在。 若是能够得到他的支持,自己的胜算不知道要高上几筹。 不愧有词条秀外慧中,贤内助。 不,这是仙内助啊! “清婉。” 林默握住陈清婉双手,不自觉的改变了称呼。 “朕该如何报答你?” 看着林默那兴奋到赤红的目光,陈清婉低头含羞。 “陛下若是怜惜,今天就饶了妾身吧。” 第 12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旁边两个宫女闻言,眼中一亮,忙跟着求情。 “陛下,皇后娘娘身子骨弱,还望陛下怜惜。” 两人对视一眼,手指弄着衣摆,“我们姐妹,可以替...替娘娘受过。” ...也不是不行,通房丫头本来就是做这些事情的,林默扫了她们一眼。 【姓名:绿蛾。】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空虚寂寞,外冷内热,正值壮年。】 【姓名:青蛾。】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宫斗新手,乳腺增生,小有姿色。】 两个属性都是绿色的。 瞬间就没了半点欲望。 “大胆!” “这哪是你们可以不可以的事情。” “这得看朕想不想。” 皇后又是浅浅一礼,“陛下,我府中有一座秘库,都是家父多年珍藏之物,陛下若是不嫌弃,可以前往一观,说不定有什么可以用得到的东西。” “嗯?” 林默稍微愣神,接着再次仰天长叹。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太子啊太子,你丫的逃的倒是挺快,你看看你留下了什么? ...... 进入陈家宝库,林默足足呆愣了半晌。 他无法想象,一个世家竟然能够拥有如此之多的宝物。 更有僭越之物! 整个库房,不但金光闪闪,在角落处更是有着堆积如山的甲胄兵器。 “你们...” 陈清婉看出了林默意思,立即开口解释: “陛下,我们陈家并无反意,只是庆安帝不作为,我们陈家...也需要一定的自保之力。” “欸。” 林默摆了摆手,“造反不造反的我不关心,意思是你们陈家还有私兵?” “是有点...但是...” “夺少!!!” “有五千人,但是都在我父亲那边,家信我已写好,陛下派人送去就是。” 呼—— 林默长长的松了口气。 皇后就是皇后啊! 纵观历史,哪个开国皇帝的皇后没有两把刷子。 吕雉早年嫁给小混混刘邦,出钱出粮。 长孙皇后亲自在玄武门慰劳将士。 马皇后更是让朱元璋一个乞丐接手郭子兴的部队。 武则天,噢,那个算了,那个失去李治了。 若有老岳父的兵马加钱财,保住临安城的概率又大了点。 “皇后对我如此,朕无以为报,只能龙榻之上...” 李清婉忙捂住了他的嘴。 一脸娇羞。 “还有人在呢,也不知羞,陛下还是赶紧看看其他物件,有没有能派上用场的。” 林默瞅了一眼,周围不但有宫女,还有几个锦衣卫。 干咳了两声。 朝着库房的书架上走去。 这里是陈家多年积攒的神兵利器和功法典籍。 神兵利器,林默倒是不稀罕。 老皇帝还算有点良心,或者是怕林默名不正言不顺,不能抵消北莽怒火,玉玺带走了,但天子剑可给林默留了下来。 天子剑乃兵中王者,无坚不摧。 已经不需要其他。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一排排武学典籍上。 个人实力,也是能否在这绝境下存活的保障。 他若能成为九境高手,只要不闷着头和敌人千军万马厮杀,哪怕是城破,他都能游刃有余的逃走。 如今只是四境,九境遥不可及。 但一门强大的武技也可弥补不少。 现在任何一丝提升,对他来说,都可能是保命的本钱。 书架之上,琳琅满目。 内外功,刀剑,身法,护体等诸多门类,甚至有一些赫赫有名失传的绝学。 陈清婉跟在林默身侧。 “陛下好像对这个有些兴趣?” 印象中这位六皇子,可并不是什么修行天才。 “嗯,我要修炼。” “陛下,这左侧三排,多是锻体之术,讲究循序渐进,耗时长久,现在修炼恐怕已然来不及...” 林默有些诧异,“皇后似乎对此颇有研究?” “妾身自幼体弱,无法修炼,但却...也算的上强识博闻,久而久之,便记下了不少。” 好家伙,还真是个宝藏女孩——异界王语嫣! “那请皇后为我挑选一套剑法。” 陈婉清目光扫过书架,娓娓道来: “陛下请看,这《清风十三式》,剑招轻灵迅捷,如清风拂面,防不胜防,但偏重技巧,杀伤力稍逊。” “这《重岳剑诀》,势大力沉,讲究一力破万,一剑出有山岳之威,但过于刚猛,耗力甚巨,变化不足。” “《分光化影剑》,源自前朝宫廷,剑光分化虚实相生,擅长群战惑敌,但入门极难且易损伤神魂。” “这有这《碧海潮生剑》,剑势如潮连绵不绝,后劲悠长最擅长久战,但起手较慢...” “哦,这个我懂,是施法前摇太长!” “什么前摇?”陈清婉愣了一下。 “没什么,皇后尽管帮朕挑一门威力最大的剑术。” 林默刚从李师师那里得到了剑心澄澈,又有家族10%的bUff支持,信心爆棚。 陈清婉心中觉得好高骛远是非良策。 但去了今天,满打满算还剩五天,北莽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陛下的压力可想而知。 他若能开心一下...也是好的。 陈清婉走至角落,踮着脚尖,把那里一本孤零零,落满了灰尘的泛黄书籍取了下来。 吹了吹上面尘土。 四个飘逸的大字赫然浮现眼前——截天七剑! “陛下,此剑谱倒是厉害,据说有夺天地造化之威,只是这七式剑招,晦涩到了极点!” 林默接过剑谱,“名字倒是霸道。” “陛下,百年来,我陈家也邀请过不少武道名家,来尝试研习。” “然而,却无人能够真正练成哪怕第一式,此剑法违背常理,与当世武学迥异,强行参悟,非但无益,反而可能经脉受损甚至走火入魔。” “因此一直被束之高阁。” “陛下此刻正当用人之际,万金之躯,实不宜冒险涉足这等凶险未知的功法。” 陈清婉慢慢踱步,试图说服林默换一本修炼。 剑法种种弊端讲述的头头是道。 “臣妾倒是觉得有一本...” 突然,身后似有风雷之声。 陈清婉猛地回头。 却看到林默紧闭双目,身上竟有无形剑气隐隐流转,衣袍无风自动。 一种难以言喻的锋锐气息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他手中之剑,有满天星光流转。 此时此刻,当真仿若手握日月摘星辰。 这正是书中记载,七剑大成之异象! “这...” 陈婉清美眸圆睁,捂住小嘴,难以置信的看着林默。 第 13章 如此隐忍,所为哪般? 约莫过了十数个呼吸,林默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皇后,你刚刚说哪一剑难练来着?我练了七剑,感觉都很简单啊。” 虽然是剑心澄澈的加成,和他天赋并没有太大关系,但林默觉得这个逼非装不可。 不能一直让皇后出钱出力,自己也要给她看到一点希望。 这样才能让她更加出钱出力。 良性循环。 “什...什么...” 陈清婉彻底失声。 娇躯都跟着颤抖。 “陛下...只是这么一会,您就...就全练成了?” 这颠覆了她的认知。 百年来多少天才俊杰呕心沥血都无法入门的剑法。 陛下只是短短数息就已经炼成? 林默没有回答,手中长剑朝着旁边轻轻一划。 叮—— 一道半圆形的剑光涟漪在他面前猛然荡开。 林默收发随心,剑立即入鞘,涟漪依旧在空中停留数息,才慢慢消散。 “这...” 陈清婉苦笑一声,“想不到陛下竟然还是个绝世天才。” “人人眼中透明的六皇子,原来是一直隐忍不发。” “若是庆安帝知道,不知道他的肠子会不会悔青。” “陛下如此人物,这临安城未必就会破了,臣妾这就书信给家父,举族支持陛下!” ...... 青雷鹰,是这方世界最常用的通信工具。 也是最难熬的鹰。 但熬成的青雷鹰,无不价值连城,速度无双,能够日行万里。 剑城。 城主郭韬,站在城主府,手中正捏着刚从青雷鹰上取下的密旨—— 临安元初帝的勤王诏书! 身后,是他的几名心腹将领和幕僚。 郭韬把密旨递给众人,望着北方,缓缓开口: “你们怎么看?” 一名年轻将领看完密信,立即抱拳道: “城主大人,临安若破等同于亡国,我们决不能坐视不管,陛下既然发出勤王诏书,咱们必须立刻北上,和北莽决一死战!” 旁边立即有人出声呛道: “决一死战?年轻人,我们拿什么战?” “庆安帝带着三十万精锐南逃江陵,临安就一烂摊子。” “不错,我们兵马不过三万,还要防备流寇土匪,而北莽二十万铁骑连下数城,不费吹灰之力。” “我们这点人去勤王,就是给北莽塞牙缝!” “可是...临安乃是国都,是我们大魏的心脏啊!” “什么心脏,他庆安帝自家江山都不在乎,咱们在乎什么?” “北莽南下,天下大乱,如今正该是广积粮高筑墙,保存实力的时候!” “浑水摸鱼的话,城主大人也不是没有机会...黄...黄袍加身的...” 郭韬脸色一板。 “放肆!瞎说什么大实话!” “这一切和北莽无关,庆安帝才是正统,他如今在金陵,我们必然只能听金陵命令。” “临安城...毕竟只是个临时傀儡,名不正言不顺。” 他朝着北方拱了拱手,一脸沉重: “非是我郭韬见死不救,而实在是没有太上皇旨意,兵不敢乱动,还望陛下体谅啊。” “给临安回信,说剑城匪患甚重,虽心急如焚,却无法分兵,请陛下恕罪。” “另外,以我的名义把此事上奏给太上皇,嗯,要写清楚我对太上皇的忠心。” ...... 青州。 青州城主文仲明,出身世家。 此刻他看着诏书,脸色变幻不定。 “父亲,这是勤王诏书,天子蒙难,我文家世受国恩,岂能坐视?” 身后的长子文成俊,立即进言。 文仲明长叹一声,把诏书轻轻放下。 “儿啊,你只知忠义,却不明时局。” “天子...天子在南呢,江北那位,不过一跳梁小丑罢了。” “为父已经接到太上皇密旨,绝不可发兵,临安必失,如今最好保存实力,以图反扑。” “父亲,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会反扑吗?现在怕不是只等着对方在临安拿了皇帝出气,便撤兵吧?” “放肆!” 啪—— 文仲明转身,一巴掌抽在儿子脸上。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这么大的人,还像个三岁顽童似的!” “兵家大事,岂能儿戏,岂能感情用事!” “说到底,爹和金陵那位一样,就是怕死而已,爹,覆巢之下无完卵,北蛮拿下临安,下一步就是其他州府!” 文成俊悍然不惧,冷着脸逼问。 “青州也是在劫难逃,父亲若是现在出兵,还能落个身后名。” “若等临安城破,父亲...你想投降的机会都不一定有了!” “混蛋!!!” “你怎可如此诽谤你爹!” “爹是贪生怕死的人吗?” “你可知那林默在临安所做的事情?” “他霸占兄嫂,淫乱后宫,更强行募捐,杀人如麻,这种人,不值得!” 文仲明气的一脚把文成俊踹翻在地。 “爹,何必要自欺欺人呢?如此情况,不强行募捐,不杀人立威,会有人捐钱捐粮?” “至于后宫之事,任谁被丢在那里等死,都会做些发泄之事吧?大丈夫不拘小节,太祖皇帝夜御百女,也不影响开国立业!” “他敢杀门阀世家,就比金陵那位强多了,父亲,你若不去,分我一万兵马,儿自前去!” “你...你...” 文仲明捂着胸口,痛心疾首,指着儿子的手指都剧烈颤抖。 “你是要气死爹吗?金陵太上皇才是正统,我已联络几位世交,共同上表,拥戴太上皇,这才是保全家族,顺应大势之举!” “怎么保全家族,没国哪有家?” 文成俊挣扎起身,噗通跪在了地上。 “爹,史书为鉴,北莽野心勃勃,绝不会善待任何南人,倒不如放手一搏,若真能护住临安,我们文家就是从龙之大功!”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 “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文仲明怒不可遏,招来两个亲随。 锵—— 文成俊拔出了腰中长剑,横在自己脖颈。 “爹若抓我,我立即自戕在此!” “你?” 文仲明如何都想不明白,这个儿子到底踏马的随谁。 哪有半点世家公子的城府。 完全就是流落大街的游侠儿。 “爹!我不要你分兵,我自己前往临安,若临安城在,我文家或有翻身之日。” “若临安城亡,爹...你会明白孩儿苦心的。” “滚!给老子滚!我从来都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孩儿不孝。” 第 14章 太子请罪 如此情形在各州府上演。 林默勤王诏书传出,竟无一人出兵支援,偶有人去,也不过是零零散散,小股路人。 大多数非但没有出兵,反而一道效忠密信,传到了金陵。 金陵城,庆安帝林渊捏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效忠奏表。 ——唯太上皇马首是瞻。 ——谨遵金陵号令。 ——三军就位,只等太上皇令下。 数日来逃亡的疲惫都被冲散了不少。 脸上又露出了顾盼自雄的神色。 他轻轻抚着短须,对身旁的太监笑道: “看来这天下人心中,终究还是知道谁才是正统,谁才是大魏江山真正的主人。” “太上皇受命于天,天命所归,实乃是江山社稷之福。”老太监慌忙跪下逢迎。 “临安那位倒行逆施,又如何敢跟太上皇的英明神武相提并论。” 庆安帝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想起一事。 问道: “陈思克那边怎么样了?” 陈清婉被林默强纳为后,陈思克这个富可敌国的亲家,心里必定不是滋味,需要安抚。 “回太上皇,陈公自抵达金陵后,深居简出,心情...似乎不大好,但也没有公开抱怨。” “他敢!!!” 庆安帝吹了吹胡子。 接着摇了摇头。 “算了,传他来吧,朕亲自宽慰他几句。” 不多时,身着常服的李思克便在太监的引领下,步入御书房。 恭敬行礼。 “臣,李思克参见陛下。” 庆安帝忙走了过来,亲自把他扶起。 “陈爱卿,快快平身。” 赐座看茶后,他叹了口气,脸上浮现痛惜之色。 “临安之事...委屈清婉那孩子了,朕每每思之,寝食难安啊!” 陈思克脸上看不出表情:“陛下,是清婉福薄,遇此劫难也是命中定数。” “爱卿万勿如此说!” “全是那逆子林默,禽兽不如悖逆人伦,强占兄嫂天理难容,爱卿放心,朕绝不会坐视不管!” “待北莽事了,朕必为清婉主持公道,要那逆子跪在你陈氏宗祠之前,叩头认罪!” “届时,朕亲自下旨,再为清婉择一良配,风风光光办大婚。” 陈思克心中微微失望。 北莽事了? 怎么了? 拿头了? 北莽这次来势汹汹,举国之力,目的很明显,就是要马踏中原锦绣江山。 到时候女儿是死是活都难说。 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给谁看呢... 他站起身,朝着庆安帝深深一礼。 “太上皇隆恩,臣感激涕零,只是如今北莽势大,临安危若累卵,臣忧心小女安危,夙夜难寐。” 说完,跪在了庆安帝面前。 “臣恳请太上皇,能否设法派人潜入临安,将小女接应出来,臣愿倾尽家财,以供驱使。” 这才是陈思克最关心的,什么赐婚什么认罪都是假的,女儿安全才是真的。 几天之后北莽就要城破,他此时已经是心急如焚。 陈清婉虽是女儿身,但继承了他绝对的基因,在理财和商业上都是绝对的天才。 是家族未来的希望,不容有失。 林渊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此时派人前往临安,若是好巧不巧刚好碰到北莽大军,该当如何? 他现在最想要的,是没有存在感。 让北莽忘了金陵这个地方。 再说,若是把陈清婉接走,那逆子无心在临安,那可如何是好? 林默若逃了,北莽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金陵,来捉自己。 “爱卿爱女之心,朕岂能不知?” “只是...难啊!” “那逆子封锁全城,临安已经是龙潭虎穴,此刻派人前去,若是激怒了那逆子,恐怕会害了清婉性命。” 他拍了拍陈思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爱卿且宽心,再忍耐些时日,朕已严令魏忠国,务必照顾好清婉,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待局势明朗,朕自有安排。” 陈思克垂下眼眸,不再多言。 “臣...明白了,多谢太上皇关心,臣先行告退。” “去吧去吧,金陵繁华,你也可以去逛逛放松一下。” “......” ...... 离开皇宫,陈思克急匆匆的返回了临时安置的府邸。 刚走到屋内,一位成熟的美妇人从内堂中迎来。 她风姿绰约,丰满浑圆,疾走时腰身摇曳,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 正是陈清婉的母亲,秦凌霜。 她急匆匆而来,满脸担忧。 “老爷,怎么样?” “陛下不肯派人,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了。” “啊!” 美妇人瞬间杏眼挂霜,哭哭啼啼。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陈思克心中叹了口气。 人活一世,不就为了妻女无忧无虑。 如今天各两方,生死难料,是作为男人的失败。 “夫人宽心,这次我亲自率领家族死士前往相救。” “不行!” 说到正事,秦夫人立即抹掉眼泪。 “老爷乃是一家之主,是陈家的定海神针,岂能轻易犯险。” “还是我去吧,我一个妇道人家,想来林默也不会太过为难,最不济...我也能以我为质,换清婉归来。” “这如何使得!”陈思克立即摆手拒绝。 “可哪还有别的办法。” “我们供奉了很多高手,我带着前往,问题不大。” “如今临安只出不进,再大的高手在千军万马前都没用啊,那小贼林默必然会看紧清婉。”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始终争执不下。 就在这时候,有管家小碎步跑来。 “老爷,太子...太子求见。” “不见!”夫妻俩异口同声。 两人对这个林耀祖相当失望。 此人身为太子,竟然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未婚妻陷于他人之手。 丝毫不提救人之事! 这态度,就已经让人寒心不已。 但太子已经跑了进来,老远就高声呼喊,带着哭腔。 “岳父大人,小婿...不,耀祖有罪,特来向请罪,任打任骂,绝无怨言。” 他说着,竟然不顾太子之尊贵,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是孤...是我无能,当日仓促离京,未能...未能强行将清婉带走,是我害了她,我枉为她的夫君,我...我恨不得代她受罪。” 非是太子窝囊,实则是陈家太有钱了。 太子要紧抱这棵大树。 将来继承大统,才更为保险。 第 15章 夫人,需要辛苦你一下了 “太子言重了,老朽可担当不起太子如此大礼。” 陈思克冷冰冰的客气一声,但也没有去扶太子。 他是个标准的宠女狂魔。 什么江山社稷,什么功名利禄,都没有女儿重要。 看着太子跪地的窝囊样,又想起宫中那位自私冷酷,道貌岸然的太上皇,只感觉满心的悲凉和愤怒。 这就是大魏皇室! 对,还有临安那个小畜生,更加混蛋! “太子先回吧,我夫妻忧思过甚,需要静修一下。” “岳父大人若是不原谅我,我就长跪不起。” “太子喊错了,我哪有资格做你的岳父大人,小女只是个阶下囚。” “不不不,我不嫌弃,您...您就是我最亲的岳父大人。” ...还你不嫌弃,你也不看看你那300斤的熊样。 这就是大魏的未来! 口不择言,不知身份,薄情寡义... 陈思克只感觉胸口堵得慌。 再跟这位太子说下去,他怕真的控制不住要打人。 便搀着夫人,径直朝书房而去。 “来人,送客!” “不,我就跪在这等岳父大人原谅。” ...... 书房。 夫妻两人对坐无言。 许久,陈思克才叹了口气。 “夫人,俗话说危难之时见人心,今日这父子俩给了我一种感觉。” “清婉留在临安,也不见得就是最坏的事情。” “老爷何出此言?”秦夫人不解。 “北莽南下,刚走到云州,还有数千里,有绝对的大军优势,这两位就弃了临安。” “若是哪天北莽兵临金陵,你说他们会不会做出把清婉交出去的献媚之事?” 嘶—— 夫人想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书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三度! “好像还真是。” “据说那北莽女帝身高八尺,毛发浓密,可男可女,若是清婉落在她的手上...那比死了都要可怕万分!” “是啊,夫人也莫要太过担心,有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清婉在临安说不定快乐...” 陈思克也是变着法子,想让夫人没那么焦虑。 但说到这,秦夫人立即又是泪如珠帘断弦。 “不行,我今天就出发,带领族中好手,前往临安!” “还是为夫去吧。” “不行,你修为没我高。” “不行,你脑子没我好。” “不行...” 这时候,管家砰的一声撞开了房门,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手中高举一封密信。 不等他开口,秦夫人立即反应了过来。 “是清婉有消息了!” 她手轻轻朝前隔空一抓,密信如听到了使唤,立即飘落手中。 秦夫人颤抖着手,迫不及待的展开书信。 上面,是女儿陈清婉熟悉的娟秀字迹。 还有家族中特有的密信暗号隐藏其中。 “是清婉亲自手书!” 夫妻俩对视一眼。 信中大致信息迅速总结成了几点。 第一,大家都被林默表象所迷惑,林默并非那个透明人一样的皇子,相反,有心机有手腕,还是个绝世天才。 第二,临安城看似杂乱,其实一点也不安全,当然这是针对那些权贵士族,林默正在用铁血手腕镇压不服。 第三,陈清婉表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已经决定留在临安,助林默一臂之力。 城在人在。 城亡人亡。 和林默休戚与共。 第四,乃是劝父亲在林默身上押注,他必定可成挽天倾的人物! 短短数语,信息量却如惊涛骇浪。 夫妻两人都是瞬间汗毛倒竖。 林默不仅不是传闻的样子,相反还有雄主气质? 纳兄嫂,乱后宫的雄主? 八百锦衣卫?抄家充饷? 整个陈家北上,返回临安支持林默? 这完全颠覆了两口子的三观。 整个金陵关于林默的认知都是——荒淫暴虐疯批。 “婉儿...婉儿为何这样说?” 女儿安全,秦夫人长出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如同雪崩。 “临安孤城,她竟然让我们陈家全力支持林默?” 陈思克揉了揉眉心。 他也想不通。 但知女莫若父。 婉儿非但不是无的放矢之人,相反,她做事非常严谨,有大家风范。 以前陈思克就经常夸赞——清婉若是为后,当天下之最英明娴淑之后。 “婉儿不是感情用事之人,不利于家族,不能轻易托付之人,她自不会把家族亡火坑推!” “夫君的意思...” 陈思克不愧是历经风浪的巨商。 瞬间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做出了决断。 他紧紧盯着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 “相信婉儿!支持林默!” “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秦夫人想反驳,可和老爷相处多年,他眼光毒辣,从来都没有赌输过。 让她不得不信。 “奇货可居。” “成,则陈家必成千年之大族,败,也未必就永不翻身...” “可是长老们会同意吗?”秦凌霜有些担心。 “清婉既然看好此人,此人必然有办法让长老们同意,这也算是对他的考验。” “只是,夫人,需要辛苦你一下了。” “什么...”秦夫人脑袋瓜嗡嗡的。 她平日里就是笨笨的,如今更是想不通。 当然也正是这种笨笨的性格,当初才能让这位富家天下之人死心塌地,上演霸道总裁爱上笨蛋的我。 “你立即启程,尽带族中高手和陈家五千死士,前往临安。” “这次倒不是营救,不然为夫绝对不会让你冒险。” “你潜伏暗中,事不可为之时,把婉儿打晕也要拖走。” “若事有可为,你带的这些人,对于林默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家中死士可尽数隐藏在临安城外,随时看时机决断。” “为夫,就留在这金陵城内,应付皇室众人。” “族中长老也会跟你前去,看看那林默到底是什么货色!” “原来如此。” 秦夫人恍然大悟。 若是陈家突然全家北上,那必将受到庆安帝猜忌,可能都走不出多远。 “只是如此...苦了老爷。” “苦的是夫人你啊,时间紧迫,夫人还是快些上路吧。” “嗯!” 美妇人眼含热泪,重重点头。 接着,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陈思克拉住了她。 “夫人,五千人还是太过扎眼,你要化整为零,分批出城前往。” “我自是晓得。” 事关女儿性命,陈家前途,两人也没有婆婆妈妈生离死别的煽情。 片刻之后,美妇人秦凌霜已经翻身上马。 第 16章 第三天!全部打入教坊司,去给朕创收! 第三天。 临安。 紫宸殿。 林默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 魏公公在一旁跪着读圣旨。 “陛下,太上皇就说这么多...” “第一是希望您能谨守礼法,善待后宫,勿使皇家蒙羞。” “第二是希望您能振作起来,固守临安。” “第三...京中众臣家眷,乃国之栋梁亲族,当体恤其惶恐,酌情予以放行,以示新皇仁德,勿使天下忠臣寒心...” 老东西真敢想啊。 林默起身,把魏公公扶起。 “魏公公,这第一条,你就给太上皇他老人家回话,说朕一定会好好照顾那些妃嫔和宫女的,必然会尽最大力气!” 林默故意把最大力气咬的很响。 当然,那些女人他也没什么兴趣。 唯一一个李师师,也可能是个卧底。 “至于固守临安,朕现在都没逃走,必然是要和临安共存亡了,这点不需要他们操心。” “只是临安兵马钱粮皆无,都被太上皇带了去,朕要守城,难度很大啊,老魏。” 魏公公重重点头。 的确如此。 说起来还是太上皇做的太不够意思了。 三十万大军,就留了五千... 哎! 陛下身上的压力也大啊。 “所以,朕决定把他那些嫔妃宫女,全部打入教坊司,去给朕创收!” 噗通! 魏公公一屁股跌倒在地。 “陛下,万万不可啊,若是传扬出去,皇帝的颜面...” “欸!” 林默打断了他。 “朕岂是那种不要颜面之人!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做这些事。” 魏公公长长的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陛下就是爱开玩笑,老奴差点都吓死了...” “朕要脸,所以这些事情,都要偷偷摸摸的搞,把后宫美人全部悄无声息的送入教坊司,万万不能让别人知道。” 噗—— 魏公公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这些都是小事,咱们说说第三件。” 说到这,魏公公又强打起精神。 “陛下,太上皇也是顾念旧情,且金陵那边,众臣催促得紧...太上皇仁德,体恤大臣...” “老东西跑的比兔子都快,这会儿倒是讲仁德,讲体恤了。” “不过朕也是仁德之主,放人,也不是不行。” 魏公公,还有林默的贴身保镖吴天亮均是一愣。 “陛下?”魏公公疑惑。 林默踱了两步,慢条斯理道: “太上皇想要放人,可以。” “但这些人在朕的临安城里,吃朕的喝朕的,还占着朕的地方,如今大军压境更是要溜之大吉。” “天下若是有这么好的事,朕也想去试试呢。” “所以,走可以走,但是,要留下买路钱。” “买...买路钱...” 魏公公一脸懵逼,陛下是真就那么想要落草为寇吗? “不错!” 林默兴奋的拍了下手。 “根据家族规模,往日官职,在京城产业价值,明码标价。” “交了钱,签了字,朕就立即放他们出城。” “不然的话,就跟朕一起和北莽决一死战吧。” 听到交钱就能放人,魏公公又长出了口气。 有办法就行。 更何况只是点钱财。 在生死面前,钱又算什么? “陛下...这个钱怎么算?又需要交多少?” 林默拍了拍魏公公的肩膀,“要不朕要留下你呢,魏公公真乃朕之肱骨啊。” “这个钱不太好算,所以朕临时想了个词,叫——净身出城!” “净身出城?”旁边的吴天良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了一嘴。 “对,所有人只准一身衣服出生,任何金银细软,地契房契,古玩字画,珠宝首饰,但凡值点钱的东西,一律不准带出城。” “那都是朕的财产!” “啊?” 魏公公又想喷血,但想想老命,血到喉咙又咽了下去。 “陛下...这是不是太狠了点...此去金陵千里之遥,若是不带财产,恐怕路上...” “那可以选择留在临安,朕乃明君,不会强迫他们的。” “......” “当然,朕放他们走,但城内的百姓愿不愿意就两说了。” “大难临头,他们跑路,总要给百姓们补偿点东西吧?” “陛下,都净身了啊...”魏公公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 “您...非要敲骨吸髓吗?” “魏公公这么说话就不对了,他们平日里对百姓敲骨吸髓,现在只是百姓们报下仇,就不行了?不过你别担心,朕是明君。” “朕怎么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这笔钱,可以欠着,每个出城之人写下欠条即可。” “打欠条,分期付款,以家族名义画押,利息每月无缝,延期不付,利滚利。” 殿内一片寂静。 魏公公张大了嘴。 吴天良等人也是面面相觑。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陛下...也太狠,太损,太...太踏马有创意了!” “万万不可,陛下,这恐怕会引起巨大的反弹!” “反弹?” 林默冷笑一声,“郑家的血还没干呢。” “反弹的,全部杀了。” “告诉他们,放他们出城是朕在开恩。” “要么,老老实实照做。” “要么,就呆在城里。” “吴天良。” “臣在!” “此事由你派人协助魏公公一同办理,碰到刺头,直接杀了就是,不用来问朕。” 几个锦衣卫搀着有些失魂落魄的魏公公,准备离去。 突然又被林默叫住。 “对了,魏公公,还有两件事,朝廷还剩下的官员全部集中在一起,都去给朕征兵。” “另外传朕旨意,选天下秀女进宫,朕要选妃!” 魏公公幽怨的看了林默一眼。 此时的他,已经对这位新君无力吐槽。 说他混蛋吧,他做事看似没正经,实则果断决绝,狠辣异常,比之太上皇要高出太多太多。 如今血洗权贵,如果当真这次能保住临安,那些世家,再也无法翻身了。 说他英明吧,可他干的这都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亡国在即,他竟然要选妃? 我的老天奶哎!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赶紧吧,抓紧去做,皇帝也要有皇帝的样子,不选点妃,让帝国知道,还以为咱们大魏没美人呢。” “老奴...老奴去还不行吗?” 第 17章 选妃!选妃!选妃! ...... 很快,陛下特许出城的消息,就席卷了临安城内惶惶不可终日的权贵府邸。 好消息:可以出城了。 坏消息:得抽筋扒皮。 这简直就是周扒皮,不,是吸血鬼! 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啊。 钱财全部没收,还要缴纳补偿百姓税。 可是... 没得选。 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钱没了,可以再挣。 人没了,可挣不了更多啊。 临安北门。 城门内侧,锦衣卫设立了数个桌案。 文书小吏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核对名单,核算金额。 旁边站着的是凶神恶煞的锦衣卫。 准备出城的家族排成长队,个个面如土色,生无可恋。 “李府,核定赎身费纹银八万两,城内产业折抵三万五千两,需补现银或签欠条四万五千两!签字画押!” 吏员高声唱喏。 李家,昔日的朝廷三品大员。 只是那位李大人跑的匆忙,大部分族内之人都留在了临安。 本想徐徐图之,先安顿好,再派人前来接走,哪知突然临安风向大变。 “李大人多年来贪赃枉法,鱼肉百姓为非作歹,另需补偿百姓纹银十万两,可打欠条,分期一年偿还。” 李家排在队伍最前头的是一老一少。 李大人的亲爹和儿子。 老头听到这些,立即就不乐意了。 “大人,你们要钱,我们交钱,查没家产,也认栽了,但这补偿百姓是什么说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 老头的发言,代表了广大要离城权贵的想法。 他第一个吃螃蟹,仗义执言,立即就有很多人一起高声附和。 “是啊,我们都是良家,哪有欺负过百姓,如此巧设项目,还不如明抢了。” “陛下如此作为,就不怕传到太上皇耳朵里?” “太上皇啊,你看看我们吧,看看这天下吧,如今被昏君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有大胆之人,甚至想要冲击官军队伍。 突然,官军队伍传来一阵骚乱。 定睛一看,竟然是天子林默亲自前来。 林默一身龙袍,笑容和煦,加上他生的俊俏,看上去颇有人君之姿。 见他前来,李家老头立即就朝着林默大声嚷嚷。 “陛下想要钱,我们给,但陛下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林默走上前来,看了一眼账本,又抬眼看了下李家之人。 笑道: “李老爷子若是不想交钱,留在临安也好,他日战死城头,说不定也能青史留名。” “陛下,以前太上皇都要给老夫一点薄面,今日陛下的做法是否太过狠辣了?” “嗯?” 林默看了他一眼。 是我说话太柔和了,给他脸了? 旋即摆了摆手,“时间紧迫,朕也懒得听了,你当然也不配说,来人,杀了吧。” 他话音刚落,吴天良已经一刀斩下。 李家老爷子的头颅,瞬间飞起。 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搀扶他的那个年轻人怀里。 血雾全洒在了脸上。 林默走了过来。 看着呆若木鸡,嘴唇都在发抖的年轻人。 “你怎么说?” “我...交...交钱...打欠条...” 年轻人何曾见过这种血腥场面。 不光牙齿打颤,裤子也慢慢浸透,有水珠滴了下来。 “早这么做不就行了,非要闹出这么多事端,真是让朕头疼啊。” “去吧,写了欠条,出城吧,朕不想再看到你了,下次见面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是是,陛下,我马上写,马上写。” 年轻人早吓破了胆,立即开始颤颤巍巍的在吏员早就拟好的文书签字。 接着,跪地,高举文书。 “陛下,我...我签了。” “嗯。” 林默接过文书,看都没看。 满意的点了点头。 正想转身,突然诧异的噫了一声。 “你怎么还在?朕刚刚说什么来着?” “朕说不想再看到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朕的面前?是觉得朕言而无信?” “陛下?”年轻人迷茫抬头。 回应他的却是吴天良明晃晃的绣春刀! 噗嗤—— 人头再次高高飞起。 真是个疯批! 本来还乱哄哄的长队,一瞬间变的规整有序,安静的落针可闻。 腿都不敢露在外面。 众人低头垂眸,假装刚刚之事没有发生,心中却在骂娘,若是太上皇在,岂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和此人一比,太上皇当真称的上是仁君了。 却又听那嚣张的新皇道: “诸位安心排队,朕不是滥杀无辜之人,也给了你们自由权利,如果不想交钱,退出队伍就是。” “既然想出城,留下我们这帮人卖命,交点钱成为军饷,也是合情合理。” “朕丑事做在前面,若再有人不满,都是如此下场。” “开始吧,交钱走人!” 林默说完,就由锦衣卫护送着离开城门,回了皇宫。 他今天就是来杀人立威。 越是乱,越多的是畏威而不怀德之人。 靠真心换真心,太过麻烦。 非常局势,只有鲜血才能换来忠诚的声音。 ...... 且不说林默走后,排队出城的队伍井然有序,不敢高声语。 临安城内,告示栏前。 又有了两张崭新的,还盖着皇帝大印的告示。 这一看,更是全城哗然,骂声陡然升到了新的高度。 第一张告示。 ——广选庶女,以充后宫诏—— 【皇帝承嗣大统,后宫空虚,为延绵皇嗣,兴旺国运,特令大魏各州府郡县,即刻遴选德容兼备之良家女子,急送入京备选。】 【标准宽泛,时限紧迫,各地官员需悉心办理,不得有误。】 “疯了!彻底疯了!” “北莽都快打到城下了!还选妃?!选来殉葬吗?!” “这是怕黄泉路上寂寞,多拉几个垫背的?” “各州府?现在哪个州府会听他的?这诏书能出得了城吗?” “就算出了城,谁家愿意把女儿往这火坑里送?” “昏君!暴君!色中饿鬼!” 第 18章 国将亡,必出妖孽! 再有几天,北蛮就会兵临城下。 可这位天子,这档口还要选秀女? 还布告全国! 当真是老母牛摇尾巴,尽显牛逼啊! 民间的骂声如同沸水。 尤其是那些家中有适龄女儿的父母,更是吓得连夜商量要把女儿藏入地窖。 士林清流更是捶胸顿足,直呼——国将亡,必出妖孽。 第二张告示。 则是一份募兵令。 【北蛮逼近,临安危殆,特以重赏招募敢战之士。】 【凡应募入伍者,立即赏安家银二十两!守城期间,饷银加倍!若有战功,论功行赏,钱帛田宅、官职爵位,绝不吝啬!】 【甚至许诺,若最终击退北莽,所有参战士卒,皆可免赋三年,有功者更可获得临安城内抄没的逆产!】 赏格之厚,令人咋舌。 二十两安家银,够普通五口之家数年之用。 双饷、厚赏、甚至房产...这简直是砸钱买命。 看在钱的面子上,这次的骂声倒是小了很多。 “这位皇帝倒也不完全是昏君,至少也知道害怕了。” “他不是知道怕了,他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有人冷哼。 立即就有人反驳。 “至少,也比那逃走的狗皇帝有骨气点,两个告示其实都告诉了我们一条。” “什么?” “就是陛下会誓死守护临安城!” “他这是劫富济贫,把抄没的那些权贵财产,全拿来补贴给我们了。” 众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才有人开口。 “关键是,有钱也得有命花啊。” “钱再多,城破了还是北莽的。” “纵然有人愿意入伍,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会是北莽铁骑的对手吗?” “北方十几州,哪一个能撑过半日...” 百姓议论纷纷,但终究是徘徊张望,拿不定主意。 一是怀疑朝廷是否会兑现这个承诺? 二是北莽女帝英明神武,北莽铁骑据说这一路来,秋毫不犯,只杀官兵不扰百姓,投降或许能落个善终... 人灭的是林家江山,不是平头百姓。 小小临安城,暗流涌动,山雨欲来风满楼。 ...... 皇宫。 陈清婉正在统计皇宫内剩余的财产。 整理可用作军资的库藏清单。 她天生商业奇才,这种事情本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但她的眉头,却始终挂着一抹忧虑。 越是统计,越是心惊。 庆安帝是真狠啊! 偌大的皇宫,他是怎么在如此匆忙之中搬空的? 可用物资寥寥无几,黄金白银几乎见底,刀枪甲胄点滴不剩! “畜生啊...” “想让陛下做替死鬼,还不给陛下留点家资,这种人还配为人父吗?” 又想马儿跑,又不给马儿草... 陈清婉无奈扶额苦笑。 这时,她的贴身丫鬟绿蛾急匆匆走了过来。 她给陈清婉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一片僻静处。 “什么事,鬼鬼祟祟的,没看到本宫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 陈清婉嗔了她一眼,但主仆情深,陈清婉脾气又遗传母亲,温文尔雅,早就情同姐妹。 训斥更是如同闺中抱怨。 “小姐,不不不,娘娘,大事不好了!” “北莽兵打来了?” “不是这个,娘娘,奴婢刚从太医院那边的嚒嚒处得知,陛下新纳的那个李师师,她...她...她她她...” “她到底怎么了,你把这头捋直。” “娘娘。” 绿蛾哭丧着脸,“她...有喜了。” “什么!” 李清婉面色一僵。 本能的升起了一种危机感。 没办法,宫斗是本能。 哪怕亡国在即。 没有女人能够免俗。 陈清婉这种大家闺秀,会好一点,但心里也不是滋味。 李师师她知道,说是一位相貌奇丑的女子。 但陈清婉不那么认为,第六感告诉她,拥有那种身段的女人,必然是国色天香。 只不过是用某种手段掩盖了相貌。 这也正常,若不想被庆安帝糟蹋,很多宫女妃嫔都会用这种办法。 她...有喜了! 那...自己这个后宫之主... 不行! 绝不能让那李师师抢了先! 这事,不能落后于人。 “娘娘,您快想个办法啊,李师师什么人咱们也不了解,万一被她...” 绿蛾急的团团转,不停踱步捶手,可一转头,哪还有半点娘娘的身影。 偏殿。 林默刚刚从城外归来,屁股还没沾座。 就看到陈清婉快步而来。 “皇后来了。”林默立即满脸笑容。 陈清婉盈盈一礼。 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下两人。 她走到林默身旁,没有多余废话。 直接坐进了他怀里。 双手搂着林默的脖颈。 声音软糯糯的,眼神里全是意乱情迷。 “陛下~~~” 林默一愣,反手搂住那水蛇一般的腰肢。 “怎么了,光天化日难道有谁欺负了朕的皇后?” “陛下,臣妾...臣妾...” ...... 半个时辰后。 陈清婉瘫坐在林默怀里。 林默手指卷着她的发丝。 “清婉今日是怎么了?听说女人月事之时,会有发情情况,是这样的吗?” “才不是呢。” 陈清婉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陛下...是臣妾...臣妾想要个孩子。” 林默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她必然是知道李师师的事情了。 脑中面板浮现。 让林默遗憾的是,族谱之上,并没有显示陈清婉已孕。 “这有何难,朕和皇后多多努力就是。” 林默也是不信邪。 李师师可是红色属性,都没问题。 陈清婉绝不在话下。 “死鬼......你...” ... 半个时辰后! 陈清婉躺在林默腿上,如梨花带雨。 林默长出了口气。 果然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他脑中的族谱再次发生了变化。 【叮,李诗诗怀孕成功,家族新增成员两人。】 【检测到龙凤胎一对,家族成员扩大至六人,家族等级升级,当前等级LV1!】 【家族首次升级,获得家族建设中级礼包,是否打开?】 第 19章 至尊骨动了! “打开!” 【恭喜获得家族矿脉一条,使用后埋藏于家族根基(临安)之下,成为家族族脉。】 【族脉可升级为灵脉,龙脉,仙脉。】 【族脉:家族势力范围内,所有人修行速度提升5%,家族成员修行速度提高10%!军队战力提高5%,升级为灵脉之后,可额外获得灵石产出。】 【通过获得族脉叠加升级。】 【恭喜获得黄金守城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获得金汁三千吨,投石车一百辆。】 “???” 一个黄金礼包在家族系统空间内闪闪发光,林默一脸黑人问号。 这是尼玛的黄金守城礼包? 【叮,检测到正妻龙凤胎,获得奖励:小型聚灵阵,使用后,整个家族之人笼罩在聚灵阵下,修炼速度可提高10%。】 【叮,奖励家族威望2000点。】 他再次调出了族谱页面。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1!(风雨飘摇,随时灭族)】 【等级1,家族成员修炼进度1%返还家主,随家族等级提高,返还比例增大,返还范围增加(可提升至家族势力范围,不仅限与家族成员)。】 【家主:林默!年龄十八!】 【家主词条:黄金肾,无视壁垒,剑心澄澈。】 【特殊技能:大荒囚天指,至尊骨。】 【妻:陈清婉(龙凤胎),可每日为家族产出黄金50两,随机丹药5枚,已累计产出黄金100两,丹药十颗(聚气丹*15)!】 【妾:李师师(孕),家族修剑士效率提升10%!】 【直系:无!】 【旁系:无!】 【家族根基(势力范围):临安!】 【家族威望:3000(民心归属30)!】 【家族物资:族脉*1,金汁*3000,投石车*200,明光铠*800!黑鬃马*800,城池强化卡*1,小型聚灵阵*1!】 【家主修行速度提升:20%,家族成员修行返还1%!】 其他方面都还好,但是家族等级,让林默心中狂喜万分。 若是整个家族势力范围,比如整个临安,或者家族地盘扩大,哪怕只是1%,都是极其夸张的概念。 届时,自己只要躺着,就能成为最强大的修行者。 要努力纳妃啊! 呸,是要努力扩大家族啊! “陛下,你怎么...” 陈清婉本来躺的好好的。 可突然又感觉到了林默的变化。 她心中叹了口气,原来我...是无能的妃子。 “算了算了,清婉你好好休息,朕要忙点事情了。” “陛下。” 陈清婉慌忙拉住林默。 “臣妾有一事不明,还望陛下解惑。” “你说。” “陛下,如今兵临城下,危在旦夕,陛下为何...为何还要如此急切地纳妃...这岂非更让天下人非议,让守城军民不解?” “清婉可真是忧国忧民啊。” 林默这次并非嘲讽,而是真心实意。 陈清婉将来也必然是个好皇后。 但这事,也不能跟她讲。 林默直视陈清婉眼睛,诚恳道: “清婉,你相信朕吗?” “臣妾自然相信陛下。”陈清婉毫不犹豫。 “那朕就把秘密告诉你,之所以纳妃,并非绝望放纵,也非是我荒淫无度,而是...这关乎我的修行功法,关乎国运。” 林默决定说一个善意的谎言。 “朕之血脉,和国运相连,家族长生,子嗣绵延,便能反哺于朕。” “你只需要理解,妃子越多,我就能越强就好。” “如今临安只有两种办法可以破局,第一就是正面击溃北莽,但显然,这不太现实。” “第二就是个人武力若真的能强大到一定程度,也可决定一国命运,这也不太现实。” “但若是能在短时间突破,就能有些自保之力,至少能够保护你不落入北莽之手。” “所以,朕宁肯背负一点骂名,提高一点实力。” 陈清婉听得美眸睁大,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外面的两道告示她都知晓。 一是募兵,二是纳妃。 如今看来,两个告示,都不是胡闹,而是他真心在想解救临安。 他是个有血性的人。 根本不是那种低级趣味之人。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妾身明白了,还望陛下恕罪,妾身竟然还对陛下有怀疑...” “不知者无罪。”林默摆摆手。 “既然纳妃如此重要,陛下你又公务繁忙,不如就由臣妾给陛下细细筛选吧,保证不让滥竽充数之人混进来。” “你?” 林默惊呆了。 “是啊,陛下选妃,必然会有庸脂俗粉和心怀叵测之人混入,说不定还有北蛮探子,臣妾正好可以把关。” “选出真正能够襄助国运,兴旺皇族的淑女,嗯...还好生养的。” ...北蛮探子也行啊,异域的风情还没尝试过呢。 但这话不能随便乱说了。 “朕看皇后就挺好生养的,这规模一个人奶十个都没问题。” “讨厌~” 陈清婉怕他又来。 忙转移话题。 “对了陛下,我的家书应该已经送到,相信族内的支援很快就会到来。” 第 20章 丈母娘金蝉脱壳! ...... 秦夫人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是女儿安危。 丈夫的嘱托一上马,就忘了个干干净净。 抛到了九霄云外。 爱女心切,她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临安。 连续分批多次出城,且哥哥彪悍精干,动作呆板。 很快就引起了城门守将的注意。 如今敏感时期,突然出城这么多人,无疑是大忌。 守将不敢做主,一面依例放行,一面派人进宫上报。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庆安帝的耳中。 庆安帝生性多疑,逃离金陵更是逆鳞,毫不犹豫地下了追杀令。 “宁杀错,不放过!” “虎贲中郎将立即率一万大军,从北门追击,务必全部拿下,带回金陵审问。” “若遇反抗,杀无赦!” 好在秦大夫人还知道伪装,庆安帝虽然心中起疑,也不敢直接断定就是陈家之人。 ...... 与此同时,秦凌霜带着前锋百余人,快马加鞭。 已离金陵三十余里。 和大部队汇合。 日头渐渐高,人马都有些疲惫即可。 路过一片林间空地。 看到旁边蹿过几只野羊,秦凌霜忽然摸了摸肚子。 饿了... 她转身对身旁侍女道: “这里的羊倒是不错,突然想吃烤全羊了...” 她性格直率,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侍女听得哭笑不得。 正要劝说夫人以大事为重,到了临安,想吃什么都行。 忽然,一名负责断后的探子疾驰而来。 “夫人!不好了!后方烟尘大起,看旗号是金陵禁军骑兵,人数过万,正朝我们这个方向追来,距离不过十里。” “什么!” 众人皆是大惊失色。 秦凌霜也慌了神。 她虽然修为不弱,乃是八境巅峰。 但却没经历过这种阵仗,再说禁军也有高手。 五千对一万,加上她这个半点不会打仗之人,必败无疑。 “夫人,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秦凌霜急的团团打转,额头冒汗。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那群野羊身上。 羊...追兵... “夫人,追兵将至,是否加速前行,依托地形...” “都行,都行...” 秦夫人慌忙点头。 可下一刻,眼中一亮。 俗话说智者千虑不如愚者灵光一现。 秦夫人的脑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不!” 秦凌霜高声喊停。 “快!去把附近的野羊都抓来!快!要快!” “啊?夫人,这都什么时候了...”众人全都懵了。 “别废话,快去!” 秦凌霜罕见厉声喝道。 “大部队继续前行,做出仓皇逃窜的样子,但不要太快,要留下马蹄印,记住,是仓皇逃窜!” 众人一脸懵逼。 但也只能依令行事。 很快,几十头野羊被带来,咩咩乱叫。 秦凌霜亲自指挥,让手下砍下许多树枝,又拿出队伍里携带的几面备用皮鼓。 “把羊的后腿两两绑在一起,中间拴上树枝!” “吊在那边几棵大树横生的粗枝上!” “对,吊起来,让羊蹄刚好离地一点!快!”秦凌霜一边说一边比划。 手下虽疑惑,但执行力极强。 很快,几十头羊被倒吊起来,羊蹄悬空。 野羊感到恐惧,拼命挣扎踢踏。 秦凌霜又让人在每头羊下方的地面,铺上那几面皮鼓。 接着,她让人把己方所有人马的蹄子都用厚布包裹。 “剩下的人,跟我来。” 秦凌霜带人迅速隐入道路旁茂密的山林深处,屏息凝神。 很快,大地开始隐隐震动,如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 领头的禁军头领叫周勃。 他勒住马缰,侧耳倾听。 “将军,听声音,林子里有大量人马!”副将脸色一变。 “老子不聋!” 周勃瞪了副将一眼。 “将军,这也太诡异了,他们本身就逃走,反而要引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可能是故作疑兵。”副将在旁边认真分析。 “老子不瞎!” “将军,末将猜他们是要效仿古人,来个空城计,想要诈走个咱们,不如分几百人前去探虚实,咱们从侧面包抄。” “老子不傻!” “将军,他们必然还没跑远,这个时候...” “老子不傻!去你大爷的,你在教我做事?” 周勃隔着马,一巴掌打在副将头盔上。 “瞎分析个锤子呢!” “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做...”副将一脸委屈。 “闭嘴吧你!” 周勃眯着眼朝前看去。 “你以为本家军傻,看不出来这金蝉脱壳?” “年轻人,多学着点吧。” “你知道这些出城的是谁吗?” “不知道...” “就猜你不知道,老子也不知道,但能够拥有这么多匹马,又有这么多人的,哪一个都不是我们能够得罪起的。” “若是这把这些人抓了,你觉得以太上皇的脾气,会怎么处置他们?” “杀?”副将挠了挠头。 “杀你妹啊杀,太上皇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人,他舍得杀吗,他敢杀吗?” “到时候必然会拉拢他们,反倒会怪我们伤到别人了,所以,不能追了。” “样子也做足了,差不多可以鸣金收兵了。” “可是,将军,我们这样空手回去,岂不是更没办法交差?” “谁说咱们空手回去了?” 周勃瞪了副将一眼,“往左十里,有几个村子,非常偏僻,咱们去那里弄点人头回去交差。” “啊???” 副将的三观都震碎了。 “杀...杀良冒...冒功?” “都是刁民,哪能算的上良。” 周勃毫不为意的摆了摆手,“这样才两全其美,我们也不会有损伤,还能给上头一个交代。” “再说,你觉得以我们的战力,前面就是五百人,我们就能稳胜?” “不然呢?”副将瞳孔地震。 “你踏马在想屁吃呢!” “你看看身后这些兄弟,哪个上过战场?别说杀敌了,见血不尿裤子,老子都认为是个好丘八!” “那怎么还能杀...”副将手指着左边。 “不一样,这个杀起来没压力。” 第 21章 谁说没钱就不能招兵! 秦凌霜屏气凝神,注视着林外禁军的一举一动。 见他们停下,对着林子指指点点。 吓得她胸都提到了嘴角。 她是F,当然也有这个资格。 不多会,那领头的禁军,便马鞭一扬,带领大军绕开林子,往左边去了。 呼—— 秦凌霜松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这招金蝉脱壳,还真好用...” “上万兵马被这些羊驼给吓走了。” 一直等禁军完全失去了踪迹,她才重新上马,带着家中嫡系部队,朝着临安城逆行而去。 ...... “陛下,吴统领求见。” 林默正和陈清婉卿卿我我,被门外小太监打断。 “来的真不是时候,清婉...” 林默笑骂一句,一抬头,已经看到陈清婉整理好了衣襟,在自己身旁正襟危坐。 气质华贵,雍容典雅。 “......” “陛下!” 吴天良进来,直接开门见山: “陛下,娘娘,情况不大妙,告示贴出去了一会,前来询问者不足百人。” “真正画押按手印要参军的,不足十几人,百姓畏战,又担心我们守不住,还不相信朝廷会兑现承诺...” “朕岂会言而无信!”林默也有些炸毛。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如此饷银,放在整个大魏历史上都是独一份。 竟然无人前来! “陛下。” 陈清婉在一旁忧心忡忡。 “你还一定会食言...” “臣妾方才已经进行了初步盘算,即便是算上臣妾嫁妆,郑家及其他抄没所的现银,以及宫中秘库所出...能凑齐三百万两。” “若是我们能够召集两万人马,每人二十两安家,就是四十万两,而且还要双饷。” “想要和北莽正面相抗衡,又必须采购相应的战马,而战马每匹是五十两。” “加上军械采购预支,日常粮食消耗,甲胄兵器,抚恤犒赏...” “缺口巨大,想要打旷日持久的守城战,更是杯水车薪。” “这些钱财,我建议最好还是能够先去购买一些兵器甲胄,马匹等等。” 呃...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林默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为什么打仗就是打钱。 陈清婉的理财能力毋庸置疑。 比自己这个外行,不知道要强出多少。 她说不够,那自然是不够的。 林默只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系统也不给爆兵...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家族威望增,若是民心达到90以上。 就不信无人赴死。 可这些目前都指望不上,秀女也不是今天就能选上的。 宫中的妃嫔找了那么久都没有合适人选。 “陛下,还有四天北莽大军就要打过来,我们必须要抓紧了。” 吴天良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实在不行,咱们就以铁血手腕招兵吧。” “不可!” 林默立即否定。 “不得人心,散是一坨屎,合也是一坨屎,不过是乌合之众,行不通的。” “北方那么多州兵马也不少,为何都望风而降?” “那咱们怎么办...” 林默突然眼中一亮。 “凉拌!既然重金找不到,那就不花钱去招!” “啊?” 皇后和吴天良同时一怔。 ...... 须臾—— 林默便出现在了临安城的招兵处。 临时搭起的棚子,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 林默大踏步走了进去,亲自坐在招兵位。 陈清婉出于好奇,也跟着坐在了旁边。 皇帝亲自招兵。 这消息瞬间就炸开了锅。 原本门可罗雀,突然变的门庭若市。 但很多人都挤在外面,不敢踏入。 当然,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 过了好一会,才有一位身穿补丁短褐的年轻汉子被同伴推搡着上前。 告示前我重拳出击,但现实我唯唯诺诺。 年轻汉子进来,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起。 “陛...陛下,告示上说的,给安家银二十两,饷银加倍...是真的吗?” 外面的人也都挤在了一块,踮着脚往里看。 林默并没有直接回答。 忽悠第一招,答非所问。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几口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俺...俺叫王二狗,家里老娘和一个小妹,以前...在码头上扛活。” 王二狗老实回答。 “王二狗,好名字。” 林默点点头,沉声道: “二十两银子,很多吗?” “多...多啊。” “咳咳,二十两银子能让你一家人从此衣食无忧吗?能让你老娘安享晚年,让你的小妹风风光光出嫁吗?” “不能!”林默根本不给王二狗回答的机会。 “顶多让你们撑过一两年,然后呢?” “且不说这个,若是北莽来了,你和你娘,还有你小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那可不一定,王二狗心里嘟囔了一声。 林默走了过去,亲手把他扶了起来。 把对方肩膀上的一根草摘掉。 “对于北莽来说,我们就如这根草芥,生死都不由己。” “朕知道,你王二狗今天来这里,也不是为了那点银子。” ...我是啊,王二狗一脸懵逼的看向了这位天子。 “王二狗,你今天来此,为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在这乱世之中,改变自己命运,改变家人命运的机会!” “一个让你从默默无闻的王二狗,变成名震天下的王侯爷的机会!” “啊?” “不用啊,朕了解你。” “王二狗,你想一下,若是临安和以前一样,你王二狗有这个机会吗?” “但现在,你却有机会成为拯救临安,拯救大魏的民族英雄!” “二狗,机会来了,真正的勇士,敢于抛弃腐臭的铜臭,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 林默扶住王二狗的肩膀,让他面朝自己。 “来,你看着朕的眼睛,告诉朕,你想要的是不是这个!” 林默的话很有煽动性,从家国大义出发,但奈何王二狗听不懂。 他歪着头看着林默眼睛,旋即一脸苦瓜相。 “陛下,你到底给俺多少银子啊?” 操,没救的东西。 林默松开了他。 “王二狗,朕再问你,你今年多大?” “十八。” “老子特么问你年龄?” “俺...俺说的是年龄啊。” 好吧...错怪你了,还以为棋逢对手了。 林默柔声道: “年轻人,不要把钱看的太重。” “你有梦想吗?” “今天,你加入朕的队伍,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就是朕的心腹,是从龙之臣,是未来帝国的基石。” “是朕开疆拓土的最初合伙人啊!” “嗯?”王二牛终于有了点动心。 “你不是为了那点钱就出卖自己的人,你是要统领一方,光宗耀祖,荫及子弟!” “加入我们,得到的不仅是钱,更是比钱更重要的价值实现!” “加入我们,就是加入一个由你王二狗亲手缔造的强盛王朝!” 王二狗被这一连串的梦想,未来,投资,帝国基石砸的头晕目眩。 但同时也胸中热血奔腾,难以抑制。 “陛下,钱...” “二十到一万两,上不封顶,多劳多得!” “一万两!!!” “俺...俺不中啦——” 王二狗呼吸粗重,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帝。 猛地单膝跪地。 “陛下,俺他娘的干了!” 第 22章 干他娘的! “陛下,俺他娘的干了!” “俺王二狗这条命,就跟着您了,什么安家银,俺不要,俺只要跟着陛下!” “好!” 林默将他扶起,“王二狗,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大魏江山的第一个合伙人!” “谢陛下!” 王二狗激动的浑身发抖。 立即画押按了手印。 接着冲了出去,像个狼崽一般开始嗷嗷。 “俺...俺要发财了,一万两,一万两啊,还上不封顶!” “一万两?” 周围人全部目瞪口呆。 “对,陛下亲口说的,二十到一万两,上不封顶!” “并且还是大魏基石,未来可以封侯拜相。” “二狗,你别激动,钱什么时候能拿到手?” 王二狗一愣,接着勃然大怒。 “年轻人,俺劝你不要把钱看的太重!” “钱拿的早,会让你失去斗志!” “俺问你,你有梦想吗?你想就这样几辈子给别人扛包吗?” 王二狗对林默的话理解非常深刻。 说着说着,比林默亲口所说还要更有信服力。 很快—— “陛下,俺也报名!” “还有我,我不要安家银,我要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我要建设大魏!” “陛下说的对,搏一搏,草鞋变皮靴,干了!” “守临安,改命运!” 报名处瞬间被汹涌的人潮淹没。 旁边负责的书记喜上眉梢。 “别抢,别抢,都有机会的。” 陈清婉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她在林默腰上掐了一下。 “陛下你可真损啊,这空手套白狼可真是没良心。” “怎么就能想出这么损的招?” 林默摇摇头,“这可不是我想的。” 没良心是真没良心。 林默看着那踊跃报名的百姓。 心中默念了一句,这里和前世不同,必然不会是空手套白狼。 一万,又何止是上限。 只要临安能够保住,他一定会兑现承诺。 林默袖中的拳头握紧。 一定! “先不说这个,你说的甲胄兵器,战马又在哪里能买?” “黑风山,土匪窝!” “他们?” 林默缓缓转过头,惊讶的看着陈清婉。 “朝廷向土匪买?” “陛下有所不知,这些土匪的能耐可大着呢。” “陈家的商队太多,每年都要和他们打交道。” “所以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黑风山,群山连绵不绝,非常适合隐匿,也适合滋生马匪强盗。” “他们数量庞大,且关系通天,和北莽的马场都有私下有交易。” “哦?” 林默眉头微皱,马场本来都是大魏的,可是被庆安帝那混蛋早就割让给了北莽。 搞得现在中原无马,战力越来越弱。 大魏和北莽并没有开通互市。 私下交易属于违法走私。 就在天子脚下,就在庆安帝的眼皮下? 这不是随时都可以揭竿而起,直下临安城吗? “只要有钱,在他们那什么都能买到!” “妾身可以替陛下走一遭。” “不行!绝对不行!” 林默立即摇手拒绝。 陈清婉这般相貌身段,若是去了土匪窝,那还得了? “朕亲自前去会一会这帮土匪。” 林默快走两步,出了招兵棚。 “陛下,万万不可,你千金之躯...” 林默突然顿住,扭头,好奇的看向吴天良。 “走啊,备马,带几百兄弟和我轻装前去。” “啊?” 陈清婉一愣,哑然失笑。 “陛下这也太风风火火了吧...” “时间紧迫,还有四天北莽兵临城下,每一分钟都无比重要。” ...除了培育后代。 “辛苦皇后,催促选妃之事,务必要快!” “陛下,黑风寨至少有上万山匪马贼,你这样...” 陈婉清说着说着,已经看不到了林默和吴天良身影。 “......” “陛下可真是。” 她跺了一下脚,陛下都能如此,她自然不能拖了后腿。 选妃之事,一定要抓紧再抓紧了。 实在是没时间了! ...... 宣城! 宣城乃北方重镇,历朝历代都是阻止北方南下的关键枢纽,兵家必争之地。 城主府内,灯火通明。 却驱散不掉弥漫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北莽大军,已经兵临城下。 巨大的北境地图悬挂在厅堂中央。 朱砂笔标注的北蛮南下路线——云州,令州,定州,夏州... 一连串的城池被划上了叉号,触目惊心。 一路蔓延,那箭头所指方向,俨然正是宣城! 宣城主将王坚,身披玄铁重甲。 一手按着剑柄,一手撑在地图边缘。 他年过七旬,须发皆白,脸上皱纹如刀削斧凿,满是风霜色。 眼睛炯炯有神,死死的盯着北境地图。 “废物!一群废物!” “云州半日即破,令州未战先降,定州跪地相迎,夏州...”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站着的一人。 “陈大人,你竟然说水太凉!” 陈淮安挠了挠头。 “王将军,什么水太凉,不过是本官找的借口,以求活满城黎民,你是了解本官的,我陈淮安生于天地间,岂能...” “闭嘴吧你!” 王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十几个城,加起来几十万大军,粮草器械堆积如山!” “可结果呢?北莽一路如履平地,摧枯拉朽,踏马的这是逛自己草场呢?” 王坚须发皆张,睚眦欲裂。 “我大魏的脊梁,都被你们这些软骨头给抽干净了!” “哎!!!”陈淮安同样叹了口气。 接着义愤填膺,道: “谁说不是呢,这帮混蛋也不知怎么就如此之怂!” “可是将军,你也别老骂了,北莽大军已至城外三十里,中军大纛清晰可见,女帝亲至...总得想个办法不是。” 三十里,对骑兵来说,转瞬即至。 北莽围而不攻,就是在释放投降的信号。 厅内瞬间死寂。 北莽二十万铁骑,而宣州城内只有三万兵马。 还大部分都是步军。 “来的正好,老子倒要看看,这北莽女帝是否有三头六臂,把你们都吓成了那个熊样。” 王坚性子急。 立即拔出了配剑。 “点齐三万大军,随老子出城!” “就在这宣城之外,堂堂正正摆开阵势,老子要跟那北莽女帝面对面,硬碰硬战一场。” “将军!” 一名老成持重的副将急忙劝阻。 “北莽铁骑野战无敌,我军只有三万,多为不均,恐难正面抗衡,不如据城死守,依托城墙之利啊!” “守?守个屁!” 王坚怒骂打断,“看看前面那些城,哪个守住了,龟缩在城里,等着被北莽投石车砸烂车门!” “将军,万万不可!!!” 这时,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 第 23章 宣城王坚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一个老太监急匆匆而来,踉跄的冲入了议事厅内。 “王将军!万万不可和北蛮死战!” “咱家奉太上皇之命前来。” 王坚眉头凝成了疙瘩。 太上皇... 北莽之所以如此顺利南下,他要占一大半的责任。 一国之君带头逃窜,其他人安肯卖命? 云州刚破,就立即传位,寻找替死鬼。 自己则跑去了金陵,继续享福。 他心中虽然生气,面上也是缓和了一些。 “什么命令?” 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一卷明黄绢帛,尖声道: “太上皇有旨,宣城守将王坚,忠勇可嘉。” “但北莽势大,不可力敌,为保全大魏精锐,以图日后恢复。” “特命王坚立即放弃宣城,率部南撤,与金陵禁军汇合,共保江左,钦此。” 放弃宣城? 南撤? 王坚手上青筋根根暴起。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份圣旨! 还以为太上皇万里迢迢派人前来,是鼓舞士气,是让众人效死命。 却没想到... 大魏,完犊子了啊! 从上到下,都怂成了鸟蛋。 他目光在太监和陈淮安脸上反复盯着。 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只不过笑声之中,满是苍凉。 “哈哈哈,保全精锐?会师金陵?” 老太监被他这态度吓的后退半步。 “王将军,此乃太上皇旨意,体恤将士,保存元气...” “元气?” 王坚一把拎住太监,举过头顶。 “我大魏的元气,就是被你们这些只知道逃跑之人给败光了!” “从临安跑到金陵,是不是等北莽拿了临安,要从金陵跑到崖山?” “跑到这神州大地再无寸土可容我汉家衣冠?” 他怒发冲冠,一把将老太监甩在了地上。 又指着陈淮安,破口大骂。 “陈淮安,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读书人呢?那个敢于为民请命的儒将呢?” “你的骨气都踏马喂狗了吗?” “你当真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的来意?口口声声,从北莽大营逃了出来,实则是早就归降,现在要来劝我王坚和你一样做个卖国求荣的小人!” 陈淮安被他说中心事,嘴中瞎嘟囔了一句,也无人听得清。 王坚捡起那掉落在地的圣旨。 一把撕了个粉碎! “今日我王坚,抗旨了!” “非是我不忠,而是太上皇糊涂!” “他还不如临安城的那位小皇帝!” “你...你大胆!”老太监犹如被踩到了尾巴。 “我大胆?你还真说对了!” “我可不像你们那样胆小如鼠。” 王坚一步步靠近,吓的老太监两手双脚并用,朝后挪着。 “你要做什么?我...我可是天使!你是要造反嘛!” “真是个没鸟的怂包。” 王坚嗤笑一声,“回去告诉太上皇,中原虽大,但家贫,寸步也不能让!” “等我击溃北莽大军,就去临安问问他,这天下到底是谁家之天下!若是他家,那为何要置百万黎民于不顾!” “来人,点齐兵马,随我出战!” 副将又上前一步劝阻。 “将军,出城必死啊!我们万万不是北莽铁骑对手。” “我王坚一辈子都在带兵,岂能不知?”王坚立即摆手制止。 “我知道,出城列阵,迎战北莽铁骑,是以卵击石,是九死一生。” “我王坚也不是傻子。” 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 沉声道: “但有些仗,明知道会输,也要打,有些路,明知道是死路,也要走。” 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一位将领的脸。 “这一仗,却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告诉北莽,我中原大地,不是所有人膝盖都是软的!” “告诉南边那些人,这大魏,还有带把的男人。” “还有敢把血流干在自己国土上的兵!” “城守不住,我认了!” “但这口气,不能丢!” “这股血性,不能灭!” 王坚猛地将剑高举过头。 用尽全身力气。 “众将听令!” “随我出城,列阵,迎战北莽!” “告诉萧月容,宣城,只有断头的将军,没有投降的兵!” “诺!!!” 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王坚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身影在门口的光亮中,仿佛一座即将奔赴烈焰的巍峨山岳。 ...... 宣城之外。 两军对峙。 北蛮军阵严整如山,鸦雀无声。 只有战旗在北风中猎猎狂舞。 而宣城大军,只有寥寥四五千骑,剩余皆是手拿长戟的步兵。 中军大纛之下,萧月容依旧是一身亮银甲,白马银枪。 他看着对面军列整齐的宣城大军,俊美的面容上有了一丝波澜。 “竟敢出城列阵,正面迎战。” “勇气可嘉,但愚不可及。” 王坚单骑出列,挥刀前指。 “宣城王坚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宣城王坚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宣城王坚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三声大喊,石破天惊。 没有多余的叫阵,萧月容只是朝前摆了下手,北莽军阵中,三骑悍将越众而出。 一人手持狼牙棒,一人握长斧,一人丈八长矛,战马嘶鸣,威风凛凛。 “王坚老儿,速速下马受降!免做棒下之鬼!” 王坚一言不发,只是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 如一道离弦之箭,单人独骑,反向那三将冲去! “将军!”阵中惊呼。 北莽三将也是一愣,旋即狞笑,策马迎上。 呈品字形围来。 在他们看来,这老将是急怒攻心,自寻死路。 电光石火间,四骑交错! 但王坚久经战阵,又如何是易与之辈。 他目标明确,有的放矢,直取居中持矛者。 伏低身形,险之又险地避过左侧劈来的狼牙棒和右侧横扫的长斧。 手中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不是格挡,而是以攻对攻,以命搏命! “破阵式·断流!” 刀光如匹练,后发先至。 一个照面,北莽一将毙命。 第 24章 士可杀不可辱! 另外两将大惊。 他们这一路南下,整个大魏都软塌塌的。 哪怕是高手,都像温顺的绵羊。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突然见这么狠辣的角色,一时有些不适应。 两人气势已输,无心恋战。 忙调转马头想要后撤,但王坚砍死一人之后,长刀回转。 接力旋身,根本不给他们半点机会。 “荡寇式·逆斩”! 又是一刀,两名北莽骁将再次殒命阵前! 王坚勒马,长刀斜指地面。 血珠顺着刀槽滴落。 他剧烈喘息,稳住有些摇晃的身形,花白的胡须上溅满敌血。 宛如一尊浴血的战神。 连斩三将,不过呼吸之间。 “将军威武!!!” 短暂的沉寂过后,大魏军中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呐喊。 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被老将军点燃。 人人双目赤红,热血奔涌。 就连跑上城头看热闹的百姓,都心神激荡。 恨不得那马上的人,就是自己。 北莽军中,也出现了一丝骚动。 百战百胜的他们,竟然被连斩三将,还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 这对于他们无敌铁骑来说,是耻辱。 一时之间,请战声无数。 萧月容微微一怔。 她轻轻抬手,制止了身后众将的请战的举动。 “倒是个不可多得的神勇将军,只可惜...生不逢时。” “朕亲自去会会他。” “他想告诉天下人,大魏和我北莽是有一战之力。” “朕怎能让他如愿。” 萧月容乃北莽天子,她要亲自出战,但身后人并没有敢阻拦。 因为她,萧月容,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是战神的化身! 萧月容轻轻一磕马腹。 神俊的白马通晓主人心意。 缓缓向阵前行去。 银甲映着天光,长枪斜指地面。 她没有展露任何惊人的气势,也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整个战场的中心。 “给你个机会,投降。” 两马对峙,萧月容缓缓开口。 “大魏,不值得。” “哈哈哈,小丫头,毛长齐了嘛?口气这么大!今日老夫就送你回去吃奶!” 王坚又如何不知道对方的威名? 但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输头不输阵! “王坚,庆安帝胆小如鼠,望风而逃,心中只有自己的皇位,却没有半点黎民百姓,你要保这样的皇帝?” “这种愚忠算不得英雄。” “审时度势,知晓天下大势才是真英雄。” 王坚嗤笑一声。 “你错了,老子保的是临安那位!” “临安?” 女帝萧月容一副你在逗我的模样。 “临安那位比金陵那位更加不堪,你可知晓他在临安所作所为?” “这林家,全族都是昏君。” “而我北莽大军,在朕的约束之下,一路南下秋毫不犯,所过之地,民心尽收。” “不!” 王坚长刀一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临安那位的所作所为,在老子的眼中,可是真明君无疑。” “天街踏尽公卿骨,辕门遍悬权贵头!” “大魏,北莽,南诏,大理...哪个国家都一样,都是世家门阀的天下,而临安这位却不同,他若能稳固政权,这天下,将再也不是世家私有物!” “就冲他屠戮权贵,老子就为他卖了这条命了。” “萧月容,多说无益,要战便战!” “执迷不悟。” “也是看你有些英雄气,朕才多言几句。” 萧月容轻哼一声,不再多言。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一个淡漠睥睨,一个悲壮决绝。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王坚再次暴喝,使出毕生功力。 长刀化作雷霆,仍然是那招劈山,刀未至,惨烈的刀意已扑面而来! 这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刀! 萧月容动了。 她只是简单抬起了手中亮银长枪。 动作流畅自然。 仿佛只是随意一指。 一点寒芒先到。 然后枪出如龙。 叮! 一声清脆的刀柄相交的声响。 纯粹的蛮力相撞。 可一声征战的王坚,竟然远远不是这女人的对手。 他虎口瞬间崩裂。 如山岳般的重力并未停歇,直灌五脏六腑。 噗—— 王坚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从马背上震飞出去。 直飞出十几丈远。 马儿哀鸣,循着主人追去。 在倒地的主人身上耳鬓厮磨。 萧月容摇摇头,左手轻轻抬起,准备下令全军出击。 然而这时,那中了自己全力一击的王坚,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长刀猛地朝地上插去,入土一尺有余。 王坚单手握紧大刀。 大笑道: “儿郎们,看清楚了,老子王坚,是站着死的!!!” “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王坚头颅垂了下去。 彻底没了气息。 但身板却依旧笔挺。 “杀!!!” 回应他的,是魏军阵中近乎疯狂的怒吼! 宣城守军,这一刻忘了敌我悬殊,忘了一去不返,红着眼,咬着牙。 向北莽大军发起了冲锋! 萧月容的手轻轻放下,这是全军出击的信号。 北莽铁骑启动,如同钢铁长城平推向前。 两翼轻骑呼啸穿插。 萧月容冷冷的看着拼杀的双方大军。 心中升起了一股波动。 一个有血性的人,竟然能够激发出如此顽强的反击。 这些魏军,明知是飞蛾扑火,却依然义无反顾。 若非庆安帝昏聩南逃,若非沿途州府望风而降... 这样的大魏,又何至于被二十万铁骑如入无人之境? ...... 战争是残酷的。 也没有任何悬念。 三万宣城大军,很快就被屠戮干净。 北莽铁骑在尸山血海中肃立,开始清理战场。 王坚的尸体被几名北莽士卒从堆积的尸骸中找出。 这位老将军即便死去,身躯依旧挺直,怒目圆睁。 一名北莽千夫长,踢了踢王坚的肩甲。 嗤笑道: “老狗,倒挺硬气,死了还瞪着眼?老子叫你瞪!” 说完,他举着刀,就去剜王坚的眼睛。 “老子让你硬,让你装好汉。” “住手!” 千夫长闻言,浑身顿时一颤。 这是女帝的声音。 他缓缓回头,正好迎上萧月容那冰冷到极致的眸子。 “陛...陛下...” “勇士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武人的归宿!” “你可以杀死他,但不能羞辱他。” “士可杀,不可辱,这道理你不懂?” 第 25章 毒士以身入局,美人计! 千夫长冷汗涔涔,磕头如捣蒜: “末将知错!末将一时糊涂,猪油蒙了心!求陛下饶命!” 萧月容不再多言,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 噗! 千夫长双目凸出,嗬嗬两声,便没了气息。 全场死寂。 所有北莽士卒,无论将官还是兵卒,都凛然肃立。 “传令,以将军礼,厚葬王坚!” “是!”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衣裙,面罩轻纱的女子,悄然从后阵来到萧月容身侧。 行走间几乎无声。 唯有一双眸子,深邃幽静如深潭。 她来历神秘,人人都只是知晓她的名字——鸩礼。 对她的生平全都一无所知。 鸩礼乃女帝座下第一谋士。 每每献策,皆毒辣无比。 “陛下,此战胜矣,但士气亦有微挫。” “王坚以死明志,激励三军,其行可悯,其志可畏。” “若南方诸城,再有效仿者,恐阻我兵锋,徒增伤亡。” 萧月容无奈点头,“你有何良策?”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 “今我军挟大胜之威,兵锋正盛,伐兵之事,陛下自可乾坤独断。” “鸩斗胆,请于伐谋伐交上,略尽绵力。” “说吧。” 鸩礼顿了顿,继续道: “其一,立即张榜安民,告知天下,北莽只诛首恶,只屠军队,不伤平民。” “宣城既下,当快速接管,恢复秩序,征发民夫粮草,以为南下资用。” 萧月容面无表情。 这是老生常谈。 她一路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不然北莽人手少,如何占据这大片的花花江山。 “第二,可将临安城中,那位元初帝林默的所作所为——强纳兄嫂,淫乱后宫,抄家灭族,勒索臣民...” “乃至国难关头仍要广选秀女等恶劣事迹,添油加醋,以最快速度传播天下。” “并且我们要打出口号才行。” “什么口号?” “当然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杀牛羊备酒浆,打开城门迎北莽,北莽来了不纳粮!” 女帝萧月容万年冰寒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笑意。 “不愧是朕的第一谋士,说的不错。” 把林默荒淫暴虐,昏聩无能的形象深入民心,又把北莽打造成救民于水火的救世主... 大魏,还怎么打? 王坚的努力,也只会成为笑话。 这种君王,谁会去保。 她微微颔首,攻心为上,此计甚毒辣。 运气好,说不定还没抵达临安,就有人捧着林默的人头来降了。 鸩礼微微躬身,说出第三条。 “其三,还请陛下亲笔修书,遣使者送往金陵,交给现在的太上皇林渊。” “嗯?这又是为何?”萧月容有些不解。 “陛下信中可言,北莽南下,实乃北方寒苦被逼无奈,并无吞并中原之心。” “这不可能!” 萧月容立即打断。 “朕既然倾全国之军,就是要马踏神州大地,要日月所照之地,皆归北莽。” 鸩礼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 微微笑道: “这只是离间之法,陛下听我说完。” “陛下可告知林渊,敬重大魏正统,可划江而治,长江以南归北莽,江南可称南魏,仍奉林渊魏正统。” “从此和我北莽互不侵犯。” “但前提是,林渊出兵,配合我北莽大军,夹击临安!” “嗯?” 萧月容一怔,旋即挑了挑眉。 “这...这未免也太儿戏,林渊会信?他虽昏聩,胆小如鼠,但是林默生父,又是大魏主人,他会和我们一起夹击临安?荒谬,太荒谬了!” 鸩礼并没有解释,而是反问一句: “陛下出兵之前,可曾想过,这边大军刚破云州,林渊就已经搬空整个朝堂南迁了?” “......” 萧月容再次愣住。 是啊,她是万万没想到。 还以为要历经无数厮杀磨难,才能逼近临安。 却没想到,大军刚刚起步,大魏朝堂已经丢盔弃甲... 照这么看,出兵合围临安城,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魏...真是不值得啊。 “陛下,臣生于大魏,早年流离,尝遍人间至苦,见过太多衣冠禽兽。” “这大魏朝堂,便是最大的名利场与粪坑。”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史不绝书。” “庆安帝林渊,贪生怕死,自私刻薄,权欲熏心。” “他仓皇南逃,留子送死,心中对林默岂有半分父子真情?唯有利用与弃子之念。” “父子情,在皇家面前,一文都不值。” “尤其是林默的表现,抄家敛财展现的狠辣,恐怕早就让林渊如坐针毡。” 鸩礼冷笑一声。 “陛下,他林渊比咱们还要担心林默能够守住临安。” “林默只是他拿来跟陛下您示好的,若让他出兵,未必就没有可能。” “纵然他不出兵...” “也会暗中使绊子,阻止其他人支援临安,或者...收买临安老人,来个内乱。” 萧月容再次点头。 不愧是毒士。 此计策还真是毒辣。 无论成与不成,只要这件事被天下人知晓,那大魏... 将再一次寒了众将士的心。 以后谁还会为他林家卖命。 萧月容仰天长叹。 “朕得鸩礼,何愁不定天下。” “多谢陛下抬举,还有一事,陛下,请准许臣先行前往,混入临安。” “若臣行事顺利,说不定等陛下抵达临安之时,城门已然洞开。” “你想做什么?” “林默既然在广选秀女,臣倒是可以以此混入大魏朝廷,若有机会,甚至可以直取林默人头。” “临安若无皇室林家之人坐镇,自然就是一团乱麻。” “你?”萧月容还是有些疑惑,上下打量着鸩礼。 鸩礼自然明白。 她当即解开了脸上面纱,又立即拉上。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也足够让人惊艳。 萧月容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脸。 心中震惊无比。 她自诩容貌北莽第一,没想到这位狠辣阴损的军师,竟然和自己都不相上下。 她黑衣黑裙,偏偏肤色白的像浸了雪的玉。 不似凡尘女子,反而像一幅没有干透的水墨画。 连女子看了都能为之怦然心动。 毒士隐身入局,可赞可叹! 顿了许久。 萧月容才忍不住笑靥绽放。 “你竟有如此姿容,别说那林默好色如鬼。” “他哪怕是禁欲佛子,也要被你迷了心智不行!” 第 26章 皇帝剿匪,女匪王! ...... 另外一边。 林默率领一百锦衣卫,换下了飞鱼服,穿上了杂色粗布衫。 脸上也故意抹了些尘土草汁。 看起来与寻常流窜的亡命之徒无异。 他无法动用官军。 一是城内如今暗流涌动,必须靠官军镇压。 二是黑风山能存活如此之久,指望那些官军,无疑是痴人说梦。 里面指不定有多少人和黑风山称兄道弟呢。 一伙人快马加鞭,朝着黑风山赶去。 三十里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们把马匹藏在山脚下,沿着崎岖山路而行。 锦衣卫办事非常利索。 在刚来的第一天,就派出人去摸清了黑风山的势力范围。 吴天亮跟在林默身侧,低声道: “陛下...” “从现在开始,喊我大哥。” “是,陛下。” “......” 算了,林默也不计较这个称呼了,穿成这样喊陛下也不会有人相信。 反而会认为这哥们脑袋有病,喜欢手下喊自己当皇帝。 “据咱们调查的消息,这黑风山里大小绺子几十股。” “但最有名,势力最大的是黑虎帮。” “据说很多年前,黑虎帮的创帮老祖,是个了不得的狠角色。” “单人独刀,在这黑风山深处,连斩了为祸一方的黑熊精和自称虎力大仙的妖虎。” “用虎皮做了第一面帮旗,从此立下字号,代代相传。” “成为了这黑风山最根深蒂固的势力。” 传说不可轻信,也不可不信。 林默自穿越而来,就经常听说过妖邪之事,但时至今日,却从未见过。 他点了点头。 “时间不等人。” “北莽留给我们的日子屈指可数,一家家打过去,或者慢慢谈判招安,都来不及。” “擒贼先擒王,拿下黑虎帮,其他小股山贼要么归顺,要么不成气候。” “这黑虎帮能屹立多年,手段必然了得,我们先混进去,见机行事。” ...... 黑虎帮所处的山寨,依山而建,利用险要地势,易守难攻,远非寻常土匪窝可比。 寨门前有喽啰持刀警戒,但盘缠并不算太严密。 如今天下大乱,前来投靠之人甚众。 各大山寨马匪,都在借机扩充实力。 想要在乱世到来时,能有一席之地。 众人到达山门前,吴天良本就带着草莽气,几乎话说的滴水不漏。 守门的喽啰见他们人数不太多,衣衫褴褛,不疑有他。 嘟囔了几句便挥手放行,让他们自行前往寨中登记。 一行人顺利混入寨中。 山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杂乱喧嚣。 到处都是粗犷的汉子,晾晒的兽皮,堆积的货物,还有悬挂的人骨... 寨子似乎正有事情发生,根本没有人有空搭理林默等人。 都是行色匆匆,朝着一个地方而去。 林默打听了一下,那里是帮派议事厅。 “跟过去。” 他们随着人流,也向着大厅而去。 大厅外聚集了数百号人,将门口围的水泄不通。 里面似乎正在激烈争吵。 隐约有怒喝声传出。 “挤进去,看我眼色行事。” “陛下...” “你跟着我。” 林默懂吴天良的意思,当然他现在也只是个小卡拉米。 离不开这个八境高手的保护。 人群就和女人一样。 只要肯挤。 总能进去。 进入大厅之后,两人朝最前面的位置靠去。 有人虽然不满,但一个眼神瞪过去,对面立即就怂。 大厅之内,两排人马泾渭分明地对峙着。 原来是黑虎帮老帮主刚死了不到月余。 新帮主不能服众。 其他帮会头目在上演逼宫大戏。 上首主位空着。 右侧,是个男的。 左侧,一位身穿黑色劲装女子为首。 这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年纪,身材高挑,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 黑色劲装被丰腴曼妙的身姿撑的曲线毕露。 活脱脱一匹健美的小野马。 浑身散发着女人少有的野性之美。 他眼圈微红,显然不久前哭过。 身后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 “她应该就是被逼宫的新帮主了。” 林默启用洞察之眼。 【姓名:苏清璇!】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天生反骨(90斤的骨头,全是反骨,如若无法压制,必遭反噬)】 【天生丽质。】 【柔术精通:极擅长逃逸,身体可蜷缩成任意形状,祖传神通。】 【失禁体质:易哭,易...】 【天生贼王:拥有此属性之人,天生的贼王,哪怕有坎坷,家族获得此属性,对于山贼马匪招安概率提高至50%!】 嘶—— 林默倒吸了口凉气。 不愧是匪窝里走出的女人。 这属性,绝了! 关键是那柔术精通,和失禁...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若是的话... 啪—— 林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什么时候了,自己怎么在想这个东西。 多丑的都玩过,不在乎这些。 主要看属性。 “大小姐,老帮主突然仙去,我等也是悲痛万分。” “但我黑虎帮立寨百年,靠的是拳头硬,路子广。” “能带着兄弟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 “如今这世道,北莽南下,朝廷自顾不暇,正是咱们黑虎帮大展拳脚的天赐良机。” “大小姐你守着老帮主那套盗亦有道,不劫贫苦的规矩,这不让干,那嫌过分,兄弟们都快揭不开锅了。” 汉子刚说完,旁边立刻就有人附和。 “二哥说的在理,苏清璇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找个人嫁了绣花带孩子去吧。” “这黑虎帮的担子,你挑不起,这帮主之位,你坐不了!” “二哥跟着大哥出生入死十几年,论资历,论功劳,论本事,哪点不比你强!”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说的对!” “女人当家,房屋倒塌!” “换帮主,帮里就属二当家的才干过人,理应由他来接任帮主才是!” 林默这才打量了一眼,那和苏清璇对峙的二当家的。 独眼龙,身材矮小,留着山羊胡,活脱脱的贾队长在世。 浑身上下,哪有半点才干过人的气势。 反倒是一副才干过人的模样。 苏清璇气得浑身发抖。 扬手指着众人。 “你们!” “我爹尸骨未寒,你们就要造反吗?再说黑虎帮的规矩,是老祖宗就定下来的,帮主只能是我苏家之人!” “少拿老帮主压人!”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今天,老子就给你这娘们重新立立规矩。” “来人,把苏小姐带下去,换上新娘子的衣服,今晚挑个兄弟洞房!” 第 27章 失禁 苏清璇身后的几名心腹立即拔刀而上。 护在主人面前。 但他们人少势单,哪是这帮凶神恶煞之人的对手。 顷刻之间,便全被撂倒在地。 林默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脑中飞快权衡。 黑虎帮内乱。 正是他求之不得的结果。 救下苏清璇,控制黑虎帮,他当机立断。 “动手!” 吴天良的注意力一直在林默身上,立即会意。 唰—— 他拔出了身上的佩刀。 发出了动手信号。 锦衣卫本来就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看似站位杂乱,实则早有预谋。 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最前方站着的几个头领。 吴天良则单挑二当家的。 说是单挑,实则完全是碾压。 小小的山贼,哪能和八境高手相提并论。 还没反抗,刀已架在脖颈之上。 苏清璇惊呆了。 这突然发难之人,让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他们是什么人? 正想开口,却听到林默在身旁小声道: “我们是你爹临死前留下的锦囊妙计,先稳住局势,待会慢慢跟你解释。” “什么人!” “敢动我们二哥!兄弟们,抄家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实在太快。 很多人这才反应了过来。 但为时已晚。 林默排众而出。 “诸位,都是自己人。” “我们是老帮主秘密培养的队伍,就为了防止有人造反,不服小姐。” “没想到,今日还真被老帮主说着了。” “老帮主新丧,竟然就有人不思团结,趁机作乱。” “欲行不轨,今日之事,首恶伏诛,胁从不问!但有敢再兴波澜者,就如——” 林默一挥手,立即就有锦衣卫剁了一颗人头下来。 鲜血,才让众人闭了嘴。 杀人,永远是最好的立威方式。 震慑全场。 “现在全部散了,各司其职,至于这些人如何处理,稍后会给大家一个答复。” 苏清璇也不是吃素的,立即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 被抓之人,关键岗位,全部让心腹之人补上。 “今日参与谋反者,全部押入死牢,等候严惩。” “其余被蒙蔽者,放下兵器,既往不咎。” “黑虎帮,还是以前的黑虎帮。” 苏清璇处理完餐具,朝着林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咱们不如房内叙话?” ...... 苏清璇房间。 清向上挂满了各种兽皮弓矢。 还有一张巨大的黑风山地形图。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爹不可能有这样的秘密部队!” 林默也不废话,直接点破身份。 “朕乃大魏天子,元初皇帝,林默。” “呃...” 苏清璇先是一怔。 旋即嘴角扯出一抹荒诞至极的冷笑。 这哥们脑袋没有发烧吧? “皇帝?” “阁下莫非觉得我苏清璇一介山野女子,便好哄骗?” “这个玩笑,不太好笑。” 叮—— 一柄长剑划出一道美妙弧线。 稳稳钉在了桌案之上。 “认识它吧。” 剑柄之上,是一条拉风的金龙,剑身古朴,隐隐有流光内蕴。 只是远远看着,便有一种厚重和威严。 苏清璇虽未见过。 但也意识到林默不是在说谎。 她是习武之人,对这种神兵利器的感知,非一般人能比。 王道之气! 天子剑! 此剑是绝对不肯能落到别人之手。 “你...你真是...皇帝?” 苏清璇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堂堂天子,扮作山贼,跑到黑虎帮? 他图啥? “如假包换。” “朕为何前来,说来话长,但可以告诉你,朕的目的,就是纳你为妃!” “什么?” 苏清璇只觉得更加荒谬绝伦。 这位皇帝莫非是失心疯了? 国难当头,跑到土匪窝里来强纳妃子? 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并且听说这位皇帝,似乎真的荒淫无度。 北莽就在眼前,他却不思守城,而在天下广选秀女。 昏君! 十足的昏君! 你看上我哪一点了?不辞辛苦跑到黑风山来纳妃? “荒谬!” “简直荒谬绝伦!” “林默,就算你是皇帝,也休想如此折辱于我!” “更何况,你还是个大昏君,比那林渊犹有过之!” “你在临安城的所作所为,天下人不直你久矣。” “我苏清璇虽是黑虎帮土匪,但也深明大义,知晓...” “这不是你能拒绝的事情。” 林默打断了苏清璇。 他现在没时间谈情说爱,一个个博取好感度攻略,那是皇帝需要做的事情吗? 他是来招安的,顺便纳个妾。 不同意没事,霸王硬上弓! 她若倔强如野马,那就硬弓上霸王! 林默打了个响指。 立即有两名锦衣卫把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二当家给带了过来。 苏清璇不明觉厉。 “你要做什么?拿他威胁我?还是你要扶持他?” ...当然是来吓唬你了。 二当家的也是个没卵子的,立即就磕头求饶。 “好汉饶命,小的也是被其他弟兄逼的啊...” 噗—— 吴天良一刀刺在了二当家的右下腹。 仿佛只是轻轻划破了皮。 就连二当家的,看了看伤口,没什么血。 诧异的抬头看着吴天良。 懵逼道:“大兄弟,你这是???” 吴天良和等人物,哪会理会这种山贼,朝着林默抱拳道: “陛下,这一刀以三分力刺入,角度刁钻,刚刚好避开肠子。” “划破肠系膜上一条主血管,血不会喷涌,而是会慢慢渗入腹部。” “腹腔内出血,开始只会觉得腹部胀痛,发冷无力。” “大概两个时辰,血就会一点点充满腹腔,随后便是剧烈的绞痛和窒息。” “求死不能。” “只能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血尽而亡。” “卧槽!” 二当家反应过来。 吓的瞬间跳了起来。 这些话,只是听听,就毛骨悚然。 这人是做什么的,比刽子手还要刽啊! “你踏马...” “带走。” 林默摆了摆手,房门再次关上。 “苏小姐,做妃子还是如此,自己选吧。” 他扭头看去。 却发现苏清璇早已经吓的脸色惨白,连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甚至有股异味在屋内蔓延。 第 28章 天生贼王,招安! 林默同时心中暗暗佩服。 不愧是锦衣卫啊。 这种庖丁解牛的杀人手段,得练过多少次? 堂堂大帮主都给吓尿了。 “快点选择,朕不想强迫你,但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底线也有限。” 林默没心情玩什么礼贤下士,三顾茅庐那一套。 “做...做...做妃子...”苏清璇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眼前这个年轻皇帝,似乎和她听说的完全不一样。 非但不是荒淫无度,反而冷静果断,手段极其狠辣。 现在只能先虚与委蛇,等合适时机摆脱控制。 或者...暗杀了他! “苏帮主果然识时务,那就别等了,咱们直接在这里洞房。” “什么?” 苏清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就这?” “就这。” 林默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抓紧点,我赶时间。” 苏清璇哭笑不得,好吧,我收回刚才那对他的看法。 林默就是十足的荒淫无度。 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不,比传说中的犹有过之。 “所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纳妃,你只是贪图美色?” “差不多,都一个意思。” “狗皇帝!我宁死不从!” 老娘还是个处啊,别说你是一国之君,就是普通乡下人,有这么随便的吗? “吴天良,再带个人进来!” “停停停...我...我从你还不行吗?” 苏清璇认命了。 她不敢想那刽子手还会有什么更残酷的杀人手法。 她也不想看。 狗皇帝,我今天忍了。 等你...的时候,我必杀你! 时间紧迫,一切从简。 林默让人找来水,给苏清璇洗了洗。 就在这黑风山上,黑虎帮内,直接成婚。 苏清璇本想趁机杀了他,可...后悔了。 她发现根本没办法下黑手。 或者说...不忍下手。 林默爱上她,她也爱上林默了。 【叮,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苏清璇。】 【等级:橙色!】 【奖励家族建设初级礼包,是否开启。】 “开启!” 【叮,恭喜宿主获得初级马场,马场将安置在临安城郊,马场之马匹无视地理天气,均可良好成长,当前拥有马匹*500,马场随家族升级而扩大。】 【恭喜宿主获得词条,天生贼王,家族获得此属性,对于山贼马匪招安概率提高至50%!】 【叮,恭喜解锁隐藏词条。】 【贼王掠夺:拥有此词条,每隔三天,可为宿主随机掠夺一件奖励。】 【首次掠夺成功,获得猫耳娘套装一件,获得黄金五百两,获得寡妇一名(已自动充入宫中)。】 “......” 系统空间内,毛茸茸的猫儿发箍,带着铃铛的项圈,还有布料节省到令人发指,带着尾巴的黑色蕾丝裙装... 他嘴角抽了抽。 不愧是山贼啊,什么都抢是吧。 从情趣内衣,到寡妇钱财... 林默看了一眼躺在旁边,头朝里面裹紧被子的苏清璇。 “喂,朕找你还有别的事情。” “别理我!” 苏清璇被子拽的更紧。 “苏帮主,现在你已经是朕的人了,有些事,朕也该与你分说了。” “你...你说。” 林默走下床,穿上衣服,走到床边。 眺望远处的山峦起伏。 尽量让自己的背影高大上,深沉一点。 “朕纳你为妃,固然有你美貌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朕需要黑风山的力量,需要你苏清璇的帮助。” “北莽二十万铁骑,不日将兵临临安。” “太上皇南逃,百官溃散,临安几乎是一座空城。” “但朕没有跑,朕留下来了!” “难道...不是庆安帝让你留下来的?你不是没得选吗?”苏清璇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咳咳!” 林默脸不红心不跳。 “瞎说!朕若是想走还不简单?早就偷偷溜到黑风山占山为王了,朕为何不走?” “因为朕是有血性的男儿!” “朕是为了这中原大地千万百姓,不被北莽铁骑践踏!” “是为了我汉家衣冠,不致沦为奴役!” “若生死可选,朕绝不跪着生,朕站着死。”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苏清璇目光死死落在林默身上。 窗外的日光勾勒出林默挺直的背影,如今看来,寂寥,悲壮! 他...他在和我吐露心声。 原来这才是真实的他。 他要和临安共存亡! 的确是个有血性的汉子。 林默转过身,几步走了过来。 紧紧握住苏清璇小手。 “北莽虽强,未必就不可以战!” “但朕需要兵,需要粮,需要人!” “黑风山盘踞多年,积蓄丰厚人马精悍,更和北方有私市通道。” “清璇!朕需要你的帮助!” “这也是你从山贼变成冠军,甚至封王拜相的关键一步,清璇,你想成为民族英雄吗?你想载入史册永垂不朽吗?” 一番话,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家国大义,民族情怀,英雄功业...无所不包。 苏清璇有些感动,失禁体质的她,双眼又不争气的流下泪水。 “我...” “你答应朕了?”林默欣喜若狂。 “从此以后,你就是朕最能打的一个妃子,无论能否挡住北莽,你我都必定永载史册!” “我...我不能答应你...” “啥?” 第 29章 奶奶个腿,让苏清璇出来说话! 林默一怔,合着半天我都白说了? 那你给我表现的感激涕零是怎么回事? “陛下,你说的清璇也懂,但黑虎帮是我爹留下来的基业,我不忍心看着它毁于一旦。” “更何况,这山上的人,几乎都是被你...是被前任皇帝,官府逼的走投无路才上山的,他们又如何会给他们仇人卖命。” “朝廷视我等如草芥,我等视朝廷为猛兽。” “清璇可以跟你下山,和你抗击北莽,但兄弟们...不行。” 招安失败。 这天生贼王50%的概率,也不是很行啊。 不过林默并不气馁。 沉住气。 不慌。 林默再次走到窗边,望着群山起伏,尽量让自己的背影深沉,伟大。 “苏帮主,你现在已经是朕的人了,有些事,朕也该与你分说了。” “你还有别的事情?”苏清璇一脸懵逼。 “朕纳你为妃,固然有你美貌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朕需要黑风山的力量,需要你苏清璇的帮助。” “......” 苏清璇白了他一眼。 这不是刚刚才说过吗? 你好歹再换个词。 以为这样重新再来一遍,我就会同意啊? 林默再次表演了一遍。 “......” “你想成为民族英雄吗?你想载入史册永垂不朽吗?” “想!” 苏清璇突然捂住嘴巴。 自己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同样的几句话,两次听来却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这次...她真的被林默说服了。 心中不由自主的就开始盘算。 是啊。 北莽若是打了临安,那又如何会放过这黑风山。 天下大乱,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坐以待毙,呸呸呸,不是,是主动出击! 若真的能打退北莽,林默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现实。 她苏清璇也会是在族谱上单开一页的人物。 林默,他是个明君! 能一起战死城头,也必定是段佳话。 “朕就知道你会的!” 女人的脸,果然比翻书还快,林默心中大喜,紧紧握着苏清璇的小手。 “朕有几件事急需你的帮助。” “你们黑虎帮知晓和北方私市通道,临安现在急需马匹,兵器甲胄。” “马匹?我倒是可以联系上,你需要多少?” “越多越好,钱管够!” “哎。” 苏清璇叹了口气。 “想不到,堂堂大魏竟然沦落到了如此地步,马匹都要从别人那里买。” “河西马场,天下最大的马场,当初就是被庆安帝拱手送给的北莽,如今...” “偌大的江山,被你们林家败坏成了这个样子!” “此林家非彼林家。”林默摇头。 “朕现在也是单开族谱。” 但苏清璇说的的确是事实。 庆安帝的爱好,除了治国什么都沾。 小到走狗遛鸟琴棋书画,大到泰山封禅割地赔款。 他是样样都干。 各种岁币送送送。 肥沃土地割割割。 “时间紧急,先不说他,多久马匹能到?” “现银的话,最多三天!” 三天,刚刚好。 “第二件事,就是快速收编黑风山上大大小小的帮会,所有人全部变临安城防军。” “嗯。” 苏清璇脸色微微一红,“我都是你的人了,这些也必然都是你的。” “林默,你是个好皇帝,只可惜生不逢时。” “第三件事,把你们寨子的女人,全部拉过来,嗯...朕要亲自过目,看看有没有北莽的卧底。” ??? 苏清璇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收回刚刚那句话,你就是个荒淫无道的昏君。” ...... 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 苏清璇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也说不过林默。 他总能找出各种冠冕堂皇占据道德制高点的理由。 虽然气的咬牙切齿。 但帮派中的女子也都被召集到了一片空地。 甚至还有许多,是一些帮众抢上山的女囚。 林默背着手,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陈翠花】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厨艺尚可,嗓门洪亮,脚气(甚毒)】 【姓名:春妮】 【等级:灰色】 【人物词条:宫颈糜烂,梅毒,牙尖嘴利。】 【姓名:叶二娘】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泼辣悍勇,略通拳脚,体味浓重,克夫(已克死六任丈夫)】 【姓名:柳如烟(艺名)】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身段柔媚,眼神勾人,浪子回头金不换,龙筋克星】 一路看过来,大失所望。 连蓝色都算是优秀人才。 更别说达到橙色,红色... 根本没有符合开枝散叶标准的女子。 不过这也在林默的预料之中。 若这种女子烂大街,那这系统可真就天下无敌了。 如此就更凸显了苏清璇的难得——出淤泥而不染! 真正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 另一边。 黑虎帮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喽啰们火把高高燃起。 从高处看,这依山而建的宅子,如同一条火龙般壮观。 这是林默和苏清璇商量的对策。 借着苏清璇继任帮主,大摆宴席,广邀黑风山大小帮派的所有头领。 天刚刚见黑,黑虎帮内已经络绎不绝。 人高马大,粗犷彪悍的山贼耀武扬威的前来。 黑虎帮乃黑风山第一大帮。 第一是这个面子要给。 第二是也好看看新帮主的新规。 至于第三... 听说这苏大美人尚未婚配,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混个压寨相公当当。 众人来到大厅前。 却见一个格外醒目的木牌杵在那里—— 帮主一桌。 二当家一桌。 头目精英一桌。 妇女儿童一桌。 喽啰前去后山露天席。 所来之人,不是满脸横肉,就是露着熊猫,脾气那是一个比一个暴躁。 顿时就有人破口大骂! “草,啥意思?吃个饭还给人分个三六九等了?” “妈的,老子就要和兄弟们坐一桌,谁辱我手足,我辱他衣服!” “看样子,这新帮主,是要给咱们立规矩了。” “这他娘的是山寨聚义,怎么还来官府那一套?” “老子当土匪就是图个自在,谁耐烦按他这个鸟牌子坐!” 有些脾气爆的,已经按着刀柄,对着守门的黑虎帮喽啰瞪眼了。 守门的喽啰也是头皮发麻。 心道不一直都是这样的嘛? 这次只不过把潜规则变成了明规则。 怎么反应就这么大了! “各位老大,这是帮主的吩咐,也是为了...” “为你大爷的!” “奶奶个腿,让苏清璇出来说话!” 第 30章 插旗! 守门的黑虎帮喽啰被骂的狗血淋头。 根本压不住半点场面。 一个机灵点头目连忙跑了过来,示意放行。 骂骂咧咧的各路好汉这才一边嘟囔,一边进了大厅。 但—— 潜规则就是规则。 进入厅门之后,里面已经摆开了数十几张桌子。 刚刚还在寨门口大骂分三六九等的土匪头子,不自觉的寻找起自己的座位。 吵吵嚷嚷坐下来之后。 可不就是帮主一桌。 二当家的一桌。 精英骨干一桌。 妇女儿童一桌。 一个小喽啰不明所以,还真的想往大当家的身边凑。 被一个大逼斗凿在了头上。 “瓜娃子,这是你坐的地儿吗?去后山流水席待着去!” “哦哦哦。”小喽啰满脸都是懵逼的问号。 刚刚谁说就要和兄弟们一起的? 都是草莽好汉,刚一落座,不是在勾肩搭背的寒暄,就是拔刀对峙恨不得当场劈了对方。 这气势,蛇来了都得看一眼就缩回去。 等人到的差不多,林默直接就想上去招安。 却被苏清璇拉住。 “以...以和为贵,让我先说说看,若能和平解决,最好不过。” 林默看了她一眼,本想直接拒绝。 但想了一下,这还是个幼年贼王,得多学多练。 让她碰碰壁也好。 苏清璇深吸口气,走至那张巨大的黑虎皮前。 “咳咳。” 但根本没人理她。 众人吆五喝六,划拳敬酒,喧宾夺主。 “咳咳。”苏清璇微微蹙眉。 “哥俩好啊!” “六六六啊,五魁首啊!” 大厅内依旧是热闹喧天。 苏清璇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受委屈的小姑娘。 “咳咳。” “别咳了,咳出血都没人搭理你。”林默拍了拍小贼王的肩膀。 有些好奇,这位拥有天生贼王的悍匪,以后大成的模样是什么样子? 苏清璇让他想起了穿越前曾经看过的屌丝男士。 一个人不好意思打扰同事,一直咳咳,真的咳出了血,也没人理会! 林默朝着身旁桌子猛地一拍。 砰—— 一声巨响。 吴天良带着七八个人立即站在了林默身前。 气势汹汹。 “诸位!” 瞬间,所有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诧异看向林默的方向。 “都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今日请各位前来,一是答谢各位赏脸,见证清璇接任黑虎帮。” “二是,有一件关乎黑风山所有兄弟前途命运的大事,想与各位商议。” 众人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根本不认识这年轻的小子。 但他气势不凡,浑身散发着一种贵气,让众人不自觉的就矮了半头。 加上那些护卫,的确有点老鼠咬了牛屁股——鼠食牛逼的感觉。 只怔怔的听他继续说。 “想必各位也知晓,北莽二十万铁骑南下,不日将兵临临安。” “如今英明的元初陛下已经决定和临安共存亡,绝不让山河破碎。” 噫——苏清璇忍不住腹诽,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真正英明的皇帝,会是这个样子吗? “但是虽然当今陛下仁德英武,可临安兵力粮草短缺。” “陛下知黑风山豪杰众多,资源丰厚,特此派我前来邀诸位一起成就大事!” “诸位...” 闻言,各位好汉已经炸毛,哪还能允许林默继续说下去。 “什么!朝廷?皇帝?” “协助朝廷,守临安?混蛋,你疯了还是我们疯了!” “老子们就是被那狗日的朝廷逼得上山的!现在让我们去给朝廷卖命?呸!” “北莽打过来关我们屁事!这黑风山天高皇帝远,他们打他们的!” “就是!咱们逍遥快活不好吗?去趟那浑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帮主,这小白脸是谁,你可要给哥几个好好解释解释。” 大多数人激动站起身来,一巴掌拍碎桌子。 脸红脖子粗。 妈的! 打北蛮? 还是帮朝廷? 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几个逗笑了。 谁闲的没事跑山上来做土匪,不都是官逼民反,现在官有难了,让民去替死? 开什么黑风山大玩笑。 苏清璇忙急着解释。 “各位,听我说,唇亡齿寒,若是临安破了,北莽又岂会放过黑风山?这其实是为了我们自己,更何况,若是临安保住,各位可都是立了大功...” “放屁!” “老子看你是想当官太太想疯了!” “什么立了大功,你不看看皇帝老儿都跑到江那边去了?”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吴天良随时在等林默信号,准备杀人立威。 林默也是这么想的。 这些山贼嘴上说的挺好,官逼民反,都是前朝的账了,怎么能算在今朝上。 并且这样的人,少数。 大多数人还是贪逸恶劳,贪图享受,做的土匪。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响起。 “哟呵!这么热闹,老子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啊!”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身高九尺,扛着一把巨大开山刀,壮硕如熊满脸络腮胡的大汉。 带着几个彪悍的随从,大喇喇地走了进来。 苏清璇忙在林默身旁介绍。 原来此人正是黑风尚第二大帮派熊罴岗的帮主。 人称撼山熊的熊大力! 此人不仅力大无穷,性格更是霸道蛮横。 一直对黑虎帮龙头之位虎视眈眈,只是碍于苏老帮主的威望和实力,才勉强屈居第二。 他故意姗姗来迟,显然是要摆足架子。 熊大力扛着刀走到场中,周围挡路之人都被一一扔开。 他顿住脚步。 大刀朝地上猛地一杵。 抬起头,瞪着苏清璇。 气势捭阖,睥睨天下。 “这帮主坐一桌,二当家的坐一桌,老子这个黑风山扛把子,该坐哪一桌呢?” 众人迟疑了三秒。 突然爆发出排山倒海的笑声。 这是来插旗了! 翘起二郎腿准备看苏清璇笑话。 第 31章 跟宋江学说话 ...... 苏清璇气抖冷。 面对这庞然大物,她天生的感到一种恐惧。 没办法,和林默一起,就患上了巨物恐惧症。 黑风山上人人都号称草莽英雄。 但据说,只有此人才是名副其实的草莽英雄。 他是真草过... 熊大力还要说话—— 一直恭敬待命的刽子手吴天良动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 也没有任何警告。 甚至动作都是一气呵成,快如流星。 出刀——杀人——入鞘——归位—— 众人只觉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 熊大力那壮硕的头颅,如同被人隔空砍了一般,直直朝着前面飞去。 正好落在了帮主那一桌。 而熊大力的无头尸体,仍杵着刀在场中站着。 他那几个随从,脸上的凶悍瞬间消失不见,僵在了原地,如同被冻住。 整个大厅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鲜血滴落的声音都清清楚楚。 滴答——滴答——滴—— “该坐这里。” 林默拍了拍手。 “诸位,本来不想动粗的。” “但有些人,似乎不太明白什么叫大事,什么叫大局。”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一言不合直接开杀,众帮主虽然手上人命无数,这一刻也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撼山熊熊大力,那可是黑风山战力顶尖的猛人。 就这么...像杀只鸡一样被宰了? 这个年轻人身边那个沉默的护卫,到底是什么怪物? “好了,现在碍事的苍蝇没了。” “现在,咱们接着说正事,北莽扣关国难当头,临安需要你们!” “所以,我来了。” “这些大义我也就不和你们说了,你们反正也听不懂。” “我就问你们,打家劫舍,过得是什么日子?” “朝不保夕,东躲西藏,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时刻要提防官军围剿。” “担心仇家报复,你们的婆娘娃儿,也跟着你们担惊受怕,见不得光。” “你们自己倒是无所谓,难道也要后人跟你们一样?” 不是林默会说,而是他水浒传看的多。 这些话术,都是拜宋江所赐。 连梁山那种好汉都能说服,更何况这连低配都算不上的土匪。 这话显然戳中了不少人的痛点。 许多土匪头子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有人叹气,有人低头。 “现在机会来了,跟着朝廷抗击北莽,事成之后,你们就不是土匪,是功臣,是公务...是公务官身!” “你们的家眷,再也不用躲在山旮旯里。” 林默话锋一转。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让诸位没有后顾之忧,朝廷已经派人,将诸位的家眷,妻子,儿女,老母,全部接到了临安城。” ——好一招恩威并施,先杀人立威,再安抚,再拿人家眷,苏清璇暗呼学到了。 “什么!!!” “混蛋,你敢动我家人!老子要动你衣服!” “江湖事江湖了,你还讲不讲江湖道义,祸不及家人,难道不懂?” 不少人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手按刀柄。 再凶狠的恶徒,家人都是心中最脆弱的底线。 不容任何人触碰。 这句话立即就犯了众怒。 谁特么跟你江湖呢,老子可是皇帝! 林默早就知道他们会有这个反应。 抬手虚按了按。 “诸位别激动,听我说完,不是你们想的绑架要挟,是请,是安置,是让他们去享福。” “现在已经在临安给他们安排好了干净的宅院。”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遮风避雨、安稳度日绝无问题。” “你们的娃儿,无论男女,都会送他们进临安最好的私塾读书识字,将来可以考功名。” “再不用跟着你们当土匪,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你们的婆娘,可以在城里光明正大地逛街、买菜、串门子,再不用躲躲藏藏,担心哪天就突然变成了寡妇!” “朝廷以前发下的海捕文书,通缉名单,也统统作废,从此以后,你们的家人,就是清清白白的良民!” 这句话,又是众人心窝的痛点。 下一代如何,还真没仔细考虑过。 林默这么一说,非常有煽动性。 当土匪,终究是条绝路,子孙后代都抬不起头。 如果家人能够安康,自己死在临安,似乎也没啥。 反正烂命一条,早晚都要死于非命。 “空口白话!我们凭什么信你?” 有人并没有完全被洗脑,保持清醒。 “你把我们家人都掳了去,分明就是人质!要挟我们!” “就是,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下山送死,然后转头就把我们家人...” 林默坦诚道: “的确是有要挟的意思,但若是真的,若是一直能这样要挟,岂不也是好事?” 道理很简单,一个伪善之人,若能伪装一辈子,他就是真真正正的大善人。 若能照顾一辈子,又何尝不是在积德行善。 “当然,你们若是不信,前往临安一看即可!” 林默一摆手,锦衣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的把帮主那桌全部拿了带走。 至于其他人,散是一盘沙,合是一坨屎,没了老大,又看了一眼那杵在中央的无头尸体。 只能怏怏而退。 ...... 转眼间,整个大厅,只剩下了林默和苏清璇两人。 “清璇,时间紧迫,我没有时间耗在这里,今夜就带着那些人进京。” “不出意外,今晚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收编,交给锦衣卫。” “你留在这里,要火速安排马匹进京。” “啊?” 苏清璇被林默这雷厉风行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你...今晚还走啊...” “为什么不走?加上今晚,也就最多四天,北莽大军就会抵达。” 不走留这过年啊? “我的意思...” 苏清璇低着头,不敢看林默。 “买马归买买马...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再来一次,然后再走?” 啊? 林默倒吸了口凉气。 还以为在这扭捏啥呢。 原来是这事。 他向来有求必硬,更何况是如此美人。 天大的事也得往后拖。 若是运气好,命中了。 族谱扩大,那奖励可不是其他东西能比的。 林默不由分说的把苏清璇拦腰抱起。 “还是得抓紧时间,抓紧时间最快的办法,嗯,我给你讲个笑话...” “什么啊?”苏清璇头埋进了他的胸口。 “有一天,冰窖和冰镇酸梅汤吵架了,冰镇酸梅汤离家出走,她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融化了,所以她又回去找冰窖认错。” “你猜冰窖说了什么?” “说什么啊?” “自己冻!” 第 32章 兄弟们,干了! ...... 黑风山的大小头目,被锦衣卫拿进了临安城。 一个个心里都七上八下,虎目圆睁,双拳握紧,准备随时拼命。 众人快马加鞭。 三十里的路途,顷刻而至。 此时,他们已经身处一片干净整齐的居民区域。 空气中都弥漫着炊烟和饭香。 远处还有孩子嬉嘻玩闹的声音。 常年在寨里生活,哪见过这种温馨场景。 各大帮主只感觉心中的某根弦好像动了。 他们表面风光,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可这种平淡的生活,恰恰是最求之不得的。 “爹爹!” 一个脆生生的童声响起。 身材魁梧,脸上三道疤的铁臂猿王铁锤如遭雷击。 他缓缓扭过头去。 看见自己七岁的儿子从一间小院里跑出来。 手里拿着半个馍馍,小脸干干净净。 身后,是自己那常年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婆娘,正扶着门框,眼眶通红的看着自己。 “狗...狗蛋!你...你们...” 王铁锤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蹲下身,想捏捏儿子的脸,可突然怕自己粗糙的老茧弄疼他。 “爹,这里的先生教我识字了!你看!” 小家伙献宝似的在地上划拉,歪歪扭扭写了个山字。 这是啥字? 王铁锤不认识。 但却知道一定是个字。 他见过字! 另外一边,鬼见愁刘一刀,这个狠辣的汉子突然放声大哭。 口中小声呢喃:“娘......” 他目光所及之处,老太太拿着蒲扇,和一群大妈正聊的风生水起。 笑的门牙都快闪了出来。 整个安置区,都是如此。 不,这不是安置区,而是正常的居民区。 一群汉子捂着脸,肩膀颤抖。 什么河山无恙,他们不在乎。 妻儿老母无恙,才是心中所想。 “那小子...真的没有骗我们?”有人喃喃。 “骗咱们...不需要这么大的本钱吧,他们刚刚可以直接杀了咱们的。” 一名锦衣卫见状,傲然道: “诸位,家眷都看到了?陛下乃一国之君,如何又会这么折腾来骗你们?” “陛...陛下?” 有人听出来了不同寻常之处。 “那...那小...呸呸呸,刚刚那好汉是陛下,是当今天子?” “废话,除了陛下,谁能调动我们!”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现在把家人接走,陛下提前告知,绝对不会为难你们,但是黑风山你们是别去了,远走天涯海角,去逃难吧。” “二,留下来,跟陛下,跟临安城赌一把,用你们的草莽胆,来给家人博一个堂堂正正的未来。” “若是战死,厚葬。” “若是临安无恙,你们妻儿老小,皆是功臣之后,从此荣华富贵。” “我们...” 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嘴角抽搐。 “若留下来,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生死兄弟!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短暂的寂静后—— “干他娘的,老子烂命一条,赌了!”王铁锤第一个怒吼出声,双眼赤红。 “老子也豁出去了,什么破北莽,就是草原丘八,怎么能让他占据我们中原山河!” “算我一个,皇帝都这么有种,老子这条命卖给他也不亏。” “干了!” “干了!” “我们现在就回帮里,去说服兄弟们,来临安建功立业!”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金陵。 御书房。 庆安帝林渊手中攥着一封密信。 密信不重,但此时在他手中却似乎千斤,手都在微微颤抖。 概因信的落款——北莽女帝萧月容。 “诸卿家,你们也看看吧。”林渊把信递给了身旁的太监。 信件在几位被紧急召来的六部尚书手中传阅。 看完后,御书房内,安静的可怕。 半晌。 兵部尚书孙不易轻咳了一下,小心翼翼道: “陛下,此信...怕是北莽的离间之计,缓兵之策。” “那萧月容野心勃勃,岂会真心与我大魏划江而治?不过是想要引诱我们内斗,好坐收渔利。” 户部尚书撵着胡须,“孙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这也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林渊立即开口询问。 打心眼里,他是想接受北莽女帝的请求的。 只是...那样可能会被人戳脊梁骨。 “陛下请想。” “临安那位,如今行事越发乖张暴戾,抄家灭族,狠辣至极。” “若他真在临安站稳脚跟,甚至...击退了北莽,以其心性,陛下以为,他会如何对待金陵?对待太上皇您?” 林渊心中一沉。 他从未想过这种结果。 可若真的如此的话...林默恐怕第一个就不会放过自己这个老父亲。 毕竟,亡国传位,还带走了全部家底,确实...是让他去做替死鬼。 他只要不傻,必然明白这不是真心传位。 “当然。”户部尚书继续道。 “北莽势大,临安必破无疑。” “与其让北莽轻松拿下临安,实力无损地直逼我金陵,不如...我们趁机也插一手。” “派出一支军队,若北莽不可挡,我们便夹击临安。” “若临安真的能够固守,耗住北莽,届时我们也可再与北莽谈判,手中也有筹码不是?” 另外几位大臣点头附和。 此计可谓是...不要脸至极。 但也非常毒辣,是如今临安最好的选择。 都已经逃到了金陵,也不在乎这点点骂名了。 林渊听着,眼中晦暗不明。 但也有人提出了反对。 “此计太过凶险,万一弄巧成拙,我们岂不是两面受敌?况且派谁去?派多少兵?少了无用,多了金陵防务怎么办?” 场上立即又吵成一团。 但无非就是派兵不派兵,却从未人提及增援临安。 “够了!”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吓了众人一跳。 愕然望去。 第 33章 金陵城,老臣坦然赴死 “够了!” “荒谬,无耻,滑天下之大稽!” 却见证是角落里一直不说话的周文举。 周文举,原金陵城主。 庆安帝南迁之后,立即就夺了军政大权。 如今只是空有头衔,而无半点权力。 他年约六旬,面容清隽,两鬓飘白。 周文举几步走到中间,先是对着林渊深深一揖,接着目光扫过众人。 “太上皇!诸公!” 林渊眉头一蹙。 满朝公卿都仍在喊自己陛下。 因为他们知晓,这天下还是朕的。 这老头...倒是有些不识时务。 他自称太上皇,却最介意别人喊他太上皇。 “老臣本是一介腐儒,今夜奉召前来,原本以为陛下聚贤良,是为商讨如何星夜驰援临安。” “如何为我大魏保住北方最后一点骨血,如何为那正在死守国门的陛下...尽一份为君为父之义!” “可老臣听到了什么?” 周文举指着那密信。 “划江而治,待机而动,坐收渔利?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几声悲凉的惨笑。 “北蛮铁蹄践踏我中原土地,屠戮我将士,凌虐我百姓,兵锋直指国都!” “此乃国仇,乃族恨!血海滔滔,山河泣血!” 周文举猛然回头,直视林渊。 “陛下,临安是大魏的都城啊!” “那城头上准备迎敌的,是您的儿子!” “纵然陛下南迁有因,可如今...为何我们不思同仇敌忾,挽回天倾,反而在此望向与虎谋皮?” “算计大魏国君,去换那敌人施舍?” “周文举,你放肆!” “周大人,你竟然敢如此污蔑陛下!” “周文举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在这疯言乱语什么!” 周文举言辞犀利,矛头直指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陛下。 全都骂了个狗血淋头。 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人。 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你若有心,也没人拦着你去临安。 哪知,周文举根本无视这些指责。 “这哪是什么国书,这是戳向我们大魏脊梁的刀!” “是北莽女帝,对我中原儿郎,最恶毒最下作的羞辱!” 林默被说的脸皮发烫。 耐着性子道: “周文举,注意你的言辞,此乃两国交涉...” “两国?” 周文举直接打断了林渊,指着北方: “那二十万铁骑踏的是谁的国土?” “云州,令周,夏周,累累白骨,血染疆场,那边在杀人啊,太上皇!” “北莽在破城,在亡我社稷,而我们这边...” 他的眼神如同刀子,在每一个人身上刮过。 “这边,太上皇在和这衮衮诸公上套如何算计,那座还在为我汉家衣冠流血死守的孤城!” “老臣今夜本想劝谏陛下,临安危若累卵,金陵兵粮犹足,此刻正应速发援兵,星夜驰援临安!” “纵不能决战于野,也可振奋天下人心!” “各大藩王前往临安增援,哪怕前仆后继,以命搏命,也能把北莽铁骑拒之门外!” “这才是帝王之道,才是为父为君之义!” 砰砰砰—— 周文举朝着林渊跪了下去。 头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瞬间鲜血长流。 “太上皇,整个天下都在看着我们,若是我们再软弱下去,大魏将全是水太凉的陈淮安!” “番邦弱小,也都会觉得大魏可欺。” “太上皇,大魏列祖列宗的脸,不能在我们这里丢光啊。” “住口!” 这一下,林渊再也无法维持风度。 这已经说到列祖列宗了,再让他说下去,朕都成亡国之君了! 他拍桌猛地站起,怒指周为举。 “老匹夫!” “混蛋!” “你放肆!” 林渊浑身发抖,“你信不信朕...朕杀了你!” “诛你九族!” “杀我?” 周文举抬头,哀求变成死心。 他从未想过,一个皇帝能自私到如此程度。 只为了一人享乐,不顾天下兴亡。 “太上皇,你可以杀我,可以诛我九族。” “我周文矩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唯有这身枯骨,几分胆气。” 他站起身来,上前一步。 毫无惧色地迎着林渊吃人般的目光。 “太上皇要杀老臣,易如反掌。” “老臣只求太上皇,杀我之后,莫要将我这白头草草掩埋。” “请将我的头颅,斩下。” “然后,悬于金陵城楼之上。” “不要面南,要面北。” “老臣要看看,四天之后,那北莽铁骑是否真能踏碎乾坤!” “老臣要看着,那座被你弃之如敝履的孤城,会不会倒下!” “要看着当今皇帝陛下,站着死,为我汉家留最后一口气!” 乱世飘摇,而此刻周文举的身姿却挺拔如松,站的笔直。 两袖垂落,自有读书人的傲骨。 “住口!你给朕住口!” 林渊快要气炸了! 周文举的每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把他的遮羞布,一点点撕开。 无处遁形! 林渊胸口之中憋着一团火,仿佛要撑爆胸膛。 几个意思! 你踏马到底几个意思!!! 是在指责朕是昏君,是贪生怕死了? “反了!反了!你这老匹夫!朕要把你千刀万剐!把你碎尸万段!!!” “来人!来人!” “把他拉出去砍了!”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其他人从未见过庆安帝如此暴怒过,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噗通—— 噗通—— 轨道异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周文举你这个老糊涂,还不快给陛下赔罪!” “陛下您万金之躯,可别气坏了身子啊。” “都闭嘴!” 林渊抓起桌上的砚台,直接就朝着周文举砸去。 正中额头,鲜血瞬间长流。 “你想死?想当忠臣?” “想青史留名?” “好!朕成全你!朕让你死!朕让你悬首城楼!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朕的刀快!” “看看是你的名声流传得久,还是朕的江山坐得稳!” “拖下去!” “把他的头挂在金陵城上,以儆效尤!” “今夜之事,谁敢泄露半个字,满门抄斩!” 周文举却面不改色。 不惧反笑。 鲜血流满脸颊。 他身形不大,此时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震慑人心的凛然气度。 两名禁军却不敢上手拿他。 他再次深深的看了眼林渊。 大笑道: “乱世昏君,佞臣苟且!” 笑声苍凉激越,震得梁尘簌簌而落。 “我周文矩,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唯有此头此心!” “今日赴死,快哉!快哉!” 说完,他大踏步朝外走去。 再无半点留恋。 坦然赴死! 第 34章 第四日,洗脑! 周文举杯拖走后,御书房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林渊瘫坐在那里,两眼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才有大臣反应了过来。 “陛下...陛下息怒,莫要因为那老匹夫而气坏了龙体,周文举大逆不道,死不足惜。” “是啊陛下,这种读书人就爱这样,百无一用,就是会吵架。” “只是陛下,此贼暂时不能杀啊,他在士林中还有些名气,若是杀了...” 砰—— 林渊如同踩到尾巴的猫,噌的一下蹿了起来。 抓住一本书又砸了过去。 冷冷的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大臣。 “你在教朕做事?” “难道你也要帮临安那位说话?” “这到底是谁的江山,你们到底是谁的人!” “他周文举把朕骂了个狗血淋头,朕还不能杀了?” 无人敢接正处于暴怒状态林渊的话。 “啊?”林渊咆哮了一嗓子。 “如他所愿,把他的首级悬挂在城墙之上,朕倒要看看,到底还有多少人心怀叵测!” 林渊疯狂发泄了一阵。 又往后猛地一躺,仰坐在龙椅之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行了,周文举的事情,到此为止。” “北莽密信之事,刚刚那老匹夫虽说话歹毒,但有一点没有说错。” “此事,决不能让天下人知晓。” “否则,朕的脸面,还有你们,还有朝廷的威严,将置于何地?” 林渊终究还是被周文举骂怕了。 怕史笔如铁。 怕千夫所指。 怕身后名... 与北莽密谋夹击自己儿子和都城,这名声实在太臭。 绝对不能摆上台面。 但——却可以秘密进行。 不按密信做,北莽必然恼怒,将来清算。 按密信做,又怕事情败露遗臭万年。 “所以...” “明面上的大军,绝对不能动!” “孙不易。” “臣在。” “你可调遣一支部队,以流寇滋扰为由,让他们沿途剿匪,一路北上,在临安附近隐藏。”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 临安城外。 秦凌霜骑在高头大马上,越靠近临安,心就越沉。 从金陵快马加鞭,一路北上。 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南下的车队,和丢盔弃甲的溃兵。 尤其临安附近,田舍无鸡鸣,行人欲断魂。 处处都是亡国之相。 北莽就像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刀。 而大魏能够抵挡这刀的利刃,早就撒丫子南逃。 “可...” “本来我们有一战之力的啊...” “为什么好好的,甚至还有机会部署防御,有时间调兵遣将。” “为何,就要把这天下最富饶的京畿之地拱手让人呢?” 美艳熟妇无声的叹了口气。 眼前就是昔日最繁华的临安,还是那个临安城,一点没变,却让人分明感到有种死气笼罩其上。 亡国之兆! “夫人,我们进城吗?临安现在只进不出,不会盘问。” 秦凌霜精神一震,压下心中纷乱思绪。 “分批进去,不要太过招摇。”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地面如同地震。 城门口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所有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马蹄声! 人数过万! 秦凌霜心头一紧,不会...北莽不会这么快吧! 震动声越来越大,马蹄践踏的烟尘冲天而起。 烟尘之中。 一支骑兵跃然而出。 只是他们兵器五花八门,衣衫褴褛者众。 个个神情彪悍。 “马匪,是黑风山的马匪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发出了一声尖叫。 百姓顿时惊慌失措,挤作一团。 秦凌霜下意识的朝着自己腰上去摸兵刃。 低声对身旁人道: “若是守军不堪一战,可暗中帮他们一把。” “慌什么!都看清楚了!” 城门之上,一名军官指着那烟尘滚滚的匪群,大声喊道: “那不是马匪,是陛下!” “是陛下亲自出城,为我们临安请来的救兵,共抗北莽的义士豪杰!” “都把路让开,迎接陛下回城!” 言罢。 只见那队伍的最前方,一匹神俊的马匹一马当先。 马背上,一青年腰杆笔直。 晨曦的第一缕光正好落在他那英俊又坚毅的侧脸上。 虽未着龙袍冕旒,但那浑身的气度,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也让人一眼就认出,那正是当今的大魏皇帝——林默。 百姓们惊呆了。 按照这皇帝的所作所为...应该是加入马匪,落草为寇才对。 他竟然真的要死守临安了? “真的是...陛下?” “这是把黑风山的好汉们都招安了啊!” “我的天,那些马匪穷凶极恶,陛下一人是如何做到的。” “别高兴的太早,这撑死也就一两万人,骑兵不到三千,如何和北莽二十万铁骑斗啊?” “那可是铁骑!” 秦凌霜愣住了。 她痴痴的望着那个归来的年轻皇帝,心中翻腾不已。 这一路所见的南逃景象,和这逆风归来的画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这个原本强占了她女儿,行事荒唐的年轻帝王... 形象正在改变。 不得不承认,此时马背上的林默,的确有让女儿倾心的资格。 婉儿的信中,也并不是为他开脱。 英武帅气。 年轻有力。 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在践行着天子守国门的诺言。 是大男人,真丈夫。 “好一个人中龙凤。” 秦凌霜忍不住轻呼出声。 林默勒马城下。 “开城门,按计划入营,不得扰民!” “吴天良。” “臣在。”吴天良上前。 “这些人,朕就交给你了。” “时间紧迫,没空慢慢练,朕给你三天时间。” “用最狠的法子,不练战术,只练胆量和服从。” “不听话的,想浑水摸鱼的刺头,你知道该怎么办。” “陛下放心。” 吴天良抱拳领命。 “必不负所托,让他们脱胎换骨。” “不,是洗脑!” 第 35章 临安朝会! 早就听闻消息的魏公公从城内匆匆赶来。 看着林默身后的大军。 立即就是老泪纵横。 他朝着南方望了一眼。 “太上皇啊,您这一辈子荒唐,唯独这个传位英明啊!” 魏公公不敢想,若是传位给太子或者其他皇子,现在是什么局面。 让他们孤独留在这城中,面临即将到来的北莽大军,不吓尿裤子就算他们爷们。 可陛下呢? 他一人上山,竟然就能折服这么多桀骜不驯,官府多年清剿不下的马匪。 这是什么手段和魄力! 那可是黑风山盘踞多年的毒瘤啊。 那里路过条狗都要被人扇两巴掌的。 朝廷也多次出兵围剿,但都无功而返。 费时费力。 最后庆安帝说反正他们也不造反。 小打小闹,就闹去吧。 一定是上天垂怜我大魏,才赐下了如此英明的君主。 “苍天啊,你终于开眼了!” 人就是这样的,当你实力足够强的时候,就会有人自动为你脑补。 哪怕你只是随便说句话,在他们眼中都颇有深意。 如今在魏公公的眼中,林默那日继承大宝,就和皇后颠鸾倒凤,也变成了勇敢的象征。 换做庆安帝,换做其他人,他们有这个胆量吗? 怕是都起不来吧! 他们还有心情检查先帝的妃子? “这才是真正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啊!” 他整了一下衣袍,面色恭敬的朝林默迎去。 ...... 林默刚刚进城,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小跑了过来。 正是大太监魏忠国。 此时的魏公公,与之前判若两人。 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恭敬。 他接过林默的马缰,为天子牵马。 “陛下,您这一路辛苦了。” “陛下亲赴险地,招揽豪杰,当真是龙威天宗,胆识过人,老奴五体投地。” 林默斜着瞥了他一眼。 “老魏怎么变成了马屁精?朕可不是太上皇,吃不了这个。” “老奴是心悦诚服。” “得了,马屁稍后再拍,朕问你,选妃的事情如何了?” “......” 魏公公一脸黑线。 果然帅不过三秒。 这位陛下哪哪哪都好,就是为人太过...哎,勉强叫洒脱不羁吧。 但他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陛下您如此英明,又为何偏偏醉心于此事呢?” “女人是洪水猛兽,老奴这一辈子看见他们就害怕...陛下怎么...” “废话!” 林默瞪了他一眼。 你那是无鸡之谈,当然没什么感觉了。 老子可是个血气方刚,带着黄金肾的男人,能比吗? 能相提并论吗? “别扯别的,事情进展的如何?” “哎。” 魏公公有些怒其不争。 “陛下,若是平日里您选妃,恐怕天下女人都盼着入宫。” “但现在关头,哪有人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啊。” “如今临安,尤其是皇宫中人,在他们眼中很快就是北莽的阶下囚...” “所来者寥寥无几。” 林默真想给他一巴掌。 “朕是天子,一国之君,难道你就不会抢吗?” “这...” “算了算了,有多少算多少,让皇后娘娘尽快查验,朕已经迫不及待了。” “......” “陛下,老奴还是先伺候您回去沐浴更衣吧...” “更什么衣。” 林默抬头看了看天色。 晨曦微露。 “你立即传朕旨意,凡是还留在临安城的朝廷命官,无论品级大小,是人是鬼。” “半个时辰内,必须赶到紫宸殿朝见!” “迟到一个,以抗旨论处!” “说起来,朕做这个皇帝也有几天了,还没开过朝会,百官都不知道朕的模样呢。” 魏公公心中一凛。 陛下帅不到三秒,但也颓不到三秒。 他刚刚归来,根本不歇,又马上要整顿朝堂,立威眼前。 再想想数十年不上朝的庆安帝,当真是高下立判。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 “老奴领旨,这就去办,保证半个时辰内,旨达全城。” 老魏转身就要离去,却又听到了林默补了一句。 “对了,看哪个大臣家的女儿或者老婆漂亮的,都给朕抢了!” ...... 半个时辰后,皇宫。 林默早早的坐在了皇位之上,一脸阴沉的看着外面。 外面广场之上,已经站着不少人。 但品级普遍不高,三品之上,几乎没有。 不少人聚在一起,谈论着到底是怎么个事。 “这位新皇怎么突然想起召开朝会了?他不是一直在后宫...” “嘘!这是能乱说的嘛?” “无非是安抚人心呗,如今朝廷都成了摆设,还是得靠咱们这些人。” “上朝!” 随着太监公鸭腔响起。 众人心怀忐忑,按照顺位进了大殿。 林默一言不发,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不时的看向旁边的沙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仍不时有零星的官员气喘吁吁的跑来。 “时辰已到!” 魏公公低声禀告。 林默这才点点头,站起身来。 “人都到齐了?” 魏公公连忙出列,手里捧着一份名册。 “骑兵陛下,按名册所录,还留在临安城的,应到京官并勋贵宗师,共计四百二十七人,实到...一百八十九人。” “哦?未到者,是何缘由?” 魏公公翻动名册,硬着头皮念道: “有三十二人遣仆来告,言身染重疾,卧床不起,无法上朝。” “有十九人称家中突遭变故,或丧或疾,需料理家事。” “有五十八人递...递来了辞呈,要卸任辞官。” “宗室子弟及勋贵,皆无告假,亦无音讯。” 呵—— 林默笑了。 “好啊,这就是我们大魏的官。” “平日里为官,拿尽好处,如今国难当头,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不是辞官,就是生病,啧啧。” “大魏的官,就这么好做的吗?” 林默扫了一眼噤若寒蝉的百官。 这里面,恐怕没几个是自愿留下来的。 只是消息不灵通,知道庆安帝放弃临安的时候,已经为时晚矣。 天都塌了! 林默早就关了城门。 “魏公公!” “老奴在。” “按名册所录,凡是半个时辰内未来上朝者。” 林默的声音非常平静。 迸出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差点吓死。 “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朝廷大员,无论是真病还是装病,是真想辞职,还是心中有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朕杀了!” “首级悬于其府门之上,家产抄没充公,男丁尽诛,女眷没官,立刻去办。” 第 36章 要么上城头,要么交钱交马 轰—— 整个朝堂都沸腾了起来。 全部杀了? 多少官员啊。 只是因为没来,就是死罪? 这皇帝未免也太过霸道,太过酷烈! 魏公公也是心头巨震。 他还以为林默最多会抓一两个典型来震慑众人。 却没想到... 但偏偏林默说的话,他又非常信服。 是啊,平常当官吃香的喝辣的。 一碰到事,就辞官? 官,哪能这么好做。 什么好处都占尽。 此时的临安城,也万万要不得怀柔手段。 陛下也没时间和他们拉扯几百个回合。 如此,才正是最佳选择。 他看着林默怔怔出神。 片刻后,神色一凛: “老奴遵旨,保证一个都跑不掉!” “陛下,宗室之人...” 宗室乃林家本家,全是皇亲国戚。 魏公公纵然赞同林默所说,也还是要谨慎的问一句。 “人人平等。” 四个最简单的汉字,落在魏公公耳中,却如九天神雷。 人人平等... 这种话从皇帝嘴中说出的含金量,要远超其他。 “老奴,必不辱使命!” 林默是毫不在乎,他都单开族谱了,管他们姓林的死活。 想要活命,人人都要处理。 只想坐享其成,那就提前上路。 见林默对宗室之人都如此狠辣无情,刚刚闹哄哄的百官,瞬间都闭上了嘴巴。 整个大殿之内,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声。 林默走下御阶,在众人身旁穿梭,冷冷的审视每一个人,也不说话。 这种沉闷压抑的气氛,有人直接扛不住,当场晕了过去。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坐上龙椅。 语气稍微缓和。 “诸位,这就是临安现在的样子,也是朕的态度。” “所有瞻前顾后,首鼠两端之徒,朕保证,他们活不到北莽破城。” “朕不需要贪生怕死,只顾自家的蠢虫。” “如今北莽二十万铁骑,满打满算,加上今天也就四天必至城下。” “临安,已无退路。” “在座诸位,都是还愿意站在这紫宸殿上,与我林默,与这临安城共存亡的!朕,记下了!” 林默话锋一转。 “但是光站这儿没用。” “国难当头,朕需要你们出力,做出表率。” 来了,该来的总要来的。 百官心中一凛。 刚刚林默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这一句铺垫。 他想让我们做什么? 林默伸出两根手指。 “朕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拿起刀枪披上甲胄,亲自上城头!” “与士卒同吃同住,共御外敌!” “朕会派人记录,杀敌立功者,重赏!怯战退缩者,立斩!” 闻言,百官更是面无人色。 让他们上城头打仗? “陛下,我们大多都是文官,不熟刀枪,不通武艺,让我们去守城...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们!” “是啊,陛下,不如让我们在后方督促后勤粮草等等,那才是我们的优势所在。” “还请陛下三思。” “那就杀了吧!”林默挥了挥手,立即有锦衣卫上前。 咔嚓—— 咔嚓—— 几颗人都滚落。 血染大殿。 刚刚叫嚣之人,全部闭上了嘴巴。 这才彻底明白,这位新君和庆安帝完全就是两种人。 庆安帝温润如水,多大的事儿,能有缓冲余地。 对待大臣,如同老友。 可这位呢... 跟特么杀父仇人似的。 一言不合就是杀杀杀。 林默看着又颤颤巍巍闭口不言的臣子。 笑道: “诸位,这是临安的殊死一搏,万望各位不要心存侥幸,至于后勤之事,也不需你们考虑。” “那些新入伍的士兵,他们也没上过战场,也没杀过人,甚至有很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他们能,你们就不能?” “还有没有人不同意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众人屏住呼吸,深深低下头去,躲避皇帝目光。 “很好。”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刚刚朕只是考验下你们。” “朕又不是那种不近人情之人。” 百官再度哑然。 但吃一堑长一智,他爱咋说咋说吧。 “若自觉体弱多病,或真无法亲临战阵,那就出钱。” “限期一日之内,凑齐战马二十匹,白银一万两,即可免除参战。” 白银一万两,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 都还能接受。 三年知府,十万雪花银,可不是空穴来风。 但战马... 这个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大部分人面露为难之色,但也有不少人眼中一亮。 林默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 “怎么选,诸位自己掂量,明日此时,若没有交钱交马,就自觉去军营报到。” “不要让我催你们,知道吗?” “臣等遵旨...” “退朝吧,朕累了。” ...... 散朝之后,林默没有丝毫停歇。 在几名锦衣卫的护卫下,径直前往城郊。 根据系统的指引,她很快在一片原本属于皇庄的区域。 找到了系统奖励的马场。 马场内,五百匹匀称健壮的黑鬃马正饮水吃草。 系统诚不我欺。 只是数量实在太少,只有五百匹。 锦衣卫前去查看,很快就回来汇报。 五百匹马,全是小母马。 林默顿时一脸黑线。 这怎么能行! 得赶紧繁殖。 赶紧交配啊。 “得去找些好的种马...” 下一刻,他愣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 忙调出了系统面板。 黄金肾,无视壁垒,纯阳之体... 卧槽! 若是...那岂不就可以批量产马了? 林默现在对马的渴望无以复加。 此时,那些小母马看着都眉清目秀的。 啪—— 林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老子在想什么! 若是能够把这些词条属性复制给别人...该有多好啊。 “系统,能不能实现?” 【叮,升级家族等级,一切皆有可能。】 “!!!” 原来真的可以! 也不知道谁会成为这个倒霉蛋。 谁呢? 庆安帝倒是挺合适。 “哈哈,哈哈哈。” 林默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这画面,太美了。 “好马!” “派人看守马场,好生照料,这些母马,不到关键时刻决不能上战场。” “遵命。” 这八百锦衣卫,纪律严明,办事效率极高。 林默只要吩咐下去,便只需要等待结果。 非常好用。 他马鞭一扬,调转马头。 片刻后,出现在了城头之上。 林默使用了【城墙加固礼包】。 第 37章 岳母大人! ...... 与此同时。 秦凌霜正在前往皇宫,准备和女儿碰头。 走着走着,忽然街道上行人纷纷避让。 只见数队黑衣黑甲,腰悬绣春刀的骑兵旋风般的疾驰而过。 “这又是在做什么?” 秦凌霜好奇,在茶摊前驻足,侧耳倾听。 几个茶客正议论纷纷。 “陛下可真有种啊,听说刚刚开了朝会,很多官员都没有去,你们猜怎么着?” “瞧见这过去的大头兵没?陛下这是下令把所有没去上朝的官都给杀了。” “啊!!!” 众人诧异无比。 这种事情向来只发生在百姓身上。 “他...他怎么...怎么敢的。” “怎么不敢?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马上都要亡国了!” “这个时候还在耍小聪明,那不是找死吗?” “陛下说,平常你们做官享尽朝廷福利,现在国难当头,要辞官不干,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辞官?草!这些王八蛋可真好意思啊!” “不止是这些人,那些宗室之人,皇亲贵胄,全部下令要杀呢。” “杀的好,杀的妙!” “就是,不杀留着过年啊。” “要我说,这位新天子,可真有太祖皇帝的风范啊。” 秦凌霜听得心头震动。 林默杀那些辞官之人,她能理解。 杀鸡儆猴,这是必要的。 可是杀那些皇亲贵胄,啧啧啧。 这种六亲不认的作风,这铁血手腕,简直骇人听闻。 在太平年月这或许是暴君之兆。 但在亡国灭种的时刻,却是乱世雄主所必有的魄力。 回想起刚刚城门一幕。 那个年轻人的形象愈发复杂了。 “还是先去和婉儿汇合吧。” ...... 俄顷。 皇宫。 花园内,一树晚桂开得正盛,香气幽幽。 石桌旁,陈忘情正凭栏眺望,似在出神。 似是心有所感,她忽然转过头来。 当目光触及那道熟悉的身影时。 整个人如遭电击。 正是她的母亲,秦凌霜。 虽是马不停蹄一路风扇,但却仍难掩那天生丽质和多年养出的雍容华贵。 身段依旧丰满窈窕,如同多汁的水蜜桃。 温婉和性感奇妙的融合在一个人的身上... 让身为女儿的陈清婉都有些妒忌。 母亲还是这般迷人。 “婉儿!” 秦凌霜再也按捺不住思女之情。 快步抢了过来。 母女深情相拥。 只是两人身段都实在太过劲爆,只是简单拥抱,就有些少儿不宜。 “娘,怎么是你...这里太危险了,怎么不是我爹?” “傻孩子,你爹要是走了,庆安帝不得急疯了。” 陈婉清瞬间反应过来。 的确。 陈家的影响太大,父亲若是偷偷溜走,以庆安帝的性格,必然会派大军半路截杀。 母亲前来,倒是最好的选择。 “让娘好好看看你。” 秦凌霜抹去眼泪。 “嗯?你气色好像比以前还要好了呢?” “怎么有一种...” 陈清婉慌忙捂住了母亲的嘴。 这个老娘至死是少女,直言快语,她肯定是想说人妻感。 那也太羞耻了。 “娘,你前来临安,是不是就意味着父亲已经同意,全力支持林默了?” 秦凌霜拍了拍胸口,这才想起正事。 “为娘这次来,带了族中大部分好手,五千死士也化整为零,在附近隐藏。” “至于是否全力支持林默...” “你爹肯定是听你的,但族中长老们,却有些不同意见。” “你信中把林默夸上了天,为娘一路看来,此子确有非凡之处。” “胆魄手腕皆是上乘。” “但长老们...必定会以家族利益为主,婉儿,你要理解...” “婉儿明白。” 陈清婉天生聪颖,是陈家的下一代继承人。 陈家经营数百年,才有如今之家业。 全部押注在林默身上... 也要看看北莽铁骑和林默的成色。 “先去见见几位长老吧。” 片刻后。 偏殿中。 几位头发花白的陈家长老已然落座。 他们虽风尘仆仆,眼神之中却透着精明。 “夫人,大小姐。” 众人见礼后,大长老陈柏年开门见山。 “婉儿,你的信我们也都看了,陛下的雷霆手段,我们也是知晓。” “老夫直言,这位远处帝,确非池中之物,有枭雄之姿。” 陈清婉心中一喜。 “但枭雄之姿,也就停留在姿上,成事概率几何?” “北莽势大,临安孤立,纵然陛下手段酷烈,整合力量,但面对二十万百战铁骑,胜算依旧渺茫。” “我陈家世代经商,讲究的是利字当头,不做赔本买卖。” “将全族命运,绑在随时可能倾覆的船上,是否太过冒险?” 大长老身旁之人,陈家二长老陈松涛冷笑一声。 “大长老,乱世之中,有胆魄的狂徒何其多也,可结果呢?” “此子行事,霸道酷烈,不循法度,如今更是连宗室都不放过。” “我想问诸位一个问题,和此人合作是否是与虎谋皮?” “他若守不住临安城,我们要跟着陪葬,他若是守住了临安城,甚至击退北莽,那我们陈家...会不会飞鸟尽良弓藏?” “二长老,此言差矣!” 陈清婉脸上浮现怒意。 此时此刻,谁说林默,谁就是在跟她过不去。 这个二长老向来就跟自己不对付。 觉得陈家如何能够交给女子之手? 那岂不是把偌大家产拱手送人。 “二长老,第一林默虽手段酷烈,但那是形势所逼。” “他绝非薄情寡恩之人,对付宗室,是杀鸡儆猴,更是剜掉毒瘤。” “林家宗室都是什么货色?就不用我说了吧,看看庆安帝林渊,你们应该已经知晓。” “临安势力虽小,但林默身上却奇迹不断,他单枪匹马,就把黑风山上尾大不掉的上万马匪山贼说的心服口服,如今已经站在了城头上。” 陈松涛嗤笑一声: “小姐,老夫看你是迷了心窍了,女人,就是容易感情用事。” “守城非儿媳,一群土匪,一群新兵,一个年轻皇帝,这何止是不稳妥,这简直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其他几位长老闻言,也纷纷发表看法。 意见大同小异。 都认为太过冒险,不符合陈家利益所得。 陈婉清据理力争。 但这种超级家族,终究不是她的一言堂。 她的话,也无法打消长老们的疑虑。 第 38章 拍岳母马屁! 陈清婉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是徒劳。 解铃还须系铃人。 关键还是在林默身上。 这些老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光凭她空口白话,起不了太大作用。 她向母亲使了个眼色。 便退出了偏殿。 一出偏殿,立即撩起裙摆,不顾半点皇后仪态。 快速上马,前往寻找林默。 ...... 城头上。 林默刚刚使用了城墙加固礼包。 看着更加坚固的城墙,很是满意。 “陛下。” 他刚回头,就看到陈清婉匆匆而来。 “清婉怎么有空来这了?”林默笑道。 陈清婉走近,低声将偏殿内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如今关键有二。” “第一,得陛下亲自说服这些老古董了。” 陈清婉有些无奈。 “尤其是二长老。” 林默点点头,二长老和陈清婉的矛盾他也已经知晓。 陈家,他势在必得。 如今自己空手套白狼的招人,虽然也招募了不少人。 但临安城多少人口,这还远远不够。 陈家若是支持自己,至少兵力上,还能再翻倍。 “第二,就是我母亲。” “母亲虽然平常不问具体事务,但真正的话语权极重。” “她的母族很是厉害,陈家都要忌惮三分。” “母亲没有全力表态,其实也是对你有些...” “不太信任。”林默表示了解。 “就是讨好岳母大人呗,这点朕擅长。” “走吧,去会一会你们陈家的长老团。” 林默整了一下衣袍,和陈清婉快速朝着皇宫而去。 还未到偏殿门口。 就能听到里面激烈的议论声。 声音最大的,正是二长老陈松涛。 “要我说,大小姐终究是年轻,又是女子,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这才嫁过去几天,心就全向着外人了。” “胳膊肘往外拐的也太快了。” “也不知道那林默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哎!” 陈松涛重重的叹了口气。 “女人啊,终究是女人,成不了大事,眼光格局还是太窄了。” “这祖宗家业,哎!!!” 门外的陈清婉气得脸色发白。 林默也是眉头一皱,推开了殿门。 枝丫—— “此言差矣!” 林默人未至声已至。 陈家之人,齐刷刷的回头。 但见来人气度非凡,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元初皇帝,林默。 只是和那传言的暴戾形象完全不同。 相反,看上去更像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就连丈母娘秦凌霜都是眼前一亮。 心中暗呼,好一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且林默身材高大,过堂风吹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 隐隐有成块的腹肌。 很有性张力啊... 林默径直走向前,朝着秦凌霜抱了抱拳。 这才发现,原来秦凌霜,竟然如此美艳。 比之陈清婉... 各有各的大。 但身上那种成熟韵味,是陈清婉这个年龄万万没有的。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还挺懂礼数,秦凌霜微微颔首。 林默接着转身,一眼就找到了刚刚发出声音之人。 “这位长老,说话有些欠妥了,岂能以男女来论英雄?” “武丁之妻妇好,可率军征伐四方,开疆拓土,是男是女?” “前朝平阳昭公主,聚啸关中,助其父定鼎天下,娘子军威名赫赫,是男是女?” 林默所说的这些人,在这个世界并没有。 但他说的言之凿凿。 众人只会感觉是自己孤陋寡闻,而非怀疑他是杜撰。 反正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治国安邦,运筹帷幄,打理内政,教化人心,何曾分过男女?” 林默心中暗暗发笑。 本来还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讨好丈母娘。 哪知这二长老竟然给喂到了嘴里。 “清婉,朕的皇后。” “于国破家亡之际,毅然留在临安,稳定后宫收拢人心,又联络家族以为臂助,其忠义胆识,诸位。” “扪心自问,又有几人能有此担当?” 人的名树的影。 林默最近风头太大,杀气太盛,他哪怕是面带笑容。 陈松涛在面对一个酷烈的皇帝,心中都如同敲鼓。 早就怯了半分。 被林默连续反问,支支吾吾不敢多言。 “长老,你只因他是女子,便来质疑,以朕看来,恰恰相反。” “固步自封,抱残守缺的是你才对。” “这么告诉你吧。” 林默陡然声音提高。 “朕今日便立下一规矩,在朕麾下,只问才能不问出身,更不问男女。” “若是有人以男女之别,轻慢贤才,便是与朕为敌!” 林默不动声色的往秦凌霜身旁靠近了一些。 叹气道: “谁说女子不如男。” “巾帼可擎半边天。” 他的这些话,高度拔的极高。 不再是为陈清婉一人辩护。 而是公然向延续千年的性别偏见宣战。 陈清婉望着丈夫挺拔如松的背影。 眼眶已经通红。 而秦凌霜更是娇躯一震。 美目之中异彩连连,一瞬不瞬地看着林默。 这些话是从一位帝王口中说出? 这可是男权至上的世道。 秦凌霜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出身显赫,体会得太深了。 娘家虽强,也难免有此陋习。 她一直以为,这便是世道常情,无力改变。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但维护妻子,更是如此尊重女人。 这种见识,这种胸怀,已经超过了全天下的男子! 难怪婉儿会如此倾心相付。 这种男人,若是自己遇到的早,也难免... 噫—— 秦凌霜赶紧拉回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的脑中疯狂想起了那个胖如猪的太子。 女儿嫁给她...或许是一种幸运也说不定。 陈松涛被林默一番话驳斥的面红耳赤。 冷汗涔涔。 尤其是林默说话虽然柔和,但其中的威胁之意也跃然纸上。 和陈清婉为敌,就是和他为敌。 大长老陈柏年见状,忙起身打圆场。 “陛下息怒,陛下之言振聋发聩,是老朽等迂腐了。” “清婉之德,陈家上下有目共睹,绝无轻慢之心。” 第 39章 朕送你们三卷天书! 陈柏年的圆场,算是给双方都找了台阶下。 场上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得以缓和了些。 林默借坡下驴。 “没轻慢之心就好,这天下的女人是最不能辜负的。”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这句话,像根钉子一样。 射进了秦凌霜的心。 她万万没想到,林默能说出这么有高度的话来。 要知道,社会主流可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 女人是什么?是工具,是奴仆,是低人一等... 这个女婿,倒是有点意思。 陈柏年抚须微笑。 “陛下之言,真是如醍醐灌顶,老朽等受益匪浅。” “当然今天我们聚在这,也不是为了清婉。” “陛下有挽天倾之志,我陈家上下佩服。” 他话锋一转。 “只是兹事体大,关乎我陈家一族数千口的身家性命和数百年的基业,容不得我们不慎重,还望陛下海涵。” “理解。” 林默点头。 这是人之常情。 换做自己的话,同样也是如此。 为什么要帮你? 到底有无利益? 这都是需要慎重考虑,而非一拍脑门做出的决定。 “婉儿对陛下忠义,欲将全族托付给陛下,只是...陛下,请恕老朽明言。” “你说。” “陛下想让我陈家不遗余力的支持你,总得...让我等看看。” “陛下除了这决心,有无其他依仗?” 这倒是,决心是最不值钱的。 陈松涛见状,又忍不住跳了出来,阴阳怪气道: “大长老所言极是,陛下雄心壮志,我等佩服,但这打仗守城可不是看谁的雄心大的。” “北莽的二十万铁骑是实实在在的,临安城是座空城也是清清楚楚的。” 林默闻言,并没有生气。 反而面色更加从容。 “诸位长老的顾虑,朕明白,但朕如今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这场仗胜面很大。” “想必你们也看到了朕的手段,临安的变化!” “黑风寨两万悍匪被收编,城内万众一心,临安上下,怯战逃亡者已去,这就是人和!” “朕有坚城可待,北莽骑兵最弱的就是攻城战,此乃地利。” “如今正直夏季,北莽骑兵在炎热天气下长途奔袭,很容易人马疲惫、疾病传播,此乃天时。” “天时地利人和皆占,优势在朕,朕如何又是必败之局?” 陈柏年看着林默,心中暗暗咋舌。 陛下这张嘴,可真是绝了,绝对劣势还能说成优势在我... 可惜了,如此一个在绝境中崭露头角的年轻人,直接就要面对如此局面。 若是给他几年,大魏能够强盛成什么样子? 林默继续道: “当然,这些也是空谈抱负,是虚言。” “陈家在商言商,朕能理解,所以,我愿意以屠龙技来换取陈家的支持!” “屠龙技?” 这三个字让整个殿内的人都惊呆了。 谁是龙? 林默啊。 屠龙技屠谁啊... 无论是沉稳的陈柏年还是心存抵触的陈松涛,又或者眼中有星星的陈清婉,那始终不言的秦凌霜全部呆愣当场。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这个皇权天授,帝王自称真龙天子的时代。 屠龙二字,本身便是大忌。 是最赤裸的谋逆之言。 可偏偏说出这话的,是当朝皇帝。 这还是其次... 关键是世上真的有屠龙技吗? 不要又拿儒家和民心来说事,商人可不在乎那个。 林默对众人的震惊熟视无睹。 “朕有三卷天书,得之可得天下!” 轰—— 大殿内一下就喧哗了起来。 这些见惯风浪,老成持重的长老,再也忍不住了。 陛下这牛逼是否吹大了? “陛...陛下,此言当真?” “天书...这...” “得之可得天下的话,陛下不是拥有此三卷天书?也没见...” 林默指着说话之人,笑道: “问的好!” “这个问题,也就是朕拿来和你们陈家交换的筹码。” “这三卷天书,可不是挽天倾之术,而是潜移默化,温水煮青蛙的屠龙技!” “若是你们陈家得此天书,以你们的财力,不出十年就能定鼎天下。” “而这天下,将会是最强盛之天下。” “陛下就别卖关子了...”陈柏年苦笑一声。 林默此时能拿出来和对方谈条件的东西很少,但前世的三大神书,任谁都会心动。 幸运的是,这号称穿越者三大必备神书,他也曾拜读过。 虽然记不住,但拿来忽悠人,应该不在话下。 “第一卷天书,名曰:《赤脚医生》!” “此书有无数防灾防疫治病之方,可活人无数,安定民心。” “医书?”众人一脸失望。 医书的话,也就太普通了,世面上也流传不少。 并无卵用。 学医成本太大,又很难精通。 林默摇头。 “此医书非彼医书。” “此书之名虽朴,内容却堪称神卷!” “其中记载了成百上千种常见伤病,时疫的识别与治疗之法。” “所用药物多是乡野易得之草石,针灸、推拿、接骨、外伤处理...步骤清晰,图文并茂!” “最重要的是,即便不通文墨的农夫,按图索骥,亦可处理大多常见疾疫与战伤!” 长老们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经历过灾荒疫情的。 深知疫病一起,十室九空的恐怖! 若真有如此神奇的医书...连农夫都能学会,其价值,确如林默所言,无可估量! 一碗符水都能聚拢民心,更何况是如此? “第二卷,乃《军事训练》。” “此卷专讲如何以最快速度,将农夫流民练成令行禁止的铁军!” “其中不仅有基础的队列、号令、军纪之法。” “更有诸多匪夷所思的小队配合战术、因地制宜的防守绝技、以弱胜强的奇袭埋伏要诀。” “此书不重个人匹夫之勇,而重组织重纪律!” “得此一卷,假以时日,练出一支足可纵横天下的强兵,绝非虚言!” 乱世什么最重要? 军队! 谁有军队,谁就有问鼎的希望。 大魏若真的被北莽践踏,这中原大地,日后必定会乱成一锅粥。 若是有强兵之法... 众长老的眼神终于变了。 快速成军!体系练兵!兵源转化! 谁都不能拒绝这种诱惑。 “第三卷,《军地两用人才》!” 这个名字让众人有些困惑。 林默微微一笑: “此卷最为奇特,可谓包罗万象,是真正的经世致用之典。” “它既教军人如何在服役期间学习民用技能,也教地方如何利用军事化管理与技能发展生产。” “书中分门别类,涵盖了你们能够想象的所有实用技能。” “拿起刀能战斗,放下刀能生产。” 林默依稀记得,这本书不但有母猪的产后护理,甚至还有如何躲避原子弹。 当即补充道: “甚至可以让普通人躲避强者致命一击!” 三本书,三位一体。 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认知。 名字虽然普通,但说成屠龙技,毫不为过。 陈家的诸位长老,此时已经全部目瞪口呆,心潮澎湃。 “朕拿这三卷天书和你们陈家交易。” “若胜,陈家有从龙之功,可成千古世家。” “若败,朕会将这三卷天书交于你们,一是不至于失传,二是补偿给你们陈家。” “拥有此三卷天书,陈家,何愁不兴?” 大殿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长老们一个个面露沉思。 秦凌霜一双美眸,在那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身上停留,无法挪开。 仿佛要把这个女婿,给看个透亮。 良久... 陈柏年才缓缓开口: “今日得见陛下,老朽甚至有种三生有幸的感觉。” “让老朽都追悔莫及,在临安城待了半辈子,竟然没认识陛下这等人物。”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等等,你几个意思? 是说我长得丑? “老朽需与诸位长老详细商议,最迟明日,必给陛下答复!” “朕等你们好消息。” 陈柏年告了声罪,和几位长老匆匆离去。 大殿之内,瞬间就只剩下了林默和她们母女二人。 秦凌霜看了女儿一眼。 “婉儿,你先出去,我和林默单独谈谈。” 第 40章 好孩子,你来吧 陈清婉懂事的告退。 偏殿内,只剩下了女婿和丈母娘。 在这个时代,女人若是不修炼,会老的非常快。 没有化妆品,没有玻尿酸。 至于什么驻颜丹,那都是话本中才有的东西。 但秦凌霜却不同。 她年龄应该有四十左右,但看上去却只是三十岁。 比之寻常贵妇人更是风韵犹存。 皮肤白皙透亮,一掐一股水。 身段倒不如少女纤细,但是那种极品BBW型美女。 臀围夸张。 腰臀比惊人。 林默好奇,用洞察之眼看了一下。 【姓名:秦凌霜。】 【等级:红色。】 【人物词条:丰腴美人,大家闺秀,家主风姿(家主是谁不重要,她嫁给谁谁就是家主),好生养,美丽笨女人,天生领袖(若纳入家谱之中,则可为家族每日提供一百死士)。】 卧槽! 林默震惊了。 这个天生领袖,未免太过霸道! 一天一百死士,那一个月就是三千,一年就是三万六... 娶她几年,手中凭空多出一支几十万的大军。 还都是死士! 可陈家似乎也没这么强大吧? 陈清婉都二十了,按这个速度,陈家早就马踏全球了。 旋即,林默就想明白了。 这个属性,或许只是对于自己这个族谱有用。 一定是这样的。 只是,她为何就陈清婉一个独女? 陈家子嗣不少,但都是旁系。 真正嫡出的,只有陈清婉这个独苗。 红色属性啊,若是能够得到她,再加上清婉,一个出兵,一个出钱... 我的天,这日子简直不要太美。 等等,林默愣住了。 完了,我怎么会有这么下作的想法。 “陛下今日,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等见识,莫说年轻一辈,就是那些自诩老谋深算的世家之主,朝廷重臣,也难及万一。” “这天下的女人是最不能辜负的,我活了半辈子,还从未听过任何男子讲过,更遑论是一位帝王,婉儿能遇到陛下,是她的福气。” 您过誉了。” 林默微微笑道。 对于这种富贵逼人的女人,他是擅长的。 毕竟也曾研究过《如何讨取富婆的欢心》这本书。 “小婿只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世间之事,本就不分男女,能得婉儿倾心相付,也是小婿此生最大的幸事。” “这些也只是身为丈夫该做的罢了。” “不一样的。”秦凌霜摇摇头。 “有些人是只敢在嘴上说,你却敢在公共场合维护清婉。” “林默。” 秦凌霜面色一正。 “不管长老们会不会支持你,我都决定支持你了。” 啊? 这句话让林默十分欣喜。 秦凌霜话语的重要性,陈清婉已经和他说过。 得到他的支持,就是得到了陈家。 他心中有些感动,抬起头,闻到了对方身上那成熟的体香。 “您可真是太好了。” “不但性格温柔,人长得漂亮,更深明大义,我代临安全城百姓谢您!” “你的嘴可真甜,不过我人都老了,哪还漂亮啊。” 秦凌霜嘴上谦逊,但看的出来,林默这记马屁,拍到了马心上。 “哪有,您可一点都不老,如今更是风华绝代,刚刚见时,还以为是婉儿的姐姐来了呢。” “若不是知晓内情,谁敢相信您就是婉儿的母亲?” “这等容貌气度,莫说临安,就是放眼天下,恐怕也难寻第二人!” 秦凌霜虽然阅历丰富,但女子终究是女子。 尤其在她这个年纪。 身边多是阿谀奉承或刻板守礼之人。 何曾听过如此直白又令人舒心的赞美? 还是来自一位年轻有为,身份尊贵,且刚展现了惊世才华的女婿口中。 她脸上不禁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嘴角都压不住了。 她强忍笑意,啐了一口,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净胡说,始终都是老了,不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相比,婉儿才是真正的美人。” 或许是她意识到了这个话题有些不太对劲。 哪有丈母娘女婿一直说外貌的。 忙岔开了话题,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 “这是陈家内部最高级别的信物之一。” “持此佩,可直接命令长老会,支取物资,钱财,没有上限。” “哪怕是把陈家掏空,都无人敢阻!” “送给你。” 林默接过玉佩。 触手温润。 还带着秦凌霜的一点余香。 拿在手中,似乎滚烫了起来。 拥有此物,临安守城成功的概率至少提高两成! 林默紧紧握在手中,他心中欢喜,这下临安守住的几率大了很多,下意识道: “真香。” “你...你别胡说!” 林默忙解释:“实在是太过贵重,情不自禁,但也是实话实说。” “净瞎说。”秦凌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林默显然也意识到了确实不妥。 又开口道: “您有所不知,小婿自出生,母亲便过世,父亲又不疼爱,从未享受过半点亲情。” “刚刚的确是睹物思情。” 这个词,立即触碰到了秦凌霜心中的某根弦。 她猛然想起。 是啊,这位年轻的皇帝,曾经的六皇子,的确从小就没了母亲,还不受林渊待见。 整个人毫无存在感。 北莽大军压境,他又被林渊推出来做替死鬼。 一种怜爱,让她眼眶有些通红。 声音都跟着哽咽。 “好孩子,那你闻吧。” 说完,她再次看向这个年轻皇帝。 见林默身姿挺拔,腰杆笔直,心中更是叹息,男人的强大,不在乎做了什么,而是承担了什么。 林默承担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她轻轻拍着林默肩膀。 “孩子,你也是个可怜人啊。” 林默见状,也是嚎啕大哭。 “母亲,你可真好。” “哎。”秦凌霜重重的叹了口气。 也突然有些理解,林默为什么会有那般见识。 就这样,一直过了许久。 秦凌霜像哄孩子一样。 嗯? 她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这画面... 成年的孩子,好让人难为情啊。 尤其是林默头的位置... 似乎不太妥当。 若是让婉儿撞见了,那可如何是好。 也不对,自己怎么会担心婉儿撞见,又不是做什么坏事。 她心中极度纠结之下,终于还是礼貌的轻轻推开林默。 “还...还是先...先说正事吧。” 第 41章 怎么样,我母亲好吗 林默也察觉到了,为了不破坏自己正人君子形象,忙对着秦凌霜深深一揖。 “多谢岳母大人的信任和厚赐。” “林默必不负所托!” “杀尽北莽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 秦凌霜嘴中反复念了几遍,美眸中神采愈发飞扬。 “想不到,你竟然还会吟诗呢。” “金陵传言,你不学无术,荒淫无道,国难临头,却也只念叨着那些事,看来都是林渊故意污蔑你,而散出的谣言了。” “那种人,又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岳母大人真知己也。 她好这口? 林默穿越而来,为了不卷入皇室内部斗争,刻意低调。 从来没有敢抄诗装逼。 但现在不同了。 他已经是大魏皇帝,是名义上的天下之主。 谁敢把他怎么样? 哼!别人抄诗都是在青楼装,在朝堂装。 但自己不一样。 往小了说,是为了讨好丈母娘。 往大了说,是为了陈家财产,为了临安,为了大魏,为了天下百姓。 林默叹了口气。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岳母大人,小婿就算战死,这腔热血也要溅在北莽人脸上!” 啊... 秦凌霜听得心尖直颤。 人生自古谁无死... 她喃喃重复,美目异彩连连。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北莽终不还!这城,要么守住,要么...朕和它一起炸了!绝不让蛮子踏进一步!” 说到激动处,林默眼露凶光。 一句更狠的蹦了出来。 “壮士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轰—— 秦凌霜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 她出身豪门,见过才子,听过酸诗,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带劲的! 杀气冲天,又豪情万丈。 每一句都像一枚羽箭一样,射进她的心窝。 她看着林默,这哪是废物皇子! 这分明是嗜人的蛟龙! 秦凌霜胸口剧烈起伏,惊人的曲线也跟着颤动。 她忽然觉得有些热。 “这...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这让我怎么回答,林默反问一句: “岳母大人在别的地方听到过?” “那自然是没的...” 林默顿了顿,又补了句猛的。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等真的打退了北莽,小婿一定要北伐!” “把庆安帝丢的疆土,一寸寸抢回来。” 秦凌霜彻底绷不住了。 多少年了,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提气的话。 金陵那帮软蛋,只会算计个人得失,只会苟且偷生。 就连相公... 也是随波逐流,利益至上。 像林默这种舍生忘死,家国情怀拉满之人。 真的是第一次见! “好...好孩子...”秦凌霜声音哽咽。 她下意识的又想搂住林默。 可... 胸口被挤压的画面,实在是太冒昧了。 她强忍着,变成了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你有这份心,我...我...娘!娘一定全力支持你!” “无论结局怎样,娘都保你不死!” 林默没有理会她后面半句。 她陈家尚且无法自保,又如何保自己不死? 但林默感激她的大义,再次感谢。 各种言语,天花乱坠。 秦凌霜擦了擦眼角,忽然笑了。 这一笑,风情万种,眼波流转间尽是成熟韵味。 “你这孩子,嘴这么甜,诗还这么好,难怪婉儿死心塌地的。” 说着,她又从胸口处掏出了一块黑色令牌。 “这是陈家的影符,持有它,可号令所有的陈家死士。” “这次我也都带来了临安,一共有五千人,如何用,陛下应该比我这妇道人家懂。” 说完,她又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 “这本册子,记载着陈家的密道,安插在各地的眼线,甚至和北方的一些秘密联系。” “或许对陛下有点用。” 两件东西又递到林默面前,秦凌霜微微倾身。 成熟馥郁的香气愈发清晰。 “好好对待婉儿,也好好守住这座城。”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成为一个真正为我们这些妇人开太平的明君!” 为少妇立心,为少女立命,一直是我林默的宏愿! 林默好奇的看了一眼秦凌霜。 “这里还藏有多少东西,不如一块拿出来吧?” 秦凌霜嗔了他一眼,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 多少年了,都没见过这么有趣的人。 还是当今的皇帝。 这时,殿门被人推开。 陈清婉从外面匆匆赶了进来。 “母亲,你们谈完了吗?怎么这么久!” 她担心两人谈崩,在外面左等右等,不见两人出来。 情急之下,推门而入。 秦凌霜虽然此时和林默保持距离,但仍心中一阵紧张。 怔在了原地。 她本身就笨笨的,反应慢。 如今更像是一个办了错事,不知所措的孩子。 林默忙开口笑道: “谈完了,岳母大人已经决定支持朕了。” 闻言,陈清婉松了口气。 有母亲的支持,事情就成了大半。 秦凌霜从恍惚中反应过来。 也是柔柔一笑。 “嗯,是这样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说完,她袅袅离去。 那腰臀摇曳的弧度,惊心动魄。 等她离开,陈清婉问向林默: “怎么样,我母亲好吗?” 第 42章 北莽女帝的劝降信 “怎么样,我母亲好吗?”陈清婉期待的看着林默。 额...这个你让我怎么回答? 好还是不好呢? 林默想了一下,“嗯,岳母大人深明大义,胸怀宽阔,远超常人。” “她已经决定支持朕了。” 陈清婉开心的像个孩子,拍了拍手。 “我就知道,母亲大人一定会如此的。” 林默笑了笑,正要开口询问选妃之事进度如何。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魏公公怀中抱着一个锦盒,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的。 “陛下!陛下!” 林默眉头一皱,这老魏,每次都是大惊小怪的。 “怎么,那些宗师谋反了?” “不是...” 魏公公脸色苍白,他看了一眼陈清婉。 陈清婉会意,却没有退下,只是静静站在那。 “没有事情用瞒着皇后,直接说吧。” 魏公公深吸一口气。 “陛下,两件事,都是天大的事情。” “第一件,太上皇送来了密信...” 林默挑眉:“那老家伙又搞什么幺蛾子?” 魏公公犹豫了一下,最后长叹一口气。 “太上皇的所作所为,老奴...老奴也实在是看不下去。” “陛下,太上皇说,他派了一支兵马,伪装成流寇,潜伏在临安以南百里处。” “等北莽兵临城下,若陛下当真可守,这支兵会成为援军,并且...” 林默笑了笑: “并且若真能守住,这支援军就会成为夺权的杀器,让你魏公公拿来控制朕的。” “若是守不住,他们就补一刀,向北莽卖好。” 魏公公震惊的看着林默。 “陛下料事如神...” 林默摆了摆手,“不是我料事如神,是太上皇的心事,哎,天下人皆知啊。” “这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你为什么把这件事告诉我?你跟他几十年的主仆情份不在乎了?” 魏公公噗通跪倒在地。 “陛下!老奴...老奴伺候太上皇几十年,他南逃也可以理解,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能做出此等禽...此等之事。” “陛下是他的亲骨肉,临安是大魏国都,北莽才是敌人啊。” “老奴虽是奴才,是残缺之人,但...也知晓一点大义,陛下在临安殚精竭虑,要固守国土,老奴实在是...” 老太监声音哽咽,额头抵在地上,肩膀都在颤抖。 林默心中微微感动,但越煽情越尴尬。 便笑骂了句: “别给自己加戏了,起来吧,说说第二件吧。” 魏公公抬起头,已经是老泪纵横。 他指着那个锦盒。 “陛下...宣城没了。” “王坚将军,率三万将士,与北莽死战到底。” “无一人投降,无一人溃逃!” “全军...覆没!” 林默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刚刚听到林渊在算计自己,他心中亦感觉无所谓。 但如今的大魏,能出一个忠臣,这是什么概念? 可偏偏又刚知道消息,就已经战死! 他刚刚和岳母大人吹过的牛逼,似乎真的应验了。 这才是黄金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誓不还的豪情。 “陛下。” 魏公公呈上了一封信。 “这是北莽女帝随王建军遗骨一起送来的。” 哦? 北莽女帝! 林默还从来没跟她打过交道。 只知道是个很厉害的女人。 传说身高八尺,三头六臂,浑身无毛,一口一个小孩。 他接过密信,展开。 劝降信! 信不长,萧月容的自己清冷凌厉,如她的枪。 【大魏皇帝林默亲启: 宣城一战,王坚将军壮烈殉国,朕敬其忠勇,以将军礼厚葬,遗骨奉还。 将军之死,非战之罪,乃尔大魏气数已尽。 尔困守孤城,内外无援,覆亡只在旦夕。 若开城归顺,朕保尔宗庙不绝,保临安百姓不戮一人。 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何去何从,尔自择之。 北莽女帝萧月容】 林默看完,沉默片刻。 “劝降...” 他立即让魏公公研墨,铺开宣纸。 陈清婉凑近,只见林默落笔如刀。 【北莽女帝萧月容阅: 王将军忠魂,朕已亲迎。 三万烈士英灵,朕必血祭。 尔既敬将军,可知将军临死所言? 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此乃宣城三万将士遗言,亦朕之答复。 另—— 若尔愿归顺大魏,朕可纳尔为妃。 朕后宫尚虚,尔来,可居四妃之位。 尔若不降,待朕破尔二十万铁骑之日,亦当如此。 何去何从,尔自择之。 大魏元初皇帝林默】 亏得林默穿越而来之后,不敢张扬,在家没少练字。 至少字,不丢人。 气势上压了萧月容一头。 “八百里加急,送过去。” 魏公公双手接过信笺,手抖得厉害。 陛下...陛下这是... 反劝降? 还要纳北莽女帝为妃?! 好好好! 不愧是我大魏皇帝,单单这份魄力,谁人能比? “老奴,遵旨!” 正要转身,魏公公忽然停住。 “陛下...” 他声音更低了,脸上难掩沮丧。 “还有一事,也是金陵传来的消息。” “说。” “原金陵城主,周文举...死了。” 林默眼神一凝。 周文举的大名,如雷贯耳。 周文举年少成名,是为少有的文坛天才。 尤其是近些年,俨然已经是文坛之执牛耳者。 其为人风评甚好,颇有读书人的风骨。 “怎么死的?” “周大人听闻太上皇和北莽密信往来,欲派兵合围临安,他大闹御书房。” 魏公公深呼吸一口,“死谏!” “他说,大魏可亡,华夏衣冠不可断...” “他说...陛下您敢守国门,金陵那帮人却连血都凉了...” “他说...” 殿内陷入了死寂。 陈清婉捂住嘴,泪水无声滑落。 林默一动不动。 许久。 他哑声道:“林渊最后怎么处置的?” “人头,悬在了正阳门城楼。” 砰—— 林默一拳捶在案上。 他林渊如何对自己,林默现在只会骂他几句老匹夫,婢养的。 但绝对不会当回事。 可这混蛋,风骨没有,折人风骨倒是有一套。 他就不怕冥冥中,那命运的反噬吗? 林默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望着天空,仿佛看到了那空中有两双浑浊又坚定的眼睛,正透过潜力,在望着他。 “朕没见过你们。” “但朕记住你们了。” “传旨。” “第一,明日辰时,全城缟素,祭奠宣城三万烈士,祭奠王坚将军。” “第二,让锦衣卫抓紧点办事,另外把那些宗师名单,抄录一份送给太上皇。” “第三,朕需要老魏你的帮助,把金陵前来的部队,全部弄到城头守城去。” 第 43章 祖坟蹦迪 ...... 与此同时,瑞王府后花园内的大戏楼,已经唱了两天。 庆安帝为人温和,尤其是对宗室之人,更是恩宠有加。 如今大军临近,外面兵荒马乱。 这些皇亲国戚府内,却和往日一样。 一天一小聚,三天一大聚。 戏台前,十几桌席面摆的满满当当。 桌上皆是时令珍馐—— 太湖三白、胶东鲍脯、塞外驼峰,窖藏三十年的绍兴老酒开了二十多坛。 酒香混着脂粉香,熏得人发醉。 台上正演《长生殿》。 小旦婉转莺啼:“愿此生终老温柔,白云不羡仙乡——” “好!” 瑞王林孝拍案叫绝,挥手便是一锭金子抛上去。 “赏!” 他五十多岁,一身绛紫团花锦袍,勒得肚腩像怀胎八月。 身旁坐着十几个皇室之人,搂着歌姬行着酒令。 笑的肆无忌惮。 与外头相比,这里简直就是豪华版的世外桃源。 这时,一位小厮急匆匆跑了过来。 “王爷!王爷!” “陛下今儿在朝会下令,要把所有没去报到的官员和宗室全杀了!” 戏台上的曲子,戛然而止。 众人的欢笑,也僵在了那里。 林孝眉头一簇,“都停下来做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王爷?”小厮傻了眼。 “叫什么叫!” “杀就杀呗。”林孝剔着牙,浑不在意。 “杀几个芝麻官,立立威也属正常。” 旁边有人仍然有些担忧。 “王爷,这位主可跟先帝不一样,郑家...郑家的教训历历在目啊,要不咱们...进宫跟他请个罪?” “请罪?” 林孝面露不悦。 “先帝在临安时,从来都没有这个说法,咱们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犯得着跟他请罪?” “怎么,你们觉得他林默还真敢动动咱们这些做长辈的?” 瑞王端起酒杯,眯眼笑道: “都别傻了,他还要靠咱们这些宗室撑门面呢。” “没了咱们,他不就真成孤家寡人了,他难道还想单开族谱不成?” “来来来,喝酒。”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就是就是!” “瑞王叔这话在理!” “皇帝也得认祖宗不是?把宗室得罪光了,他这龙椅还坐得稳?” 轰—— 后花园内又是莺莺燕燕。 正说着,又一个门房小厮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王...王爷,不好了,外头来了好多官军,把咱们给围了。” 满堂丝竹再次戛然而止。 瑞王眉头一皱,“他们来做什么?” “说,说是要拿人。” “拿人?”瑞王放下酒盏,冷笑一声。 “拿谁?” 小厮还没答话。 吴天良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 身后,黑压压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绣春刀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凛。 他扫了一眼满桌残羹。 目光落在那位端坐主位的瑞王身上。 “瑞王林孝。” “接旨。” 瑞王先是一愣。 旋即,他笑了。 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襟,正襟危坐。 “讲吧。” “瑞王难道不知,接旨需要跪下?” “跪接?你知不知道,太上皇见了本王,也得恭恭敬敬的喊声皇叔。” “你知不知道,本王是先帝亲封的铁帽子王?” “你知不知道,当年若不是本王站在太上皇这边,太上皇都登不了基,没有太上皇,你主子算个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指。 点了点吴天良胸口,又点了点自己。 “本王今儿就坐在这儿,酒照喝,戏照听。” “你拿本王?” “你主子那个黄毛小儿,他敢拿本王?” 满堂皆静。 刚才有些害怕的宗室们,见瑞王如此硬气,也渐渐直起腰来。 对啊,他们怕个卵子。 郑家是郑家,他们是他们。 郑家一个外戚,他林默说杀也就杀了。 外戚,就是无根之浮萍。 但他们完全不一样,他们是支撑林默的大树根。 除非他林默单开族谱,否则就绝对不敢动他们! “就是!瑞王叔是先帝最尊敬的皇叔!” “你们敢动宗室?” “姓吴的,你不过是一条狗,也敢对主子狂吠!” 吴天良静静听着。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多年的刽子手生涯,他就喜欢听这些人死前的狂言。 下一刻看着他们惊诧的表情,对于吴天良来说,很是享受。 干杀人,多没意思啊。 等瑞旺说完,等那些宗室骂完。 “说完了?” 吴天良展颜一笑。 接着抬起手。 身后,锦衣卫刷刷拔刀。 寒光如雪,映着满堂烛火。 瑞王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仍坐着。 他不信。 他不信那个刚登基三天的黄口小儿,真敢拿皇室开刀。 这是捅马蜂窝,是在林家祖坟上动土! 他不敢!!! 吴天良向前一步。 从袖中取出一卷圣旨。 【朕承天命,继大统,临安危殆,社稷将倾。” “然宗室贵胄,不思报国,歌舞升平,视国难如儿戏。” “其罪一。” “朕三令五申,朝会聚议,共商守城,尔等抗旨不尊,称病避祸。” “其罪二。” “此二者,按大魏律,皆属大不敬,罪当——”】 他顿了顿。 满堂屏息。 “——当诛。” “杀!” 瑞王终于坐不住了。 瞬间脸色大变。 “你...我...我要见皇帝!” “你只不过是皇室的一条狗,你怎么敢对宗室动手!” 吴天良刀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冰冷的脸上,绽放出微笑。 “你有一点说对了,我是条狗,但却不是皇室的狗,而是陛下一人的狗。” “至于杀你...” 噗呲—— 吴天良一手抓着瑞王头发,刀光掠过。 头颅提在手中。 “皇权特许,先斩后奏!” “啊——!” 女眷们凄厉尖叫,抱头鼠窜。 那些方才还骂骂咧咧的宗室权贵,一个个瘫软如泥,有人裤裆已湿了一片。 “饶命!饶命!” “我是被瑞王逼着来的!” “陛下!陛下开恩!我愿上城!我愿捐粮!” 吴天良没有看他们。 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天空。 身后,已经是杀声四起。 第 44章 第五天!收服陈家!募兵,募兵! 翌日。 北莽进军第五天,三天,就会兵临城下! 辰时。 临安北门,城楼之下。 城门口,搭起了三丈高的素白灵台。 灵台正中,供奉着两个灵位。 一个是宣城守将王坚。 一个是金陵城周文举。 灵台之前,是一颗颗死不瞑目的人头。 都是宗室子弟和怯战的官员。 那些人头瞪大眼睛,脸上犹带着不敢置信:你怎么敢? 闻讯而来的百姓,早就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人拄拐,妇人抱娃。 赤脚的少年踮起脚尖。 他们不说话。 只是看着灵台之上,那个一身素白龙袍的年轻人。 风很大。 吹的龙袍猎猎作响。 “王老将军。” 林默手中捧着一碗酒,缓缓开口。 “朕和你素未谋面,但朕知道,你死前的模样。” “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你说的话,朕记下了。” 他说完,躬身,第一拜。 台下,有老兵忽然哽咽。 他叫韩铁山,缺了一条腿,是从北边下来的老卒。 二十年前,他听过这句话,那是另外一位将军说的。 那位将军死了。 也是站着的。 林默目光落在第二个灵位。 “周老先生,你要看着朕,是站着死还是跪着生。” “朕又如何会让您失望?” 风吹过灵台,掀动灵位前的白绫。 林默忽然笑了一下。 又像是在叹气。 “老先生,你选的位置不好。” “金陵太远了,风沙大,雨水多。” “你这把老骨头,挂在那里。” 林默顿了一下。 “会疼的...” 台下,有人哭出了声。 是读书人。 穿着洗的发白的青衫。 他跪了下去,身后,一个接一个。 穿长衫的,穿短褐的,穿草鞋的... 跪满了北门。 林默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碗酒。 酒水晃荡,映出他的脸。 很年轻。 才十八岁。 “朕活了十八年。” “是个透明人,没人记得六皇子叫什么,这仨月,在天牢里数蚂蚁。” “蚂蚁都比朕认识的人多。” 林默举起酒杯。 “登基那天,魏公公说,恭喜陛下,传位给您了。” “朕以为听错了。” “以为是拉去砍头。” 他说得平淡,像说别人的事。 “后来才晓得——” 他把碗举高,酒水倾斜一线。 “朕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但朕不冤。” “你们两个都是七十几岁,一个死在城头,一个死在谏台。” “才朕十八岁,还没活够。” “但今日朕站在这儿——” “就不打算活着下去了。” 灵台上。 林默沉默了很久。 风吹得灵位前的白绫飘动。 像两个老人,在点头。 林默把杯中酒倾泻洒下,洒在大地上,溅起了一片尘埃。 “王将军,周先生,朕敬你们!” “朕今日在此跟你们保证,临安若破,朕必死于城破之前。” “若侥幸存活,你们的精神,必将永远成为大魏人必读之物!” 林默转身,面对满城百姓,深深一拜。 接着,天子剑出鞘,他高高举起。 “今日朕也向你们保证,城在,朕在!” “城亡——” “朕绝不会独活!” 魏公公跪着,老泪纵横。 他伺候过两代帝王,听过无数漂亮话。 但从没听过,一个十八岁的皇帝,说自己是被挑出来送死的。 说得这么平静。 吴天良杵刀而立。 眼眶红得像淬了火。 他是刽子手,杀人杀到手软。 但这一刻,他好想杀人。 杀那个把陛下推出来送死的人。 哪怕那个人,叫太上皇。 陈家几位长老站在人群边缘。 大长老陈柏年捻须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 二长老陈松涛嘴唇嚅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们活了六七十年,见过太多帝王将相的作秀。 可这个年轻人—— 他不需要作秀。 他的每一刀,都砍在肉上。 他的每一拜,都跪在心上。 秦凌霜站在人群边缘。 一袭素衣,发髻未簪。 她看着那个年轻背影。 风把他龙袍吹得紧贴脊背。 那脊背很直。 直得像一杆枪。 她忽然想起昨日。 这个年轻人说——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那时她只觉得,这孩子诗写得好。 此刻才明白。 那不是诗。 那是遗书。 陈清婉站在母亲身侧。 没有哭。 只是静静看着那个背影。 那是她的男人。 是她的天。 如果他塌了... 就陪他一起塌。 人群中,王铁锤蹲在地上,抱着脑袋。 这个黑虎帮的悍匪,杀人越货时手都没抖过。 此刻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条被踹了一脚的狗。 他儿子拽他袖子。 “爹,你咋哭了?” 王铁锤闷声说。 “爹没哭。” “爹眼睛里进沙子了。” 他儿子看看天。 没风。 哪来的沙子。 但他没再问。 只是往爹身边靠了靠。 ...... ...... 偏殿。 林默负手站在上首,身后是陈家的一众长老。 陈柏年第一个起身,在林默身后躬身。 “陛下。” “老朽昨夜一夜未眠,非是为那三卷天书。” “是为陛下的三拜。” “老朽活了六十八年,见过太多帝王。” “庆安帝仁厚,却不担事,也有帝王勤勉,却不识人。” “而陛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手里有刀,心里有人,这就够了。” 他右拳高高举起。 “从今日起,陈家全族,以陛下马首是瞻。” “是兴是亡,是荣是枯,陈家认了。” 身后,几位长老对视一眼。 陈松涛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起身,低头,躬下了腰。 林默这才回头。 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掠过。 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大长老,朕不会让你们赌输的。” 陈柏年重重点头:“老朽信!” ...... 陈家认主,这四个字,却远远不止四个字。 而是很快就全变成了实打实的钱财和物资。 第 45章 朕还年轻,朕肾好! 陈柏年当场开库。 第一批军资清单,由陈清婉亲自誊录。 ——白银,三百万两。 ——战马,三千匹。 ——甲胄,五千副。 ——刀枪,八千柄。 ——弓弩,两千张。 ——箭矢,十五万支。 ——粮食,二十万担。 ——药材,三十车。 ——工匠,一百二十人(全套冶铁、制弩、修械工具)。 林默看着这份清单。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陈清婉。 “皇后。” “臣妾在。”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陈清婉脸微微一红,每当陛下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后面肯定不是什么好内容。 八成又是春心动了。 “朕在想,你爹,可真是太有钱了。” 陈清婉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出声,小拳拳在林默胸口捶了几下。 钱有了,人,也得有。 林默立即直奔军队大营。 吴天良已经把那帮悍匪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 一整天,没让他们碰刀。 就只做三件事。 站队列。 听军号。 背军规。 不服的,打了二十军棍。 还不服的,砍了三个。 只是一天下来,这帮土匪就有了点兵样子。 起码见了军官知道喊到,而不是脸一横:你踏马瞅啥? 不,远不止这些。 林默刚刚站上点将台。 就听到身下那些集合起来的士兵。 高举拳头。 “忠诚!” “忠诚!” “忠诚!” 气如斗牛,直冲云霄。 林默都吓了一跳。 也跟着高举右手,“忠诚!” 他来此两件事,第一是这军营里,几乎都是新兵,自然要给他们鼓鼓劲。 第二则是要马上扩军,补发军饷。 林默双手虚按,台下瞬间静了下来。 “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在想,这狗皇帝又要忽悠咱们去送死。” 有几个胆子大的,缩了缩脖子。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继续道: “朕不忽悠你们,北莽二十万铁骑,三天后到!” “咱们这点人,正面打,必死。” 台下更静了。 林默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但朕没打算正面打。” 他顿了顿。 “朕打算带着你们,把北莽二十万人,一块一块啃下来。” “啃一块,赏一千两。” “啃十块,封百户。” “啃一百块,封侯!” 全场死寂。 然后,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角落里炸开。 “陛...陛下,俺读书少,您别骗俺。” “啃一百个北莽兵,真能封侯?” 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告身。 当场填上名字。 “城破之前,这是白纸。” “城破之后,这就是铁券。” 那汉子呆在了原地。 片刻后—— “草!” “老子这条命,值一千两了!” “干了!” “算老子一个!”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让大家抓紧训练的话。 便带着吴天明离去。 营帐中。 林默快速下达着一条条的指令。 没办法,现在看着热火朝天的,其实还没有什么胜券。 他手中的兵,也就城防军五千。 这五千人,是林渊留下来的,成色可想而知。 在林默的预想中,这些就是绝对的炮灰。 禁军一千,这个不能动,是保卫皇宫的。 黑风山勉强算两万人。 上次募兵,陆陆续续有大概一万五千人。 加在一起41000人。 战马只有三千来匹。 面对装备精良,战无不胜的二十万铁骑,这些连卡拉米都算不上。 放在没有修行的历史古代,五万铁骑就能所向披靡。 当初成吉思汗,打穿亚欧大陆,也就五万而已。 这北莽竟然有二十万! 打现在的临安城,简直就是大炮轰蚊子。 募兵! 募兵! “只要是四肢健全,心智正常的,愿意参战的都拉进来,男女不限。” “安家费五十两,现银,战死者抚恤三百两,伤者终身供养。” “人数,多多益善。” ...... 这次招兵,不需要林默在亲自前往忽悠。 告示贴满了临安的大街小巷。 很快,百姓就围在告示前,人头攒动。 对他们冲击最大的,就是现银两个字! 五十两,可以让一家几口都过上好日子。 巨大的财富,加上林默在城头祭司的冲击。 一时间,报名入伍者无数。 甚至还有女人。 一个扎着粗布头巾的妇人挤到桌前,把卖菜攒的一串铜钱拍在桌上。 “俺男人去年病死了。” “俺现在没男人,但俺有膀子力气。” “搬石头、送饭、烧水、缝补衣裳,俺都会。” “不要钱,管饭就成。” 负责登记的书记官愣住了。 怔怔的看着那个妇人。 她的脸被日头晒得黝黑,手上全是干裂的口子。 但她站得很直。 “你叫什么?” “刘赵氏。” 书记官写下名字。 然后,他把那串铜钱推回去。 “朝廷不缺这点钱。” “你留着,给自己买双鞋。” 刘赵氏低头,看着自己露了脚趾的布鞋。 她没有推辞。 她把铜钱攥在手心,转身,走入募兵队列。 从头到尾,没掉一滴泪,没有半点仙女的矫情。 一个瘸腿的老兵挤出人群。 他六十多岁了,左腿在二十年前的北疆战场上断过。 走到募兵桌前。 “老子腿断了。” “但手没断。” “还能拉弓。” 负责登记的书记官抬头看他,有些为难。 “老人家,您这...” “怎么,嫌老子老?” 老兵瞪眼。 “老子当年在北疆杀北蛮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书记官不敢说话了。 “那...就去做个弓术教习!” 这样的一幕幕在临安城各处上演。 原本应该黑云压城城欲摧,此时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 林默忙完了一阵,终于有空把自己摔进龙椅。 揉着眉心休息。 魏公公在一旁递茶。 “陛下,您都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魏公公这是心疼朕了?” 林默叹了口气,“没办法,朕就是这么殚精竭虑的明君。” “额...陛下是明君不假,但这没休息,却很多都是在房事上。” “老奴斗胆谏言,就是为了全城百姓,房事您还是悠着点吧,也不能太过放纵了。” “没事。” 林默灌了口茶,不以为意。 “朕年轻,肾好。” 魏公公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对了。” 林默看向旁边正在埋头整理账册的陈清婉。 “皇后。” “嗯?” “选妃那事儿,怎么样了?” 陈清婉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陛下。”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一起讲吧。” “陛下,现在临安大难临头,朝廷朝不保夕,可没有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要来啊。” “这么跟你说吧,有一个前来的姑娘,据说一头猪从出栏到成肉泥,她一个人,半炷香。” 好家伙! 林默脑中自动脑补了一个女屠夫的画面。 “有些姿色的,早就被南逃的官员带走了,有点家底的,都躲在地窖不敢露头。” “姿色不重要。” 林默摆了摆手,想了一下李师师,再烂的朕都玩过,不就一杀猪的嘛? 朕还能怵了? “陛下啊,现在能来宫里的,要么是活不下去,要么是脑子不好使,哎,这个路子,行不通啊。” 林默沉默了。 他知道陈清婉说的都是实话。 只有临安看到希望,选妃才能顺利。 但他怎么能甘心,到现在族谱也就开了两朵花。 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都凑活先收了,等朕挨个查看,好消息是什么?” 闻言,陈清婉突然展颜一笑,睫毛弯弯。 这个...倒是真的可以替她受罪。 这位陛下,肾实在是太凶残了! “好消息就是其中有一个女子,陛下一定会满意的。” “她叫阿礼!” PS:验证期,很关键,求各位读者老爷点点催更,没事了看一眼最新章节。 过年不断更,日六起步。 拜托了!诸位正人君子! 第 46章 选妃,换一批 林默有些好奇的看向陈清婉,能入她法眼的,应该不多吧。 这个叫阿礼的竟然能够让他如此评价。 陈清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名册。 上面是阿礼的基本信息。 阿礼。 十九岁。 祖籍扬州。 父母双亡,随商队至此。 琴棋书画,样样绝顶。 兵事攻略,信口道来。 林默啧了一声,商贾之家能出这样的女子,的确难得。 如陈清婉,也是更精通于商贾之道。 “她人在哪里?” “在后宫偏殿,臣妾安排她暂住。” “可曾查过底细?” “查过。”陈清婉不愧是贤内助,“身世清白,应无歹意。” “想必是流落至此,实在走投无路,或许真的想为女子正名,在陛下这发挥一身才学。” “这怎么看着不像是来选妃的,更像是选宰相的?” 林默嘀咕了一声。 “也别麻烦了,把所有人都喊来,朕挨个看看。” ...... 陈清婉办事效率,向来很高。 一炷香后,紫宸殿偏厅,几十名女子,站成三排。 林默坐在上首,目光从第一排扫过去。 【姓名:王翠花】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杀猪二十年,刀工精准,膂力过人,略通厨艺,食量惊人!】 俗话说,好女孩不错过,坏女孩不浪费。 绿色也一样能发光发热。 林默摆了摆手,“这个送御膳房去。” 她挪开目光。 【姓名:陈小桃】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腌菜世家,针线活计,骂街不重样,极其彪悍】 “这个也是御膳房。” 魏公公恍然大悟。 暗戳戳的比了下大拇指。 陛下圣明啊。 原来陛下是在借着选妃的名义,为皇宫招揽人才。 妙啊! 这些女子她们只会以为自己被打入冷宫了,想要上位岂能不更加卖力? 【姓名:孙大丫】 【等级:绿色】 【人物词条:放牛好手,爬树敏捷,徒手逮兔,箭术天赋】 【姓名:李二妮】 【等级:灰色】 【人物词条:脚大,嗓门大,饭量大,心也大】 “换一批。” 林默熟稔的摆手,仿佛身在会所一样。 第一排女子幽怨的离开。 第二排几乎还是一样的货色。 林默朝着陈清婉看了一眼,意思很明显:你就拿这样的糊弄干部? 陈清婉摊了摊手:除非明抢,这些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林默也懒得再看,直接越过众人,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 阿礼。 她一个人静静在那站着,不往前挤,不往后缩,像一株移栽入盆的墨兰,自顾自地,静静绽放。 【姓名:鸩礼】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貌美如花。 水泥封心。 九阴真人(拥有九个阴阴) 毒士(获得此词条,做事会自动降低道德底线) 天命双修(天生双修圣体,你的修行速度将提高1倍) 父辈受敌(当受到伤害时,可转接到父辈身上,每日一次) 招贤纳士(族谱拥有此词条,每三天,便会有一位贤士来投)】 林默揉了揉眼,再度朝她看去。 还是一样的词条。 不是...这个女人也太夸张了吧。 都是什么奇葩。 貌美如花,水泥封心就不说。 九阴真人是什么鬼东西? 九个阴阴? 是我想的那样吗?林默真想当场把她扒了看看。 天命双修,这个倒是好理解,天生炉鼎呗。 父辈受敌,这个就大有用处了。 林渊啊林渊,你就等着挨揍吧! 林默心中暗暗发誓,哪怕就是让他以后每天娇妻美妾,每天开豪车住别墅,他都要得到这个词条不可。 鸩礼垂着眼,睫毛很长。 素衣素裙,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颜色,但却像是刚从水墨画里走出。 或许是感受到林默目光,她忽然抬眼。 竟是一双极其好看的桃花眸子。 模样和陈清婉都不相上下。 “这般女子,竟然是个毒士,可真是有趣。” 林默按下心中好奇,这些问题等会都迎刃而解。 “这个,送朕御书房去。” 魏公公闻言,大急,送到御书房,他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位陛下,又要白日宣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如今临安刚刚...” 还真是皇后不急太监急啊。 你这老东西,没看到皇后在旁边都没有半点怨言吗? 林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老魏啊,你是不是觉得朕又在胡作非为了?” 魏公公胆大包天的点了点头。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重心长道: “老魏,其实吧你这人,还挺忠心的,若放在太平年间,给你机会,一定是个谏臣,忠臣。” “你虽然年纪大了,还是个太监。” “可以长得丑,可以有老年斑,甚至可以读书少。” “但是...” 魏公公侧着耳朵倾听,觉得后面肯定该是好话了,欲扬先抑,懂。 林默继续说道:“但朕,不可以!” “朕年轻,长得帅,读书多,没有老年斑,还是个正常男人。” “别在这捣乱了,行吗?” 魏公公一脸黑线。 陛下说话,是真难听啊! 但这种事情他劝阻也是徒劳。 同时也能理解。 哪有天生完美的人,陛下就是好点色,就让他好去吧。 他怏怏告退。 陈清婉瞪了林默一眼。 “???” 林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 ...... 片刻后。 御书房。 林默坐在御案后,朝着中间静立的鸩礼招了招手。 “过来。” 鸩礼依言而行,绕过桌案,在林默身旁站定。 这个时候她才仔细打量了一眼这个临安新君。 不错,和她想象中的差不多。 一看就像个纨绔子弟。 哪有皇帝生的这么好看的? 从今日林默的所作所为,她基本也得出了结论:此人,乃色中饿鬼。 纳妃如逛窑子。 洞房如去勾栏。 连个仪式什么都没有,就这就要来了,还是在御书房。 呵呵,昏君! 第 47章 美人毒士入我怀 鸩礼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结果了这昏君。 但她却不敢轻易出手。 刚刚那位老太监的修为,让她心悸。 她万万不是对手。 当然那也不符合她的作风,全身而退方显毒士风范。 悄无声息取昏君头颅,才是高人本色。 为此,她做了十足的准备。 谋士以身入局。 谋士以身藏毒。 只要林默碰自己,他就死定了。 除非他有决心割以永治。 否则,三天之内,毒气蔓延,必定毒发身亡。 而三天之后,刚好北莽大军抵达临安城下。 临安失去林默,就是依托答辩。 不费一兵一卒,女帝就可接受大魏的投降。 自己也能实现多年的夙愿。 一切都是这么完美。 她在林默身旁三尺处跪下。 “你身上怎么有股药味?”林默皱了皱鼻子。 鸩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回陛下,妾幼年多病,常年服药,药渣渗透骨血,洗不掉了。” 林默嗯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他身子前倾。 目光从鸩礼的眉眼缓缓下移,掠过那素白的胸口,掠过那藏在衣料下的弧度。 腰部猛然收缩,又在骨盆处骤然扩大。 很是曼妙。 她不是陈清婉那种温婉如水的大家闺秀。 也不是苏清璇那种野性难驯的小野马。 她的好看。 更像是静谧绽放的水莲花。 安静的美少女。 林默手指挑起鸩礼下巴。 “还真是巧,朕最是擅长妙手回春,朕给你看看病先。” 果然是个无道的昏君。 鸩礼心中冷笑。 这么容易就被色所迷? 脸上却露出妩媚,抓着林默的手,紧紧贴着自己脸颊。 抬着头,眼神之中情意绵绵。 从林默俯视的角度,看上去更像一只乖乖的小猫。 鸩礼声音变得软糯糯的。 “陛下,臣妾的病,只能您来医~哦~” 林默感受着那脸颊温润的触感,笑道: “听说你不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通兵事?你入皇宫是否别有用心?” ...他还算有点警觉,鸩礼莞尔一笑: “陛下,妾身非但想把这具身子献给陛下,妾身的一身本事,也都是陛下的。” “至于目的,是陛下和庆安帝不太一样,陛下雄才伟略,是大魏的希望!” “嘴还挺甜。” 林默一把把她揽入怀中。 御书房内,衣衫纷飞。 ......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父辈受敌!】 【叮,族谱新增一人,鸩礼】 【等级:橙色!】 【族谱享受新成员带来的属性加成,每隔三日便会有贤士慕名而投。】 【宿主享受天命双修属性,修行速度提升1倍。】 【检测到系统族人增至七人。】 【获得奖励:家族建设初级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智囊团。】 【智囊团:可源源不断为宿主提供军师型人才,包括且不限于:军队指挥,农田耕种,兵器打造等后勤人才。】 这个奖励对林默来说,可谓是及时雨。 那五千老弱病残的城防军,两万马匪头子,还有新招的士兵,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这个。 只有纪律,可以让军队令行禁止。 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若没有指挥型人才,就靠他和吴天良? 能累死。 有了这个智囊团,守城的概率又提高了不少。 鸩礼幽幽睁开眼。 对于身子,她并不是很在乎。 不过一具臭皮囊罢了。 与其早晚都要被人拿去,不如拿来做些有意义的事。 比如:刺杀个皇帝。 她仍在林默身上。 双手搂着他的脖颈。 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下一刻,鸩礼脸色大变。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默为什么还是生龙活虎,连心脏都跳动的那么强劲有力。 按理说,他应该已经中毒了啊。 自己藏的那么深,他无法察觉,他必然入瓮。 可他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 鸩礼不太相信。 她试探性的问道: “陛下,感觉...如何?” “感觉?朕以为只有三十岁的女人才这么猛,想不到你...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陛下...臣妾是问你...那种感觉...” 林默一怔,旋即恍然。 她是在问咸淡吗? “有股药草味。” “......” “陛下不累吗?难道就没有一点身上发软的感觉?” “倒是有一点,不过也没那么严重。” “奇了怪了。” 鸩礼心中充满了不服,或许是药效还没完全上来,再给他加速一把。 想着,她开始磨蹭起林默的耳朵。 ... 半个时辰后。 鸩礼服了。 林默仍然是没什么感觉。 那自己的毒呢? 我毒呢? 我就不信了! “再来!” ... “你是吃什么长的?”林默上下打量着着她,诧异无比。 换做陈清婉,早就投降了。 她竟然愈挫愈勇。 此时,鸩礼已经是生无可恋。 毒不毒的就不说了。 自己在北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女帝都要尊称一声先生。 何曾被人这样当成玩物似的,肆意观看。 这还是次要的。 她竟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从最开始的刺杀,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主动。 那种感觉... 实在妙不可言。 她以前从未经历过如此之事。 这让她感到害怕。 难道自己是那样的女人? 不知廉耻的妖艳贱货? 怎么能这样! 不!绝不可能! 杀了他! 杀了他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杀林默的办法,可不止刚刚的B计划。 还有A计划。 只不过A计划,有些不太保险,或许会惊动皇宫内的高手。 她无法从容而退。 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 鸩礼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心中再度冷笑一声。 再见了,昏君。 为了这一天,为了杀大魏的皇帝,她做足了准备。 连指甲都是淬过毒的。 杀他,易如反掌。 指甲,见血封喉。 她的手指划过林默的脖颈。 指甲轻轻抵在林默皮肤之上,随时可以掐入。 一种胜利者的笑容浮现脸上。 鸩礼笑着问道: “陛下,您怕死吗?” 第 48章 毒士小姐,你可真猛啊! “陛下,您怕死吗?” 鸩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默看着对方的桃花眸,有些赞赏,不愧是毒士,上来就直指问题核心。 “怕啊。” “怎么不怕,天下哪有人不怕死的,若是有,一定都是骗人的。” “朕才十八岁啊,刚从天牢里放出来,就面对这么一个烂摊子,什么都没玩过,怎么能不怕死呢。” “怕的要死,可又有什么办法?” “朕若是跑了,百姓怎么办?” ...谁问你这个了,鸩礼心中一阵恼怒,但指甲却稍微犹豫了下,没有刺入。 “但怕归怕,该死也得死,但这城,朕是一定守了。” 鸩礼不服,“陛下,据我所知,北莽大军一路南下,女帝严令秋毫不犯,云州、令州、定州、夏州、宣城...百姓安堵如故,并无屠戮,陛下又何愁百姓呢?” 林默捏了捏这位大毒士的小脸。 “你这妮子,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可是朕的妃子,怎么能为北莽说话!” “妾...妾身只是实话实说...” “你不懂。” 林默叹了口气,“秋毫无犯,那北莽女帝是个英豪,朕承认。” “她能约束二十万铁骑,一路不扰民,这是本事。” “然后呢?她拿下了中原怎么办?她老了怎么办?她死了怎么办?” “下一任北莽皇帝,还能不能约束这虎狼之师?”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北莽官,北莽兵,衙门里的草原贵人,他们会在乎中原百姓的死活吗?” “不,他们不会在乎!” “朕不想这里以后没人说汉话,没人写汉字。” 前世历史,林默所了解的北人南下。 最后都是生灵涂炭,大地浩劫。 五胡乱华,以人为粮。 鞑子南下,遍地满城。 鸩礼沉默了,想起了十五年前,父亲跟自己所说的话。 他说,这辈子,他对得起这身官袍。 鸩礼出身临安。 父亲是刑部高官。 可在查一件贪腐案的时候,查来查去,查到了庆安帝的头上。 父亲逼着庆安帝下罪己诏。 可结果呢... 刚正不阿,一心为民的父亲,却被逼上了断头台——满门抄斩。 她侥幸逃脱,从此沦落北莽。 从此发誓,她要报仇! 要让林家皇室,彻底消失! 她快做到了。 十几年疯了一样的逼自己学习,恰好她又是天纵奇才。 任何东西一学就会。 顺利的成为了北莽大名鼎鼎的毒士。 助女帝拨乱反正,夺取政权,率兵南下。 可林默的话,和父亲说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让她莫名心中一软。 她看着林默。 竟然感受到了一种父爱。 仿佛又回到了幼年时期,父亲在耳提面命。 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杀了林默之后,这片土地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父亲当年守护的,和她如今要毁掉的,是不是一样东西。 “所以...陛下是在守护这片土地还是在守护林氏宗族?” “你的问题还真多啊。” ...看在刚刚还挺舒服的面子上,朕原谅你了。 “你说呢?” “朕如此屠戮宗室子弟,你觉得这林氏宗族还有朕立足之地?” “朕守的是这片土地,朕是要单开族谱!” 鸩礼恍然大悟。 是啊... 眼前这个年轻的皇帝,刚刚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林氏宗族给杀了个干净。 他又怎么可能对宗室忠心。 那...还杀他吗? 朕礼再次陷入了迷茫。 但林默的下句话,让她彻底崩了。 “你是个孤独的人。” 林默啧了一声,一个非常孤独的人,不然如何能有这么强烈的欲望! 这种强大反差的人,都是孤独的,压抑的。 “啊...” 鸩礼娇躯一震。 虽然林默说的是那方面,但落在鸩礼的耳中,却完全是两个意思。 她确实是个孤独的人。 孤独到没有一个朋友。 无论做什么,都是利益当头。 都有着明确目标。 那根崩了十几年的弦,终于到了极限。 她咬着自己下唇,指甲从林默身上挪开。 眼泪如珠帘断弦。 “你怎知我孤独?” 废话! 正常人有这么猛吗? 林默不知道如何解释,随口敷衍了一句:“因为朕也是。” 这句话如同一支箭,射入她的心! 朕礼感觉脑子都要爆炸了。 一边是血海深仇,是一手扶植的北莽大军,一边又是...一个和自己父亲那样高洁的人物,自己的知己... 到底该如何做... “怎么还哭起来了?”林默皱了皱眉。 “陛下,我...我想静静。” “你好好想吧,朕要去忙公务了。” 林默最受不了女人哭哭啼啼。 提起裤子走人。 可刚走两步,就一手猛扶住了腰。 我擦... ...... 金陵城。 庆安帝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如同病入膏肓。 起初,群臣还以为陛下只是偶感风寒。 毕竟从临安仓皇南奔,舟车劳顿,一路惊魂未定,龙体微恙也在情理之中。 没人当回事。 可没过多久,御书房就传出急召。 太医院院正陈仲景,是被两个小太监架着跑进宫来的。 老头七十有三,腿脚本就不利索,这一路踉跄,官帽歪了都没敢扶。 他被径直领进寝殿。 一番检查之后。 庆安帝半靠在榻上,盖着锦被。 陈仲景跪下行礼,大气不敢出。 “臣...” “别臣了,快说说吧,朕这是怎么回事。” “陛下...” 陈仲景不敢说。 传说这位太上皇风流倜傥,在临安之时,就经常出入各大窑子胡同。 却没想到,逃到金陵之后,仍然不知收敛。 如此关头,还能惹上这种病! 从腰腹向下,原本该是平坦的肌肤,此刻密布着一片一片... 不是红疹。 是溃烂。 呈铜钱状,边缘隆起,中央凹陷。 有基础已经破了,渗出了浓。 这是最毒的湿毒外泄之兆。 他在太医院待了五十年,伺候过三代帝王。 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天花?时疫?肺痨?风痹? 都不像,更像是一种毒。 “说吧,朕不怪你。” “朕这辈子什么没见过?还有什么不能听的?” 陈仲景也是豁出去了。 鼓起勇气。 “臣斗胆,敢问陛下,今日可曾...可曾前往烟花之地?” 第 49章 割还是不割! 庆安帝的脸都绿了。 他这辈子,风流成性,在临安也是各大胡同的主顾。 但,就这几天没去过。 都闹成啥样了,这几天哪有心情。 他面色一正:“说什么呢,朕绝无可能去那种地方!” 但旋即,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陈太医为何有如此一问。 难道... 他浑身哆嗦了一下,说话都有些颤抖: “太医,朕...朕这到底是什么病?” 陈仲景的头抵在了地板上,冷汗涔涔而下。 “陛下,臣...臣斗胆,此症...名为阴疮。” “阴疮是什么?”庆安帝心猛地一沉。 若是得了那方面的病,比杀了他还难受! 陈仲景哪敢回答。 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朕洁身自好,怎么可能有这种病?” 庆安帝大怒:“何以至此?” 陈仲景心头一震,这种问题让他如何回答啊! “朕在问你!” “...回陛下,此症...乃是一种剧毒,多由不...不洁所致。” “且若不及时处理,很快就会蔓延...蔓延全身。” “放屁!” 庆安帝坐起身来,“朕绝对没有行过不洁之事,如何会染上这种病!” 庆安帝开始口吐芬芳。 把太医院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若不是还需要他们,恐怕都会直接斩首。 陈仲景只能磕头,不敢多言。 许久... 庆安帝发泄完了,又噗通躺在那里,双眼无神的望着房顶。 “能治吗?” 陈仲景仍然不敢回答。 “朕问你,能治吗?”庆安帝又问了一遍。 陈仲景重重的在地上磕头。 咚咚咚! “能...” “怎么治?” “......” “说吧,朕受的住,哪怕是刮骨疗毒,朕也不在怕的。” 闻言,陈仲景也算松了口气。 没想到,昔日喝个药都嫌苦的太上皇,在生死关头面前,竟也有如此勇气。 “陛下,若要保命,唯有...割以永治!” “哦,那就割...等等。” 庆安帝差点蹿了起来。 “你说啥?割以永治?割什么?割哪里?” 他登基二十年,三宫六院,佳丽三千,他想过自己可能会纵欲而死。 但却从来没想过这种情况,这要是割了,那还不得饿死? “陛下,只能割...命根子了。” 噗通—— 庆安帝从龙榻上跌倒下来,他爬到了陈仲景面前。 将他扶起。 “陈太医,你是了解朕的,朕一生要强,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算朕求你了!” “咱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也知道是命根子,命根子怎么能割呢,割了人不就没命了嘛。” 庆安帝声泪俱下,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请恕老臣直言。” “你说。” “陛下如今单单儿子已有二十几人,公主也有十几位之多,已经是后继有人...陛下,又何故执着于此呢...” 陈仲景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已经如同蚊呐。 但这句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庆安帝的心脏。 他猛地起身,一脚踹在了陈仲景身上。 “混蛋!庸医!” “你是要做什么,是要朕像那些死太监一样?” “让朕从此失去做男人的权利?” “朕现在命你,必须找出其他办法,不然,你全家,你祖宗十八代,都要给你陪葬!” 陈仲景吓的两条腿都在颤抖。 不是怕死。 而是那句祖宗十八代都要陪葬。 刨祖坟,这是庆安帝能做出来的事儿。 他行医五十年,救过的人能从金陵排到临安。 没想到临了临了,要被诛九族。 好在庆安帝逐渐冷静了下来。 片刻后。 太医院当值的几十名太医,全部跪在了殿外。 一个比一个头低。 一个比一个腿抖。 “都给朕滚进来!”殿内传来了庆安帝的咆哮。 几十个太医,鱼贯而入。 庆安帝在床上躺着,掀开了被子。 “陈老匹夫说朕这病,得割,你们都过来看看,他说的对不对。” 众太医哪敢忤逆他半点,尤其是气头上的太上皇。 只能排好队,挨个前往观察。 但又不敢动作太大。 这毕竟叫龙根。 只是看完,一个一个的又都跪在了那里。 庆安帝心中再度咯噔了一声。 “说吧,朕能承受的住。” “回陛下,陈太医所言极是,此症乃是阴疮,乃极烈之毒,胜梅病百倍。” “一旦染上,药石无用,若不能及时处理,恐怕...神仙难救。” “其他人呢?”庆安帝已经没了暴躁。 后半辈子的危机让他不得不安静下来。 “你们也都这么看?” 剩下的太一,齐齐叩首。 “臣等附议...” 声音此起彼伏,只是一个比一个低。 哎... 庆安帝重重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想二十年前,他刚登基那会,意气风发。 选秀女,纳嫔妃,一夜七刺郎。 太监们都私下议论,说陛下当真是真龙天子,龙精虎猛。 他也这么觉得。 割吗? 像个太监? 像个废物? 像个无能的皇帝? 可问题是,朕真的没有做什么啊! 最近真的戒色了呀! 这毒到底是哪里来的? “当真没有一点别的办法?修行之人呢?那些修行高手,有没有办法用真气给朕逼毒?” 一位太医忙回道: “陛下,臣也是修行众人,但此毒已融入血脉,和精气相融,若强行用真气逼毒,只会让毒扩散的更快。” “不过修行之人也有些用处。” 庆安帝眼中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什么用处,快说!” “以真气,将毒逼至一处,再行割除,事半功倍。” “若不然,陛下只能连续服用几天的药,以药性逼毒至一处。” 庆安帝一脸黑线,合着就是割的快点呗? 好一个事半功倍啊。 “所以绕了一圈,还是要割?” “是,陛下。” 庆安帝望着天花板上那精雕盘着的龙。 明明什么都没变。 为何自己的龙,却不能盘着了? ... 是夜。 金陵城所有三品以上高官,被一道道密旨招进了皇宫。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所有高官都在疯了一般的寻找名医,游方高人,修行行家。 御书房内,庆安帝仿佛一夜老了十几岁。 第 50章 你能喊我一声爸爸吗 ...... 另一边,林默刚要扶着腰离开,鸩礼却突然拽住了他。 “陛下。” 此时的鸩礼,已经完全没有杀林默之心。 相反,她不希望林默有半点事。 可是,那种毒...毒性太过强烈,根本无药可医。 只有自己独特的修行法门,才能解毒。 林默虽然表面无事发生,但谁知道他有没有中毒。 若是因为自己而死...那可真是天大的乌龙。 所以,她要给林默解毒! 但这种事情,她无论如何都绝不可能跟林默解释的。 她不想林默知道她是北莽的密探。 该怎么说,才能帮他解毒... 想到这,鸩礼瞬间脸颊发红,整个人都滚烫了起来。 “怎么了,阿礼,你脸色好像不太对。” “陛下...” 鸩礼有些难以启齿。 但越拖下去,可能就越坏事。 ....... 一炷香后,鸩礼怎么都想不明白。 林默的体质似乎很是特殊,毒性仅仅只有她想象中的一半! “你可真是...” 林默感慨一声,再度准备提裤子走人。 可又被鸩礼拉住了。 有完没完? 不过,最难辜负美人恩。 林默作势去扯腰带。 “陛下,你...你误会了。” 鸩礼感觉这是自己这辈子最丢人的一天。 又没办法解释,只能这样被林默误解。 自己哪是那种人啊。 “陛下,你体内好像有些毒素,若是不及时排出,恐怕会逐渐侵蚀你的经脉。” 此毒的霸道,远超鸩礼的想象。 都那样了,林默体内仍然还有残毒。 必须立即排出。 “朕中毒了?” 林默看了自己身体一圈,好像没什么事啊。 但他真气刚刚运转,立即就察觉到了小腹中,的确有股类似煞气的东西。 “这...” “陛下,妾身刚好精通药理,可助陛下排毒。” “怎么排?” “有些药物需要陛下先去准备。” ...... 药物对于现在的林默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无论多么名贵。 只要临安城有的,都算他的。 不多时,魏公公就准备好了药材,烧好了热水。 他小心翼翼的把药材一点点撒入。 搅拌成药汁。 “陛下,您这是要做什么?这么大补的药材,一次用这么多...” 魏公公虽是太监,但也略懂男人。 “这一锅药汤补下去,怕不得爆体而亡。” 他手中的药材,什么枸杞子,韭菜籽,核桃仁,肉苁蓉,鹿茸,淫羊藿,巴戟天... 他都有种感觉,就是自己这么补,都有回阳的可能。 林默也是一头雾水。 解个毒需要这样吗? 该不会是鸩礼诡计多端,刻意骗自己的。 她就是为了追求那点快活? 也不太像。 看鸩礼的眼神和说话神情,应该是真心的。 自己这个毒,似乎真的很厉害。 不过有魏公公这个八境高手在。 林默倒也不是很怕。 万事有他兜底。 想到这,他朝着魏公公笑了笑: “待会可能,要辛苦一下老魏你了。” “什么???” 魏公公瞬间面如死灰,不敢置信的看着林默。 什么叫辛苦我? 你这么补,你辛苦我做什么? 你找了那么多妃子,辛苦她们不行吗? 难道这位小皇帝,腻了女人了? 我靠! 魏公公差点跳了起来。 洒药的手都开始哆嗦起来。 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还有如此一劫? “陛下...” “咱家是太监,不是女人啊...” “什么?”林默有些没太听清。 “什么太监,女人的?朕是让你守在门外,若是情况不对,朕还需要你这个高手为朕调理经脉。” “呼——” “原来如此。” 魏公公长出了口气。 挠头笑道: “老奴还以为是什么呢,陛下放心,老奴别的不行,但修行还算不错,必保陛下无恙。”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 “诺!” 魏公公躬身告退。 ... 林默试了下水温。 温度刚刚好。 “陛下快趁热吧。”旁边的鸩礼有些着急。 林默闻言,直接跳了进去。 “就这么泡泡就能消毒了?” “当然没这么简单,这些药材不过是激发你的血脉之力。” “让你体内血气剧烈燃烧起来,只有靠着血气的攻势,一口作气,才能将毒完全排出!” “大概懂了,你怎么如此了解这种毒素,魏公公刚刚都没看出来半点。” “妾...妾身熟读医术,曾前往药王谷拜师...” 林默点点头,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运转体内真气,将气血催动到极致。” “这些药力会顺着你的经脉,把毒素一点点逼出来。” “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难受,你忍一忍。” “血气翻涌如沸,经脉胀痛如裂。” “朕来试试。” 林默依言照做。 霎那间,刚刚引导药力,瞬间就感觉如同体内如同大江翻涌。 磅礴的药力,一浪超过一浪,在体内疯狂乱撞。 他整个人,如同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 脸颊上泛起潮红。 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陛下?”鸩礼也是第一次用此毒,第一次用这个解毒方法。 见林默连眼珠都是红的,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陛下,感觉如何?” “劲儿挺大。” 林默故作轻松,但实则体内如同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爬就爬吧,还踏马是火蚂蚁。 这就要人命了。 “真气往丹田引,汇聚成一股,速度要快,再猛地往外逼。” “嗯...” 林默全部心神沉入体内。 开始慢慢引导,那狂暴的药力百川入海,万马归槽。 一股。 两股。 三股。 越来越粗。 越来越强。 砰—— 林默猛地睁开眼,一口浊气,从喉咙里冲出。 “陛下。”鸩礼忙上前扶住他。 “就差一点。”林默叹了口气。 “就最后那一股劲,怎么都冲不过去。” 热气蒸腾,熏的林默有些想吐。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鸩礼摇摇头。 此时的鸩礼,虽然衣着整齐。 但早就被沸腾的蒸汽扑湿。 整个人仿佛在上演Shi——身诱惑一般。 看的林默心头火起。 他突然一拍脑门。 “哦对,你是说气血翻涌的越是厉害,排毒就越轻松是吧?” “是这样的...” “朕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林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直怔怔的看着鸩礼,看的对方心里都有些发毛。 “你...你能喊我一声...老公吗?”(没办法,这里不让写) 第 51章 您去青楼体察民情? 鸩礼愣住了。 这哪跟哪啊。 正好好疗毒,怎么突然提这个? “陛下,都这个时候了...” “你若是相信朕,就喊吧。” 鸩礼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林默此时的眼神却真诚无比。 这让她无法抗拒。 便依言喊了一声:“老...老公?” 轰! 林默体内如同炸开了一般。 这次血气才称的上方刚。 强大的药力在体内兴风作浪,只是短短一瞬间。 就冲破了那个临界点。 残毒,被彻底逼了出来! “这...” 鸩礼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愣神了好一阵子,才突然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 脸色一下子变的通红,直到脖颈。 ...... 北莽,中军大帐。 萧月容坐在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 地图上的临安,已经近在眼前。 三日后,便可插旗临安城。 从此,大魏将成为历史。 至于那什么金陵,萧月容更是不屑。 南魏? 呵。 帐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在帐外。 “启禀陛下,临安有回信!” 萧月容头也不抬。 “念。” 斥候犹豫了一下。 “陛下...这信...需您亲启。” 萧月容挑了挑眉。 接过信,展开。 信不长,她反复看了好几遍。 然后,她笑了。 “有点意思。” “这有什么不敢念的?” 她把信递给了身旁的副将。 副将接过,看了一眼。 表情立即变得很精彩。 “这...” 萧月容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洒脱一笑。 “这个新皇帝有点意思啊,要纳朕为妃。” 大帐之内,立即喧哗起来。 萧月容是什么人,北莽女帝,神一般的存在。 他林默算个什么鸟东西。 纳陛下为妃? “狂妄!” “一个将死之人,也真敢说!” “陛下,末将愿率三千铁骑,今夜就踏平临安,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萧月容抬手,众人立即闭嘴。 她看着那封信,幽幽道: “若朕愿归顺大魏,可居四妃之位。” “若朕不降,待他破朕二十万铁骑之日,就是朕做窑姐之时!” “这小子...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萧月容无奈扶额苦笑。 他凭什么破二十万铁骑? 就他招揽的那点土匪? 还是临安城的新兵蛋子? 再说,他能不能活到临安城破那天都是个问题。 鸩礼已经深入皇宫。 凭鸩礼的手段,杀林默还不是如探囊取物? 萧月容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鸩礼算是其中一个。 她一个女子,心思阴沉如同老怪物。 手段狠毒。 没有半点情感。 自己能有今天,也多亏了鸩礼的几条毒计。 “给临安再回封信。” 【大魏皇帝林默亲启:】 【朕活了二十年,见过狂的,没见过你这么狂的!】 【纳朕为妃?】 【那便请陛下先破了朕这二十万铁骑,再来与朕细说四妃之位。】 【听闻陛下年少风流,俊美无铸。】 【朕特命人备下一套北莽女子服饰,随信奉上。】 【此乃我北莽贵族女子常服,做工精细,绣工繁复,穿在身上,颇有风情。】 【林默陛下,可穿此服,于临安城头竖白旗,等朕亲临,或可免一死。】 【朕向来不近男色,可为你破例,让你做个暖床的太监。】 【何去何从,而自择之!】 女帝看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堂一国皇帝,穿着女装,给自己跳舞。 倒也是一种享受。 想着想着,她心血来潮,竟然亲自去为林默挑选了一件衣服。 大红色的。 裙摆上绣着北莽特有的云纹。 腰带上挂着一串小铃铛。 还有一顶小巧的帽冠,上面缀着细细的银链。 萧月容拿起那套衣服。 抖了抖。 红裙摇曳,铃铛叮当作响。 “哈哈哈,立即八百里加急,务必第一时间送给那个小皇帝!” ...... 临安城。 林默刚神清气爽的从房间走出,就打了个喷嚏。 “陛下,您没事吧?”魏公公在一旁小心问道。 “没事,就是不知道谁在念叨朕。” “也可能是天凉了,陛下该加件衣服了。” “嘿,你这马屁,这衣服不是已经穿上了?” 林默笑了笑。 “陪朕出去走走。” “陛下,这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北莽在早着呢,再说,你以为朕不务正业啊?朕是要微服私访,去看看民生民情!” 魏公公神色一凛,“陛下说的是!” ... 片刻后。 临安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多了两个不起眼的身影。 一个年轻公子,穿着青衫,手里摇着把折扇。 一个老仆,弓着腰,跟在后面,戒备的观察周围一举一动。 两人在街上走着。 临安城确实没乱。 至少表面没乱。 店铺开着门,小贩吆喝着,行人来来往往。 甚至还有几个孩子在街角踢毽子。 魏公公忍不住感慨。 “陛下,您这手段,老奴是真服了。” “换了别人,这会儿城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林默摇着折扇。 “没什么。” “就是让他们知道,跑也跑不掉,死也死不了,那还不如该干嘛干嘛。” 林默心中知道,应该是家族威望值带来的民心归附产生了点影响。 两人继续往前走。 拐过一条巷子。 眼前忽然热闹起来。 大红灯笼高高挂。 丝竹之声隐隐传。 脂粉香气飘出半条街。 门口站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嗲声嗲气地招揽客人。 “大爷,进来坐坐呀~” “这位公子,面生得很,第一次来咱们醉香楼吧?” 魏公公的脸,瞬间绿了。 他扭头看向林默。 却见林默已经挪不开眼睛。 嘴中喃喃道: “如今却忆江南乐,当时年少春衫薄。”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魏公公一脸黑线。 陛下这诗才,能不能用到别的地方? “走,老魏,进去看看,今天朕带你开开眼界!” 魏公公一把拽住了林默的袖子。 “陛下,您...这怎么行啊!” “明明是体察民情,你去那算个什么事啊!” ...... 验证这几天,各位多多追读一下啊,感觉不太妙 第 52章 打什么茶围?朕是皇帝,都是朕的! 林默眉头一皱,“又给自己加戏是不?老魏啊,咱就非要做个谏臣吗?” “怎么,难道你觉得这青楼就不是民意的一部分了?” “错,大错特错!” “这里的女子,也是临安城的百姓,也是朕的子民。” “朕体察一下她们的生活,有什么问题?” 魏公公张了张嘴,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问题大了! 你是皇帝啊,北莽马上要进城了,你是想体察民情,还是体察风情? 你不去看城防,不去鼓舞士气,不去... 但林默说的也有些道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哎。 老魏叹了口气。 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那老奴...就在外面等着...里面阴气太重,老奴就不进去了。” 林默看了他一眼,到底谁的阴气重? “那你在这候着,朕去去就来。” ...... 醉香楼内。 林默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了一下。 热闹。 太他妈热闹了。 一楼大厅内,摆了二三十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 看模样,这些恩客有富商,公子哥,甚至糙汉子。 中间一个圆台,台上,衣衫轻薄,露出大片肌肤的姑娘们正在表演才艺。 一个弹琵琶,一个吹洞箫,一个唱小曲。 还有几个在疯狂扭动腰肢,像水蛇一般乱舞。 台下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前世商K的感觉瞬间冲上头顶。 林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个小丫鬟立刻端上茶来。 “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 “嗯。” “那公子可是来着了,今晚是我们醉香楼一月一次的花魁打茶围。” “是花魁洛仙子哦,今天谁能胜出,谁就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呢。” “洛仙子可是咱们临安第一大美女,还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时见一面都难,更别说单独相会了。” “今晚来的这些人吗,一大半都是冲他来的。” ...难怪这么多人,原来如此。 打茶围林默自然是知晓的。 相当于女版选妃。 花魁娘子出个题,客人可以作答,答不上来可以打赏。 只要能赢得花魁满意,就能进她的香闺。 享受规格极高的单人服务。 当然,这服务可不像前世的那般敷衍,只会想办法让你快点,她赶下一个。 什么项目,都要另外付费,和游乐园似的。 这个时代的姑娘,都非常有职业操守。 服务绝对周到,只有你不敢想,没有她们不能做。 小丫鬟见林默不说话,又在他耳边轻轻道: “公子,不妨告诉你,这次很是洛仙子的初次哦。” “拉倒吧。” 林默摆了摆手,这种营销手段,实在是太低劣了! 你还不如说这洛仙子,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来的实在。 这种地方,这满大厅,不知道多少是同道之人呢! 台上,一曲终了。 掌声四起。 风韵犹存的老鸨走上台,笑的合不拢嘴。 “诸位客官,今天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咱们的花魁洛仙子,今天可不知道要便宜哪位爷了。” “洛仙子那模样,我一女的,看着都流口水啊。” “老规矩,谁能入了洛仙子的眼,谁就是那个幸运儿!” “快开始吧!” 台下人早就按捺不住兴奋。 整个大厅气氛,瞬间燃了起来。 林默坐在角落,饶有兴致的看着。 还挺有意思。 这临安城马上就要被北莽铁骑踏平,可这些人,该吃吃,该喝喝,该逛窑子逛窑子。 丝毫不受影响。 “死到临头了,真不知道咋想的...” 他轻声一句,正好被身旁汉子听到。 那汉子拍了拍林默肩膀。 “兄弟,你说咋想的呢,你不是也来了?” “怕有什么用,还不如趁着这最后几天,把前半辈子没逛过的窑子,都给逛一遍。” “这钱留着干嘛,等北莽进城,指不定是个什么结果。” “......” 此时,台上一个女子缓缓走出。 本来什么都没变化,可她出来的那瞬间,天好像都暗了很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位洛仙子身上。 她一袭淡青色长裙,脸上戴着薄薄的面纱。 只露出一双眼睛。 可只是那眼睛,就足够让人神魂颠倒。 林默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和王祖贤倒是挺像的呢。” 洛仙子朝着众人盈盈一拜。 “诸位久等了。” “今天的题目,临安,以此城为题,诗词皆可。” “意境为上,辞藻次之。” 临安,这种写实的东西最不好作。 平日里,都是些风花雪月,春夏秋冬。 很多人都是有备而来,早就买好了诗词,想要人前显圣。 这一下,就有些手足无措。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胖乎乎的富商。 他拿出一大锭银子,塞进了旁边服侍姑娘的胸口内。 “五十两!” “诗我就不做了,但这钱我必须出了。” “姑娘若是看上在下,钱绝对不是问题!” 台下哄笑。 洛仙子是何等人物,岂会看上你这种腌臜之物? 她只是站在那里,单单是身上的气质,就让人有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周员外,打茶围的规矩,你难道不懂?” “光有银子哪够啊!” 周员外也不恼,哈哈一笑坐了下去。 “癞蛤蟆当然也能吃天鹅肉了,等别人拿箭射下来嘛。” “粗鄙!简直粗鄙!” “姓周的,你真是个混蛋!”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个年轻书生。 他摇着折扇,清了清嗓子。 “临安城外水东流,落日孤城万古愁。” “哎,林默城破在即,我等却在此这般...真是让人惭愧啊,所以,洛仙子,学生这首诗,如何?” 台上的洛仙子并不言语,只是微微摇头。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 有作诗的,有打赏的。 单单这一会,流水就高达几千两不止。 看的林默一股无名的怒火冲了出来。 当初自己想要把庆安帝的嫔妃都抓来冲业绩,或许真的可行。 可偏偏,自己也是碍于了一些面子,没有这么做。 都怪那该死的魏公公。 毁了朕多少财路! 洛仙子一直站在那里,淡淡的笑着。 她目光越过人群。 忽然就落在了角落的那个年轻公子身上。 正是林默。 只见林默风度翩翩,气质不凡。 可此时却一脸愤怒。 看看周围人,哪一个不是目露精虫。 他在愤怒什么? 此人倒是和别人不太一样,有些意思。 洛仙子有些好奇。 旋即朝着林默微微一笑。 “公子,为何不做答呢?” 第 53章 把这些姑娘全部抓走,朕要亲自审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林默。 林默也是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洛仙子点点头。 “正是。” “公子气质不凡,想必不是寻常人物,妾身斗胆,想请公子为临安赋诗一首。” 赋诗啊... 这对林默来说再简单不过。 随便一首都能让你们见识什么叫做文人。 可转念一想。 不对。 他所记得的诗词,都是前世五千年的智慧精华。 每一首都极其宝贵。 岂能浪费在这烟花之地。 岳母大人不一样,那是为了临安。 他犹豫了一下,也就是这一犹豫,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怎么,作不出来?” 林默转头,旁边桌上,坐着一个年轻公子。 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身锦袍,腰间也挂着成色极好的玉佩。 长得倒是不丑,就是那双眼睛,让人不太舒服。 怎么说呢,一个字:欠! 看人的时候,喜欢眯缝着眼。 那双眼睛正眯着看林默,“作不出来,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这打茶围,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参与的。” 林默挑了挑眉。 那年轻公子站起身来,朝着洛仙子拱了拱手。 “洛仙子,在下不才,愿抛砖引玉。” 洛仙子微微颔首,“公子请。” 那人清了清嗓子,开口吟道: “临安城外战云深,孤城落日暮烟沉。” “铁骑森森今将至,不敢辜负眼前人!” 说完,他呵呵一笑。 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 啪的拍在桌上。 “纹银一千两!” 一千两!全场瞬间哗然。 这可绝不是小数目。 普通人家,一年的嚼用也不过二三十两。 一千两,够一家老小吃喝三十年。 至于什么诗词... 本来听着普普通通,可在这一千两的光环加持下,忽然就高大上了起来。 “妙啊!公子这诗真是绝了!” “好一个不敢辜负心上人,公子不但心忧临安,更还记挂儿女情长,可真是个妙人。” 一片叫好声响起。 这也是人之常情。 总有人爱拍上位者的马屁,哪怕对方和自己没有半点交集,都会有一种发自肺腑的逢迎。 林默眼中一亮。 好啊! 这临安城中竟然还有如此大富之人! 为了一个花魁出手就是一千两。 这要是太平年间,会成为一桩美谈。 可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一千两...能买几匹战马了! 战马不比这个好骑? 这小子,家里得有多少钱? 年轻人看林默再度哑然,心中更是得意。 他和林默并没有什么仇恨,也没有交恶,但就是刚刚落仙子主动搭理此人。 让他心中难受。 凭什么! 无论在哪里,他都应该是最靓的仔。 凭什么这小子,看着比自己还人模人样,气质上好像还隐隐压了自己一头。 这该死的胜负欲! 他看着林默,笑道: “怎么,还没想出来?” 林默老实点头,“作诗,你确实比我强。” 年轻公子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默会这么痛痛快快的承认。 这个时候不应该恼羞成怒,争辩几句,放几句狠话然后灰溜溜的离开吗? 林默笑道: “不过,作诗虽然我不行,但有一样东西,一定比你强。” 他这才想起,自己可是皇帝啊。 跟你打什么茶围,做什么诗? 朕看上的直接抢就是了。 还有这小子,可真会结仇啊,惹谁不好,惹皇帝? “什么比我强?打赏?钱?哈哈哈!” 年轻公子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默。 此人面生,绝对不是什么风云人物。 “你能拿出多少钱,十两?二十两?” “就这点家底,也敢来醉香楼打茶围?” “还是说你在朝中有人?” “欸!” 林默隔空点了点他,“这个你倒是说对了。” “就是朝中有人。” 言罢,林默朝着外面打了个响指。 正在数蚂蚁的魏公公瞬间虎躯那么一震。 陛下发暗号了! 砰—— 醉香楼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几十个便衣锦衣卫鱼贯而入。 瞬间把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明晃晃的绣春刀齐刷刷的拔了出来。 一些有经验的姑娘,立即蹲在墙角,双手抱头。 魏公公快速观察场上局势,见陛下没事,才稍微松了口气。 躬身站在林默面前。 “陛下。” “奴才救驾来迟。” “......” 林默有些无语,他本来只是想侧面装逼一下。 哪知这老东西,竟然这么点破自己身份。 陛下? 这两个字像一颗炮弹炸开。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当今皇帝? 可皇帝怎么会来青楼! 但一想到这位主最近的所作所为,众人恍然。 别的皇帝可能做不出这种事。 但这位皇帝,如此高调的出入青楼,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噗通—— 噗通—— 整个大殿的人都跪了下去。 各个浑身发抖,战战兢兢。 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皇帝来嫖的,还是来扫黄的。 若是后者,后果不堪设想。 就连那台上的洛仙子,也是娇躯一颤,跪了下去。 而那年轻公子,此刻早已经彻底傻了。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皇帝啊,哪怕是再没权势,再落魄的皇帝,收拾他这样的世家子弟,都跟捏死个蚂蚁一样。 在青楼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的事情多了,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是一国之君! “陛下...刚刚...刚刚是我声音大了...” 他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陛下...陛下饶命啊。” “草民有眼无珠,草民不知是陛下您亲自...草民...” 他语无伦次的开始磕头。 “你怕了?”林默笑道。 “怕...怕了...” 林默本想说一句,怕了就跪好,但突然想起了一句经典名句。 “不,你可不是怕了,你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 正气凛然: “国难当头,北莽二十万铁骑即将兵临城下。” “朕在城头部署防御,在街头安抚百姓,彻夜难眠!” “你们呢!” “划拳,喝酒,听曲儿,打茶围?” “王坚将军,战死宣城,三万将士,无一生还!” “周文举老先生,死谏金陵,头颅悬在城门之上!” “可你们!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林默指着那年轻公子。 “尤其是你,穿的人模狗样,出手就是一千两,一千两啊!” “那都是朕的钱!” “拿着朕的钱在这争风吃醋,朕贴告示募捐,不见你出半个子!” 那年轻公子早就是面无人色,只是一味磕头赔罪。 “魏公公,立即查抄此人底细,看看到底贪污了国库多少钱财!” 魏公公眼中一亮。 服了!真是服了! 他心中有些惭愧。 陛下说去窑子的时候,他还在那傻乎乎的苦谏。 可陛下志向之高远,又如何是自己能猜到的? 原来陛下竟然玩了这么一手。 假装逛青楼,实则在杀这股歪风,在查漏网之鱼! 天威难测啊。 “还有你们!” 林默指了指那群姑娘。 “商女不知亡国恨!” “朕现在怀疑,你们是北莽派来的探子,想来腐朽我大魏的风气!” “全部带走,朕要亲自审问!” 第 54章 词条:百发百中,巾帼英雄! 林默一声令下,临安城各大青楼遭殃。 所有花魁,全部强行抓入了宫中。 此时他的面前站着七个女子。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不愧是花魁啊,这若是放在前世,至少也都是8888起步啊,林默心中感慨了一声。 魏公公在一旁抵着她们的资料册子。 “陛下,临安十大花魁,南逃了三个,就剩下她们了。” “嗯。” 林默颔首,如今他也懒得再用洞察之眼去看那些庸脂俗粉。 那些肯定不在系统严选范围内。 他目光落在几人身上。 【姓名:柳湘云】 【年龄:二十一】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身段柔媚,桃花眼,尺度大,喜新厌旧,卖身不卖艺。】 好一个卖身不卖艺,林默暗暗咋舌。 像这种,都很难白嫖的。 呸! 朕怎么会想这个,朕想白嫖随时都可以。 犯不着什么诗词装逼,钱财开路。 不过时间有限,他也没时间尝尝这个咸淡。 摆了摆手,“送回去吧,以后的营业额,加收50%的税务。” 第二个。 【姓名:苏小小】 【年龄:十九】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绝世舞姬,明眸善睐,绿茶婊,欲求不满。】 林默嘴角抽了抽。 “送回去,一样。” 七个全部查看了一遍,只有两人符合资格。 属性达标。 【姓名:洛伊人。】 【年龄:二十。】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蕙质兰心,名门之后,凡心无垢,心比天高,巾帼英雄!】 【心比天高:得到她的人,得不到她的心,纳入难度倍增!】 【巾帼英雄:拥有此词条,便是天生的将军,纳入族谱,可使家族麾下所有军队战力提升10%!】 林默瞳孔微微一缩。 战力提升10%?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如果量化的话,自己的五万军队,相当于凭空多出五千生力军。 他再次看了洛仙子一眼。 对方柔柔弱弱,一看就是那种身娇体柔易推倒的模样。 竟然是个天生的将军? 这反差也未免太大了。 洛仙子感受到了林默目光,抬起头。 只是匆匆一瞥,旋即便挪开视线。 “还是个高冷的主呢。”林默腹诽一句,这才觉得青楼那哥们说的对,她应该还是处子之身。 在青楼内出淤泥而不染。 至于另外一个。 【姓名:柳如烟!】 【年龄:二十三。】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温柔贤淑,相夫教子,心思玲珑。】 【相夫教子:旺夫之名,拥有此词条之人,丈夫气运微微提升,对后辈的教育效率提高1倍!】 好家伙。 林默看到这个名字,心中都微微一凛。 大名鼎鼎的柳如烟果然无处不在。 只不过这个却不是绿茶也不是心机婊。 若是和平年间,若林默是个普通人,这种女人简直就是男人梦想! 试问,谁不想娶一个叫柳如烟的女人! 两个时辰后。 林默心满意足的看向了自己面板。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柳如烟。】 【等级:橙色!】 【获得相夫教子加成,家主气运提升——出门捡钱。】 【叮,检测到柳如烟怀孕,家族成员再添一人。】 【获得奖励加成,气运提升——百发百中!】 林默心中大惊! 这些词条若是能够组合的话... 若是...连那些子嗣稀少,几万年才一只的神兽都能中的话... 那简直堪称万族之祖! “得提前物色一个马贩子了,再去弄些母老虎...母蜥蜴什么的...” 等北莽大军来的时候,一看我方坐骑,不得吓尿。 林默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不叮了?” 他看了一眼旁边精疲力尽的洛仙子。 “还有一个呢?” 【叮,洛伊人拥有心比天高词条,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并不能纳入族谱。】 【纳入族谱,需要对方心甘情愿。】 原来如此。 林默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人。 柳如烟早就昏睡了过去。 嘴角浅浅勾着。 一看就是心满意足。 而洛仙子,面无表情的望着房顶,生无可恋。 不挣扎,不反抗,不负责。 “你似乎对朕颇有意见?”林默拍了拍她。 洛仙子头也不回。 依旧朝上望着。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妾身自从被卖入青楼,见过太多男人。” “有钱的,有权的,有才的,有貌的。”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一样。” “像是看一件物品。” 她说完,终于扭头看向林默。 冷气似可结冰! “陛下看妾身的眼神,比他们更甚。” “至少他们还会假惺惺地吟首诗,装个深情。” “陛下倒好,霸王硬上弓,呵呵。” 林默:“......” 这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洛仙子说的是事实。 可谁知道前面屡试不爽的事情,突然就失效了。 如今加上柳如烟和肚子里的,族谱已经九人。 差一个她就可以达到十人。 讲道理,家族可以升级的。 此女,不容有失。 “妾甚本以为,陛下杀宗师,祭忠烈,守孤城,是个英雄。” “可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好色之徒罢了。” “堂堂天子,来青楼无所谓,可在如此关键时刻,还来青楼抢女人。” “陛下,这就是你说的,天子守国门?” 第 55章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朕亡...当身化龙魂 “陛下,这就是你说的天子守国门?” “君王死社稷?” 洛仙子的眼中。 失望,失望透顶! 还真是个难缠的小腰精。 林默皱了皱眉。 “你觉得朕去青楼为了什么?” “找女人。” “然后呢?” “抢女人。” “朕抢女人做什么!” “侍寝!” “一派胡言!”林默冷笑一声。 “朕宫里有皇后,有妃子,有才人,有美人,甚至还有太监!” “你觉得朕就这么饥渴难耐?” “不然呢?”洛仙子同样冷笑一声。 “朕只是痛恨有些人!痛恨他们在国难当头还大肆淫乐!” 林默叹了口气,幽幽道:“哎,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呵——陛下原来还有诗才,怎么,想要在青楼扮猪吃老虎?”洛仙子针锋相对。 “既有此才华,为何偏偏又有如此之癖好!” 洛仙子熟读史书。 历朝历代的皇帝,是最为变天的一个群体。 有好人妇的,有好男风的,有荒淫无度的,甚至也有最爱钻青楼胡同的。 “朕是龙,需要扮猪吗?这只不过是有感而发。” “有感而发?陛下这次不是抓北莽探子了?” “这借口,换的可真快。” “话说回来,无论你是抓北莽探子,还是痛恨淫乐,把我们两个这样,是什么意思?” “你还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以我看来,纵然我是一女子,也比你有大义!” “若有机会,我都可以提枪上阵杀敌,比你这个皇帝要强上百倍!” 好家伙...这已经不是难缠,是磨人了! 林默倒吸了口凉气,屋内的温度都下降了三度。 看来靠嘴是不行。 得拿出点真本事。 “好吧,你说的对。” 他光棍般的点了点头。 “朕是去青楼找女人的,朕是好色。” “承认了?”洛仙子嗤笑一声。 “昏君!” 你笑个锤子哦,林默继续道: “朕也不瞒你,寡人有疾,女色之疾。” “这点朕不否认。” “但你说朕是昏君,就大错特错!” “哪里错了?” “跟朕来!” ...... 郑家旧宅。 林默和洛仙子站在荒芜的府邸前。 “这里曾经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可谓是往来无白丁,谈笑皆富贵。”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国舅郑斌,鱼肉乡里。” “朕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杀了,满门抄斩,家产充公。” “不止是郑家,李家,王家,赵家,但凡为富不仁之家,不管是千年世家还是豪门望族,朕全杀了!” “甚至,还有宗室的那帮蛀虫。” “朕和他们没有半点私仇,所抄没的家产更没有半分落入朕的口袋!” “朕为什么这么做?” 洛现在就在临安,又身在青楼那种消息最灵通之地,自然知道此事。 知道林默在杀人立威,但钱财去向,她却一概不知。 “因为朕发过誓。”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后面还有一句话。” “什么...”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洛仙子沉默了。 ... 城郊马场。 罗伊人站在围栏边,看着里面那些健美的小母马。 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一眼望去,至少几百匹。 可能是巾帼英雄的词条,让她瞬间两眼放光。 “战马!” “想不到临安竟然还有马场!” “朕养的。” 林默淡淡一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 “北莽之所以势如破竹,在中原如入无人之地,就是仗着铁骑。” “朕早就知道中原会有这场浩劫,提前饲养,只可惜,朕之前只是个无能的皇子。” “没有权利,如今,有了权利...” 林默叹了口忧国忧民的气。 “却没有时间。” “庆安帝把我中原马场全部割让出去,大魏积弊久矣。” “朕无时无刻都记得,这些烙印在我中原土地上的耻辱。” “若给朕时间,必定...” “哎,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洛伊人看着眼前的年轻皇帝,只觉得他有些削瘦的肩膀,变得宽广了起来。 是啊,割地求和,真是耻辱啊! 林默...他似乎真的不太一样。 ... 军营。 两人在各个帐子之间慢行而过。 整个大帐,只有整齐的脚步声,和气冲斗牛的忠诚声。 “这都是新兵,两天前,他们还什么都不会,但现在,他们不是百战的战士,却已经是保家卫国的勇士!” “黑风山,两万人,朕亲自去的。” “只带了几百人。” “啊...” 洛伊人娇躯一震。 黑风山凶名远播,是整个临安城一直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据说那里面的人都是一口一个小孩。 还有说他们杀一个人就掉一根头发,所以山上很多都是秃子。 传闻不尽相同。 总之,非常可怕。 林默一国之君,亲自前去? “这些令行禁止的士兵,是那些山贼改编的?” “不然呢?”林默终于找到机会反问这句。 瞬间乳腺畅通。 “他们...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转性?呵呵,那当然是被朕的魅力所惑,被朕的热血感染!” 洛伊人看着林默许久,点了点头。 也只有这么一个答案了。 “你就不怕他们造反?这些人可是脑后都有反骨的...” “造反?你想多了,朕给了他们六个字,并会践行这六个字,谁都会反,他们也不可能反。” “哪六个字?” “公平,公平,还踏马的是公平!” ...... 临安城头! 洛伊人站在城墙上,手抚摸着箭垛。 微风吹的她衣袂飘飘。 素衣紧紧贴在身上,身段起伏一目了然。 若是有卡尺,一定能发现,这绝壁是个36D女强者! “城墙加固了。” “你眼前干活的人,都是曾经在朝堂吆五喝六的官员。” “你现在作何感想?” 洛伊人手掌贴在城墙,感受了一下厚重。 作何感想... 林默给他的震撼实在太大了。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做了这多的事情。 北莽,也未必就一定能拿下这座城。 她喃喃道: “若是这城墙,再坚固一点就好了...” “不!” 林默摆手打断,“朕倒是希望拆了这城墙。” “无险可依,天下却莫敢来犯,这才是朕希望的!” 洛伊人再度一颤。 林默竟有如此豪情壮志! “陛...陛下,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 林默忽然想起了那位迷人的老祖宗。 他拔出了剑,指向北方。 “朕以皇帝之名,在此立誓。”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第 56章 毒士毒计! 洛伊人站在城头,风吹起她的发丝。 他看着拔剑指向北方的林默,心中陡然生出敬意。 原来...自己真的错怪他了!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又岂能是只爱女色的昏君! 或许他的确有难言之隐,真的有寡人之疾。 仔细想了一下那会的画面... 似乎...叫寡人之大疾更为贴切。 有人天生就欲望高,这也正常,比如,她自己... “亦将身化龙魂,佑我华夏永世不衰...” 洛伊人的眼眶红了。 肩膀都跟着微微颤抖。 “妾身方才说,妾身可以提枪上阵杀敌,比陛下强,妾身收回那句话。” “陛下,你是个好人。” “是个好皇帝。” “大魏有你,是大魏之幸。” “妾身追随你,是妾身之福。”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姓名:洛伊人。】 【等级:橙色。】 【获得巾帼英雄加成,家族麾下所有军队战力提升10%!】 【检测到家族成员达到10人,家族升级为LV2!获得家族建设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恭喜宿主获得:水源精华*1,粮仓扩建令*1,家族威望+1000!】 【水源精华:融入家族地脉后,可使家族根基范围内水源永不枯竭,水质清冽,饮之可强身健体。】 【粮仓扩建令:可使家族根基范围内粮仓容量翻倍,粮食产量提升20%,储存粮食永不腐烂。】 【当前家族威望:4000(民心归属40)】 林默心中一喜。 水源,粮食。 守城最缺的两样东西。 现在齐了。 不枉费自己这么折腾啊。 他打开了家族面板。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2级】 【家主:林默】 【妻:陈清婉(龙凤胎)】 【妾:李师师(孕)】 【妾:苏清璇】 【妾:鸩礼】 【妾:柳如烟(孕)】 【妾:洛伊人】 【成员总数:10人(含腹中胎儿)】 【家族威望:4000(民心归属40)】 【家族加成:军队战力+10%,后代教育效率+100%,粮食产量+20%,水源永不枯竭,粮仓永不腐烂】 【家主词条:黄金肾,无视壁垒,剑心澄澈,纯阳体,百发百中,父辈受敌,天生贼王】 【特殊:每三天有贤士来投,每天三自动抢夺寡妇一名。】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佳人,突然被那36D所吸引。 是了! 还少了一人! 自己现在可是百发百中。 “现在理解朕了?” “理解了...”洛伊人点了点头。 “陛下之胸怀,陛下之宏远,都是妾身难以企及的。” “既然理解朕了,那是否要帮忙解决下寡人之疾?” “啊!!!???” ...... 林默终究是没有得逞。 刚回到皇宫,就被鸩礼找上了门。 御书房内。 鸩礼依旧素净的像一幅水墨画。 “陛下。” “臣妾进宫之时,就想着为陛下排忧解难。” 鸩礼虽归心林默,但怕林默容不下她,还是选择隐藏了自己身份。 “臣妾有些建议,希望陛下能听听。” “哦?爱妃可真是与众不同,说来听听。” 鸩礼咬了咬嘴唇。 心中浮现萧月容的模样,女帝陛下,对不起,我叛变了... 不是因为爱上或者喜欢上林默,而是因为他...他和别的皇帝不太一样。 他心中装的是整个中原的衣冠,而非是他的皇位。 他的梦想,也正是家父的梦想。 “陛下,北莽铁骑二十万,正面硬拼,临安必败无疑。” “所以,只能守。” 林默点头,“你觉得守得住吗?” “守不守得住,不在城,而在粮和水。” “北莽杀到,若久攻不下或想保存战力,第一件事必然是断粮断水,若如此,不出半月,城内自溃。” “所以陛下如今首要任务,不是搜刮钱财,也不是准备兵器甲胄,而是水和粮。” “爱妃高见!” 林默给她点了个赞。 这两件事,他本来都忽略了。 可...吉人自有天相。 拿下了洛伊人,系统立即就奖励了水源精华和粮仓扩建。 这个逼,得装一下。 林默笑着摆了摆手,“爱妃,朕实话告诉你,从朕当皇帝的那一天,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早就通过秘密渠道解决了这两件事情。” “北莽若是围而不攻,那他们可不一定能耗过朕。” “真的?” 鸩礼有些疑惑,她所收到的消息,林默可并无这手准备。 “当然,朕还能在这种事上撒谎?” 鸩礼心中有些窃喜。 这位陛下,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那样,临安守住的概率,至少也在五成!” “陛下,臣妾还有一计,只不过此计...有些歹毒。” 毒士小姐嘛,不毒怎么配的上这个名号,林默示意她说下去。 “陛下前阵子发出勤王令,并无人前来增援,如今正好借力打力。” “陛下可昭告天下,临安事小,望众人以金陵为主,全力保护太上皇。” “太上皇安危,才是大魏之安危,太上皇永远是大魏之主。” “这是什么意思?”林默皱眉。 “陛下要告诉天下,你们父子情深,更要告诉天下,你对太上皇尊崇备至。” 鸩礼平静的看着林默。 “要言辞恳切,让天下人都相信陛下乃是至孝之人。” “陛下,若是北莽女帝得知...若她再攻城不顺,陛下猜她会怎么做?” “围魏救赵?呸,不是,是引蛇出洞?” “正是!” “她若拿不下临安,便会绕道去取金陵,以金陵安危,太上皇安危,来要挟陛下!” “甚至引陛下出城,陛下只要动,则临安可破。” 林默深以为然,如今他守临安最大的依仗,就是城池之利。 若是出城和二十万铁骑对掏,那就真是癞蛤蟆日青蛙,长得丑玩的花了。 “那这对咱们来说,是祸水东引?”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外表安静如潭水,内里疯狂如洪水的女人。 这一招可真是毒辣啊! 把女帝引到金陵,他们坐山观虎斗。 和金陵异位而处。 “有个关键问题,北莽女帝也算得上雄才大略,她会信吗?” 第 57章 若一去不归,那就一去不归 这正是臣妾想和陛下说的第三件事。 鸩礼却没有说出口。 她想要折返北莽大营,去劝说女帝放弃进攻临安。 哪怕事情不成,她也要让女帝相信,林默骨子里是个至孝之人。 想到这,这个安静的少女嘴角微微翘起。 “她一定会信的。” “不见得吧。” 林默摇摇头,“朕把他留下的后宫都霍霍了一遍,相信也早就传到了女帝耳中。” “如此,又怎么可能是父子情深?” “臣妾了解她。” 林默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鸩礼,旋即点了点头。 哪怕没有效果,也能恶心下庆安帝。 这样就足够了。 “陛下,臣妾想出城一趟。” “你出城做什么,现在外头兵荒马乱,临安城其实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臣妾...还有至亲流落在外...想去接回来。” “也好,要多久?” 鸩礼沉默了一下。 要多久...她也不知道。 劝服萧月容,她的把握不足一成。 萧月容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很有可能会...被她直接杀了,以正军法。 这一去,可能就是不归... 但林默身上让她找回了曾经的父爱,曾经那个一身坦荡,为民请命的父母官一生的梦想。 没希望,她也要去试一试。 若一去不归,那就一去不归。 “多久臣妾也说不好,所以希望陛下...能再...再宠幸臣妾一次...” “!!!” 【叮,检测到族谱增加一名新成员。】 【获得限制作战卡片*1!】 【限制作战卡片:可短时间内提高部队五倍战力,部队规模小于3000!】 ... 林默坐在御案前,陷入了沉思。 临安朝堂几乎等同于停摆状态,但桌案上,依旧有不少奏折。 一些官员在他的高压逼迫下,白天埋头干活,晚上还要维持民生。 奏折也都是临安城内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北城李公子和林小姐早有婚约在身,尚未过门,李公子却强行和林小姐发生关系,林小姐状告李公子玷污之罪,请陛下定夺。】 【东城水井昨日突然干涸,百姓排队取水,发生斗殴,死两人,伤七人,请陛下定夺。】 【西市粮价暴涨,斗米千钱。有奸商囤积居奇,百姓买不起粮,已出现卖儿卖女者。请陛下定夺。】 诸如此类,林默看的头昏脑涨。 鸡毛蒜皮,家长里短。 杀人放火,偷鸡摸狗。 “这哪是当皇帝,这是当村长吧!” 不过这也都是他自己做的孽,那些官员被他冷酷的手段吓的万事不敢做主。 “得招点内政人才才是。” 林默拿着笔,精神有些恍惚。 又一天从早忙到晚。 杀人,抢人,睡人... 渐渐地,他开始打盹。 也就这时。 忽然。 寒光一闪。 一柄匕首从侧面刺来。 本能的反应,让林默的身子比脑子快。 手中的笔,立即挑了起来,截天七剑第一式。 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叮! 匕首被笔尖点中,偏了半寸,林默没有停,朝着眼前刺客啪的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正中脸颊。 另一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对方匕首,反架在脖颈之上。 如此,林默心中稍安。 同时有些庆幸,若不是得了李师师的剑心,刚才恐怕已经毙命当场。 只是这刺客修为很低啊。 林默诧异看去。 “是你,李师师!!!” 李师师被那一巴掌抽的倒在地上,低着头捂着脸颊。 “你这是做什么,要杀朕?” “就要杀你!谁让你辱了我的清白的!”李师师猛地抬头。 “可...你现在杀了朕也晚了啊,已经辱了呀!” 林默有些生气,这个臭娘们,是真不怕自己杀妾证道吗? 不对! 林默愣住了。 此时的李师师,被一巴掌打的,脸变了。 不再是那张需要黑灯的脸,而是...带着大学生般清澈又愚蠢的气质。 一脸胶原蛋白,吹弹可破。 水汪汪的大眼睛,可可爱爱。 还真是童颜巨啊... 林默挪开了匕首。 看了看自己的手,上次摸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什么人皮面具,这次一巴掌过去... 难道自己还会还我漂漂掌不成? “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易容混入宫内!” 李师师气鼓鼓的瞪着他。 “就不告诉你!” “那就别怪朕动粗了!”林默作势就去扯腰带。 “......” 李师师还以为他是要揍自己,见林默如此,并不惧怕。 “随便你。” “......” 林默停下了动作,脸上更是凶巴巴。 “那就把你卖进窑子,正好朕现在缺钱!” “什么!!!” 李师师像个被踩到尾巴的橘猫,嗷呜一声跳了起来。 “我说!我说!” “你到底是谁?” 泪水瞬间在眼眶打转,李师师委屈道:“我真不知道啊...你看我像威武不能屈的人吗?” “不像。” 林默看她模样也不似作伪,“那你为何混入宫里?” “这里好像适合我修炼...” “什么玩意?” “应该是...国运...” “少跟朕扯犊子,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你也拿来说事,再说临安还有国运?” “有...有的。” 第 58章 这一战必须打,士气之战!(新年快乐吖) 少特么扯淡,林默正要开口。 耳中却响起了系统声音。 【叮,恭喜解锁族员隐藏词条:望气精通!】 【恭喜宿主获得望气精通!】 【望气精通:可观人气运,国运,命数,随修为提升,范围增大。】 林默愣了一下。 然后二话不说,朝着李师师望去。 只见她的头顶,冒出了一道粗大无比的金色光柱。 直冲云霄。 “卧槽...” 这么一看,李师师都更美了。 美的不像凡人。 “你真不知道自己来历?” “真不知道啊,你都问了多少遍了,烦不烦。” “...你现在可是阶下囚。” “算了算了。” 林默摆了摆手,“你现在是朕孩子他娘,朕不杀你。” “李师师,你好好修炼吧,你现在的修为杀不了我的,去吧。” 林默有些意兴阑珊,转身坐回了龙椅上。 抬头却看到李师师还没离开。 “你怎么还不走?” “那柄匕首...能还我吗?” 林默低头看了眼,匕首通体雪白,柄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 普普通通,但刚刚却让他有生死存亡之感。 “这匕首叫什么?看着不错。” “白虎匕,我娘留给我的。” “好名字,不过你这白虎匕,差点要了朕的命,朕要把玩一下,你走吧。” “你!” 李师师咬了咬银牙,跺了跺脚,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她刚刚离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魏公公的身影出现在了御书房。 “陛下!” “有屁快放!” 林默看见他就两个头一个大,大半夜的不睡觉,又来谏什么言。 不过他突然兴起,用望气术朝着魏公公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绿光,在头顶萦绕盘旋。 卧槽! 一个太监,怎么冒绿光,林默大惊! “陛下,金陵的两万人马快马加鞭,已经在临安城的南面隐藏了起来。” “这支部队,老奴只能通风报信,没有指挥权...” “陛下,您快拿个主意吧!” “陛下!” “陛下?” 林默回过神来,让自己语气尽量柔和:“老魏啊,你以前...被人绿过吗?” “???” “你别多想,就是朕想和你谈谈心,互相了解一下。” 魏公公沉默了。 许久... 才叹了口气。 “老奴年轻时,是有过一个未婚妻,只是大婚那天,她却...却嫌老奴不中用,找了隔壁村的刘秀才。” 他摇了摇头,“老奴当时只是个农夫,什么都没有,心里虽恨,却毫无办法,只能扔下了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老奴发誓要出人头地。” “然后呢?” “然后老奴就断情绝爱,进了宫,做了太监。” “......” 太监版莫欺少年穷是吧! 林默摆了摆手,“是朕不对,让你想起了伤心事,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指挥权?” 魏公公刚酝酿的情绪戛然而止。 苦笑的看着这个没点正行的皇帝。 又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陛下,您拿个主意吧。” 林默也是扶额苦笑,“朕这个老父亲...可真是心眼多啊。” “陛下,老奴有个主意,我可以假传消息,引他们入瓮,咱们给他们来个八面埋伏,这两万军队也不在话下。” “不,这次咱们要正面打!” “啊?” 魏公公虎躯一震,“万万不可,陛下,咱们临安目前的军队,不是山贼就是新兵蛋子,才一两天的训练,正面作战,根本不可能是他们对手!” “就是因为是山贼还有新兵蛋子,这次必须正面打!” 林默斩钉截铁道: “新兵最缺的就是勇气,是信念。” “若是让他们直接面对北莽大军,可能直接就吓尿了。” “老家伙此时派兵,正是咱们练兵的最佳机会!” “不但要正面打,还必须要赢,要赢得漂亮,如此,军心才可用!”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朕这次要御驾亲征!” “陛下,万万不可,您若是出半点事,临安怎么办?” “朕必须要去,如此才能提高士气!”林默主意已定。 “您若亲自去,老奴就撞死在这里!” 林默站起身,走到魏公公身旁,一脚踹了过去。 “怎么就这么爱给自己加戏!” “老奴这不是加戏,是...” “行了,你觉得朕是那种不怕死的人吗?” 魏公公挠了挠头,回想起在大牢内去接林默的场景。 他第一反应可是逃走,是落草为寇。 和不怕死没有半点关系。 “好像不是...” “那朕怎么可能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朕有必胜把握!” 这一战,林默胜券在握。 刚刚鸩礼那里得到的限制作战卡,可提高五倍战力。 这点战力在北莽大军面前不算什么,但金陵的那些人嘛... 绝无失败可能。 林默转身,提笔写下了一道圣旨,交给魏公公。 “把这个发出去,然后和朕去军营。” “咱们携手,打一场士气之战!” “陛下...可是...” “要不你来做皇帝?” ...... 半个时辰后。 一道圣旨,从夜色中的临安发出。 八百里加急,送往大魏各地。 【朕承天命,继大统,今北莽来犯,兵临城下。】 【朕虽年少,亦知忠孝之道。】 【父皇在金陵,金陵则为大魏之中心,大魏之根本,社稷之依归。】 【临安事小,金陵事大。】 【朕以决心和临安共存亡,望天下忠义之士,共赴金陵,保护太上皇!大魏魂魄永在!】 同一时间,林默和魏公公,携锦衣卫,浩浩荡荡的踏入了军队大营! ................. 没有存稿,都是今天码的,错别字以后再修改。 三更送上,给各位大大拜年啦! 祝大家新的一年发大财,撞大运! 第 59章 你们知道,一个馒头多少钱吗 城西大营,灯火通明。 四万人,已经全部集结,黑压压的站在校场之上。 他们不知道做什么,但这两天这种突然集训,已经成为了常态化。 教官随时会冒出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然后就是跑圈,拉队列,站军姿。 喊忠诚! 但很快,他们就意识到了不一样。 远处,马蹄声急,如同战鼓。 四万人齐刷刷转头。 营门大开。 八百骑,鱼贯而入。 清一色的黑马,黑甲,马蹄声整齐的像一个人。 这一刻,无论是新兵还是土匪,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每天都喊着北莽将至,但直到现在,才意识到战争似乎真的来了。 队伍中间,让出一条道。 一匹白马,缓缓走出,跨上点将台,在众人面前勒缰站定。 是大魏皇帝林默! 林默知道,今天是鼓舞士气的绝佳机会。 少了以往的嘻嘻哈哈,整个人十分严肃。 他目光扫过众人。 几日的皇帝当下来,加上他滥杀的手段,早就是不怒自威。 士兵们纷纷低下头。 林默心中盘算,该怎么讲话。 古往今来,著名的演讲可太多了。 “真理永远只在剑锋之上!” “不要问国家能为你们做些什么,而要问你们能为国家做些什么。” “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同心同德,天下大同。”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汉军将至,勿动,动则灭国!”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男儿要当死于遍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 “我有一个梦想...” 太多了,可林默却觉得都不太适合。 这些士兵不是城内刚刚募集的百姓,就是山中的马匪。 说什么天下为公,没人听得懂。 他想起了那个美术生。 那些话或许在这个时候更有力量! 林默骑在马上,终于开口: “诸位,你们知道,临安城一个馒头,现在多少钱吗?” 全场愣住了。 馒头? 皇帝半夜三更跑来,问馒头多少钱? 有些土匪更是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难道...是我想的那个馒头? “十五文!” “三天之前,还只是三文,三天涨了五倍,为什么?” “官员朕该抓的抓,该杀的杀,为什么还会如此?” “是因为百姓,商贾都已经不相信我们,有粮也不拿出卖,害怕今天把粮卖了,明天就被抢走,害怕今天换了钱,明天就变成了废纸。” “害怕...害怕我们这些当兵的,护不住他们!” “但朕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咱们的敌人可不是他们。” 有士兵们攥起拳头,青筋暴起。 大多数新兵蛋子都是本地的。 别的不说,这馒头价格可关乎着每一家的生死存亡。 “这些不安全感除了来自咱们,更多的是来自敌人!” “只要咱们能击溃来犯之敌,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敌人是谁!” 林默一声怒喝,众将士立即大声回道: “北莽!” “北莽是咱们最大的敌人,但还有其他敌人也不想让咱们好过,有两万大军就在咱们南边八十里,就是他们,让咱们的馒头价格疯涨,你们说,咱们该怎么办?” “杀!” “杀!” “杀!” 杀声震天,直冲斗牛。 “这两万人,金陵来的。” 全场哗然。 “金陵不是自己人吗?” “他们来做什么?” 金陵的兵都是从临安撤走的,说不定很多也都曾有过一面之缘。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在等北莽大军,和他们来个南北夹击!给咱们补刀。” 点将台下,轰的一下就炸了。 “操!” “狗日的!” “老子艹他祖宗!” “咱们在这准备和北莽大战,他们在后面等着捅刀子?” 林默没有阻止他们发泄怒气。 等众人说完,他才继续道: “所以,朕决定先发制人,先收拾了他们,既给全城老百姓看,也给北莽看,更给天下看。” “让他们看看,现在留在临安的,没有一个孬种!” “有没有人想和朕一起出城,打这一仗的?” “想!” “想!” “想!” 四万人,齐声怒吼,声震天地。 林默点了点头。 “吴统领!” “臣在!” “挑三千人,和朕现在出发!” 说是挑三千,其实也就两千人,林默出城干系太大,八百锦衣卫,必然寸步不离。 吴天良领命。 他眼睛毒辣,很快,就挑了两千最精锐之人。 各个体格魁梧,眼神凶悍,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 但林默却在看到人之后,失望的摆了摆手。 “换一...不是,换人!” “陛下?” 吴天良一怔。 林默没看他,而是看向了所有士兵。 “都说北莽强大,朕却偏偏不信,朕觉得,咱们临安军才是最擅战之兵!” “今日,朕就要带咱们中最弱的那些人,三千人,去碰碰那两万丘八。” “吴天良,朕只要老弱病残,明白吗?” 吴天良虽然心中不解,但他的天职就是服从。 立即重新选拔,找了一堆一看就像混日子的兵油子,瘦的皮包骨头的年轻人。 全场再度哗然,都不明白这位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人打仗都是尽出精锐之师,这位是玩那一套。 更何况,还是三千对两万,膨胀了啊,陛下! 林默没有解释。 两千二百人,加上八百锦衣卫,三千人,鱼贯而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 林安城南,八十里,一座无名的山头。 此时山头之上,篝火通明,两万人马,散落在山腰。 “来来来,满上满上!” “这肉烤得不错,娘的,比军营里那馊饭强多了。” “哈哈哈,老子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了。” 金陵来的禁军,奉太上皇密旨,伪装成马匪,在此落脚。 大军将军叫周虎,禁军副统领,官居四品。 长得五大三粗,说话都如同打雷。 接到这任务之后,他美其名曰——做戏要全套。 全军比真正的马匪还要马匪。 此时他们正围坐在篝火旁。 怀中搂着刚刚路上抢来的姑娘,大口灌酒,大口吃肉,手上还不老实。 那些姑娘均是哭哭啼啼,衣衫不整。 想躲,就是一巴掌。 周虎接过手下递来的酒,倒进姑娘锁骨,接着一头闷了过去。 “哈哈哈,兄弟们,酒得这样喝才过瘾啊!” “他奶奶的,这任务做的,老子都不想回金陵了,这种日子多逍遥自在。” 周围立即是哄堂大笑。 “将...不,大哥,要不咱们就在这落草得了。” “回金陵哪还有这么多娘们。” “去你妈的。”周虎一口唾沫吐了过去。 “这话也就嘴上说说,哪能真不回,咱们这点人,可不够金陵大军塞牙缝的。”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对,及时行乐,抓紧爽,任务结束,可就没有机会了。” “来来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 60章 兵匪不分家 气氛一下就燃烧了起来。 “将军,咱们这样不太好吧。”一位副将凑了过来,一脸忧愁色。 周虎斜着眼看他。 “怎么?怜香惜玉了?” “不是,将军,末将的意思是这里离临安太近,末将怕他们偷偷来袭...” “哈哈哈。” 周虎大笑。 “老子怎么有你这么窝囊的兵?临安军?他们来偷袭?你要笑死老子吗?” “临安军都是些什么勾八玩意,都是几天前还在扛包的泥腿子,还在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 “不过就一些乌合之众,土鸡瓦狗之辈,老子还怕他们不来呢!” “老子这两万人,都是禁军,是吃皇粮的,训练了几年,甲胄齐全,兵器锋利,怕个卵子?” 旁边几个将领跟着笑起来。 “大哥说的对!” “临安那群废物,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来。” “来了正好,杀临安军,太上皇得给多少奖赏?” 周虎在怀中姑娘胸口上摸了一把。 “去跳一段,给爷几个乐呵乐呵。” 那女人哪会,她不过是附近村庄的农妇,但被刀架在脖子上,只能生疏的胡乱扭着。 看的众人更是笑声震天响。 篝火映在周虎的脸上,此时的他,得意洋洋志得意满,仿佛踏入了人生巅峰。 ...... ...... “将军!” 周虎正搂着姑娘,被这一嗓子吓的酒都洒了。 “你踏马喊什么!” “将军,山下有马蹄声。” 周虎吓的噌一下子撅了起来。 立即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 确实有马蹄声,但绝对不会超过三千人。 周虎站起身来,嗤笑一声。 三千人而已,听方向还是临安那边来的。 这时,一个斥候跌跌撞撞的冲上来。 “启禀将军,临安方向发现兵马,大概有三千人。” “跟老子所料一模一样。” 整个帐子内突然一静,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三千,哈哈哈。” “他们派三千人来打咱们两万?” 周虎眼泪都快飚了出来。 “他奶奶的,他们当自己是北莽铁骑了?” 周虎确实有笑的资本。 禁军虽弱,但那是相对于北莽来说。 外战外行,内战内行。 他们对付大魏其他军队,可鲜少有败绩。 三千人,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接着奏乐接着舞。” ... 半个时辰后。 斥候再次来报。 “启禀将军,三千人已经到了山下,正在叫阵,说要和咱们正面决战。” 啥? 周虎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正面决战?” “可真是癞蛤蟆骑青蛙,长得丑玩的花啊。” “他们若是偷袭,若是火攻,若是假装投递,离间等等,都有些希望。” “尤其是美人计...” “可这群蠢货,竟然要正面决战,他们领头的是谁?” “不认得,只是看着很年轻。” 周虎抓起大刀,走到帐外,翻身上马。 “走,兄弟们,和老子去会会他们!” 两万人,火把连成一条火龙,从山腰蜿蜒到山脚,气势冲天。 山脚下空地之上,三千人,列阵而立。 周虎率领人马,两军对峙。 拉开了一箭之地。 他上下打量对方。 接着,笑的更加来劲。 “这他娘的是来打仗的,还要正面叫板?” 周虎甚至都感觉到了一种羞辱。 “这都什么玩意?” 他指着最前排一个瘦的跟竹竿似的年轻人。 “这腿,有老子的勾八粗吗?” “若是不说,老子都以为是哪来的难民。” 身旁之人深以为然。 对方这军队实在太过杂牌,更令人发指的是,里面竟然还混着几个女人。 林默懒得和这种人废话。 心中默念一声限制作战卡使用。 五倍战力提升! 即时生效。 他接着抬起手: “全军出击!” 三千人,瞬间启动。 八百锦衣卫带头冲锋。 他们只知道服从命令,根本未曾察觉自身悄无声息发生的变化。 打仗就是如此,有人不怕死,周围人才会不怕死。 哪怕大部分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也是悍不畏死的朝前冲去。 三千人快如风,眼神之中杀气凛然。 周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卧槽,他们竟然真敢...” “这都是些什么疯子,三千打两万也要这么卖命的?一个月几两银子啊!” “冲!给老子冲!” 周虎大吼一声,一马当先,身先士卒。 身后两万人,也齐刷刷的冲了出去。 火把如海,喊声如雷。 轰! 两军撞在一起。 三千军队化零为整,像是一把尖刀,直插两万大军心脏。 如同热刀切黄油。 第一个冲锋,禁军就死了一片。 周虎瞪大了眼睛。 勒住了马缰。 他看见了什么? 临安的兵有这么凶残? 不单单是纪律严明,对方每一个的个人战力都非常不俗,悍不畏死。 看上去老弱病残,但那爆发力...比百战士兵都要强上几倍! 他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刚刚的豪气瞬间全无。 禁军不打硬仗。 这种仗太上皇都不打,他周虎凭什么打。 “撤!” 周虎一刀未砍,直接下达了撤军命令。 所谓兵败如山倒,将军退,士兵更无恋战之心。 两万人,像没头的苍蝇开始后撤。 这一退,就是一败涂地。 只是死于践踏之人,就不在少数。 周虎骑着马乱窜。 “滚开,给老子滚开!” 周围所遇阻拦之人,下手毫不手软。 但他又如何逃得脱。 ... 片刻之后。 周虎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刚才还搂着姑娘喝酒吃肉的四品将军,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 “原来是陛...陛下...陛下饶命啊。” “末将是奉太上皇之命,不得已而为之...” “末将对陛下绝无二心,愿率两万大军,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身后的溃兵,黑压压跪了一地。 林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周虎。 “你说,愿为朕效命?” 周虎拼命点头:“是是是!末将愿为陛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两万大军,皆愿为陛下效命!” 林默笑了。 周虎余光瞥过,心里一松。 赌对了! 这位新皇帝,正缺兵少将,自己送上门的两万兵马,他怎么可能不要? 哪怕他再恨自己,也得捏着鼻子收下。 “为将者,不战而逃。” “为兵者,欺男霸女。” “朕的临安军,虽然都是新兵,虽然都是土匪,但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林默摆了摆手,“全部杀了!” 第 61章 女帝:到底谁给谁用了美人计??? 天亮的时候,林默回到了临安。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如果不出意外,后天,北莽大军就会兵临城下。 林默取了胜仗,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城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陛下亲自带兵出征,以三千老弱病残,大破禁军两万。 杀的片甲不留,杀的哭爹喊娘。 消息早就被林默偷偷送入城中。 他需要这个名声,更需要这个军心! 三千军队凯旋而归,在临安大街缓缓向前。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 “陛下万岁!” 接着,便是一阵阵排山倒海的呼喊。 “陛下万岁!!!” 林默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 他们脸上有光。 那种光,应该叫希望。 他勒住马,抬起手,欢呼声停歇。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说话。 林默想了想,不需要什么大道理,只需要让他们知道,三千老弱病残也是无敌之师。 “诸位,三千破两万,咱们临安做到了。” “后天,北莽就要出现在城门前,二十万铁骑,听着吓人。” “当然,实际也不弱。” 百姓们哄笑起来。 “但朕告诉你们,今天三千能破两万,明天就能杀的那二十万铁骑丢盔弃甲!” “杀到他们这辈子,不敢再踏进中原一步为止!” “万岁!!!” 整个临安城,此时如同打了鸡血的雄鸡,真的沸腾了。 ...... 林默刚回到皇宫。 魏公公就又捧着一个大盒子,小碎步跑了进来。 他的脸色非常古怪,像吃了苍蝇一般。 “陛下...” “怎么,太上皇又来活了?” 魏公公摇头。 “是北莽那边送来的,说是北莽女帝,亲自给陛下的礼物。” 林默愣了一下,“打开看看。” “陛下,还是您自己看吧...” 呵——太监,还挺矫情。 林默打开,盒子里,是一套大红色女装,腰带上挂着腰链,上面还有一串小铃铛。 林默看了眼旁边的字条。 “啧啧,可以让朕做个暖床的太监...” “陛下,这北莽女帝,欺人太甚,老奴这就把衣服烧了。” “烧什么烧!” 林默连忙阻止,他想了一下。 “拿笔来!” “陛下是想回骂过去?”魏公公心中一喜,这位陛下,可是从来都不吃亏的。 宣纸铺开,魏公公亲自研磨。 林默脑中回想了一下。 在宣纸上挥毫泼墨。 很快,一套情趣版的女仆装,跃然纸上。 “......”魏公公一脸黑线。 “立即找最好的裁缝,按照图纸所画加工,以最快的速度送去北莽大营。” “告诉萧月容,除非她穿上,跪着求朕宠幸,朕才会给她一条生路。” “不然,她就等着进教坊司吧!” ...... 与此同时。 北莽大营。 萧月容坐在大帐里,手里捏着一份密报。 是林默发出的圣旨,号召大魏守护太上皇。 圣旨言辞恳切,父子情深。 “这林默还是个至孝之人?”萧月容自然是不信的。 “他连皇帝的老婆都敢,难道这是中原的孝子?” 帐外,忽然传来通报声。 “陛下,鸩礼先生求见!” 萧月容眼睛一亮。 “快请!” 鸩礼是她最信任的谋士,也是她最倚重的人。 这次南下,鸩礼主动请缨,潜入临安,以美人计刺杀林默。 算算日子,如果顺利的话,也该回来了。 帐帘掀开。 一道素净的身影,缓缓走入。 鸩礼还是那身打扮,素衣素裙,像一幅没干透的水墨画。 只是长途跋涉,脸色有些苍白。 萧月容看了她一眼。 总觉得有些变化。 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似乎多了点...女人味? “先生可还顺利?” 鸩礼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跪了下去。 “陛下,臣...前来请罪。” 萧月容浑不在意。 随便摆了摆手,“先生快起来吧,杀林默那种黄口小儿,美人计不奏效,也不影响半点结果。” “后天,我们大军,就能抵达临安!” “嗯?” 萧月容发现,鸩礼还在跪着,一动不动。 她脸上笑容逐渐收敛。 “先生?” 鸩礼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萧月容走过去,伸手想扶她起来。 鸩礼却往后缩了缩。 萧月容的手停在半空。 大帐内,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将领面面相觑,识趣地悄悄退了出去。 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萧月容蹲下身,看着鸩礼。 “先生,到底怎么了?” “陛下,臣...臣有一言,恳请陛下听之。” 萧月容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说。” “臣恳请陛下,停止南下!” 萧月容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鸩礼一字一句。 “臣恳请陛下,停止南下。” “撤兵。” “回北莽。” “什么!!!” 萧月容呆立当场。 她死死的盯着鸩礼。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谁给谁用了美人计? 第 62章 逼宫,陛下若是不割,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大帐内,静的可怕。 萧月容张着嘴巴站在那里。 许久许久。 “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鸩礼迎上女帝目光。 “臣知道。” “你知道?那你可知大军距离临安不过两日路程,二十万铁骑,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大魏的半壁江山,已经是囊中之物,临安破城在即,朕将立不世之伟业,这个时候,你让朕撤兵?” 鸩礼叩首,头贴在地板上。 “臣知道,臣的话或许荒谬至极,但请陛下,听臣说完。” “说!”萧月容怒喝一声。 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一个和她出生入死,甚至可以说是情同姐妹之人。 这样赤裸裸的背刺。 十年前,两人一个是逃难的孤女,一个是不受宠的公主。 两个女人聊了整整一晚,聊天下,聊苍生,聊葵水期...无话不谈。 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更何况,你鸩礼还是个毒士啊! “陛下,臣这次潜入临安,见到了大魏新君林默,但臣见到了他做的事情,听了他说的话,臣发现,他和别的皇帝...不一样。” 萧月容冷笑。 “怎么个不一样?他是怎么用油嘴滑舌征服你的?” 鸩礼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一抹羞红爬上脸颊。 “你脸红什么!!!”萧月容怒发冲冠。 这已经不是背刺了,甚至都有种被绿的心痛。 还真是油嘴滑舌啊! 鸩礼调整了下情绪。 “陛下,臣问你一个问题,百年之后,陛下何在?” “若是不能突破这九境桎梏,朕也会化作一抔黄土。” “所以即使陛下拿下中原,百年之后,中原还是中原,而北莽将不复存在。” “你在诅咒朕的江山?”萧月容眼中寒气逼人。 “臣不是诅咒,是在说历史,史书,陛下应该比臣读得多。” “历史上,有多少异族入侵中原大地?” “可最后结果呢?” “用不了多久,汉人就会再度站起来,会出现一位天降大任之人,今日马踏中原,他日就是子孙被屠戮殆尽,陛下,这是祸之始啊!” “祸之始?” 萧月容气极反笑。 “你可真是善变啊,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日,鸩礼告诉她,大魏皇室,世代昏聩,割地赔款,岁币送个不停。 当官的贪,当兵的怂,百姓苦不堪言。 林氏皇室,道德败坏,凭什么坐拥天下,凭什么占据中原锦绣河山。 “是你告诉朕,只有朕,才配做这天下之主!” 女帝越想越气,一把抓住鸩礼衣领。 “告诉朕,那林默到底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 “让你能够不顾君臣情谊,不顾姐妹情谊!说!” “陛下,林默他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你爱上他了...” 萧月容松开了她的衣领,有些崩溃,事到如今,她又如何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人,一定把身子交给别人了。 但她心中仍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你是爱上他了还是爱上他?” 若是后者,那鸩礼还有救的希望。 若是前者,没救了。 “陛下,这不一样吗?”鸩礼有些疑惑。 “当然不一样!你若是爱上他,等朕拿下中原,天下美男任你挑选,比那林默强的何止百倍之众。” “可你若是爱上他了...” 萧月容长叹了口气,那也休怪朕心狠手辣了。 鸩礼听得云里雾里,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回答。 “罢了罢了,朕最后问你一句。” “朕和那个林默相比,差在了哪?” “陛下哪都不差。” “只是林默...他是个完美的男人,他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又至诚至孝,温良恭俭让,他胸怀天下...” “住嘴!” 萧月容怒不可遏,“你说他器大活好朕都勉强相信,在这鬼扯什么!” “真是没想到啊,堂堂北莽毒士,竟然是个重度恋爱脑。” “朕曾以国士待你,你可真对得起朕!” “朕会让你看看,你那个完美的男人,能不能抗住朕的铁骑!” “来人,把咱们这位国士带下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能见!” 鸩礼并没有求情。 反倒是有一种道心通透的感觉。 至少...她和女帝坦白了,至少,她给林默那道圣旨,又添油加醋了。 ...... 金陵。 寝宫内,药气熏天。 庆安帝林渊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眶深陷。 短短一天时间,人就瘦了一圈。 喝了一整天的药,各种名贵药材,各种偏方秘法,各种修行高人运功逼毒... 全试过了。 都没用。 那该死的溃烂,不但没消,反而蔓延势头还在加大。 此刻,龙榻前跪满了人。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林渊最信任的大臣,还有太子林耀祖。 陈仲景跪在最前方,“陛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毒气攻心,神仙难救啊!” 他一开口,众人再也忍不住心中急切。 寝宫内瞬间哭丧一片。 “臣等恳请陛下,早下决断!” “龙体为重,社稷为重啊陛下!” “陛下,就一刀的事情,净身房的胡公公经验老道,可无痛切割。” 林渊闭着眼,不说话。 户部尚书孙不易膝盖挪到龙榻前,头磕的咚咚咚直响,他老泪纵横。 “陛下,您就割了吧,您就是不为自己,也为这大魏子民想一下啊。” “陛下,大魏不能没有您啊!” 林渊嘴角微微抽搐,大魏不能无朕,朕也不能无它啊。 被窝里的手伸了过去。 庆安帝愈发不舍。 它怎么能在这个年龄,就承受它不该有的痛! “朕死都不割!朕是皇帝,是真龙天子!割了朕还算什么男人!” 孙不易也算豁出去了。 太上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就失去了最大依靠。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您如今已经后继无人,留着也是无用。” “放尼玛的屁!”庆安帝勃然大怒。 “朕的实力,岂是你能想象,休要拿自己和朕相比!” 众大臣面面相觑。 孙不易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那粗红的柱子。 “陛下若是不割,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第 63章 朕可以割,你们也陪一个! “陛下若是不割,臣今日就撞死在这里!” 孙不易一脸死谏的表情。 旁边人赶紧拉住了他。 “孙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啊!” 孙不易剧烈挣扎,哭的撕心裂肺。 “别拦着我,你们别拦着我,为了大魏,我这老命又算的了什么!” “只是可惜,老夫无那变化之术,不然,就是化做陛下龙根,臣也甘愿!” ...你特么想的倒美! 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你在秀尼玛呢! 庆安帝嘴角抽了抽,那画面无法想象。 “你这是在威胁朕?” “臣一片忠心啊陛下!” 这时,其他人也纷纷爬上前来。 “陛下,臣等也愿以死谏君!” 林渊扭过头,冷冷的盯着他们。 “你们!你们是要造反吗?” “朕不割,绝对不割,朕就是死了也不会割!” “谁再敢言割,朕杀他全家!” “那臣就先走一步!” 孙不易真的豁出去了,作势又要往柱子上撞。 还好旁边人眼疾手快,把他拉住。 林渊气的浑身发抖,他无力的抬起手,指着众人。 “好..好...你们都是忠臣,就朕是昏君!” “你们说的好听,换做你们,你们如何选择!” “朕也不要你们死,朕可以割,但朕让你们陪一个!” 陪一个...这可比陪葬都难受。 众大臣面面相觑,只感觉体下生风,凉飕飕的。 当然,天塌下来个高的顶。 陪一个,那也必然是太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无辜跪着的太子身上。 又白发苍苍的大臣厉声喝道: “太子殿下,太上皇危在旦夕,满朝公卿在死谏,您怎么就如此无动于衷!” 太子的脸都绿了。 关孤什么事啊。 你们死谏都不怕,让你们陪一个,就不行了? 但这些话他又如何能开口,这些人,都是他上位的保障。 太子咽了口唾沫,挪到床边。 “父皇...” “儿臣觉得,诸位大臣说的对。” 庆安帝脸瞬间变黑。 “你!说!什!么!” “父皇...儿臣是说...父皇龙体为重,这东西割了就割了...” “传宗接代的大计,父皇放心,儿臣会努力的...” 庆安帝一怔,旋即面露微笑,朝着儿子招了招手。 “太子,你靠近点,朕有话对你说。” 太子凑过脸去。 啪—— 一声巨响。 庆安帝使出了吃奶的劲,胳膊抡圆了,一巴掌狠狠的抽了过去。 “你这个逆子!忘了是你从哪出来的了!” “你是不是巴不得朕早点死,你好上位!” 太子吓的面如死灰,“儿臣不敢,儿臣万万不敢啊。” 如此僵持也不是办法。 再拖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 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互相使了个眼色。 接着,孙不易从怀中掏出了一根绳。 “陛下,臣万死斗胆,今日这事由不得陛下。” “事后您怎么处罚老臣,绝无怨言!” “臣等,得罪了。” 说完,几位大臣一拥而上,把剧烈挣扎的太上皇结结实实的捆在了那里。 卧槽! 庆安帝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 “你们!你们真反了!” “朕要诛你们九族!不,十族!” “陛下息怒,臣等也是迫不得已。” “为了陛下能龙体安康,为了大魏能千秋万代。” 净身房的胡公公早就在旁等待。 手中拿着明晃晃的小刀,哆哆嗦嗦地上前。 庆安帝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不...不要...” “朕求你们...不要...” 可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公鸭声。 “报——” “临安八百里加急,元初帝亲笔圣旨!” 寝宫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临安...才是他们最关注的字眼。 割皇帝都能放在一边。 庆安帝如蒙大赦。 “快,快呈上来,朕要看看局势如何。” 太监把圣旨递上。 【朕承天命,继大统,今北莽来犯,兵临城下。】 【朕虽年少,亦知忠孝之道。】 【......】 庆安帝看完,愣在了那里。 像是吞了一斤翔一样。 沉默了许久,他突然暴起,哪怕是被绑的如同粽子。 “混蛋!” “他竟然说他孝顺!” “他把朕的后宫全霍霍了,甚至还把他们卖到了窑子里去!” “他说父子情深!!!” “朕真后悔啊!” 众人也是深有同感。 这个林默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竟然说为了给临安创收,把那些妃嫔全扔到了窑子里。 还鼓励军队训练之余,去照顾生意... 谁家好大儿能干出这种事儿来啊! 庆安帝怒极攻心。 哇的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他狠狠的瞪了孙不易一眼,“还不快给朕松绑!” 他气头之上,无人敢忤逆半点。 松绑之后,林渊跳下了床,赤着双足,浑身发抖。 “朕悔不当初啊!” “当初就应该把他直接喷墙上!” 他低头,看了眼那溃烂的东西。 “都是因为你,让朕有个这么大逆不道的儿子!” “都是因为你,让朕成为天下的笑柄!” 越想越气。 越气越抖。 “朕剁了你!” 庆安帝彻底失去了理智,一把从胡公公手里夺过了那把阉割刀。 毫不犹豫的削了过去。 噗呲—— 鲜血溅了跪在面前的太子一脸。 “啊!!!!!!!” 寝宫内传来了庆安帝杀猪般的惨叫声。 刚刚反应过来的大臣们,立即慌了神。 “快!快给陛下止血!” “这是大魏之福啊!” ...... 临安。 御书房,陈清婉和秦凌霜母女被林默强行拉来处理内政。 此时刚刚放下手里的奏折。 两人同时揉了揉眉心。 累! 但此时美妇人秦凌霜却嘴角带笑。 “说起来,这个女婿,真是能干啊。” “三千老弱,灭了两万禁军,整个临安城内现在战意滔天,军心大振。” “厉害啊,大魏已经很久没有以少胜多的战役了。” 陈清婉与有荣光道:“他本来就很能干的。” 秦凌霜看着她那傲娇表情,忍不住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瞧你那样,跟捡了宝似的。” “本来就是宝。” “他这般英雄,临安守住的几率也大了很多,北莽说到底也就二十万铁骑,但临安若真人人可战,必胜无疑。” “对了,婉儿,临安有多少人口?” 陈清婉正在伸着懒腰,没有听清她前半句。 “多少人口?”她不解的看着母亲。 “我哪知道,我又不偷看人家生活。” 秦凌霜一脸黑人问号。 “我是问多少人口!算了算了!”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女儿,嫁人了怎么还变成了大黄丫头。 真是的。 她岔开了话题: “林默的手段是不错,但外面都在传他好色如命,见一个纳一个,不分美丑,甚至连庆安帝的妃子他都...” “他到底纳了多少妃嫔?都没见他宠幸过你。” 陈清婉歪着脑袋想了想。 “要说到底啊...应该都是吧。” “服了!!!” 秦凌霜扭头看向外面,只感觉连天空的云朵,都有些泛黄。 第 64章 都皇帝了,你跟我要证据? “你反正上点心,后宫争斗,可比外面的战争更为可怕。” “可千万别失宠了。” “失宠啊?绝对不可能。”陈清婉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怎么不可能,我来这里这么久,都没见他宠幸过你!” 秦凌霜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看你这么笃定,该不会这小子...压根就不行吧。” “他好色也不过是拿来伪装自己的保护色,我听说一般人缺什么就会夸大什么?” 闻言,陈清婉愣了一下。 旋即苦笑一声。 “不是,娘,你想多了。” “是...是女儿无能。” “女儿是个无能的妻子,他他太厉害了。女儿...女儿扛不住。” 秦凌霜张了张嘴。 心中忽然荡起了一层涟漪。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无能的妻子。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向来只有累死的牛,哪有耕坏的田。 林默他有那么多嫔妃,还能让女儿如此? 这得多...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陈清婉看着发呆的母亲,好奇道。 秦凌霜这才干笑了一声。 “合着是这样啊,那娘就放心了...” 母女俩正说着,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陈家管事踉跄着滚了进来。 “皇后娘娘,夫人,大事不好了。” 陈清婉心中猛地一沉。 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大事。 “什么事!” “粮...粮仓失火了!” “什么粮仓?” “咱们给陛下的粮仓...是给大军的军粮啊。” 母女对视一眼,同时冲出门去。 ...... 城东,是陈家临时新建的粮仓。 他们在京城的存粮,几乎全部集中在这里,等大军搬运。 两人赶到的时候,粮仓已经烧了大半。 黑烟滚滚,呛的人睁不开眼。 几百个士兵和百姓正在救火,但杯水车薪,又如何能灭? 陈清婉瘫在了母亲怀里。 “那是粮食啊。” “是给陛下留的救命粮啊,谁这么狠心,做出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咚咚咚—— 闻讯的林默,率领一队锦衣卫赶了过来。 他勒住马,看着火光,脸色铁青。 吴天良跟在身后,手按在刀柄之上,随时要暴起杀人。 林默下马,拍了拍陈清婉肩膀,示意没事。 的确没事。 如今的他手握粮仓扩建令和水源精华,这两点不用发愁。 但他依旧震怒无比。 若是没有那些东西,这把火,就是要将整个临安置于死地。 尤其是自己好不容易提升的士气。 这次必然受挫。 “怎么起的火?”林默看向那粮仓管事。 管事的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回...回陛下...不知道啊,大火突然就从内部烧起...” “轮值的人,也没发现有人形迹...可疑...” 管事声音越来越小。 林默的淫威毕竟太强了,凶名远播。 他浑身发抖,头几乎陷入了泥土里,不敢抬头。 半晌,才听到林默一句:“起来吧,这里没你事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 见林默摆了摆手,才踮着脚离开。 吴天良走上前,低声道: “陛下,粮仓轮值的,有咱们锦衣卫的兄弟。” “锦衣卫都是臣带出来的,本事可能差,但忠心程度无人能比。” 林默点点头,这个不消多说,他们都是100%的忠诚。 “没有可疑之人,那必然就是内奸!” 林默也是这种想法。 “把所有能接触到这粮仓的人,都给朕找来,无论是谁,不来的话就地正法。” “臣领命!” ...... 半个时辰后。 粮仓前拉起了警戒线。 周围的百姓围的水泄不通,对着粮仓指指点点。 有数百人,站在外面广场大坪之上,低着头。 林默站在人群前,负手而立。 他只是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眼中有淡淡的金光流转。 望气术! 来自李师师的独门神通。 他不知道能不能看出凶手,但只要是颜色不对的,早就起了杀心! 第一排扫过,颜色奇奇怪怪。 赤橙黄绿青蓝紫白绿...几乎都是这些颜色之中。 没有李师师那种金光冲天。 第二排,同样如此。 第三排... 第四排,林默的目光停住了。 一个年轻男子,二十出头。 他的头顶,有一团淡淡的黑气。 像一条蛇一样,盘旋在那里。 林默朝他指了指。 吴天良立即会意,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衣领,像拎小鸡一样。 拎了出来。 “干什么!你干什么!” “我是陈家的人,抓我做什么!” 林默懒得搭理他。 先射箭后画耙。 这么多百姓看着,他必须立即给个交代。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是他放的火,杀了!” 吴天良立即举刀,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一个老者踉跄着冲了出来,正是陈家二长老,陈松涛。 “陛下,我儿犯了什么错,你要杀他!” “陈家倾尽家财投奔于你,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岂不是让整个陈家寒心?” “粮仓被烧,大伙心里都不好受,但做事总要讲讲证据吧。” “证据?” 林默嗤笑一声,都做皇帝了,要个屁的证据。 只要坐标。 这二长老本来就是个刺头,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正想下令直接砍了。 吴天良再次低声道: “陛下,臣可以让他们开口,说陛下想要听的。” 林默瞥了他一眼。 这才恍然,差点忘了,吴天良可是究极刽子手啊。 他压低声音道: “朕要听他咬出他爹来。” 第 65章 朕是不杀无辜之人,但你儿子,绝对不是无辜之人 一颗老鼠屎坏一盆汤的事情,林默绝不可能容忍。 这陈松涛那日和自己针锋相对,就必死无疑。 只是自己太忙,没来得及收拾他。 凶手是谁,也不重要,粮仓水源这种重地,后面只能有锦衣卫看守。 吴天良给了林默一个我懂的眼神。 陈松涛发疯似的挡在儿子面前。 “哪怕你是皇帝,但你今日也不能无凭无据杀人,老夫不服,陈家也不服!” 这时,陈家长老团也站了出来。 “求陛下明察!” “陛下,若是真是他所为,就是把他碎尸万段,我们都没有意见。” “求陛下给个公道。” 陈清婉站在一旁,脸上也有些为难。 二长老这人,她是知道的,嘴硬,脾气倔,看不上她这个女流之辈。 但要说他有胆子烧粮仓,断众人后路,陈清婉有些不信。 她走到林默身旁,低声道: “陛下...真的需要点证据...不然恐怕会造成更大的麻烦。” “二长老在陈家有些权利的...” 林默点了点头。 “是不是他所为,审一审就知道了。” “审?怎么审?”陈松涛自然不同意。 “屈打成招,审出来的有什么用!” 林默皱了皱眉,真给你脸了。 不屈打成招,还审什么? 这时吴天良上前一步,在林默身旁低声道: “陛下,臣保证看不出来一丝痕迹。” 你可是没白叫这个名字,林默心中一喜。 “陈松涛,朕给清婉一个面子,可以答应你不用刑,一根手指都不动。” “若朕是冤枉他,朕亲自赔罪。” “朕也希望不是他,若是陈家所为,朕也同样寒心,诸位,我们静待佳音。” 他摆了摆手,“带下去。” 吴天良手一挥,两个锦衣卫上前,把那年轻人架起来,拖到旁边临时帐篷。 ......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陈松涛跟陈家众人诉苦水,拍着胸口信誓旦旦保证。 林默则是杀气弥漫。 这粮仓烧的也好。 至少让他提前得知,后方也不一定就稳如磐石。 他把那些权贵折腾成了这样,又如何都会心甘情愿为他卖命。 有漏网之鱼! 有很多!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咬自己一口。 攘外必先安内。 看似已经拧成一股绳的临安,实则千疮百孔。 这次,必然要全部肃清。 一炷香的时间后。 吴天良率先走出,在林默身旁:“幸不辱命。” 接着,帐篷帘子掀开。 年轻人自己走了出来。 身上整整齐齐,衣服没有半点褶皱,身上更没有任何伤痕。 他走到林默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小人...小人招...” 全场哗然。 陈松涛瞪大了眼睛,“你招什么!” “你别怕,有爹给你撑腰呢。” “爹...别硬撑了,咱们认罪吧。” 陈松涛:“???” 年轻人没有看他。 “是...是我爹,是我爹让我干的!” 陈松涛愣在当场,一脸懵逼,“不是...” “我爹,我爹他不服陛下,他觉得陛下不堪大用,临安守不住,早晚都会成为北莽的阶下囚。” “正好烧了粮仓,可以交好北莽,破城之后,我爹就可以借北莽势力成为真正的陈家之主,踢了陈清婉这个妇道人家!” 林默看了吴天良一眼,发挥的还挺好,这编的自己都信了。 陈松涛脸唰的一下变的苍白。 “你在胡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和北莽勾结...” 陈松涛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扬起手就要抽过去。 但旋即,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猛然后退两步,死死的盯着儿子。 他懂了。 是这个儿子干的好事! 这儿子可一直仰慕陈清婉,他刚刚所说,恐怕是他真实的目的。 卖好北莽,如此,他才有可能成为陈家家主。 也才有那么点机会,把陈清婉据为己有。 陈松涛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林默必然是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他现在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 倒是一个最好的办法。 这样,或许以自己的死,能保住他。 罢了,谁让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呢。 谁让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以自己的命换他,值了! “好...” “好孩子...” 陈松涛蹲下身,把儿子扶起来。 “是爹做的。” “是爹猪油蒙了心,是爹想当陈家家主。” 说完,他转身看向林默。 “陛下,我认罪,都是我指使他做的,我犯下的罪,我一人承担。” “希望陛下不要波及他人!” 周围陈家人立即炸了锅。 好大的胆子! 差点因为他让陛下起疑,刚刚结成的联盟都要毁于一旦。 甚至,都可能在临安造成恐慌,加速城破。 “陈松涛,你这个老匹夫!” 大长老陈柏年第一个冲出来,破口大骂。 “陈家待你不薄,陛下待你不薄,你竟然勾结北莽,你是疯了吗?” “怪不得你一直反对投靠陛下,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烧粮仓?断临安后路?你这是要毁了我们陈家!毁了大魏啊!” “你要做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嘛!” 林默闻言,并无太大反应。 他知道这是陈家在表忠心。 支持自己,也是这些人精长老的利弊权衡。 陈松涛站在那里,眼神很是平静。 “是我陈松涛对不起陈家,对不起陛下,更对不起临安百姓,我...认罪!” “你认罪就好。” “请陛下放过我儿!” “放心,朕不会杀一个无辜之人。” 林默点头,吴天良心照不宣,立即就是一刀划过。 血雾喷溅。 陈松涛重重倒下,地上,砸起了一片尘土。 但他却没有任何痛苦。 睁着眼,嘴角带着笑,如释重负。 至少...儿子保住了,他可以瞑目,他可以从容赴死了。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那狗皇帝说话不算数。 “朕是不杀无辜之人,但你儿子,绝对不是无辜之人!” “斩!” 第 66章 花魁做将军,屠夫任尚书? WCNMBD! XNMBYY! NMSL! 陈松涛好想喊出素质三连。 但脖子的血越流越多,根本说不出半句话。 心中把林默祖宗十八辈都,日了个遍。 接着,就听到噗通一声。 儿子的脸映入眼帘。 儿子和自己躺在了一起。 陈松涛两眼一翻,死不瞑目! ...... 粮食被烧,林默也只能把粮仓扩建令拿出。 他带着锦衣卫一帮人,立即翻身上马。 居高临下,冷冷的瞥了陈柏年一眼。 “大长老,朕不希望陈家再有第二个陈松涛。” “给你半日时间,把那些离心背德之人,全部清除出去。” “不然的话,朕就亲自来做!” 说完,不管众人反应,林默带人踏马朝城郊而去。 路上,林默还是有些疑惑,问向吴天良。 “粮仓是不是那小子烧的?” “是他。” “他为什么要干出这种事?” “陛下,他推给他爹的罪名,就是真相。” 林默呵了一声,这小子野心还挺大。 真想迎娶陈清婉,走向人生巅峰啊? 以前也有一个,叫耀祖。 “陛下,不过这小子倒也是个人才。” “嗯?” “他烧粮仓的法子,有点意思。” 林默也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他把白磷裹在冰块中,提前放入粮仓内。” “粮仓温度高,等冰块逐渐融化,白磷露出来,就着火了。” “着火的时候,他早就离开粮仓,有不在场的证据。” “若不是陛下慧眼,恐怕还真要成为悬案,至少属下,是绝对断不出来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林默一怔。 白磷在这里并不是十分罕见之物。 莱州有人,每夜至郭外逐磷火以为戏,类似于前世的深夜玩活主播。 一吹即燃的火折子,就是用白磷加上硫磺、硝、松香等物质一起制造而成。 还有军队用的烟雾... 却从来没人想过用此来杀人放火。 “妙,妙,妙!” 林默连续赞叹三声! “吴天良。” “臣在。” “传令下去,把临安城里所有的白磷,都给朕搜刮干净!” ...... 城郊,皇帝。 林默站在那里,衣衫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他掏出了那张粮仓扩建令。 心中默念使用。 下一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荒地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粮仓。 不,一座,两座...整整十座巨大的粮仓,就这么无中生有。 吴天良这个冷酷的刽子手,挠了挠头。 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个,真没见过。 “陛下...” “臣这辈子,没有服过任何人,但陛下,臣服了!” “你也会拍马屁了?” 林默挑了挑眉。 他本来也不爱听马屁,但分人。 这话能从吴天良这个冰冷的人口中说出。 听着就让人飘飘然了。 会说,你就多说几句。 当然,也是因为锦衣卫的忠诚度,林默并没有瞒着他们。 想让他们知道,你们这个陛下,他无所不能。 “臣从不拍马屁。” “臣只是实话实说。” “臣自出生就开始杀人,就为人做事,见过皇帝,见过王爷,见过大将军,但那些人,跟陛下比...” “提鞋都不配!” “行了,行了,说正事。” 林默老脸一红,“现在还不是开香槟的时候,有几件事需要你去做。” ...... 很快,临安城的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告示。 告示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认识字的,扯着嗓子念出声。 【大魏元初皇帝诏曰:】 【临安危难,北莽将至,朕虽不才,愿与城共存亡。】 【然内政繁杂,粮草调度、军械打造、民夫征发、伤兵安置,百事待举,朕一人力有不逮。】 【今特招贤纳士,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出身,无论男女,无论是否识字,皆可应征。】 【能管粮者,管粮。】 【能算账者,算账。】 【能医伤者,医伤。】 【能写文者,写文。】 【能出谋划策者,入幕为宾。】 【只要有一技之长,朕必重用。】 【俸禄从优,赏赐从厚。】 【城破之前,尔等与朕同生共死。】 落款处。 盖着鲜红的皇帝大印。 百姓议论纷纷。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招贤纳士?” “都这时候了,北莽都快到城下了,招人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打仗才更需要人才,上面不是写了,粮草调度,伤病安置,都需要人啊!” “那我能试试吗...我是做白事生意的...” “去呗,反正又不要钱。” 招贤纳士的告示旁,还有这两张。 第一张—— 【特封:洛伊人为虎威将军,即日起统领临安城防军。】 第二张—— 【特封:吴天良为吏部尚书,统领百官,总领临安百官招纳之事。】 相比于招贤纳士,这两张有着足够的冲击力。 林默自从登基,除了皇后,从未封赏一官半爵。 相反,官员全被他收拾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一下,就是两个顶级官职。 关键是...人...也太奇怪了。 洛伊人大名鼎鼎,整个临安谁不知其艳名? 吴天良虽然来历不明,但这些日子,临安谁人不识君? 一个冷酷的刽子手,一个只知杀人的魔头。 百姓看不懂这里面藏着什么意思。 但却对这位陛下,有了些莫名的相信。 他之前做了那么多的荒诞事情,抢皇嫂,纳父妃,出城买路费,郑家烧成灰... 看似荒诞,但临安却是实打实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 ...... 临安城,一处隐蔽的宅院。 地下密室里,烛火幽微。 十几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各个衣着华贵,面色阴沉。 桌上摆着几张告示,正是如今贴满全城的那几张。 坐在上首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 须发皆白,眉宇间透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 他名黄庭儒。 乃临安大名鼎鼎的黄家家主。 林默上次搞了个净身出城的法子,血洗了多少权贵之家。 把人逼的家破人亡,数代的积累变成白灰。 他不舍得黄家家业毁于一旦。 他林默要钱,那就不出城。 便藏在了这地下之中。 这里,可以说是经常最安全之地。 临安城本就极其繁华,数百年的历史,也滋生出了许多黑恶势力。 这些黑恶势力昼伏夜出,做尽了伤天害理之事。 而他们赖以生存的,就是临安城下数百年的积累——依靠四通八达的排水体系而建的暗道。 黄庭儒看了眼告示,冷笑一声。 “古人有给鸡封侯的,老夫以为传说。” “却没想到,今日还真能看到花魁当将军的盛况!” 第 67章 让大魏的不良风气吹进来 “虎威将军...啧啧,一个人尽可夫的青楼婊子,也配当将军了?” 旁边之人立即附和骂道。 “何止,还有那个吴天良,此人就一刽子手,这种人也能做天官了?” “这林默,是彻底疯了。” “让婊子掌兵,让屠夫领官,他就不怕大魏真的亡了?” 黄庭儒摆了摆手。 “骂有什么用,能把他骂死?” “朝廷亡不亡,关我们什么事?” 他站起身来,负手在众人身旁缓慢踱步,手中还转着两个核桃。 “纵观史书,无论是哪个皇帝在位,对我们世家都是两个字:合作。” “他们依赖我们为他们治理天下,也依赖我们巩固他们皇位。” “所以,任他改朝换代,我自巍然不动。” “朝廷亡而世家不亡。” 他显然是极其有威信,说话之时,旁人均屏气凝神,侧耳倾听。 不敢有任何动作。 “但这个林默不一样,他...” 黄庭儒顿了顿,“他是要刨世家的根!” “你们以为,他让婊子当将军,让屠夫当尚书,是荒唐?错咯。” 他微微一笑: “林默这是告诉天下人,他不需要世家,他不需要门阀,他不要任何世代相传根深蒂固的大家族。” “他要那些泥腿子,那些贱民,那些婊子屠夫来取代世家。” “这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 “此人看似荒唐,实则...老谋深算。” “若临安不破,我们必死无疑,且再无翻身可能。” “他只要抽出手来,就会把咱们彻底一网打尽!” “或者...咱们就只能永远像个蟑螂一样,在这阴暗地下生存。” 密室内,众人心惊不已。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黄老。” “总不能眼睁睁的等死吧。” “上面传来的消息,现在临安战意高昂,要是真给他守住了,可如何是好?” 黄庭儒沉默了一下。 “所以,林默必须死!” “北莽攻城,咱们现在看似输了一阵,被逼到了这个地步。” “但却也是咱们的机会。” “诸位,大魏大势已去,林渊胆小如鼠,匹夫矣,林默生不逢时,莽夫矣。” “交好北莽,开城迎新君,才是咱们的出路。” 卖国呗? 众人也是立即反应了过来。 都是大家族之人,对卖国不卖国的,并没什么心理负担。 “黄老说的有道理,可问题是,咱们怎么开城?怎么交好北莽?” “咱们是都有些家底,可没兵啊,总不能是咱们几个老家伙去把城防军砍了吧?” 黄庭儒再次微微一笑。 “所以,这次招贤纳士,这个吴天良就是咱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这吴天良据说是林默第一心腹,寸步不离。” “是人,就会有弱点的。” 黄庭儒继续道: “有人恋权,有人好色,有人贪财,有人护短,甚至有人好男风...” “而无论是什么,咱们都可以把他的缺点撕开一个大洞。” “彻彻底底的灌满他!” 众人觉得黄老在开车,但真的没证据。 这么严肃的事,他应该没这种低级趣味。 “吴天良,他也是人,吏部尚书,天官啊,整个临安的大小官员都归他管。” “如今临安哪还有什么官员,他怎么管,怎么选?” “找人去试探试探便知晓了。” ...... 与此同时。 新任吏部尚书吴天良,正坐在书房,看着一堆公文发呆。 他已经盯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这些文书上写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工工整整。 很漂亮。 可惜吴天良和他们不熟,认不了几个。 他从小杀人,哪读过几天书。 宣读个圣旨,也都要提前背诵全文。 他越看越烦,他是个杀手啊,搞搞文字狱可以,搞文字是真不行。 但却没办法,这是陛下的命令。 还专门找了个小太监在旁边监督。 “阿嚏——阿嚏——阿嚏——” 吴天良忽然感觉身上发寒。 “谁在算计我呢?” “大人,您着凉了?”旁边小太监立即送上手帕。 借机揩油。 他看着吴天良结实的身板,咕噜几声,吞咽口水。 大人这肌肉,一定很硬吧。 “滚一边去。” 吴天良没接,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老子这辈子,杀人杀惯了,一天不砍几个人,浑身不舒坦。” “现在倒好,陛下让我在这里干坐,可真是难受啊。” “大人您可真是天生受苦的硬命啊,人家都想清闲,您却不做事难受...”小太监啧了啧舌。 这时,一个锦衣卫小旗官快步进来。 “大人,外面来了很多人,说是送礼来的。” 吴天良眼睛一亮。 “送礼的?” “是,排了长队,少说也有几十号人,怎么处置,要不要属下去把他们赶走?” “赶什么赶,请进来,全部请进来。” “啊?” 那小旗官一愣。 大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搁在以往,早就刀子一亮:三息之内从我面前消失。 “啊什么啊,快去。” ... 俄顷—— 书房内,挤满了人。 黑压压一片。 吴天良正襟危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心中却在暗暗叫苦,陛下让自己演个贪官,自己哪会... 最多也是个冷面贪官。 “吴大人,小人李富贵,久仰大人威名,特备薄礼,不成敬意。” 一个富商在众人之前抢先一步,打开手中盒子。 金灿灿一片,少说也有二三十两金子。 “嗯,不错。” 吴天良点点头。 李富贵大喜,连连作揖:“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啪—— 吴天良忽然一拍桌子。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李富贵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大...大人...” “李富贵是吧?” 吴天良冷笑一声。 “你可真是居心叵测啊!” “大人...小人冤枉啊...” “冤枉?本官身为天官,深受陛下信任。” 吴天良朝着皇宫方向抱了抱拳。 “自当以身作则,清正廉明。” “你带着金银珠宝,来腐蚀朝廷命官?这不是居心叵测是什么!” “无非就是想讨个一官半职。” “本官岂能容你!”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倒霉的李富贵,大气不敢出。 李富贵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吴天良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就罚你...罚你去做个粮草周转使,干得好,既往不咎,干不好,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 啊?李富贵亚麻呆了。 原来如此啊... 大人直说不就得了,搞这么一出,还真是曹丕岳父不说话,甄姬爸无语。 可下一刻,他又感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只听那吴大人道: “呵,你还真以为本官是收你点钱,让你做官呢?” “大人,小人我...” 吴天良抬手打断。 他想起了林默教他的话。 拍着桌子,凛然道: “本官这是要以身试法,看看这大魏的风气到底有多邪!” “这礼本官可以不收,但你们必须得送。” “你们在考验本官,本官又何尝不是磨砺心境。” “今日,就敞开大门。” “让这不良的风气吹进来!” 第 68章 美人计! 书房内,人头攒动,礼盒堆成了小山。 吴天良坐在上首,来者不拒。 来一个收一个,收一个骂一个,骂一个封一个。 那些送礼之人,离开时无不欢天喜地。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吴大人说的对啊,当官的就要多磨砺磨砺自己才行。” 只是等他们刚刚离开,就听到书房内砰的一声巨响。 里面传来吴天良暴怒的声音: “不够!” “远远不够!” “这些俗物,如何能磨砺本官心境!” ...... 地下密室。 长桌前,黄庭儒手中转着两个核桃,闭目养神,其他人屏气凝神。 枝丫—— 一个年轻人推门而入,满脸喜色。 “黄老,好消息!” 众人齐刷刷的睁开眼,“说!” “那个吴天良,果然是个贪官。” “今天下午,他在衙门里大开方便之门,谁来送礼都给官做!” 年轻人把今日在书房内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黄庭儒听完,先是沉默了一会,接着,他笑的如同菊花绽放。 “果然,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换了身披,也还是泥腿子。” 他摇了摇头,“这就是那些低贱之人的共性,久贫乍富,就会撕开那个洞,变的贪得无厌。” “黄老。” 长桌上,有人疑问: “我怎么看这个吴天良好像很有分寸,他所封的官,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官职。” “粮草周转使,听着响亮,其实就是个跑腿的。” “户部主事,说的好听,就是个账房先生。” “工部员外郎,更是只管些修修补补的杂事。” “并且还都是空头承诺,他随时可以翻脸不认账。” “这吴天良,会不会是在做戏?” “故意装成贪官,引咱们上钩?” 众人面面相觑,刚刚的喜色消退了几分。 “有道理...” “这吴天良是林默的对决心腹,万一真是陷阱,咱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在座的众人,都是家族精英,自小就接受精英教育。 打小看事情就要举一反三,行事倍加缜密。 如此一说,心中均是疑虑渐起。 一时间,争论不下。 黄庭儒轻咳两声,手中核桃转的嘎吱嘎吱,制止了众人的争论。 他微微笑道: “你们都是聪明人,能看到这一步,很不错。” “说明你们的家族没有白培养你们,都是能独挑大梁的精英。” 众人闻言,虎躯一震,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带着洋洋得意。 “但你们看到的,都是表象。” “只看到了吴天良在做什么,却没看到他为何如此做。” “你们还以为老夫说的真是吴天良?” “不,老夫说的是林默!” “吴天良是林默的绝对心腹,他敢如此大肆敛财,林默岂能不知?” “恰恰相反,这正是林默授意他所为。” “黄老,您的意思是...”众人虚心请教。 “你们想想,林默这些天都做了什么,自然就会明白。” “他杀宗室,屠世家,抄家产,充军饷,把别人的钱,全充了国库。” “然后呢,他给那些丘八开了多少军饷?” “呵,安家二十两,双饷,战死抚恤三百两,史无前例啊!” “这些钱,从哪来?他如何堵上这泼天的窟窿?” “林默他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钱,所以,吴天良才敢公然收礼,卖官卖爵!” 众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吴天良这条狗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原来背后是林默示意。 “林默把世家全部得罪死了,无处筹钱,只能出此下策,也相当于是一种变相的服软。” “当然,你们能想到那一层已经很不错了。” 黄庭儒负手而立,背对众人。 那孤独的背影,颇有一种众人还在一层,我早站在了大气层的感觉。 “今日吴天良那句话,就是林默在求内心真实的想法。” “什么话?”众人竖起耳朵。 “不够,远远不够!这些俗物,如何能磨砺本官的心境!” “他不仅要钱,他还要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红粉骷髅!” 黄庭儒连连摇头。 “自古以来,芙蓉白面不过带肉骷髅,芍药红妆乃是杀人利刃,百媚红颜断送万千少年性命,一堆黄土埋葬了多少盖世英雄。” “林默年轻气盛,有雄心壮志,但他更是个正常的男人。” “我们想要这个时候,在朝廷占据一席之地,在北莽获得一些份量,就必须使用这你我嗤之以鼻,他人穿肠毒药的——美人计!”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最后归根结底是这么个事。 但马上他们又面临了一个问题。 美人计,得有美人不是? 青楼花魁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早被林默抢干净了。 黄庭儒又笑了。 “老夫这些年,虽隐姓埋名,但有一件事,一直没停过。” 他拍了拍手。 角落里,一扇暗门打开。 一个女子,款款走出,身后跟着一个老仆。 所有人都感觉呼吸猛地一滞。 老仆是个老仆。 但那女子,二十出头,身姿窈窕,眉目如画。 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发髻高挽,步态轻盈。 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天生的狐媚子——几个大字在众人心中浮起。 “老夫深知人性,早就未雨绸缪,无数年间,一直在搜刮天下绝色。” “这便是老夫培养的最为出色的一位舞姬。”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 “吹拉弹唱,前倨后恭,无一不精。” “更重要是,她还是处子之身,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金钱加美人,谁能抵挡?” 众人均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更有人忍不住喊道: “黄老,这种绝色,未免太便宜了那林默!” “她真的行吗?不如让我先测试一下她?” 黄老看着说话之人,冷冷一笑。 “红粉骷髅皆为白骨皮肉,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观美人如白骨,才是世家子弟所为!” “若是让我再听到此话...你们夫妻...倒是可以做成肺片下酒。” 说完,黄老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出去。 密室内,只剩下了黄老和女子。 他倒是言行合一,看着女子,眼神毫无波澜。 当真是观美人如白骨。 “妍儿,以前教过你的,可曾记得?” “奴婢记得。”叫妍儿的姑娘,声音夹夹的。 颇有些黑泽志玲的感觉。 “不能让男人轻易得手。” “你还算没忘,记住,糖衣炮弹,糖衣一定要慢慢的撕开,一层层的拨开。” “炮弹才能射出威力!” “奴婢谨记。” 第 69章 红色强大属性! ...... 与此同时,皇宫。 两个宫女正在给林默穿衣。 她们余光看着瘫在床上的洛仙子,乌发散落,脸颊绯红,呼吸若有若无。 对这位陛下惊为天人,太强了! 她们以前也伺候过不少妃嫔,可哪见过这种场面。 那些妃嫔每次庆安帝走后,立即就是生龙活虎,嘴中骂无能的丈夫。 这种场面,可从未见过。 这种眼神,让林默神清气爽。 他摆了摆手,让两个宫女下去。 脑中系统声音也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检测到洛伊人怀孕,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获得奖励:人才升级卡*1!】 【人才升级卡:可对身边之人使用,使其忠诚度提升至于100%,被使用之人获得一项随机天赋。】 “人才升级卡?”林默有些失望。 自己倒是不太需要这个。 林默收回心思,目光落在了罗伊人身上。 他时间紧迫,宠幸爱妃也都只能是草草了事。 如今大白天,外面日头正旺。 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些愧疚。 他俯身下去,在洛伊人脸颊亲了一口。 “等临安无虞,朕一定好好补偿补偿你。” “你先休息,朕还有公务要去处理。” 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洛伊人拽住袖子。 “陛下...” “嗯?” 洛伊人抬起头,“臣妾谢陛下,让臣做了将军。” 林默恍然。 当然这也不是他一时兴起的荒唐之举,而是洛伊人本身就有这个词条属性。 巾帼英雄,她一定能在战场上大放异彩。 “陛下如此封臣妾,一定承受了不少压力吧。” 林默本想说谁敢! 眼珠一转,话到嘴边变成了苦笑: “是啊,反对者颇多,不过,他们懂什么,朕和你才是知根知底,知道你乃当世奇女子。” “知道你喜欢舞枪弄棒!” “知道你是飒爽英姿五尺枪,不爱红装爱武装。” 这句话,直达洛仙子心窝。 她眼眶瞬间通红,水灵灵的眸子里雾气弥漫。 “臣妾谢陛下知遇之恩。” “臣妾出身青楼,虽心向往之,却从未想到有一天也能穿上戎装。” “臣妾就是肝脑涂地,也难报陛下恩情之万一。” 别煽情了...林默没功夫听她这个。 “你要是想报答我,就赶紧恢复,你现在状态,还能上马杀敌吗?” 洛伊人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陛...陛下...你...” 林默哈哈大笑。 扬长而去。 ...... 醉仙居,临安最大最豪华的酒楼。 三楼雅间,窗临街市,灯火通明。 黄明远端坐在那里,身后站着四个家仆,个个精干。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黄明远脸上始终挂着笑,心里却把吴天良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他是黄庭儒的亲侄子,来这里已经是给了吴天良面子。 却没想到,一个刽子手,一个突然得势的泥腿子,摆这么大谱! 但形势没人强,他也只能忍着这口气。 终于...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吴天良大步走进来。 一身便装,腰间没挂刀,但那股子杀气,藏都藏不住。 黄明远连忙起身,满脸堆笑迎上去。 “吴大人,可把您盼来了。” “快请上座,快请上座。” 吴天良摆了摆手,大刀金马的在客位坐下。 “黄先生客气了,本官公务繁忙,来晚了,莫怪。” “不怪不怪,大人日理万机,小人等一等也是应该的。” 刚刚坐定,他就给身后家仆使了个眼色。 那家仆会意,走到雅间中央,一把扯下中间那红绸。 哗—— 红绸落下,银光闪烁。 五十两一锭的官银,整整齐齐码了十层,堆成了一座室内假山。 吴天良感觉眼睛都被这银光刺了一下。 他眯着眼,冷着脸:“黄先生,你请本官来就是为了贿赂本官?” ...你特么装个锤子呀,黄明远心中骂了一句,面上却全是阿谀的笑。 “吴大人,这可不是贿赂,是小人...小人的一片拳拳之心!” “小人虽是商贾,却也有报国之心,如今北莽将至,临安未在担心,小人愿倾尽家财,为大魏效力!” “只求吴大人开恩,给小人一个机会。” 他深深一揖:“让小人,能为陛下尽一份力。” 吴天良想笑,还有人花钱买死的,但紧绷又机械记忆的肌肉,除了会心,已经很难笑出来。 “黄先生有心了。” “你想为陛下尽忠,本官又如何能阻止,陛下马上就到。” “啊?” 黄明远一愣,他万万没想到,林默竟然这么不要脸。 收受贿赂亲自到场。 不过这样也好,和林默直接对话,好过和这刽子手交谈。 真好,他也看看这皇帝的成色到底如何。 黄明远身为黄庭儒亲侄儿,走南闯北几十年,什么场面没有见过。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陛下亲临,小人蓬荜生辉啊。” 雅间内,再度安静了下来。 众人屏气等待。 又是许久...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年轻人,缓步走了进来。 穿着寻常的青衫,面容俊朗,嘴角故意挂着淡淡的笑。 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富家公子。 但黄明远看着那双眼睛,双腿竟突然发软。 王霸之气! 此人身上散发着王霸之气! 他就是林默! 噗通—— 黄明远比吴天良还快,带着四个家仆,跪了下去。 大气不敢出。 “草...草民...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默没搭理他,径直走向那空出来的主位。 坐定之后,听吴天良汇报了来龙去脉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叫什么?” “草民...草民黄明远...” 黄明远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对方明明是个普通青年,为何自己会这么怕... “临安黄家?” “是,陛下...” 林默对这个家族也是略有耳闻。 虽不至于和陈家那样强大,但在临安也是首屈一指的家族。 他们没有出城,却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没想到,还真把这条大鱼给引出来了。 “起来吧,陪朕喝两杯。” 黄明远这才哆哆嗦嗦的站起,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 他突然想到了自己为何会如此之怕。 人的名,树的影。 这林默在最近的传说中,就是个十足的变态。 酒过三巡。 黄明远终于鼓起勇气,借酒开始试探。 “陛下,草民还有一份厚礼,想献给陛下。” 林默挑眉。 “哦?” 黄明远拍了拍手。 雅间的门,轻轻推开。 六个女子,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裙。 腰间系着细细的银链,赤足踏在地板上,脚踝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第 70章 美人我收下了,计就不要了 领头的那个,二十出头,身姿最为窈窕。 她款款走到中央,盈盈一礼。 水袖翻飞,腰肢轻摆。 裙摆扬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领口微敞,能看见那深深的沟壑。 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好一个极品女人!” 林默眼睛都看直了。 他最近遇到的美人不少,却从未有这种天生魅惑之人。 她面上有先天白丝圣体的纯洁。 眼神中有先天少妇圣体的勾魂。 那鼓鼓囊囊的胸脯,更是前世P图都未曾达到的先天肚兜圣体。 就连那舞蹈... 哦,这个没什么意思,和前世的舞蹈尺度相比,小了很多。 林默运起洞察之眼。 【姓名:云青妍。】 【年龄:十九。】 【等级:红色。】 【人物词条: 绝世舞姬:纳入族谱,可获得此词条,可召唤一支舞姬队,人数随家族等级提升,全员精通刺杀,情报,魅惑之术。 在逃公主:纳入族谱,可获得此词条,召唤一支万人女子护卫队。 天生媚骨:一颦一笑皆迷倒众生,对异性吸引力+50%! 笑意绵绵:爱笑的姑娘,孕气从来不差。 林默瞳孔地震。 这女人竟然是红色的。 他如今见到的红色,只有李师师,秦凌霜。 这三人...似乎有一个共同点。 来历不明。 哪里的在逃公主? 系统没有言明。 林默也暂时不管这个,重要的是,那可是万人女子护卫队。 红色属性,这护卫队的战力应该不俗吧? 就是很俗,也是凭空多出了一万的生力军。 大善! 而那个绝世舞姬,和天生媚骨组合起来。 林默想了一下,应该就等于两个字——费腰。 旁边黄明远余光偷偷瞥了眼林默。 见对方眼睛都看直了,色眯眯的看着云青妍,这让他心中升起了鄙夷。 真是狗肉上不了正席。 这就不行了? 呵—— 一曲终了。 六女退到一旁,云青妍盈盈下拜。 林默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目光,从她的脸,到她的胸,到她的腰,到她的腿—— 一寸一寸,像在丈量。 黄明远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他端起酒杯,轻咳一声。 “陛下?” 林默这才回过神来。 “嗯?” “陛下,这女子,可还满意?” 林默又看了云青妍一眼。 那女子低着头,脸颊微红,睫毛轻颤。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林默点点头。 “满意。” “非常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云青妍面前,抬起她的下巴。 那张脸,近在咫尺,美的让人窒息。 皮肤嫩的一掐一股水。 “你叫什么?” 云青妍脸上带着娇羞,眸子却全是魅意。 “回陛下,民女云青妍。” “好名字。” 林默看向黄明远,“你的心意,朕收下了。” 他把云青妍扶起,一把搂住那盈盈一握的小腰。 目光落在深深沟壑上。 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云青妍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林默哈哈大笑,拦腰抱起她,就要往外走。 黄明远一怔,这就走了? 收了礼不得办事吗? “陛下,陛下留步。” “怎么?” 黄明远搓着手,满脸堆笑,“陛下,那个...草民的的事...” “什么事?” 黄明远心中骂娘,嘴上恭敬道: “陛下,就是...草民想为大魏效力的事...” 林默恍然大悟,“哦,那个啊。” “朕想起来了,你说你想做什么来着?” “哪里最危险,草民就去哪里!” 林默笑了笑,“做太监最危险,因为伴君如伴虎,你要做吗?” 黄明远尴尬的挠了挠头,“陛下,草民略通军事,还是去做兵好点...” “跟你开个玩笑,你如此美意,朕怎么能让你做太监呢。” “要说最危险,那只能是城头守将,你愿意吗?” 这句话,正是黄明远想要的。 做守将,才能开城门。 才能交好北莽,才是家族利益之所在。 他立即大喜。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草民愿为大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默看着他,忽然又说了一句。 “黄明远,朕还想问你件事。” “陛下请问。” “朕也算是见识卓绝,朕见过无数送死之人。” “可花钱,送美人,走后门上杆子求着上城头送死的人,朕还是头一次见。” “黄明远,你是在把朕当傻子吗?” 黄明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陛下,草民...草民是真心...” 林默抱着美人离去,头也不回道: “吴天良,不要等大鱼上钩了,拿出你的手段,顺藤摸瓜,把他们全部找出来!” 咚! 房门被锦衣卫狠狠关上。 黄明远一屁股跌倒在地。 那四个家仆刚要动,就被吴天良一招制服。 他刀架在了黄明远脖子上。 这个时候,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黄明远,老实交代,可少受点皮肉之苦。” 他手中多出一把匕首。 眯着眼道: “从眉心开始,一刀下去,把整张皮剥下来。” “人还活着,能看见自己的皮,挂在墙上。” “说吧,你们黄家,藏在哪?” 黄明远看着他。 忽然笑了。 这个林默果然不是好糊弄之人。 所谓的卖官,无非就是针对他们的钓鱼执法! 但林默他终究是逃不过那一关,云青妍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没有男人能抵挡青妍的魅力。 他叔叔黄庭儒也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可能。 黄明远很快冷静下来。 “吴大人的手段,我知道,我说。” “他们就在这临安地下。” “只是...我说了也没什么用...” “临安地下,四通八达,你们进不去。” “就算进去了,也找不到。” “哪怕是我带路,也一样如此!” 第 71章 陛下,请自重! 吴天良冷笑一声。 “能不能找到,试了才知道。” “忘了告诉你,老子可是阴暗界的鼻祖,最是会对付在阴暗爬行之人。” 他一挥手,门外涌入了十几个锦衣卫。 “大人。” “带上他,点齐人手,跟我去一趟地下。” “把那些老鼠,全揪出来!” 黄明远被拎了起来,嘴角却带着嘲笑。 如今的他,充分表现出了一个大家族子弟的担当。 对于死亡并没有太多惧怕。 “临安的地下,岂是你们这些刚刚得势之人能挖掘的?泥腿子,永远撬不动世家的大树!” “喂他点大粪,让他闭嘴。”吴天良眉头皱了皱。 “对了,去旱厕弄点热乎的。” 黄明远瞬间变脸。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 死并不可怕。 嘴里塞大粪,还是新鲜的。 这...这这这...真的有点不能接受了。 他一秒变怂。 “吴大人,这入口啊,有很多,我各个门清。” ...... 与此同时。 醉仙居顶层的雅间内。 林默抱着云青妍,推门而入。 临安曾是这块版图上最繁华之地,醉仙居又是最奢华的酒楼。 屋内装修,让林默这个见惯了高级酒店的人,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站在窗边能看到整个临安的景色。 屋内弥漫的高级熏香,让人心猿意马。 中间矗立巨型铜镜,让人忍不住想在前搔首弄姿。 林默心中一动。 把云青妍放在了铜镜前,转过她的身子。 摁在肩膀上。 就要去扯她衣服。 “镜子前,你也是有福了。” “陛下。” 云青妍抓住林默的手,制止了他的进一步举动。 她转身面向林默。 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咬了咬丰满的唇瓣。 羞涩道: “陛下怎么如此心急?” “这种事情...岂能这么没情调...要不,小女先为陛下舞上一曲。” 林默一怔。 想不到这小妮子,还是个趣人呢。 竟然这么主动。 可不像某些人的女朋友,往那一躺,一边贴面膜,一边刷段子,嘴中还要嘟囔: 你搞快点,我赶时间。 就是这个时代的姑娘,也都无法放开,不到动情的时刻,连说话都欠奉。 当然,他也不是心急,只是着急变强。 “倒是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林默点了点头。 云青妍开始舞动起来。 这次,却不像刚刚在众人面前那般敷衍。 这次是贴身辣舞。 连林默这个欢场老手,都有些吃不消。 “这么一跳,朕怎么觉得你更美了?” 云青妍噗嗤一笑。 “所以陛下可不能心急,奴婢还有很多绝活呢。” “哦?” 林默对她的来历来了兴趣。 这种女人,一看就是接受过这方面训练的。 她身上又有处子香,只训不吃,倒是便宜了自己。 “你是黄家专门培训出来勾引男人的?” 云青妍的笑容,微微一僵。 但立即就恢复如常,眼波流转间,满是楚楚可怜。 多年的训练,她早就是天后级别的演技。 “陛下真是慧眼如炬。” “民女确实是黄家专门培养...用来伺候男人,他们以此达到结交权贵的目的...” “小女自小是个孤儿,从记事起,就被黄家收留,和其他姐妹关在了一个院子。” “每天练武,练琴,练怎么笑,怎么走路,怎么扭腰肢...怎么博取男人欢心。” 云青妍牢记黄庭儒的话,对付男人,要让他们看得到摸得到,但吃不到! 越是吃不到,他越会心急。 越心急,才越会言听计从。 刚刚看,这个表面荒诞的皇帝,早就看穿了黄家的阴谋。 黄明远那条线,已经彻底崩断。 黄家的重任,现在全在自己肩上。 所以她准备换个策略,先让对方共情。 是个男人,都会怜香惜玉吧? “民女那时候就知道,长大了,就要被送人。” “或许是某个官员,或许是大腹便便的富商,甚至可能是个太监...” “却没想到,送给了陛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民女有时候想,若是能逃走该有多好,这种被囚禁的日子...” “真是够可怜的啊。”林默感慨一声。 “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 “陛下。”云青妍泪眼婆娑,投入了林默怀中,在他胸口画圈圈。 “民女也是命苦,本不应该跟陛下说,扫陛下的兴致...可...” “无妨!” 林默摆了摆手,“听听又没事,你现在说完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说完了,咱们就该进入正事了。” 说完,又要把云青妍按在铜镜前。 “???” 云青妍一脸黑人问号。 不是,你还有没有点公德心,这么感天动地的故事,合着你脑子里就那点破事? “陛...陛下?” “陛什么下,赶紧趴下!” “民女说了这么多,您...你就只想着这个?” “不然呢?你被送来,不就是做这个的?” 若放在平常,林默或许也会有那两点男人的通病。 拉良家妇女下水。 劝失足少女从良。 必然会苦口婆心的劝她忘记过去,和自己重新开始生活,岂不美哉? 但现在什么时候了,北莽的剑都悬在头顶了,他可没那点浪漫。 云青妍的脸,瞬间涨红。 她一把推开林默,退后几步,后背贴在了铜镜上。 “陛下!请自重!” “民女虽是舞姬,虽是被送来的玩物,但民女也有尊严!” “民女宁肯死,也绝不接受,这样毫无感情的...”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那白皙的脸上滚落下来。 如珠帘弦断,我见犹怜。 林默都有些纳闷了。 她在抵触什么? 她刚刚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自己无法反抗命运。 反抗不了,为何不躺着享受。 若是得了宠幸,说不定还能在后宫厮杀出一片天。 这个时候倒是矫情上了! 不过,不重要。 林默心中默念一声。 “特殊人才升级卡,使用!” 下一刻,一道淡淡的光,从他体内激射而出,没入云青妍。 云青妍浑身一震! 第 72章 陛下,我自动 云青妍浑身一震。 眸子里的泪光,立即变成了如丝媚眼,变成了情意绵绵。 她软糯糯的喊了一声陛下,声音甜的腻死人。 脸上跟着绽放出娇艳的笑。 “刚刚有人说尊严...” “陛下,尊严是什么啊?”云青妍一脸无辜。 6! 林默给了升级卡一个肯定。 “黄家让你来,真实目的是什么?” “黄家是要奴婢迷惑陛下,好安插他们的人进入朝廷或者军队。” “等北莽到来的时候,他们立下了大功,也就有了和北莽谈判的资格。” “甚至若是可以,还让我毒害陛下...” 林默点点头,这才符合他们的作风。 利益至上。 一方面混入朝廷,一方面和北莽暗通曲款,无论哪方胜,他们都能分到蛋糕。 正常情况下,以云青妍的手段,自己可能也要入瓮。 林默可不自信自己能抵住这风骚美人的诱惑。 可惜啊,他们千算万算,也绝对算不到,有人是挂B。 又问了一些地下之事。 林默手搭在了她的腰上。 片刻后。 林默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面板之上。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新增成员:云青妍。】 【等级:红色。】 【家主获得词条绝世舞姬。】 【绝世舞姬:可召唤一支舞姬队,人数为家族等级5倍,全员精通刺杀、情报、魅惑之术,当前家族等级LV2,可召唤10人。】 【家主获得词条:在逃公主。】 【在逃公主:可召唤一支万人护卫队伍,实力等同于精英士兵。】 林默有些诧异。 凭借那百发百中,无视壁垒,黄金肾的三个词条,他若是发起狠来,和小母马玩一玩,都能成为马族祖父! 为啥她没中招? 李师师那种都没有没有生殖隔离。 她还隔离上了? 不过,看着那两个词条属性,林默压根就顾不上这点疑虑。 嘴角都微微上扬起来。 女子舞蹈队,届时直接开个妙音坊。 一万护卫队,多少得有几个橙色以上人选吧? 【叮,恭喜族员解锁隐藏词条。】 【恭喜族员获得词条:不孕不育,九阴绝脉。】 【族员春风一度,血脉之力激活。】 【词条在逃公主升级为妖族公主。】 林默愣住了。 妖族公主?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的云青妍。 她正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像只慵懒的小猫。 林默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皮肤细腻,体温正常。 和人类没什么两样。 他终究是忍不住好奇。 “云青妍,你对自己的身世,知道多少?” 云青妍愣了一下。 旋即,一股记忆直插脑海,满满当当。 “我好像想起来了点什么。” “我不姓云!云是黄家给我安排的!” “我姓白...可具体名字我也不知。” “其他呢?” “其他我也不知道...” 林默脑中仔细搜索姓白的敌国势力,却一无所获。 他敢确定,这块版图上并没有什么白姓皇室。 “既然如此,你以后也别叫云青妍了,我看你浑身白如羊脂,洁净无暇。” “就叫你白洁吧。” “白洁?好名字。”云青妍品味了一下,“听起来就很纯洁,我喜欢。” 纯洁...该死的记忆攻击了林默。 啪,他给了自己一巴掌。 白什么洁,别人老婆叫可以,自己老婆哪能叫这个。 “算了,叫白妍妍吧。” ...... 城西,胡同内。 吴天良等人站在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前。 入口掩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后,被杂草遮挡得严严实实。 若不是黄明远指认,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大...大人,就是这里...” 黄明远捏着鼻子道。 吴天良怕他玩什么花招,特意找了几根干的,挂在了他脖子上。 稍不注意,可能就入口即化。 由不得黄明远不老实。 “带路!” 地道很深。 火把的光,也只能照亮眼前三尺。 两侧不时就出现岔路,一条接着一条,像迷宫。 吴天良一边走,一边沿途做记号。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房屋密密麻麻,竟然如同村落! 竟然发展成了这个样子!吴天良心中暗惊。 “大人,人都走光了,不然这里会有护卫的...” 黄明远带着锦衣卫前往了密室。 和他所说一样,这里早就人去楼空。 吴天良脸色阴沉,大手一挥,“搜!” 锦衣卫四散开来,翻箱倒柜。 片刻后,一个个摊着手报:“没人,灶还是热的,刚走不久。” “追吗?大人。” “我劝你们还是别追,这地下四通八达,就是几万精兵下来,都能迷失方向,更何况这点人。” 黄明远如同自己人一般,侃侃而谈: “当初临安的排水系统是下了大功夫的,又由那些暗黑势力几百年的扩建,如今这里更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就是我带路,也绝不可能找到他们踪迹。” 吴天良皱眉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们逼出来?” “想要把人逼上去,除非...水攻!” 水攻? 黄明远说的有道理,这么大的地下通道,火攻,毒气,都不太好使。 只有水。 可哪弄水去。 哪弄那么大量的水去。 临安本就少雨。 吴天良心中烦闷,他搭眼瞧去,见那长桌上,放着一张纸。 他走上前去,拿了起来。 纸上只有一句话: 【鼠有鼠道,猫有猫途,尔等泥腿,只配吃土。】 【——赠跳梁小丑·林默!】 第 73章 鼠有鼠道,猫有猫途,尔等泥腿,只配吃土 半个时辰后,林默从白妍妍身上抽身而去。 俄顷—— 他出现在了隔壁房间,那张字条摆在了他的面前,吴天良在一边低着头。 “陛下,臣无能。” 这是吴天良自打来到这里的第一次失手。 如今大权在握,临安城又彻底封闭,世家有钱无人。 陛下给了他最大的权利,在临安生杀予夺,可就是如此,他都没有办法收拾这些世家残余。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鼠有鼠道,猫有猫途。” “尔等泥腿,只配吃土。” 林默念了一遍。 脸上虽然平静,心中却恨不得把这些人六马分尸。 从白妍妍就能看出,对方为了讨好北莽,将会不择手段。 谁知道背地里有什么阴谋。 水源下毒,粮仓放火,散布瘟疫谣言?他们做的出来。 且很难防! 斩草不除根,半夜睡不着。 更何况,这些人,死到临头,还在看不起他们呢。 张口泥腿,闭口贱民,活该就他们高贵?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哦,这句划掉...自己现在可是实打实的皇帝。 吴天良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 “陛下,这是临安城的地下通道图,原本是历朝建的排水系统,现在经过一代代黑帮人的挖坑,已经完全不准了。” 林默没有接地图,已经失准了,也没什么参考意义。 况且那密密麻麻的路线,他也不是土木人,看不懂。 “有什么办法吗?” “目前没有,若是派大军下去,得不偿失,可能困死里面都会不计其数。” “不过黄明远倒是提了一句,只能用水攻。” “若用水攻的话...以卑职之见,只能挖护城河,引河水倒灌。” “绝对不可!” 林默立刻出言阻止,“这样临安的百姓就遭了殃,为了这些耗子,不值得。” 这种案例,林默倒是知道一些。 比如智伯水灌晋阳,城中百姓因洪水巢居而处,悬釜而炊,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惨状。 并且挖了河,城墙根基受损,北莽未到,自己先把自己玩死了。 林默踱步了一会,实在没什么办法,便摆了摆手。 “先不要管这些了,你先去招官员,选一些真正有能力的内政人才。” 受了这窝囊气如何能忍,林默转身回到房间,想要在白妍妍身上找回些场面。 白妍妍已经醒了,蒙着头,只剩下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 刚刚的画面在脑中不断浮现。 想不到还真让自己捡到宝了。 这位陛下体态颀长,肌肉线条很是流畅饱满。 浑身都在散发着男人魅力。 想着想着,她觉得身子都要化了。 见林默走来,立即起床贴了过来。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软乎乎的身段挂在他身上。 眼神拉丝。 “陛下~” “对了,你能水漫金山吗?”林默想起了白素贞的故事。 “我哪有这种本领啊,陛下这是在为地下通道发愁吗?” 白妍妍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与其指望我,还不如寻找一条地下河呢。” 地下河?去哪找这玩意,若是有,当初也不会建这么复杂的排水系统了。 不过林默突然眼中一亮。 地下河是没有。 可他还有一个奖励,水源精华。 水源精华,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他一直愁于无地方安置,放在城下,做地下河,岂不是最好的办法? 林默越想,眼中越亮。 他一把把挂在身上的美人扔到了一边。 “你倒是提醒朕了,这次朕要把这帮孙子全部抓来吃土!” 说完,他大踏步离去。 白妍妍正是动情的时候,见林默突然就走,顿时感觉空荡荡的。 忙急着喊道: “陛下,你要干嘛?” “不了,下次吧。”林默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白妍妍怔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 “哎呀,你又在说什么胡话,真是讨厌死了。” ...... 地下。 一处新的秘密据点,这次的房子更大,装修也如同地上豪宅。 只是长桌前,气氛有些压抑。 只有黄庭儒坐在上首,手里转着两个核桃,笑的春风和煦。 “黄老,您怎么还笑的出来啊...这次咱们可是赔了美人又折兵啊!” “谁知道那林默竟然这么阴险。” 黄庭儒微微摇头,“都哭丧着脸做什么?林默他耗费了那么大周折,咱们虽然没有成功,但他不是也落了空?” “黄老,明远回不来了啊...您培养了十几年的美人...也被糟蹋了...” “是啊,黄老,这回亏大发了!” “明远是您的亲侄子啊。” 黄庭儒摆摆手。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侄子罢了。” 一次几十亿的产量,在乎这个? “以他一人之安危,换来我们安全,值了。” “这林默也终究是年轻,他若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交好,内里拿人,我们都要在劫难逃。” 众人闻言,心中叹服不已。 黄老不愧是德高望重,不愧能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这份淡然,这份决绝,这份缜密,都是众人要活到老学到老的。 “黄老所言极是,我等佩服。” “黄老,那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如今走朝廷这条路已经不行了。” “北莽马上兵临城下,咱们必须拿出点本事,才能让他们高看一眼。” 黄庭儒沉默片刻。 才幽幽开口: “既然他林默不仁,也就休怪咱们无义。” “老夫有三策,可让临安自乱。” “第一,散布谣言。” “林默杀世家,抢钱财,只是为了自己跑路。” “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后路。” “这种事情,传的多了,百姓就会相信,人性便是如此,向来都不吝以最大恶意揣测别人。” “第二,制造瘟疫。” “找点病死的尸体,扔进临安各大饮水井,用不了几天,饮水之人就会病倒。” “这招虽然不齿,但也都是被他林默逼。” 有人立即问道,“我们去哪里弄尸体?” 黄庭儒足足看了他半晌。 “这是一个世家子弟能问出来的话?” 那人一缩脖子,吐了吐舌头。 “至于第三,动摇军心。” “林默的粮仓不是被烧了?我们在军中宣扬,大军粮草早就见底,军粮没有,发的军饷也会收回。” “这三件事,无论成了哪一件,都是大功一件!” “纵然效果不大,也至少能跟北莽女帝,表表忠心!让她知道,咱们是身在大魏心在北。”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 “黄老,高明啊!” “黄老,您可真是咱们的主心骨啊。” 黄庭儒摆摆手,一脸云淡风轻。 “小事耳。”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那小小甚至有些佝偻的身影,此时在众人眼中,却如同参天大树! 看着众人崇拜的眼神,黄庭儒突然仰天长笑。 “黄老,因何发笑?” “我笑那吴天良太蠢,林默太憨!还派人前来地下,小小皇帝,可笑可笑!” “其实无论如何,我们都早就立于不败之地。” “这如迷宫一般的地下,何人能破?” 众人纷纷点头。 屋内的气氛也放松了很多。 “黄老,待会赏脸,去我那小酌几杯?专门给黄老准备了烤乳猪。” 众人闻言,纷纷叫好。 这乳猪可非一般猪。 而是人乳喂出来的猪。 黄庭儒不置可否。 抬起头,望着密室的房顶,忽然又是放声大笑。 “黄老,又因何发笑?” “老夫刚刚想起了一件事。” “明远此去,是抱着必死之心的,老夫还专门交代他,告诉林默,只有用水攻,才能找到咱们。” “哈哈哈!” “耙子画好了,他能射中吗?” “答案给他了,他又奈我何?” 他又奈我何...又奈我何...奈我何... 黄庭儒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不息。 忽然,滴答一声。 一滴水好巧不巧的滴在了他嘴角上。 黄庭儒愣了一下,朝上又看了看。 “这地方,怎么还漏水?” 第 74章 吴天良: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这地方,怎么还漏水?”黄庭儒有些疑惑。 立即就有人笑道。 “黄老,这地下,哪有不漏水的?” “也可能是阴暗潮湿凝聚成的水气汇聚而成。” 黄庭儒点点头。 但旋即意识到了不对。 之所以选在这里碰头,就是因为这里密不透风。 怎么可能漏水。 他再度朝上看去。 哗啦—— 头顶的砖缝里,一股水流猛地冲了下来。 浇了他满头满脸。 黄庭儒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 密室的门被冲开,一股浑浊的水流,咆哮着涌了进来。 众人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水,敢冲龙王庙! 这是,特么的有人挖了护城河啊。 “林默这孙子,把护城河挖了!” 有人尖叫一声,立即引起了最大程度的慌乱。 众人四散奔逃,朝着密室外冲去。 “慌什么!” 黄庭儒临危不乱,呵斥一声。 “世家之人,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 回应他的,是一颗砂锅大的拳头。 一拳正中眼窝。 “你崩个锤子啊!这里都有大水了,整个地下都完了啊!” “咱们玩完了啊,姓黄的!” 那挥拳之人气的牙痒痒的,他怎么都想不到,林默这么有种。 护城河都敢挖!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三千! 这水一淹,所有的算计,什么上中下三策的都成了泡影。 他心中气急,正愁没地方发泄。 看到黄庭儒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立即又是一拳。 “你说你笑尼玛啊,不让你笑,偏要笑,这下好了!” “还特么发呆呢,赶紧找备用船逃命啊!” 逃!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就连黄庭儒,也受到了启发。 逃!该逃了! 大水来势汹汹,只是短短的瞬间,水已经没过膝盖,漫过了腰。 还在以极快的速度疯狂上涨。 ...... 地面上。 黄明远领着锦衣卫,在临安城内标记各个地穴入口。 每标记一个入口,就会有大批军人留在这里。 “吴大人,没用的,地下的各种资源积累了几百年,想要守株待兔,不现实。” “他们就是耗...” 黄明远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那掩盖的极好的洞口,突然动了。 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而他,仅仅只是开始。 接着,又一个。 又一个。 一个接一个。 没完没了。 像老鼠一样,从地洞里往外爬。 黄明远真的咬了一口脖子上挂的便便。 那酸爽的滋味,猛地一激,他才知道,这不是梦! 这他娘的是真的。 “水...水...你们挖了护城河???” 他之所以嚣张的说出水攻办法,就是笃定林默绝壁不敢挖。 不,是所有人都不敢挖护城河,那是自毁长城。 这林默...真是个疯批啊! 他不想活了? 吴天良冷笑一声,“抓!” 锦衣卫冲上去,一个个摁倒在地。 如此一幕,在整个临安城开始上演。 底下,洪水肆虐。 地上,一如往日。 只是小会的功夫,淹死者不计其数,但凡吊着一口气逃上来的,也都被当场逮捕。 一个浑身湿透,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的老头被带到了吴天良面前。 “黄老,游的还开心吗?”吴天良展颜一笑。 这位狠辣的刽子手,冷面将军,这么发自内心的笑,竟然颇有几分魅力。 黄庭儒抬起头,直愣愣的盯着他。 哇—— 胃里积水的反流,一口吐了出来,里面还有一条小鲫鱼,在地上扑腾了两下。 黄庭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和还在源源不断从洞口被逮捕的族人。 心中万念俱灰。 完了,彻底完了。 但转过头时,面上却堆满了笑容。 “好!好一个林默!为了对付我们,竟然挖了护城河!” “值了,值了!” “林默啊林默,你赢了!” “今日你抓我等,他日北莽大军一到,这临安城,就是纸糊的,你把整个临安都搭进去!” “佩服,佩服啊!” 旁边黄明远嘴角抽了抽,但不敢说话。 吴天良看傻逼一样的看着他。 “感慨完了?” “谁跟你说,陛下挖了护城河?姓黄的,你这脑子,是怎么成为一家之主的?” 黄庭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挖护城河...怎么才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若是挖了护城河,河水必然倒灌,整个临安都要洪水泛滥。 可这...地面都是干的。 房屋没倒,难民没有。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只有地下被淹? “想不明白?” “你们...怎么做到的?” “有些事,你这辈子都想不明白的,还在这大言不惭的感慨,真是鸡蛋上面画母鸡,你在装你妈呢!” 吴天良眯着眼:“你还真以为,你们能够斗的过陛下?” 黄庭儒不想相信。 可事实就摆在面前。 远远望去,临安城哪有半点遭水的画面? 人对未知,向来充满了恐惧。 很容易联想到怪力乱神。 但他毕竟是黄家家主,是一众世家推崇的领头羊。 脊梁犹在,风骨尚存。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一刹那又恢复了世家的骄傲。 “罢了罢了。” “你们赢了,老夫认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老夫这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过够了穷奢极欲,死也值得了。” “临死前,送句话给你那主子。” “你们这些泥腿子,他林默一个贱婢的种,一辈子都够不上人上人。” 说完,他坦然向前一步,引颈待戮。 “杀了我吧。” “哈哈哈,你们还是太无能了,杀了我,也改变不了老夫前半辈子的风光!” 吴天良听他辱及林默,想要一刀砍了他的念头瞬间消失。 “想死,哪有那么容易。” 他一挥手,两个锦衣卫把黄明远架了过来。 黄庭儒定睛一看。 那脖子上,还挂着条干涸的便便。 好像还被咬了一口。 呕—— 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黄明远满脸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叔父...我...” 黄庭儒刚刚吐完,又闻到了对方嘴里那味儿... 瞬间胃里又是翻江倒海。 他颤颤巍巍的指着吴天良。 “你!你你你!士可杀,不可辱!” 第 75章 林默:你让朕亲自去议和? “你也配叫士?” 吴天良冷笑,“前半辈子你怎么享受的,后半辈子你就怎么吐出来。” “黄庭儒,再告诉你一句,只要陛下不想让你死,阎王都没办法!” “来人,带他下去。” “每日喂三顿。” ...... 皇宫,御书房。 陈清婉和秦凌霜母女两个坐在一堆账册后面,满脸生无可恋。 秦凌霜为了省劲,胸口放在了桌子上。 桌腿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这林默可真行,是要榨干咱们娘俩吗?” “从来临安城,就没消停过,天天给免费干,我看北莽没来,咱们先累死了!” “粮草账看完了,军械账又来了,军械账结束了,民夫征发名册还没动。” “这也倒罢了,咱们累死累活,他却在外风流快活,真是...哎!” 陈婉清知道母亲就这个性子。 嘴上抱怨几句,干的却比谁都积极。 林默风流快活的原因,她也早就给母亲解释了。 那是他功法需要。 他也是有苦衷的。 “母亲...非常时期...” 这时,林默也从外走了进来。 看着满桌的文书,他也是倍感头疼。 只能给两人告罪,赔了个笑。 顺便讲了下大魏前景,大魏的国情文化,许诺了些空头支票,才勉强安抚住那傲娇的丈母娘。 秦凌霜:“陛下下次画饼的时候撒点芝麻,我爱吃。” 陈清婉:“陛下,粮草、军械、民夫、伤兵、工匠、钱财...桩桩件件,都得有人管,臣妾和母亲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林默也是叹了口气。 确实如此。 内政人才,太缺了。 “让朕想想办法...” 林默本想敷衍一句走人,这时,门外传来了太监的声音。 “陛下,有人求见。” “一位书生,自称诸葛隐士,说是来投奔陛下的。” 林默一怔,“这还个隐士?” 丈母娘立即呛了一句:“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是来混饭吃的呢。” “他名字带隐士俩字啊。” “那我还叫凌霜呢,我凌过霜吗?” “......” ...丈母娘真是累惨了,林默记得她来的时候多温婉端庄啊。 他稍加思索,便想起了鸩礼的词条——智囊团。 每隔三日便有贤士来投。 想来这诸葛隐士,就是贤士。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入。 四十来岁,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清瘦,一双眼睛极亮。 他走到林默面前,深深一揖。 “草民诸葛隐士,参见陛下。” 林默看着他,运起了洞察之眼。 【姓名:诸葛隐士。】 【精通内政,谋略,兵法,可治国安邦。】 【忠诚度:100%!】 林默眼中一亮,果然如此。 “先生请坐。” 他开门见山,“先生来投,可有良策教朕?” 诸葛隐士微微一笑。 “陛下快人快语,草民也就不绕弯子了。” “草民有三策,可助陛下守城。” 林默坐直身子,“愿闻其详。” 诸葛隐士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策,议和。” “议和?”林默虽然不确定能否守住,但心中却从没有议和的想法。 他虽不才,但前世受大明熏陶,不和亲不纳贡不割地不赔款早就深入骨髓。 这是底线! 鸩礼该不会给自己弄来了个卧底吧? 诸葛隐士点了点头。 “对,议和。” “但不是真的议和,而是派人前往北莽大营,假意求和。” “一者,可探北莽虚实,可骄其心。” “北莽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正是骄兵之时。” “若此时有人去求和,他们必然会觉得大魏怕了,临安怕了,陛下怕了。” “骄兵,则必败。” 有点意思,林默点头,示意继续。 “二者,或可拖延时间,若北莽接受谈判,则少则三五日,多则数月。” 林默摇头,“若是朕和萧月容易地而处,必不会如此浪费时间,估计她也是。” “能拖一天是一天,哪怕是半日,甚至几个时辰,都是好的。” 第一个原因林默可以接受,第二个,就有点聊胜于无。 林默见此人谈吐不凡,不卑不亢,正是做使者的不二选择。 “那就辛苦先生走这一遭。” 诸葛隐士笑了笑,“并非是在下前去,而是陛下亲去。” “嗯?” 皇帝亲自议和? 林默所知道的无非两例。 靖康之变前夕,宋九妹亲自前往金军大营议和。 结果被人羞辱的如同一条狗。 险些小命不保。 唐开国之初,李世民率大唐全明星阵容,渭水会见突厥可汗。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局面,结果云泥之别。 一个丧权辱国,一个忍辱负重。 林默扪心自问,心里是打鼓的,他哪有李世民那般天降英才,很可能是九妹那种结果。 况且,刚刚给萧玉娘送了套情趣内衣。 对方不把他扒了皮才怪。 旁边陈清婉也是一拍桌子,“哪来的乡野村夫,如此胡言乱语,这是要害了大魏吗?” 诸葛隐士摆摆手。 “皇后娘娘莫急,听草民说完。” “第一,只有陛下亲去,才能让对方相信咱们是真心求和。” “第二,纵使不成,也能传出陛下单刀赴会的美谈,于陛下名望,大魏军心都有着非凡影响。” “至于第三,陛下亲去,才能最大程度骄北莽之兵。” 林默听完,倒是隐隐觉得有些道理。 去假装议和,却告知民间乃是单人单骑独挑北莽大营... 这对于他的君威影响,是任何事情都不能相提并论的。 从此,谁提到他,不得先赞一句:有勇有谋。 关键是安全问题。 他不动声色,“先生继续。” “第二策,备战。” “加固城防,滚木、礌石、夜叉擂、狼牙拍...能做的,全都做起来。” “城头多备一份,士兵就多一分活下来的机会。” “这些相信陛下也已经在做。” 林默点头。 “另外一条,就是熬制金汁,粪便、毒草、毒虫,混合熬煮,烧滚之后,浇在攻城敌军身上。” “沾之即烂,触之即死。此物成本低廉,效果却极好。” 对哦! 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系统奖励明明就有三千吨的金汁,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去熬制一些呢? 这可是生化武器啊! 试想,若是攻城时候张着大嘴,喊杀的时候,突然金汁入嘴。 那酸爽... 秦凌霜皱了皱眉。 “先生这计策,够脏的啊。” 第 76章 女帝:这是中原的情趣衣物? 诸葛隐士不以为意,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策,舆论。” “陛下可知,北莽一路南下,为何势如破竹?” “不只是因为他们兵强马壮,更因为他们会造势。” “他们每到一处,就张榜安民,说只诛首恶,不伤百姓。” “他们放出消息,说庆安帝昏聩无能,说大魏气数已尽。” “把陛下描述成荒淫无度的昏君,说陛下强纳兄嫂、淫乱后宫。” “百姓信了,士兵信了,天下人都信了。” “所以,没人愿意为大魏拼命。” “沿途守将,投降之后,甚至都要感慨弃暗投明,大魏不值得。” 林默再次恍然。 脑中浮现了两个大字——报纸! 这可是糊弄人,制造舆论的最佳工具。 只要笔杆在手,黑的都能变成白的。 反正读者也没办法评论。 没人看也不怕,他可以亲自操刀写上几篇小黄文。 什么《妖妃秘史》,《霸道魔君爱上笨笨的我》...何愁读者? “陛下可创建元初杂报。” “里面可以写朝廷的政令,写陛下的功绩,写守城的准备,写北莽的残暴,写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 “写王坚将军,战死宣城,临死前说‘大魏的男人,宁可断头,绝不屈膝’。” “写周文举老先生,死谏金陵,头颅悬在城门之上。” “写陛下带着三千老弱,大破两万禁军。” “写那些百姓,那些士兵,那些愿意为临安拼命的人。” “把这些东西,刊印成册,发往天下。” “让天下人都知道,临安还在,大魏还在,陛下还在。” “让天下人都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 “这片土地上的人,还在拼命。” 听到这,林默终于笑了。 他拍了拍手。 “朕得先生,真如鱼得水啊!” 陈清婉和秦凌霜也是击节而叹。 这诸葛隐士,的确不凡。 秦凌霜看向女婿那高大强壮的背影,又看了看陈清婉。 心中嘀咕了一声。 女儿得他,也是如水得鱼啊。 林默心情大好,立即招来了他最依仗的两大高手,魏公公和吴天良,商议去见见北莽女帝之事。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 浴桶里,水汽氤氲。 萧月容靠在桶壁上,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肩头。 水珠顺着锁骨滑落,没入那惊人的弧度里。 打仗之余,泡个热水澡,让几万个汗毛竖起来,是她最放松的时刻。 但哪怕是放松时,她也不像寻常女子那般搔首弄姿,欣赏自己美貌身段。 她的目光,落在了浴桶对面挂着的巨大地图上。 她盯着那小小的临安二字。 嘴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大魏不亡,才怪了。” 两个侍女跪在一旁,一个捧着浴巾,一个端着香膏,听到这话,连连点头。 “陛下圣明。” “那临安城,听说就是纸糊的。” 萧月容摇摇头。 “纸糊的倒不至于。” “但临安这地方,本就是易攻难守。” “大魏太祖定都临安,只看中的是漕运便利,是天下财富汇聚之地。” “却忘了都城一马平川,最是适合我北莽铁骑冲刺。” 萧月容说的没错,临安类似于前世的汴京。 临安周围,一个像样的山头都没有,黑风山,也只是偏居一侧。 而反观一下其他朝代都城。 关中,那里简直是王者峡谷的泉水,四周围山绕河。 敌人想搞事,崤函古道就是王者峡谷。 函谷关和潼关就是防御塔,升级就完事了。 而燕京,左手燕山,右手太行山,那都是天然的长城。 大明朝时,若不是第一显眼包的留学生怒送人头,瓦剌压根就摸不到城墙边儿。 哪怕是金陵,都有长江天险。 “无险可守,只能靠城墙硬扛。” “可城墙再高,能扛多久?” “粮尽援绝,就是死路一条。” 侍女们听得佩服连连。 “陛下真是...洗澡都在想军国大事啊...” “奴婢要是能有陛下万分之一,也不至于这么笨笨哒...” 在侍女面前,萧月容虽然仍然端着,但也放松了不少。 她笑骂一句。 “你还挺萌的。” “怎么,洗澡的时候不想军国大事,难不成你们还对镜自赏?” “格局,格局得打开啊。” 她感慨一声,正要起身,一个侍女匆匆来报。 “陛下!临安那边有回信了!还送来一物!” “念。” 侍女有了之前的教训,也不再支支吾吾。 这位陛下心态好着呢,压根就不在乎这些污言秽语。 信中内容是林默对女帝送女装的回应。 语言不堪入目,极尽下流。 如什么: 彼其娘之。 汝之彼母寻亡乎。 何不以溺自照之。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萧月容听完,非但不气,反而淡淡一笑。 “他急了,他真急了。” 她有些不屑,这种人如何能成为她萧月容的对手? 无趣,人生寂寞如水。 萧月容站起身,侍女立即为她擦拭水珠。 披上了一件薄薄的纱衣。 “东西呢?” 侍女捧着一个锦盒,小心翼翼的呈上。 锦盒里,是一套衣服。 布料少的可怜。 黑色的蕾丝,细细的吊带,短的不能再短的裙摆。 还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一条带着铃铛的尾巴。 萧月容一怔。 旁边侍女吓得瞬间脸色苍白,噗通跪了下去, “陛...陛下,奴婢有罪...” 萧月容摆了摆手。 “何罪之有?” “朕不过是觉得中原服饰做工之精细,技艺之高超,都远非我们北莽能比。” “至于他林默想羞辱朕,他还太年轻了。” “你们,都下去吧。” 侍女如蒙大赦,立即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人走完。 萧月容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之心。 把那衣服拿起,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 “这衣服...还怪好看的。” 她是女帝,但也是个女人。 女人,哪个又没有爱美之心? 萧月容也不能免俗。 更何况,女人天生就对漂亮衣服没有抵抗力。 她扭头看去,再次确认大帐内已经空无一人。 呼—— 萧月容深吸口气。 解开纱衣。 把那黑色的蕾丝,套在身上。 第 77章 庆安帝:什么!他又纳妾了?跟谁炫耀呢 细细的吊带挂在肩上,裙子只能遮到大腿根。 毛茸茸的尾巴微微翘着。 她站在镜子前。 望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 “这...这能穿出去吗?” 北莽风气彪悍,女子没有中原那种娇滴滴未语还羞半遮面的扭捏劲。 相反,她们的衣着,很多都是裸露大片。 哪怕如此,萧月容也感到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烫。 “简直就是个妖精...” 萧月容张开双臂转了个身,身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毛茸茸的耳朵一晃一晃。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头顶上弯了弯。 恍然大悟。 “哦,是把朕当成小兔子了,啧啧,敢想,也算他林默有点胆量。” 萧月容看着看着,陷入了疯狂的自我迷恋之中。 不断的凹着身子曲线。 “这具身子,哪有男人配得上。” “朕的男人,必定是脚踏七彩祥云的天上仙人!” 片刻后,萧月容早就换上了战袍。 一脸杀气。 “全速前进!” “务必在后天天亮之前,赶到临安城!” ...... 金陵城,御书房。 庆安帝坐在龙椅上,短短时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眼窝深陷,生无可恋。 几个心腹大臣跪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愿意触一个刚刚成为不完整男人的男人霉头。 身旁的老太监,正在念着魏公公的密信。 庆安帝身残但志坚,依旧密切关注临安局势。 “启禀陛下,魏公公密报。” “陛下派来临安的两万大军,被林默亲自带兵给剿灭...” 庆安帝面无表情。 “林默在城内张榜,招揽天下英才,临安城内军民一心,一片大好。” 庆安帝无动于衷。 “林默公祭周文举先生,王坚将军,威望暴涨。” 庆安帝无悲无喜。 “林默又纳了三个妃子,据说...” “啥???” 庆安帝勃然大怒,忍不住尖叫一声。 旋即感觉声音不太对劲,捂住了嘴。 前面的种种,他都能忍! 可这边老子刚刚割了,你那边大肆纳妾。 几个意思? 给谁看的? 嘲笑谁呢? 谁忍得了! 老太监不懂他是何意,继续念道: “据说三个都是国色天香,身段妖娆,媚骨天...” “够了!” 庆安帝一巴掌拍在桌上。 他想要站起身子,可刚动弹就扯的痛入骨髓,哎呦一声,又坐了下去。 “陛下息怒啊。” “伤口,伤口崩了。” 老太监忙上前扶他,小声劝道: “陛下,您消消气,您现在还不易动怒,林默他纳妃是昏君所...” “滚!” “都滚!朕想静静!” 这时,孙不易上前一步。 “陛下,臣有要事启奏。” “快说,说完快滚!”庆安帝眼皮都不抬。 “陛下,陈家似乎判...投了临安。” 他本想说叛变,可一想,其实临安才是名义上的大魏主人。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自己这些人叛变了,便改了口风。 “有线报称,陈家在临安给林默供钱供粮,做的很是隐蔽。” 庆安帝的脸色,唰的一下又变了。 陈家是个财神爷不假,但他更看重的是:叛变! 林默那混蛋小子,难道比自己更值得效忠? 投靠临安,就意味这九死一生,哪怕是如此,也不愿在金陵效忠自己? 这是庆安帝不能接受的。 他,要脸! 庆安帝深吸口气。 强压心中愤怒。 “传陈思克。” ...... 片刻后,陈思克跪在御书房。 “陈爱卿。”庆安帝的声音尖的像一根针。 “朕待你们陈家,不薄吧?就连来金陵也带上了你。” “陛下隆恩,陈家世代铭记。”陈思克连忙叩首。 “铭记?你就是这样铭记的?陈思克,你用心可真是歹毒啊,你留在这里,让你夫人金蝉脱壳,带领陈氏族人前往临安。” “出钱,出力...呵呵,你眼中,还有没有朕了!” 陈思克抬头望去,见所有人都冷笑的看着自己。 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心知大势已去,求饶只会受辱。 索性也豁出去了。 “陛下,这是何意?” 他一脸无辜,“臣是给临安出钱出力,甚至让夫人前去增援,可这跟效忠陛下有何冲突?” “呵。”庆安帝傲娇的呵呵一下。 “陛下,林默是谁?是您的亲儿子,是您指定的继承人,是大魏如今的皇帝。” “临安呢?那是咱们大魏的都城,是天下百姓朝圣的地方。” “臣豁出家族积累,去支持大魏皇帝,去守护大魏都城,不就是因为忠心于大魏吗?” “这,有错吗?” 御书房内,瞬间安静了。 庆安帝想发火,可不知从何说起。 众大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谁都知道,庆安帝传位林默,不过是缓兵之计,不过是让他送死。 可这话能摆出来说吗? 他们也,要脸! 真碰上个愣头青史官,这都是遗臭万年的罪证。 一说,就成了陛下弃城而逃,让儿子替死。 庆安帝强忍着怒气,“你...你强词夺理!” 陈思克摇头。 “陛下,臣句句发自肺腑,大魏危难之际,陛下南巡金陵,林默陛下留守临安,父子同心,共御外敌。” “这是千古佳话。” “臣能在其中尽一份力,是臣的荣幸。” “陛下,您说呢?” 庆安帝心中暗骂怎么还有如此迂腐之人,连这都看不明白。 非逼着自己说? 但随即他就想明白了,这是陈思克在拿大义压他。 这些话说出来,他就是天下人的笑柄。 除非说出来之后,立即灭口。 其他人都是自己心腹,倒也不怕传扬出去。 但陈思克能杀吗? 能! 却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陈家前往金陵,显然不是一个正当的理由。 “陛下,臣一片赤胆忠心,日月可鉴。” “若陛下觉得臣有错,那臣认罪。” 庆安帝脸色铁青,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这是在胡搅蛮缠,是在偷换概念。 可偏偏又无法反驳。 “不,你非但没罪,你还是朕大大的忠!臣!” “来人,把陈爱卿送回府,好!好!照!看!” 庆安帝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些个字。 禁军冲了进来,把陈思克架起。 他没有任何挣扎,只是微微一笑。 “陛下保重,臣告退。” 庆安帝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忽然,他捂着下身,惨叫一声。 “哎哟——!” 众大臣连忙上前。 “陛下!陛下!” “快传太医!伤口又崩了!” ...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庆安帝终于缓过气来。 但整个人却像个被掏空的布偶。 孙不易又上前一步。 “陛下,臣还有事要奏。” 第 78章 贼王属性,三天掠夺一个寡妇 “你这一天天的怎么这么多事,正事不见你办,又有什么事?” “陛下,最近外面都在传,说陛下和北莽女帝密信往来,图谋夹击临安。” “说陛下把临安卖了,来换取...换取自己的荣华...” 庆安帝猛地直起身子。 “这必然是那小畜生所为!他口中的大孝,就是让老子死啊!” “陛下,先不管是谁所为,如今满城都在议论,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全在说这事,还有人编了歌谣...” “什么歌谣?” 孙不易壮了壮胆,硬着头皮道: “金陵有个老皇帝,咔嚓一刀断了根。” “北莽来了他先跑,蹿得比那兔子...” “闭嘴!” 庆安帝瞳孔地震。 喃喃道: “不是...全金陵都知道了?都知道朕割了?” “好像是...” 直你老母! 庆安帝气的浑身发抖。 生理性死亡不达标,社会性死亡彻底超标。 老了老了,晚年不保! 以后百姓们会怎么议论朕? 后宫的妃嫔会不会出墙? “查,给朕查!查出来是谁!诛他九族!” “传朕旨意,设立东缉事厂,专司缉捕,审讯,刺探之事!” “给朕好好压一下这股子谣言。” “另外,告知天下,朕也要选妃!凡天下十五以上女子,督促各地方官,都给朕找来!” “让人传出话去,就说朕夜夜笙歌,从不停歇!!!” ...... 临安。 林默坐在上首,吴天良站在一旁。 魏公公跪在那里,额头上全是血。 “陛下,老奴求你了!” “这次真的不能去啊!” 魏公公声泪俱下,老泪纵横,额头上的血顺着鼻梁流下来,看着甚是可怜。 “您见那北莽女帝,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女帝,是龙潭虎穴啊。” “万一她翻脸,把您扣下,或者一刀砍了,临安怎么办?大魏怎么办?老奴怎么办?” 龙潭是必然的,后者可不一定,林默心中腹诽一句。 又来死谏这一出,林默颇为无奈。 而且这次,魏公公是真敢死。 “说大魏就行,扯你做什么,朕死了,你殉葬,还能怎么办?” “起来吧,你还真是想当忠臣上瘾了啊。” “老奴不起!” 魏公公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陛下今日若不打消这个念头,老奴就跪死在这里!” “老奴这条命是陛下的,死不足惜,但陛下不能有事啊!” 吴天良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死...那就一起死了。 反正服从就是。 “魏公公,你跪死在这儿,陛下就不去了?” 魏公公瞪他一眼。 “你闭嘴!你这个只知道杀人的莽夫!” “陛下要去冒险,你也不拦着?” 吴天良淡淡道: “陛下在哪,臣就在哪,做臣子的就是服从陛下,保护陛下。” “其他的事情,我脑子肯定不如陛下的好使,陛下愿去,自然有陛下的理由。” 魏公公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这是愚忠!” “行了。” 林默摆了摆手,“你就跪这里吧,吴天良,跟朕出宫。” 他刚站起身,却见魏公公当真不要命的朝着大殿的柱子撞了上去。 轰—— 魏公公根本没用功抵挡。 他本就年迈,这一下,差点直接嗝屁。 头皮破洞,鲜血直流。 “卧槽...” 林默和吴天良都惊呆了。 “你这老家伙,玩真的啊。” 魏公公满脸是血,狞笑一声,“陛下,您若执意前往,老奴便以死明志。” “你知不知道朕为什么前去!” 林默也是有了点火气。 “要不,这皇帝,你来当!” 但屡试不爽的这招,这次也失去了作用。 魏公公压根不理。 让林默无比头大。 无论是怎么解释,如何阻拦北莽,争取时间,如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统统无效。 “服了。” 他正头疼之时,这时有锦衣卫冲了过来,满脸喜色。 “陛下,苏姑娘回来了。” “苏清璇!”林默眼中一亮。 “是,已经到宫门口了。” “战马来了!” 林默一脚踹在了魏公公屁股上,“还不快运功疗伤,跟朕出去相迎。” ...... 苏清璇,他必须亲自相迎。 战马,才是和北莽大战的保障。 内政再强,步兵再多,都是无用。 林默曾经看着小母马都有些想法,足以见他对战马的渴望。 临安城外。 苏清璇骑在马上,一身黑色劲装,小麦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泛着光泽。 她身后,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马队。 一匹匹骏马,毛色油亮,膘肥体壮。 至少上万匹! 林默大喜过望,快步上前,张开双臂亲自相迎。 “清璇!” 苏清璇翻身下马,几步跑到他面前。 几日不见,思念如潮水。 她想扑入林默怀抱,但又觉得太过娘们,旁边还这么多人。 便抱拳一笑: “幸不辱命!” “好!好!好!” 林默连叫三声好,“有这些马匹,这一仗朕更有信心了!” “臣妾一路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 “路上还遇到几股北莽的斥候,打了几场,折了些兄弟...” “辛苦了。”林默心中感动。 两人也不过就是一日之缘。 苏清璇如此待自己,足见其心。 他日若能存活,又怎么辜负这种佳人。 “陛下,臣妾这次还带来了一个人。” “谁?” 林默朝着旁边的几十个黑虎帮弟兄望去,下一刻,就明白了苏清璇所指。 一个女人,从马背上滑下来。 她乌发如云,眉眼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身姿纤细,弱柳扶风。 站在那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低着头,睫毛轻颤,不敢看人。 苏清璇拉着她的手,走到林默面前。 “陛下,这是臣妾在路上遇到的,是个寡妇。” 寡妇? 林默恍然,苏清璇可是有这个词条的——贼王掠夺。 “丈夫死了,无依无靠,正要投奔亲戚。” “臣妾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 “但谁知...还真是误打误撞,命中注定,她竟然还是个匠人世家,对于城墙加固,守城器械颇有心得。” “哦?” 那女子终于抬起头,飞快的在林默身上瞥了一眼。 又慌忙低了下去。 “民妇...民妇赵珠儿参见陛下。” 声音软软糯糯,像棉花糖一样。 以林默现在的境界,早就是观美人如白骨而无惧。 美丑,皆是粪土。 实用,才是小公主。 他立即运起了洞察之眼。 【姓名:赵珠儿。】 【年龄:二十二。】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柔情似水,天生丽质,妒火中烧,克夫命格,寡妇门前是非多,匠心独具,狡兔三窟】 【妒火中烧: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词条,对有道侣之人,造成的伤害翻倍,包括且不限于战斗,语言攻击。】 【克夫命格:天生克夫,成为其夫君者,每日头疼缠身,肾水枯竭,阳气削弱,命格较弱者,三日必亡。】 【寡妇门前是非多:具象的红颜祸水,不断会有人来寻麻烦。】 【匠心独具:偏爱工艺一道,如木匠、石匠、玉工等,往往能创造出令人惊叹的作品。】 【狡兔三窟: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词条,可替死三次,每次致命伤害,随机转移至百里内的任意一人身上。】 嘶——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的词条,有点强大啊。 狡兔三窟也...太逆天了。 能替死三次,这是什么概念? 并且...真是及时之雨! 若得到这个词条,他还怕什么北莽女帝。 也能学当初孙猴子那样,老子孙行者,嘿,老子又来了,老子者行孙。 匠心独具,也是现在可遇不可求。 林默下令广招贤才,贤才是有,但很少有让人眼前一亮的。 这寡妇赵则是其中之翘楚吧。 至于寡妇门前是非多,林默压根就毫不在乎。 他现在是皇帝,哪个不开眼的敢来调戏朕的寡妇? 那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唯一有些忌惮的,就是克夫命格。 但他有纯阳之体,有黄金肾,还有父辈受敌,这算是最强之盾。 和这克夫之矛到底谁硬? 尚未可知。 实在不行,大不了替死一次,然后打入冷宫。 “陛下,她叫赵珠儿。” 苏清璇在一旁介绍。 “她以前在家中排行第四,人人都喊她赵四姑娘。” “赵四...好名字,等等,啥?” 林默惊呆了。 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子,怎么能叫这种名字。 这样不用克夫,上床的时候她来一句:陛下,赵四今天伺候您... 林默都得废了不行。 “不行,这名字太过不雅,以后所有人都不能再喊此名。” 林默又补充了一句。 “违令者,斩!满门抄斩!” 众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林默是皇帝,言出法随。 也只能点头称是。 “清璇你一路辛苦,先去城内休息。” “来人,让战马入城!” 林默几条命令下去,身边马上就剩下了赵珠儿,吴天良,魏公公。 他必须立刻得到词条。 “赵姑娘。”林默柔声笑道。 “陛下...” “你既然是清璇带来,一定是值得信任之人。” “如今临安危在旦夕,刚好你善防御工事,可愿助朕一臂之力?” 赵珠儿点点头。 “民妇本就是大魏人,自然要为大魏出一份力。” “好!” “今日你该是你出力之时,当然,你如此待朕,朕也不能亏待于你。” “你做了这么久的寡妇,朕以后不能让你再守寡了。” “啊?” 赵珠儿一愣,不明白陛下所说何意。 旁边魏公公跟着他那么久,哪能不懂。 他知道,这位陛下,又要胡来了。 这怎么能行! 有伤风化! “你们两个退下吧。”林默朝他俩摆了摆手。 吴天良立即背过身离开。 但魏公公哪肯。 “陛下,您怎么能...哎,如此荒唐呢,更何况,这是光天化日之下...” 林默懒得理他。 随口敷衍一句,“朕本就是光天化日。” 魏公公足足愣了三息,才明白了陛下所说为何。 这哪能忍。 “陛下可知北莽大军多久能到?” “后日天不亮,应该就已经兵临城下,陛下,您平日里荒唐就算了,可现在城内多少事?” 林默不理。 翻身上马。 一把把那柔弱的赵珠儿拽了上来,和他共骑一乘。 却没有朝城内而去,而是朝着城外的方向。 马鞭一挥。 “驾!” “陛下?” 魏公公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原来自己误会陛下了。 他朝着城外方向,又骑着马,或许只是想在女子面前耍耍威风,探讨下守城之术。 “陛下关键时刻...还是让人靠得住的...”他感慨了一声。 “你懂什么。” 旁边吴天良看着天空,面无表情。 幽幽道: “谁说马上就不能的...” 第 79章 夏虫不可语冰,太监不可语丁 “怎么可能!” 魏公公震惊了,三观都崩塌了。 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吴天良扫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夏虫不可语冰,太监不可语丁。 跟他解释也是无鸡之谈,纯纯浪费口舌。 “我不信,一定是你姓吴的骗我,陛下一定是在跟赵姑娘商量军国大事。” 纳妃本来就是军国大事,吴天良不语。 半个时辰后,林默折返回来。 得到了狡兔三窟词条,从此生命安全得到了保障,他心情大好。 看着怀中梨花带雨的美人,不自觉的哼起了小调。 “我给你的爱情,好像水晶...” 马上早就瘫软的赵姑娘,脸上又猛地一红。 这位陛下...可真是别具一格啊。 不但那么直接,就连吟唱的歌词都这么不堪入目。 什么爱情,那是情爱。 什么水晶,哦,真是水晶。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直球的男人。 哪有上来就... 以前有过几个男人,又是拜天地又是喝喜酒的。 最后还没洞房,就不省人事。 想到这,她突然脸色大变。 着急看向林默: “陛...陛下,我刚想起一件事...我从小就被算命的说是克夫命格,结过三次婚,每次...都把夫君克死,陛下,您...” 你的矛没有刺破我的盾,林默摆摆手,“玄学之说,如何能信?” 他早就检查了一遍自身,纯阳体,黄金肾根本不受她这克夫命格影响。 “无非都是世人拿来骗人的谎言,所谓克夫,只是他们把罪责推到了你一个妇道人家身上,其心可诛!” 赵珠儿一怔,接着心中那防线瞬间崩塌。 整个人如同水一般,化在林默怀里。 她这个命格,让她承受了太多。 邻居非议,世人白眼,家族排挤... 哪怕是自己亲爹,都没有说过这只是别人的理由。 但这个年轻的皇帝,整个大魏的权力巅峰之人。 却比那些人都懂。 “陛下...我...” 林默曾有幸读过几本巨著:《让女人主动的一百种方式》,《如何讨富婆欢心》,《五块钱如何花三年》... 对此颇有心得。 像赵珠儿这样的人,内心最是脆弱。 和前世那些胸部发育较早的女孩子一样,明明是基因,偏偏要在懵懂的年纪被人说成是骚。 这对她们一生都有着巨大影响。 可能一句猝不及防的关心理解,就能走进她们的心。 会换来一句:你懂我。 尤其是这种受过伤的少妇,第一件事,就是要共情。 不要说诗与远方,而是说生活之伤。 “你若是想感谢朕的话,就和朕一起守住这临安。” “你既然是顶级匠人,临安的城防就交给你了。” “陛下,我一定不负您的厚望。” “你现在还能走路吗?” “我需要休息一会...” “好,不是朕狠心,实在是局势紧迫,辛苦你了。” 林默pUa完毕,纵马到城前,把赵珠儿送了回去。 路过吴天良和魏公公身旁之时。 他马鞭一扬: “随朕去见见那北莽女帝!” 说完,他一夹马腹,胯下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吴天良二话不说,翻身上马。 魏公公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三秒。 然后他猛地跪下去。 “陛下!” “那是北莽大营,那是二十万铁骑,您这一去...” “老奴宁死也不能让您前去。” 林默根本不回头。 “死了拖去喂狗。” “啊?喂狗?”魏公公再次呆住。 吴天良勒住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魏公公,你现在跟上,还能保护陛下,你若是谏死在这儿,那才是最大的愚忠!” 说完,他一鞭抽在马臀上,疾驰而去。 接着魏公公一骨碌爬起来,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陛下,您等等咱家...” 三匹骏马,在夕阳之下,一前两后,逐渐变成了黑点。 女帝此时已经驻扎在了定远县。 以大军的行进速度,最迟后日天亮,必然抵达临安。 而以单人单骑的速度,林默在明日天亮之前返回,都绰绰有余。 主要看,和女帝的谈判进度。 ...... 在林默的高压之下,所有事情都进展飞快,整个临安都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 募兵,练兵,修葺城墙,熬制金汁,打造兵器,军粮周转...都在有条不紊的同时进行。 诸葛隐士早上提出印订报纸,下午就已经送到了临安百姓面前。 临安最大的茶肆,已经坐满了人。 没有说书先生,但却比往日热闹十倍。 这些人多是不想参军,又图安稳的闲汉,最是喜欢凑热闹。 就因为门口贴了一张告示,旁边还堆着一摞厚厚的纸。 免费! 大魏虽然造纸术早就普及,但纸也不是底层百姓能随意用的物件。 “这就是报纸?” 一个汉子抢到了一张,翻来覆去看,一个字不认识。 “这要来做啥子?” 旁边立即有人呛道: “你就是拿来擦屁股不行?那破瓷片不疼吗?” “不不不,俺屁股哪有这么金贵。” 旁边一个识字的先生凑过来,也拿起一份。 “给我看看。” 读半辈子书,没地方用,就这种场合最是爽。 是那种如同大学生回村过年,给戴着老花镜的老太输Wifi密码的爽感! 他清了清嗓子: “《元初杂报》创刊号——大魏元初元年,北莽南侵,兵临城下。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临安军民,誓与城共存亡。” “本报宗旨,其一,记录守城进度,包括每日战况,粮草储备,军械打造,敌情动向,皆会如实刊载,使百姓知朝廷之备。” “其二,通达朝廷动向,新政新令,人事人面,百官调动,凡不涉机密者,皆可刊载。” “其三,监督百官,凡有作奸犯科,贪赃枉法,尸位素餐者,一经查实,除受大魏律严惩外,令在此曝光,告知天下,使其臭名远扬,无处遁形!” 前面两条,百姓们并不是很关心。 但这条,瞬间一片叫好声。 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啊! 该判判,判完之后,还宣扬一下... “好!” “这个好!这个最解气!” “让那些狗官也知道知道,咱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以后看谁敢再作威作福,就给他登报。” 读书人继续念道: “其四:宣传英雄事迹,凡守城将士,捐献百姓,有功之人,皆可上报,使英雄之名,传于闾巷,使忠义之事,不被埋没,此事会永久记录在侧!” “一人上报纸,全家都光荣!” 第 80章 报纸威力: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少年十万兵 人群中又是一片欢呼。 官员的事情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那这个就真真切切的跟他们有关。 北蛮若是攻城,立功的机会会少吗? 若真能跟着报纸名扬天下,并且一直记录,那...死得其所。 “其五,记录民间杂事,奇闻轶事,坊间趣谈,婚丧嫁娶,鸡毛蒜皮,只要有趣,皆可刊载,使将士们、百姓们在战火之中亦能会心一笑。” “这个好,这个有意思。” “快看看有什么趣事。” 读书人翻到最后一栏,找到临安杂记。 “临安杂记,城东教书匠王先生偷看隔壁刘寡妇洗澡,经本报核实,确有此事。” “刘寡妇不举,朝廷不究,权且一笑了之。” “王先生...” 读书人突然呆住了。 旁边也有人呆住了。 “王先生,继续读啊?” “不对,您就是王先生!” “卧槽,王先生,想不到您浓眉大眼的,竟然还好这口。” “果然越斯文的人,越变态啊。” “隔壁果然不住能老王...卧槽!” 读书人捂着脸,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我...我那不是...” 旁边人笑的前仰后合,“别解释了,回家跟你老婆解释吧。” “王先生也算如了愿,这次真的扬名天下,成为天下第一读书人了。” “哈哈哈。” 茶肆里,笑声震天。 王先生捂着脸,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 “完了,这次算彻底完了。” 啪—— 一声惊堂木,众人都看了过来。 只见说书老者拿着一张报纸,清了清嗓子。 “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 “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诸位,开头一句新皇大作。” “今日不说才子佳人,不说神仙鬼怪,只说一事,北莽!” 啪,又是一拍。 “诸位可知,那北莽铁蹄所到之处,是怎样的光景?” “云州城破之日,北莽兵见人就杀,见屋就烧,三千百姓,被掳为奴,押往北莽苦寒之地,一路冻死饿死者,十之七八。” “令州女子,但凡有几分姿色的,尽被充作营妓,那些畜生,轮番糟蹋,死了就扔进乱葬岗,有侥幸逃出来的,疯的疯,傻的傻,没一个正常人。” “更有孩子,被...”说书人声音都哽住了。 在座的几乎都是市井之人。 但草莽之中,最是不缺侠义。 让女人和孩子受难,是在座所有人的责任。 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家乡。 是他们愧对母亲的教导。 只是稍微代入一点,那血腥的画面,就让人毛骨悚然,须发倒竖。 刚刚取笑王先生看寡妇洗澡的心情就没了。 “他们表面说什么秋毫无犯,只诛首恶,全是放屁!”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说书人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诸位别急,还有好事儿呢。” “咱们的元初皇帝陛下,诸位可知道,他做了什么?” 众人竖起耳朵。 “前日,陛下亲率三千老弱,出城迎战金陵的两万禁军。” “三千对两万,结果你们应该也知道。” 这件事经过林默的刻意宣传,京城之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很少人知道其中内情。 “三千老弱,杀得那两万禁军屁滚尿流,主将阵斩,余众溃逃。” “咱们这边,伤亡不过八百。” 茶肆里,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陛下威武!” “你们猜陛下说了什么?” 老者学着林默的语气,沉声道: “朕告诉你们——今天三千能破两万,明天就能杀得那二十万铁骑丢盔弃甲!” “杀到他们这辈子,不敢再踏进中原一步!” 茶肆里,沸腾了。 “杀!” “杀!” “杀!” 喊声震天。 “还有那王坚将军,率三万将士,死战北莽二十万铁骑,全军覆没,无一投降。” “我大魏不缺英雄,缺的是勇气!” “我中原自古就是世界霸主,只要团结,则无往而不利!” 一个年轻人听到这里,只感觉胸中有股无法形容的豪气,要破壳而出。 他一拍桌子,猛地站起。 “老子参军去!” 又一个站起来。 “我也去。” “算我一个。” “他娘的,拼了!”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起来。 走出门,朝着招兵处走去。 原本对于朝廷招官还有顾虑之人,也依然走向了招募处。 如此一幕,在临安城内到处上演,报纸突然一报难求。 茶肆,酒楼,街头,巷尾...整个临安,都在沸腾。 诸葛隐士站在街道一角,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中,有光。 旁边一个锦衣卫小旗官凑了过来,低声道: “先生,您可真是有本事,这法子真灵啊。” 诸葛隐士淡淡笑道: “陛下说,这叫洗脑。” “但我却认为,这叫——觉醒。” “有了这份报纸,以后百姓知道了真相,知道了他们也能流芳,这叫民智初开,叫民心所向。” 至于百年后,千年后,这报纸会不会变味,诸葛隐士不知。 但他知道现在,当一个朝廷敢于自我解剖给天下看。 让百姓不再愚昧,让劣迹直陈大众,那被洗脑,被操纵,又有何妨? 这对一个皇帝来说,需要莫大的勇气。 “反观金陵那位,割地赔款,岁币和亲,南逃金陵。” “还隐隐藏藏,美其名南巡天下。” “可笑,可笑至极。” 他拍了拍那锦衣卫的肩膀,“所以,这临安城,一定得守住啊,有陛下在,才有希望。” 诸葛隐士想起林默刊登在报纸的一首诗。 喃喃吟道: “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少年十万兵。” “男儿心中有傲骨,不问出处自英雄。” “深浅身后事何惧,生死眼前胆自横。” “若得此城终不破,愿将此身化长风。” “好诗,好意。” “天下有陛下,天下之幸。” 小旗官虽然听不太懂,但一时也听得痴了。 “先生,这是...” “没什么,只是觉得格外贴切。” “走吧,报纸不能只在临安,还要抓紧印。” ...... 定远县城外,北莽大营。 从远处望去,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如林,甲胄如云。 萧月容带兵时间不长,从无到有,从小到大,靠的不是玄妙的兵法,而是最朴素的道理:纪律! 她深知纪律严明,才是强军之道。 所以北莽大营少了很多异族的混乱,反而像最鼎盛时的大魏军队。 二十万大营,整整齐齐。 营盘中央,是俘虏营。 不,萧月容给它改了名字,叫归义营。 归义,归顺大义。 营内,全是北莽一路南下,所收服的降将。 此时,气氛微妙至极。 半晌,才有人一拍大腿。 “不剃!” “本官可以投降,可以穿北莽衣服,但这头,是本官底线,是汉家体统,绝对不剃!” 第 81章 本官不是剃头,是头太痒! 他叫王世忠,原定州副将,明知不敌,便开城投降。 他说完,旁边几人纷纷附和。 “对,不剃!” “士可杀不可辱!” “要杀要剐随便,剃头,绝对不行!” “这是汉人颜面,这是本官的底线!” 北莽男人的发型,左右后三处各留一块圆形带小辫子。 中间光溜溜的,像头皮上打了三块补丁。 哪如中原的发型风流倜傥。 头顶绾成髻,一根木簪横穿而过。 鬓角留上几缕碎发,风吹来时,如疏懒流云,说不出的潇洒写意。 北莽这种狗啃了几口的,谁能忍? 但北莽军中传来命令,让他们这些降将必须着北莽服侍,行北莽礼仪,留北莽之发。 换衣服,众人嘟囔几句也就过去了。 换发型,却僵在了这里。 这时,一人从帐外走了进来,他一身北莽短袍,头上三块补丁,可不正是那陈淮安。 “陈淮安,你倒是剃的快啊。” 有人立即冷笑一声,接着所有人齐刷刷的瞪向了他。 陈淮安抬起头,一脸无辜。 “各位大人何出此言啊?” “呵,陈淮安,大魏有你这样的臣子,真是大魏之耻辱,投敌你最快,连汉家的底线你也最低!” “诸位误会,误会了啊!” 陈淮安谄笑道: “本官可不是剃头,俗话说头可短,发型不可变,本官深受皇恩浩荡,又如何能做出如此之事呢?” 其他人眯着眼看他那冒光的头。 “你们真是误会本官了,这只是因为本官头太痒了。” “你们不知道,这定远县的虱子比别的地方厉害多了。” “本官被咬得睡不着觉,实在没有办法才让剃头匠给剃了。” “这是治病,不是投降,懂不懂?” 众人皆是一脸黑线。 王世忠冷笑一声。 “陈淮安啊陈淮安,你也是我大魏的将军,怎么能就这么没有骨气? 陈怀安同样冷笑一声。 “放屁!老子这一身骨头,全是气。” “更何况,各位也都是投降的吧,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你们和我,没有半分区别!” 他这句话,揭了所有人的伤疤。 投降归投降,但投降后的表现大伙是暗中比较的。 谁谁谁恬不知耻,谁谁谁今天给别人磕头,这些可都记在日记本上呢。 所以就形成了一种怪风。 今日你绝食一天,明日我就去骂女帝两句,换他,就去故意找茬挨上一顿。 也算是铁骨铮铮了。 所以大伙都看不上陈淮安这种,给人带路的狗。 但说到底,都是降将,都是别人的阶下囚。 陈淮安的这句话,彻底把他们关键部位的遮羞布扯掉了! “陈淮安,你特么好恶毒啊。” “你以为人人都如你这般没有出息?” “陈淮安,汝之彼母寻亡乎!” 陈淮安见引起了众怒,嗖的一声,溜了出去。 一直跑出了几百米,才惊魂稍定。 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这帮混蛋,脾气还挺大。” “不过,这乱世之中,谁又不是为了这项上人头啊。” “你们骂我,又能如何。” “你们不齿我,我照样风生水起。” “你们所赋予我的...” 他摇摇头,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夜色。 “无非是,些许风霜罢了。” 这时,一个北莽士兵小跑过来。 “陈将军,陛下召见你。” 陈淮安整了整衣袍,腰杆挺得笔直。 他哪怕是降将,但这些小兵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 他板着脸: “何事?” “好像是...你们大魏皇帝来了。” “啥?” 陈淮安愣住了。 士兵重复了一遍。 “大魏那个小皇帝,林默,亲自来了,陛下让你去中军大帐。” 陈淮安的腿,突然软了一下。 好在士兵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不至于摔倒。 大魏皇帝来了? 陈淮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北莽短袍,又摸了摸那光溜溜的头顶。 “这哪是些许风霜啊。” “这是些许风霜加龙卷风加十级大冰雹啊!!!” “我的妈呀!” 人生三大社死现场: 看片关键时刻被家长撞到,谈论老师三围被当场听到,写YY中二小说被朋友知道... 跟着哪有半点可比性。 老子刚剃了头,陛下就来了? 不是,他...他怎么可能来北莽大营啊。 他不要命了啊! 难道说,陛下也和自己一样,投敌了? 陈淮安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猛地跳了起来,“你等我一会,我去收拾收拾。” “本官去换身衣裳。” 那士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并不放他离开。 “陛下说了,让你就穿这身衣服前往。” 陈淮安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接着... 大营上空传来了杀猪般的叫声。 “不,我不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林默负手而立,站在大帐中央。 身后半步,吴天良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魏公公低头不语,实则全神贯注的戒备周围。 大帐两侧,坐满了北莽的高级将领。 一个个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且是全衣全甲,气质森森。 看林默的眼神,像看一只误闯天家的小羊羔。 “你就是大魏那个小皇帝?” “长得倒是挺俊俏,像个兔儿爷,不过,嘿嘿,我喜欢。” “单刀赴会?哈哈哈!不知道是该说你蠢还是有胆量。” 笑声四起。 林默充耳不闻。 他只是看着上首那个女人,萧月容。 萧月容端坐在虎皮椅上,一身银色软甲,紧贴着那惊心动魄的身段。 乌发高挽,面容冷艳。 眉眼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林默对美貌无心欣赏。 立即开启了洞察之眼。 【姓名:萧月容。】 【等级:七彩(红之极为彩)】 【人物词条——】 第 82章 单刀赴会,二龙交锋,初见女帝! 【天命之女:身负北莽国运,气运滔天,纳入族谱,可使家族直接晋升为高武家族。 全体成员修炼速度提升200%,战力提升100%。 可直接吸纳天地灵气为己用,家族威望提升5000,族脉自动升级为龙脉。】 【阎王点卯:只要出现在她面前,她就是阎王,点谁谁死。】 【灭法之女:她若想让你死,任何事情都会成为理由,哪怕你只是看了她一眼。】 【铁骑女王:麾下骑兵战力+50%,行军速度增加10%,骑兵自动获得死战不退效果。】 【心狠手辣:行事果决,杀伐果断,绝不留情。】 【美颜不可方物:字面意思。】 【弑父杀弟:纳入族谱,对父亲,对兄弟,有200%的攻击加成。】 【玄牝之体:玄牝之体,众妙之门也。】 【大帝之姿:纳入族谱,修炼毫无瓶颈,如吃饭喝水,一法通而万法通,天纵奇才。】 【力大无穷: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词条——九牛之力!】 【臭棋篓子:又菜又爱玩。】 林默面无表情,实则内心已经是惊涛骇浪。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奢华的词条。 七彩...竟然还有这种等级。 那天命之女的词条未免太过强大。 族脉林默一直没空出手来研究,只知有其物,不知有何用。 但纳入族谱,立即升级为龙脉。 哪怕只是字面意思,都强得可怕。 更何况家族直接升级为高武家族。 他如今所处的这个世界,萧月容已经是顶级高手,九境而已。 并不能一人阻挡千军万马。 她终究还是个人。 高武家族,那会强到什么地步? 怕是一拳江河倒流,一剑天门自开。 那阎王点卯又是什么神属性。 若不是林默刚刚睡了赵四姑...呸呸呸,是珠儿少妇,他还真后悔来了这里。 现在有三条命,倒是不怕对方连杀自己三次。 弑父杀弟,林默可以理解,没有一个皇帝上位是干净的。 如果有,只能是前世那个最遗憾的太子朱标了。 萧月容能成为北莽第一位女帝,手段脏点,才是正常。 大帝之姿,更是让人梦寐以求。 修炼毫无瓶颈,一法通万法通,怪不得她能成为北莽女战神。 不过...早晚都是朕的! 至于那个九牛之力,林默有些头疼,该不会九个牛牛吧? 那就离谱了。 他看萧月容,对方同样也在仔细打量他。 萧月容看着这个年轻的皇帝。 十八九岁,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站在二十万铁骑的大营里,被一群如狼似虎的将领围着,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相反,嘴角挂着欠欠的微笑。 这和她想象中的大魏皇帝不太一样。 如林渊那种,她脑中早就自动脑补出了一个猥琐又佝偻着腰的胆小之辈。 萧月容忽然想起鸩礼说的话。 “林默和别的皇帝不一样。” 她当时不信,但现在,她信了。 怪不得,能把鸩礼迷成这样,不惜叛变! 他林默有资格的。 至少这份胆量,已经是天下罕见。 单刀赴会? 呵! 萧月容轻轻敲了一下桌案。 整个北莽所有的将领,立即全部闭上了嘴巴。 再没有半点声音,落针可闻。 “朕本以为,大魏的皇帝,都是些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没想到,还真出了个有胆之人。” “就冲你这份胆量,朕敬你三分。” 林默听完,淡淡一笑: “女帝敢举国之兵来犯我中原,不留后路,朕同样佩服你的胆量,你我彼此彼此。” 萧月容挑了挑眉。 “彼此?” “林默,你睁眼看看。” “帐外,是朕的二十万铁骑,从北莽到定远,一路走来,所向披靡,势如破竹。” “而你的临安,古城一座,内外无援。” “大魏气术已尽,你拿什么来阻挡朕!” “女帝,你错了。” 林默迎上女帝目光。 “朕今日也好教你知晓。” “兵之利,不在铁骑之众,而在人心之聚。” “器之锋,不在刀剑之利,而在持刃之志。” “你二十万铁骑,在朕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插标卖首罢了。” 整个大帐内立即笑声一片。 “哈哈哈!” 那些北莽将领,一个个笑的前仰后合。 “他说什么?土鸡瓦狗?” “哈哈,这小白脸的嘴,可比他的骨头硬多了。” “插标卖首?老子倒要看看,等攻城的时候,你的脑袋插在谁的刀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站起身,指着林默。 “小子,你是不是被吓傻了?” “二十万铁骑,你说土鸡瓦狗?” “你临安城里那几万泥腿子,也配叫兵?” 林默瞥了他一眼,幽幽道: “上个说朕泥腿子的,现在还在一天三顿便饭,哦,是真便。” 那将领虽然凶悍,但林默身上散发的王霸之气,还是让他缩了缩脖子。 对方虽然是弱国皇帝,但毕竟是一国之君。 尤其女帝不发话,他也不敢胡来。 瞪了林默一眼,不敢再言。 林默看向萧月容。 “朕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们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可曾遇到过真正的抵抗?” 女帝沉吟,“只有王坚勉强算是。” “那若我临安,人人皆是王坚呢?” “如今临安,人人可战,气势如虹。” “十万青年十万兵,临安是他们的家,是大魏的根。” “他们不会轻言放弃,除非战死。” “这就意味着,你面对的绝不是一座孤城,而是几十万要守卫家乡的战士。” “二十万铁骑,是来抢东西争地盘的。” “但他们不同,那里有他们的老婆孩子父亲,没有退路。” “你觉得,你能轻易破城?” “人为了利,可以退。” “人为了命,没地方退。” “民心才是最势不可挡的兵刃,以天下之所顺,君子有不战,战必胜矣。” 大帐内,气氛陡然凝固。 一帮北莽将军,都被林默这如簧巧舌给震惊当场。 噗嗤—— 女帝却笑出了声。 “你是在和朕说民心吗?那朕就让你看看民心所向。” 她拍了拍手。 “请陈将军进来。” 第 83章 你苦?你能苦的过我陈淮安? 陈将军是谁?林默并不知晓。 皇子结交大臣乃是大忌讳,尤其是手握重兵的将军。 他前面十几年更是深谙此理,对朝堂根本不沾惹半点。 旁边魏公公咬牙切齿,低声道: “陛下,就是那个水太凉的夏州守将!” “哦?”林默来了点兴趣。 说到陈淮安他不认识,但说水太凉,整个临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下第一不要脸之人,如雷贯耳啊。 帐帘掀开。 陈淮安低着头,双手捂着脸,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大帐内北莽将领的眼睛,瞬间发光。 “陈将军,抬起头。” “跟你们的皇帝陛下好好说说,到底天命在谁!民心向谁!” 陈淮安捂着脸,死活不肯抬头。 一个北莽将军直接冲过来,一把把他推到了林默面前。 “陈将军,你们陛下在这儿呢,还不快见礼?” 陈淮安无奈,终于挪开了手,只是那脸,惨不忍睹。 左眼圈乌青,右眼圈乌紫,鼻梁上还有一道血痕,嘴角肿的老高。 全是他刚刚灵机一动,自己下的手。 他看见林默的那一刻,先是一怔。 没见过这位皇子啊。 接着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噗通跪在地上,膝盖跪行,一把抱住林默的大腿。 “陛下!奴才想您啊!” “奴才日思夜想,寝食难安,就盼着能再见陛下一面。” “今日终于见到了,奴才死而无憾!” 林默扫了他一眼,一身北莽短袍,头上三块补丁,活脱脱的一个北莽人。 但他并没有太大反应。 女帝的意图也太过明显,想以此来羞辱自己。 自己又如何能够上当。 哪怕心中愤怒无比。 不是,人...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投降就罢了,剃头做什么! 不嫌磕碜啊。 当然,他也不愧是庆安帝的好臣子啊,一个尿性。 旁边的魏公公显然就没林默这么能忍,他看着陈淮安,气的浑身发抖,脸早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这个狗东西,偏要如此来羞辱陛下? “陈淮安,你这个畜生!” “你身为大魏将军,剃头投降,穿蛮夷之服,还有脸哭?” “你夫人尚有报国志,你却说水太凉!” “陈淮安!大魏怎么有你这样的败类!” 魏公公就要上前,却被吴天良一把拉住。 “魏公公,冷静点。” 陈淮安缩了缩脖子。 心中叫苦不迭。 只感觉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可怜人。 以后谁再叫苦,就能质问别人有没有见过陛下面前的陈淮安? 你有我苦吗? 你能苦过我陈淮安吗? 陈淮安抱着林默的腿更紧了,“陛下...奴才...奴才冤枉啊,我也是为了百姓们...” “奴才身在北莽,可心...” “好了。” 林默打断了他。 “陈淮安,投降也没事,怕死是人之常情,但有件事朕要告诉你。” “陛下?”陈淮安洗耳恭听。 “咱们大魏人,不称奴才。” “你剃了北莽的头,穿了北莽的衣服,都没事,但一定要记住,不要学他们做奴才。” 这已经不是两姓家奴,这是两家姓奴。 林默话音落地,大帐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接着,砰—— 一个满脸横肉的北莽将军拍案而起。 “你说什么!” “我们北莽人,不是奴才!” 他怒目圆睁,被林默这番阴阳怪气激得如同愤怒的猩猩。 旁边几个将领也纷纷站起。 想不到一个亡国之君,竟然还敢如此羞辱他们。 这一路来,所遇的汉人,哪个不是卑躬屈膝阿谀逢迎? 哪个不是陈淮安之流? “小子,你活腻了?” “在北莽大营里,还敢如此嚣张,把这当你家炕头了?” “陛下,这小子分明是来挑衅的,请允许臣和他单挑!” 北莽风俗,真男人的战争,就是单挑。 一时间,请战声无数。 刀兵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想把这个年轻气盛的皇帝,打趴下,从他头上跨过去,给他当头一棒。 吴天良手按在刀柄上,魏公公也懒得搭理陈淮安。 认真的他,又是那神宫高手大太监,浑身都飘着一股阴气。 大帐内,气氛剑拔弩张。 林默却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这女人暂时不会动他。 不然早就砍了。 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果然,萧月容看着林默,脸上并没有愤怒。 相反,她淡淡一笑。 手轻轻一抬,那些叫嚣的北莽将军,立即噤若寒蝉。 所有将领,齐刷刷闭嘴,收回了刀,坐回原位。 “林默,传闻你是个贪生怕死的好色之徒。” “但今日一见,朕倒是有些小瞧了你。” “你非但不是贪生怕死,这份勇气,啧啧,更是朕第一次所见。” “既然你如此硬骨头,现在咱们就谈正事,你为何而来?” 萧月容上下打量林默一眼。 “投降?朕可不接受这种态度的投降。” “女帝误会了,朕怎么可能投降。”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林默见女帝淡笑,自己也摆出了这副模样。 他笑道: “朕是来议和的。” 萧月容一怔,笑的更加大声。 “议和?林默,你拿什么跟朕议和?你临安孤城一座,内外无援,朕之铁骑所向披靡,你有什么资格,和朕说议和啊!” 林默直勾勾的盯着萧月容,不跟她打笑容战了。 语气带着一股铿锵: “朕有资格,朕敢保证,你二十万铁骑纵然能拿下临安,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更何况,鹿死谁手,尚不知分晓。” “临安全城备战,就是朕的底气!” 他这番有些强词夺理的话,给女帝气笑了。 萧月容声音陡然变冷。 “先不说你没那本事让朕付出代价。” “林默啊林默,朕再问你,你铁了心的死守是为了什么?” “为了史书留名?为了你的明君称号?为了你林氏的江山?” “如果是这样,朕真的瞧不起你,为了一己之私,拿全城百姓陪葬。” “这样的话,你连陈淮安都不如!” “你若执意如此,破城之日,朕必将开个先例。” “屠!城!三!天!” 女帝声音冷峭,犹若剑鸣。 第 84章 拖延 女帝的声音,在大帐内回荡,北莽将领斜眼看着林默。 屠城三天,是他们最向往的事情。 也是最能刺痛汉人的事情。 林默知道萧月容不是开玩笑,拥有心狠手辣弑父杀弟词条的人,做出这种事情来威慑,太正常不过。 所谓秋毫不犯,也不过是政治需求。 “萧月容,你错了!” “你大错特错,你错的离谱!” 林默往前走了几步,和萧月容仅仅半米之隔。 旁边北莽将领想要上前,却见女帝摆了摆手。 “有危险的不是朕,是他。” 众人一想,的确如此,女帝可是第一高手。 近身,林默死的更快。 “你说朕错了,朕错在了哪?” “你从开始就错了,朕,也是个贪生怕死之人。” 林默叹气一声,“人,谁能不怕死呢?” “所以你们这一路南下,望风而降者无数,朕并没有去责怪谁。” “因为朕和他们一样,怕死。” 啸月容挑了挑眉。 对林默说这些不置可否。 反而觉得离近了看,这林默身上竟然还有些腹肌... “但朕又和他们不一样。” 林默忽然转身,目光扫过整个大帐。 “所有人怕死,都可以投降,但朕不能。” “不是因为朕是大魏皇帝,更不是因为这大魏江山。” “你们习惯了战争,习惯了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推翻你。” “习惯了改朝换代,习惯了血流成河,习惯了百姓像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被割。” “但朕不习惯。” “因为朕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朕见过文明!” 林默穿越至今,最开始也想有些作为,可他发现,在这乱世之中,没有个金手指,他哪能斗得过这些古人。 一个个全是老银币。 作诗扬名天下?可能第二天太子的屠刀就砍来了。 他绝对不允许有这么个才华横溢的弟弟。 曹植不就如此? 至于什么水泥玻璃造纸术,香水火药青霉素,哪怕这世界没有的,也不是他能染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人会觉得他在为社会做贡献,只会因为利益,让他交出配方,让他血溅五步。 就庆安帝那尿性,会力保他吗? 答案自然是不会。 但现在不一样,他不但有金手指,更是站在了权力之巅。 哪怕只是豆腐堆起来的权力。 他占据了大义,他是大魏皇帝。 他可以去做些什么。 就如纳妃,谁敢指责? 敢面刺寡人之过者,处以极刑! 林默准神,再次看向萧月容。 “朕见过真正的盛世,见过繁华璀璨,人类群星闪耀的时代。” “朕见过五十六个民族,像五十六个兄弟姐妹的大团结。” “他们可以自由的活着,自由的死去,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 “没有战争,没有改朝换代。” “萧月容,你以为朕稀罕这狗屁皇位,稀罕这赶鸭子上架的龙袍?” “朕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 “朕若是没见过那些东西,朕早就跑了,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娶几个老婆,生一堆孩子,种地,打猎,晒太阳,岂不美哉?” 连续六天的巨大压力,高强度工作,让他的情绪早就有点崩溃,此时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就是这北莽女帝。 林默轰然爆发,一句句如同洪水一般咆哮而出,冲到了萧月容的脸上。 渗进了她的身体里,搅动着她的心。 萧月容明显感觉到了。 整个人呆立当场。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第一次看到这样一双眼睛,通红,有泪光,有愤怒,有委屈,甚至有一种她没见过却能感受到的,叫理想。 她打小就胸怀大志。 翻遍了史书。 也从未见过林默所说,人人有饭吃,人可以不用跪着,甚至五十六个民族可以是一家人。 不,这怎么可能?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信仰,都有自己的地盘。 他庆安帝,会让北莽在南方牧羊吗? 不会。 所以,需要他们来抢。 北莽若不兴刀兵,就连那看似懦弱的庆安帝,都早晚会把他们逼到死路。 何谈一家人? 没有战争,怎么可能! 有人,就会有利益,有利益就会有战争。 林默说的土地在哪? 他在红旗下沐浴了什么? 萧月容怔了一会,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把林默那煽动人心的画面抛出脑后。 “林默,想不到你这堂堂大魏皇帝,还挺爱做梦。” “对你来说,是做梦,对我来说,是现实。” “呵——” 萧月容不屑。 “行了,你说的这些,朕就当听了个故事,咱们说正事。” “你若是来议和的,就拿出点诚意来。” “不要跟朕在这东扯西扯的,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若不是对方武力值太高,林默真想点着她的胸口骂几句。 老子说那么多,你特么就一点反应不给? 那都是老子的真心话。 性冷淡嘛! 有些女人的心,真是越哄越硬。 她们不相信真心,唯有力度才能换来声音。 等我临安大军横扫你们北莽之时,让你跪在老子面前唱征服。 “朕刚才所说,就是朕的诚意。” “你就不想去那个世界看看?” “你我携手,便可以做到!” 萧月容一般不笑,除非忍不住。 林默这句话,让她有种和三岁稚童在谈论军国大事的感觉。 一个马上就要成为阶下囚的皇帝,和朕携手? 他是不是还想要朕给他生几个混血娃呢? 噗—— 萧月容笑出了声。 “林默,你若是说,把江北之地全部割让给朕,朕或许还能勉强饶你一命。” “甚至,可以给你个机会,让你成为朕座下走狗。” “可你在跟朕说什么?” 她骂老子?林默冷笑一声,“割让江北?还真是敢说。” “萧月容,你还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逗乐了。” “江北给你,你守的住吗?” “十年,二十年,百年后,这片土地,还会有你们北莽人吗?” “哼!” 萧月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案。 “林默,朕没时间和你斗嘴,朕最后说一遍,若是没有诚意,朕今日便让你血溅当场。” “让你这单刀赴会的孤胆皇帝变成天下最大的笑话。” 第 85章 林默:女帝还不卸甲?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朕今日的身份是大魏的使者,你萧月容应该不会自贱身份,犯下如此战争大忌吧。” 这个世界,不斩来使的说法由来已久。 有的国家不服,没有武德,当真斩了试试,结果试试就逝世。 “朕也出说最后的条件,萧月容,北莽大军现在退去,朕可以答应你,大魏和北莽,三十年不动刀兵。” “三十年内,互不侵犯,互通商贸,百姓可以自由往来。” “三十年后,你若是还想打,朕奉陪。” 萧月容气笑了。 她死死的看着林默。 许久才缓缓开口。 “朕算是看出来了,你林默压根就没准备议和,你一直在耍朕!” 萧月容站起身来。 走到林默面前。 两位年轻的帝王,在相距一米的距离下,这一刻,面对面对视。 她脸上的怒色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耍朕,是要付出代价的,无论他是谁。” “你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朕也自然不会斩使者,但现在,朕以北莽女帝的身份,向你这个大魏皇帝,发起挑战。” “我们北莽有个传统,叫血斗。” “一对一决斗,来决定两个部落的生死,以一人之命免去两族灭族之战。” “你若胜,朕立即撤兵,从此永不南下。” “你若败,临安立即开城投降,你在朕座下为奴三年,朕可饶你一命。” 大帐内。 瞬间沸腾。 “好!” “陛下威武!” “打死这小子!” 北莽将领,无不眼睛发光,拍手叫好。 这是草原最刺激最隆重的仪式,也是他们最喜欢的环节。 真男人之间的对抗。 不夸张的说,北莽将士能征善战都和此有莫大关系。 魏公公脸色瞬间惨白。 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这北莽女帝,号称女战神,草原第一高手,甚至可以说在中原也是第一高手。 陛下呢? 只是个刚刚踏入修行的小白。 决斗,必死无疑。 太不公平了。 “不行!” 他冲上前,挡在林默身前。 “陛下,您万万不能答应,她是九境高手,北莽第一战神。” 吴天良没动,但拇指抵住刀柄,已然出鞘两寸。 林默拍了拍魏公公,让他让开。 这老魏可真是个戏精。 也不看看自己站在了哪,挡住了自己和萧月容的深情对视。 “怕了?” 萧月容挑了挑眉,“怕也没用,这里是朕的大帐,由不得你。” “这决斗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朕接了。”林默点头。 魏公公腿一软,差点跪下。 扭头愕然看向林默。 “陛下?” 林默手按在他脸上,推到了一边。 “血斗朕接了,但有个条件。” 萧月容也是微微诧异。 对方在她眼中,和裸奔差不多。 没有半点秘密。 林默身上绝对没有藏什么神兵利器,符箓宝篆。 他哪来的胆子? “你萧月容堂堂北莽战神,而朕只是个四境的小卡拉米。” “朕是青铜,你是王者,这本身就没有可比性。” “但朕可以接受你的挑战,需要加一个条件。” 萧月容神识林默半天,都找不到他有什么底牌能够战胜自己。 旋即大笑: “莫说一个,十个,百个又何妨?” “朕不占你便宜,一个就好,我们一招定胜负。” “若是战至平手,你需要答应朕一件事情。” “平手?你还真敢想,可以答应你,但朕也不是随意糊弄之人,你若是...” “放心,绝对不牵扯战争,不会让你自杀,更不会让你脱光衣服,只是一件很寻常的小事。” “呵,你若能战平,朕脱光又何妨?” 北莽女子本就豪放。 萧月容说出这话,没有半点中原女子的羞涩,相反,从她嘴中说出,更显一种飒爽。 就林默这心思,她还能不了解? 不就是想借机亲自己一口? 中原男人,永远都是如此下作。 ...... 魏公公被林默训斥,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大帐内,气氛骤然肃穆。 那些北莽将军,也都不再嬉皮笑脸。 萧月容一挥手,立即有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走上前来。 那是北莽的格桑老,专门主持血斗仪式的人。 他手中捧着羊皮卷,上面是血斗的仪式。 “两位陛下,请。” 老者将羊皮展开,放在两人面前。 “血斗之约,一旦立下,便受天神见证。” “若有反悔,人神共弃,永世不得超生。” 萧月容看都没看,直接咬破手指,在羊皮上按下血印。 林默同样如此。 但心中还是一凛,这娘们真虎啊,按个手印,你咬那么大口子! 老者收起羊皮,高声道: “约成。” “第二项,卸甲。” 欸? 林默惊呆了。 还有这个福利呢。 他目光环视大帐一圈,最后落在萧月容身上。 这么多人,她真的敢卸吗? 几个侍女上前,帮萧月容卸下那身银色铠甲。 甲胄退去,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 身段前凸后翘,一览无遗。 “你怎么不动?想反悔?”萧月容见林默只是看着自己迟迟不动,俏脸瞬间带煞。 “等你卸甲啊,你卸完,朕就卸。” “朕已经卸甲了!” 就这? 林默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定要把中原卸甲文化,传播到草原去。 林默也脱下外袍,交给魏公公。 只着一身白衫。 “决斗开始!” 老者退后,大帐中央,只剩下两人。 相隔一丈。 “林默,朕会让你知道,我们的差距。” 萧月容抬眼看去。 却见林默只是站在那里,负手而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笑的云淡风轻。 笑的...真贱啊! 萧月容感到一股无名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到底在嘚瑟个锤子! 服了。 萧月容心头火起,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之人。 这林默把自己当成和鸩礼一样的花痴了? 笑死! 我萧月容,对敌人从不手软! “找死!” 她身形一晃,如一道白色闪电,直扑林默。 拳未至,风先到。 九境巅峰,倾力一击。 萧月容并没有留手,林默都敢来,她又如何不敢杀? 对付一个四境的蝼蚁... 这一下,先替鸩礼废了他的子孙根! 第 86章 萧月容,WCNM,你特么不讲武德 这一拳头下来,整个大帐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魏公公闭上了眼,万念俱灰。 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不让来偏来,不让接偏接。 这一拳下去,他上去也是死路一条。 活着,还能给陛下带回去个全尸。 短短几日,他和这位陛下感情逐渐火热。 明君昏君,他摇摆不定。 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又亲手葬送。 “老了,看不明白啊...” 魏公公心中叹气,“陛下,等老奴给您烧完萧月容的果体纸雕,烧完几百个美艳纸人,就下去陪您。” 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陛下爱的,似乎也只有这些。 “陛下...”一向沉默是金的吴天良也惊呼出声。 那些北莽将领,更是各个眼睛放光,准备看林默血溅当场。 而场中的焦点林默。 脸上仍是那欠揍的笑容。 心中却怕极了。 卧槽! 赵珠儿,看在朕这么卖力的面子上,你可不要坑我啊。 狡兔三窟,可一定要有用! 不然,今天还真可能成为大明留学生那样的笑话——千里送啊。 林默瞳孔中,那拳头越靠越近,越来越大,如同砂锅。 萧月容的实力,他根本摸不到边。 轰—— 一拳,正中林默小腹。 萧月容就是要毁了他。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拳力,穿透了林默的身体。 这一拳,北莽二十万大军中,没有一人能正面抗衡! 林默却不闪不避。 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对方的速度,也不是他所能及的。 痛,太痛了... 下一瞬间,林默感觉整个世界都黑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黑了。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所有的痛觉,所有的所有,全部消失。 我要死了... 就像溺水之人,放弃挣扎,任由自己沉下去。 可就在他要陷入混沌之时,一股暖流,从小腹又冒了出来。 暖洋洋的。 接着涌入四肢百骸。 所有的感觉,全部回来了! 瞳孔重新聚焦,林默眨了眨眼。 萧月容正望着她,那表情,如同吃了翔。 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微微张着... 林默这次发自肺腑的笑了。 马上的爱情,就是不一般。 果然可靠。 “萧月容,没吃饭吗?” “堂堂九境高手?” “女战神?” “就这?”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北莽将领,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魏公公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接着他向林默表达了自己的最高敬意: “卧槽...” 他是不懂这个意思,但林默经常震惊的时候才说。 想来,应该是夸奖。 “从今往后,再质疑陛下的决定,我就是狗!” 萧月容脸色变幻不定,青一阵白一阵绿一阵。 “哟,你脸怎么绿了?” “哟,你脸怎么又红了?” 林默实在是太开心了,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 疯狂嘲讽。 萧月容看着他那张欠揍的脸,心里的火压过了震惊,蹭蹭上冒。 “你!” 她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你,萧月容,咱们平...” 林默话未说完,瞳孔中那砂锅大的拳头再次出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直冲面门。 林默大惊失色。 可他又如何能够躲得开萧月容的暴怒一击。 砰! 正中面门。 林默眼前一黑。 又是全部消失... 又是一股暖流涌入... 死而复生。 ...... 劫后余生,林默第一时间表达了自己的愤怒。 “萧月容,WCNM,你特么不讲武德...” 砰—— “朕特么信了你的邪!” 萧月容怒喝一声,一拳再次打来。 这次是林默的心口。 又是相同的画面。 黑...暖流...光明... 这次,林默控制住了自己的嘴。 不敢再犯贱了。 因为系统的声音,让他真的虚了。 再挨一拳,真的要去见太奶奶了。 【叮,检测到宿主受到致命伤害三次,狡兔三窟词条自动从族谱消失。】 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为何要激怒这个疯批女人。 三次的机会,就这样被人三秒夺走。 卧槽! 林默心中走了一遍素质三连。 但脸上,却恢复了平静。 声音也极其低沉,有些沙哑。 类似——你跪下,哥求你点事一般,又卑微又强大。 “还要再试吗,女帝陛下?” 萧月容这次彻底呆住了。 她慢慢收回了拳头。 这还有必要再试吗? 对方根本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萧月容不知道。 但却知道,她杀不死林默。 “你...你到底...” 林默没有回答。 察言观色,知道萧月容不会再动手。 身板慢慢挺的笔直,身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虽然只是普通站着,和刚刚没有区别。 但现在落在众人眼中。 这哪还是人,这特么是神明啊! 被萧月容正面全力三拳不倒的,那就是神! 林默目光从一个个北莽将领脸上扫过。 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要是喊一声乌拉,他们可能都要跟着乌拉一声。 魏公公的嘴,从卧槽之后就没合上过。 吴天良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又握上去,又滑下来。 摸着良心讲,刚刚换成他,毫无生还可能。 更别说,陛下毫发未伤,潇洒依旧。 萧月容沉默了许久。 许久...许久... 才慢慢回过神来。 “朕愿赌服输,该你了。” 林默摆手,“你不了解朕。” “朕向来不打女人,哪怕是你我生死大仇,也绝不会破解。” “这是朕做人的原则。” “你既然愿赌服输,这血斗,就算平手,如何?” 萧月容身为女帝,还不至于被她这不打女人的话给破了道心。 但也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可以,就算平局。” “朕杀不了你,却可以杀了大魏。” “说吧,什么事情?” “你若是敢提过分的要求,朕会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林默眼神微微一凝,洞察之眼又反复看了几遍。 死死的盯着那又菜又爱玩的几个字眼。 “朕要和你打个赌。” “什么?” “血斗既然不分胜负,就换一种男人的方式。” “朕和你下一盘棋,你若赢了,临安立即开城投降。” “你若输了,朕也不指望你退兵,只让你陪朕一晚。” 眼看北莽那些将领要按捺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 林默立即不屑道: “不要拿你们的龌龊思想来想朕。” “朕六根清净,对女色没有半分眷恋,只是谈谈理想,聊聊人生。” PS:先发后改,错别字包涵下 第 87章 勇士之棋! 众北莽将领闻言,这才稍稍放心。 女帝萧月容是她们心中的女神,岂能让中原这种低贱血脉玷污。 只是下棋而已。 据说女帝自称棋艺无双,打败北莽无敌手,这小子,可真会挑啊。 你甚至...都不如和她比武来着。 萧月容的表情一下子精彩了起来。 没听错的话,林默说的是下棋? 下棋啊... 萧月除了争权夺利,除了攻城拔寨,最大的爱好,无非两点。 第一泡澡放松。 无论何时何地,哪怕是南下擒龙,她都要带着自己的专属浴桶。 脱光衣服泡在里面,整个人犹如置身仙境。 可以什么都不用想,她享受这种时光。 第二就是下棋。 那玩意明明并不会让人放松,相反还让人高度紧张,抓耳挠腮,但真是会上瘾啊。 身边的宫女都被她折磨了个遍。 可让她遗憾的是,身边之人,并没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每次都让她成功登顶,意兴阑珊。 这次为了南下,她特意戒了棋瘾。 突然被林默这么一提,如同刚刚戒酒的酒鬼闻到了女儿红。 心中瞬间奇痒难耐。 女帝还未开口,周围众将士已经先声夺人。 “老子没听错吧,他要和女帝下棋?” “陛下在草原绝无敌手,他怎么想的?” “这在中原是不是叫:以彼之盾,攻他人之矛?” 这些马屁拍到了女帝马心里。 她甚至都感觉到,手心已经出汗,那是兴奋的汗水! 但,绝对不行。 自己现在可是在征服敌国,岂能在这关键时刻玩物丧志。 萧月容强压下心中冲动。 “换一个要求,你我身为两国君主,如何能做这种小事。” “小事?”林默乐了,他捕捉到了女帝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渴望。 “此言差矣,棋虽小道,可见人心。” “当年尧造围棋,教子丹朱,为的是陶冶性情,磨练心智。” “你我今日对弈,棋分高下,心境也能分个胜负,这是你我对决,怎么能算小事。” “少跟朕扯这些,换一个。” ...她还挺有自制力? 林默叹了口气,“哎,听闻女帝棋艺不如三岁稚童,今日一见,应该名副其实。” “罢了罢了,朕就不欺负你了。” “放屁!” 这一下就戳到了女帝痛点。 你可以羞辱我这个人,但你绝对不能看不起我的棋艺。 “朕的棋艺岂是你能诽谤的?朕杀遍宫中无敌手,难道不是事实?” “不过是别人追捧,不尽全力,你还当真了!” “不可能,明明是...” “明明是怕你杀他们的头!” 两人针锋相对。 女帝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她忍不了。 好! 你这个狗男人,成功的勾起了朕的注意。 “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和你下一场又能如何?” “来人,摆棋!” 林默长出了口气,这次总算没有白来。 这一下棋,就是洞中无岁月。 “让你车马炮。” “什么车马炮,你能赢再说!” 但很快,林默就真的头皮发麻了。 他见识到了女帝口中的摆棋到底是如何个摆法。 ...... 天色已深,大帐外,灯火通明。 营帐旁的山坡,被火把照的如同白昼。 山坡上,用白灰画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格子,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个箱子。 有的箱子小,有的箱子大,有的箱子金灿灿,有的箱子黑漆漆。 山顶上,插着一面金色的大纛。 林默站在山脚下,看着这一切,一脸懵逼。 “这...这特么是棋?” 萧月容负手而立,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我们北莽可跟你们文化不同。” “什么象棋,军棋,五子棋,围棋我们不玩。” “我们只玩,勇士才玩的棋!” “什么玩意?” “登山棋!怎么,没见过就想跟朕下棋?” 看到棋盘,女帝瞬间就如同来到了自己的主场。 “朕就勉为其难,亲自教教你。” 说完,她足尖轻轻一点,人如一道惊鸿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弧度。 稳稳的落在了场地中间。 踩在一个巨大的骰子之上。 “这是六丁神骰,由祭司为你我二人投掷,掷出几点,就走几格。” “山上格子宝箱内,东西五花八门,可能是奖励,也可能是惩罚。” “一切,全凭天意。” “率先登上山顶者,获胜!” “当然你放心,虽说兵乃诡道,但下棋方面,朕从不作弊。” 林默沉默了。 这特么不就是飞行棋吗,或者说大富翁? 他们北莽玩这个? 这种棋,女帝也能是个臭棋篓子,可比成为高手都难。 但有一点不可否定,她的棋艺还真的停留在三岁的阶段。 想不到...这样的草原雄主,竟然还有如此幼稚一面! “怎么?怕了?” 萧月容得意洋洋。 指着东西两侧的起点,“怕也晚了,现在你我各置身起点。” “接下来,就看真正的棋艺比拼了!” 这有个勾八棋艺? 林默一脸黑线,本来可以靠下棋羞辱女帝,甚至让他举着棋盘跪地唱征服。 可这全凭运气的东西,他心里也没底。 好在是,多少能拖延点时间。 东侧起点,插着一面红色的小旗,上面写着一个“魏”字。 西侧起点,插着一面黑色的小旗,上面写着一个“莽”字。 萧月容已经飘到西侧起点,负手而立,自信满满。 林默默默走到东侧,站在了魏字旁边。 祭司老者高举那巨大的六丁神骰。 “两位陛下,可要开始。” “开始!” 林默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幺蛾子,巍峨韦一笑: “女士优先,女帝先请。” “还挺有风度。” 女帝看向祭司,“掷!” 老者将骰子高高抛起。 巨大的骰子在夜空中翻滚,六面的符文在火光下闪烁。 “咚——” 骰子落地。 六点。 萧月容打了个响指。 “六点,好兆头!” 她再次足尖轻点,如同一只蝴蝶,飘然而起。 弧线优美,落地稳当。 站在第六个格子里,裙袂飘飘,仙气十足。 落地之后,立即打开箱子。 下一刻。 一道黑影,从箱子里激射而出。 一条手臂粗的毒蛇,通体漆黑,三角脑袋,猩红的信子吐个不停,朝着女帝咬来。 萧月容脸色只是微微一变,一指点在毒蛇七寸。 毒蛇爆体而亡。 “卧槽......” 林默彻底傻了眼。 这特么是下棋还是赌命呢? 第 88章 女帝:我瘾来了,你想跑? 萧月容看着他那怂样,笑的前仰后合。 “怕了,就直接认输。” “我们北莽的棋,是勇士之棋,懦夫不配。” 林默压根不吃激将法。 刚刚那毒蛇要是奔自己而来,他没有萧月容那样的实力,恐怕真要中招。 “朕有个建议,不如让手下来登山,你我亲自为他们抛掷点数,如何?” “不如何。” 萧月容挥了挥手,一队北莽骑兵立即朝林默而来。 封住他所有退路。 “是你提出的下棋,今日你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这由不得你。” 我瘾来了,你想溜?绝无可能。 “算你狠!” 林默无奈,只能让老祭司抛掷骰子。 咚! 三点。 林默浑身上下,只有剑法不错,身法并没有什么加成。 不能像萧月容那般从容自若的飘然而上。 他只能靠11路公交,一点点爬上去。 这种场面,立即就让北莽之人捧腹大笑。 心中赞叹,女帝就是女帝,这种办法来羞辱对方。 两人一比,高下立判。 林默爬到第三格。 看着那箱子,心里疯狂打鼓。 他天生就就怕蛇这种东西,哪怕是修行了,也怕。 所以平生最是敬重那些草莽英雄。 他们是真狠人啊! 林默余光瞥到萧月容正双手抱胸,饶有兴致的等着他出丑。 心中骂了一句,混蛋娘们,你给老子等着。 从旁边找了一根木棍,隔着老远挑开箱子。 动作极其谨慎,落在别人眼中,甚至有些猥琐。 但出乎意料的是,箱子里并没有毒蛇。 而是一个锦囊。 锦囊里一块木牌,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大字: 登山计之六九计! 林默不明觉厉。 祭司立即出口解释。 【六九计:持此计者,可前行九步,同时可指定对方,后退六步。】 “芜湖!” 林默发出了六字真言:桀桀桀桀桀桀。 “萧月容,退下去吧。” “你...你运气怎么这么好?这六九计,朕一次都没试过...” “这次试到了,滋味如何?”林默冷笑一声。 萧月容震惊了! 这箱子里的锦囊的物件,五花八门,全是随机摆放。 她棋品好,又自负,压根不屑作弊,每次都是开盲盒。 可下过那么多次...从来没享受过这六九计的待遇。 林默指了指上空。 “一切,全凭天意!” 萧月容愿赌服输回到原点,咬了咬牙,“少废话,继续!” 祭司老者再次抛起骰子。 四点! “还不错。” 萧月容再次飘然而出。 打开箱子。 里面赫然是一个满身盔甲,手拿长刀的将军。 这是登山棋的必杀技。 本来是出其不意的一刀。 但那将军挠了挠头,无奈朝着萧月容一笑。 “陛...陛下...我...” “我什么我,砍啊,朕从不作弊!” 将军无奈,装模作样的划了一刀,便被萧月容一脚踹飞。 而接下来,林默算是彻底知道她为什么在飞行棋上,都能落个臭棋篓子的称号。 她在棋盘的运气,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差了。 林默再次掷出三点。 却得到了登山计之冰火计。 【冰火技:点数为奇数时,点数翻倍,点数为偶数时,点数不变。】 下一轮,登山计之双飞计。 【双飞计:无论何种点数,前进步数为双倍。】 【合欢计:可邀请任何一个玩家,前进相同步数。】 林默当然不会选她。 【推车计:无论对方伸出哪里,皆可将对方推至山脚。】 【毒龙计:持此计者,可额外获得一柄长枪,可攻击任意身旁对手,被攻击者不得抵挡。】 最最最厉害的,当属: 一!发!入!魂!计! 【一发入魂计:终极杀招,获此计者,直达山顶!】 下一秒,林默出现在了山顶。 站在那面金色的大纛旁边。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火光映在脸上,他负手而立,俯瞰萧月容。 像一尊神明。 整个山坡,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北莽将领,一个个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萧月容彻底麻了。 她还站在起点。 仰着头,望着山顶那个身影。 她生平下棋无数,第一次见人运气可以如此逆天。 也是第一次,输的如此一败涂地。 林默真的很欠揍啊啊啊啊啊啊! 上山就上山了,摆什么造型! 她要疯了。 折腾了这么久,一步没动。 萧月容吸了口气。 “继续。” 旁边的祭司都傻了眼,“陛下,他...他已经到山顶了...” “朕说继续!” 萧月容确实如她所说一样。 棋品没的说。 如此情况,仍按照规矩,循规蹈矩的投掷,前行,投掷,后退,投掷... 夜色越来越深。 月光越来越亮。 萧月容站在山顶之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他和林默,并肩而立。 “何苦呢?直接飞上来不行?你就不是下棋的料,朕说的是真心话。” “放屁!朕只是想证明,你能做到的,朕都可以做到。” “血斗平手,下棋,你输了。” “朕,认。” “输了总得有点惩罚吧?” “讲。” “萧月容,你这一路南下,并不像其他蛮夷滥杀无辜,朕替天下百姓谢你。” 林默望着远方的夜空。 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前来北莽大营,虽是为拖延女帝南下,但谁心中又不曾有点侥幸,能够劝她就此勒马,两国互通友好。 百姓免于刀兵,各自休养生息。 但从女帝的表现来看,根本毫无可能。 这一战,不可避免,还有一天就会到来。 他纵然今日拖住女帝,也不过是多一天而已。 “谢我,就投降。”萧月容冷哼一声。 “你不会停止南下,朕也不会投降,这种话,你我最好都不要再提了。” “你我两国早晚都有一战,但今日可不战。” “萧月容,你下棋输了,朕...我只有一个要求。” “今晚你我各自卸下身份,做普通人,只谈风月,不谈战争。” “普通人?”萧月容微微一怔。 旋即笑道: “其实你林默的目的,我很清楚,你无非是想拖延一点时间,让临安准备的更为充分。” “但你觉得,有用吗?” 林默老脸一红,有种裸奔的感觉。 正要解释。 萧月容却摆了摆手。 “今晚,你我就做个普通人,刚好我也对你有些好奇。” “胜负早就没有悬念,多给你一日又何妨?” 第 89章 女帝十八计 林默感觉箫月荣在开他的车,但却没有任何证据。 箫月荣能够如此洒脱,他自然也能。 当即脑中也是抛开战争,抛开两人恩怨,笑着问道: “好,那你我现在就是普通人,普通朋友,我有个问题,你们北莽的登山棋,为何如此奇奇怪怪?” “怎么奇怪?”箫月荣不解。 “锦囊妙计你不觉得有些怪吗?” “不觉得,这是曾经一位道门仙子路过北莽,所遗留下的棋盘,机缘巧合被我得到,一共有十八道锦囊,所以......” 箫月荣脸微微一红。 “所以我便把它们命名为女帝十八计,你应该懂得,咱们这些做皇帝的,什么都想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倒是,不过你可真会起名啊。” 林默想了一下,也确实如此。 做皇帝就讲究天命所归,皇权天授,什么祥瑞吉兆没有也会凭空捏造。 刘邦斩白蛇就说是赤帝子,武则天也让人从洛水里捞出一块刻着圣母临人永昌帝业的石头。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做皇帝其实也挺没劲,骗人骗的连自己都信了。” “其实都特么普通人,都要生老病死,都要吃喝拉撒。” 林默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头看向萧月容。 “对了,你会拉吗?听说小仙女都不拉屎放屁的,更何况是你这女帝仙女。” 噗—— 萧月容平生还是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这么说话。 感觉有些怪怪的。 但又让人很放松。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两国帝王,在此和谐的如同损友,可遇而不可求。 她也没有端着。 哈哈大笑道: “怎么可能不拉,每天早上都要拉,难道你林默不拉?” “我怎么可能不拉!” 山下,是北莽的二十万精锐虎视眈眈,全神戒备。 山上,是两位年轻的帝王在讨论五谷轮回。 月光下,两人笑的前仰后合,就这么坐在山顶的石头上。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勾心斗角。 都对对方的私生活,有着浓郁的好奇。 林默看着这个笑的没心没肺的敌国女帝,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原本的冷艳被全部冲走。 此刻多出了几分柔和。 又情不自禁被对方的波涛汹涌所吸引。 这得是36E吧?当皇帝可真浪费啊,林默心中腹诽了一句。 萧月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瞪了林默一眼。 “小兔崽子,往哪看呢?” “萧月容,我还有个问题。” “直接问啊,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此时的萧月容,嘴上凶狠,却更像是一个小姑娘。 “我听人说过,低头不见脚尖便是人间绝色,你...能看到脚尖吗?” “还有这种说法?” 萧月容站起身来,低下头。 一道深深的沟壑挡在眼前。 但...还是可以看到的。 她朝林默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能看到啊,你从哪听的外门邪说?看不到脚尖,恐怕只有临盆孕妇才行。” “果然,书上都是骗人的...”林默摇摇头,“我还是不太信,你让我瞅瞅!” “呵!” 萧月容呵呵了他一脸。 “你们男人也是奇怪,你都是个皇帝了,这二两肉,还这么大的吸引力?变着法子想看?” 笑话,我林默是这种人吗?二两谁特么看,你这至少五斤! 五斤才看。 “你想多了,不过是求证一下,都身为皇帝了,什么没见过?” 萧月容想了一下,也是,这林默纳了多少妃。 对女人应该早就没了半点兴趣。 不对! 那双眼睛分明就色眯眯的! 哼! 他在占我便宜。 “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听说你林默,还挺有才华的,会作诗?搞了些诗句在临安鼓舞士气?” 萧月容指了指天上的月亮,又指了指脚下的万里江山。 “你看,如此美景,作几首来,让爷乐呵乐呵?” “我对你们中原的这些文化,还是挺有兴趣的。” “他日灭了你们大魏之后,也会替你发扬光大下去,这点,你可以死而瞑目的。” 林默对她的这种话已经免疫。 “作诗是会,但你北莽哪懂诗词的浪漫,你还以为张嘴就来啊?作诗是需要灵感的。” “需要感情投入的,有人以壮丽山河作诗,有人以明月当空为题,有人更写美人如画。” “但没有灵感,都是空谈。” “你需要什么灵感?” “我哪知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你以为卖白菜呢?” 萧月容一把把林默拽了过来,几乎和她脸贴着脸。 把他的头摁了下去。 “能看到脚尖吗?” “好像不能...” “灵感来了吗?” “好像来了...” “呵,男人。” 萧月容把林默踹了回去,“亏的我知道你是大魏皇帝,不然还以为你是地痞流氓,灵感来了,就开始吧。” 林默一拍脑门。 “你早这样,灵感不就早来了?” “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 “还可以。”萧月容点点头。 不愧是中原,果然文风鼎盛,这林默随口一来,便是北莽几辈子都积攒不来的底蕴。 “携手揽腕入罗帷,含羞带笑把灯吹。” “哦?” “轻拢慢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 “嗯?”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 “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混蛋啊!” 萧月容越听越不对劲。 她咬牙切齿道: “你的灵感就都是这些东西?” “这些还不够震撼的?” 林默心中洋洋得意,这可是千古名篇,琵琶行和瘦西湖。 还不够你北莽惊为天人的? “呵,合着你的灵感,就全是淫词浪调!” “???” 林默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不是他灵感歪了。 世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黄山啊。 太黄了。 “懒得跟你解释,你们又哪懂我们中原的诗词之美!” 第 90章 看谁翻脸快,你壁画真多啊! ...... 山下。 北莽众将围成一团。 一个个仰着脖子往山上看。 “他们就那样一直坐着,要坐到天明?” 旁边魏公公立即冷笑一声。 “说不定,是做到天明呢。” 对于自己这位陛下的尿性,魏公公也是了解颇深。 北莽女帝如此人物,他又怎么能放过? 至于两人的境界差... 魏公公倒是不是很在意,在他眼中,就没有陛下搞不定的事。 他当初死谏不让来,可结果呢? 他老魏,就是个十足小丑。 自己三人非但没死,陛下更是把人家北莽女帝拐到了山顶没人的地方。 没人的地方能干啥? 陛下若真的能行,这才是真正的一睡而救苍生啊。 多少百姓,多少将士,会幸免于难? 魏公公打心眼里,第一次如此迫切的,希望陛下能够真的把人给睡服了。 “滚一边去。” 北莽将士瞪了他一眼。 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急了。 “不行,得找人上去看看,万一陛下出了什么闪失,可如何是好?” “不能吧,那小子不过区区四境的蚂蚁,还能伤的了女帝陛下?” “你懂个屁,女人这玩意,就奇怪的很,可不能按境界算的。” “鸩先生够阴吧?还不是见了一面,就叛变了?” “陛下若是叛变了...”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上去看看!” “怎么上去?陛下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没喊,谁只要上去,肯定死。” 众人再度哑然。 是啊。 女帝就这个脾气,杀伐果断。 谁要是打扰了她的雅兴...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这也太反常了,女帝什么时候和人待过这么久的!” “哎,可能是两个皇帝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到底该怎么办啊。” “等呗。” “哎!” 众人叹气连连,急的如同热锅蚂蚁,却又无可奈何。 ...... 山顶。 月光如水。 林默和萧月容并排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星辰。 夜风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 偶尔还能听到山下战马的嘶鸣。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林默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开口: “萧月容,你说要是一直能够这样和平,该有多好啊。” “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那些该死的阴谋诡计,多好。” “你在想屁吃。”萧月容笑了。 “若是我北莽和你临安易地而处,我说出这话,你林默会是什么反应?” “我当然双手赞成。” “说真话!” ...算了,骗不了这女人,林默老实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你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怎么可能有和平呢?今天浪费一晚,但最迟后天晚上,哦不,已经算是明天了,大军就能出现在临安城下。” “届时,你林默,就死翘翘了。”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是你跪着唱征服。” 萧月容挑眉。 “什么征服?” 林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 “正好,先教你两句,到时候你好好唱。” 林默对着山谷,深吸一口气。 开始嗷嗷。 “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 “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了你藏好的毒...” “什么鬼?” 萧月荣噗嗤笑出声来,“不过,倒是蛮应景的,看在今日你让我开心的面子上,他日我会赐你毒酒一杯。” “所以说,今天你是开心的?” 萧月容一怔,接着,她笑了,笑的比刚才更柔,更软。 “确实开心,我这辈子,从没有如此放松过。” “那送你个更开心的。” 林默不由分说,一把拉起她的手。 朝着另外一方跑去。 月光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 跑了几十丈,眼前忽然开阔。 是一个悬崖。 悬崖下面,是茫茫夜色。 远处,那二十万铁骑的营帐,像一片星海。 林默拉着她,站在悬崖边上。 夜风吹起他们的衣袂。 林默对着悬崖,大声喊道: “萧月容,你今天开心吗?” 声音在山谷回荡。 激起了一阵阵回声。 “萧月容,你开心吗?” “你开心吗?” “开心吗?” 仿佛群山都在问,群山都在等。 萧月容这次足足愣了许久。 她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才学着林默的样子,双手放在嘴巴,没有运功。 声嘶力竭的大声喊道: “开心,开心死了!” 喊完之后,她站在那里,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很幼稚,但却觉得乳腺都畅通了。 想她萧月容,自小就是庶女,尝尽了人心险恶,见惯了世间冷暖。 她身为皇室之女,但却过的不如下人。 三岁,母妃是当着她的面被打死的。 八岁那年,一个皇子把她推下池塘。 水很冷,冷到骨头里。 她在水里挣扎,看着岸上那些人笑。 那一刻她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没人会救你。 只有拳头。 阴暗的生活磨砺了她心境,滋长了她的野心。 从那之后,她水泥封心。 莫得感情。 后来一步步杀人,夺权,结党,谋逆。 甚至弑父杀弟,她都没有半点心境动摇。 但今日,似乎有些动了。 林默那句你开心吗,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了一层涟漪。 开心,今天真的很开心。 说了一辈子都未曾说过的话。 甚至连一天拉几次,都说了出来... 林默站在旁边,静静看着她。 萧月容笑起来,才让人知道,她不过也就刚过二十。 正是山花烂漫的年纪。 本该带着花环,在草原上裸奔,对着心上人撒娇。 可如今,却要成为大魏江山的毁灭者。 可惜,可惜啊。 萧月容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 四目相对。 林默这人,若是做朋友,甚至做男人,都应该很不错。 可惜,可惜啊。 两人对视,接着同时哈哈大笑。 笑声,传遍了整个山谷。 ... 笑声渐渐停了,天边,开始泛起了鱼肚白。 萧月容脸上的笑,慢慢收敛。 她的眸子,重新冷了下来。 “朕一言九鼎,下棋的赌注,到此为止。” “从现在开始,你我是你死我活的敌人。” ...操,变脸真快啊。 刚刚还搞的跟自己小老婆一样,现在提了裤子就不认人。 渣女! 林默同样收敛了笑容。 “朕,在临安等你。” 说完,转身就要下山,在恢复了冷静的萧月容面前,林默不觉得自己能一直安全。 “等等。” “怎么?” “今天的事情,朕希望你不要往外说,不然...毒酒的机会,你都没有。” 林默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送你一句话。” “什么!” “你还真是美术馆拆迁啊。” “什么意思?” “壁画真多!” 第 91章 女帝偷袭!毒箭! 山下,众人早等的焦头烂额,有人来回踱步,有人唉声叹气。 “下来了,下来了。” 众人齐刷刷抬头。 山坡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 前面是林默,面带笑容,浑身上下整整齐齐,连个褶皱都没有。 后面是萧月容,步子不紧不慢,看似未动,却和林默始终保持一箭距离。 北莽将领连忙上前,焦急问道: “陛下,您没事吧?” 萧月容如同看傻逼一样的看着他。 “他在朕的面前,和只蚂蚁差不多,朕怎么会有事?” 众将语塞。 话是这么说,可事儿不是这个道理啊,这不是有鸩礼的前车之鉴嘛,谁知道你们女人上头会干出什么傻事。 林默喊上吴天良魏公公二人,翻身上马。 女帝同样披挂上马。 两人相距十丈。 林默勒马,朝萧月容笑道: “萧月容,下次见面,就是你死我活!” 说完,马鞭一扬。 “驾!” 三人三骑,向南疾驰而去。 北莽众将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杀了他!” “他孤身入我北莽大营,若让他离去,咱们北莽的脸还往哪儿搁?” “传出去,说北莽二十万大军,让一个小皇帝来去自如?” “陛下!” 请战声此起彼伏。 萧月容冷笑一声,“我们乃生死之仇敌,朕如何会扬敌寇威风堕自己锐气。” 她伸出手,旁边的心腹立即递上弓箭。 一张玄铁巨弓,通体漆黑,弓弦是蛟筋所制。 整个北莽,能拉开此弓的,不超过十人。 萧月容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 箭头,指向那中间的黑点。 林默...一山不容二虎,你我的宿命就是如此,不要怪我。 她表情决绝,猛然松手,嗖的一声。 箭矢破空而出,快如流星。 这一瞬间,她没有半点的后悔。 她是北莽女帝,是二十万铁骑的主人,是心狠手辣的萧月容,这一箭,必须射。 山上的萧月容,下山便已经死了。 更何况,这混蛋中间还编了个谎话,骗走了自己肚兜! ... 林默正策马狂奔,他要尽快回到临安主持大局。 完成最后的防御部署。 这娘们不可理喻,他在山上都那么舔狗了,操! 你他娘的开心了,老子要担心小命了。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尖锐的破空声。 林默本能回头。 接着,瞳孔地震。 一支利箭,正朝他飞来。 快,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箭头,越来越大,越来越粗。 这箭的目标很明确。 是他的胯下。 卧槽!这娘们是要废了我的子孙根! 混蛋啊! 这一箭还不如对准他的心窝。 “陛下小心。” 吴天良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但箭实在是太快了,他也不能轻易应对,只能一脚踹在了林默的马腹之上。 噗—— 箭矢入肉。 林默虽然躲开了致命伤,但箭还是钉在了他的大腿根上。 林默疼的嗷呜一声。 低头一看,中箭的地方已经是乌黑一片。 毒箭! 旁边魏公公大惊失色,冲了过来,两手在林默大腿根连点数下,暂时止住了毒气蔓延。 “陛下,此箭有剧毒,老奴得罪了。” 说完,他就要去拔林默的毒箭,大嘴巴就要贴上。 “卧槽...” 林默本能的踹出了一脚。 你老魏趴在这个地方,给我吸毒?我宁肯死。 绝对不行,这位置太尴尬了。 你老魏不嫌弃,朕特么有男人洁癖。 “陛下?”魏公公不明觉厉。 “先回去...” 这一箭哪怕是躲开,都要了林默半条命。 他脸色苍白,浑身冷汗。 吴天良魏公公对视一眼,见毒没有继续发作,陛下又不肯让魏公公吸他。 只等搀扶林默,“事不宜迟,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 林默突然站起身来,朝着后面望去。 远远见那萧月容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看不清表情,但弓还在手里握着。 这臭娘们! 林默鼓起全身力气,朝后大喊: “萧月容,WCNM!!!” 爽了。 骂完之后,立即捂着大腿,上马疯狂逃窜。 ...... 萧月容摇摇头。 这一箭,虽然射偏了一点,但林默恐怕也是在劫难逃。 这是鸩礼研发的毒药。 鸩礼出品,必属精品。 他林默活不过今日。 萧月容想起了山上两人脱下身份枷锁,和平相处的那一幕。 那个俊俏的少年对着山谷大喊你开心吗? 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愧疚。 望着林默逃窜的方向,微风吹来对方破口大骂的声音。 萧月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叹了口气。 “我妈早就死了。” “你若是死了,或许还有可能。” 她收回目光,抬起手,“传令三军,立即出发!” “务必在明日天黑之前,抵达临安城下。” “遵命!” 众将领领命而去,大营内顿时人喊马嘶,二十万大军开始有条不紊的拔营起寨。 萧月容正要拨马回营。 一骑斥候飞奔而来。 “报!” 斥候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叠报纸。 “陛下,这是探子在临安城传来的东西,是林默发往全国各地的,报纸。” “报纸?” 萧月容接过,随手翻开。 接着,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这个...混蛋啊...” 刚刚那一箭带来的一点惭愧,瞬间荡然无存。 报纸里,林默把她萧月容说的一无是处。 “北莽女帝萧月容,身高八尺,腰围八尺,毛发旺盛,口吐毒雾。”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鸡犬不留,每破一城,必土城三日,以人肉为米面。” 你全家都毛发旺盛,你全家都是米面! 萧月容脸彻底黑了下来。 一把把报纸撕成了粉碎。 碎屑落下,她也逐渐冷静了下来。 “舆论战。” “你林默在和朕玩舆论战,啧啧。” 萧月容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舆论占了很大一部分。 她也是颇精此道。 “传陈淮安。” 第 92章 父辈再受敌,这毒如何解? 不多时,陈淮安被两个士兵押了过来。 他打眼一看,林默等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立即身板挺的笔直。 恭敬道: “参见陛下。” “陈淮安,朕现在交给你个任务。” “陛下请吩咐,下官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没那么严重,朕想让你出使临安,务必在明日一早出现在临安城。” “朕要你光明正大,去下降书。” “啊?” 陈怀安尖叫一声。 “陛下...臣更擅长后勤粮草,能不能在后方发光发热...” “你没得选,朕不需要两面派之人,你得做出抉择了。” “朕留你到今天,也就是为了此事。” “你若此次表现不错,将来朕统一之后,你必位列三公九卿。” 萧月容说完,拔马便走。 声音却犹在陈淮安脑中回荡。 “汉人之官,劝汉人投降,才能事半功倍。” “来人,送陈大人上路。” ...... 金陵,皇宫。 御花园内,张灯结彩。 庆安帝林渊坐在龙椅上,面前是一排排秀女。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自从割了之后,他胡子都掉了不少,整个人少了许多阳刚之气。 这次为了辟谣,为了告诉天下人,他林渊依然是健全的。 他精心打扮,胡子也贴的齐整,在此选妃。 金陵的谣言太多,他受够了! 选妃,就是最好的辟谣。 让天下人看看,朕还是那个风流天子。 太监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名册。 “扬州陈氏,年十八,善剪裁...” “苏州李氏,年十七,善舞剑...” “杭州王氏,年十六,善歌...” “闭嘴!” 庆安帝现在对什么iian啊,ge啊,极其敏感。 明知道不是那个,但也忍不住浑身哆嗦一下。 接着,便有些索然无味。 往日的他,若是见如此盛况,早就急不可耐,恨不得当场洞房。 但现在,他没有半点情绪。 明明还是那些美人,甚至在自己的高压下,比以往的质量都要高上很多,可偏偏... 怎么看着如同白骨一般? “朕乏了,就不选了,全部收入宫内。” 庆安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陛下。”太监笑嘻嘻的靠了过来。 “这一位,您可一定要看一下,说不定真的能重振雄风呢。” “哦?”林渊眼中一亮。 “金陵苏氏,年十八,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在咱们大魏美人榜上都名列前茅的。” “听着有点意思。”庆安帝微微颔首。 “陛下,就是有一点,此女已是人妇,她嫁给了吏部员外郎,员外郎为了尽忠,所以献妻...” “你说什么?” “员外郎为了尽忠...” “上一句!” “此女已是人妇。” 嘶,庆安帝感觉自己更喜欢了,“快,快传进来!” 很快,一个女子缓款走来,她一出现,整个御花园似乎都亮了。 天空中一只路过的大雁,啪嗒一声栽了下来。 美的让人窒息,尤其是那身段,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走起路来,腰肢摇曳的风情,就让人心旌神摇。 林渊眼睛都看直了。 “好!好!这个好!” 他高兴的连连拍手,站起身来,朝女子走去。 满心期待的等着体内多巴胺上升。 可让他失望的是,他嘴上叫好,眼睛也是色眯眯的,身上却没有半点血液加速的迹象。 女子盈盈一拜。 林渊想去搀扶,可他的脸却在这刻慢慢僵硬。 他缓缓低头看去。 “奇了怪了。”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为何大腿会有凉飕飕的感觉。” 但还没来记得细品。 林渊的脸一下变的惨白。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双手捂住大腿根,弯着腰,像一只刚煮熟的虾。 这股疼痛实在太过凶猛,林渊本就刚做了大手术,哪能扛得住? 这一下,直接疼晕了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 “陛下!” “陛下怎么了!” “快传太医!” 御花园里,乱成一团。 太医们冲上来,手忙脚乱的把林渊抬走。 那些秀女,各个吓得花容失色,缩成一团。 接着,不到半个时辰,金陵城内,新的谣言已经满天飞。 茶肆酒楼,街头巷尾,讨论的眉飞色舞。 “陛下不但割了,更是患了一种怪病,看到女人就浑身哆嗦。” “越是漂亮的,他就哆嗦的越厉害,今日看到那苏小姐,差点直接一命呜呼。”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有一个朋友,就去参加了选妃,亲眼所见。” ...... 相比于外面的热闹,寝宫内就是一片唉声叹气。 林渊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双目紧闭,嘴唇乌青。 大腿根那块,黑得发亮。 太医陈仲景为他检查完毕。 旁边的几位心腹大臣立即冲了过来。 “陈太医,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中毒了...” “不是已经割了吗?怎么还能中毒?” “新毒...具体怎么来的,下官也不知道,但下官却知道可以怎么走。” 众人如释重负,知道怎么治就行。 “此毒比上次更为猛烈,但下官已经以银针止住毒性蔓延,现在只需要把毒吸出来就好。” “那还等什么?快吸啊!” 陈仲景苦笑一声,拨开了伤口位置。 “诸位,挨着那里...下官身份低微,不配啊。” “诸位大人,为国尽忠的时候,到了!” “切记,要快,要狠,要准!” 众人面面相觑。 我擦了...这个位置也太尴尬了。 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帝国重臣,谁能接受啊?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在他们迟疑之时,孙不易一步上前。 “我来!” 众人不解。 “本官追随陛下多年,深受皇恩,今日正是报效之时!” 孙不易说完,深吸一口气,就要弯下身去。 孙不易何种人? 一个只知道溜须拍马,阿谀逢迎上位之人,他如何能够这般舍身忘死? 在座的没有傻子,都是官场老油条。 瞬间就明白了孙不易的用意。 好家伙! 这可是救了陛下一命啊! 等陛下醒来,不得把这孙不易给宠上天去? 只是一时恶心,换来下半辈子的平步青云。 这还用选? 利润达到10%时,会有人蠢蠢欲动。 利润达到50%时,会有人铤而走险。 利润达到300时,上绞刑架都会毫不畏惧! 如此一本万利,最多回去漱漱口的事情,谁能让孙不易独享。 “等等!” 有人一把拉住了他。 “孙大人,你一个文官,嘴皮子利索,但这事,讲究的是肺活量。” “老子天天练武,肺活量最大!” 第 93章 雨露均沾! 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旁边一个老臣立即就不干了。 “我来吸!我最懂陛下心意,能收放自如,让陛下感受的不是疼痛,而是享受。” “我来!” “本官口齿伶俐,刚是大魏第一三寸不烂之舌,谁能比的过我?” “我嘴最大,覆盖面最大!” “我舌头长!” “我...” 这种千载难逢的绝佳立功机会,谁也不肯放弃。 众人推搡不断,但谁也不肯相让。 眼看着就要打起来。 “都别吵!都是朝廷重臣,如此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这时,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站了出来。 众人一看,是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沈冰。 沈冰年逾古稀,历经三朝,门生故吏遍天下,在朝堂上威望极高。 他走到众人面前,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砰——!” “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朝廷命官,国之重臣!” “今日陛下危在旦夕,你们却这般吵闹,若是惊了圣驾,该当何罪!” “朝廷的脸面,大臣的体统,君臣的礼法,全被你们丢尽了!” 众人被他骂的面红耳赤,都纷纷低下头去。 孙不易缩着脖子小声辩解。 “沈老,我们也是想着为陛下尽忠。” 沈冰瞪了他一眼。 “别以为老夫看不透你们的心思,你们无非就是想拿救陛下的功劳。” “救驾之功,何等荣耀?谁不想要?” “可你们想过没有?陛下还没醒,你们就在这儿争功,且争的如此有失体统,传出去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你们,会如何看待我们大魏朝廷?” “贪图救驾之功,贪图封赏,贪图日后飞黄腾达。” “眼里只有自己的前程,何曾真正把陛下的安危放在心上。” 沈冰虽然年迈年迈,但这番话说的却铿锵有力。 骂的众臣抬不起头。 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众人如梦初醒,亏的有沈老骂大伙啊。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沈老就是大魏的一宝啊! 还得是他老人家老成持重。 若非沈老的灌顶大骂,他们现在还在为还在不顾颜面的推搡抢功。 丢人,丢人呐! “沈老说的对,我们知错了。” “是我们利欲熏心,沈老骂的好!” 沈冰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长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道: “罢了罢了,都起来吧。 “你们救驾心切,老夫也能理解,但你们这样争来争去,确实不是办法。” “各位有没有想过?今日无论是谁吸了这毒,救了陛下,他日必定会成为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同僚之间互相猜忌,互相排挤,甚至互相攻讦,这朝堂还能安宁吗?” 众人更是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尤其是第一个开口的孙不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老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都是国之栋梁,谁出了事,都是朝廷的损失。” “老夫身为三朝元老,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为了救驾之功,将来反目成仇。” “大魏还需要你们。” “所以...” 沈老再次长叹。 “为了你们,为了陛下,为了大魏朝堂,这毒,老夫亲自来吸!” 众人呆立当场。 旋即,整个寝宫内再度喧哗起来。 “姓沈的,搞了半天,是你这老小子想要独吞功劳啊!” “枉本官还以为你怎么不争不抢,如此高风亮节。” “您老的嘴,都漏风了,吸个屁啊!” 沈冰被众人合起来拎了出去,他举着拐杖嗷嗷大叫。 “老夫...老夫这是为了你们好啊!” “老而不死是为贼!” “去你的,老不正经的东西!” “闭嘴吧你!” 沈冰被扔到了外面,世界安静了。 但又陷入了那个问题,谁来吸? 众人剑拔弩张,谁也不服谁。 最后有位大臣灵机一动。 提出了既然僵持不下,不如一人一口,也算是雨露均沾。 以后陛下提及此事,咱们各个脸上都有光。 这个方案得到了大伙的全票通过。 于是,龙榻前排起了长队。 大家井然有序,谁也不占便宜,一人一下,直到陛下康复。 ...... 床上,林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雕龙画凤,金碧辉煌。 身上,传来了一阵怪异的感觉。 那种感觉... 这让他想起了曾经叱咤后宫的日子。 似乎就是这般滋味。 难道... 他想起身,可那剧痛让他只能眼睛动动,根本是身不由己,毫无办法动弹。 庆安帝眼珠慢慢下转。 接着,他看到了这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里被和谐了,不能写) 还都是自己的心腹大臣。 庆安帝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们在干什么! 这是欺君! 是特么死罪! 完了! 这下彻底废了,朕的清白,朕的尊严,朕的脸面...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恼怒震惊,瞬间占据了他整个胸膛,想要破体而出。 庆安帝只感觉脑中犹如五雷轰顶一般,双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 临安。 林默偷偷溜进了皇宫,腿上还插着箭,一步晃三晃。 疼的他呲牙咧嘴。 但却不能拔。 拔了就得吸,他宁肯多疼一会回皇宫找皇后。 魏公公碰他,他宁肯死。 让吴天良来?那刽子手一脸冷酷地... 那还不如魏公公呢。 呸呸呸! 自己在想什么呢。 这事,只能是皇后。 这次的出使本来还算顺利,可以大摇大摆的进城,宣扬自己的英勇事迹。 谁知道那混蛋萧月容,临走临走,给了自己一箭。 让自己如此狼狈,回城也要偷偷摸摸。 她可真贱啊! 林默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朝着陈清婉的寝宫而去。 她妃子挺多,但还是最信任这一个。 赵珠儿在城头,洛伊人在军营,李师师是个定时炸弹,至于那个柳如烟。 曾经是个花魁,谁知道是不是一点朱唇千人尝。 寝宫外站着两个宫女,看到林默前来,刚要张口,就被林默摆手呵退。 林默推门而入。 寝宫内,浴桶里,一个人正站起来。 乌黑的头发散落在香肩之上。 肌肤光滑如玉,腰肢和胯骨之间的比例,更是夸张的惊人。 林默没心情欣赏。 随口道:“清婉,你变丰满了很多啊。” 说完,一把扯过旁边架子上搭着的衣服,按在了伤口之上。 “来帮我拔箭。” 第 94章 岳母大人,听我解释... 林默喘着粗气,额头全是剧痛带来的冷汗。 他只顾疼痛,却没发现,那木桶中站起的人,已经是如遭雷击。 愣在那里。 肩膀都在颤抖。 “还...愣着...做什么啊,再不来,你男人要死球了。” 又磨叽了一会,那人才终于动了。 围上了浴巾。 小跑到林默身旁。 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腿上的大宝箭。 “你...你这是怎么了?” 嗯? 林默猛然抬头。 这一下,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对方哪是陈清婉。 这是秦凌霜啊! 怪不得自己觉得丰满了许多。 “你...你怎么在这里...我...我不是故意的...” “先别说这个了。” 秦凌霜强压心中愤怒。 “先帮你疗伤吧,我该怎么帮你?” 怎么帮我? 林默再度哑然。 按照他的想法......那自然是欣赏着皇后。 让皇后做一些难以启齿的行为。 他好借此来麻醉拔箭。 接着再让皇后给他排毒啊。 可这怎么能说的出口... 但林默终究是想多了。 他脑中出现了刚刚的画面。 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伤口处似乎都不痛了。 他猛地一拔。 噗—— 箭矢被拔了出来,还带着不少血肉。 乌黑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 林默闷哼一声,整个人靠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身上早已经被汗水湿透。 “血...血...” 秦凌霜自小娇贵,锦衣玉食,双手不沾阳春,哪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差点吓的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血怎么是黑色的,不对,这是毒箭,你中毒了!” 林默苦笑一声,“小婿本来就是找清婉来解毒的...” “清婉去巡视新的粮仓,不在宫内啊,怎么解,我帮你。” “这...” “哎呀!” 秦凌霜跺了跺脚,“你倒是说啊,你是要急死人吗?” “这...我...实在是难以启齿。” “你怎么这样!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这么婆婆妈妈的,比个娘们还要娘们!” “现在咱们可是一家人!” 林默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还不如去柳如烟那里赌一把。 黑气已经蔓延,若再不及时处理,可能他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事急从权。 狗命要紧。 林默也不再做小女儿态,大大方方的把解毒办法说了一遍。 秦凌霜瞳孔地震: “???” “你再说一遍?” ...... 片刻后。 林默郑重的朝着秦凌霜一拜。 “小婿谢母亲大人救命之恩。” 毒解了。 但秦凌霜的脸也绿了。 林默深知,有姨的小船说翻就翻。 所以故意带上了母亲大人。 希望能再次激发对方的母爱。 秦凌霜强压怒火,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静。 “你下次进别人寝宫之前,能不能先通传?” “我...我没想到您老在此...” “我老?” “不不不,小婿不是这个意思,这个老是尊称,是我对您的尊敬,您哪老啊,若是现在有人闯进来,还以为咱们是兄妹呢。” “还要人闯进来!” 秦凌霜气极。 “这不通报,就很容易引起这样的尴尬。” 我不尴尬啊,我很兴奋,林默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是是是,小婿谨记。” 秦凌霜见他态度恭谨,想了一下,对方身为皇帝,不通传也是正常。 更何况这里本来就是皇后的寝宫。 他刚刚就是直接抱上来,都没有半点问题。 说到底,还是自己懒了。 她前来帮陈清婉收拾,最后也懒得回去,就在这里小憩了会,醒来便泡了热水澡。 谁成想,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林默他也是无意。 “此事就此作罢吧,还好我也早就嫁人,不像小姑娘那般看重。” “你也没有什么坏心思。” “不是,你小子怎么眼睛都直了?” “啊?没有没有。” 林默慌忙摆手否认。 自己可不是曹丞相,绝对没有半点更兴奋的意思。 “我...我是在想别的事情出神了。” 秦凌霜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了林默的箭伤。 “对了,你怎么回事,怎么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林默当下把单人单骑前往北莽大营的英雄形象,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当然,省去了很多不足于外人道的环节。 “小婿痛骂那北莽女帝,她怀恨在心,就暗箭伤人。” “所以...才如此...” 秦凌霜竖着耳朵听林默讲述,那模样,活像个听故事的小姑娘。 眼睛睁得大大的。 听到林默痛斥北莽女帝,北莽众将拔剑之时,她紧张的手心都捏了把汗。 听到林默下棋大胜,北莽女帝挂零,又忍不住拍手叫好。 此时再看林默那伤口。 心中有些心疼。 林默为了大魏能够如此,自己仅仅如此,又有何妨? 何必要作女儿态? “一个人,敢闯二十万大营,这份胆量,天下少有。” “小婿惭愧。” “不,这是实话,你也不用惭愧,你当之无愧。” “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呼—— 林默长出了口气。 知道今日这关算是过了。 这小船暂时不会翻。 当然,秦凌霜可是红色属性,身后蕴藏着他不知道的能量。 所以林默准备再加固一下这个有姨小船。 “虽然有些冒昧,但小婿还是想要说...” “你尽管说,你我之间,不必有隔阂,我也不是那种小气之人。” 林默重重点头。 “刚刚那一幕...让小婿突然有了作诗的灵感。” 秦凌霜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看林默表情,就知道是被他看到的那一下。 “你...说吧...” “一首诗,送给岳母大人。” 林默心中默念了一句,对不起了,李白。 若有机会,我可以替汪伦做你的榜一大哥。 他轻咳了一声,那首让所有女人都无法拒绝的千古名诗,娓娓道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腐烂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顿码字猛如虎,一看评分六点五,诸位读者老爷,这让隔壁的看到了,还以为咱们打不起分了呢! 求点五星好评啊! 第 95章 秦凌霜:你这孩子,也太实诚了 这首诗,前世从小学就开始学,或许大部分人没多大感触。 但对于古人,还是喜欢诗词之人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夸女人之诗词,无出其右。 尤其是大魏这种文道虽不式微,却难有佳作的地方。 更是直击内心,一发入魂。 秦凌霜站在那里,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四句,每一个字她都滚瓜烂熟,但竟然能组合的这么奇妙。 太美了。 她喜欢诗,拜读过很多,但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文字。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吗? 关键是...这诗是为我所作? 我配吗? 恐怕只有天上的仙子才当得起吧。 自己都老了... 秦凌霜叹了口气。 “诗...非常不错,就是...我不配啊。” “岳母大人若不配,这世上就没人配了。” 这种谦虚,只能她说,男人绝对不能碰,林默自然深谙此道。 “您看您这皮肤,又白又嫩还没有一点皱纹,眼睛比小姑娘的还水灵,就连这...” 林默指了指她。 “就这身形,得让多少姑娘汗颜啊。” 林默这倒是没有胡诌,句句实话实说。 秦凌霜也和他心中的杨贵妃慢慢重合。 都是那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丰满女人。 “哎...” 说到老这个话题,秦凌霜又是微微一叹。 “你不懂女人,女人的岁月可不一定都在脸上。” 啊? 这次轮到林默吃惊了,难道说...岁月的黑色痕迹在其他? “岁数大了,心态也大了,早没了小姑娘那般青春肆意,活泼动人。” 哦...原来是说这个,林默松了口气。 “不过,你这孩子也是个实诚人,就爱瞎说大实话。” “......” “你既然送了我一首诗,我也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那个妃子李师师似乎不简单,你没事了还是好好陪陪她,或许,她能给你不少惊喜。” 听到这,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那日他用望气术看李师师,对方金光冲天,必然来历不凡。 但却一直把她当成了黄毛丫头,并没有太过在意。 这个女人,有很大的开发价值啊。 不过,老岳母怎么看出来的? 林默运起望气术,朝着秦凌霜看去。 却见她头顶,一道紫气,冲天而起。 紫气东来,贵不可言。 林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秦凌霜的开发价值似乎更大呢... 正想开口,却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有宫女喊娘娘的声音。 “清婉回来了!”秦凌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围着浴巾,头发也是湿的。 这画面... 她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你...你快躲起来...” “???” 林默感觉陈清婉回来的正好,还有事找她商量呢。 “别磨叽了,快啊,若是被清婉撞见,我怎么解释啊。” “就实话实说呗。” “说的倒是轻巧...我...我穿成这样,不要面子的啊...” 又没发生什么,你紧张啥呢,躲起来才说明心中有鬼啊。 林默嘟囔了一声,还是一瘸一拐的躲在了屏风后。 ... 陈清婉刚推门进来,就兴致勃勃的跟母亲说,今日自己多充实,做了多少事。 还讲了一些奇葩事情。 但秦凌霜心中紧张,一直都是敷衍,陈清婉还是察觉到了。 她紧紧的盯着母亲。 “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哪有!”秦凌霜吓了一跳。 “没有?” 陈清婉目光审视着她。 “没有的话,你气息怎么这么不稳,脸上还有红晕。” “我...” 秦凌霜本就不擅长说谎,加上心虚,一时间哑口无言。 虽然是救人,虽然很纯洁,但确实难以解释。 “我知道了!”陈清婉猛地一拍手。 “你知道什么了?”秦凌霜差点跳了起来。 “娘,你是不是跟人刚刚战斗过?” “啊...” 秦凌霜嘴角抽了抽。 “是不是宫内进刺客了?” 陈清婉看到了一些地上残留的血迹。 接着她眼眶瞬间红了。 心疼道: “娘,都怪我不好,让你来了这里,还差点被人刺杀。” 秦凌霜:“......” “哎,有些事,娘你也不要独自承担,女儿早就长大了。” “虽然修为微末,但也能帮娘分担一点。” ...这怎么分担,秦凌霜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只能顺着陈清婉的话。 “娘也是不想让你分心...” “这有什么分心,母女同心,其利才能断金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 秦凌霜实在无法再继续这个话题。 不然她的妇道真的彻底无了。 “你先去我那里吧,这里找人打扫一下。” ...... 林默从善如流。 从这边离开后,就直奔李师师的住处。 他现在妃子不多,每个人都能自由选择宫殿。 李师师和其他人合不来,住处非常僻静。 伺候的宫女她也不要。 正常宫殿都被她住出了冷宫的感觉。 林默直接推门而入。 让他挠头的是,这位也在洗澡。 那张清纯中略带稚气的脸,啊的一声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一秒。 李师师惨叫一声,又缩回了浴桶内,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这混蛋,你怎么一直这个样子。” 林默则是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谁跟你老夫老妻!都是被你强迫的,我心底从来没有认可过你。” 我不要你认可,我要族谱认可。 林默不想跟她斗嘴。 “快穿上衣服,朕找你有事。” “有事才找我?滚出我的房间!” 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是所有女人的痛。 哪怕李师师觉得自己和林默没有感情,也受不了这种羞辱。 “那就别穿衣服,咱们谈事。” “你...混蛋啊!” 泪水在眼眶打转,李师师鼓着腮帮,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你...你转过身去。” 林默依言照做。 身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和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 片刻后。 李师师穿戴整齐,站在林默面前,双手抱胸,气鼓鼓的瞪着他。 “你还敢来我这里,不怕我的白虎匕了?” 林默对她的威胁,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只是觉得这刚刚出浴的小丫头,生气的样子,竟然出奇的好看。 一时间,看的有些呆了。 若她COS青鳞,那可真绝了。 第 96章 二次元萌妹李师师 “看什么看!想女人了去看你其他老婆!”李师师怒目而视。 ...她还吃上醋了? 林默不接这话,回过神来,直接开门见山。 “朕这次来,是想缓和一下咱俩的关系,嗯,说白点,就是来讨好你的。” “你就是这样讨好的?” 这样的童颜巨心思和她们的外表一样单纯。 林默姑且说之,她偏就此信之。 当真以为林默是特意来找她赔礼道歉服软的。 想到这里,数日来的委屈和要崩溃的情绪,瞬间冲破了眼眶。 如江水一般喷涌而出。 她带着哭腔怒吼道: “有你这样的吗?” “就喜欢用强和偷窥?” “你林默是一点都不懂我们女人吗?” “你以为占了我的身子就得到我了?你以为你随便哄哄我就不杀你了?” 林默挠了挠头,也没哄啊...她激动啥呢。 尤其是我们女人从李师师的口中吐出。 总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老妹,你只是个二次元的大胸萌妹啊。 “我李师师,喜欢的是能够让我心甘情愿跟随的男人,是能够征服我心的男人。” “而绝非你这样仗势欺人硬来的男人!” “你林默若真有本事,就征服我,那样的话你就是让我套个项圈,趴在那里学狗叫,我都心甘情愿。” “呃......”林默哑然。 “可你现在到底算什么!” “我告诉你,休想哄好我,我生的是哄不好的那种气!” 李师师这是想让他做个暖男吗? 林默不信这个。 暖男,得排到狗后面的。 于是光棍地点了点头。 “那我不哄了。” 说完,就作势要走。 李师师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像被人点了穴。 接着,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混蛋,你这个混蛋,谁稀罕你哄了,快滚,你快滚。” “嘶——” 林默看着她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暗道一声麻烦,还是停住了脚步。 “行了行了,别哭了。” “谁让你哄我了?你快滚。” “你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那我滚了?” “谁让你滚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没情商啊,怪不得你只会用强,去拿个毛巾给我啊。” 林默摇了摇头,走向化妆台去取毛巾。 李师师突然眼中一亮。 手悄然摸向了腰中,匕首在手,天下我有。 趁林默取毛巾的一刹那,她快速逼近,抬手,朝下猛的扎了过去。 可好巧不巧,林默正好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倒在地上。 他定睛一看,是一块肥皂,便弯腰捡了起来。 也正是如此,他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但李师师就惨了。 匕首刺了个空,她用力过猛,整个人从后面撞到了林默身上。 匕首,扎在了自己大腿上。 “嗷呜!” 李师师惨叫一声。 “你怎么了?”林默这才注意到他腿上的伤。 他忍不住笑道: “你没事扎自己做什么?” “要你管!你这没良心的,竟然还笑的出来!” 李师师疼的脸都白了。 她懒得理会林默,忙坐下盘膝打坐。 噗—— 一把拔出了匕首,鲜血喷涌而出。 可,这次轮到林默惊呆了。 因为他看到李师师的大腿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也瞬间止住。 只是几个呼吸间,便完好如初,连个疤痕都没有。 “你..你怎么做到的?” “关你什么事,就不告诉你。” “这个真关我事。” 林默撩起裤子,李师师正要破口大骂,下一刻,如鲠在喉,骂不出来。 林默的大腿上,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毒虽然清了,但狰狞血洞仍在。 “你...你怎么伤成了这样,这么大一个洞?” “北莽女帝射的。” 林默把箭伤之事和她快速讲述了一遍。 “你刚才那本事,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这么短的时间你也练不成啊。” “功法?” “是啊,是我脑子里自带的功法,叫长生诀。” “快教教我。” 李师师下意识的就要跟他去说口诀。 可话到嘴边反应了过来。 她凶巴巴的挥舞了下拳头: “不是,我为什么要教你这个坏蛋啊?我可是要杀你的。” 二次元,就特么这么磨叽? 林默咬了咬牙,再演一次。 他颓然的摇了摇头。 “是啊,你为什么要教我,我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我不过是一个从小就被圈养在深宫中,母亲早逝,过了十八年暗无天日的可怜人罢了。” “这世上,哪可能会有人救我啊...” 他说着说着,表情变的狰狞。 “我林默,天生就是这种可怜命,反正早晚都要死,不如就让这箭伤发作,让我痛不欲生浑身犹如千刀万剐一样的死去好了。” “有...有这么严重吗?” 李师师被他这状态吓了一跳。 “好了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不过真的没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 一个个奇妙文字从李师师嘴中道出。 林默能记得,甚至能体会到这门功法的强大,但一时片刻也是无法消化。 李师师撇了撇嘴。 “我都说了,这功法需要长年累月的修炼,哪是一时半会能行的。” “那我...只能等死了。” “我可以给你治。” “嗯?”林默诧异。 “不过你这个地方实在太过尴尬,我得背过头去,不然看了恶心。” 李师师转过身去,手笨拙的在林默身上摸索。 下一刻,她又尖叫道: “林默你这人算完了!我好心给你治伤,你还带兵器防备?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我哪带兵器了?” 林默低头看去。 恍然大悟。 这个李师师,实在是太纯了。 随即,伤口上突然传来的温热,像春天的阳光,像母亲的怀抱。 只见李师师手上一道白色光芒闪过。 林默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只消片刻,皮肤便已经光滑如初。 “怪不得...秦凌霜对她有这么高的评价。” “她就是个宝藏女孩。” “至少,现在医疗兵的属性已经出来了。” 李师师的境界始终是太低,给林默治伤之后,脸色都有些苍白。 林默站起身,已经是生龙活虎。 忙给她取来毛巾,擦拭额头的汗。 李师师却嘟着嘴,一脸不开心。 “你的兵刃呢,拿出来我看看?” 第 97章 全城备战,陈淮安来使! 与此同时。 整个临安如同一只苏醒的巨兽,在亮着獠牙。 北城门,运粮的队伍排成了长龙。 一辆辆牛车马车,满载着粮食,周转粮草。 负责粮草的官员站在路边,手里拿着账本,扯着嗓子喊。 “快!快!都麻利点!” “这批粮食今天必须全部入库!” “明天北莽就到了,一粒粮都不能浪费!” 民夫们汗流浃背,扛着一袋袋粮食往城里跑。 没有人抱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些粮食,是他们活命的根本。 ... 城内,铁匠铺的炉火日夜不息。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从晚响到早。 几百个铁匠轮班倒,打造箭矢、刀枪、甲胄。 铁料是从那些抄家的世家府库里搬出来的,堆积如山。 一个老铁匠光着膀子,挥汗如雨,手里的锤子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条上。 旁边的小徒弟递过来一碗水。 “师傅,喝口水歇歇吧。” 老铁匠接过碗,一口气灌下去,抹了把嘴。 “歇什么歇?明天北莽就到了,多打一支箭,就能多杀一个畜生。” 他把碗扔给小徒弟,又拿起了锤子。 城内的兵器库里,箭矢已经堆成了小山。 负责军械清点的,是户部新上任的几个年轻主事。 “三十五万支了!” 一个主事兴奋地喊。 “加上原有的库存,足够守军射上三天三夜!” ... 城南大营。 喊杀声震天。 新兵们正在操练。 点将台上,吴天良一身黑衣,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新兵。 随着招兵不断扩大,如今临安的步兵,已经达到了八万人。 “快!快!” “保持队形!” “不要乱!” 旁边的校场上,洛伊人穿着一身银色软甲,腰悬长剑,骑在一匹枣红马上。 那张曾经在青楼里颠倒众生的脸,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她是林默钦点的将军。 如此情形也是她一生的夙愿。 训练起来,比床上还要卖力。 面前是那一万女子护卫队。 她手中长剑一指。 “这一刺,要快,要准,要狠!” “北莽那些畜生,不会因为你是女人就手下留情!” “他们只会更残忍!” 女兵们齐声应诺,手中长枪齐齐刺出。 ... 马场上的苏清璇,城头上的赵珠儿,内务府的诸葛隐士... 整个临安,如同一台超负荷运行的机器。 在轰轰轰的高速运转。 ... 皇宫里,魏公公正在林默身旁汇报。 “陛下,我们现在有八万步军,一万骑兵,箭矢三十五万支,刀枪甲胄足够装备五万人,投石车两百辆,已经部署在城头。” “滚木礌石无数,金汁五百锅,民心军心皆可用。” 魏公公读着读着,眼泪刷刷的流了下来。 第一次,他真正看到了临安获胜的希望。 七天前,他只是带着太上皇的圣旨去牢房找林默顶死。 可就是这短短七天,整个临安,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无到有,从有到强... 万众一心,壮志成城... “陛下...我们准备好了。” 林默面无表情。 两百辆投石车...似乎全是他从家族礼包得到。 临安乃大魏重中之重,怎么可能一辆没有! 那林渊个王八蛋,投石车他根本带不走,他临走前,毁了? 林默气的想笑。 他是怕自己万一真守住了,去跟他争皇位? 可笑啊。 但魏公公所说的准备好了,他不敢苟同。 还差的远呢。 临安如今看着虽然强大,但骑兵的厉害远超想象。 若是正面迎敌,这些军队都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可能一个冲锋,就是兵败如山倒。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林默拍着老魏肩膀笑道: “老魏,咱们一定能赢的。” 老魏眼中泛着泪光。 “朕要射回来的。” “......”老魏听懂了,但也习惯了。 这位陛下,向来没个正经。 “吴天良那边的白磷准备的如何了?” “城内能搜的,已经全部化零为整,冻在了冰块中。” ...... 临安城外。 一队北莽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马蹄声由远及近。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北莽官袍,面容忧愁的男人。 陈淮安。 他骑在马上,望着不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心中无畏咋成。 临安,我回来了... 只是这次,是以敌国使者的身份回来的。 “哎。” 城头之上,守军很快发现了这队人马。 “有敌情!” “是北莽骑兵!” “准备放箭!” 弓弦拉紧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淮安站在城下,高高举起手中圣旨。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本官奉北莽女帝之命,前来出使大魏!” 城门缓缓打开。 陈淮安收起圣旨,策马而入。 北莽使者前来的消息,瞬间就传遍了整个临安。 街道两侧,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百姓。 这里生活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北莽人。 铁匠放下了锤子,民夫放下了粮袋,唠嗑的大娘丢下了瓜籽,就连玩耍的孩子都倚在大人腿边。 审视,好奇,愤怒...等等情绪交织一起。 陈淮安,一时间成为了整个临安的焦点。 他的后背,瞬间被汗水打湿。 他低着头,躲避众人的目光。 只想快点穿过这一生最难走的一段路程。 但人群太密了,根本走不快。 一步,两步,三步... 忽然,人群中有人高声喊道: “这...这不是陈大人吗?” “二十年前,我们是同窗,他不是在夏州做守将吗?” “哪个陈大人?” 下一刻,人群炸了。 陈淮安可能没几个人认识,但水太凉实在是出名了,上到八十老妪下到三岁顽童,都听说过。 “原来是他!” “他怎么穿着北莽的官袍!” “投降了呗,还能咋滴,你看人家的头发,说不定现在体内都是北莽的血呢。” “我操他祖宗!” 咒骂声,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陈淮安无地自容,手放在额头上,遮住脸。 嘴中小声嘟囔:我不是陈淮安,我不是,我不是... 啪—— 一个臭鸡蛋飞来,正中陈淮安的额头。 蛋液顺着他的脸流下来,滴在了北莽官袍之上。 陈淮安却没有去擦。 啪! 又一个臭鸡蛋。 啪! 烂菜叶,甚至还有百姓不舍得吃的西红柿。 一个接一个,陈淮安被砸成了筛子。 他骑在马上,依然低着头,嘴中重复着: 我不是陈淮安,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旁边一个北莽士兵实在看不下去了。 堂堂北莽,如何能够受这种委屈? 一个战败国,竟然没有半点觉悟。 他一巴掌扇开一个冲上来的百姓。 “都滚开!” “再敢靠近,杀无赦!” 第 98章 陈淮安:我以前没得选,这次我想做个好人 那百姓被扇的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捂着红肿的脸,抬头看向那个北莽士兵,眼中满是愤怒和屈辱。 周围立即骚动了起来。 陈淮安也看到了那一巴掌。 看到了那个无辜又可怜的士兵,看到了北莽士兵眼中的高傲和鄙夷。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那一巴掌,不是在打百姓,是在打他陈淮安残存的最后一点尊严。 “混蛋!!!” 陈淮安翻身下马,可能太过激动,原本马术矫健的他,竟然踉踉跄跄。 他冲到了那北莽士兵面前。 一把推开了他,怒吼道: “混蛋!你做什么!” 北莽士兵愣住了。 他没想到,一路卑躬屈膝,唯唯诺诺的陈淮安竟然敢推他,敢呵斥他。 陈淮安难道忘了自己身份了? 他不过就是北莽的阶下囚。 说他是官,谁认啊。 北莽士兵阴恻恻笑道: “陈大人,你疯了吧。”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身份?你能命令我?” “可千万记住,你是我们北莽的狗,狗要和主人一条心的。” 北莽的狗... 这四个字,犹如四把刀,刀刀戳进了陈淮安的心窝。 他想反驳,可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陈淮安,现在的确是别人的一条狗,一条呼来唤去,没有尊严的老狗。 “老狗...老狗...哈哈哈。” 陈淮安突然心如死灰。 他还那样的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什么变化,却偏偏就给人一种行将就木的感觉。 “老狗,老狗,哈哈。” 陈淮安失魂落魄的转过身,拨开人群,继续朝前走去。 踏在临安大街,踩过那青石板。 抬头看着两边的街景,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那年他还是个年轻书生进京赶考,就住在前面那家客栈里。 那时候的他,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想着金榜题名,想着封侯拜相,想着光宗耀祖。 他记得那天,客栈的掌柜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看着他囊中羞涩,给他免了二两房钱。 “后生,好好考,考上了做个好官。” 他当时重重点头,“一定。” 他考上了。 二甲进士。 他第一次授官,权贵之子马踏农田。 他上前职指责,却挨了一巴掌。 他找到了恩师,恩师却说淮安啊,那农田有草,马儿好食草,不怪人。 陈淮安心凉了。 他嘲笑恩师一句: 恩师此言差矣,这不怪草,而是怪生草之人——草他妈。 他拂袖而去,从此钻研官场,变得蝇营狗苟,但心中仍有报国之心。 他知道文官救不了大魏,所以毅然决然的弃笔从戎。 调任夏州守将。 离京那天下着雨,他站在城门口,对着送行的同窗拱手。 “诸位,等我陈淮安封侯拜相那日,再与诸位把酒言欢!” 同窗们笑他狂妄。 但他不在乎。 他看着北方辽阔的天地,他对自己说: 陈淮安,这一次,好好干。 守住这片土地,护住这些百姓。 可现实又给了他一巴掌。 他厉兵秣马,准备随时北伐。 可上任不到半年,朝廷来旨——割地。 大魏北方马场划给北莽。 他看着那道圣旨,浑身发抖。 就这么...割了? 他想上书,想骂娘,但身边人劝他。 “将军,算了,朝廷的事,咱们管不了。” “将军,您还想再挨一巴掌吗?” 他沉默了。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站在城头,喝了一夜的酒。 又过了两年。 北蛮索要岁币,而边关刚刚取得一场对北莽的胜利,庆安帝依旧二话不说——送钱! 从那起,那个说要封侯拜相,说要做个好官的书生,没了。 打不过,就加入。 从此,他变了,变得更加圆滑,更加世故。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 画面在脑中如同幻灯片闪过。 陈淮安望着街道两旁熟悉的光景,看着那些恨他入骨的百姓。 他笑了。 原来绕了这么一大圈,从书生到将军,从热血到凉薄,从理想到现实。 到头来,不过是一条老狗。 “哈哈哈哈哈!” 陈淮安笑的如同发疯的野兽。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知道这狗官在发什么疯。 陈淮安转过身,目光在百姓身上掠过。 “诸位。” “本官...本官这次是来宣旨的。” 他颤颤巍巍拿出那道圣旨。 “北莽女帝萧月容,谕临安军民知悉。” “尔等困守孤城,内外无缘,覆亡只在旦夕。” “朕本可直接踏平临安,玉石俱焚。” “然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生灵涂炭。” “特谴使前来,晓谕尔等。” “若开城投降,朕只诛大魏皇室,不伤百姓一人。” “尔等可照常生活,照常经商,照常种地。” “朕之大军,秋毫无犯。” “若执迷不悟,顽抗到底,城破之日,朕必屠城三天,男女老幼,一个不留!” “何去何从,尔等自择之。” “奉劝诸位,临安今日之局势,皆林默个人之私欲。” “诸位都实诚百姓,何必要为一人之私陪葬?” “大魏皇室,所做所为,历历在目,当以史为鉴!” 不得不说,萧月容同样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圣旨念完,很多百姓面面相觑。 是啊,他们又何必要为一人之私买单? 庆安帝一朝,是如何对待百姓的? 庆安帝为满足私欲,搜刮奇花异石,供奉方士数万,搜罗天下美女。 苛捐杂税,敲骨吸髓。 百姓倾家荡产,苦不堪言。 为了这样的皇室付出生命,值得吗? 皇帝说做不是一样? 就在这时。 “让开,陛下驾到!” 人群分开。 林默踏马而来。 他刚刚听到陈淮安出使,立即就猜到了女帝的用意。 所以亲自前来。 但还是晚了一步,这陈淮安,竟然敢如此! 林默骑在马上,冷冷的看了陈淮安一眼。 以他的性格,不会让陈淮安多活一秒。 抬起手,正要下令。 却见陈淮安忽然双手猛地撕那圣旨。 嗤啦—— 圣旨被撕成两半。 再撕。 再撕。 无数碎片,从陈淮安手中扬起。 像雪花一样,飘入空中。 林默的手停住,他不明白这混蛋要做什么。 陈淮安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纷纷扬扬。 “哈哈哈!” “诸位,本官是陈淮安,是夏州守将,是大魏将军!” “本官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本官贪生怕死,本官投降北莽,本官剃了头,本官穿了他们的衣服,本官做了他们的狗!” “直到现在,本官才知道,本官错了,大错特错。” 他失魂落魄的走到林默身旁。 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皇帝,眼神复杂。 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声道: “陛下,我以前没得选,但这次,我想做个好人。” 呵,林默正要回他一句,去跟百姓说,看他们同不同意。 却见陈怀安朝着百姓的方向。 噗通—— 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第 99章 不是水太凉,是人心凉 陈淮安跪了下去。 他指着那漫天飘舞的圣旨碎屑。 “这圣旨,是萧月容让本官念的。” “她想用汉人的嘴,劝汉人投降。” “可本官告诉你们。” “都是假的!” “本官活了半辈子,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咱们汉人,可以输,可以败,可以死的干干净净。” “却绝不能跪着活。” “跪下去的那一刻,汉家文明,就要断了。” “跪下那一刻,死在北莽刀下的冤魂,就白死了。” “跪下那一刻,咱们的子孙后代,都会一直戳咱们的脊梁骨骂——你们这群没骨头的东西,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他仰起头,望向天空,两行浑浊的泪水滑下,和那发臭的蛋液混在一起。 “投降了,就会和我一样,成为一条人人喊打的老狗...” “想杀就杀,想辱就辱。” “本官夏州守将,投降之后,连北莽的一个小兵,都能指着鼻子骂。” “诸位,你们呢,会比本官好过吗?”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林默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他那满头补丁,满身蛋液的狼狈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没想到,一个贱到了骨子里的人,竟然也能幡然醒悟。 或许,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民族情怀吧。 而刚才那些砸他骂他恨不得生吃了他的百姓,此刻也是眼神复杂。 有不解,有同情,有敬佩,更多的还是愤怒。 无论说什么,他都丢尽了大魏的脸。 陈淮安缓缓站起身,鸡蛋没伤到他,但他却像一株被压弯了太久的老树,很艰难的才直起了腰杆。 他看着周围百姓,声音嘶哑: “诸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千万莫学我,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跪下去的人,不配是汉人,我陈淮安最不配。” “咱们有诗词歌赋,有琴棋书画,有温良恭俭,有仁义礼智信,咱们有着世上最璀璨的文明。” “汉人,永不为奴!” 陈淮安说完,面朝林默,深深一揖。 接着,颤颤巍巍的朝前走去。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贪婪地看着周围的街景。 他在临安待过许久,对其了如指掌。 目的很是清晰,街道一侧,那里有一口井。 陈淮安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黑洞洞的井口。 他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泪狂飙。 “夫人...” “不是水凉,是人心凉。”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百姓。 看向那个年轻的皇帝。 看向这片他生于此、长于此、又背叛于此的土地。 “诸位,莫学我,莫做狗!” 说完,他纵身一跃。 噗通,水花溅起。 水花再次落下,一切归于寂静。 有人捂着嘴,泪流满面。 有人低下头,肩膀颤抖。 有人仍站在那里,眼神复杂,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敬。 林默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猜到了陈淮安要做什么,但没有阻拦。 这或许才是他的最好归宿。 以前他不择手段追求的活着,现在对他来说,是负担是煎熬。 “打捞出来,埋了吧。” 魏公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墓碑上写什么?” 写什么...林默自然不能为其歌功颂德,否则人人效仿,先投降,最后来个幡然醒悟。 若有奖赏,整个大魏都得乱套了。 “据实写吧。” “遵旨。” “等等。”林默喊住了魏公公。 “立无字碑吧,他有功有过,有对有错,有荣有辱,说不清,道不明,一切交给后人评说。” 魏公公点点头,转身而去。 这时,那几个北莽士兵,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陈淮安跳了下去,面面相觑。 接着那为首的士兵忽然跳起来。 “林默,你疯了,陈大人是我们北莽的使者,你逼死他,就是与北莽为敌!” “女帝不会放过你的。” 傻逼吧...林默懒得跟这种跳梁小丑说话,太掉价。 摆了摆手:“杀了。” 就调转马头。 眼看锦衣卫已经上来,那北莽士兵才知道害怕。 “陛下,你要做什么!”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 “你若是杀了我们,天下人都会唾弃你。” 听到这话,林默笑了。 “好像是有这么个说法,但朕今日破例教你们个道理。”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斩了来使,两国交战!” 锦衣卫的刀,已经出鞘。 那几个北莽士兵脸色大变,他们是如何都想不到一个堂堂皇帝,竟然如此不顾身份。 和他们这些小人物一般见识。 转身就要跑。 但刀光闪过,几颗人头,滚滚落地。 ...... 林默拨马转身,却不是去皇宫,而是开始巡视整个临安的最后部署。 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震耳欲聋。 一个个赤裸着上身的汉子,汗流浃背。 见陛下亲自前来,负责军械的主事跑过来,满脸兴奋。 “陛下!箭矢已经四十万支了!加上原有的库存,足够守军射上三天三夜!” 林默点点头。 “刀枪甲胄呢?” “足够装备八万人!还有富余!” 林默看了看那些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铁匠。 “辛苦了。” “但注意身体这种话,朕就不说了,等战争结束,朕请你们喝酒。” ... 城南大营。 喊杀声震天。 吴天良站在点将台上,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下面,八万新兵正在操练。 林默骑马过来,吴天良连忙迎上。 “陛下。” 林默看着那些士兵。 “如何?” 吴天良道。 “士气可用。” “但毕竟是新兵,真打起来,能撑多久不好说。” 林默点点头。 “尽力就好。” 他看向旁边校场。 洛伊人骑在枣红马上,一身银色软甲,正在训练那一万女子护卫队。 “刺!” “快!” “狠!” 女兵们齐声应诺,长枪齐齐刺出。 林默想起了一句诗。 “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无论这战是胜是负,在这个世界,在大魏,洛伊人都能青史留名。 第 100章 骂人,朕最擅长了 林默巡视了整个临安的各个备战工序。 最后,来到了内务府。 诸葛隐士正坐在案前,汇总整个临安的内政要务。 整个临安的内政,最后都会呈到他这里。 粮草,军械,民夫,伤兵,工匠,钱财... 桩桩件件,千头万绪。 但在他手里,井井有条。 看到林默,他立即起身让座。 “陛下。” 林默没有客气,坐在了那里。 “诸葛先生,朕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你觉得这次守城,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诸葛隐士一直在思索之事。 当下也是立即回道: “陛下,臣已经反复推演过多次。” “若论战力对比,我军八万步兵,一万骑兵,北莽二十万铁骑,看似悬殊,实则并非无解。” “其一,兵力虽众,但北莽铁骑利于野战,不利于攻城,临安城高池深,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此消彼长之下,八万对二十万,并非毫无胜算。” “其二,北莽铁骑虽强,但一路南下,战线拉得太长,粮草补给,全靠后方转运,而我军粮草充足,水源不绝,拖得越久,对北莽越不利。” “其三,我军新兵虽多,但士气高昂,吴天良练兵极严,洛伊人那一万女兵亦是可战之力,反观北莽,一路势如破竹,骄兵必败,自古皆然。” “其四,我军有城头之利,有金汁、滚木礌石之助,北莽若强攻,死伤必重。” “若只论两军对垒,臣有六成把握,临安能守。” “但陛下问的是最大的问题,而不是胜算。” “那臣的回答,不在城内,不在城外,不在北莽,而在金陵!” “哦?”林默眼睛微微眯起。 诸葛隐士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只是他一时束手无策,所以前来问策。 诸葛隐士继续道: “若金陵能够和临安一般,国土寸步不让,全力支持陛下,和北莽一战,有九成把握。” 林默微微叹气。 中原人杰地灵,地大物博,若真能团结,北莽又如何能骑在头上拉屎? 可惜...这些都是幻想。 庆安帝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指望他支援,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若金陵按兵不动,我们有六成把握。” “若金陵...” 诸葛隐士的话戛然而止,他微微摇头。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若金陵和北莽夹击临安,从背后捅我们,那守城把握,不足两成。” “临安又哪有余力,分手南北两门。” “为何不可能?”林默追问。 诸葛隐士愣了一下。 这可能吗? 林渊乃大魏太上皇,并且,现在真正的大魏掌权人,依旧是他。 从临安孤城无援,各地援军未见一卒就可得知。 临安在,他才能安稳。 他又如何会和北莽夹击临安? 林默却开口道: “知子莫若父,哦不对,知父莫若子,朕那父皇,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他宁肯相信别人的空口许诺,也绝不相信他任何儿子的任何一句话。” “因为...” 林默长叹:“北莽要的是大魏的地盘,而他觉得他儿子抢的是他的皇位...” “临安越好,他越怕,若有机会,他一定会弄死朕,这点毋庸置疑。” 诸葛隐士沉默了。 他是谋士,却不是毒士,没有鸩礼那样无所不用其极,甚至都能B点埋包的狠辣。 也不会把人心想到可以龌龊到如此程度。 林默看着他,苦笑一声: “先生觉得朕是危言耸听?” “臣...臣只是没想到...” 林默摆摆手,“不用想那么多,朕这次找你,就为此事,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 诸葛隐士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林默所谓解决,并不是杀了庆安帝,而是让那边断了出兵的心。 他沉吟良久。 “金陵那边,最大的依仗,就是林渊,在天下人眼中,他虽南逃,却依然是名义上的共主。” “若他真的与北莽合谋,只需一道圣旨,说陛下是伪帝,说陛下乃撟诏自立,临安是叛逆,金陵三十万大军,还有那些藩王之兵,就都可名正言顺夹击临安。” “只要说一句:攘外必先安内。” 林默点点头,“朕就是怕这个。” “陛下,臣在想,是否可以写一篇文章于报纸头条,发往天下,发往金陵。” “用文字的力量,来解决这后顾之忧。” “文字?” 林默知道文字的力量,他讨好丈母娘用的是云想衣裳花想容。 鼓舞大军士气,用的就是十万青年十万兵。 文字对他来说,是一种正面反馈的武器。 但想要吓退别人,却... “陛下,几篇文章,几句口号,就能让临安百姓从恐惧到沸腾,从犹豫到坚定。” “金陵那些人,怕什么?” “怕死?不,他们更怕的,是死后被人戳脊梁骨。” “怕遗臭万年,怕千夫所指,怕史书上写下他们的名字时,后面跟着两个字——汉奸。” “所以,若能写一篇文章,把这利害说透,把这后果说清,让他们知道,若真敢与北莽合谋,将来史笔如铁,他们就是千秋罪人,他们还敢动吗?” 林默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诸葛隐士继续道。 “不止是金陵。” “还有那些藩王,那些世家,那些还在观望的人。” “一篇文章,发往天下,让他们看看,勾结外敌的下场是什么。” “让他们投鼠忌器,让他们不敢妄动。” “这就是文字的力量。” “兵不血刃,而屈人之兵。” 林默恍然大悟,叹服道:“先生高明。” 诸葛隐士却摇了摇头。 “不,陛下,臣只是有此想法,却无此笔力。” “写不出能够穿透人心的东西。” “臣拜读过陛下大作,陛下应该最擅此道才是。” “所以...恐怕这事还要落在别人身上。” 林默此时,心中已经有了腹稿。 他发自肺腑的笑了笑。 “朕不是最好的皇帝,但却一定是皇帝中最会阴阳怪气的。” “骂人,朕擅长。” 第 101章 兵临城下,兴汉! 林默心中已然有了腹稿。 他站起身来,一脚踩在凳子上,挽起袖子。 诸葛隐士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大魏元初皇帝林默,谕天下臣民知悉。】 林默写下第一句,笔尖顿了顿。 他想起庆安帝。 想起那道传位诏书。 想起自己被从天牢里拎出来,当替死鬼的那一刻。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臣闻古者,天下有七雄焉,秦、齐、楚、燕、韩、赵、魏,七国并立,各据一方。】 【秦居西陲,地险而民悍,虎狼之国也,其将骁勇,其兵嗜杀,六国畏之,合纵以抗秦。】 【然六国之中,有魏者,与秦接壤,秦兵东出,首当其冲。】 【魏非不能战也,然战则死士,战则靡饷,战则耗财,魏君厌战,乃思一计——割地以求和。】 林默越写越快。 他想起了大魏马场,想起了年年岁币。 甚至为了加深情绪,他还想起了那清政府的各个条约。 割...赔...割...再赔... 如此往复,无穷无尽。 【及至魏国将亡,秦兵百万,已临城下。】 【其余各国,皆是如此,秦乃一统天下。】 林默所想写的,便是那振聋发聩的千古第一雄文:《六国论》! 前世的北宋和这里是何其相似。 此文一出,汴京纸贵,士大夫争相传阅。 足见其影响力之广。 这世界没有秦等六国,所以林默篡改了不少。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赂秦而力亏,破灭之道也。】 诸葛隐士站在一旁,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死死盯着那几个字。 弊在赂秦,破灭之道也... 这几个字,像一把刀,直接抛开了千年史书亡国的真相。 他真心叹服一声: “想不到陛下如此年轻,竟有如此见解,真令臣汗颜啊。” “不是朕写的。” 林默嘴上否认,笔下却是不停。 【朕读史至此,废书而叹:割地者,非止今日之痛,实乃他日之祸,纳贡者,非止一时之辱,实乃自掘坟墓。】 【何也?】 【盖敌国之欲,无有穷尽,今日割五城,明日索十城,今日纳百万,明日求千万,奉之愈多,求之愈急。】 【及至无地可割,无钱可纳,则刀兵加颈之日,可立而待也。】 【所割之城池,皆为敌屯兵积粮之所。】 【所纳之岁币,皆为敌铸刀造箭之资。】 【以己之土,养敌之兵,以己之财,铸敌之刃——此非自掘坟墓而何?】 诸葛隐士在一旁,看的头皮发麻。 这些文字,各个都是如此振聋发聩,让人深省。 他的脑中已经自动脑补出了北莽之人住着汉人的房,拿着汉人的刀,剜开了汉人的心窝。 非但是他,林默作为书写之人。 更是感动身后。 所有的愤怒都化成了气势磅礴的文字,和嘴中那忍不住的脏话。 “昏君!” “暴君!” “色中饿鬼!” “不当人子!” “WCNM,林渊!” “你可真是莎士比亚的侄子,珍特玛莎比!” 【朕宁战而死,不割地而生。】 【宁与城俱焚,不与敌共土。】 【宁使后人骂朕刚愎自用,不使后人骂朕卖国求荣。】 笔落。 墨干。 这些话,简直是指着庆安帝的鼻子骂,却又没有提他半个字。 用词大胆,谁割地,谁赔款,谁纳贡,谁议和,谁和北莽勾结,谁就是被后人戳脊梁骨的卖国求荣之徒。 “如何?诸葛先生,这些文字的力量够大吗?能戳死庆安帝不?” 诸葛隐士没有回答。 他忽然后退一步,整了整衣冠。 朝着林默深深一揖。 “臣,代天下人,谢陛下!” 林默摆摆手。 “少来这套。” “赶紧去印发。” “明日之前,朕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这篇文章。” 诸葛隐士点头:“臣这就去办。”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篇文章,像捧着稀世珍宝。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年轻的皇帝,一条腿还踩在凳子上,袖子挽着,头发有些乱。 可这一刻,诸葛隐士觉得,这个人高的像一座山。 ...... 翌日,天刚蒙蒙亮,临安城头已经站满了人。 林默立在城楼之上,一身玄色龙袍,腰悬天子剑。 晨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望着北方。 那里,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二十万铁骑,正在逼近。 北莽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一些。 他原本以为,是要天黑才能到达。 如今,太阳正中之时,或许就已经兵临城下。 但林默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眉眼间,是从容,是笃定,是一种让人看了就觉得心安的东西。 他身后,是整座临安城。 城墙上,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八万大军,在城内列阵以待。 城下,百姓们扶老携幼,挤满了每一条街道。 这种场面,却无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那个年轻的皇帝说些什么。 林默转过身。 目光扫过士兵,扫过百姓。 “诸位。” “北莽二十万铁骑,等会就要兵临城下。” “怕不怕?” 没有人回答。 林默笑了。 “朕怕。” “朕怕得要死。” “但朕怕的却不是北莽,朕怕的是将来有一天,子孙跑来坟头问咱们:那时候北莽来了,你们在干什么?害的我们现在给人为奴。” “咱们怎么回答?” “说咱们跑了?说咱们跪了?说咱们把城献了?” 他摇摇头。 “朕说不出口。” “朕宁可死,也说不出口。”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朕今天,只告诉你们三句话。”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他拔出天子剑,剑尖指向北方。 “明犯我大魏者,虽远必诛!” “好!” 一声暴喝,从人群中炸开。 一个沉默寡言的士兵,此刻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 “好!” “好!” “好!” 八万大军,齐声呐喊。 该来的总会来,他们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七天。 北莽如约而至。 临安的刀剑同样不会失约。 林默抬起手。 呐喊声,戛然而止。 “朕今日不说什么保卫家园,什么身后都是父母妻儿。” “朕在此跟你们许诺,只要临安今日得保,他日日月所照,江河所至,将皆为汉土!” 剑光一闪。 天子剑,直指苍穹。 “兴汉!!!” 第 102章 草莽出英雄,齐援临安城! 城头城下,瞬间沸腾。 “兴汉!” “兴汉!” “兴汉!” 声音像万马奔腾,震破云霄。 ... 内城高处,阁楼的窗前。 陈清婉站在那里,一袭素衣,泪流满面。 她看着城楼上那个身影。 “娘...” “他...他...” 秦凌霜站在她身边,也在看着城楼。 那张成熟美艳的脸上,眼眶也红了。 “真是个好孩子啊...” 皇宫最高的那座殿顶。 李师师坐在琉璃瓦上,双腿悬在檐边。 她听着那震天的喊声。 看着城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臭男人...” 她现在也说不清对林默到底什么感觉。 那日林默用强,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历历在目。 可这个男人,虽然为人不行,却是个有骨气的人。 比庆安帝那个老头子,要好太多了。 他心里装的有百姓,有尊严。 “明明是这样的人,为何你要用强啊,你就不懂女人喜欢温柔的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啊。” 他咋就那么急! 李师师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可别死啊,你的命要我来杀呢。” “你要是死了...” “我就...我就...” 她本想说我也一起死了算了,下去折磨你。 但摸摸肚子,虽然平坦,却实打实的有了骨肉。 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哇哇大哭。 大军前列,骑兵阵前,洛伊人一身将军袍,头发梳成马尾,英姿飒爽。 听着那声兴汉,她浑身的血,都热了。 想起那日林默在城头跟她说的誓言。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定我大秦之基。 朕亡...亦将身化龙魂... 罗伊人忍不住由衷感慨: “这才是中华男儿该有的血气方刚。” “熬过今日,他必将是真龙俯视天下,佑我华夏傲视群雄的一代霸主!” ...... 青州道上。 一个背着长剑的道人正在赶路。 他衣衫褴褛,满面风尘色。 路边茶棚里,有人正在念着临安刚刚发往全国的报纸。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赂秦...” 道人停下脚步。 听着那文章,一字一句,入了神。 听到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时,他拳头握的咔咔作响。 听到朕宁战而死,不割地而生时,他眼眶红了。 这是能发生在大魏的事情? 他走过去,一把抢过报纸。 “你干什么!”念报的人吓了一跳。 年轻道人没理会他。 只是死死的盯着那报纸。 许久,他忽然笑了:“好一个宁战而死的皇帝。” 他把报纸还给那人,转身就走。 “喂!你去哪儿?” 年轻道人头也不回哈哈一笑。 “盛世封山苦修行,乱世下山济苍生。” ... 徐州道城外三十里,驿道上。 一支队伍正仓皇南行。 马车五六辆,十几口大箱子,家眷仆从二十余人。 护卫们神色紧张,不时回头张望。 马车里,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探出头来。 “快,快,磨蹭什么!” “天黑之前必须赶到金陵城。” 中年男子缩回马车,怀里抱着一只精致木匣。 里面是他这些年为官的油水。 地契,房契,银票,黄金... “够本了,够本了...” 马车继续南行,车轮滚滚扬起一路烟尘。 驿道旁的密林里。 三个马贼趴在草丛中,一动不动。 为首的刀疤脸眯着眼,盯着越来越近的队伍。 “油水不少。” 旁边矮胖子咽了口唾沫。 “大哥,干不干?” “废尼玛的话,能不干吗?” 三人从密林中冲出,护卫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别动,都特么给我老实点。” 中年男子从马车探出头,吓的脸都白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刀疤脸一把把他从马车拎了出来。 “当官的?” “是...是...在下徐州通判周...周茂林...” 刀疤脸冷笑一声。 “通判?大官啊!” 他一脚踹开旁边的箱子,金银珠宝哗啦啦滚了出来。 矮胖子眼都直了。 “大哥,做完这一票,可以金盆洗手了...” 刀疤脸没看那些金银,而是看到了马车内的一叠报纸。 “那是什么?” 刀疤脸拿起一份,他不识字。 “念!”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 “宁战而死,不割地求生...” 刀疤脸听完,冷笑一声。 “你是通判?大魏的官?” “是...是...” “那些金银哪来的?” 周茂林哪敢说话,结结巴巴含糊不清。 “百姓的民脂民膏吧?这个不重要,北莽要来了,你家皇帝都不跑,你跑什么?” “我...我...” 噗嗤—— 三人三下五除二的将这些人全部杀光! 杀完人后,刀疤脸用血在马车上写下了七个大字: 杀人者马贼周定! 做完这些,他才哈哈大笑。 “老子当了一辈子马贼,杀人,放火,劫道。” “什么缺德事都干过。” “但有一点却比这些当官的都强。” 两个小弟一脸懵逼。 “官员向南,我等向北!” “今日咱也装个逼,让那些人好好看看,谁说草莽无英雄,谁说马贼没血性!” “去临安闯一闯,杀几个北莽人,过过瘾!” ... 金陵城外三十里,一所私塾。 几间茅屋,一方小院,十几个孩子,一个教书先生。 先生正站在堂前,手持戒尺,摇头晃脑。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防祸于先而不至后伤情。” “明知有危险,还要往前凑,那不是君子,那是莽夫。” 他顿了顿,扫视一圈。 “都记住了嘛?” “记住了,先生。”学生们齐声回答。 先生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讲下去,忽然看见角落里一个学生,正低头看着什么。 他勃然大怒。 走过去,一把将东西抽走。 “上课之时,看什么闲书!” 正要继续训斥,目光落在报纸上,先生愣住了。 “六国破灭,非兵不利,战不善...” “朕宁与城俱焚,不与敌共土。” 他教书二十年,教的是圣贤文章,忠孝节义。 可现在,他看着这篇文章,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教了。 他想起刚刚自己才讲过的那些话。 苦笑一声:“朝闻道,夕死可矣。” “先生,这句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面容突然冷冽。 “早上知道去他家的路,晚上他就可以去死了!” “学生们,先生我刚刚...那句话说错了。” “君子不立危墙,那是不到时候。” “现在时候到了,君子...” 老先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突然硬掰了一句。 “明知山有虎,偏向明知山!” 第 103章 庆安帝的悔意 林默的报纸,他的战争宣言,没有让那些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心有同感,却让许多市井之人,义无反顾的向北而去。 一时之间,天下豪杰逆行援临安。 金陵城内,皇宫。 庆安帝把自己关在寝宫内,谁也不见。 大臣们递上去的奏折,全部扔了出去。 太监进去送膳,也都是连滚带爬的出来。 “滚!” “都给朕滚!” 里面时不时就传来庆安帝的咆哮。 太子林耀祖手里攥着一份报纸,着急忙慌的冲了过来。 小太监立即上前阻拦。 “殿下,陛下说了,谁也不见...” “滚开!” 太子这次却不怕,因为这次的消息,父皇一定会开心。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父皇。” 太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房间阴气可越来越重了。 鬼啊! 看见庆安帝的那一刻,太子险些惊呼出声。 庆安帝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只有胡子,贴的整整齐齐。 “你来做什么?”庆安帝声音沙哑,全是疲倦。 “父皇,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太子凑近一步。 “北莽大军,马上就要到了。” 嗯? 林渊地一下站起身来。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如今的他,对林默恨之入骨。 这些天的各种遭遇,他全强加在了林默身上。 一定是那小畜生扎了朕的小人! 自从把林默从天牢拎出来的那一刻起。 他林渊,就再也没有消停过。 他的妃子,他的美人,成为了别人的玩物,让他颜面尽失。 他的两万禁军,被杀的片甲不留,让他损失惨重。 他忍痛割爱,让好色如命的他,再也做不成男人。 更可耻的是... 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渊是个专一的人,他只喜欢女人。 对男人有洁癖。 可那些人...在他腿间... 只是稍微一想,林源都恨不得自戕双目。 他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林默的声望却水涨船高,甚至...金陵已经有百姓在议论,自己不如他。 耻辱啊!!! 这些,都是拜林默所赐! 庆安帝兴奋之下,刚刚的颓废全部一扫而空。 他一把抓过太子手中的报纸。 定睛看去。 这一看,彻底傻眼。 他抬起头,呆呆的看向太子,这个自己的长子,未来的帝国接班人。 不敢置信的问道: “你...你确定你看了这上面的内容?” “儿臣确定,北莽今日正午,必将兵临城下。” “你觉得这都是好事?” 这次庆安帝却不等他回答,指着太子,手都在颤抖。 “你这个猪头!” “你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这上面写的每一个字,都在骂朕!” “字字诛心啊,你竟然告诉朕是好消息!” “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儿子。” “你若是有那小畜生万分之一,你还用当这么多年的太子吗,你早就成为大魏皇帝了!” “啊?” 林耀祖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父皇,儿臣...儿臣只是想...” “想什么想!滚!” 庆安帝一脚踹过去。 林耀祖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寝宫内,又只剩下了庆安帝一人。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对于太子,他也懒得教导。 当初让他做太子,就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蠢。 只有蠢太子,自己的皇位还一直安全。 可那报纸的字,却让他再无法平静下来。 临安的报纸,发往全国。 这下子,天下人怎么看朕? 割地赔款求和,就差点朕的名。 朕在他林默口中,就是被后人戳脊梁骨的卖国求荣之徒! “混蛋!” “畜生!” “有这么骂老子的儿子吗?” “朕割地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换取和平,区区岁币,让百姓免于战争,难道格局不高?” “你懂个屁!你懂个屁啊!” “迁往金陵,难道不是为了保全我大魏实力?” “混蛋,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懂什么治国,懂什么大局!” “朕直你老母!” 庆安帝彻底破防,一句句从未说过的脏话脱口而出。 可骂着骂着... 眼泪掉了下来。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朕不就是想活着吗,这有错吗?” “难道就非要朕留在临安...” 说到这,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啊,若是朕留在临安... 临安靠那小子一人,就变成了如此模样,再加上朕的话... 父慈子孝,父子齐心,北莽还能这么嚣张吗? 啪—— 林渊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荒诞的想法。 北莽,无敌的... 他忽然又笑了出来。 “小畜生,你就骂吧,骂的再狠有什么用?” “二十万铁骑,你如何能挡!” ...... 临安城百里处,北莽大军放缓了速度。 马蹄声不再急促,而是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 二十万铁骑,如同一片移动的黑云,缓缓压向临安。 他们在保存战力。 大战之前,没必要让战马跑得太急。 萧月容一马当先,依旧是飒爽英姿。 而她身旁的一骑,正是鸩礼。 只是手被绳索束缚。 “先生。” 萧月容幽幽开口。 鸩礼没有应声。 萧月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是毒士,朕在你身上,学会了不少东西。” “你说...” 她转头看向鸩礼。 可惜,这个美的如同水墨画的女子,不属于她了。 “你说,若朕把你挂在临安城外,林默会不会来救你?” 第 104章 宿命对决 鸩礼看向女帝。 “这种手段太过低劣,你不会的。” 萧月容哈哈大笑。 “朕如何不会,他林默不要脸,敢杀了朕的使者,朕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对于使者被杀一事,萧月容气的要死。 他林默前来北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自己派了使者,他妈的! 他个混蛋! 鸩礼再度摇头。 “不,这不符合你的作风,你萧月容自视清高,天下无敌,绝不会用这种影响你名声的手段,至少...现在你不会用。” “或许拿不下临安,陷入僵局,你才会考虑。” 萧月容迟疑了下。 笑道: “不愧是朕的心腹,和朕同生共死多少年的战友,比朕还要了解自己。” “只是可惜,如此之人,竟然被人睡了一宿,就叛变了。” “这天下,似你这般人,朕可是头一次见!” “鸩礼!那点破事,就那么重要?再有片刻,朕的王旗就要插上临安城头,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帮他还是帮朕!” 鸩礼看向前方不远处旌旗密布的临安城。 “陛下,和你的这些年,我觉得还不如那两日来的快活。” “我体会到了女人的幸福。” “你还真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萧月容未经人事,根本无法理解她说的什么玩意。 看着鸩礼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有些烦躁。 她摆了摆手。 “带下去。” 二十万铁骑,马蹄声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终于在大日正中之时,抵达了临安城。 萧月容一马当先,立在阵前。 身后,是二十万铁骑,列阵如山。 黑色的旗帜,像一片翻涌的海。 她抬起头,看向临安城。 城墙上,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城头正中,站着一个人。 玄色龙袍,腰悬天子剑的林默。 林默也在看着她。 两人相距不过一箭之地,但此刻,中间隔着二十万大军,隔着生死,隔着宿命。 萧月容忽然笑了。 她扬起马鞭,指着城头。 “林默!” 她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看着那张俊朗的脸。 想起那天晚上,他拉着她的手,在山顶奔跑。 想起他对着山谷大喊她的名字。 想起他唱的那首乱七八糟的歌。 “就这样被你征服...” 她忽然有些恍惚。 但只是一瞬间。 她收回目光,恢复了那个冷艳决绝的女帝。 心中总结了一句:他可真贱啊! “朕来了!” 城头上,林默负手而立。 他看着那个骑在马上、一身银甲的女人。 看着那张冷艳的脸,那双深邃的眼。 想起山顶那晚的月光。 想起她对着山谷大喊“开心”的样子。 想起她射出的那一箭。 他笑了。 “萧月容!” 他的声音,同样在风中回荡。 “朕等你很久了!” 萧月容冷笑一声,“等着送死?” 有将领在身后谏言,“陛下,跟他们啰嗦什么,咱们大军直接攻城吧!” 女帝却摇了摇头。 “岂不闻上兵伐谋下兵伐战,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朕这一路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大军才能势如破竹,几乎未到过抵抗。” “今日也是,朕几番言语,必能说的那林默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届时...” 女帝没有再继续跟他们解释,而是看向林默。 朗声道: “林默,你也是个聪明人,好好看一下这天下大势。” “你们大魏,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烂透了!” “皇帝昏聩,大臣贪腐,将军怯战,百姓离心。” “你今日守城,在史书上也只会留下助纣为虐的骂名!” “投降吧,林默,不然临安战死之人,全部都要算在你一人头上!” 第 105章 朕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上一章赶的太急,后续有部分修改。) “林默!出城和朕单挑!” 战争,是文明行为,需师出有名。 大将单挑,战车对撞,跳个战舞,甚至互飚垃圾话,这叫致师。 前世有兵行诡道的兵圣横空出世,致师都免了,直接开干。 但这里,却还保留着这个规矩。 主要就是为了提升我方士气。 告诉将士们,师出有名,为什么要打这一仗,为什么一定要胜。 林默站在城头,对于萧月容这种一骑当先求单挑的致师行为,没有半点苟同。 什么单挑不单挑的,太老套了。 他必然不会亲自冲锋陷阵。 但凡有身份的人,只要靠近战场,就是众矢之的。 周天子被一箭射落马下,赵括被乱箭射死,刘邦被项羽一箭射中胸口。 就连李世民冲锋陷阵,马都死了一个排。 那倒霉催的努尔哈赤更是被一炮轰死。 林默可不信自己能强过这些狠人。 萧月容武道绝伦,她有那个资格。 自己没有。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站在这战场第一线,就是为了提升士气。 马上单挑他不行,嘴上单挑他无敌! 他居高临下,看着萧月容。 “萧月容,朕原以为你身为北莽女帝,纵横草原,必定胸有沟壑,腹有乾坤。” “却没想到,你竟说出如此枉论事实的粗鄙之言!” “朕有一言,你且听好。” “你北莽起于苦寒之地,世居塞外,茹毛饮血,不通教化!” “朕登基以来,承天命继大统,本欲与民休息,共图太平。” “可你们呢,贪得无厌得寸进尺,在中原烧杀抢掠,还要断我汉人根基!” “其心可诛!” 萧月容冷笑一声。 “林默,朕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没想到却是这么愚不可及。” “你既知天命,识时务,为何...” “住口!” 林默立即打断了她。 “无耻贱婢!” “岂不知天下之人,皆愿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饶舌!” 萧月容瞬间脸一黑。 这个狗东西说话可真难听啊。 不过连WCNM这种话都能从他嘴里冒出,连斩杀使者的事情都能干出。 这林默是真的毫无半点素质。 谁是贱婢? 你林默不也是个婢养的?林默的身世她可一清二楚。 母亲是个宫女,他是酒后产物。 一定是从小日子过的苦,没饭吃,吃屎长大的! 嘴怎么就这么脏啊! 中原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你本塞外牧羊之女,世居苦寒之地,幸得天地滋养,苟全性命。” “理当感念上苍好生之德,安分守己,牧马放羊。” “可你狼子野心,贪得无厌,兴兵南下,屡犯中原!” “屠我城池,杀我百姓掳我子女掠我财帛。” “罪恶滔天,天地不容!” 林默越骂越起劲。 “你妄称天命自诩雄主,实则不过一介屠夫!” “你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你有何颜面,自称帝王?” “你本庶女,因缘际会,弑父杀弟,窃据大位!” “本该修身养性,以德服人,却倒行逆施,残暴不仁!” “一条断脊之犬,还敢在两军阵前狺狺狂吠!” “朕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林默一口气骂完,心道一声爽了。 亏得自己特别崇拜诸葛丞相,对丞相喷死人的话倒背如流。 当然他也知道,他和萧月容绝无法调和半点。 两人的交情止步在山上,也只能在那座山上。 这番话,北莽人听得如丧考妣,临安人听的却热血沸腾。 八万守军,齐声呐喊。 “兴汉!” “兴汉!!” “兴汉!!!” 一道道声浪,冲天而起。 萧月容差点从马上栽了下去。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可以在阵前骂的如此难听。 如此...让人无法反驳。 她萧月容,北莽女帝,北境女战神,二十万铁骑的主人,马上就能成为千古一帝。 可当着几十万大军的面,被骂成了这样。 她不是王朗,能被人骂死,却也是鼻子发酸,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多少年的腥风血雨,她早就是心如青山,牢不可破。 喜怒不形于色。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要骂回去! 身后,一个老将拍马赶到。 “陛下!” “中原人最擅长的就是舞文弄墨,耍嘴皮子,咱们草原人,马上夺天下,何必跟他们斗嘴?” 其他将领也聚集在她的身后。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表情全是:陛下,您就别自取其辱了。 何必以己之浅薄,挑战别人之特长呢? 遭不住的。 “咱们北莽靠的是手中的枪,手中的刀,伐战对咱们来说才是上策啊,陛下。” 萧月容环视众人,见一个个脸上都战意滔天。 她也压下了心中怒火。 是啊,跟他林默玩什么文斗。 攻城拔寨才是北莽最擅长的。 她再次回头,看向城头上那个很贱的男人。 淬了一口,现在有多嚣张,后面你就会有多狼狈。 萧月容扬起马鞭。 朝着前方一挥。 “传令!” “攻城!” “让这些牙尖嘴利的汉人知道,什么是草原雄风!” ...... 战鼓擂响。 北莽大阵中,五千骑兵,极速出击。 马蹄声如雷,大地震颤。 这是北莽最常用的攻城之术,也是屡试不爽的破敌之法。 百步漫射! 五千骑兵轮番出击,冲至距离城头百步之外。 突然转向,沿着城墙横向奔驰。 马背上的骑兵,弯弓搭箭。 “放!” 第一波箭雨,腾空而起。 密密麻麻的箭矢,这天比如。 如同一片黑云,向城头压去。 如此大规模的战斗,只是箭矢破空的尖啸声,便能刺的人耳膜生疼。 林默站在城头,看着那五千骑兵从北莽大阵中冲出。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些恍惚。 七天前,他还是天牢里的蝼蚁。 现在,他站在城头,面对二十万铁骑。 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之际遇,变化无常。 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前世史书上,离自己很遥远的战争。 这不是拍电影,不是演短剧。 这是实实在在,会死很多人的战争。 战争,来了! 第 106章 惨战! “举盾!” 赵珠儿站在那里,看着周围很多人都在发呆,一把抢过了守将的令旗。 高声道: “举盾!” 城头上的士兵,几乎都是第一次面临战争。 训练和实战不同。 若无人指挥,必定一盘散沙找不到北。 如今听到赵珠儿的声音,才想起了最近演练的盾墙战术。 木制的巨盾,一块接一块,高高举起。 眨眼之间,一道铁壁般的盾墙,横亘在城头之上。 “砰——!” 箭雨砸在盾墙上。 密集如冰雹。 叮叮当当的响声,震耳欲聋。 有几支箭,从盾牌的缝隙里钻进来,钉在士兵的肩膀上、胳膊上。 有人闷哼一声,倒了下去。 吓的旁边之人立即傻了眼。 第一次看死人,看箭矢正中脸颊带走一块块血肉,看死状极惨的战友。 有人嗷呜一声,再也坚持不住,开始呕吐起来。 原来这才是战争。 不是轻飘飘一句黄金百战穿金甲,不是史书寥寥几字的斩敌十万。 是活生生的人,在面前以各种奇葩的方式没了性命。 但很快,更多的死人和身旁令官的大呼,才把他们拉回了现实。 盾墙也终于从摇摇欲坠变的纹丝不动。 林默同样躲在盾墙下。 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残酷的战争。 上次的两万金陵禁军不一样,那是单方面的碾压,是咔咔乱杀。 杀的时候,林默也故意不看。 一场战争下来,衣服都没脏。 这次不一样,一颗眼珠被利箭穿透撕裂下来,正好落在他面前。 他也想呕吐。 只是他身为帝王,身为临安的绝对核心,绝对不能如此。 到喉咙的东西,又一次次全部咽了回去。 他做不到心如止水,只能让自己面无表情。 北莽五千骑兵,配合无间,一轮轮的骑射,一波又一波的箭雨。 还在倾泻而下。 若是有人探出头来,恐怕立即就会被射成面粉。 还得是吴天良,这位见惯了生死的冷血之人。 他看着仍有些瑟瑟发抖的新兵蛋子。 突然大声笑道: “赵姑娘这盾做的可真结实啊!” 许多士兵唰的一下扭过头去,看向这位新来的姑娘。 林默只是和她马上来了一遭,之后便前往了北莽大营。 并没有公布身份。 很多人都当她是陛下请来的守城高人。 脾气温婉,柔柔弱弱的高人。 赵珠儿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脸一下就红了。 低下头。 “是...是大家赶工的功劳,我只是...说了想法而已。” “一百步外,强弓硬弩,射不穿,赵姑娘不要谦虚了,这守城第一功,当记在你头上。” 吴天良笑的像哭。 但也是他这几句话,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甚至都有人开始朝外大声嚷嚷北莽射的无力。 林默见状,情绪也是逐渐稳定了下来。 ...... 城下,萧月容看着那起初慌乱,但很快就举起的盾墙,眉头微微蹙起。 “继续射!” “看他们能扛多久。”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箭雨一轮接一轮,仿佛永无止境。 城头上的盾牌,被射成了刺猬,却依旧坚挺。 北莽战鼓声陡然一变。 从急促擂鼓,变成低沉轰鸣。 北莽大阵开始变动,黑压压的人群,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在箭雨的掩护之下,快速向前。 片刻之后,箭雨停歇,云梯已经搭在了临安城墙之上。 临安守军这才有喘息之机,趴在箭垛朝下望去。 密密麻麻的敌人如同蚂蚁。 林默没什么指挥守城的经验,看向吴天良。 后者立即会意。 “陛下,等他们再近点。” 林默点头。 他们的战术,这次不动用大杀器——金汁。 等先消耗几波,在北莽士气最高昂的时候,给他们灌一嘴。 这次,只是寻常的滚木礌石。 吴天良极其冷静。 密切观察着整个城墙防线的一举一动。 终于,在北莽军爬到了城墙过半之时。 “放!” 吴天良一声令下,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滚木,每一根都有碗口粗,一人多长。 礌石,最小的也有脑袋大。 第一根滚木下去,十几个北莽士兵被砸成了肉泥。 礌石紧跟其后,从高砸去,只要碰到,半边脸,就直接没了。 但是没人停了下来。 北莽士兵如同嗑了药一般,不顾生死。 云梯上,依旧是密密麻麻的人。 临安守军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战力,都远远逊色于北莽。 有人早就被这种悍不畏死的狠劲给吓到。 手中的石头也迟迟不敢扔下。 还是有人爬了上来。 第一个北莽士兵爬上城头,一刀跺了那抱着石头发呆之人。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临安城占据绝对地利,依旧被撕开了缺口。 林默见状,怒吼一声: “将士们,狭路相逢勇者胜,他们若上来,咱们的妻儿老小,全要成为别人的两脚羊!” 他这一嗓子,才让许多人反应过来。 一对一不行,但城头临安军是爬上来的敌军无数倍。 北莽士兵还想再砍第二人,就被三四根长枪洞穿。 尸体,从城头砸下。 真正的厮杀也开始了。 一个年轻的守军,刀砍进了北莽士兵的肩膀,拔不出来。 那北莽士兵狞笑着,一刀捅进他的肚子,肠子,流了出来。 年轻守军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眼睛里全是茫然。 然后,两人抱着一起倒下。 一个老兵感觉身后生风,根本来不及躲,一刀刺进了自己胸口,刀锋破膛而出,接着刺进了身后北莽兵的心窝中。 林默没有参战,被一群锦衣卫紧紧护在身后,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战争,是人类的屠宰场。” 当时他觉得,有些矫情,现在他懂了。 临安占据人数优势,北莽的第一波上城攻势很快就被化解。 也就在这时。 萧月容见久攻不下,人越死越多,她在马背上一蹬。 整个人如同长虹贯日。 旱地拔葱,冲天而起。 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一杆长枪直指城楼! 人头之上几个借力,身形已经越过城墙。 目标很明确。 擒贼先擒王,长枪直取林默。 第 107章 北莽第一女战神! 这天下,也就只有萧月容有如此霸气,以君主之身份深入险地。 她也有这个资格。 林默看着急射而来的枪尖,没有半分慌张。 反而嘴角一勾,朝着萧月容吐出了两个字。 “莽夫!” 这世界的顶尖高手,并没有那么夸张。 想要万军丛中取人项上人头或许可以,因为那是混战。 敌我不分。 但想要在守卫森严,身边聚集着大魏最顶尖高手的阵容下,取林默人头。 还是不够格! “护驾!” 吴天良一声暴喝,身形暴起。 刀如匹练横斩。 身旁士兵长枪如林,锦衣卫绣春刀哐当出鞘。 萧月容长枪一抖,枪尖点在刀身上。 铛! 火星四溅,吴天良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但他一步不退,再次扑上! 萧月容震开吴天良,不屑冷笑一声。 人枪合一,再度朝前一递。 林默身旁的那些护卫,她根本不放在眼中。 这一枪,必中! 可她还是低估了人心险恶。 一个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陛下,让开。” 魏公公手中没有什么转轮,流星锤,血滴子的,而是端着一个盆。 确切的说,是一个热气腾腾的盆。 萧月容余光瞥见,都有些愣神。 他这是要作法吗? 端个盆来战斗? 下一刻,魏公公双手一扬。 哗啦! 一盆滚烫的金汁,兜头泼了过来。 那黑黄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 同时,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恶臭。 若魏公公用的神兵利器,萧月容绝壁浑然不惧,一掌震开他。 拼着受伤的情况,也要一枪把林默人头挑起。 但若是这个... 这他娘的是粪便,还在锅里煮了的。 她无法忍受,沾到自己身上半点。 不光她如此,能做到硬着一盆金汁,还迎头而上的,绝对是狠人中的狠人,战神中的真神。 亏得她已经是九境高手。 手法自如。 身形硬生生的在空中扭转身体。 又是一个旱地拔葱,在半空中旋转急避。 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金汁。 但衣摆上,仍是溅上了几点。 滋啦—— 衣服瞬间被腐蚀出了几个小洞。 “卧槽...” 不单单是萧月容愣住,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月容惊的是林默这人可越来越下贱了。 这种东西都拿来做兵器。 他还是个人吗? 人怎么可能想出这么恶心的手段? 临安人惊呆的是,这金汁恐怖如斯,连堂堂北境女战神都被逼退。 “林默,你还要不要脸!” 萧月容实在忍不住,人在半空破口大骂。 “哈哈,萧月容,兵者诡道也,两军交战可不是过家家。” 萧月容虽然恨极,但也是无可奈何。 她身形已经退出了最佳进攻位置,吴天良等人又护在林默面前。 双拳难敌四手,她纵然修为再高,也再无可能击杀林默。 除非,她以命换命,两人玉石俱焚。 她咬着后槽牙: “林默,你给朕等着!” 接着,她身形倒翻,在一名士兵头顶稍微借力,如飞鸟归林。 飘然落回马背。 稳稳当当。 整个过程极快,北莽士兵看不到城头之上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女帝当真如天神下凡。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在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于敌军中杀了一圈,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北莽二十万大军,齐声欢呼! “战神!” “战神!” “战神!” 这就是带领他们一路高歌的北境女战神。 天下绝无敌手的,白马银枪萧月容! 这一次出击,对于萧月容来说,目的也算基本达到。 虽没取了林默性命,但也让刚刚稍见低迷的士气,再度暴涨。 “传令!” “投石车,给朕往死里砸!” “砸烂这座城!” ...... 不知打了多久。 箭雨停了,云梯撤了,攻城的北莽士兵犹如潮水般退去,又如同潮水涌来。 一波接一波。 一轮接一轮。 城头上,尸体堆成了山。 有北莽的,有守军的。 血,顺着城墙往下流,在青灰色的砖石上凝成黑红色的印记。 每个人都杀红了眼。 没有人记得自己杀了几个。 战争打到如此地步,林默之前的许诺,奖多少钱,封什么侯,也没人在意。 他们只知道,杀! 杀了那些来犯之人! 吴天良的刀,卷了刃。 连魏公公这个白嫩的太监,也被鲜血染成了红脸。 ... 夕阳西下。 夜幕降临。 城头上,火把燃起。 火光映着那些疲惫的脸,映着那些还在厮杀的人。 喊杀声,一夜未停。 ... 北莽大营后方,一座单独的帐篷里。 鸩礼坐在角落里,双手被镣铐锁着,素白的衣裙上沾了些尘土。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整晚。 远处,仍然是喊杀震天。 隔着帐篷,她听得清清楚楚。 箭矢破空的尖啸。 投石车砸在城墙上的轰鸣。 士兵们冲锋的呐喊。 受伤者的惨叫。 “兴汉...” “战神...” 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而每一声惨叫,都是一条人命,或许是一个家庭。 都是母亲生的,父亲养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想起了那日林默压在她的身上。 一边占她便宜,一边嘴巴还不停。 “你以为朕是为了睡你?” “朕是为了世界和平!” 她不理解林默为何如此说。 世界和平和占她便宜有什么关系? 但林默说的话,却振聋发聩。 “朕是为了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书读,甚至,人人如龙!” “朕是为了没有战争,没有四分五裂,没有北魏南魏,没有民族矛盾,才收的你!” 但现在看来,他的格局大,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鸩礼的想象。 大到让她这个北莽毒士心生惭愧。 “我要去帮他!” 北莽大营,区区手铐,哪怕她手无缚鸡之力,也绝对困不住她。 只是她对女帝有所愧疚,不忍离开。 鸩礼猛地抬头,依然是笑靥如花,满面含春。 她朝着帐外看守她的两个北莽士兵,娇媚一笑。 “两位军爷。”声音更是软的像一汪春水。 第 108章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两个士兵回过头。 看见她那张绝美的脸,看见她那双勾人的眼睛,看见她素白衣裙下若隐若现的身段。 喉结,同时滚动了一下。 “先生,有什么事?” 鸩礼轻轻晃了晃手上的镣铐。 “这玩意儿,勒得人家手好疼...能不能,给松一松?”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 咽了口唾沫。 看鸩礼这神情,这浪劲。 难道... 一种大胆又刺激的想法爬上心头。 不是鸩礼美到让人神魂颠倒言听计从。 而是一种别样的刺激。 军师和哨兵... 女帝心腹和看门杂役... 这种身份差带来的兴奋感,犹如绝美总裁爱上当保安的我。 让人无法抗拒半点。 凌迟不亏,死刑血赚。 尤其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两个士兵,看的心儿都要化了。 “就松一会儿,应该没事。” “她一个女人,还能翻天不成?” “军师,给你松了,你是不是也要给我哥俩松松?” “呸,瞎说什么呢。”鸩礼嗔了一眼。 可落在两人眼中,那踏马的是前戏! 铛的一声,手铐应声而落。 这清脆的声音,也像是死神的镰刀。 鸩礼的手指间,寒光一闪。 一根细细的簪子,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 噗! 快狠准! 连续两个人,不过三息时间。 鸩礼面无表情的看着二人尸体。 微微摇头。 “当老二控制了你所有之后,他才是老大,你们,才是老二。” “当然,林默除外。” 她深吸一口气。 借着夜色,朝着临安城的方向奔去。 ...... 攻城,从正午打到天黑,从天黑打到天亮。 天边泛起鱼肚白。 北莽阵中,终于响起了鸣金声。 潮水般的北莽士兵,开始退去。 城下,两帮的收尸队伍,正在一车一车的拉尸体。 这是战场惯例,无人阻止,双方也很和谐。 毕竟落叶归根,乃天地至理。 尸体是肯定无法运送回去,会集中一起,一把火烧了。 以防止瘟疫滋生。 以现代的医疗条件和脆弱的生态环境,无论是哪个国家,都经不起像天花那样的恐怖瘟疫。 只有高官大将才会掏空内脏,用盐腌制,送尸体返回故乡。 一场大战过后,满城硝烟,满目疮痍。 城头上,活着的守军,靠着箭垛,大口喘气。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庆祝,只是双眼无神的望着那被鲜血染红的大地。 北莽并未退去,只是安营扎寨,下一次的进攻,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林默站在城头,望着周遭的一切,一动不动。 他没有参战,也没有杀敌,但却比任何人都要疲倦。 是心累。 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却无能为力。 没崩溃就不错了。 尤其那些人,还大多数是年轻的面孔。 身后,吴天良凑了过来。 一夜大战,他仍然是精神抖擞。 他天生就是为这种场面而生之人。 但此时,声音也有些沙哑。 “陛下。” 林默没有回头。 “说。” “我们死了一万人,重伤五千,轻伤无数。” “黑风山来的那批兄弟,他们最是勇敢,死了七成。” “铁锤兄弟没了...” 林默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果然仗义每多屠狗辈。 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永永远远是最没身份,最没地位的人。 他们...都是要为子孙搏一个前程。 想把下一代的仗都给打了。 王铁锤,林默有些印象。 那个黑风山的土匪头子,脸上三道疤,看起来凶神恶煞。 但他儿子在临安读书,他乐得合不拢嘴。 逢人就说,俺儿子识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点将台上,也是他第一个喊出老子干了。 “女兵营也战死两千...” “工匠队,死了三十多个,都是被投石车砸死的。” “魏公公...” 林默猛然回头。 他和老魏这几天下来,交情不可谓不深。 这老家伙虽然是庆安帝的眼线,却是胸怀大义之人。 林默不敢置信。 “他...他不是八境高手吗?怎么会...” 吴天良挠了挠头,“魏公公的盆丢了。” “你特么...” 林默恨不得一剑宰了吴天良。 但也知道他是为了让气氛好点。 这时魏公公凑了过来,躬着身子嘿然一笑。 “陛下,咱家一定会死在您后面的。” “咱得让陛下的尸体,是完整的!” “还得让陛下的妃子们安全离开,保住陛下的龙种呢。” 林默心中微微有些感动。 扭头看去。 魏公公脸上的血液已经干涸,和那皱纹混搭在一起,活像一条蟒蛇盘在了脸上。 “真丑啊。” 林默在他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画了一个超级无敌的酱香大饼。 “好好干,以后朕的位子就是你的了。” “啊...陛下...这这这...” “逗你呢,好好干,朕以后多给你找几个干娘。” 闻言,魏公公才释怀大笑。 想当初,第一次和陛下见面他就要收自己做义子。 没想到陛下还记着这茬呢。 ...... 林默转过身,看向城头躺得东倒西歪的士兵。 他迈步走了过去。 魏公公和吴天良跟在身后。 三人一路沉默,巡视守城状况。 走过一处箭垛,一个年轻的士兵靠在上面,浑身是血。 他看见林默,挣扎着想站起来。 林默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歇着。” 那士兵点点头,却又抬起头。 看着林默。 “陛下...” 干涸的嘴唇沾掉了一块血皮。 “陛下,咱们...咱们能守住吗?” 林默一怔。 他看着那张年轻的脸。 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嘴唇干裂,眼神疲惫,满是血污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一丝恐惧,还有一丝期盼。 他想说能,但在这种惨状面前,似乎毫无力道。 他也说不好。 今天的北莽让他刮目相看。 对方的战力,他也一直低估了。 能守住吗? 不知道。 那士兵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就在此时。 天边,一轮红日,缓缓升起。 金色的光芒,刺破硝烟,洒在城头上。 洒在那些躺着的、坐着的、靠着的士兵身上。 洒在那张年轻的、苍白的脸上。 林默抬起头,看着那轮红日。 忽然,他笑了。 他指着那轮红日,看着那个年轻的士兵。 “你看。”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美哉,我中原少年,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原少年,与国无疆!” “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总有一种颜色能够涤荡黑暗。” 林默望着那初升的红日,大声道: “就是这旭日之红!” 第 109章 首战告负 那士兵看着那轮红日,看着站在红日下的林默。 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他喃喃地跟着念。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旁边,又一个士兵站起来。 “美哉,我中原少年,与天不老...” 又一个。 “壮哉,我中原少年,与国无疆...” 一个接一个。 士兵一个个站了起来。 很多人听不懂,但也知道那句来日方长。 陛下在说来日方长。 陛下在说他们像那旭日之光。 声音,越来越大。 响彻整座临安城。 ...... 半个时辰后,临时议事厅。 说是议事厅,其实就是城楼下的几间屋子,战时充作指挥所。 屋里挤满了人。 林默站在上首,下方,是整个临安的核心人物。 吴天良,魏公公,陈清婉,秦凌霜,陈家长老团,洛伊人,苏清璇,赵珠儿,诸葛隐士... 还有不少新面孔,是最近刚刚特招的朝廷官员。 林默环视一周,忽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现实。 整个临安,根本就没几个可用之将。 亏的是守城,若是野战,看北莽战力,一个照面,可能就被人秒了。 “这第一日,咱们也算是损失惨重,丧气话不多说,今日找你们来,是想听听,有没有破敌之策?” “如此耗下去,不用敌人的断粮围城,咱们可能就顶不住了。” 北莽围而不打,是林默给他们定下的圈套,没有人知道临安有多少粮食,有多少水。 可问题是,现在看根本撑不到那个地步。 城一破,粮仓,水源全是别人的,北莽得此资源,如虎添翼。 “都说说吧,集思广益。” 众人面面相觑。 吴天良第一个开口。 “守。” “咱们只有守。” “北莽铁骑的确不同凡响,城外野战,必死无疑。” 洛伊人点点头。 “对,守。” “咱们有城墙,有金汁,有滚木礌石,跟他们耗。” “北莽远道而来,粮草补给不易,咱们粮草充足,水源不绝,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林默听完,叹了口气,都是老生常谈。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臣有话说。” 众人循声望去。 却见是最近新上任的户部侍郎,钱文通。 此人据说是江南有名的才子,能言善辩,口才极好,且对于户部之事颇为精通。 也因此直接就获得了户部侍郎职位。 若是临安得保,朝廷重组,日后必然是妥妥的六部之一的户部尚书。 他站起身,朝林默行了一礼。 “陛下,臣斗胆一言。” “臣以为,守城虽为上策,但久守必失。” “今日一战,我军已折损万余,若日日如此,能撑几日?” 众人闻言,脸色均是一变。 “臣斗胆谏言,不如议和。” 立即就有人暴跳如雷,就连林默都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钱文通却面不改色,侃侃而谈。 “陛下,臣知此言大逆不道,但北莽势大,硬拼必亡,昨日我军也展现了超强战力,北莽想拿下临安,必将付出他们不能接受的代价。” “这就是我们现在谈判的资格。” 众人皆是怒目而视,临安不需要投降派。 吴天良的手甚至按在了刀柄上,只等林默一声令下,立即让他身首异处。 “诸位莫急,听我说完。” 钱文通继续道: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咱们临安,还能撑多久?” 林默没有回答,战场瞬息万变,他非但不是百战百胜的将军,反而是个刚接触战场的小白。 钱文通自问自答。 “以微臣来看,不超七日,北莽就能耗尽我临安可用之兵。” “臣所说议和,绝不是投降,而是虚与委蛇,争取时间。” “诸位想想,咱们临安,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用了多久?” “七天!” “仅仅七天,陛下就把一座孤城,变成了让北莽啃不动的硬骨头!” “若是再给咱们七十天呢?” “若是再给咱们七个月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议和绝非是妥协,而是缓兵之计。” “退一步讲,就算议和不成,对咱们也没有坏处。” “咱们主动提出罢兵,就占了道义。” “北莽若是狮子大开口,咱们只管许诺,反正都是空口白话,又不用真给。” “北莽若是信了,撤兵,那是最好,若是不信,继续攻城,那天下人就会知道,不是咱们不想和平,是北莽穷兵黩武,非要打。” 众人怒气渐消,接着哄堂大笑。 “钱大人,你这主意,陛下早就用过了。” 林默本来精心设计的装逼大戏,单人单骑入敌营,舌战群雄全身而退,只是可惜,要命的地方挨了一箭。 回来的时候极其低调。 很多人尚未得知。 众人七嘴八舌,钱文通老脸一红。 朝着林默抱拳: “陛下,微臣...” 林默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不,我觉得钱大人说的有道理。” 众人诧异看向林默。 但林默现在在他们眼中,就是无所不能战无不胜。 虽然疑惑,却也无人敢问。 众人或许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这个年轻的皇帝,已经君威凛然。 林默笑道: “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这萧月容何其愚蠢,她能信第一次,就会信第二次。” “论脑子,北莽又如何能够和我们斗呢?” “钱大人!” “臣在。” “去北莽大营,九死一生,稍有不慎可能就人头落地,你可敢去?” 钱文通神情一凛,肃然道:“微臣愿往!” “好!不愧是我大魏良臣,事若能成,朕自会记你一功!” “钱文通,吴天良留下,其余人各司其职。” ...... 片刻后,指挥所里就剩下林默三人。 他之所以还要故技重施,并不是指望萧月容会再上当。 相反,萧月容那种人,乃真正的枭雄,又如何会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躺下。 林默运起望气术看向钱文通。 一道淡淡的青光,从钱文通头顶升起。 青气代表什么? 李师师头顶是金光冲天,那是天命不凡。 秦凌霜头顶是紫气东来,那是贵不可言。 这青气...难道是读书人追求的浩然正气? “钱大人,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第 110章 师太?不,那是女菩萨! 整个临安都没有几个官,如此重要的官职林默都不认识,若是其他皇帝,早被人喷死。 但林默,那别人只会说他忙。 他的名声已经到了,去勾栏别人都自觉觉得他是去操劳国事的地步了。 “回陛下,臣本是江南苏州人氏,庆安三年的状元。” “臣无心官场,在翰林院待了三个月,就前往了钟鼎书院做了教书匠。” 林默恍然,一个状元,在书院里教书十几年。 也难怪能养出青气。 “如今怎么又出来做官了?” 钱文通笑了笑,“陛下问,臣就如实回答了,庆安帝在位之时,吏治不清,官场乌烟瘴气,臣也不是做官的料。” “但现在,大魏正在面临灭顶之灾,臣虽愚钝,却也想出一份力。” 林默点点头。 “都说负心最是读书人,今日朕才知道,那只是读歪了书的人。” “钱文通,这次出使北莽,很可能会被当场斩首,你怕吗?” 钱文通抬起头,正要回答。 林默忽然大喝一声。 “君子当诚!” 他自然不会言出法随,没有问心之术,只是想通过这突然袭击,看一下对方的微表情。 若是钱文通临阵倒戈,那林默辛苦收集的白磷,可就全部打了水漂。 钱文通浑身一震。 他看着林默那双锐利的眼睛。 坦然一笑。 “陛下,臣和您一样,说实话也是怕的,陛下尚且粗通拳脚,臣却是手无缚鸡之力。” “焉能不怕。” “但有些事情,比生命更加重要。” “臣教别人忠孝节义,教别人舍生取义,教别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是臣自己都做不到,那这十几年的书,真是白教了。” “好!” 林默走上前去,握住钱文通双手。 “大魏有先生,大魏之幸。” “如此,朕也就不瞒你了。” 旁边吴天良立即会意,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 “钱大人,此物为白磷。” 钱文通点头,白磷他自然知晓,大户人家用的奢华火折子其中就有。 “钱大人,陛下的意思是让你把这些东西送往北莽大营,这次出使就算成功了。” “你此番前往北莽大营,名为谈判,实为纵火。” “白磷在数日之前,我们已经全部冻入冰中。” “大人以冰镇酸梅汤慰劳大军为由,如今天气炎热,无论谈判成与不成,这些东西都会被北莽士兵扣押。” “只是大人...想要脱身...恐怕千难万难。” “啊?” 钱文通死死的看着那瓷瓶,眼中仿佛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我明白了,日头旺盛,冰块自融,白磷就会毫无征兆的燃烧起来。” “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妙用,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林默拍了拍他。 “钱大人,还是有一线生机的,白磷自然根本无从探查,萧月容查不到原因的。” “就怕她发了狠心,搞株连...” “大人哪怕假装投敌,只要能保住性命就好。” ...... 城门缓缓打开。 林默亲自送钱文通到城外。 身后,是十几辆马车,车上装满了木桶。 送仇家去死,林默没什么心理压力。 送国士去死,林默如鲠在喉。 什么保重,活着回来,朕等你的空话,到了嘴边实在是无法说出。 以他对萧月容的了解,此次钱文通必死无疑。 所有的话语,在生死面前,都太轻了。 “陛下,臣有一个遗愿...” “是愿望。”林默纠正了他。 “书院,就拜托给陛下了!” “朕会的。” 钱文通听完林默的保证,深深一揖,转身就走,再不回头。 十几辆马车,跟在身后,辘辘地驶向北莽大营。 林默望着他们的背影在晨光中消失。 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之时,但依然无法释怀。 忽然,他听见风中传来一阵歌声。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哈哈哈,壮士一去不复返!” 这一刻,林默忽然释怀了。 对,这才是汉人子弟。 这才是这个民族的韧性。 越是至暗时刻,越有人挺身而出,他们义无反顾,一往无前! ... 直到车队消失不见。 林默转身回头,已经恢复了冷峻帝王本色。 他大步往回走。 嘴上不停。 “吴天良。” “臣在。” “第一,城头重新组织防御,昨夜那一战,暴露了太多问题,盾墙反应太慢,滚木礌石准备不足,士兵轮换混乱。” “第二,让那些新兵蛋子见见死人,昨夜的表现太糟糕,有人吓得尿裤子,有人连刀都握不稳,这还怎么打仗!” “第三,抚恤金,谁要是敢从中作梗,敢阳奉阴违贪墨一个籽,哪怕是一文钱,都给朕凌迟处死!” 发国难财,是林默的逆鳞。 任何人都不能触碰。 吴天良浑身一凛。 “臣这就去办。” 两人快步走着,忽然,林默停下脚步。 他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城内的街道上,一队白衣人正在匆匆赶路,沿途撒着一些粉末。 全是女子,穿着素白的僧袍,剃着光头。 步伐很快,却井然有序。 “那些是什么人?” 魏公公不知道何时已经跟了上来,忙回道: “陛下,那是净慈庵的师太们。” “净慈庵?” “对,临安城里有名的尼姑庵,平日里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不过,这些师太可不是普通的尼姑,她们精通医术,每年都会在城外设棚施药,救治穷苦百姓。” “昨夜的伤兵,她们也来了,忙了一夜,救活了不少人。” “现在是为了防止滋生瘟疫,在洒一些药粉。” “嗯...都是宅心仁厚的女菩萨啊。” 林默微微颔首,心中有些欣慰。 连不问世事的师太们都出来了,足见临安已经是众志成城。 所有人都在忙碌。 他也不能闲着。 林默所能做的,除了团结人心,鼓舞士气... 就只能是开枝散叶。 可秀女选了,青楼逛了,压根找不到符合条件的姑娘。 他也是有力无处用。 姑娘... 林默若有所思。 对哦,尼姑也是啊! 下一刻,他凝神朝着那些女菩萨望去。 第 111章 师太,你就从了贫僧吧 洞察之眼,开! 一道道熟悉的面板在林默眼前浮现。 【姓名:静慈】 【年龄:二十八】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医术精通,禅心稳固,素食养生,慈悲为怀,手有余香】 林默眼睛一亮。 蓝色? 他继续往下扫。 【姓名:静安】 【年龄:三十二】 【等级:紫色】 【人物词条:针灸圣手,望气识病,心如止水,不染尘埃,轻功了得】 ... 【姓名:静心】 【年龄:二十六】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药草专精,毒理通晓,面冷心热,口是心非,暗器高手,丰满美人】 ... 【姓名:静云】 【年龄:三十】 【等级:紫色】 【人物词条:接骨圣手,天生神力(身怀九牛之力),脾气火爆,嫉恶如仇】 ... 【姓名:静月】 【年龄:二十九】 【等级:蓝色】 【人物词条:妇科圣手,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记忆超群,过目不忘】 ... 【姓名:静缘】 【年龄:二十三】 【等级:紫色】 【人物词条:外伤圣手,双手极稳,过目成诵,举一反三,天赋异禀,佛门宿慧】 林默一个个看过去。 越看越是心惊。 这一队尼姑...呸呸呸,是女菩萨,二十多人,最低的都是蓝色。 甚至紫色都有几个。 虽然没人达到橙色。 但... 这净慈庵,是什么神仙地方? 一个尼姑庵,竟然藏着这么多人类高质量女性? 上次选的秀女,跟这一比,算特么磕碜啊。 望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林默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尼姑庵里,他真的英雄有用武之地,能够为国增光,为大魏事业添砖加瓦! 必须得去看看。 “魏公公。” “老奴在。” “这净慈庵,在什么地方?” 魏公公一愣。 “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朕去化缘。” 魏公公瞬间明白了林默的意思。 他化个屁的缘,他这是要去化日。 魏公公有些傻眼,对于林默这种,能够在马上随地大小干之人,他的包容性非常之强。 陛下做什么,都不觉得太过奇怪。 收了太上皇的后宫。 逛青楼抢花魁。 睡黑风山女匪首。 纳敌国女军师。 甚至,听说和丈母娘都不清不楚... 这都无所谓! 可...你怎么又盯上人家尼姑了? 那可都是六根清净的出家人啊。 我的天呐! “陛下,那是尼姑庵,是佛祖所在的地方。”魏公公尽量侧面劝谏。 希望佛祖能让陛下收了色心。 “尼姑庵怎么了?” “陛下!那是出家人!” “出家人,难道就不是朕的子民?” “陛下!那是佛门清净之地!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地方!” “老魏,你还是太年轻啊,那种地方,才最刺激。” 林默懒得理他,大笑一声,“甭废话了,跟上。” “收起你那歪心思吧,女菩萨们也都辛苦了,朕去犒劳犒劳。” “等等,你立刻去帮朕做个东西,速度要快!” 林默在魏公公耳边低语。 魏公公差点气的当场暴毙。 ...... 净慈庵坐落在临安城西一处僻静的角落里,占地不大,却清幽雅致。 青瓦白墙,古木参天。 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只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六根清净,心无杂念。 若是有色心滔天者,甚至耳边都会响起佛音。 忍不住就有挥刀自宫的冲动。 林默站在庵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匾额。 “净慈禅寺”。 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颇有古意。 他整了整衣冠,迈步而入。 身后,是魏公公和一队锦衣卫。 进入寺中,到了大殿。 里面是一尊尊金身佛像,慈眉善目,端坐莲台。 林默停下脚步。 这种森严的地方,他也不敢太过冒犯。 朝着其中最大的一尊,微微躬身。 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佛祖保佑,大魏平安。” “佛祖保佑,临安得胜。” 这时,旁边一个年轻的尼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陛下,这是送子观音,您拜错佛了,求平安要拜观世音菩萨呢。” 小尼姑还挺可爱。 林默摇摇头,“送子就更好了。” “行了,把你们这里的所有师太都叫出来,朕要犒赏你们,感谢你们为大魏挺身而出。” 林默身份尊贵,这些尼姑也不敢怠慢,立即便去传话。 片刻后。 净慈庵的院子里,站满了人。 老老少少,高高低低,清一色的光头,清一色的素白僧袍。 有将近一百人。 “陛下,其余人皆在外,剩余的全部在这里了。” “嗯。” 林默颔首,让锦衣卫为她们发放一些僧衣,粮食之类的。 他在一旁静静观察。 紫色,蓝色,蓝色,紫色,蓝色,蓝色... 和在街头所遇到的一样。 质量都是出奇的高。 但让他诧异的是,还是没有橙色。 “不应该啊...”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刚才说话的小尼姑。 “你们这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小尼姑点点头。 “回陛下,能来的都来了。” 林默盯着她。 “能来的?” “那不能来的呢?” “是我们住持啊,住持性子淡泊,已经很久不见外人,她自然不会来的。” “住持师太在哪?” “嘻嘻,才不告诉你呢。” “那让朕猜猜啊,她是在最东面厢房的第一间?” “不对。” “第二间?” “接近了。” 对付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林默自然是手到擒来。 几句话就问出了师太房间。 林默大步朝庵堂深处走去。 小尼姑急了,“陛下,陛下,师太她真的不见客...” 那就接客,林默头也不回。 穿过大殿,绕过回廊,一路走到后院。 这里比前面更加幽静。 古木参天,青苔满地。 一扇木门,虚掩着。 林默站在门前,正要推门。 忽然,他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唔...唔...” 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 还有男人的低笑声。 “师太,你就从了贫僧吧...” 第 112章 师太,朕来问佛法,肉身重要吗 “只要你从了贫僧,贫僧保证,让法华寺庇护你们净慈庵...” “你就给贫僧一个机会吧...” 林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勃然大怒。 “混账东西!” 他一脚踹开门。 “死秃驴!放开师太!” 门内,烛火昏黄。 一个猥琐的和尚,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一脸诚恳地对着一个背影恳求。 彼其娘之! 还特么是个抖M呢。 都在这要用强了,还跪求,林默心中鄙夷。 换做自己,早就硬弓上霸王了。 那背影,一身素白僧袍,端坐在蒲团上。 背对着门,看不清脸。 但光是那个背影,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脊背挺直,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柔美。 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像一株空谷幽兰,静静绽放。 僧袍宽松,却仍遮掩不住那丰腴的磨盘。 那和尚听见动静,猛地回头。 看见林默,他也愣住了。 “你...你是什么人?” “朕嫩爹!” 林默骂了一句,一挥手,身后魏公公立即带着锦衣卫上前。 让林默诧异的是,和尚的修为竟然也不浅。 和魏公公都不相上下。 一身肉身横练金钟罩。 只是可惜,碰到了魏公公这种极阴之人,一股柔劲犹如绵里藏针。 专治金钟罩。 再加上旁边的锦衣卫和他自己心虚。 没用几下就放弃抵抗,任凭锦衣卫擒拿。 他口中的法华寺,林默倒是知晓。 皇家寺院。 庆安帝这人,极其怕死。 又贪恋权位,追求长生。 不但供养五花八门的方士,他还信佛。 临安城中,大大小小的寺庙也有不少。 林默心中冷笑,倒是把这些人给忘了,这次守城,尼姑见了。 其他可是一个光头都没看到。 还真是乱世菩提不问事,太平盛世迎香客啊。 “仔细看管,好好审问。” 林默摆了摆手,示意魏公公出去,他就要关上房门。 魏公公大惊失色。 “陛下!” “又怎么?” 魏公公压低声音,“陛下,这可是师太啊,您就是不顾身份不顾地方,可您也想想她的年龄。” “她做您奶奶都绰绰有余了!” “小CaSe!” 哐当一声,林默关上了房门。 李师师化了妆,跟个鬼似的她都玩过,还怕这个? 当然,前提是... 林默凝神望去。 【姓名:妙真师太】 【年龄:不祥】 【等级:红色】 嘶—— 林默呼吸瞬间急促,红色啊! 和秦凌霜一样。 呸,这个时候我怎么会想到她?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继续看下去。 人物词条: 【医仙:家主可获得此词条,召唤一支三百人的医疗部队(可随家族等级提升而升级,最高可为仙级医疗队)。 医疗部队精通战场急救、外科手术、瘟疫防治,救治成功率+50%。】 【妙手仁心:家主可获得此词条,百毒不侵,且可净化他人身上毒素,每日三次。】 【佛光普照:周身自带佛光,可驱散邪祟,安抚心神,让人六根清净。】 【禅心似铁:心境稳固,不为外物所动,一心向佛。】 【前世宿慧:拥有前世记忆碎片,通晓佛法、医术、武学,因封印未解,能力受限。】 不愧是红色医仙啊。 就连那个普通的佛光普照词条... 林默站在这里,都有种女色就是红粉骷髅的感觉。 待会有没有可能患上中年人最大的病——等石更... 都是个问题。 战地医生这个就不用提了,昨晚一战,临安受伤者无数。 有了他们,就可以立即生龙活虎。 若是自己有萧月容那般的修为,一人在前顶着,身后三百奶妈加血... 只要不是金汁那种恶心的东西,天下哪还有半个敌手? 一剑可当百万师,都有那么点可能! 至于百毒不侵。 林默连续中了两次毒,对这个都有些PTSD了。 以后哪怕再出现鸩礼这么会下毒的人,他也不带怕的。 如此属性,林默觉得哪怕师太是鬼,他都可以成为亡灵骑士。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惊。 然后,他走到妙真面前。 两人面对面,相距不过三尺。 烛火映在妙真脸上,那张脸,终于完全展现在林默面前。 林默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太老。 而是因为,她太年轻了。 什么奶奶? 什么老太太? 眼前这张脸,分明只有三十出头! 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井。 明明剃着光头,穿着粗布僧袍。 可偏偏让人觉得,这就是人间绝色。 草,差点被魏公公这老登给误了! “多谢陛下施之援手。”妙真师太微微颔首。 “师太客气了。” “朕身为大魏皇帝,岂能看着出家人受人欺凌?” “施主请坐。” 林默点点头。 他坐在蒲团上,正襟危坐。 目光清澈,神色坦然。 没有半点淫邪之色。 妙真师太微微挑眉,没想到这位小皇帝竟然还有如此定力。 她不是过度自诩美貌,而是很多男人见了她,都会目露淫邪。 就连刚刚那位会通大师,也是一样货色。 “施主来净慈庵,所为何事?”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师太,朕这次前来,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请说。” “人之肉身,重要吗?” 妙真师太微微一怔。 旋即微微笑道: “佛法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肉身不过是四大假合,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执着于肉身,便是执着于我相,我相不除,如何见性?” 林默点点头。 “所以师太的意思是,肉身不重要?” 妙真师太没有直接回答。 反问道: “施主觉得,什么是重要?” 林默想了想。 “朕也不知道。” “所以才问师太。” 妙真师太看着他。 “那施主觉得,这盏烛火,重要吗?” 林默哪懂什么佛。 被这句问的不明觉厉,摇头老实道: “不知道。” “施主想不明白,是因为施主把‘重要’和‘不重要’分得太清。” “可佛法不讲这个。” “佛法讲缘起。” “肉身是缘起,烛火是缘起,檀香是缘起,施主坐在这里与贫尼说话,也是缘起。” “缘起则聚,缘尽则散。” “没有什么是永恒重要的,也没有什么是永远不重要的。” “当下需要的,就是重要的。” 师太见他求知若渴,心中好感大增。 如此年轻,竟然对佛法如此渴求。 难得。 第 113章 师太,你着相了! 妙真师太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井。 “施主可曾听过一首偈子?” 林默摇头。 妙真师太轻声道。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这首偈子,林默当然听过。 前世六祖慧能的千古名偈。 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 妙真师太许久不和人说话,如今有人论法,话匣子也算彻底打开。 “肉身亦是如此。” “本无自性,何来重要不重要的分别?” “佛法讲不二法门。” “不是重要,也不是不重要。” “是超越重要与不重要。” “执着于它,便是着相。” “否定它,亦是着相。” “不着于相,方见真如。” 林默听得入神。 他想了一下,沉声问道:“师太既然说肉身不着相,那被侵犯又如何?” 妙真师太笑了。 “缘起之事,随缘而为。” “施主可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不过都是虚幻而已。” “施主觉得,这世间什么是真的?” 林默被问的一脸懵逼。 听不懂,但听懂了一句话,师太说被侵犯是虚幻...那就行。 凭自己的实力,是万万不可能是她对手的。 林默双手合十:“朕也不知道,师太佛法高深,朕辩不过你。” 妙真师太微微颔首。 “施主不是辩不过,施主是太执着于答案,佛法不讲答案,只讲放下。” 林默沉默片刻,“师太,朕也有一句话,想送给师太。” “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师太说,一切如梦幻泡影,可若无这泡影,如何相遇?” “若无这肉身,如何相视?若无这当下,如何论法?” “师太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肉身不过皮囊耳,若是太过看重,就是着相了。” 妙真师太觉得有些问题,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也是微微颔首。 “那...” “朕现在有件事想求师太。” “施主尽管说。” “朕需要师太的肉身。” “???”妙真师太一脸黑人问号。 她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有人跟她论法,论了这么久,论得她心生欢喜,觉得这年轻皇帝果然有慧根,与我佛有缘。 可结果呢? 结果人家绕了一大圈,是为了... 为了这个?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 她指着林默,手指都在抖。 “你这个登徒子!” 林默一脸无辜。 “师太说,肉身不重要,不过是皮囊而已,那借给朕用用,应该也不重要吧?” “师太,何必要着相呢?” 妙真师太语塞。 她看着林默。 看着他那张无辜的脸,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挖坑。 什么菩提本无树,什么一切有为法,什么不着于相... 他在引诱自己! 全是为了最后这一句! 她自认为心如止水,自认为佛法精深。 结果呢? 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皇帝,用她自己讲的道理,给堵得哑口无言。 师太无比恼怒。 可出家人不会骂人,没有林默那般没素质。 她实在无法表达自己心中愤怒,只能朝着林默。 猛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第 114章 你还说你不懂佛法??? “师太,这是做什么?” 妙真师太咬着牙,“你...你无耻!” 她强行平复心绪。 “施主,贫尼的肉身,岂是说借就借的?” “你知不知道,肉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多重要?尤其是贫尼这样的出家人,这已经不是借不借的问题,这是清规戒律。” “师太怎么这么想不通?” 林默面色一正: “岂不闻古人云,说什么王权富贵,说什么清规戒律,快带我远走高飞?” 妙真师太一怔,古人说过这话吗? 她怎么没有听说过。 “合着你什么大魏皇帝,和刚刚那淫僧有什么区别!” “错!大错特错!” “岂能把那种龌龊之人和朕相提并论?” “你以为朕是图你美貌,朕是下流胚子?” “朕给你解释不清楚,但朕可以告诉你,这是为了临安百姓,为了江山社稷!” 一种荒诞感直冲妙真师太脑壳。 他为了睡自己,可真敢编啊。 “师太派弟子前往临安悬壶济世,足见胸怀天下,你又精通佛法,何必要如顽石一般,不知变通呢?” 妙真师太被林默一番连珠炮般的攻击给怼的不知所措。 “这...这哪是什么变通不变通的事啊...贫尼乃主持...” 林默打断她,义正言辞道: “万物皆虚空,人生一场梦,声名皆是身外物,死后何曾握手中。” “施主,肉身虽不重要,但...” “但什么?” “师太方才说,佛法不讲但是,执着便是着相!” 妙真师太:“......” 这个混蛋记性倒是真好啊。 “你说这么多,但贫尼始终都是出家人,若是真借给你,贫尼一世的修行,都无了。” “出家人讲究四大皆空,师太要什么?修行乃是修心,和其他皆无关系,都是泡影。” “心若不动,身动又何妨,心若动,身不动又何妨?” “你说你是佛,那你便是佛!” 妙真师太瞳孔震惊。 “混蛋...你还说你不懂佛法?”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贫尼...贫尼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师太,心本无物,何处惹尘埃啊!” “这与其是说朕借,倒不如说是朕在帮你修行。” 林默说完,双手合十。 真诚道: “师太,破除执念,立地成佛。” 如果说真诚是海水的话,林默的眼中已经是波涛汹涌大海无量。 妙真师太瞠目结舌,实在是无法辩驳半分。 都怪自己前面把话说的太满。 立地成佛四字,彻底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苦笑一声: “施主别说了,贫尼...贫尼...” “我佛慈悲,朕替天下人多谢师太。” “.这是贫尼为临安百姓所做,为破除执念,你千万不要误会!” “放心吧。” 妙真师太心中高念大悲咒。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 林默把她放下。 可那光头实在有些刺眼。 他拿出了让魏公公加急赶制的假发。 给师太戴了上去。 双眼才逐渐放亮,心中豁然开朗。 “这样就顺眼多了。” ...... 半个时辰后。 林默脑中系统声音响起。 【叮,恭喜开枝散叶,家主获得词条医仙。】 【可召唤三百人的医疗部队,随家族升级,最高为仙医队。】 【家主获得词条妙手仁心,自此百毒不侵。】 这一趟,不知道妙真师太亏不亏,他反正是血赚了。 林默调出了家族面板。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LV2(风雨飘摇,随时灭族)】 【家主:林默】 【年龄:十八】 【修为:四境(圆满)】 家主个人词条: 【黄金肾】 【无视隔离】 【剑心澄澈:剑道修行事半功倍,万物皆斩】 【纯阳体:阳气奔涌如大江大河,取之不竭】 【百发百中】 【父辈受敌:可将伤害转嫁至父辈一半。】 【天生贼王:对山贼马匪招安概率+50%】 【至尊骨:天生至尊骨,字面意思,不可描述】 【妙手仁心:百毒不侵,可净化他人毒素,每日三次】 【医仙:可召唤三百医疗部队。】 【正妻:陈清婉(橙色)——龙凤胎(孕),每日产出黄金50两、随机丹药5枚,钞能力。】 【李师师(红色)——孕,剑心澄澈(家族修剑者效率+10%),望气精通,长生诀】 【苏清璇(橙色)——天生贼王,柔术精通】 【鸩礼(橙色)——毒士,天命双修(修行速度翻倍),招贤纳士(每三日有贤士来投)】 【柳如烟(橙色)——孕,相夫教子(后辈教育效率+100%),榻上尤物】 【洛伊人(橙色)——孕,巾帼英雄(家族军队战力+10%)】 【白妍妍(红色)——孕,绝世舞姬(可召唤舞姬队),在逃公主(可召唤万人女子护卫队),天生媚骨,笑意绵绵】 【妙真师太(红色)——医仙,妙手仁心,佛光普照,禅心似铁,前世宿慧】 【直系血脉:无】 【旁系血脉:无】 【家族成员总数:16人(含腹中胎儿)】 【家族威望:4000/10000(民心归附40%)】 【家族根基:临安城】 【家族势力范围:临安城及周边】 家族资源: 【族脉(已激活):势力范围内所有人修行速度+5%,家族成员修行速度+10%,军队战力+5%】 粮仓扩建(已使用),水源精华(已使用)。 初级马场:拥有马匹500匹(可升级) 金汁储备:3000吨 投石车:200辆 明光铠:800副 黑鬃马:800匹 小型聚灵阵:已使用,家族范围内修炼速度+10%。 家族特殊加成汇总: 军队战力+15%(洛伊人10%+族脉5%) 修行速度+30%(族脉10%+聚灵阵10%+天命双修翻倍,仅限家主) 后辈教育效率+100%。 每三日有贤士来投。 每日抢夺寡妇一名。 百毒不侵。 可召唤: 三百医疗部队。 舞姬队。 一万女子护卫队(损失不可逆)。 第 115章 家族升级,大雪龙骑 【叮,恭喜家谱成员总数达到15人,家族等级提升。】 【当前家族等级:LV3!】 【获得家族升级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叮,恭喜家主获得九境巅峰体验卡*1!】 【使用后,可进入天人合一状态,拥有九境巅峰实力,持续一天。】 【叮,恭喜家主获得大雪龙骑*1000。】 【天下骑兵分两种,大雪龙骑和其他骑兵,白马银甲,手持龙枪,静则如雪山,千里飞白,出则如雪崩,地动山摇。】 【备注:已经在城南汇集。】 【叮,恭喜家主获得聚气丹100枚,破境丹1枚,灵石10块。】 【叮,获得家族威望1000,当前累计5000,家族范围内民心归附50%!】 林默看着一个个奖励,愣了许久。 九境体验卡也罢,大雪龙骑也好,这些无非就是对守城有点加成。 可那10块灵石,数量虽然不多,却让他脑袋都宕机了。 这世界最多是个低武。 萧月容虽强,号称女战神,可战力也十分有限。 一人独上城头,都没有伤自己分毫,可见一斑。 这突然冒出的灵石,让他有一种众人修武我修仙的惟我独仙感觉。 若是家族族脉升级为灵脉,是不是就可以产生灵石了? 林默不知道,但此刻心都燃烧起来了。 只要升级家族,一切皆有可能。 师太常年吃斋念佛,身上都仿佛冒着圣光。 林默打趣道: “师太若是恶意不怀,那可就是造了啥孽了。”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 “是我常年修佛的问题。”师太打断了林默的话。 可一说到这个,想起自己多年清修就这样被破坏,不甘,悔恨,涌上心头。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原来如此,林默恍然大悟。 科学的解释,应该是常年清心寡欲,输卵管堵塞了。 等同于结扎。 “师太,要不要再努努力?” “不行!” “你滚!” 妙真师太哪受的了他这种虎狼之词。 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抓来的一记拂尘,抵在了林默小腹处。 “你敢胡来,你就死定了。” 不行,是对男人的否定。 不行了,才是肯定。 林默哑然,但也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是啊,打着修佛的名义,把人骗了,人现在反应了过来,怎么可能还会。 师太可是得道高僧! 怎么会有半点情欲。 林默朝着师太拱了拱手。 郑重道谢。 “多谢师太大义,施以援手,他日临安得守,朕必亲自登门再谢。” 外头还一堆事等着他。 说完,就要穿衣服走人。 可这时,拂尘不见了,那柔腻的粉白小手,再次拽住林默。 声音小心翼翼,又似乎带着一点哀求。 “施主...要不...贫尼再为临安尽一份力吧。” “啥?” 林默一怔,旋即看到对方低着头,闭着眼,睫毛轻颤,红晕从脖颈爬到脸颊。 他瞬间get到了师太的用意。 但刚刚被拒绝,现在你又来,当我林某人好玩弄是吧。 林默摇摇头。 仍继续穿着衣服。 “师太下次再为临安尽力吧,朕还有要事。” “你!” 师太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这个贱男人! 但她实在是有些控制不住。 拽着林默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 笨拙的勾引。 “施主,别...别闹了...” 声音清清冷冷,又软软糯糯。 “刚刚你让朕滚...” “情急之下,口不择言。” 一个时辰后。 一根凭空出现的拂尘,把林默一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施主,一切情爱,皆是虚妄。” “切莫贪欢,临安城还需要你。” 卧槽,你这臭娘们! 林默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事前如疯魔,事后如圣佛。 说的就是这种人! 他狼狈起身,衣服抱在胸前。 “师太还要为临安尽力吗?” “没力了。” “那朕走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佛号。 “走吧,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林默看了她一眼。 却见妙真师太早就和衣坐在了蒲团之上。 双手合十。 神情清冷。 一看就是青灯古佛伴余生的得道高僧。 他摸了摸身上刚刚被抓出的几条大血红印子。 绝了! “告辞了。” 林默一把拉开房门,外面的阳光瞬间钻入屋内,照射在两人身上。 他再次回头看了眼这个有韵味的师太。 接着摇了摇头。 “等等。” 身后传来师太的声音。 “施主若是有空,还可与贫尼来探讨佛法。” 林默脸上逐渐笑容舒展。 接着大踏步离开。 ...... 林默走出禅房,魏公公立即凑了过来。 一脸苦瓜的伸了伸大拇指。 “陛下,你可真是个狠人啊。” 林默懒得理他,“耽误了不少时辰,走,去看看抚恤金的发放情况。” 抚恤金林默十分重视。 这是他给那些士兵的承诺,也是他们的卖命钱。 绝不容许有半点差池。 否则,他林默还有何面目站在城头,让众人卖命。 “你也知道耽误时间啊。” 魏公公小声嘀咕了一声。 对于这位皇帝,魏公公还是敢吐槽几句的。 林默虽然在临安杀的腥风血雨,可魏公公知道这是一个脾气非常随和之人。 在他的身上,根本没有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甚至,和他开玩笑,他也不怎么介意。 和其他皇帝,一句话说错就诛九族完全不同。 只要大义不失,好好办事,林默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有人情味的家人。 “对了,陛下,刚刚那秃驴怎么办?” 哦? 林默这才看到,院子里正跪着一人,正是五花大绑的会通和尚。 这混蛋,敢调戏自己的师太。 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恶心,林默当即摆了摆手。 “阉一百次,交给吴天良!” 第 116章 毒士小姐,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当皇帝也有当皇帝的好,林默一句话,就可以让千山鸟飞绝。 “对了,换个地方,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不要打扰师太清修。” 林默整理了一下衣袍,大步走出净慈庵。 ...... 片刻后,他带着一队锦衣卫来到了城西抚恤司。 这是专门为战死士兵所建,给阵亡将士发抚恤金的地方。 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都是些老人妇女儿童。 他们穿着粗布衣裳,脸上带着疲惫,耳朵竖起,等待里面喊到丈夫或者儿子的名字。 那名字代表着钱,他们用生命给遗孤换来的养老钱。 林默刚刚出现,有眼尖的百姓立即认出了他。 “陛...陛下...” 一个妇人冲了过来,立即被锦衣卫拦住。 她挣扎不得。 “让我进去,我要见皇帝!” “我男人死在了城头上,说好的三百两呢!” “怎么就给了五十两,我家还有三个娃,没男人了,该怎么活啊!” 五十两? 林默心中瞬间怒火滔天。 他当初答应的是三百两。 并且三令五申让吴天良务必确保此事。 没想到竟然还存在这种现象。 亏得自己亲自前来。 林默示意锦衣卫让开。 他看了眼那妇人,皮肤黝黑,眼睛红肿,脸上还有些青菜色。 皇帝到来,人群瞬间安静。 林默亲手把那妇人扶起。 环视一周,见老人孩童都在静静的看着他。 眼神中...全是怯懦。 他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诸位,你们的男人,儿子,父亲交给了我,生命朕不敢保证,因为朕也随时是命悬一线,但抚恤金,请你们相信我。” “你们先在此等候,不要闹事,朕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林默说完,朝着司内怒气冲冲走去。 愤怒的杀气,直冲云霄。 里面,几个文官正满头大汗地翻着账册。 桌上是厚厚一叠名册。 一个官员抬起头,看见林默,吓的连忙跪下。 “参加...陛下...” 林默径直坐在桌前,拿起那名单。 明明是轻飘飘的名册,可在手中犹如有万钧之重。 官员见他面色深沉,早已经吓得瑟瑟发抖,汗如雨下。 林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 “朕记得...朕当初许诺的是,战死者抚恤金三百两。” “为什么现在只有五十两,你们是要朕失信于人吗...” 所有官员齐刷刷跪地。 “陛下...实在是...实在是发不出来啊...” “一个人三百两,一万人就是三百万两,早就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算。” “并且现在招的兵越来越多,今日阵亡一万,明日不知阵亡多少。” “府库内的钱...总不能一次全部拿出...那后面的将士如何抚恤?” “况且...” “况且什么。” 林默被这个普通士兵说的有些惭愧。 语气虽然生气,但怒火也消了大半。 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怒火。 当初自己空手套白狼,只想招兵,哪想过那么多的后事。 牛逼吹爽了,后遗症来了。 如今一看... “况且50两的...抚恤金,已经是历来最高的了,庆安帝一朝,抚恤金不过...不过才10两银子,还不一定会发...” “他是他,朕是朕!” 林默呵斥一声。 但也不忍再斥责。 “先都按300两发放,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林默有些颓然的离开,走到大门之时。 却满脸带笑。 朝着那些人,和颜悦色道: “诸位,300两,一分都不会少,刚刚少领的,现在可以重新再领。” “三百两!真的给三百两!” “陛下万岁!” “谢谢陛下!” 百姓欢呼一片,可听在林默耳中,却犹如针扎。 他心中苦涩,大踏步离开。 “魏公公!” “给庆安帝去密信,一个妃子五万两,这次不掏钱,全部剥光了送给北莽,不,送到金陵,让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魏公公虽然觉得道义上说不过去,但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打仗就是烧钱。 没钱,就没人打仗。 临安若是城破,若是闹了饥荒,那可就不是面子问题,是真的要人吃人的! “城中大户还有多少,再摸排一遍,有多少人没有捐款。” “全部给朕抄了!” “内库的东西,全部拿来卖掉,跟皇后说说,把陈家宝库的东西也卖了。” “再不够的话...” 林默咬了咬牙。 “只能挖皇陵了...” “啊!” 魏公公嘴角猛抽,“陛下,这个万万使不得啊!” “陛下怎么都要为身后名想一下!” “有什么使不得?你以为朕是什么道德模范?若是拿不出钱,激起民变兵变,所有人的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命都没了,朕还怕天下人骂?还要什么身后名!” 林默正恶狠狠,忽然一个身影从巷子里闪了出来。 她那么轻盈的站在林默面前。 仿佛一幅水墨画,在大街上缓缓铺开。 “鸩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默大喜,鸩礼上次说去寻找亲人,一直没有消息。 鸩礼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她性子冷淡,平日里多面无表情,可看到林默,虽极力控制仍是有些压不住嘴角。 “陛下,臣妾回来了。” “你亲人接回来了吗?” 朕礼脸一红。 这才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林默和盘托出。 当然色诱北莽士兵,变成了另外一种的智取。 林默听完,愣了半晌。 旋即才摇头苦笑。 “也是朕害你遭此一劫,亏的你没事。” “如今你的身份,以后还是不要去找那个女人,她还真可能杀了你的。” “嗯。” 鸩礼微微点头。 马上岔开话题。 “陛下,臣妾有一计,可解你燃眉之急。” 第 117章 震怒,临安还有世外桃源? 庆安帝南逃,几乎把整个朝廷搬空。 临安朝堂如同虚设,百废待兴。 林默身边,连个一起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诸葛隐士又擅长的是内政。 鸩礼这种人,才是林默真正最需要的。 上的了床,上的了城墙。 “哦?” 林默眼中一亮,“你当初能帮萧月容篡位,所想之计,一定会奏效,快快说来。” 得到心上人如此夸奖,鸩礼微微一笑。 缓缓道出。 “发行宝钞!” “宝钞?” 林默一怔,宝钞在历史上可是臭名昭著。 就连朱元璋发行的大明宝钞都很快沦为一叠废纸。 这就等同于说:国家没钱了,简单,多印一点就有钱了。 朝廷若是为填补财政空缺,无限制发行宝钞,来支付俸禄,赏赐军功。 货币就会立即贬值。 历史上血淋淋的教学,一石米的价格迅速从1贯钞,暴涨到100贯。 “这是不是有些欠考虑了?”林默疑惑。 “不。” 鸩礼显然猜到了林默会有此一问。 “陛下,臣妾问您一个问题,临安城里,百姓手里的银子,都在做什么?” 林默仔细想了一下。 “除了保证必要的存活,应该就全部存了起来。” “不错,正是如此,临安被围,里面出不去,临安不缺粮食,百姓温饱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他们有钱也花不出去,或者说,也不愿意在时局如此动荡的时候发。” “他们留着银子,其实是给未来留的一个希望。” “若是发行宝钞,告诉百姓,这张纸,就是钱。” “拿着这张纸,可以换粮食,换布匹,换房子,换地...” “可是。” 林默仍是摇了摇头。 “他们也不会信的,同样是钱,何必不拿着银子?” “所以陛下得让他们相信,第一宝钞真的能换东西,第二就是城亡的话,北莽会屠城。” “银子再多,都是北莽的。” “这个法子虽然久则必败,但稳固十几二十天的稳定,是完全没有问题。” “若是有人不认,商家不用,陛下大可高举屠刀。” 鸩礼如此说,林默倒是信了。 维持十几天的稳定,这对于临安来说非常重要。 打仗就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十几天,甚至一个月北莽还拿不下临安的话。 北莽士气必然大落。 林默一把搂住她的小蛮腰。 大笑道: “朕的鸩礼,真如鱼得水啊!” 接着压低声音。 “几日不见,你可愈发漂亮了,今晚朕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鱼得水!” 鸩礼脸微微一红。 大街上,人人都朝这边张望。 她推开了林默。 “陛下,臣妾还有一计。” “嗯?” “把一些尸体以毒炮制,制造疫病,用投石车抛入敌军大营。” “这...还没到这个地步...” “陛下觉得不行?” “呃...也不是不行,只是...万一风向变了,瘟疫散播到临安,林默无法出去,那可就彻底完了。” “陛下,臣妾还有一计。” 林默摆了摆手。 “先发行宝钞。”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吴天良大步流星的赶了过来。 “陛下。” “那个会通和尚,全撂了。” “哦?想不到堂堂高僧,也如此没有骨气?这佛法到底修的什么?” 吴天良点点头。 “真是个软骨头,臣只是喂了他一口头发茶,就吓的尿裤子了,八境高手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嘶... 怪不得他招。 这头发茶,是把人头发剪碎至茶水中,喂给犯人喝下。 碎发顺着茶水进入肠道里,无法消化。 会变得更加坚硬刺痛。 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一根银针,让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横练金钟罩,却也练不到肠道。 不怕才怪。 “不愧是你吴天良,当真是丧尽天良。” “他招了什么?” “陛下,临安城南,有十几座寺庙皇庄。” “是庆安年间建的,是给庆安帝日夜祈福,炼丹的地方。” “庆安帝对他们极其恩宠,说是皇庄,其实已经和镇子差不多规模。” “他们名义上却是与世无争的寺庙,很多人在战乱之时便逃到那里寻求庇护。” “秃驴威胁师太,也是想要给她们一个进庄的机会。” 林默一拍脑门。 当初竟然没考虑到这个,只顾对着世家望族动手,让他们成为了漏网之鱼。 他现在已经是为了银子无所不用其极之人。 突然听闻此皇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激动。 “朕亲自去看看。” 他看向鸩礼。 “你去和诸葛隐士商议宝钞之事,具体怎么发行,发行多少,如何让百姓相信,你们商量着办,尽量...把百姓安抚好。” “陛下放心。” 林默转身,带着吴天良和一队锦衣卫,翻身上马。 “走,去城南!” ......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半个时辰后,林默勒住了马。 眼前... 是一片世外桃源! 青山环抱,绿水环绕。 红墙金瓦,飞檐斗拱。 钟声悠扬,香烟袅袅。 大片的良田,整整齐齐的铺在山坡上。 就连风水都是猛虎下山的绝佳之地。 “草!” 林默忍不住骂了一声。 “这就是皇庄?” 吴天良点头,“对,这是最大的一个,叫极乐庄。” “里面至少有几千人,都是给和尚种田的佃户。” “给和尚种田?”林默眼睛眯了起来。 他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享受着香火,无所事事,竟然还有专人给他们种田! 这就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样的地狱,朕特么也想入! “进去看看。” 他策马向前。 刚到皇庄门口,几个手持棍棒的僧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和尚,身披袈裟,慈眉善目。 “此乃皇家寺庙,闲人不得入内。” 吴天良立即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大魏皇帝!还不让开?” 那和尚只是愣了一下。 旋即摇头。 “这里是庆安帝的皇庄,咱们只认庆安帝的令牌。” “没有令牌,还请陛下移步。” 吴天良脸色一沉,手按刀柄。 “你找死?” 那和尚夷然不惧,挺起胸膛。 “贫僧奉旨守庄,死又何惧?” “想要硬闯,除非从贫僧尸体上踏过去。” 身后那些僧人,齐刷刷举起棍棒,一脸视死如归。 “你们还挺有原则。”吴天良冷笑一声,看向林默。 “陛下...” 林默摆了摆手,“先不要冲突。” 他从怀中掏出了二两银子,往那和尚面前一抛。 当啷。 银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那和尚弯着腰,捡起来,吹了吹,放入怀中。 双手再次合十。 侧身让开。 “规矩都是死的,佛讲缘分,施主请。” 第 118章 大雪龙骑出,天地皆静 林默策马而入。 身后吴天良带着十几个锦衣卫嘴角直抽。 为什么还能如此! 穿过庄门,沿着青石路往前走。 皇庄占地面积极大。 走了片刻,才在一座巨大的寺庙面前停下。 法华寺,寺庙大门紧闭。 门前,黑压压的站着一群人。 清一色的光头。 少说也有几百个。 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手里拿着棍棒刀枪。 吴天良压低声音: “陛下,这里面有不少高手,咱们这些人恐怕不是对手。” 林默点点头,他这是提醒自己克制。 等回头调齐大军前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和尚,披着金线袈裟,手里握着一柄禅杖。 “施主,此地是皇家寺庙,闲人不得入内。” “请回吧。” 林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是大魏皇帝。” 那和尚笑了。 “这里只遵循庆安帝的命令。” “朕要进去看看。” “施主。” 和尚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绢帛,缓缓展开。 “这是庆安陛下亲笔所书的圣旨。”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极乐庄乃皇家祈福重地,任何人不得打扰无尘大师清修。” “违者,以抗旨论处。” 那和尚又伸手,从身后接过一根东西。 一根鞭子。 通体漆黑,鞭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施主可认得此物?” 和尚自问自答。 “此乃打皇鞭。” “当年庆安帝亲赐给法华寺的镇寺之宝。” “法华寺乃皇家寺院,代代为国祈福,若有后世皇帝昏聩无道,侵扰佛门,此鞭可上打昏君,下打佞臣。” 他把鞭子往前一递。 “施主,请回吧。” “你拿前朝的鞭,来打本朝的皇帝?” 林默简直要被他逗乐了。 看来庆安帝不少宠幸这些人啊。 给他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错觉。 那和尚摇摇头。 “施主误会了。” “贫僧不敢打陛下。” “只是请陛下看看,这圣旨还在,这鞭子还在,陛下若执意进去,岂不是抗旨不尊?传出去,对陛下的名声,怕是不太好。” “你就不怕,朕领大军来,把你这破庙踏平?” 和尚从容一笑。 “陛下不会的。” “法华寺信众无数,临安城里,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供奉过咱们。” “陛下若是踏平极乐庄,天下人会怎么看?” “会说陛下残暴不仁,连出家人都不放过。” “再说,极乐庄是太上皇的心血,是他老人家的炼丹之地,他若是知道陛下您对他的圣旨视若无睹,刀兵相向,陛下以后还有何面目面对太上皇?” “陛下既然是至孝之人,想来也不会为难极乐庄的。” “若是丹药有成,也会进献给陛下。” 这一番恩威并施,听的林默直呼傻逼。 他在威胁朕? 威胁完了,还给画了个烂饼。 其他皇帝信长生不老药,林默是万万不会信的。 当年始皇帝都栽在了这上面,以史为鉴,他也不会重蹈覆辙。 但他们越是不让进,林默就觉得他们越是心虚,就越想进。 “朕若是偏要进呢?” “施主还是请回吧,这里你进不去的,就凭你身后这十几个人,万万是不够的。” “陛下大可回去之后带兵前来。” 哦,林默恍然,他们也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杀来这里。 这是要争取时间。 转移罪证? 若自己真的带兵而来,一无所获,以他们的香火威望,恐怕还真的会闹出不小的事端。 吴天良凑到林默身后。 “陛下,好汉不吃眼前亏,臣这就回去调遣兵马。” “不用。” 林默摇摇头。 接着大拇指和中指顶在一起,放入嘴中。 皇帝吹口哨,办事绝对牢! 大雪龙骑可就在这附近。 林默如何又能吃这帮秃驴的鸟亏! “陛下?”吴天良一怔,这玩的是哪一出。 那些和尚也是被这年轻皇帝逗得哭笑不得。 第一次见这样的皇帝啊... 这不流氓嘛! 和太上皇那种风流俊逸,温文尔雅之人一比... 土掉渣了。 林默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远方。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笑声渐渐停了。 因为大地开始震动。 “轰隆隆——” 马蹄声如闷雷,从天边滚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那些和尚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们转过头,看向远方。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雪白,正在逼近。 白得耀眼刺目。 像一场雪崩。 片刻后,那片雪白到了眼前。 一千匹白马。 一千个银甲骑士。 白马银甲,手持龙枪。 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 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他们停在林默身后,列成方阵。 鸦雀无声。 静如雪山。 整个天地,都安静了。 第 119章 佛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有金刚经,我有玉女经 那为首的和尚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手里的打皇鞭都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 林默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油光噌亮的光头。 “这次,能进了吗?” 说完,懒得再看。 哐当—— 法华寺的大门,被一枪挑飞,四分五裂。 林默一骑当先,率众而入。 这声巨响,让寺内更多的和尚闻讯而来。 手持各种兵刃。 “站住,这里是佛门重地...” 话没说完,林默微微抬手,身后,一千大雪龙骑,同时巨弓。 弓弦如满月。 箭矢如流星。 嗖! 箭箭封喉,一箭一个。 有些和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去见了佛祖。 这些和尚,在极乐庄都是人上人,受人膜拜供奉地位尊崇。 没人想到林默会如此狠辣,突下杀手。 讲道理,就是动手之前,也得先对飙一下垃圾话,或者宣布个罪名吧? 这是搞啥子呢! 杀鸡儆猴,立竿见影。 法华寺内,连钟声都暂停了。 鸦雀无声。 林默正要下令搜查,这时,大殿的门,缓缓打开。 一道金光,从里面透出来。 所有人下意识的眯起眼睛。 一个老僧,缓步走出。 他身披紫金袈裟,手持九环锡杖。 神奇的是,他每跨出一步,脚下便仿佛生出一朵莲花。 像极了佛门的至高境界——步步生莲。 老和尚满脸慈悲,眼神清澈如水。 他就这么简单的站在院子里,血腥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阳光照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光晕,宝相庄严。 让人忍不住,就想跪下去,虔诚参拜。 “阿弥陀佛。” 老和尚叫了一声佛号。 那门外跟进来的几百和尚,立即双手合十,面露虔诚。 “无尘大师。” 林默身旁的几个锦衣卫,眼神都有些恍惚。 吴天良手按在刀柄之上,小声禀告: “陛下,这老僧有点邪门,说话之间就带着佛门功法,在影响人的心智。” 林默也感受到了。 这秃驴当真是佛法高深,一句简单的阿弥陀佛,就折煞世人。 不愧是庆安帝的炼丹专家,的确有些门道。 老和尚看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 “施主今日,杀孽太重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众生皆有佛性。” “施主这一刀下去,这些弟子数十年青灯古佛的苦修,尽付东流。”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施主于心何忍?” 他的声音很是柔和,像春风润物无声,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过脸颊。 林默脑中轰的一声。 一个个死的人如同幻灯片一样播放。 国舅郑斌,瑞王李孝,临安城下,朝堂之上,城墙之上... 那些人都在瞪大着眼睛问何罪之有,凭什么死的是他们! 林默心中升起一种拔刀自宫的冲动。 恨不得立即削发为僧遁入空门。 偿还罪孽。 只有佛法才能救赎他这个肮脏的灵魂。 林默眯着眼睛环顾四周,感觉有些看不清东西。 只能看到那金光闪闪的一颗颗光头。 这光头如同他人生的灯塔。 又是他最终的归宿。 可笑,自己竟然还给妙真师太戴了假发,却不知这须发之下的光头才是人生的终极奥义啊。 十八年的曲折蹉跎,如今才如梦初醒。 林默幡然醒悟,猛地拔出了腰间佩剑。 就要削发明志。 可也就这时,他忽然想到了妙真师太的光头。 和光头之下那丰腴柔腻的身段... 不对啊! 老子做个屁的和尚啊! 老子可是要征服36E的奇男子! 林默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此时,那无尘和尚,突然又唱了一声佛号。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那种荒诞的感觉再次涌入林默心头。 这老秃驴踏马的在坑我! 林默心中骇然。 但佛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有金刚经,我有玉女经。 林默心中大念:我是LSP,我是LSP,我是LSP! 脑中不再是自己犯下的杀孽。 而是一个个妃子涌上心头。 温婉贤淑的陈清婉,水墨一般的鸩小姐,童颜巨的李师师,英姿飒爽的洛伊人,还有那动不动就哭的半成品贼王苏清璇。 林默感觉可以抗衡这老秃驴的洗脑术了。 但还差一点。 下一刻,那日秦凌霜为他疗伤的画面浮现眼前。 轰! 所有的精神威压,全部被碾成了粉碎。 这次林默倒是没有给自己一巴掌,实处从权。 他抬起头,看向那还在叭叭不停的无尘和尚。 “哈哈哈哈!” 大笑一声,打断了对方。 身旁之人也猛然醒悟,茫然的看着眼前。 “大师这是要和朕辩论佛法呢?” 无尘的笑容,微微一僵,这位皇帝年纪轻轻,为何竟心如磐石,能破了他的清心咒术! 不简单啊。 旋即恢复如初,微微颔首。 “佛法者,非辩也,非争也,非论也。” “贫僧不想争辩,只是要劝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远离红尘,回头是岸。” 巧了,朕也只和师太辩佛。 “老和尚你不想争辩,但朕还是有几句禅语想告诉你的。” “施主请讲。”无尘双手合十,作谦虚好学相。 林默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老僧。 这一刻,他抛掉了所有的个人素质。 享受快意人生。 以每分钟150字的速度,释放自己的愤怒。 口吐芬芳,舌灿莲花。 “那你听好了,无尘老秃驴,朕CNM,你他娘的还真是蝌蚪身上纹青蛙,你在秀你妈呢?” “张口闭口佛法,你这佛法都修到你娘肚子里去了?这跟男狐狸精有什么区别?” “蜘蛛侠坐马车,马拉个彼得,说朕杀孽种,你天天躲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养的肥头大耳油光满面,你踏马的知道什么叫杀孽吗?” “你知道外面打仗要死多少人,你知道北莽破城的后果吗,你就知道念你的阿弥陀佛,在这里装你麻皮的大爷!” 喷完了,整个人都舒坦了。 林默最后总结陈词: “傻逼!!!” 第 120章 族谱再添一人!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和尚,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呆立当场。 那些锦衣卫,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满脸的不可思议。 论佛法,还得是陛下够直接啊。 如果说老秃驴是润物无声,悄然入心,那林默就是当头棒喝,如雷贯耳。 无尘大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默这连珠炮的骂声,差点把他的佛心骂的粉碎。 一辈子受人尊崇,往来无白丁,出口皆成章,哪见过这种如同泼妇骂街的场面。 且对方还是皇帝。 无尘嘴角抽了抽,竟然一时不知所措。 林默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搜!” 锦衣卫如梦初醒,四散开来,冲进各个殿宇禅房。 ... 片刻后。 有锦衣卫跑出来,脸色铁青。 “陛...陛下...” “说!” 那锦衣卫咽了口唾沫。 “陛下,您...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林默心中隐隐感觉不妙。 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法华寺的大雄宝殿。 在佛祖金身之后。 一个镶嵌了各种宝石的金制炼丹炉赫然出现眼前。 看到眼前一幕。 林默彻底震惊了。 难怪那锦衣卫会吞吞吐吐,就连他这种道德底线较低之人,都震惊的如同五雷轰顶。 佛祖金身之后,蜷缩着十几个童子童女。 大的不过五六岁,小的更是尚在襁褓。 而那炼丹炉旁,还有着小小的骸骨。 他们是在拿活人炼丹? 他们是在拿童男童女炼丹? 林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动,但是感觉双脚发软,能站着已经都是极限。 吴天良一道暖流度了过来。 林默才恢复少许。 “陛下...” 吴天良指着另外一间房门。 林默点点头,缓缓走过去。 这里不是炼丹之所,可这里... 却如同青楼。 上等的美食珍馐,清一色衣着清凉的姑娘,几个大腹便便醉醺醺的和尚。 这... 林默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里叫做极乐庄! 世外桃源都不是,这里就是极乐天堂。 他们也真是有恃无恐,外面那么大的动静,还有心思在这里消遣。 他们觉得没人治的了他们? 林默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出了殿门。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双手合十,一脸慈悲的和尚。 这所有人,在他眼中已经是一具尸体。 林默喃喃道: “寺庙香火不断,内藏淫秽漫天。” “善恶交织,因果不爽。” “路人拔剑怒斥不公,草寇竖眉引火叫板。” “朕斩魑魅伏魍魉,迎北敌拒江南。” “灯火通明处,上演宫商角微羽。” “噤若寒蝉时,皆因贪痴嗔财色。” 他扭头看向大雄宝殿内,金身佛像的慈悲眉眼。 冷笑道: “若把世间比作残曲,人命,不过是反复生还。” “杀!” 身后,一千大雪龙骑,齐刷刷举起弓。 满地的和尚被围在中间,如同活耙。 一个个脸色惨白,腿都软了。 “且慢!” 无尘大师猛地抬手,这次不再是温润如风,而是声如洪钟。 “施主,你可知贫僧这丹炉里炼的是什么?” 他忙自问自答。 “佛门舍利。” “真正的得道高僧圆寂之后,留下的舍利子。” “贫僧以秘法炼制,可让人延年益寿,增寿百载不在话下。” “施主若是杀了贫僧,这炉舍利,就毁了。” “施主,你不想长生不老吗?” 林默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长生不老,痴心妄想。 佛门舍利,你拿别人来炼? 林默微微抬手。 无尘脸色彻底大变。 这一招对付别人不行,可对付皇帝,却是屡试不爽。 哪个皇帝,不求长生? 这个混蛋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他咬了咬牙,再次猛地喊道: “林默!你不要不识好歹,你弟弟在贫僧手上,你若动手,他必死无疑!” 无尘一挥手,几个和尚从殿内押出一个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剃着光头。 笑嘻嘻的,但整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 “这是你弟弟,庆安帝的第十九子,林昊,被送到法华寺,代父出家。” “你若杀了贫僧,他也要陪葬!” 林默打小如孤魂野鬼一般长大,对这皇家根本没有半点亲情。 朕连亲爹都不认,还认什么弟弟? 这个时候想拿亲情威胁? 这东西,他娘死后,就没了。 庆安帝儿子一堆,没有三四十也有五六十,林默连名字都叫不上来,更别谈交情。 这什么弟弟,他压根半点不在乎。 林默心中冷笑,朕连宗室都杀光了,他脑袋被驴踢了,以此威胁? “放...”林默举起手。 话未说完,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恭喜到可纳入家族成员。】 【姓名:林昊。】 【年龄:十六。】 【修为:九境巅峰。】 【等级:红色。】 【备注:九境之下我无敌,九境之上一换一。】 人物词条: 【涅槃:身怀佛门至高神通,大涅槃术,水到绝处是风景,人到绝处是重生,浴火重生,破茧成蝶,家主可获得。】 【备注:触发条件,浴火焚身。】 【天生神力:力能扛鼎,徒手搏虎,万夫莫当。】 【金刚不坏:肉身强度远超常人,寻常刀剑无法伤其分毫。】 【武学奇才:任何武学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三日可大成。】 【心智不全,赤子之心,调皮贪玩...】 林默突然眼中一亮。 这才看了那个弟弟一眼。 虎头虎脑,一脸苦闷的长相。 那小子被几个壮汉押着,却正好奇的上下打量自己。 林默这么一看他,觉得倒是有些眉清目秀的。 这才是亲人呐! 虽然对家族整体加成不大,但却个人战力无敌啊。 和萧月容那小娘们是一个级别的。 这么强的高手,被他们制住,还能拿来要挟。 恐怕这个弟弟的脑子是真不好使。 “老秃驴,你赢了,知道朕最过不了亲情这关,放人吧,朕放你们离开。” 第 121章 堂堂皇帝,如此出尔反尔不要脸? 无尘微微一怔,刚刚他明明看到对方的杀机,并且手都举了起来。 突然说自己重视亲情? 他有些不信。 但也不明白对方为何转变如此之快。 “等我们离开,人自然会送过来,陛下说的好听,若是我们放完之后,再大开杀戒...” “朕堂堂天子,一言九鼎!” 林默摆手打断,“朕不是跟你商量,要么立即放人,朕放你们走,要么就全部死在这里。” “你可以赌一下朕的人品。” 无尘有些不太相信,可林默进门之时的狠辣。 他知道如果不放,恐怕立即就会被乱箭射死。 “人无信不立,陛下身为天子,更是言出如泰山,贫僧信你!” “放人!” 几个和尚松开那少年。 林默朝他勾了勾手。 “老弟过来。” 少年有些羞涩,挠了挠光头,看向那些和尚。 林默颇为无奈,见他如此痴傻,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温情。 皇室之中...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够交心,能够有兄弟情啊。 “乖,等会给你做把萝卜刀。” 没有孩子能抗拒萝卜刀,哪怕没见过。 就这名字都够他们兴奋一会的。 少年果然眼中大喜。 跑到林默身边,光头在他手上蹭了蹭:“哥,我见过你。” “嗯?” “你偷看过宫女姐姐洗澡,我也在!” “......” 林默拍了拍他的光头。 “你看错了,那是太子,这种事情以后不要乱说,知道吗?” “为啥?” “乱说就没得看了。” “怪不得...我后面没看过了...”林昊若有所思。 “你跟人说过?” “说过啊,跟好多人都说过。”少年掰着手指努力思考,“我想想都是谁。” 【叮,恭喜家主开枝散叶成功,家谱新增一名成员。】 【家主获得词条,涅槃。】 下一刻,一股不属于林默的记忆如同汹涌潮水一般,直插林默脑海,瞬间填的满满当当。 涅槃术。 林默仔细体悟了一下新接收的知识。 接着失望的摇了摇头。 华而不实! 这涅槃术需要人浴火重生,才能提高一点修为。 林默自认为,为了那一点修为,把自己烧死一次,他做不到。 烧死是最痛苦的死法...恐怕也没几人能够做到。 “陛下,贫僧等告辞了,这极乐庄的一切都赠予陛下,算是我们为临安出的一份力。” 无尘和尚的话,让林默回过神来。 “哦,原来你们也知道临安的事啊,朕还以为你们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修极乐佛呢。” 无尘见他嘴又脏又毒,也不再多言。 双手合十,就要带领众人离去。 他刚转过身,林默一抬手。 “杀!” 嗖! 一千大雪龙骑,箭雨齐发。 密集的箭矢,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 很多和尚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射成了刺猬。 箭雨之后,大雪龙骑冲锋而上。 白马银甲,龙枪如林。 骑兵对步兵,甚至都不算兵,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反应过来之人,想要逃走,却又如何能躲开这天下无双的大雪龙骑。 只是片刻功夫,基本屠戮殆尽。 无尘大师站在血泊中,气的浑身发抖。 千金散尽还复来,钱没了,根本不怕。 但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看着弟子一个个倒下,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林默。 “竖子安敢如此!” “你!一国天子,如此出尔反尔,也不怕丢人!” 回应他的只是简单二字。 “傻逼。” 大雪龙骑瞬间合围而来。 无尘法师气得浑身发抖,这辈子从来没被人骂过,今天一下收获了两次傻逼。 他气的浑身发抖,猛地一跺脚。 整个人腾空而起。 轰的一声,身上的袈裟,瞬间炸裂,破布纷飞。 爆衣! 连林默看的都啧啧称奇,这老秃驴的身材做个鸭子,应该都能上富婆必吃榜的。 分明是个壮年武夫的体魄。 肌肉虬结,沟壑分明。 古铜色的皮肤上,隐隐透着红光。 隐隐有一道金色光罩,笼罩全身。 金钟罩大成之境。 无尘凭空漂浮在半空,俯视林默。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哈哈哈!” “林默!” “我就站在这,何人能杀我?何人敢杀我?” 林默看向吴天良。 后者脸色凝重,低声道: “陛下,臣...无能,此人应该是九境高手,臣不是他的对手。” 林默点头,冷酷下令:“放箭!” 大雪龙骑再度张弓搭箭。 可他们终究是属于战场,并不擅长单打独斗,若不能合围,对那些顶尖高手也无大用。 箭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撞在无尘身上,然后跌落。 无尘笑的更加猖狂。 “林默!”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我想走,路就在脚下。” “今日你毁我寺庙,屠我弟子,你会付出代价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被一个九境高手盯上,你...” 砰! 一道身影,从林默激射而出。 快的像一道闪电。 那虎头虎脑的少年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经出现在了半空。 在无尘头顶。 猛地来了一个千斤坠,一脚踩在了无尘头顶。 “吼!”他脸上浮现一抹狰狞的兴奋。 无尘整个人,如同被泰山压顶。 从半空直直坠落,重重砸在地上。 地面龟裂,尘土飞扬。 无尘整个人,陷入了土里。 少年再一用力。 无尘就只剩下一颗光头,露在外面。 那少年站在他头顶,歪着脑袋,看着林默。 林默立即懂了。 孩子天真烂漫,这是求夸呢。 “厉害厉害,我二弟天下无敌!” 族内只有他们二人,林默喊二弟也合乎情理。 至于,金陵那个皇室,谁认啊。 无尘如同萝卜一般插在土里,眼神恶毒的盯着林默。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皱一下眉头,算贫僧这佛白修了。” 吴天良马上建议: “陛下,不能让他这么死了,先喂点头发茶,专治金钟罩。” 林默饶有兴致的看着那无尘和尚。 他突然脑洞大开。 笑道: “无尘大师,朕有个问题想请教一番。”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无尘冷笑。 林默也不恼,“无尘大师,你刚刚所炼丹为舍利子,你们佛门高僧真的能烧出那玩意来?” 第 122章 破防的女帝 “我佛门之精妙又岂是你所能懂?” “朕不懂,这不是虚心请教的嘛。”林默柔声宽慰。 “你林默也是天子,难道不知你父皇为何对我们如此敬重?” “庆安帝七窍玲珑,无利可图的事情他又如何会做。” “得道高僧圆寂之后,以佛法火化,可结舍利子,那是毕生修行的结晶,是佛门至宝。” 无尘一脸孤傲。 “虽有些夸大,但舍利子却是真真正正存在。” “哪怕不能让人修为提升,但强身健体,驱除百病益寿延年自不在话下。” “果然神奇!” 林默赞了一声。 “那无尘大师是否为得道高僧?” 无尘看傻子一样的看向林默。 “堂堂天子,连这个眼力都没有?” “贫僧修佛六十余载,佛法精深,天下皆知,临安城中,若贫僧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意思就是,大师是得道高僧,若是圆寂的话,也能有舍利子?” 无尘傲然道: “那是自然。” “好!好!好!” 林默拍了拍手,“大师,朕正好有一门神通,想请大师帮忙验证一下。” 无尘心底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林默变化太快,喜怒无常。 刚刚还恨不得生吃自己肉,现在怎么突然这么温柔? “什...什么神通?” “涅槃术。” “哈哈哈。”无尘笑声毫不掩饰鄙夷。 “你信这个?” “不信,所以辛苦大师,试一试了。” “大师乃临安第一高僧,若不能在烈火中证得菩提,那说明这涅槃术就是坑人之物。” 林默蹲下身,拍了拍无尘的光头。 “两条路。” “第一,学朕的涅槃术,然后进入炼丹炉涅槃。” “第二,不学,那就进入丹炉,活活烧死。” “选吧,大师。” 无尘大师彻底僵住了。 几个意思? 若真有劳什子涅槃术的话,那这狗皇帝意思是... 让自己在炼丹炉内活活烧到圆寂,产出舍利子,然后涅槃? 涅槃之后呢? 继续烧? 如此往复,循环不断?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嘛!!! 但若不学,活活烧死... 无尘烧过太多的人了。 他知道那种痛苦。 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隔着厚厚的炉壁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也就是说,一个是赖活,一个是不得好死。 稍微代入一下,就立即毛骨悚然。 他看着林默,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你...你是魔鬼吗?” “朕就是魔鬼,也比你们善!” “带走,送高僧证道!” 林默一挥手,“把丹炉清理干净,问问这位大师,怎么烧,成丹率高一点。” “收拾皇庄财物,一粒米都不许留。” “无辜之人,问清家乡,让他们自行散去。” “那些孩子,集中到一起,朕为他们医治。” ...... 片刻后,大军开进极乐山庄。 清查财务,清点人口,登记造册。 整个山庄,一片忙碌。 林默站在炼丹炉前,负手而立。 无尘大师被制住内力,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为防止他出言不逊,辱骂陛下,嘴里也塞上了袜子。 “陛下,光是白银,就搜出了四百万两。” “珠宝首饰,古玩字画,更是不计其数。” “三十多仓粮食,够全城吃上十天的。” 林默微微点头。 有了这么多银子,抚恤金,军饷,宝钞的储备金...应该都能支撑一段时间。 “把那些金身雕像全部拆了。” “三清只需泥土镀,佛祖哪能配金身。” “是,陛下。” 林默盯着那炼丹炉,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 “点火!”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 萧月容站在上首,脸色铁青。 下方,站着十几个高级将领,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旁边,一个文官正在念着战报。 “第一次攻城,我军战死六千三百人,重伤两千一百人,轻伤无数。” “歼敌一万余人,算的上小胜...” “闭嘴!” 萧月容大怒,“六千三百人,朕自从领兵以来,第一次死这么多人。” “这还是小胜?这对我们北莽来说,是惨败,是耻辱!是不可接受的!” “诸位可有攻城良策?” 众人面面相觑。 攻城还能有什么良策?就这么攻呗,拿人命堆呗。 劝降毫无卵用。 离间的话...临安不同其他,临安完全是林默的一言堂,别说奸臣了,连个大臣都特么没有,掌权的都是他老婆,离间谁去啊。 众人讨论来讨论去。 无非还是那常规的十二种攻城战法。 临、钩、冲、梯、堙、水、穴、突、空洞、蚁傅、轒辒、轩车。 这些在第一天的两军交锋中,也差不多演示了一遍。 强调最多的,还是第一个临。 临就是侦查摸底,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如当初的曹丞相就对此特别重视。 从他的十五房姨太太里有十三房都是人妻的战绩。 就可知情报的重要之处。 摸的如此门清,焉有不胜之理? 萧月容听得一阵头大。 忽然想起了鸩礼。 若是她在,必然能出不少馊主意,让林默那混蛋头大如斗。 “来人,把鸩先生请来。” 可片刻后,士兵回报。 “陛下...鸩...鸩先她...” 萧月容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怎么了?” 那士兵一咬牙。 “她跑了!” “看守她的两个士兵,死了!” “跑了?” 萧月容一屁股跌在虎皮大椅上。 “你们...你们连一个弱女子都看不住?” “她跑了!她跑了!” “你们知道她能顶多少兵马吗!” “把看守她的人,所有牵连的人,全部斩了!” “首级悬挂在大营,以儆效尤!” 一连串的怒火喷发而出。 萧月容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心中苦笑连连。 鸩礼啊鸩礼,你可真行啊。 就非要上赶着去送吗? 就那么舒服? 萧月容完全无法理解。 她脑中浮现鸩礼那日的话:跟他两日,比这十几年都快活... 有那么快活吗? 萧月容都有种想试试的想法。 这时,一个传令官,急匆匆而来。 “报——” “陛下,临安有使者前来。” “什么!” 萧月容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他林默斩我使者,还敢派使者前来?” 第 123章 维天有汉,鉴亦有光! 萧月容怒极反笑。 “带进来!” 鸩礼背叛,城头被骂,出师不利,损失惨重,所有的愤怒汇聚在一起,她也想找个发泄口。 这使者来的正好。 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片刻后,帐帘掀开。 一个中年文士,缓步走入,青衫儒巾,面容清瘦。 面对满帐杀气腾腾的北莽将领,还有上首那个脸色铁青的女帝。 钱文通面不改色,步履从容。 一个满脸横肉的将领上前,手按刀柄,拦在他面前。 “见了陛下,还不跪下!” 钱文通看着他,微微一笑。 “本官是大魏使臣,不是北莽臣子,为何要跪?” 那将领脸色一变,猛地拔出腰刀。 “噌——!” 寒光一闪,刀锋架在钱文通脖子上。 “你跪不跪!” 其他将领同样对钱文通怒目而视。 帐内瞬间就是剑拔弩张,要见血,所有人都看着这个文弱书生,等着看他吓得腿软,跪地求饶。 钱文通伸出手,轻轻拨开脖子上的刀。 “这位将军,刀不错,可惜刀法差了点,要杀人,刀应该往前三分,这样架着,只能吓唬人。” “本官既然敢来,就是不怕死的,又如何会怕你这般低级的恐吓?” “哟呵!” 那北莽将领一刀立即斩了过来。 “不怕死,就去死吧!” “陛下,这就是北莽的待客之道?”钱文通纹丝不动,任刀斩向自己。 当然,他动也没有任何意义,这里面任何一人捏死他都如同捏死蚂蚁。 刀口停在距离他脸上一厘米的地方,钱文通的头发被刀锋吹的一震。 没有女帝命令,那北莽将领确实不敢杀他。 萧月容摆了摆手,那将领才瞪了钱文通一眼退下。 “你叫什么?” “大魏使臣,钱文通。” “钱文通?”女帝冷笑一声,“林默这是无人了?派个无名小卒前来。” “陛下错了,本官并不是大魏皇帝所派。” “哦?那你是庆安老皇帝派来的?” “本官为天下苍生而来。” “天下苍生?” 整个大帐内哄笑一片。 “一个汉人,跑到我们北莽大营,说天下苍生?” “要真为天下苍生考虑,就让林默那混蛋小子出城投降!” 钱文通置之不理。 “陛下,本官有一问,昨日一战,北莽伤亡如何?我大魏战力如何?” 女帝被问到痛处,冷笑一声,“你们临安伤亡如何?恐怕是我们二倍都不止,这还是你们守我们攻,你大魏战力也不过如此。” 钱文通听完,非但不恼,反而微微一笑。 “陛下说的这些,有意义吗?” “陛下说伤亡,本官就陪陛下算笔账。” “昨日一战,哪怕我们战死之人是北莽二倍,看起来北莽赢了,可陛下想过没有。” “我汉人有多少,北莽有多少,我中原大地,人口万万,死一万,还有万万。” “北莽呢?你们死不起!” 这句话,直指这些异族的最大痛处。 历史上也有异族占领中原,可惜他们不是同化融入,而是把人分三六九等。 分种姓血统。 “放屁,我们北莽儿郎,一个顶你们百个!” “真到那一步,我们就杀!杀光你们这些汉人!杀到你们亡国灭种!” 大帐里,群情激愤。 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杀光?” 钱文通看着那位将领,笑道: “阁下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北莽上将军,为何能说出如此幼稚之言!” 他转身看向萧玉娘。 “陛下应该熟读史书,难道不知,我汉人王朝是有保底的?” “什么保底?”萧月容挑眉。 “一旦我们弱到一定程度,弱到快要亡国灭种之时,就会触发这个保底机制。” “就会有一些人站出来,他们可能是读书人,可能是庄稼汉,可能是市井之徒,可能是草莽之辈,甚至可能是个只有个破碗讨饭的乞丐!” “像星星之火,然后,快速燎原!” “这叫做传承,叫维天有汉,鉴亦有光。” “而如今,这星星之火,正是坐镇临安的新君。” 女帝心中忽然莫名烦躁。 上次是林默,以一个不存在的世界来驳斥自己,如今这个钱文通,又拿什么星星火来糊弄。 汉人,就是会耍嘴皮子。 她突然也有些明悟,自己为何要和他争论这些,有什么意义。 说是说不过的。 这天下,什么都不讲,只讲拳头。 只要拳头够大,假的也是真的,真的也是假的。 什么道德礼仪,什么文明传承,都不过是手中黏土,任意把玩。 “所以,你说这些,是想让朕退兵?” 钱文通摇摇头,“本官是来谈和的,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本官已得大魏皇帝授权,北方之地,可任凭女帝选取。” “另,若两国罢战,临安愿供奉白银一千万两,丝绸五万匹,粮食三百万石,茶叶,生铁等等,更任凭女帝开口。” “只要和平,条件随便开。” 这些条件,让见惯了大魏软弱的北莽将领,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庆安帝割让马场,割让州府和这一比,都是过家家。 女帝听完,却是仰天大笑。 “哈哈哈。” “钱文通,你和你家主子,都觉得朕好骗是吧?” “那林默刚在报纸上发了什么六国论,什么宁战死,不割地求生,你今日又来这套说辞。” 萧月容继续道。 “昨日一战,临安伤亡惨重。” “林默需要时间,重整旗鼓救治伤员,补充兵员。” “所以派你来,假意谈和,争取时间。” “对不对?”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 “朕上次已经给了你们一天时间,这次,你觉得朕还信?” “更何况,拿下了临安,所有东西,朕都是予取予夺,又何须你们来让?” 钱文通刚想辩解,就被女帝打断。 “朕看你孤身赴敌,不卑不亢,是个人物,你若是归降我们北莽,朕定会重用你。” “你们这些读书人,朕知道,心中都是治国安邦,等朕拿下江山,你也有用武之地,岂不美哉?” 第 124章 萧月容:林默杀得,朕杀不得? 钱文通本意的确是谈和拖延。 但最后林默提出的火攻,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这次,目的很明确,就是送火。 就是要激怒女帝。 就是要...扬名天下。 他是悍不畏死,是挺身而出。 但他也有着读书人的通病,执拗,好名。 林默告诉他可以诈降。 冰包白磷,根本无从查起。 可以瞒过萧月容耳目,而留的性命。 历史上这样的事,多了去了。 可钱文通知道,自己做不到。 他不想这段时间穿着北莽官服,剃了北莽头,让天下人戳着他的脊梁骨骂他汉奸叛徒。 他不想那些学生,对他有误解。 他不想千夫所指。 哪怕只是短暂的骂名,他宁肯去死。 君子当以死报国。 周文举老先生的头颅能挂在金陵城。 他的也同样能悬在北莽大营! 以死换名,值得! 他抬起头,看向萧月容。 “陛下抬爱,本官受之有愧。” “怎么?不愿?” 钱文通摇摇头。 “本官只是个教书匠,教了一辈子书,只会教人忠孝节义。” “若是自己先降了,那这十几年的书,就白教了。” “陛下说的对,本官确实是来拖延时间的。” “但却是为你们北莽的覆灭拖延时间,绝非我大魏!” “萧月容,你以为你是谁?” “弑父杀弟,窃据大位,你还有脸自称女帝?” “你北莽起于苦寒之地,世居塞外,茹毛饮血,不通教化,也配让我汉家儿郎归降?” 他越骂越起劲。 “你那些将领,一个个肥头大耳,满脑子都是杀人抢掠,你问问他们,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吗?” “知道什么叫仁义礼智信吗?” “他们就知道杀!杀!杀!” “可你们杀得完吗?” “我中原大地,人口万万!你们杀一千,我们出一万!你们杀一万,我们出十万!” “杀到你们刀卷刃,杀到你们手发软,杀到你们自己先死绝!” “你萧月容,自诩雄主,自诩战神,可你睁开眼看看!” “你二十万铁骑,打一座孤城,打了一天一夜,死了数千人,寸功未立!” “这就是你的战神?” “这就是你的铁骑?” “笑死人了!” “还有...” 萧月容终于反应了过来。 “闭嘴!” 她第一次想狠狠抽自己一下。 妈的! 为什么要给他机会说话。 上次被林默骂了个狗血淋头,这次在自己大营又挨了顿骂。 女帝感觉胸口都快要气炸了。 无耻贱婢! 断脊之犬! 厚颜无耻!这些恶心的字眼,又在脑中轰然炸响。 女帝再也忍受不住,怒不可遏道: “拖出去,砍了!” 还不够,钱文通决定再刺激女帝一下。 他大笑道: “陛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战场规则,你如何敢杀我?就不怕天下人戳你脊梁骨?” “就不怕史书上写北莽女帝萧月容,心胸狭隘,斩使泄愤?” “哈!” 女帝气极反笑。 他在说什么,他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特么林默刚刚砍了他的使者,还舔着脸说这句话? 林默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他杀得,朕杀不得? 这句话让萧月容积攒的愤怒彻底爆发。 但随之,人也冷静了下来。 声音一下趋于平静,莫得感情。 “砍了他,首级悬挂大营之前,让临安人都看看。” “这就是负隅顽抗的下场。” “陛下杀我可以,但我所带之物,还请陛下悉数奉还大魏!” 钱文通被两个士兵押着,非但丝毫不惧,反而心中窃喜。 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了。 读书人一辈子的终极目标。 为百姓请命,为君王分忧,为国保太平。 为青史留名。 死得其所。 “砍了。” 萧月容摆摆手。 “至于东西,天下之物,皆归北莽,这不过是一点点利息罢了。” ...... 刽子手的刀,高高举起。 噗—— 钱文通的人头滚落在地。 只是那脸上,似乎带着笑意。 一个北莽将领一枪挑起,悬挂在大营之前。 那几十车酸梅汤,已经被北莽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大热天,打仗打了一天一夜,又累又渴。 “还是冰镇的!” “这些中原人可真是干啥啥不行,享受第一名!” “大热天的来一碗这个,可真是神仙都不换啊。” 中原的花花世界,中原的各种奇妙之物,都是他们铁了心南下的原因。 士兵们挤成一团,争先恐后地往车边涌。 有的直接用头盔就舀。 甚至有人,把冰块捞出来,嘎嘣嘎嘣开嚼。 萧月容走过来,看着那些嘈乱的士兵,皱起眉头。 “没出息的东西。” “一碗酸梅汤,就成这样了?” “统计一下,按人头分下去。” “也不嫌丢人!等拿下临安,要什么没有?” 萧月容懒得再看他们。 一个心腹凑了过来,小声问道: “陛下,您要不要也来一碗?” 萧月容一怔。 本来觉得无所谓,可这一问,强烈的口渴感立即涌来。 她也是从昨晚到现在,身先士卒,根本一口水没喝。 想到冰凉甜腻的酸梅汤,也忍不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但她摇了摇头。 为将者当爱兵如子,吃苦在前,降服在后。 “给将士们喝吧。” “陛下,可您滴水未进呢...” 萧月容眉头一皱。 “他们比朕更辛苦!” ...... 日头,渐渐升高。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大营上。 酸梅汤喝尽,冰块也成了将士们祛暑的利器。 士兵们靠在营帐边,打着饱嗝,心满意足。 忽然,一声哀嚎在北莽大营中响起。 “着火了!” “着火了!” 北莽大营,东西南北,各个方向多个地方同时起火。 火苗,毫无征兆地窜起来。 甚至,有的是直接从人身上开始燃烧。 “救火!” 士兵们乱成一团。 可这火邪性的很,根本泼不灭。 白磷想要用水熄灭,除非水量巨大,能够完全将白磷和空气隔绝。 但突然起火,备水又如何能够充足。 轰——火苗窜天而起。 不少士兵直接葬身于火海之中。 中军大帐猛地拉开。 萧月容一身盔甲,冲了出来。 第 125章 莫得感情萧月容! 她站在高处,看着眼前这一幕,瞳孔剧烈收缩。 萧月容也展现了她女战神的一面。 根本没有慌张。 反而冷静的看清局势。 火势,是从十几个不同的地方同时烧起来的。 水泼不灭,土盖不住。 很是诡异。 失火的原因她暂时不去考虑。 但她没有时间去想这是什么火。 火势正在蔓延。 再不控制,整个大营都会烧起来。 她猛地拔出剑。 “都别慌!” 一声暴喝,压过了所有的哭喊。 那些乱跑的士兵,下意识停下脚步,看向她。 萧月容剑指火场。 “别泼水了!水没用!” “挖隔离带!” “把着火的帐篷,草料,辎重,全部推倒!拖走!扔出去!” “火场里的人,救不出来的,放弃!” 众士兵这才恍然大悟。 既然泼不灭,就不能再做这无用功,隔离,才是目前的最佳灭火方式。 萧月容一声令下,整个北莽大营慌乱骤减。 开始有条不紊的挖土,拆帐篷,控制火势。 没有了燃烧物,火势半个时辰,就已经灭了。 损失不算太大。 烧了三十几顶帐篷,几堆草料,还有一些辎重。 死了将近一两千个士兵。 这对于北莽来说,可以接受。 如他们这般大军,若是真的起大火,若是混乱,只是自相践踏而死者,都会不计其数。 多亏女帝冷静,从容不迫。 这点损失,对于整个二十万大军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军心,却有些乱了。 那些活下来的士兵,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火...太诡异了...怎么同时烧起来的?” “我亲眼所见,那火苗凭空就从人身上窜出来了,周围什么都没有。” “我那发小更惨,直接从肚子往外烧的,死的太惨了。” 人对未知,常怀恐惧。 这事情越说越是邪乎,越传越是离谱。 到最后,都变成了上天的惩罚。 是临安请了法师,是中原邪术。 ... 萧月容站在火场废墟中央。 周围是烧焦的帐篷、漆黑的草料、扭曲的兵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 她蹲下身,拨开一片灰烬。 捻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奇了怪了,没有火油的味道,也没有引火物的残留。” “更没有人为纵火的痕迹。” 她是九境高手,六感极其敏锐。 可这里,绝对不可能有生人气息。 连续检查几处起火之地,皆是如此。 “想要同时多出纵火,需要很多人鼎力配合,这不可能...” 萧月容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个女战神眼中有些迷茫。 “北莽大营,绝对不可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还从容纵火逃离...绝对不可能!” “可又是如何起火呢?” 萧月容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将领匆匆跑来,单膝跪地。 “陛下!军中...军中谣言四起!” “说。” 将领咽了口唾沫。 把所听到的谣言一一转述。 “陛下,此事需要尽快处理,不然恐怕...” 萧月容乃兵之大家,如何不懂流言对于军队的影响。 堪比瘟疫。 这件事,必须得给将士们一个交代。 她稍加思索。 面无表情开口: “把那些话最多的,全部杀了,就说他们被临安收买,是奸细。” “啊?陛下...”那将领有些懵。 “陛下,这绝对不是他们所为...” “朕知道。” “现在只能杀了他们,才能让谣言自破,起火也有了原因。” “那其他士兵愤怒,把这些账全算在临安头上。” “去做吧,从他们的营帐内,搜出点金银。” “陛下...可...” 萧月容脸一板。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几十条人命而已,这也为北莽做了贡献,死得其所!” ... 半个时辰后。 大营中,几十颗人头,高高挂起。 旁边立着一块木牌。 “临安奸细,纵火者,斩首示众!” 同时一道命令传至各个营帐。 “休整一晚,来日大举攻城!” ...... “点火。” 林默一声令下,炼丹炉内火苗瞬间从炉底窜起,舔舐着炉壁。 里面,传来无尘大师的惨叫声。 “啊——!” “林默!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凄厉,撕心裂肺。 林默毫无反应。 看着无尘和尚彻底被大火包围,才转身走出大殿。 他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是正午时分,日头最旺之时。 林默朝北方看了一眼。 无奈叹了口气,拍了拍已经像个跟屁虫一般的小老弟。 指了指大殿上方。 “送哥上去。” 林昊虽然脑袋不灵光,但对这个却非常有经验,他也经常爱站在上面玩。 “坐稳了,哥!” 他一把搂住林默的腰,公主抱了起来。 嗖的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 下一秒,两人已经稳稳落在殿顶之上。 “爽吗?哥!”林昊那苦大仇深的脸,得意洋洋。 “爽是爽,但下次别这么抱。” 林默瞪了他一眼。 接着环视周围,见大殿之顶的正中央,竟然还有鸱尾。 下方连着雷公柱。 “这帮狗日的也怕雷劈啊。” 林默摇摇头,这帮秃驴正事不干,歪门邪道倒是不少。 搞这么一套避雷装置,在雷雨天或许还有雷火炼殿的奇观。 拿来忽悠百姓,最好不过。 他装作漫不经心的看风景,余光却一直盯着北方。 终于,北莽大营的方向,突然传来火光。 接着,迅速映红了半边天。 吴天良不知何时也上了屋顶,站在林默身后。 他看着那火光,眼睛亮了。 “陛下!咱们的白磷起作用了!” “白磷虽然不多,但这一把火,也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林默看着那火光,突然心中的伤感压过了兴奋。 他心中想起了一句话。 商鞅知马力,比干见人心,王勃入海流,屈原浮绿水... 现在恐怕要加上一句:文通知火烈... 钱文通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这一把火,恐怕他再也回不来了。 虽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但燎原的背后,却是无数人默默的付出。 付出他们的生命。 林默心中默念了一声:一路走好。 没有血会白流的。 朕会替你照看好书院。 (后面应该还有两章,正在拼命...) 第 126章 倒要看看你最后能涅成啥 林默几人一直遥望北方,看着那大火。 但也很快,火光就渐渐弱了下去。 “这萧月容...不愧是北境战神...”林默感慨一声。 俗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若是萧月容指挥不当,这场大火或许能够扩大十倍。 可惜。 不过,白磷本就稀少,能烧这么久,也很难得了。 吴天良也是唏嘘不已。 这时,一个锦衣卫气喘吁吁的爬上殿顶。 “陛...陛下!” “烧出来了!烧出来了!” 林默立即就反应了过来,这是那老秃驴真的烧出舍利子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东西,一直都以为是佛门给自己脸上贴金。 却没想到,还真行。 “快,下去看看!” 林昊一把抱起他,从殿顶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一行人走入之时,丹炉内的炉门已经打开。 火也熄灭。 几个锦衣卫围在旁边,满脸惊奇。 无尘老和尚,正坐在炉膛里,盘着腿,双手合十。 只是他整个人的状态,看着都比之前年轻了不少。 皱纹少了,脸色也有些红润。 当真如同脱胎换骨。 而他的屁股旁边,赫然有一颗黑不溜秋圆滚滚的丹药! 卧槽,还真涅槃了!林默心中大惊。 但他是永远无法涅槃,他受不了这种活烧的罪。 “林默。” 无尘眼皮不抬,“你还是人吗?” “用这种法子折磨贫僧,这岂是一国之君该有的胸襟?” 林默笑了笑:“朕心眼小,你多担待点。” “给贫僧一个痛快吧...” “呵,老秃驴,你这是求死呢?” “大家都明白人,就别特么装壮烈了,你若是不想活,不用涅槃术,早就烧死了。” “你为了活着,能忍受这烈火焚身之痛,装尼玛呢?” 林默懒得再理他,拿起来那传说中的舍利子。 仔细打量了一下,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想闻一下,可一想是在老头屁股底下暖了半天,就忍住了。 “这东西真的有用?”林默持怀疑态度。 这特么该不会是结石吧。 无尘冷笑一声,“这是高僧圆寂之物,是天地精华之所在,是大乘佛法之结晶,凡人又如何识得其中玄妙。” 林默没搭理他吹牛逼。 捏着舍利子,看向身边人。 有些为难,试药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这产出方式有点恶心。 谁知道是从哪蹦出来的。 别跟那栓丹一样,那就太让人反胃了。 他突然眼中一亮,看到了小老弟光头。 “林昊,给你个糖吃。” 林昊大喜! 他早就盯上了林默手中的东西。 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听林默这样说,立即一把抢了过来。 “还是哥疼我。” 接着一口吞了下去,嘎嘣嘎嘣的嚼了起来。 “那是...” 林默喃喃点头。 所有人都开始密切关注林昊的反应。 一息。 两息。 三息。 “怎么样?” 林昊挠了挠头,“这糖嚼劲挺大。” 林默一脸黑线。 “你吃完,体内有没有变化,嗯,就是有没有感觉自己力气大了点,或者能飞得更高了点?” “我感觉...我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老虎!” “你以前也能!”林默再次无语。 “力气没大,但好像有根棍子在我身体乱撞。” 小小年纪不学好啊,林默正要开口。 吴天良低声道: “陛下,以属下看,小殿下这是体内内力横撞,这舍利子或许不能提高修为,但壮大气息是一定的。” 林默大喜! 吴天良说的,那必然是真的。 “把这老秃驴再扔进去,朕要看看,他到底最后能涅槃成什么玩意。” 接着,大殿内再次传来了杀猪般的哀嚎声。 ...... 林默掏了掏耳朵,转身走出殿门。 林昊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咂嘴。 “哥,那糖还有吗?好香啊。” “......” 林默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多的是。” 两人走到院子里,找了个台阶坐下。 林默看着身边的傻弟弟。 “林昊。” “嗯?” “这些年,你在法华寺,过得怎么样?” 林昊挠了挠光头。 “过...过得...”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 这么高深的问题,确实有些为难他了,林默换了个方式。 “有没有人欺负你?” “他们打不过我!” 林默心想也是,谁能干的过一个九境莽夫。 林渊也是狠心啊,把一个懵懂少年丢到了这里。 贱人! 想出家自己怎么不来,还代天出家,狗日的。 他不知道这小老弟到底对林渊的感情如何,试探道: “你...你想家吗?” “我...我想我娘...” “你娘?叫什么,我可以给你找。” “真的?”林昊大喜。 “我哪会骗你。” “我娘在地下,哥,你快去给我找回来。” “......” 当我没问。 林默摇了摇头,可提到老娘,林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哄不好的那种。 林默怎么劝慰,都止不住他的泪水。 只能等他慢慢哭。 他心智不成熟,如同稚子,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哭着哭着,林昊突然站起来尿尿。 尿的贼高,溅自己一脸。 林默正要指责他。 却听林昊道: “哥,我一想我娘就会哭。” “每次哭的时候,我就想尿尿,我就尿的高一点。” “我以为这样能遮住我的眼泪,但后来我才知道,这比眼泪还苦。” “......” 林默彻底无语。 不过心中一种说不出的亲情悄然滋生。 林昊之所以被送来,多半也是和自己一样,是别人醉后的产物。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哥替你娘照顾你。” “真的?” 林昊大喜,就要转身。 林默慌忙按住了他,“不要对准我,知道吗?” “哦哦哦。” 片刻后,两兄弟又恢复了平静。 林默想到他也是族谱一员,开枝散叶的话,应该也算旁支吧。 为了大魏,不能让自己一人操心啊。 “林昊,你喜欢花姑娘吗?” 林昊摇头。 “不喜欢。” 不对啊,这个年龄,都是青春期了,该有冲动了。 林默微微诧异。 “那你喜欢男人吗?” “我喜欢哥,就是一见面就感觉很喜欢。” 得了。 林默放弃了让他尽力的想法。 开枝散叶,我独挑大梁! 第 127章 朕来给你们上一课 ...... 林默带着林昊和吴天良,策马来到了城东的钟鼎书院。 他深知钱文通此去必死,所以要来为他还下愿。 给他的这些学子一个前程。 书院坐落在半山腰,依山而建,白墙青瓦,古木参天。 远远望去,倒是个清幽雅致的地方。 林默点点头。 “环境不错,倒是会挑地方。” 可进入之后,却大跌眼镜。 一片喧哗,鸡飞狗跳。 乒乒乓乓,噼里啪啦。 一行人走过去,别人根本不搭理。 “快!翻墙出去!今天赌场开档,再不去就晚了!” “等等我!我压裤子!” 前方一棵树下,一群人围成一团,正在赌钱。 林默一脸黑线,这特么是书院? 钱文通一辈子的心血,就弄出了这种玩意? 吴天良一把抓过来一个。 几句恐吓威胁,就问明白了事情原委。 钱文通,庆安三年的状元。 入翰林院三个月,看不惯官场风气,辞官回乡。 在钟鼎书院教书,一教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他收学生只有一个标准——有教无类。 不管你是富家子弟还是寒门之后,不管你是聪明伶俐还是愚钝顽劣,只要愿意来,他都教。 可也就是有教无类,让整个书院风气越来越差。 最后更是沦为了纨绔子弟聚集场。 但钱文通性格执拗,偏觉得能用爱感化他们。 也就造成了如此局面。 庆安帝南逃的时候,带走了大批官员。 走了很多高官子弟。 那些小门小户的,没资格跟着跑,就留在了这里。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摆了摆手。 “把所有人,全部集合起来。” “朕亲自给他们上一课。” ...... 很快,消息传开。 “新来的先生要上课!” “听说是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来头。” “管他什么来头,咱们给他个下马威!” 本来一帮不爱上课的人,听说来了新老师,立即就兴奋了。 捉弄先生,是他们的必修课。 并且他们也觉得,除了钱文通,哪有人有资格教他们。 教堂内,人渐渐多了起来。 坐着的,站着的,靠在墙上的,脚丫子翘在桌上的。 林默早早的坐在后面,看着他们陆续进来。 旁边一个穿年轻人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新来的?” “嗯。” 那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一看就是老油条,知道这儿最安全。” “哦?”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先生讲课看不见,睡觉最舒服,开小差不被逮,想跑就跑,翻窗就逃。” 他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兄弟,有眼光。” “原来如此。” “我叫孙二狗,你呢?” “林默。” “林默...这名字,咱俩也是算有缘啊,林默...林黑狗,我叫孙二狗,咱俩以后一定能处的来。” “......” “哎,真是烦,天天之乎者也,仁义礼信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孙二狗笑道: “钱先生从来不骂人,不知道这位新先生到底是什么脾气。” 林默接道:“他脾气应该不好。” “脾气不好又能咋样,以前也来过脾气不好的先生,最后不都被气走了?” “咱们这些人啊,本来就是来混日子的,躲躲兵役,玩个几年,回家继承家业,哎,这辈子啊,就这么朴实无华又枯燥。” 林默摇头。 “那你可得小心点,我听说,这位新先生,会杀人的...” “啥?” 孙二狗一怔,旋即大笑。 “老弟,这是书院,这不是刑场...” 正还要再说什么,却见那哥们已经站起身来,朝前面走去。 “卧槽,老弟还挺有风骨,不就说了两句先生坏话,这就生气了?”他撇了撇嘴。 ...... 林默走上讲台,台下安静了一瞬,接着哄堂大笑。 “哎,那人谁啊?” “站讲台上干嘛?” “该不会是新先生吧?” “这么年轻?” 有人吹口哨。 有人拍桌子。 有人阴阳怪气。 “哟,新来的先生,自我介绍一下呗!叫什么呀?哪儿来的呀?” “会讲什么呀?之乎者也会不会啊?” 林默双手向下虚按,示意安静。 “正好自我介绍一下。” “我,林默,大魏皇帝。” 有人立即就想要大笑,可随即想到,好像登基的就是叫林默,年龄也不大。 不由的有些好奇。 呆愣愣的看着台上之人。 “听说,这里没人爱读书。” 林默笑道:“朕不信,你们都是好苗子,从朕看到你们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们酷爱读书。” 底下正要再次喧嚣。 却见林默手轻轻一挥。 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队持着明晃晃钢刀的锦衣卫,鱼贯而入。 绣春刀,飞鱼服,杀气腾腾。 一人一个。 按住了所有学子。 第 128章 半炷香,让书生爱上读书 满堂学子,瞬间如坠冰窟。 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荡然无存,一个个双手交叠放在书案,身子坐的笔直。 钢刀架在脖子上,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肉,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笑的让人如沐春风的人,真的是大魏皇帝。 是那个内库烧成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在临安掀起了腥风血雨的林默。 他连王公大臣,世家权贵杀起来都毫不手软,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小小纨绔... 在人眼中恐怕连个屁都不是。 前阵子听闻这位皇帝和一个纨绔大少在青楼争风吃醋,直接灭了人满门。 钱先生到底是何种人物,怎么把这尊杀神请来了。 此时的他们,已经是大气都不敢出,目不斜视头,眼皮偷着上抬,打量着讲台上的那个年轻人。 王的故乡,孙二狗被一个锦衣卫按着,脸贴在桌面。 锦衣卫并没用力,他却已经全身哆嗦,口吐白沫。 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来着? 自己叫大魏皇帝林黑狗,还说和自己有缘... 完了,彻底完了。 以这位主的脾气,不得把自己太奶奶从坟里扒出来一百遍啊。 林默看着台下瑟瑟发抖之人,心道一声,钱文通啊钱文通,你为人不错,但这教书方式实在是不行。 世人畏威而不怀德,指望用爱感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爱这种事情,只用嘴说没用,要多做。 这一刻,林默的想法和北莽女帝不谋而合。 只有拳头,才能让真的变成假的,让假的变成真的。 让不爱学习的人,爱上学习。 林默朝着大家笑了笑: “都放松点,朕只是来替钱先生督促一下你们的学习。” 他随手点了一个人。 “钱先生之前,教到了哪里?” 林默语气柔和,仿若提携后辈的长辈,但锦衣卫就不一样了。 一把把被林默点到之人,猛地拽起。 “上课不回答问题,死!” 卧槽...那人吓的浑身筛糠一样抖,裤腿也立即湿了半截。 “回...回陛下,钱先生...他教到了...晋灵公不君,宣子骤谏,公患之,使...使...后面的字不认识。” 林默点点头,对方不认识,他却可以倒背如流。 这是春秋的一段故事,鉏麑刺赵盾,讲史官秉笔直书,刺客舍生取义。 晋灵公不君,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鋤麑贼之,晨往,寝门辟矣。 林默摆摆手,示意他坐下,那学子才如蒙大赦。 一个锦衣卫上前,在讲台点了一支香。 青烟袅袅。 林默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回荡。 “朕时间有限,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把刚刚那篇文章全文背诵。” “完不成任务的...” 下面瞬间哆嗦一片。 林默笑道,“别紧张,世人对朕颇多误解,以为朕嗜杀成性。” “真是荒谬,朕只杀贪官污吏,不会勉强你们这些普通人的。” “完不成任务的,会被带到城头,用投石车投到北莽大营。” “也算是,你们学有所成,为临安尽忠了。” 轰! 整个教室内都炸了锅。 这特么还不嗜杀成性?这分明就是太岁皇帝! 用投石车投过去,先不说会不会摔死,送给北莽啊... 他们很多人躲在这书院,不就是为了躲避战乱。 传说北莽把人当做两脚羊,白天用,晚上吃。 关键是...他们字都认不全,半炷香也就七八分钟的样子,如何能够背诵全文? 一个脾气暴躁的学子,平日跋扈惯了,此时突然站了起来。 “陛下如此,还不如杀了我们!” “那就杀了。”林默毫不犹豫。 锦衣卫立即把那学子拎鸡仔般的拎了出去,接着外面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现在浪费的时间,都是你们的生命。” 林默扔下一句话,走出了教室。 这凶残的一幕,让房间内只剩下了檀香滋滋的燃烧声。 这些学子,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真敢杀人的! 他视人命如草芥! 所有人疯了似的翻开书籍。 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求生的欲望,让他们恨不得拿出吃奶的力气来读书。 慢慢的,教室内开始传来朗朗又嘈杂的读书声。 ... 林默站在外面,看着刚刚被带出来的那个刺头。 他蜷缩在地上,身下一片黄汤。 锦衣卫的刀,只是猛地贴到了他的脖颈。 就已经吓成如此模样。 “真是个废物,就这种人,平常还敢作威作福?” 他的这种形象,和林默所理解的校霸,地痞流氓完全重合。 欺软怕硬上演到了极致。 “朕看你也不是读书的料,但杀了也太可惜。” “去城头吧,杀两个北莽兵,你还可以回来。” 那学子迷茫的道了声谢,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记住,杀不到两个,朕就把你做成军粮!” 噗通! 半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林默准时推门而入。 教室里,一片死寂。 那些学子一个个正襟危坐,眼睛盯着书,嘴里念念有词。 但林默一进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抬头看着他。 林默还真从这找到了一些班主任背着手训人的爽感。 “时间到。” “一个个抽查太浪费时间,一起背诵吧。” 学子们听集体背诵,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点。 可林默的下句话,再次让他们的心沉入谷底。 “锦衣卫一对一,仔细查看,但凡有浑水摸鱼者,全部揪出来。” “开始!” 在他的高压之下,教室内传来了整齐的背书声。 “晋灵公不君,宣子骤谏,公患之,使鋤麑贼之...” 声音参差不齐,坑坑巴巴。 但好歹也算背了下来。 片刻后,林默一挥手。 锦衣卫立即行动,一个个学子被单独拎了出来。 有将近三分之一的人无法背出,一两百人。 “陛下饶命啊!” “草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日后必当头悬梁锥刺股,奋发图强。” 求饶声一片。 林默不为所动,“弄虚作假,还不如直接承认,朕可以容忍蠢货,但绝不容忍骗子!” “全部带走,投递北莽。”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读书人也有保底机制,这时,一个学子挺身而出。 “陛下且慢。” 第 129章 你们不是怕了,是知道快死了 “陛下要杀我等,草民无话可说,但草民有一问,想请教陛下。” “说。” “钱先生之所以教我们,就是要改变我们的顽劣秉性,他常说,有教无类,人皆可以变尧舜。” “教不倦,仁也,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 “可陛下今日,如此为难我等。” “不教而杀谓之虐!” “不戒视成谓之暴!” “慢令致期谓之贼!” “半炷香定生死,事前无教,事中无戒,事后无期,此非虐、非暴、非贼乎?” 他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悍不畏死。 顿时激起了其他人的反抗之心。 面对这个暴君,大家突发的同仇敌忾。 “陛下既替钱先生而来,可为何要绝了他的信念?” “今日杀我们,岂不是等同于宣告钱先生的所有努力,都是泡影。” “况且法不责众,我等有一两百人,陛下杀这么多人,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你!” “这绝非明君所为!” 林默听着这番话,感觉幼稚至极,可笑至极。 他们还要道德绑架呢? 欺负老好人,欺负惯了吧。 “朕是替钱先生而来,你们应该庆幸,若不是替他而来,朕进入书院的那一刻,你们就全被抓了壮丁,现在已经出现在了城头。” “若不是他,你们都没有资格让朕说一句话,更何况浪费了朕这么长的时间!” “看你们一眼,对朕都是侮辱。” “还有脸提你们的钱先生,他为国赴死,你们在做什么?” 众学子一怔,钱先生死了? 他不是入朝为官了吗? 钱文通虽然教书不行,但却是有真才实学的,以他的手段,将来做个尚书都问题不大。 怎么就死了呢... “临安在打仗,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钱文通的人头也挂在了北莽大营。” “你们呢?” “你们占着明亮的教室,斗鸡走狗,赌钱喝酒。” “你们享受着别人拿血换来的太平,两耳不闻窗外事。” “跟朕提什么不教而杀,你们也配,钱文通教了你们十几年,还算不教?” “他在用生命给你们上课,你们就得拿生命来回报!” “再告诉你们一句,朕从不自诩明君。” “法不责众,在这里无效。” “你们读书不行,做事不行,强词夺理道德绑架倒是口齿伶俐。” “朕要你们这种人何用!” 林默冷笑一声。 “另外,不要太高看自己,杀了你们,也自有大儒为朕辩经!” 林默抬起手,“背不出来的,全部带走。” 这一下,再无人敢硬气半点。 如此暴君史书难见,但他们也随即反应了过来。 都国破家亡的关口了,这皇帝又如何会再和他们谈仁义。 “陛下,我等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再给个机会。” “求陛下再给个机会啊!” “草民知道错了。” 教室内,再度哀求声一片。 林默看着他们,淡淡开口: “知道错了?不,你们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锦衣卫毫不留情地把那些刚才浑水摸鱼,背不出来哭爹喊娘之人,给全部拖了出去。 教室内剩下之人,坐在原地,噤若寒蝉。 林默目光在每一个人身上审视。 “朕今日,再浪费一点时间,教你们一个道理。” 对这些人,和他刚刚所说一样,若不是钱文通,他真的懒得看一眼。 “这道理是你们的先生用自己的生命换的。” 林默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干涩。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为愚昧启蒙者,不可使其困惑于无知。” “为众人谋生者,不可使其葬于人心。” “今日冷眼旁观,他日祸临己身,则无人摇旗呐喊。” 林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懂,能不能接受,再转变。 那不重要。 鲁迅先生以笔为刀,他却可以以刀为刀。 “这些话,只和你们说这一遍。” “今日之后,这里不会留下一兵一卒,你们要自认为能逃走,大可一试。” “日后,你们若还是这般,顽劣不堪,毫无长进,朕是不介意做暴君的!” 说完,锦衣卫收刀入鞘,再无一人停留。 林默也转身离去。 走至门外,他吩咐了一声:“全部登记在册,钱文通的心血一滴都不能白流。” 直到走出山门之外。 林默心情才微微好转了一点。 因为身后远远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读书声。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寒...” ...... 半个时辰内,内务府。 林默大步走进来,诸葛隐士和鸩礼正在商量什么,见到林默,两人连忙起身。 “陛下。” 林默摆摆手,“宝钞的事,如何了?” “陛下,有了极乐庄的四百万两银子,事情就好办多了。” 诸葛隐士拿出一份文书。 “这是新拟的章程。” “以国库银两为储备,发行宝钞,面额分一贯、五贯、十贯三种。” “百姓可用铜钱、白银兑换宝钞,以后也可用宝钞缴纳赋税。” “朝廷发放俸禄、军饷、抚恤金,一半用银子,一半用宝钞。” “如此,宝钞的信用,就能慢慢建立起来。” “宝钞发行后,还能回收一部分民间白银,充实国库。” “如此一来,财政危机,暂时可解。” 林默长出一口气。 这是连日来,听到最好的消息。 让冲锋陷阵的将士们没有后顾之忧,是对他们这些掌权者最最最基本的要求。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们去办。” 诸葛隐士和鸩礼对视一眼。 犹豫了一下,才又开口。 “陛下,臣还有一事,想和陛下商议。” “有啥就直说,别藏着掖着,别把朕和其他皇帝当成一样。” “把朕当兄弟也行。” 林默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他终究是穿越而来,人人平等的念头总会不由自主占据上风,大多数情况下,是没有架子的。 “陛下,臣想请陛下,增设史官。” 噗—— 林默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他真想把茶杯砸过去。 大骂一句:朕把你当兄弟,你却要害朕? 史官那死亡凝视多吓人,林默扪心自问,天天干的这些事,都不敢上史书的。 史官咋记录? 【元初元年,上临静慈庵,见妙真师太,叹其容止,上曰:青灯误卿,上遂上之?】 这特么能见人嘛? 他林默,也要脸啊! 第 130章 史官?不要!朕诸多事不足与外人道 林默皱起眉头。 “诸葛先生,如今都马上国破了,怎么你突然想起这个?” 诸葛隐士显然是早有准备。 “陛下,金陵那位南逃之时,把所有史官,一个不剩全部带走,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林默回答,他马上接着道: “这意味着,天下发生的所有事情,只能由金陵那边的人来写。” “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后世之人,翻看史书,陛下觉得自己名声如何?” “临安血战,百姓坚守,后人谁又能得知?” “就算陛下不计较自己名声,但王坚,周文举这等义士,百年之后,谁会记得他们做过什么?” “那些战死的将士,那些死在城头的英雄,他们的名字,谁来记?” “史书,是留给后人的财富,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对当权者的一点约束,一些无形的道德压力。” “陛下胸襟宽广,为人正直,难道还在乎这点?” 林默瞪了他一眼。 你也不用激将,朕从来不吃这套的。 他不是不知道史书的重要性,这是文明传承,是政治合法,是后人借鉴工具,是文化认同的凝聚。 关键是... 林默心中苦笑,自己这不是道德太低了嘛。 他注定要广纳妃,开枝散叶。 难道以后床边,还要站着一位史官,一边欣赏自己雄风,一边记录。 【上探花寻芳,妃口称万岁,上愈奋发,如驰骏马。】 这这这... 这对后人来说,可不是财富。 找史官的话可以,但绝对不能是那种正直的。 “陛下,臣举荐临安太史家出任史官。” “绝对不行!” 林默斩钉截铁的拒绝。 他对临安知之甚少,却也听闻过这太史家的大名。 太史家,历代相传,以秉笔直书闻名天下。 庆安四年,庆安帝强纳臣妻,太史令太史明如实记录,被处斩。 庆安五年,庆安帝冤杀忠臣,太史明之子太史昭继任,依旧如实记录,又被处斩。 庆安六年,太史昭之弟太史旭继任,还是如实记录,再被处斩。 庆安七年,太史家太史宏,年仅十七,继任史官。 他依旧秉笔直书,记下了庆安帝割地求和之无耻厚颜。 庆安帝大怒,又斩一人。 太史家全部被罢官,永不录用,后小隐于野,以砍柴为生。 一家子,全是硬骨头。 三代四人,头可断,史不可改。 林默自认在私生活方面,还真不见得就比庆安帝好。 想想头皮都发麻,真让这种人做史官,他以后还怎么活? 保不齐,他以后还真要学一下玄武门,和林渊对掏,这能记录吗? 就太史家这种人,那手里的笔就是刀,还是皇帝都收不走的那种刀! 李世民都无法阻止这段历史记录,他又如何能阻止... 全部杀了,死无对证? 那更扯淡。 野史能把弑父写成食父的。 诸葛隐士看着他。 “陛下为何不愿?” “嗯...太史家忠烈无双,但被庆安帝辜负过深,想来他们也早就对朝廷失望,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的好。” “他们愿意为国效力。” 林默一脸黑线,诸葛隐士你是听不懂好话是吧。 “先生,朕...诸多事情,不宜记录啊...先生懂我意思吗?” “哦,陛下是想找一个听话的史官?” 诸葛隐士脸耷拉了下来。 “陛下,既如此,那还要史官做什么?” “怎么还急眼了?”林默无语。 “这不是急眼,陛下,史官若是听话,那叫文书,太史家三代四人,为何宁可被杀,也要秉笔直书?那是尊重历史!” “他们写的,也不是给陛下写的,而是给后人写的。” “陛下岂能因私废公?” 诸葛隐士说完,忽然整了整衣冠。 “陛下若执意要一个听话的史官,那陈今日,就死在这里。” 卧槽! 林默心中把魏公公骂了个十八辈。 这肯定是那老家伙教的! “行了行了,一天天的,也不知跟哪个姓魏的老王八蛋学的。” 林默把鸩礼拉到一边。 “你也说句话啊,帮我劝劝他。” 鸩礼清澈的眸子,带着笑意。 “臣妾觉得,诸葛先生说的对。” 林默压低声音:“那你知不知道,你那点事,也得写进去。” “臣妾什么事?” “索求无度,九阴真人!” 鸩礼的脸腾地红了。 林默说的是事实,但她也不知道为何,为什么自己如此... 总感觉不够,还不够,再来点。 但旋即就恢复如初。 “臣妾之事,无不可记录。” “你赢了!”林默朝她竖起大拇指。 “就这样吧,你们厉害,朕认输了,你们看着安排吧。” 诸葛隐士展颜一笑,心中对魏公公感激涕零。 “陛下,臣已经把太史家的后人,请来了。” “蓄谋已久啊。”林默仰天长叹。 “嘿嘿。” ... 片刻后,诸葛隐士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淡黄衣裙。 乌黑的头发简单地绾了个髻,用一根木簪别着。 眉眼清秀,皮肤白净。 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个邻家妹妹。 “民女太史青,参见陛下。” 连声音都是软软的,糯糯的,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清脆。 林默愣住了。 这就是四代四人被砍,依旧秉笔直书的太史家后人? 长相不太搭配。 不过看着很好欺负,让人忍不住就想过去一拳,看她能嘤嘤嘤多久。 然后告诉她,叔叔家的猫会后空翻。 “好,以后你就是本朝的第一位史官。”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本正经道: “嗯,记住,史官责任重大,一定要公正,才有意义。” “民女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望。” “好说好说。” 林默习惯性的运起了洞察之眼。 【姓名:太史青。】 【年龄:十九。】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四世余烈:太史家四代史官之气运所钟,纳入族谱后,家主可获得此词条,若家族累积四世传承,必出一妖孽之才,可挽狂澜于既倒。】 【史笔如刀:纳入族谱后,家主可获得此词条,以文字的力量,杀人诛心概率增加50%!】 【天缺之人:天生缺少某项常人皆有的东西,因此其他方面会成倍增长,若缺心眼,则闻一知十,过目不忘。】 【上猫天赋:太史家祖传神功,可附身猫身,身姿矫健体态灵活,随时记录一切事情,是太史家书写史书的重要保障,纳入族谱,可获得该词条。】 【砍柴圣体:砍柴时永不知疲倦。】 【心性纯净,过目不忘,秉笔直书,天真烂漫,日记达人......】 第 131章 再苦一苦百姓吧,骂名我来担 林默瞳孔微微收缩。 竟然遇到了个橙色。 她的词条...史笔如刀,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超级喷子? 文字的力量增加50%,那日在城墙之上,若是拥有这个词条,萧月容会不会被骂的吐血而亡? 至于四世余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用,其实也的确没用。 目前毫无卵用,他一代后人都得十个月呢。 太史青,就是这四代出的妖孽? 林默上下打量她,总觉得像个小妖还行,妖孽谈不上。 和李师师那个童颜巨最大的差距,应该就在胸口上了。 本来又遇到一个橙色以上之人,林默心中有些火热。 可瞥了一眼她的胸口,立即冷静了很多。 对A,要不起啊。 且等朕做做心理建设。 ...... 金陵,御书房。 自从割了之后,庆安帝就再也不开大朝会了。 若有要事,就在御书房接见几个心腹大臣。 他脸色阴沉如水。 下方,几个大臣垂手而立。 “陛下,金陵城内的谣言,已经被镇压的差不多了。” “但凡有人妄言,皆杀鸡儆猴。” 庆安帝微微点头,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哎,众人心中一沉。 陛下如今郁郁寡欢,这是做臣子的无能。 不能为君上分忧,在座的都有责任。 “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太子林耀祖上前一步。 “父皇,还有半个月,就是您的寿诞了,今年还办不办,办又是如何办?” 话音未落,旁边几个大臣立即炸了锅。 “办!当然要办!” “太子为何有如此疑问?今年怎么了,今年有什么不同吗?” “不仅要办,还要大办特办。” 寿诞...庆安帝微微一怔。 他忽然有些恍惚。 去岁寿诞,他坐在紫宸殿上,接受百官朝贺。 万国来庆。 饶是他做了二十年的皇帝,仍然沉醉那种万人敬仰的感觉。 每每那时,他都会忆平生追往事。 从一个皇子到天下共主,其中种种,酸甜苦甜甜甜甜甜,人生起伏起起起起起,都能写上一篇几百万字的小说。 可今年... 他窝在金陵,躲在深宫,人不人鬼不鬼! 人生无常,当真大肠包小肠,风云变幻,始料不及啊。 他未开口,但大臣们已经吵了起来。 “陛下刚刚南迁,正需要一场大典昭告天下,正统在此,更可以筛选出那些心怀叵测之人!” “怎么办?国库也没那么丰盈,很多跟着南迁的官员,现在俸禄都没发,哪有钱筹办?” 说到钱,御书房的气氛稍微一滞。 谈钱伤感情,哪怕在权力最巅峰的圈子也是一样。 庆安帝阴森森的看着众人,呵,一个个家底多足,提到钱都哑火了? 非要逼着朕效仿林默,来个釜底抽薪,敲骨吸髓? 他心中自然是倾向于办的,如今声名受损,威望下降。 的确需要重新聚拢人心,寿诞就是很好的机会。 但身为皇帝,又如何能够说铺张浪费的话。 他淡淡摇头。 “既然国库空虚,那就不办了,反正朕也活不了几年了,还办他作甚。” 户部尚书孙不易察言观色。 立即躬身道: “陛下,国库的确空虚,但陛下寿诞,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大事,岂能不办?” “陛下乃大魏之主,天下共尊之,若是不办,让其他藩国得知,还以为咱们真的办不起了呢!” “臣赞同,大办特办!” 旁边有人立即反驳。 “一次寿宴需要几百万两银子,大办特办还要翻上几倍,孙大人掌管户部,最知财务情况,钱从何来?” 孙不易淡淡道: “如今国穷民富,户部没钱,但百姓有钱。” “国库空虚,就加点赋税。” “再苦一苦百姓吧。” “陛下寿诞,普天同庆,百姓也能理解的。”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 “若有骂名,就由臣来担。” “这...” 孙不易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默。 虽说肉食者某之,如此大事,理应吃俸禄的官员自己想办法,怎么都不能让百姓来承担。 说不定可能激起民变。 但有人背锅了...就好像勉强可以接受。 孙不易的话让林渊龙颜大悦。 阴沉的脸色,也亮堂了一些。 也就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进来。 “陛下,临安急报!” 临安的事情大过天,庆安帝顿时抛开了寿诞的念头。 “念!” 太监展开密信。 “北莽大军兵临临安,昨日已发动猛攻。” “林默亲自在正头督战,奈何士兵多为新兵,战力较弱。” “临安城损失惨重,战死一万三千余人,伤者无数...” 庆安帝一听,差点吓的跳了起来。 “临安...临安不会破城了吧?北莽南下了吗?” 他并不关心临安战死多少人,林默是否殉国。 他怕的是,北莽会不会趁势南下,兵围金陵。 “陛下,林默无事。” 呼—— 林渊长出了口气。 他虽然恨林默,但更惜命。 太监又继续念道: “临安虽多为新卒,但毫不畏死,虽无对阵经验,却有顽强意志。” “北莽在第一天的攻城中,也付出了不少代价,死亡至少在五千以上。” “什么!!!” 整个御书房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北莽死了五千人,这是什么概念?这特么还叫临安损失惨重? 一万三换五千以上,这叫大捷! 北莽这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加起来才死了几个人? 仅仅是攻城第一天,就下去了五千人... 临安恐怖如斯? 纵然是王坚将军那一战,也绝对没死两千人。 “好!好啊!” 庆安帝一扫所有阴霾,兴奋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连连叫好! 这局势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 北莽胜了他害怕,临安胜了他更是寝食难安。 但两败俱伤...简直是天助我也! 若如此下去,等北莽真的拿下了临安城,恐怕也是强弩之末。 届时,他再振臂高呼,复兴大魏。 一举夺回临安,夺回失地,运气好全歼北莽。 他,林渊,堪比千古一帝! 那日,必将封禅泰山! 第 132章 太史姑娘,你懂佛法吗? 大臣们见状,也纷纷回过神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天佑大魏,天佑陛下!” 庆安帝听的心花怒放,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同喜同喜。 但他毕竟当了二十年的皇帝,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他压下心中狂喜,脸色突然转为痛心。 “哎!” “一万三千将士啊...” “那都是大魏的好儿郎,都是一个个家庭的顶梁柱啊。” “就这么没了...” 甚至声音,都带着一丝沙哑哽咽。 大臣们面面相觑,但都是察言观色之老手。 整个御书房内,顿时哀戚一片。 气氛到这了,庆安帝又拍了一次桌子。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因为林默的无能,让这么多无辜的将士死于非命,他林默罪大恶极!” 底下人立即又扮演了捧哏的角色。 “太上皇息怒啊...” “林默...他毕竟也是第一次带兵...” “现在金陵还需要他。” 林渊点点头。 “传朕旨意。” 太监连忙铺开纸笔。 “临安守军浴血奋战,朕心甚慰。” “着令六子林默,再接再厉不可懈怠。” “务必守住临安,不负大魏百姓,不负朕之厚望。” “若需粮草兵马,尽管开口,朕一直是他最大的靠山。” 直到太监写完,庆安帝亲自盖上了大印。 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屋内的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孙爱卿。” “臣在。” “寿诞之事,朕本来是极力反对,如今大魏国情不稳,如何能如此铺张。” “但临安有事,急需鼓舞士气。” “传朕旨意,此次寿诞,让各藩王前来金陵述职,并通知周边各国,派使者前来。” ...... 林默在城头站了许久。 远处,北莽大营一片死寂。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没有那些熟悉的喊杀声。 但他深深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萧月容那个女人,是在憋大招。 今晚不来,明日一早必定会倾巢而出。 战争会更加惨烈数倍。 他在城头走了一圈。 检查了箭垛,看了滚木礌石,问了金汁的储备,又去伤兵营转了一圈。 一切都还好。 可他就是心中不安。 这次,能守住吗? 萧月容第一次吃了亏,这次要玩命的! 可临安也就这么多东西,能做的已经全部做了。 若真守不住... 那就守不住吧。 自己不会苟且偷生,这轰轰烈烈的一次大战,这辈子,值了! 士兵们都在忙碌,就连那被抓来的学子,也在往城上摆放滚木。 “我也得做点什么。” 林默想起了太史青。 好像也只能做这个了。 当然,这个也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 罢了,对A就对A吧。 一样劈开金锁走蛟龙。 ...... 皇宫。 林默悄悄推门而入。 屋内,烛光摇曳,太史青正坐在桌案前,埋头写着什么。 她太过专注,以至于连林默进来都没有发现。 林默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低头一看。 原来是这小妮子在写日记。 【元初元年,北莽围城第二日,今日见到皇帝,人还不错,并非传闻中的好色之徒。】 【嗯,至少眼神很清澈,看自己的时候毫无色相。】 【以自己的容貌,嗯,他定力不错,是个君子。】 【他心忧国事,亲往城头视察,眉宇间有忧色,说话也算和气,没有架子。】 【还算个好皇帝,就给他先打个70分吧。】 【反正,本姑娘会全部照实记录。】 林默看着这几行字,嘴角忍不住翘起。 希望她的史书里也能这么夸赞自己啊。 不过... 正经人谁特么写日记啊。 这小姑娘不正经! 林默一把抢过日记。 “朕只值70分啊?” 太史青这才发现身后站着一人,吓的啊了一声。 “你是人是鬼,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林默没理她。 翻看了她的日记。 “喂!不能看!” 太史青作势去抢,可她个头本来就低,林默一只手抵在她的头上。 太史青双手打着王八拳,就是够不到。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当个皇帝怎么这么没正经,还没素质,哪能偷看别人的日记!” “写日记的才不正经。” 林默不以为意,他反正本来素质就不高。 又被骂了一句,再不看,那不是白被骂了? 【庆安十四年,三月初一,今早起来,发现葵水来了,肚子有点疼,心情沉闷,如同外面灰蒙蒙的天,母亲说女人都要经历这些,让我忍一忍,可真的好疼啊...】 【庆安十五年,七月十五,今天砍柴怎么感觉好累,我怀疑是不是被鬼压身了?母亲告诉我,下次不要在乱葬岗砍别人坟头。】 【庆安二十年,林渊竟然...弃城逃了...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我要写在史书上,让后人看看,这就是大魏的皇帝。】 【元初元年,新皇帝登基,传闻其好色成性,我本想上只橘猫前去查看,可母亲告诉我大魏皇室全是恶狗,算了,我还是去砍柴吧。】 “你还我日记!还我日记!” 太史青急哭了,这日记哪能是别人随便看的,里面都是她的小秘密。 “给你了,给你了,小气。”林默随便翻了几页,对这种少女心事也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可是肩负着一国之重任的。 重心自然是要在军国大事上。 而军国大事... 林默看着把日记搂在怀中,眼中含着水雾,五官立体又青涩的美少女。 四个字浮现脑中:青春无敌。 对A又如何。 都长成这样了,还要啥自行车! 可也就是长成这样,让林默都有些不忍心... 他迟疑了片刻,才开口试探道: “那个,太史姑娘,你懂佛法吗?” 第 133章 三分钟让她爱上我 太史青搂着日记,满是泪水的大眼睛瞪着林默。 要吃人一样。 “哼,你们林姓皇室果然都一个样,信奉那种东西,大兴土木广建庙宇,不顾百姓死活,可你们也不想想,若真的有用,大魏还能是今天局面?” ...还是个小愤青。 林默脑中自动脑补了对方穿着JK,掐着腰,指着自己怒发冲冠的模样。 “朕就是问问,你到底懂不懂?” 你要不懂,我就换个办法。 面对这种清纯无辜的少女,林默突然良心发现,决定不直接用强,要攻略她。 好在他的知识储备海洋里有过那种神奇的书。 《三分钟让她爱上我!》 《三分钟让她爱,上我》 攻略女孩,就得对症下药。 追乖乖女,就带她做一次逃课看海的坏小孩,让她知道人生还可以如此刺激。 追母胎单身,就制造一场偶像级别的浪漫,唤醒她对爱的憧憬。 追原生家庭缺爱的,每天不重样的早餐,风雨无阻的接送。 追富家千金,千万不要跪舔,偶尔冷她两天,她会像个小狗一样温顺。 追女强人,不要硬刚拼实力,她深夜加班默默点杯喝的,生病的时候不要打笔巨款,只需嘘寒问暖。 条件一般的女孩,那就实在点,直接钞能力。 对于太史青这种,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上演霸道帝君爱上我。 但理论归理论,林默也想直接呵斥她,让她端盆给自己洗脚。 可话到嘴边,又没出息的很软。 实在是...哎,他心中叹了口气。 “佛法?” “你看我日记里有任何关于念佛的吗?你还问我!” “你觉得本姑娘这种穷鬼,会有香油钱?” 哦对,林默恍然大悟。 太史家被庆安帝罢黜,以砍柴为生,穷困潦倒。 从她的日记也能看出,需要不停的砍柴度日。 恐怕大姨妈都会省着点流。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佛法是走不通她了。 “也是,那帮和尚只知享受,姑娘又如何会念他们的佛。” “太史姑娘,你喜欢诗词吗?咳咳,本人对这方面可是有些造诣的。” “怎么,陛下还会写诗?” “略知一二,略知一二。” 文人雅集,温润如玉,就不信你这小姑娘不上钩。 林默淡淡一笑,拿起书案上的毛笔。 一蹴而就。 潇洒至极。 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值多少。” “......”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写完,他吹了吹墨迹,读了一遍。 “啧啧,这意境...” 哪知太史青呵呵了他一脸。 “不过是把愁字写成山,把恨字写成东流水,辞藻堆砌如七宝楼台,拆碎下来,不成片段。” “于治国平天下何用?于黎民苍生何益?” “文人墨客的雕虫小技,壮夫不为,你身为一国皇帝,怎么能沉迷于此道!” “难道你不知庆安帝之教训?” “奉劝你一句,后事不忘前事之师,以史为鉴!” “呃...” 林默一脸黑线,这小愤青...不过她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 庆安帝除了治国不行。 其他方面都可谓是造诣颇深,古玩字画,诗词歌赋,甚至木雕石艺,勾栏听曲,样样精通。 常自诩天下第一风流皇帝。 民间多有传言,称其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 林默突然抛出这个,难怪她会反感。 “你会骑马吗?刚好朕无事,可以勉为其难亲自指点你。” “呵,本姑娘只会砍柴,北莽兵临城下,一国之君这么闲吗?” “你喜欢听歌吗?朕乃此道行家。” “呵,子承父业,大魏气数当真已尽。” “你喜欢看金鱼吗?” “玩物丧志,非君所为!” “你见过会后空翻的猫吗?” “这天下谁能比我了解猫?” 哦对,她可是有个上猫天赋的。 这简直就是为史官量身打造的特殊技能。 怪不得历史上,那些皇帝做的那么多龌龊事,都被记录在史书上。 如南北朝那帮子变态皇帝,刘邦踹孩子下车,驴车战神...都逃不过史官的眼睛。 这个天赋让林默毛骨悚然。 以后做坏事的时候,三里之内都不能有猫。 林默诸多办法皆是攻略无效,只能采用最古早最直接的战术。 “女人,你成功的勾起了朕的兴趣。” “有病吧!” 妈的,不聊了。 林默都想直接喊宫女前来,把她扒光了绑起来。 但看着鼓着腮帮子的脸,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 朕可是心软的神。 她的词条也不着急,萧月容估计也不再会给自己骂她的机会。 林默有些意兴阑珊。 “不过就看了眼你的日记,至于生那么大的气吗?” “你懂什么,这日记全是隐私,看人日记等同于...” 太史青说不下去了,看人日记等于把人扒光了看了一整遍。 里里外外。 这对一个黄花闺女来说,太羞耻了。 “你该不会因为此事,在史书上故意抹黑朕吧?” 太史青愣了一下,旋即大怒! “你...你混蛋!” “你在羞辱我的人品,你在羞辱我太史家的祖训!” “你听好了,我太史青,是太史明的曾孙女,是太史昭的孙女,是太史旭的侄女,是太史宏的女儿!” “我太史家三代四人,宁可被杀,也绝不改史!” “你偷看我日记,我生你的气,那是我的事!” “但我在史书上,从不会因私怨而罔顾事实!” “秉笔直书一字不改,这是我们的风骨!” “朕能不能看看你写的史书?” “从来没听说过,有君王可以翻看史书。” “你的一言一行,皆会...” “好了好了,朕知道了。”林默摆手打断。 “那现在你记。” 林默略微沉吟。 “今日朕和你交谈,感触颇多,忽然心血来潮,寄情于诗。” “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长为国家忧。” 说完,他大步离开。 却被太史青一把拉住。 嗯?林默心中微喜。 难道有心插柳柳不成,无心插柳柳自求? 第 134章 岳母大人,为何烦心? 可哪知是太史青把他刚刚写的诗词扔进了他怀里。 “以后少悲秋愁水,那是文人做的事,你还是多想想如何守城吧。” “诗词再好,能挡得住北莽一箭?” 靠!服了! 林默拿着诗词,扭头离开。 他离开之后,太史青也打开了他的史书。 略一沉吟,落笔写道: 【上观史官所记杂事,以佛法问,史官对曰:壮夫不为。】 【上有所感,反笑曰:向北望星提剑立,一生长为国家忧,言毕,掷笔而去。】 【观上所为,虽偶有轻狂之态,然心忧社稷未尝稍懈,与传闻大异。】 【上,有君子之风。】 写完,她看了几遍,修改了下措辞用语。 又开始在她日记记录。 【今日成为了史官,能够继承家族遗志,非常开心,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皇帝,看似不正经却又颇为君子,看似君子说话却不着调,是个奇怪的人,我得告诉我妈。】 ...... 入秋的天气。 入夜渐微凉,繁花落地成霜。 林默离开之后,漫不经心的在后花园穿过。 既然没拿到这个奖励,心中盘算,趁今晚的时间熬夜修炼一下。 看看那传说中的灵石,能不能让自己修为大进。 现在的每一丝实力,可能都是活命的保障。 先不去考虑守城后果。 凡事尽力而为,然后顺其自然。 他有想过,若事不可为,临安终究是抵挡不住北莽的狂轰乱炸,他会在最后一刻选择投降。 来争取保存全城百姓。 这些天,不单临安在变,林默也在悄然改变。 他早已不再是一心想要落草为寇苟且偷生的六皇子。 而是有了担当,有了责任... 欸? 林默胡思乱想期间,眼中一亮。 岳母大人独自站在那里做什么? 前方凉亭内,月光下,一道丰满的身影孑然而立。 秦凌霜就是天生的贵妇人。 一身素衣,哪怕隔得老远,都能感受到一种雍容华贵的气势。 当真像镶了金边一样。 这么晚了,她在这做什么? 林默微微一怔,便走了过去。 “岳母大人?” 秦凌霜回过神来,看到林默,惊讶道: “林...陛下。” “岳母大人喊我林默就行,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睡不着,出来走走。”秦凌霜似乎心情很是低落。 她忽然瞥到林默手中的纸。 “这是什么?我看看。” 林默忙递了过去,秦凌霜借着月光展开。 喃喃念道: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啊...” 秦凌霜沉沦了。 这些字还是那么简单,竟然又能组成如此意境。 是啊,有几多愁?如同一江春水那么多愁。 “你...怎么会突然作出这种诗词?” 上次林默给陈清婉的震撼依旧未消。 林默的诗,是豪情万丈,是舍生取义。 是人生自古谁无死,是黄金百战穿金甲,是笑谈渴饮匈奴血。 没想到,这个好女婿,竟然还有这么风花雪月的柔情时刻。 只是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他...他这是想到了临安破城吗? 一种心疼,涌上心头。 秦凌霜再次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他虽然算不上强壮,但却有男人特有的阳刚,英气十足。 他肩膀虽然有些削瘦,但肩负的却是一国之兴亡,宽如大地。 一个男人的强大,不在乎他做了什么,而是...他承受了什么。 白天在城头鼓舞三军士气,视死如归的他,或许...也只能在这无人的深夜,通过诗词排遣压力。 可怜的孩子啊。 秦凌霜想到自己的伤心事,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眼泪唰的一下流了出来。 “您...您怎么哭了...” 林默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太史青不喜诗词,可这位...却是嗜诗如命的! 当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明月偏偏照凌霜。 话音未落,他已经被秦凌霜搂在怀里。 像搂着襁褓的婴孩一样。 “好孩子...” “???” “你多坚持一段时间,等我和家族联系上,让他们也前来助你。” “!!!” 林默本想挣扎,说一句岳母大人,请自重。 但这时,却顺从了。 还是这个年龄的女人,会疼人啊。 对于秦凌霜,林默一直是好奇的。 她的家主风姿词条,家主是谁不重要,她嫁给谁,谁就是家主。 这不应该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但现在看来,她除了人美点,身材好点,脾气好点,还曾为他排毒,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但她却是红色的! 她的母族或许很强大。 “您的家族...是陈家?”林默试探道。 “不是,是我本家,届时你就知道了。” 她不愿回答,林默也不再追问。 这个时候,只能继续下猛药。 “岳母大人,为何烦心?” “哎,你别问了,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哪行! 林默从她怀中挣扎出来。 “岳母大人怎么如此见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举杯消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这样憋着不好。” “堵不如疏啊。” “啊...” 举杯消愁愁更愁...秦凌霜在月光下,彻底凌乱了。 这个女婿给她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人怎么能... 怎么能随便出口就是这种能够流传后世的经典名句。 字字让人上头,句句令人深醒。 沉吟了一下,她才缓缓点头。 “这件事...本不想和你说,怕影响到你,毕竟...你现在要面对北莽大军。” “林默。” “你岳父被庆安帝抓了起来,打入了大牢。” “什么!”林默虎躯一震。 “不是,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啊?” 林默人又垮了下来,叹气道:“小婿能不激动吗?一定是因为陈家支持我,才害的岳父被抓,小婿惭愧啊。” 秦凌霜点点头,“林渊对于此事耿耿于怀,起初还是软禁,但据说他最近性情大变,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把他下狱。” “恐怕...” 秦凌霜不愿再想下去,眼中泪水滴落。 林默轻轻拍了拍她。 “别怕,有我在。” 第 135章 震惊的史官:上嘴甚脏! 林默话虽然说的满,但却真的暂时没什么办法。 怎么营救老岳父? 他现在是万万不能离开临安的。 唯有北莽罢兵,他才可抽身,可这又如何可能。 “您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岳父救出来的。” 秦凌霜擦了擦眼泪。 “我已经派了长老团去营救他,也不知...他,他不会有事吧...” 林默也不是能掐会算,又哪里知道。 只能轻声安慰: “没事的,长老团各个都是老谋深算,一定能救出岳父大人的。” 可心中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当一件事有几率变坏的时候,它最终都会变坏。 林默对别人不了解,但对那个父亲,还是知之甚详。 他表面风流倜傥,爱官如子,说起话也让人感觉温润如风。 可实则心胸狭隘,尤其是对自己的地位,脸面,看的比天都大。 陈家驰援临安,无疑是结结实实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林渊会怎么做...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湖面上,波光粼粼。 秦凌霜忽然意识到了有些不对,自己怎么靠在了他的肩膀。 忙缩了缩身子,躲了开来。 她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 今天是农历十五,可月亮却被云遮挡了一角。 她神情更是黯淡,指着那月亮。 “你看,月亮都不圆了。” 林默摇头。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我送您回房吧。” ...... 林默送秦凌霜回去,陪她说了会话,吃了点点心,才关门离开。 回到寝宫后,他立即拿出了那几块灵石,决定提高点修为。 这是他第一次见灵石。 温润如玉,隐隐有光。 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丝丝温热。 形状有点像馒头。 常年看网文,自然对这个不是很陌生。 这是高等世界的流通货币。 据说最开始是蝴蝶状,后来劣币逐渐被驱逐,变成了更结实更耐用的馒头状。 可... 林默愣住了,他在网文中却没见到过怎么吞服。 他把这馒头灵币含在嘴里半天,却毫无动静。 “难道...是自己的修为不够,无法炼化它?” 林默吐出来,仔细研究。 他正琢磨间,门忽然被猛地推开。 “哥!” 林昊一头闯了进来,一脸苦大仇恨。 “我睡不着,来找你玩。” 然后,他就看到了林默手中的东西。 眼睛瞬间亮了。 亮晶晶的,和他吃过的糖一样。 “哥,你有好吃的。” 话音未落,林昊便一把将林默手中的灵石抢了过去。 还没等林默反应过来,他已经放入了嘴里。 “别...”林默伸手去拦。 “哥,这个好吃,有嚼劲,还有股点心味。” 卧槽... 林默一脸黑线,自己刚吃过点心,灵石在嘴里含了半天,能没有点心味吗? 他有些反胃。 但更多的是好奇。 “你...你吞下去后,有感觉吗?” 林昊这才注意到身体的变化。 “好像是有,我也说不出来什么感觉,但是比那老和尚下的蛋,厉害多了。” “好吧...” 林默备受打击,不是馒头灵币不好用。 而是他实力不够啊。 “还有吗?哥。” “还有几个。” 剩余的九枚,林默取出了八枚,递给了他。 剩下的一颗,他决定每提升一个境界吞一次,看看底线在哪。 “吃吧,不过这些没有点心味,你要喜欢那个味道,哥给你加工下。” 美食当前,小林昊可不挑,直接一口全吞了。 “嗝——” 林昊揉了揉肚子,“里面有股气,转来转去,好像不听我话。” 林默羡慕,这应该就是灵气吧。 便跳着林昊能听懂的话,解释道: “应该是没消化,你多运动运动可能就好了。” “对了,老弟你境界这么高,怎么练的,教教我。” 林默身边的高手,一个吴天良,一个魏公公。 但两人一个功法太过冷酷,一个跟炼了葵花宝典似的。 他都无法学,也没时间学。 但林昊可是实打实的和萧月容一个等级的高手。 听到练武,林昊立即兴奋了。 “好,我教你。” 他从怀里摸了一下,掏出了两本册子。 册子微微发黄,看着很是普通。 林昊神秘道: “哥,这两本你只要能练成,就能跟那老和尚打一打了。” 林默压住心中激动。 无尘啊,那可九境高手啊。 纵然不如萧月容,恐怕也相差不多。 此时再看那书,都感觉似乎冒着灵光。 “当真?” “当真!” 林默大喜,小心翼翼的接过,手都有些颤抖。 可一看名字。 差点气的升天。 《三天速通铁布衫》。 《三天教你学会金钟罩》。 林默黑着脸道:“你从哪里弄的?” “老和尚给我的啊,哥,这老和尚是个实诚人,不骗人的。” “你就靠这个练的?” “是啊。” 林默随便翻了翻,意兴阑珊。 再一次被这个小老弟给打击到了。 他见过天才。 可如今却有种感觉,天才,不过只是见人家的门槛。 这种东西别人都能练到大成。 服啊! 可惜,他那个武学奇才的词条,家主不能共享。 “算了算了,还是哥自己练吧,你去玩吧。” 林昊脑袋不灵光,但也能看出林默没有跟他玩的意思。 嘟囔了一声,闷着头就往外走。 “等等,要是有看上的宫女,跟哥说,哥给你做主。” “没有。” “太监也行,一样给你做主,但是绝对不能看上嫂子。” “哥,我就想打架。” “去吧去吧。” 林昊走到大门,林默再次叫住了他。 “对了,明天万万不能离开皇宫一步,不然屁股给你打烂。” “知道啦。” 林昊虽然实力高绝,但千军万马中,没人能顾得上他,他脑袋又不灵光。 林默还真怕他有什么闪失。 这是他唯一的一份亲情,也是个天真的孩子。 保护不了国,却得护住他。 ...... 片刻后,林默刚刚入定,却又再一次被打断。 魏公公悄悄而来。 “陛下,金陵那边来了圣旨。” “这老王八又说什么?” 魏公公嘴角抽了一下,接着把圣旨内容一字不漏的念了出来。 “WCTMD!” “老子的靠山?” “他还真有脸说!” “三十万大军全带走,留给老子五千老弱病残,这叫靠山?” “一万三千将士战死,他在金陵选妃办寿宴,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狗日的是怎么有脸说这些话的!” “可真是小刀拉屁股,给老子开了眼了。” “还让老子再接再厉?” “老子接尼玛!” 寝宫房梁上,一只橘猫,圆溜溜的眼睛几乎要跌了下来。 猫脸震惊! 第 136章 攻城! 噗通—— 橘猫一头栽了下来。 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入暗处。 魏公公耳听八方,立即发现,嘴上嘟囔了一声: “奇怪,这里怎么还能有猫溜进来。” 猫? 林默的骂声,戛然而止。 “咳咳。” “此事,朕知道了。” “魏公公,你知道朕此刻最想说什么吗?” 魏公公一愣,你不是骂完了吗? “哎。” 林默长长叹了口气。 他负手而立,面朝北方。 “太上皇此举,朕甚是心痛,不是心痛他对朕的刻薄。” “而是心疼百姓啊。” “千金买马骨,他买的是民脂民膏。” “画饼充饥渴,他充的是帝王私欲。” “可笑,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魏公公站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陛下这是发烧了? 骂人都这么含蓄了,可不像他啊。 “朕在前线拼命,一万三千将士血染城头,他在金陵歌舞升平,选妃办宴,哎。” “果然是,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金陵做临安。” “但,他们可以醉,可以舞,朕不能!” “朕要为大魏守住国土,一寸都不能丢!” 魏公公挠了挠头,“陛下,太上皇此举的确过分,您要回他吗?” “要!” “告诉太上皇,临安缺粮缺兵,如今大战关头,希望他为了天下百姓,能够前来增援。” “若他心中无百姓,也无妨,告诉他,朕会和临安共存亡!” “陛下大义!”魏公公叹服。 角落中,橘猫消失不见。 快速回到房间,提笔写道。 【上闻金陵来旨,初默然。】 【言及太上皇,上无怒色,唯有失望。】 【言毕,默然良久,不复语。】 【观上所为,虽为子不言父过,然其心已冷,其意已决。】 【金陵所作所为,正在将临安,一步一步,推向深渊。】 写完,她又掏出了日记本。 “这皇帝,嘴真是太脏了,没法写啊...但他说的话好有道理,他的处境好难...虽省去了嘴脏这点,但我也是据实记录,并没有违背祖训。” “列祖列宗一定不会怪我吧。” ...... 林默并非惧怕史官,也不是怕名声不好。 而是...他觉得如果临安守住,早晚都要和林渊正面冲突。 这个年代君臣父子,还是礼教森严。 他要借用太史家的名,来记录林渊的罪证。 来记录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林默被逼无奈。 尤其是...父子相残。 父杀子,子弑父,他要站在道德高点堵住天下人的嘴。 他一宿未眠。 各种事情都压在心头。 北莽的安静,让他心中忐忑。 老岳父的安危,毫无办法。 金陵的混账行为,让他寒心。 若那老王八蛋真的大办寿宴,又得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这些,最后都是自己的烂摊子。 那孙不易,他担一担,他担的起吗! 天边慢慢泛起了鱼肚白。 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正妻陈清婉词条触发特殊效果。】 【恭喜宿主获得:狂暴丹*1!】 【狂暴丹:服用后可提高三成修为,持续一个时辰,药效过后,进入虚弱一天。】 狂暴丹?林默本来嗤之以鼻。 他仅仅四境,狂暴了在萧月容面前,也无非就是一条没牙的金毛。 但下一刻,他呼吸都有些急促。 九境体验卡! 若是这两个一起用...会不会把萧月容打成猪头? 林默想了一下,非常有可能。 正想着,轰隆! 北方天际,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 林默立即站起身来。 他知道,这不是雷声,是北莽大军的铁蹄声。 北莽,来了! 这次肯定要比上次激烈数倍。 林默迅速披上外袍,大步往外走。 走出寝宫,见林昊正盘腿坐在门前,闭着眼睛打坐。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 “哥?” 他这是在保护我? 林默心中微微一暖。 但却没有停,朝着那边魏公公早就准备好的战马而去。 “再说一次,今日你无论听到什么,都不准离开皇宫一步,否则屁股给你打开花!” 林昊缩了缩脖子。 林默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驾!” 马蹄声碎,消失在晨雾里。 ...... 城头。 林默站在箭垛边,望向北方。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大军,正在逼近。 二十万铁骑,列阵而行。 旌旗蔽日,烟尘滚滚。 马蹄声如雷,震得城墙都在发抖。 城头上,守军们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这种场面,给人的震撼,只听那粗重的呼吸声,就能感觉到。 终于,北莽大军在一箭之地停了下来。 阵型严整,鸦雀无声。 萧月容一身银甲,骑在马上。 她看着城头,看着那个站在箭垛边的男人。 这次没有废话,缓缓抬起手,直接就要下令全军攻城。 可林默却忽然开口。 “萧月容!” “可敢跟朕单挑!” “???” 不单单是萧月容,所有人都愣住了。 上次萧月容提出单挑,被林默骂了一通。 这次,他提出单挑? 两边的想法却出奇一致,林默在耍什么花招? 林默的实力,并非秘密。 一般可下。 他和萧月容单挑,这已经不是鸡蛋碰石头的问题。 这是特么精子对战成年人。 “单挑?” 萧月容被林默逗乐了。 但举在半空中的手也放了下来。 不是她轻易上当,而是她...要骂回来。 “林默,你也有脸提单挑?你脑袋被驴踢了吗?” “两军交战,二十万铁骑压境,你跟朕说单挑?” “古往今来名将列传,哪个是靠匹夫之勇列传青史?你今日提刀叫阵,是觉得你手下将士都是摆设,还是觉得你这条命只值一场村汉斗殴?” “你若真读过半本兵书,就该明白,为将者,肩上担的是三军性命,不是你这颗只会耍蛮力的脑袋。” “林默,你这个蠢货!” “愚蠢至极!” “另外,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好爽。 萧月容只感觉浑身舒畅,一缕魂飞天外。 这比她直接杀了林默都解恨。 林默早知道她会这么说。 他脸皮厚,被骂并没有太多反应。 今日,这单挑,是一定要打的。 且不说他能否战胜萧月容,他哪怕是只扛下一刀。 对临安的士气提升,都是不可估量的。 毕竟,两人差距实在太大。 林默也没有过多废话。 直截了当的抛出一句。 “萧月容,你踏马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跟我打一场。” “在这逞口舌之利,有何意义!” 第 137章 萧月容,你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旁边,魏公公脸色大变。 他意识到了,林默似乎是真的要单挑,而并非什么阴谋诡计。 他猛地上前,“陛下,您要做什么!” 林默没看他。 伸手从旁边将士手里取过一杆长枪。 随后,纵身一跃。 从城头飘然落下。 一匹黑马从城中奔出。 林默稳稳落在马背上。 单人单骑,一杆长枪,立在两军之间! 身后是孤城临安,身前是二十万铁骑。 枪尖遥遥一指。 城头上,魏公公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立即就要跃下城墙。 可却被吴天良拽住。 吴天良冷冷吐出四个字: “陛下怕死。” 魏公公身子一僵,嘴巴张了张,但还是停了下来。 ... 萧月容彻底惊呆了! 他看着那单人单骑,直感觉见了鬼一样。 林默被人夺舍了? 他阴险狡诈,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之事! 他难道不知,哪怕隔着这一箭之地,自己要取他性命,都是易如反掌。 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萧月容并非莽夫,在林默身上审视片刻。 确定地下没有伏兵,天上也没有暗器。 这才冷笑一声。 “你既然求死,朕怎能不成全!” 她一夹马腹,策马而出。 下一刻,两军之间。 两人两骑,相对而立。 相距不过三丈。 晨光照在两人身上。 一个银甲白马,飒爽英姿。 一个玄袍黑马,英气勃发。 萧月容仍然是不太相信。 “林默,你就这么想死?你在逞什么英雄?” “萧月容,朕说过,让你穿着女仆装给朕跳舞,还没实现,朕怎么舍得死?” “龌龊!” 她银枪一抖,枪尖直指林默。 “朕给过你机会了,你不珍惜!” 话音未落,她双腿一夹马腹。 白马长嘶一声,如一道白色闪电,直冲而来。 快。 太快了。 快到林默的眼睛几乎捕捉不到她的轨迹。 只有那道银光,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林默心中默念,九境体验卡使用! 这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眼前不再是模糊的银光,而是萧月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握枪的力度,腰腹的扭转,眼中的杀意... 都清清楚楚。 体内,一股磅礴的力量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 那力量冲刷着他的经脉,充盈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仿佛天地都在掌握之中。 一拳能打死十个萧月容。 他一夹马腹,化作黑色闪电。 长枪在手,迎着那道银光,直刺而去。 两杆长枪,在空中相遇。 枪尖,点在枪尖上。 “叮——!”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开。 也就是这一瞬间,天地都安静了。 城上,临安所有守军,无不张大嘴巴,不可思议。 城下,北莽二十万铁骑,鸦雀无声。 一时间,仿佛整个天下,两个国家,不约而同,共看两人。 这一枪,事关两国国运。 叮! 长枪碰撞的脆响还在回响。 两人易地而处。 萧月容勒马回头,那张惊艳的脸上,第一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你...” 甚至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是九境!” 这怎么可能,上次两人待了一夜,她还能不知林默长短? 可这不可能偏偏在这一刻成为了可能。 林默若是四境,刚刚那一下,自己并没有留手,直接就能把他气化掉。 他是九境! 千真万确的九境! “林默啊林默,你心思可真多啊!” 萧月容再次感觉自己被耍。 他知自己深浅,自己却对他毫无所知! 萧月容怒吼出声。 “你如此隐忍,所谓哪般?” ... “怎么可能...” 北莽一个士兵,手中长枪突然跌落。 “那可是陛下的全力一枪啊!” 旁边之人也咽了口唾沫,心酸,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见了什么? 他们的女战神,草原第一高手,二十万铁骑的主人,打败天下无敌手的女帝,全力一枪,两人竟然战了个平手! 这次不是嘴炮。 这真枪实弹啊! 硬碰硬。 枪尖对枪尖。 是真正的肉身碰撞! 城头之上,数万大军,呆愣了数息。 接着一个个高举拳头,仰天怒吼: “万岁!” “万岁!” “万岁!” 数万守军,齐声呐喊。 那音,如潮水雷霆,似万马奔腾。 震得城墙都在发抖,震得北莽大军的旗帜都在颤抖。 魏公公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老泪纵横。 这位陛下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 短短时间,他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他一个人,一杆枪,立在二十万铁骑面前。 跟那个传说中的北境女战神,打了个平手! “天佑大魏!天佑大魏啊!” 太史青同样站在城头上。 没有桌案,但一笔一划,写得极稳。 【元初元年,北莽围城第三日。】 【上亲临城头,激励三军。】 【北莽大军压境,二十万铁骑列阵于前,威势震天。】 【上忽取长枪,纵身跃下城头,单人单骑,立于两军之间。】 【枪尖遥指,邀北莽女帝单挑。】 【满城皆惊,三军骇然。】 【上以一人之勇,振三军之气。】 【虽千万人,吾往矣。】 写完最后一个字,太史青的眼泪,跟着落了下来。 ...... “你如此隐忍,所谓哪般?” 萧月容的声音在林默耳边乍响。 他勒马而立,却感觉握着长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虎口生疼,手臂发麻。 这臭娘们,可真有劲啊! 而萧月容,看模样毫发无伤。 原来九境和九境,也有差距,林默心中苦笑。 他这体验卡得来的九境,和这种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九境,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万岁之声,传入他的耳中。 林默看向城头。 眸子逐渐放亮。 士气,士气高昂! 够了! 今日临安守军的战力必将提升数成。 占据守城之利,今日之战,鹿死谁手,当真尚未可知了。 他再次长枪指向萧月容。 “隐忍,就为了这一刻。” “狂妄!” 两杆长枪,再次在空中相遇。 “叮!” 又是一声脆响。 两人错马而过。 林默勒住马,稳住身形。 虎口,又裂开了一点。 但他没有停。 调转马头,再次冲上。 萧月容也冲了上来。 两人你来我往,枪尖碰撞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十五招过后。 两人再次错马。 萧月容勒住马,回头看着他。 那张冷艳的脸上,震惊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她发现了林默的不敌,冷笑道: “林默,你虽然九境,但根基浅薄,绝无可能是我对手,你,撑不了多久的!” “今日,你必死无疑!” “说的有道理,等我一下。” 林默赞同的她的话,所以从怀里掏出了那枚狂暴丹,一口吞下。 这一瞬间。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体内炸开。 那力量比刚才更猛,更烈,更不讲道理。 它冲刷着他的经脉,撑胀着他的四肢百骸。 狂暴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给灌满。 林默感觉血液都在沸腾,骨头也在嘎吱作响。 手臂的酸麻,瞬间消失。 他抬起头,看向萧月容。 “再来!” 这一次,两人都是快如闪电,势若奔雷。 “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以两人为中心散开。 这次林默没动,萧月容却在马上晃了三皇,差点跌落下去。 她勒住马,瞪大眼睛看着林默。 仍不住破口大骂。 “你特么...”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萧月容和林默交锋几次,也不自觉的染上了说脏话的习惯。 下一刻,她再次被林默气到。 只听对方嘚瑟道: “萧月容,你如今只是九境,眼界还是太浅。” “见我,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哪日若你侥幸突破九境,你就会发现。” “见我,乃一粒蚍蜉见青天。” “贱人!闭嘴!”萧月容银牙紧咬,怒发冲冠。 第 138章 单挑!萧月容的底牌:爆衣神功! “林默,朕不知道你用的什么邪法,能够透支身体提高实力,但无论如何,你都绝不可能胜!” 萧月容这次真的是学聪明了。 不再执着于和林默单挑。 而是长枪高高举起,中气十足大喊一声: “全军出击!” 轰—— 二十万铁骑开始运转起来。 马蹄声如天崩地裂,黑色的潮水漫过原野,朝着临安城席卷而来。 大阵中的攻城武器,云梯,木幔,冲车,投石车,弓弩床...居后而出。 萧月容不屑的看了林默一眼。 拨马边走。 不是退回阵中,而是朝着战场外侧,疾驰而去。 “林默,天子的战场在这里!有胆就来!” 林默没有半分犹豫,一夹马腹,驾了一声,黑马长嘶,朝着那白色身影追去。 他没有时间耗着,一个时辰之内,必须拿下萧月容,否则他死无葬身之地。 战场中央,两军对垒。 从远处看,北莽骑兵大阵运转颇有章法,并没有因为萧月容离去而陷入混乱。 相反,有将军接替她的指挥。 开始有条不紊的从容调度。 临安城头。 魏公公站在在箭垛边,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一黑一白背影。 “吴将军,两位主将打上头了,北莽将星如云不受影响,我们这边该当如何?” 他伸手去戳了一下吴天良。 后者没有反应。 魏公公恨不得一巴掌抽过去,这哥们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又戳了一下。 吴天良才不耐烦道:“烦不烦?陛下早料到有此情况了。” 他抬起下巴,朝着身旁一侧努了努。 魏公公顺着看去。 只见一个女人,一身银甲,腰悬长剑,身后站着几个胸脯挺的高耸的女兵。 不再是清水芙蓉,当真如巾帼英雄。 魏公公恍然大悟。 洛伊人! 当初陛下钦点的虎威将军。 魏公公曾问过林默,为何封一花魁女子为将? 洛伊人一直在风尘中,也并没有展示过过人天赋。 林默当时只是瞪了他一眼,36D还不能为大将军了? 习惯了林默秉性,魏公公之前也没放在心上,以为陛下只是在告诉天下人,他举才不看身份,不看出身。 但现在,他只感觉洛伊人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林默不在,临安主将自动更换为洛伊人。 洛伊人看着那片正如巨龙蠕动的黑色潮水。 表面沉静,心中早已是激荡万分。 这是她一生的夙愿。 从记事起,别人家的姑娘学绣花,她却在枕头下偷偷藏兵书。 从小心比天高。 后来家道中落,辗转风尘。 却随便用了兵法几策,就赢得了洛仙子的美名。 让天下男人趋之若鹜。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林默给了。 “你是天生的将军,朕信你。” 这是林默给她的许诺,林默兑现了诺言,把临安全城安危交给了她。 “朕在,当守土开疆,扫平四夷。” 这是林默的愿望。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你的愿望,我来帮你实现...” 城下。 中军大纛下,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抬起手。 那是萧月容麾下第一猛将——拓跋雄。 一万骑兵,从阵中分出,攻城三板斧之第一板。 漫天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遮天蔽日,朝着城头倾泻而下。 “举盾!”洛伊人大喊一声。 临安守军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又有了主将,效果显然好了很多。 举盾的动作都有了些娴熟。 箭雨开路,投石车无差别投射,云梯破城。 ...... 战场外侧,一白一黑,一前一后。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萧月容忽然勒住马。 看着身后追来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还真有种,敢追过来!” 林默提枪便刺:“萧月容,吃我一枪!” 他如今九境体验卡加狂暴丹,感知极其敏锐。 这里没有半个伏兵。 一个时辰内,解决掉萧月容,问题不大。 “等等!” 萧月容策马闪开,两人交换身位。 “怕了?” “怕你我就不姓萧!” 萧月容突然双拳紧握,朝后猛地一扩胸。 银色战甲,嘭的爆开! 露出了紧身的无袖劲装。 劲装薄如蝉翼半透明,紧紧的包裹着她的全身。 柔韧的曲线一览无遗。 流畅的肌肉线条在布帛下若隐若现。 饱满的胸脯。 精悍的细腰。 紧实的大腿。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野性的火辣,如同一匹随时会扬蹄飞奔的性感小野马。 “噗——” 林默一口口水喷了出来。 “美人计?” “想不到你浓眉大眼的萧月容也会用这下三滥的手段?” “不过,朕喜欢。” “美你的头!”萧月容嗤笑。 下一刻,那薄如蝉翼的劲装之上,竟然萦绕起淡淡的金光。 就连她的瞳孔,都陡然射出两道淡金光芒。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炸开。 萧月容单手持枪,斜指上苍。 初升的红日之光都如同被她牵引,化作万点流金碎芒,从天际倾泻汇聚。 金光萦绕枪身就连她的瞳孔,都陡然射出两道淡金光芒。 一股磅礴的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炸开。 萧月容单手持枪,斜指上苍。 初升的旭日红光被她牵引而下,化作亿万点流金碎芒,从天际倾泻汇聚。 金光萦绕枪身盘旋腾舞。 萧月容气息节节攀登。 此时的她,如握一轮掌中骄阳,枪尖所向,便是日月星辰坠落之处。 当真是——手握日月摘星辰! “林默,来战!” 林默瞳孔地震。 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萧月容,更强大了! 这不是美人计,这特么是爆衣神功! 比服用了狂暴丹的自己,都不遑多让。 这女人,竟然还有这种绝活。 衣服越少,修为越高? “萧月容啊萧月容,怪不得你非要把朕引到这里。” “你这压箱底的本领,确实见不得人。” “不过,朕心甚慰啊,你对朕还是有点情谊的,只让朕一人欣赏。” “不,你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萧月容再次嗤笑一声。 不再废话。 快如闪电,一枪刺来。 第 139章 临安血战 铛! 一声巨响,两人再次碰撞一起。 “使点劲!”萧月容不屑的看着林默。 “没吃饭吗?” 林默心中大惊。 这个女人的战力,确实提升了一大截。 更强,更快,更狠。 但此时的萧月容,却已经不给他任何思索时间。 一枪未老,一枪又至。 不同于往日那个冷酷的女帝,在这无人之地,在这野外之战。 萧月容彻底放飞自我。 魔法攻击如影随形,口中脏话连篇。 “用力啊!蠢货!” “就这点本事,你算什么男人!” 萧月容的枪,如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林默初时被她几下攻的有些方寸大乱,猝不及防。 稍微平定之后,爆衣后的萧月容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两人的实力半斤八两,旗鼓相当。 但萧月容的实力是永久的。 他林默的只是虚假的繁荣。 不到一个时辰,就会原形毕露。 林默实在是没有料到她还憋着这个大招,现在想转身逃,也来不及。 那一个时辰后... 所以,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打的她满地找牙。 跪下唱征服。 没有退路,便只能凶残! “接下来,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男人!” 林默咧嘴一笑,一枪挑了过去。 完全采取了以伤换伤,以痛换痛的打法。 两杆枪,开始剧烈碰撞。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战马跑的脱力,口吐白沫倒在路边。 两人弃马,步战。 长枪崩断,两人以剑相搏。 长剑断裂,两人赤手空拳,扭打在一起。 拳拳到肉! ....... 临安城上。 北莽大军骑兵漫射,投石车砸城,接着便是最白刃的登城战。 中军大纛下,拓跋雄骑在马上,目光如炬。 高举手中的战刀,指向临安。 “北莽的儿郎们!” “草原的雄鹰们!” “拿下临安,金银财宝,任尔等取用!” “拿下临安,中原女子,任尔等享用!” “拿下临安,三日不封刀!” 北莽大军,彻底沸腾。 一方面,拿下临安,是草原的莫大荣耀,数代的愿望。 另一方面,女帝有功必赏,让人甘心卖命。 草原的战功和中原类似。 也是先登,陷阵,夺旗,战将。 平民百姓,读书人靠科举翻身,那这四大战功就是士兵晋升最快的途径。 所谓先登,攻城战第一个登上敌方城墙之人。 若能在敌人密密麻麻的攻击,在箭雨,滚木,热油之下,登上城墙,为大军撕开口子,给后方军士开路。 那么恭喜你,未来成就可以参考和珅。 他之所以能发家,就是祖上的先登之功 而陷阵,赵云的七进七出,虽无斩将夺旗,功劳之大却也无人能及。 至于夺旗斩将,难度就太高了。 前世千百年来,也就关云长万军之中斩颜良,传为佳话。 但这些,都不妨碍此刻的北莽士兵,眼睛发红。 先登,陷阵已经能够让后世子孙享福了。 北莽士兵疯了一样,朝着城墙冲去。 云梯搭上城墙。 冲车撞向城门。 弓弩床,疯狂倾泻着箭矢。 “杀!!!” 云梯上,北莽士兵像疯了一样往上挤。 有人被砸下去,摔成肉泥。 有人被自己人的箭射中,惨叫着坠落。 但没有人停下。 终于,有人爬上了城头。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浑身是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站在垛口上,仰天长啸。 “老子先登了!” “老子是先登!!!” 他的声音,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清晰可闻。 然后,一根长枪,捅穿了他的胸口。 壮汉低头,看着枪尖从自己胸口透出。 他愣住了。 “值了...” 但很快,第二个爬上来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洛伊人身先士卒,亲自带兵和冲上城头的北莽兵展开了白刃战。 身后的女兵一个个凶猛狠辣,让周围的男兵更是如同打了鸡血。 整个城头,彻底成为了修罗海。 洛伊人常年偷偷练武,又在青楼日复一日的旋转跳跃闭着眼。 整个人无比灵活,杀起人来,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一个北莽士兵从侧面扑来,刀锋直取她的后心。 洛伊人头也不回,身子一矮,整个人像一片落叶,飘到了那士兵身后。 剑,从他的后腰刺入。 又一个倒下。 “将军威武!” 有守军大喊。 攻城方虽是弱势,但北莽军靠着强大的个人武力和杀之不尽的数量,上来的人还是太多了。 洛伊人身法再精妙,在人多的时候也没用。 砰! 她被一脚踹的踉跄后退,撞在了魏公公身上。 魏公公老脸都白了,忙扶着她。 “娘娘...不是,将军,金汁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啊!” 临安城熬制的几百口大锅的金汁,是这次的秘密武器。 也是很多人心中的依仗。 “不,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是时候,这样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他们马上就要退了。” 洛伊人果断摇头拒绝。 在魏公公身上一个借力,再度杀了出去。 她心中早已经打定主意,这一次,一定要正面打退敌人一波进攻。 她看的出来,这次北莽来势汹汹,却也只是试探而已。 北莽主将也并没有一次就拿下的打算,他们在消耗守军士气,瓦解意志。 金汁要用在刀刃上。 “哎!” 魏公公气的直跺脚。 可转头看到吴天良一脸淡定的杀敌。 有些艳羡。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这样没心没肺啊。 人老了,就爱瞎操心。 他自嘲一声,一道道阴柔内力从周身散开。 ...... 铛——铛——铛—— 北莽阵中,忽然响起了鸣金声。 那些正在往上爬的北莽士兵,愣了一下。 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去。 来得快,去得也快。 城头上,守军们靠着箭垛,大口喘气。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伤口呻吟... 北莽中军,一个副将策马上前,满脸不解。 “将军,兄弟们士气正盛,为何要鸣金收兵?” 拓跋熊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叹道: “硬拼,咱们虽然兵强马壮,但是拼不起的。” 常带兵人都知,若想拿下一座城,至少也得是其四倍以上的兵力。 难度之大,可见一斑。 “打仗,打的是人,更是心。” “硬碰硬的话,咱们至少也要填进去五万儿郎。” “陛下教过我们一个道理,城破了,人没死绝,还会再反。” “人心跨了,城不用破,自己就开了。” 第 140章 金汁守城,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拓跋熊扬起马鞭,直指城头。 “看见没有?那些守军,现在还有一口气。” “这是他们的君王和咱们女战神厮杀出来的,这叫士气。” “咱们要做的,不是填人命,而是把这口气,给他彻底磨掉。” 拓跋熊的战术并不复杂,但却异常折磨人心。 每次浅尝辄止,每次小咬一口,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空档。 三五波下来,就让人看见大旗就想吐。 “传令下去,立即组织轮换,攻城!” ...... 林默的剑,早就握不住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 每一口呼吸都像刀子在割喉咙,肺里像着了火。 萧月容也好不到哪去。 她靠在半截枯树上,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和血迹。 那件薄如蝉翼的劲装早已破破烂烂,露出大片青紫的伤痕。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谁也没有力气再动手了。 只能喘气。 只能瞪着眼睛,互相看着对方。 “林默...你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如此都能和朕斗成这样。” 林默看着这个女人,心中隐隐佩服,不愧是第一女战神。 自己以伤换伤的打法,尚且不能完全压制。 只能两败俱伤。 “你也不赖,很能打,等我们都恢复了,继续。”林默虚张声势道。 “你我再打下去又有何意义?”萧月容反问。 “是啊,你我再斗下去,又有何意义!”林默同样问出了相同一句。 萧月容一怔,旋即大笑。 “哈哈哈,林默,这是在向朕投降吗?” 他指着不远处的临安城,那里,烟尘滚滚,喊杀震天。 “看见了吗?朕的大军,在攻城,如此反复几次,你临安不攻自乱,届时北莽就会真正发动覆灭一击,临安完了!” “都是你这个蠢货,非要出来单挑,如今你临安群龙无首,就靠城头上那个小妮子?” “林默,你记住,临安城破,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刚愎自用!” “所有死的人,都要算在你的头上。” 林默没有立即理会她,而是挣扎着起身,坐在一处高坡上,望向临安城。 萧月容见状,也一瘸一拐的凑了过来,和林默并肩而坐。 林默知道,若是不能恐吓住她,等她稍微恢复,自己死定了。 便冷笑开口:“怎么?是就坐着,还是继续打?朕都奉陪。” “不打了,就坐一会吧。”萧月容无力的摆了摆手。 “以后朕都懒得和你再打,这是莽夫行为,非君所为。” “坐一会还是做一会?” “什么啊?” “没什么。” 两人并肩而坐,望着前方血战。 旭日晨辉落在两人上,影子拉的很长,看上去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 “萧月容,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嗯?”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林默不晓得这世界有没有《诗经》,缓缓道: “这句话,出自《诗经》,意思是哪怕风雨交加,哪怕天色再暗,雄鸡依然会啼叫不止。” “告诉这片大地,黎明来了。” 萧月容眉头微蹙。 脑中出现了一个画面: 风雨交加的夜晚,巨石之上,一只公鸡在暴风雨中引吭高啼。 林默继续道: “你不要小看临安,更不要小看中原汉人,局势越是恶劣,就越会激发壮士临难的一腔热血。” “会有更多的志士仁人挺身而出!这是民族的呐喊!” 林默的话让她想起了钱文通所说的民族保底。 萧月容不服。 “就你们中原人有民族情怀,我们就没有?” “鸡鸣不已,呵呵呵呵。”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风雨如晦,朕就不能是草原上的那只鸡?” “呃...” 林默被她这逆天发言给惊呆了。 他扭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身边的绝代佳人。 “模样绝佳,身段一流,不但有异域风情,还有爆衣勾魂。” “你的确很有做鸡的本钱啊。” “那当然!” 但萧月容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怒目而视。 “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朕本来就是雄鸡啊!” 萧月容嗤笑一声,想要再骂,却觉得没什么意义。 两国国君,竟然在讨论谁是鸡,传出去也太贻笑大方了。 “你这人可真是欠揍啊。” 萧月容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也是如此。 放下了两国恩怨,如同朋友一般。 此时此刻,不正是昨日重现... 她忽然感慨一声。 “你我若不是生死大仇,做个朋友,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只是可惜,你我之间,最后只能有一个人嬴。” “而那个人,也一定是我。” “不!”林默摇头。 “难道你真觉得临安能翻盘啊?” “萧月容,你我都不会赢,我们都是输家。” “胡...” 林默打断了她,“无论谁赢下这场战争,这天下都会是生灵涂炭。” “身后都将是尸山血海,所有的功名利禄,个人光环,买单的人,都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萧月容被林默说的有些黯然。 但她又不是服输之人。 嘴上强行反驳一句。 “一将功成万骨枯,为将者,岂能有妇人之仁!” “为君者,要想的是功在千秋!” “你真是个疯婆子。” 林默没有争辩。 话不投机半句多,萧月容冷哼一声,如同生气的小媳妇,不再搭理林默。 远处,战鼓声陡然一变。 低沉连绵,如同闷雷滚过长空。 萧月容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喃喃道。 “开始了。” 林默神色黯然,但现在却也是无能为力。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守城将士身上。 ...... 北莽大阵中,拓跋雄的令旗高高举起。 身后,二十万铁骑齐声呐喊。 声音高亢如同天地初开的雷鸣。 这一次的攻击,比之前要猛烈数倍都不止。 城头。 一个守军老兵靠在箭垛上,大口喘气。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波了。 只知道身边的兄弟,已经换了好几茬。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敌人,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还能爆发出如此战力!”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浑身是血,握刀的手都在抖。 “二哥,咱们还能守住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主将。 洛伊人此时看着黑压压的大军,却是松了口气。 果然如她所料。 第 141章 北莽神将:来!喂我一口! ...... 城下。 一个北莽士兵爬上了云梯。 他浑身是血,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仰头看着城头,一边不要命的爬,一边张大嘴巴嘶声怒吼。 “杀啊!” “杀啊!” “啊啊啊啊!” 他状若疯狂,表情扭曲,眼前所有人之人都不再是人,而是军功,是放着光芒的黄金。 不单是他,北莽士气高涨,每一个人都视死如归,张大嘴巴杀杀杀。 得益于拓跋熊前面的虚张声势,城上的滚木礌石也已经消耗的差不多,根本无法阻挡云梯登城。 “杀啊!” 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怒吼。 可接着,一股臭到令人发指的味道飘了过来,萦绕鼻尖,盖过血腥味,钻入肺腑。 “什么玩意?” 下一刻,一锅滚烫的金汁,兜头浇下。 哪怕是一盆热水,都能让人瞬间破防。 更何况是这种玩意。 “卧槽!” 屎色的液体,瞬间灌入嘴中,钻入肺部。 喊杀声,变成了惨叫声。 一股恶臭伴随惨烈的骂娘声,瞬间弥漫整个战场。 ... 哪怕隔的老远,萧月容也闻到了这熟悉的味道。 死去的记忆攻击了她,还是上次的那个配方。 这种味道,他毕生难忘。 她呆呆的看着城头,那里金色汁水如瀑,从城头倾泻而出。 她的将士们,像下饺子一样,从城头跌落。 惨叫声,她这个见惯了生死之人,听着都有些发毛。 萧月容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转头瞪着林默,根本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 吼道: “你特么不但嘴脏,打仗也这么脏!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这是热武器。” 林默此刻心中终于爽快了。 这些金汁可熬了很久了,就为了这一刻。 还好前面洛伊人没有浪费。 “其形为液,成本低廉,杀伤力巨大,于守城有奇效。” “朕不藏私,可以教教你。” “只需将人畜之粪便,以大火加热至沸腾,如滚水一般,其色为金,故而又换做滚水金汁。” “若有余力,可在其中加入断肠草,砒霜等剧毒之物。” “对肉身的攻击,其实并不显著,有时甚至都不能穿透盔甲。” “但其附魔的效果,对于精神和灵魂的打击...” 林默啧了一声,自己倒吸了一口凉气。 “若是溅入嘴中,那种感觉,嘶,萧月容,你可以代入细品一下。” “闭嘴!”萧月容只是想了一下,就感觉胃里翻江倒海。 那天只是溅到身上一滴,她就一天茶水未进。 若是流入嘴中... 呕! “当然,对于穿盔甲之人,也有应对之策,马上你就能看到。” 林默大笑: “箭头蘸屎,射谁谁死!” 林默说着说着,觉得只有一种办法能破金汁。 就是去阿三国抓壮丁,这对于他们来说,金汁秒变玛莎拉。 萧月容终于忍不住了。 “你特么能不能闭嘴!” “打仗就打仗,你整这些重口味的东西干什么!” “你恶不恶心啊!” 林默哈哈大笑。 “死不比这个更恶心?” 林默说完,突然瞳孔震惊,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话说的太满了。 只见战场之中。 北莽大军,被突如其来的金汁打的猝不及防。 兵败如山倒。 刚刚还红着眼冲上去的士兵,此刻万万不敢再上前一步。 “退什么!” “给老子站住!” 拓跋雄眼见即将到手的胜利,被这莫名其妙的汁水给毁了,如何心甘。 他策马上前,一刀砍翻一个逃跑的士兵。 “退后者,死!” 那些士兵看着他,眼里全是恐惧。 但终究是有人站出来发声。 “将军,这一路南下,兄弟们哪个怕死?” “若是刀斧加身,皱一皱眉头,咱就不是草原雄鹰。” “可将军,这是滚烫的屎啊!兄弟们真是扛不住啊...” 拓跋雄气的浑身发抖。 他知道,今天若是这一退,整个大军都将士气低迷。 甚至有应激障碍。 所以,绝不能允许此事发生。 拓跋雄没有再次杀人立威,而是长刀一横。 “不就是点屎尿熬成汁?” “我们草原儿郎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一个士兵小声嘟囔。 “将军说的倒是好听...又不是你吃...你敢吗...” 拓跋雄冷笑一声,一把抓住那士兵衣领,高举过头。 吼道: “本将军若是敢呢?” “啊...” 那士兵愣了一下,旋即同样大喊: “那弟兄们若是再后退一步,就是孬种!” “好!” 真正的杰出将领,向来都是身先士卒以身作则。 与兵共甘苦。 拓跋雄一把把那士兵摔在地上。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着!” 他双脚猛地一跺,整个人如同炮弹弹射,嗖的一下,就落在了云梯之上。 朝着城头,疯狂大笑。 “来!” “给老子来一口!” “朝老子开火!”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战场上炸开。 那些溃兵,停下了脚步。 他们抬起头,看着那个疯狂的身影。 有人瞬间感动的泪流满面。 “将军......” 城头上的守军也看呆了。 还有人好这口的? 不愧是异族啊! 绝了。 拓跋雄继续往上爬。 距离城头,只有三丈。 两丈。 一丈。 他仰起头,张开嘴,对着那些守军怒吼。 “来啊!” “老子就在这儿!” “泼啊!” “让老子尝尝,你们的屎,是什么味道!” 他拓跋雄能混到萧月容手下第一猛将,绝对不是蠢人。 只能算是狠人。 他不是求吃,但却非吃不可。 他必须要震慑所有人,稳定军心! ... 林默看的哑口无言。 “你们北莽,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萧月容咬了咬牙,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回去之后,一定要给拓跋将军记上一功。 “死都不怕,如何会怕这些外物!” “这位将军,朕是打心眼里服啊。”林默叹了口气。 “哼!这是朕座下第一猛将,一人可当百万兵,岂是浪得虚名?” “的确是一口可当百万兵。” 这时,城头上传来一声大喊。 “将军,这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咸菜味的!” 林默和萧月容突然都是虎躯一震,再次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接着缓缓闭上了眼。 下一刻,耳边又传来了拓跋雄那雄壮的声音。 “不够!再来!” “老子就喜欢这个味的!” “再来一锅!” 第 142章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如同战神一般的魁梧男人。 临安城头上,有人手里的刀吓的跌落在地都不知。 “这...这还是人吗?” 洛伊人也是目瞪口呆。 但她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倒!喂饱他!” 哗啦—— 又是一盆,当头浇下。 拓跋雄张着大嘴,仰着头,哈哈大笑。 任其泼洒在脸上,流入嘴中。 面色不变,宛若战神! 城下,那些溃兵,看着云梯上已经被染成了屎黄色的身影。 听着那霸气的笑声。 忽然,有人啜泣,哭出声来。 “将军...” “将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都能如此,我等如何能阵前怯敌!” “有什么怕的!大不了用他们的血洗干净!” 有人站起来,又有人折返冲了回去。 “杀!” “杀!” 这次他们也学乖了,不再啊啊啊了。 喊声,再次震天,红着眼,再次冲向云梯。 虽然脸色发白,虽然嘴唇发紫,虽然一边跑一边干呕,但他们冲上去了! 拓跋雄看着再次高昂的士气,嘴角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一顿,没白吃。 城头上,守军脸色大变。 “他们...又冲来了。” “快!金汁!继续倒!” 临安的金汁储备良久,却一直隐忍未发。 可以说是量大管饱。 北莽士兵虽然凶残,再度有了战意,但实力却是大打折扣。 一时间,双方在城头之上,展开了拉锯战,不相上下! ...... 林默和萧月容缓缓睁开眼。 萧月容看着那再次沸腾起来的战场。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默,你还有什么恶心的招数?” 没了...这是最后的底牌了。 林默没有说话。 他缓缓起身,这个时候,他必须回去了。 一是怕萧月容突然恢复,暴起杀人。 二是城头需要他,需要他这个定海神针。 “你要做什么?”萧月容戒备的看着林默。 说实话,她有些被林默打怕了。 刚刚这混蛋的凶残,是她生平所见第二个,第一个,是真杀敌三百,自损三万,死求了。 “我得回去,临安需要我...” “哦。” 原来如此。 可萧月容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丝不舍。 她似乎享受了这种时光。 能有一个陪她说话之人。 可也就是那么一丝丝,便瞬间被帝王决绝所斩断。 “也是,你我还要各自为战。” 林默摆了摆手,“萧月容,不要太早死了,你的命我来取。” “哼!先过了这一关吧你!” 两人一南一北,各自回营。 林默估算了一下距离,她不可能瞬秒自己。 又回头朝着萧月容大喊一声: “萧月容,你爆衣的时候,可比做皇帝好看多了。” “没出息!”萧月容大怒。 但就在这时,忽然临安城下一阵骚动。 远处,烟尘滚滚。 东边,西边,从四面八方,无数的人影,涌了出来。 不是兵,不是军队,而是各色各样的人。 奋不顾身的涌向了临安城外那片修罗血海。 一个书生站在人群中,振臂高呼。 “宁战而死!” 一个山贼扛着鬼头大刀,“老子打劫了一辈子,还真没劫过北莽蛮子,今日可得好好过把瘾。” 一个道士拂尘一甩。 “得道年来八百秋,不曾飞剑取人头。” 甚至有农夫握紧锄头,“狗日的北莽狗贼,欺负到家门口了,老子跟你们拼了!” “这是...”林默愣了一下。 旋即,他明白了个过来。 这些四面八方而来之人,书生,山贼,道士,农夫,老者,妇人... 他们不是兵,可他们岂不正是永葆汉人不覆灭的那股力量! 是民心! 他们的到来,让林默眼眶有些发酸。 比纳妃,获得了红色属性还要高兴数倍。 临安,也不是孤城。 这天下,也有人心挂念着。 一定是他那份报纸起了作用。 六国论,就是一直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他再次转过身,朝着萧月容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萧月容!” “你看到了吗?” “这就是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这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你,必败无疑!” “就凭这些散沙?”萧月容冷笑。 “你不懂,你不懂的。” ...... 城头。 有人大呼。 “援军!是援军!” “将军,咱们的援军到了!” 这是北莽南下以来,第一次有人逆行,有人驰援临安。 虽然人数不多,或许只有一两千人。 但其带来的震撼,和对人心的鼓舞,远非是城中多出一两万军队所能比拟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牺牲,没有白白付出。 有人在为他们感动。 洛伊人站在城头之上,亲自往下泼着金汁。 她一个娇滴滴的花魁,却对这种臭不可闻的东西视若无睹。 北莽士气是恢复了,可那东西也不能抵消这种恶臭。 突然杀出来的杂牌军。 让洛伊人眼中精光爆射。 她心中忽然升起了个大胆的想法。 “打开城门!随我杀出城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万万不可出城,将军。” “我们根本无法和他们正面为敌。” “将军,三思啊!” 洛伊人却不顾阻拦,立即快速朝城下走去。 “本将军已经三思过了!” “机不可失!” ... 北莽阵中,这次彻底乱了。 本就被金汁搞的有些崩溃,突然又从四面八方来这么多人。 伏兵,最是能压垮心理防线。 天知道还有多少人,天知道金汁还有多少吨。 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逃! 大军崩溃,如雪山崩塌。 拓跋雄高举屠刀。 “不准退!” “退后者死!” 可他一连砍翻几个,仍是无法阻挡。 刚刚的金汁,他们只要不爬云梯,倒也伤不到他们。 但现在这伏兵不一样,不动,就是死。 拓跋雄也不能再去一口稳定军心。 吱—— 一声巨响,临安城门轰然洞开。 一匹枣红战马,如烈火般冲出城门。 马上之人,银甲染血,长发在风中猎猎飞扬。 洛伊人一手勒缰,一手握枪。 那张曾经在青楼里颠倒众生的脸,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眉眼间,全是决绝。 第 143章 好为人师柳如烟 “临安将士们,随我杀!” 吴天良,苏清璇以品字型紧随其后,一万骑兵如潮水涌出。 八百锦衣卫,山寨中的好手,女子护卫队,新兵擅马术者... 骑兵来源大杂烩,却整齐划一。 拓跋雄站在大军最后方,浑身屎黄,满身是血。 他纵然再威风凛凛,也无法阻止大军的溃散。 为将者,当当机立断! 他看着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儿郎,知道今天这一战,完了。 溃败已成定局。 能做的就是减少损失,若是几十万大军一起乱跑,哪怕敌人只有这么点兵力,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拓跋雄翻身上马,面对那铺天盖地涌来的临安军。 “亲卫军,和我断后!” ...... 临安城内,无数百姓都在密切关注着此战。 他们看不到城外的光景。 却突然看到了大开的城门。 这消息,如同一道雷电轰然落下。 城里,街道两旁,瞬间一清而空,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人们挂上门闩,拿来最结实的东西顶在门后,侧耳贴在门上,想要听到外面战况如何。 “爹,城门怎么开了?是北莽打过来了吗?” 一间小屋内,传来了一声幼稚的童音。 “北莽没打来,是咱们的人出城了。”父亲叹息了一声。 “那能打赢吗?” “守,还有点机会,出城,就是送死啊。” “那为啥还要出去?” 老父亲愣了一下,不知如何作答。 只能骂了一句,“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 “爹,出城就是一定能打赢的。” “你懂个屁。” “爹,我以前想吃白面馍,都吃不上,最近吃了好几个。” “这跟打仗有个屁的关系,等城破了,你就躲地窖里,千万别出来。” “爹,别怕,陛下是无所不能的。” 老父亲本想一巴掌抽过去,可落下去却变成抚摸孩子的头。 也就这样纯粹的孩子,才会有着盲目的自信。 “傻娃子,哎!” ... 皇宫,御书房旁边的偏殿。 若猛地一看,殿内明艳动人,几位女子皆是风华绝代国色天香。 但细看,每个人脸色都阴沉如水,蛾眉紧蹙。 陈清婉坐在上首,身旁是她的母亲秦凌霜。 再往下,是白妍妍,赵珠儿,柳如烟,李师师... 临安城门大开的消息已经传来。 小太监却说不清外面的局势。 众人皆是心中忐忑,秦凌霜更是脸色苍白如纸。 陈清婉抓住母亲的手。 “娘,别怕,我们不会有事的。” 秦凌霜语气有些哽咽,“娘...是不怕,可...这右眼皮一直跳,不是好征兆啊。”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越是上了年龄的人,越信这虚无缥缈的说法。 “娘,左眼跳财是不假,但右眼跳,不过就是大脑操控的眼肌和眼面脉络发生的间断性的不自在的痉挛性抽搐,你就别迷信了。” “要相信林默,他做事还是很稳妥的,开了城门就有必胜的把握。” “谁信那臭小子,一国之君,竟然和人阵前单挑,真是...” 秦凌霜嘴上抱怨,心中还是稍微好受了一些。 这女婿,做事却是稳妥的。 白妍妍是众人之中最放松的一个。 “放心吧,林默我都杀不掉,更何况是别人?他一定没事的。” 李师师瞪圆了眼睛,不知该说什么。 她和别人不一样,别人都甘愿成为林默妃子,她是对林默又爱又恨。 怕他死,又怕他不死。 赵珠儿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了自己的特殊命格,克夫。 嫁了三人,还没洞房,就全部死了。 林默是最持久的男人。 不但洞房,更坚持到了现在。 她一度以为,那日林默所说都是真的,什么克夫,不过是世人愚昧推卸责任找的理由罢了。 难道...还是避免不了悲剧的发生吗? 她心中有些后悔。 当初真不该跟着苏姐姐来。 若真的把林默克死,那她一辈子都再也无法安眠。 不,林默干系实在太大,他不单单是他自己,更是整个大魏。 林默若真被自己克死,赵珠儿咬了咬嘴唇。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跟天下谢罪?自己也不够格啊。 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就是殉情罢了。 也免得自己以后再祸害别人。 众人虽都是心情沉重,却也尽量收敛情绪。 唯有角落坐着的柳如烟。 浑身发抖,眼泪簌簌直流。 啜泣声,在整个大殿内都异常清晰。 女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柳如烟,这个名字,在临安城的青楼圈内,是个传说一样的存在。 她不是被逼无奈才入风尘的可怜女子。 她是自己来的。 她柳如烟,打小就生的貌美如花。 可也就是这副模样,给她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 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隔壁村的刘员外终身不娶,他家夫人都把这事情归到柳如烟头上。 要知道,柳如烟都不知道这刘员外是何方神圣。 退婚的,抛妻弃子的,无论什么原因,都要嫁祸到她柳如烟的头上。 甚至连像普通人一样逛街,别人都造她黄谣。 说柳如烟出门了,看好你家男人啊! 她什么都没做,可却背负万般骂名。 什么渣女绿茶小三恶女,都是她的代名词。 谣言越来越离谱,甚至都传出了她有上千男人的荒诞说法。 既然世人欺我谤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我且贱他贱他贱他贱他贱他贱他! 所以她一气之下,她主动入了风尘。 对各种骂名来者不拒。 凭借她的手段,很快就成为了临安有名的花魁。 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玩弄了不知道多少男人感情,让那些下头男自食其果爱而不得。 但有一点,她还是比较有原则的。 只骗感情不骗钱。 柳如烟对钱并没有什么兴趣。 谁都不知道,她打小心中就一直有个梦想——教书育人! 孩子们多可爱啊。 他们是心地最纯粹的人,和他们在一起,柳如烟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快乐。 她脑中一直有个画面,和心爱的人坐在田埂前休息,互相擦着汗。 身后是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 但上次被抓入宫,以为自己要玩完了。 可谁知,这位浪荡的皇帝,竟然是自己最大的知己。 那次他说:你以后就做个幼师吧。 那一瞬间,那种感动,谁懂啊! 可偏偏这个给了自己希望的男人,可能今日就为国殉身。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为何我柳如烟却是十之有十! 上天,你不公啊! 第 144章 天生神将洛伊人 ...... 陈清婉看着众人,心中有些惆怅。 但她却知道,自己的身份,意味着她不能哭哭啼啼。 她缓缓起身。 “诸位姐妹。” 其他人慢慢抬头,看向了她。 “咱们这些人,从嫁给陛下那天起,命运就和大魏绑在了一起。” “陛下今日若能得胜,咱们替他高兴。” “陛下今日若是战死,姐妹们,我希望...若是无法逃脱,请各自备好白绫。” “以免被他人羞辱,无端让陛下名望受损。” “不过你们也别这么悲观,陛下他...一定会没事的。” 陈清婉望着窗外,喃喃道: “上如镇国柱,可宽妾之芯。” ...... “随我为大军断后!” 拓跋雄一声怒吼,身后几百个浑身是血的亲卫,齐刷刷赶到。 和他并成一线,横在了临安大军之前。 拓跋雄跟随萧月容良久,深谙兵法之术。 知晓擒贼先擒王。 若能斩杀敌方主将。 追兵自破。 他二话不说,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直冲而去。 沿途所遇之人,无论是敌是友,皆被他一柄大刀,如同砍瓜切菜。 大刀沾屎,点谁谁死。 人未至,味已至。 他本就是猛将,这一下,所有人更要避其锋芒。 尤其是拓跋雄杀人之前,还爱大吼一声。 那味... 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 吴天良拍马赶上,“娘娘,我来拦住他。” 洛伊人却长枪一横,挡住他的去路。 “你和苏姑娘从左右掩杀过去,务必让敌军自己乱起来。” “我来会一会这位北莽粪坑战将!” “娘娘...” 洛伊人不等他说完,枣红战马已经冲了出去。 顺手嗤啦一声,撕下了一块军袍,缠在嘴巴上。 她虽然能忍受这种恶心的味道,但... 人的忍耐力也是有限的,并不是人人都是拓跋雄。 三锅下去,都大喊不够,求换个味。 铛—— 一枪一刀,在战场中心相撞。 以两人为中心,都仿佛荡起了一圈光芒,瞬间弥漫过整个战场。 拓跋雄虽以勇猛著称,但脑子绝对不笨。 第一个回合他虽然占了上风,却也知道不可能轻易拿下对方。 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吞了那么多,这个时候却成为了他大的助力。 “臭娘们,你找死!” “拿命来!” “啊啊啊啊啊!” “吼——哈!” 每次攻击,都伴随着拓跋式咆哮。 企图以味伤人。 但她终究还是小看了洛伊人。 身为花魁,琴棋书画琴笛琵琶都是必修之课。 尤其是吹横笛,一口气,可以连吹十二曲不带换气的。 气息悠长,是基本操作。 在此时此刻,也就等同于魔法免疫。 两人战成一团,一时间竟然难分高下。 吴天良赞了一声。 “果然有人天生就是神将!” 他修为虽也不弱,可优势在于单兵作战,更擅长小角度阴杀。 如此大开大合的战斗,在战场上碰到这两个任何一个,都很可能不是对手。 愣神期间,一个刀疤脸汉子拿刀背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发什么呆呢,还不赶紧杀将过去?” “哦哦。” 吴天良回过神来。 绣春刀朝前方一挥。 “杀!” 侧翼分出来的骑兵,立即和他如风一般掠过,朝着那溃散的北莽大军冲去。 那刀疤脸汉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撇了撇嘴。 “这帮官军,真是废物啊,还不如咱们这些马匪,说个话也是唯唯诺诺,低声下气的。” 旁边一人好奇的看着他。 “老兄,你知道你刚刚拍的是谁吗?” “管他狗日的是谁,一看就没上过战场,竟然还发呆。” “那是临安第一刽子手,吴天良。” “吴什么良?” 刀疤脸嗤笑一声,旋即脸上肌肉慢慢僵硬。 脑中全是那人的传说。 一人灭了国舅郑家。 据说...鸡蛋摇散黄,蚯蚓竖着劈。 就连后花园,都用开水烫成了盐碱地。 还有端王,黄家,宗室...寸草不留,这可是十足的杀人恶魔啊!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自己的手。 “我干了啥?” “我特么一个土匪头子,刚刚训斥了大魏第一鹰犬?” 他再次看向那个背影。 挠了挠头。 仍是有些不解。 “人挺好说话的啊,被骂也不还嘴...” ...... 兵败如山倒,从心理学的角度看就是群体心理和从众行为。 一旦战斗中出现不利情况,恐慌情绪会迅速蔓延。 在此状态下,士兵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北莽二十万大军,连绵数里,后军压根就看不到前军的影子。 但前军的骚动和慌张后撤,让他们知道,败了! 气势汹汹的草原铁骑,扔下刀枪,扔下旗帜,拼命往北跑。 临安只有一万追兵,并无法带来多大的杀伤。 很多人,都是死于自相践踏。 马蹄踏过身体,车轮碾过头颅。 那些四面八方涌来的义士,也跟着追杀。 书生一剑刺穿一个北莽兵的喉咙。 山贼一刀砍翻两个。 道士拂尘一缠一拉,人头落地。 农夫抡起锄头,砸在一个北莽兵的脑袋上,脑浆迸裂。 一直追出了几里地。 萧月容终于策马赶到。 此时的她,修为虽然最多恢复三成,但身上的君王霸气,已经盈满。 满眼望去,全是溃兵,二十万大军被一万人追着杀。 这对萧月容来说,是生平从未遇到的耻辱。 “都给朕站住!” 萧月容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闷雷,在众人耳膜炸响。 “他们只有几千兵马,跑什么!” “草原雄鹰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萧月容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她一露面,就如定海神针,立在暗流涌动的海面之上! 天地都似乎为之一静。 大军迅速调整,很多人开始回头。 吴天良和苏清璇见状不妙,立即风紧扯呼。 见他们如此,萧月容心中的愤怒更是无以复加。 就这种实力,把他们打成了这样。 耻辱!奇耻大辱! 这一战,损失太大了,至少伤亡的也有两万人。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萧月容环顾四周。 “拓跋雄呢?他什么主将怎么不在大军之中!” 第 145章 天下敬仰拓跋雄 “陛下,将军他...他...” 今日一战,无论输赢,拓跋雄都必将名震天下。 无数北莽战士被他感动到泪流。 城下求金汁,独自断大军。 无论哪件事,都让人肃然起敬。 “将军他带领亲卫,在后方牵制临安主将!” “拓跋雄不容有失。” 那声义无反顾的“给老子来一口”还在萧月容耳边萦绕。 拓跋将军,真勇士也! 女帝当机立断,率领一万精骑,调转回头前去接应拓跋将军。 ...... 城下,林默身后是一万骑兵。 他一骑当前,远远看着场中的大战。 腰板笔挺,已经是林默现在所能做的极限。 狂暴丹带来的虚弱,让他连提枪的劲都没有。 有人想要去支援洛伊人,也被他制止。 林默刚刚体验过九境的感觉,眼界已经是大大提高。 知道洛伊人虽赢不了,但凭借灵活的身法,拓跋雄想拿下她也不可能。 这场对阵,会是洛伊人的蜕变之战。 ... 场中,洛伊人似乎已经有些乏力,且战且退,忽然掉头就走。 拓跋雄大吼一声:哈,便纵马而追。 林默心中冷笑,这位粪坑战神可真是没脑子啊,看不出这是示敌以弱,要给你来个龙转身配回马枪二连? 两匹马,一逃一追,越来越快。 林默也失去看了兴趣,抬眼看到那边萧月容已经带兵杀回。 他心中遗憾,看来这次,虽然能让北莽疼一下,却仍未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路漫漫其修远...” 忽然,一道凌厉的杀意,从侧面袭来。 林默大惊失色! 谁! 他搭眼一看,却是那拓跋雄! 原来拓跋雄自从林默出现,心思就全部在他身上。 一直在等待机会而已。 洛伊人诈败,他身经百战又如何不知。 只不过是将计就计。 马儿在半道之中,忽然调头转向,直取林默。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林默和身后众人也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相救。 他自己更是狂暴丹的虚弱时刻,连平A的力气都没有。 “小子,拿命来!哈!” 一股冲天的酸爽味,率先抵达。 林默差点被熏死过去。 “陛下!” 洛伊人大惊,拍马而来,可又哪来得及。 身后骑兵齐声大喊。 “陛下!” 林默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大刀,根本无法躲,脑中只剩下了一个万念俱灰的念头。 没想到,朕会死的这么恶心。 那刀上肯定特么沾着屎尿的。 可就在这时,拍马赶到的萧月容已经吓的脸色苍白。 她大吼一声:“拓跋将军,不要上当,速速撤回!” 拓跋雄一怔,再没有半点犹豫,立即勒马掉头而走。 萧月容在她心中,就是神明般的存在。 有着绝对的尊崇和信任。 林默愣了,他身后的大军更是不明觉厉。 有人目光在林默和萧月容身上审视。 这两人刚刚单挑啥去了? 怎么她还救了他? 拓跋雄策马返回,到萧月容身旁之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 “陛下...眼看我就要杀了那小子了...” “不,你杀不掉他的。” 萧月容摇了摇头。 “他修为深不可测,全盛时期的我,都不一定是对手。” “他不躲不闪,就是引诱你罢了。” “此人之狡诈,世所罕见!” 拓跋雄挠了挠头,“可...他若有这种实力,刚刚可以随时出手偷袭我啊。” “不。” 萧月容看着远处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被朕打成了重伤,主动出手必然大打折扣,但你主动送死,可就完全不同了。” “嘶——” 拓跋雄恍然大悟。 经女帝这么一说,他才感觉有些后怕,脊背都在发凉。 “好个阴险之人!中原人真踏马几百个心眼子!” “你明白就好。” 萧月容再次愤愤的看了林默一眼,调转马头。 “速度盘查伤亡情况。” “此战我们虽然败了,却未必就是坏事。” “我们自南下以来,太过顺利,士兵早已骄纵。” “骄兵必败,这一战,倒是能打醒他们!” ...... 林默一脸懵逼的看着撤走的北莽大军。 不知道萧月容到底犯什么病了,竟然救了自己一命。 但有一点他知道,临安又挺过了一天。 ... 大军,缓缓退回临安城。 林默策马在前,身后是那支首战的骑兵。 他们的身旁,是一个个服饰各异,一脸骄傲的人。 书生,农夫,山贼,道士...应有尽有。 那些躲在门后的百姓,听到吗听声,一个个探出脑袋。 小心翼翼。 战战兢兢。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 “是临安军!” “是咱们的骑兵。” “是陛下。” 那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整条街都沸腾了。 一扇扇门,轰然打开。 一道道身影,从门后涌了出来。 “赢了!咱们赢了!” “老天爷保佑!老天开眼了啊!”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上街道。 提着篮子,抱着瓦罐,举着碗。 一个老太太挤到队伍前,一把拉住一个人的袖子。 哪怕此人满脸横肉,浑身是血,脸上都有一道狰狞的疤痕。 老太太却一点都不怕。 “娃,饿了吧。”她把手里的馒头塞了过去。 刀疤脸愣住了。 他职业打劫二十年,从小就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 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人主动给东西。 “吃吧,自家蒸的,不够了还有。” 刀疤脸眼眶有些红,搁到平日,他一定骂一句,破馒头打发叫花子呢。 可现在,这一个二两的馒头,在手中突然仿若千钧重。 他没读过书,不知道如何表达此刻的情绪。 只是把馒头一口塞进嘴里。 “大娘...这馒头,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几个。” 这时其他人也挤了过来,手中的鸡蛋,劣质烈酒,都纷纷举了过来。 “壮士,吃点这个!” “我不是壮士......”刀疤脸有些汗颜。 “你是临安英雄!” “......” ... 一个孩子忽然跑过来,拉住一个道士的道袍。 “道长,你杀了几个人?”小孩子仰着头,天真无邪。 道士愣了一下。 “贫道是出家人,不杀生。” 孩子歪着头。 “那你手里的剑是怎么回事?” 道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剑上,还沾着血。 他蹲下身,摸了摸小孩脑袋。 笑道: “贫道今日,杀的不是人。” 临安城内,喜气洋洋。 百姓和士兵混在一起。 片刻后,整个城内飘荡着震耳欲聋的声音。 “万岁!” “万岁!” “万岁!” 人群中,太史青提笔写下: 【围城第三日,四方义士闻风而来,凡五千余人,皆奋不顾身,涌入战场。】 【上身先士卒,北莽大败,遗尸两万余具。】 【上凯旋回城,百姓夹道欢呼,箪食壶浆,争相犒军。】 是夜,临安无眠。 第 146章 朕要补登基大典,广邀天下 翌日。 林默早早的来到内务府。 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那五千多义士,安置得怎么样了?” 诸葛隐士摇了摇头。 “不太好安置,这些人多是读了陛下的六国论而来,大多都是桀骜不驯。” “他们不愿收编入伍,不愿听令于朝廷,虽说临安若战,随时可战,可...” “时间短点还好,时间一久,必会出乱。” 林默点点头。 这些人都是真心来援,若是强行征召入伍,寒了他们的心。 可若是放任不管,等他们胸口这点热血一凉,保不齐会鸡飞狗跳。 他看向鸩礼。 后者会意,幽幽道: “陛下,臣妾有两个办法。” 不愧是我老婆,林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第一,建立完善的军功爵位制度,这些人不愿入伍,是因为不想受约束,不想把命卖给朝廷。” “但他们既然来了,就是想要得到点什么。” “既然如此,便每杀一人,记一功,累积到一定数量,可以兑换爵位。” “他们在乎这个吗?”林默有些打鼓。 “陛下,百姓们最怕的不是死,而是毫无希望的生活。” “军功爵位可以为他们撕开一条康庄大道。” “如此,他们必然会加入军队,既能挥洒一腔热血,又有可荫子孙的功爵。” “死亡,也会变得不可怕,还能调动全城百姓的热情。” 鸩礼脸色一直很平静,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她又缓缓道出: “其实这并非只是针对他们,而是面对所有百姓。” “临安局势暂稳,必须尽快整顿各项内务,才有持久战的底气。” “当然,军功制还远远不够,还要辅以驭民五术。” “什么?” “弱民、贫民、疲民、辱民、愚民。” “让他们弱,让他们穷,让他们累,让他们自卑,让他们蠢。” “这样一来,他们就只能依附于朝廷,没有别的想法。” “陛下若想长治久安,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擦,这个小毒妞。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 林默连连摆手,“第一条很不错,可以马上实施。” “但愚民之术,非朕所想。” “朕要的不是愚民臣民,不是一群只会干活,不会想事的牲口,而是人人都能站起来,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 “甚至,人人如龙。” 鸩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陛下,历朝历代,能长治久安的,哪一个不是用的这种办法?” “什么长治久安,哪个国祚能超三百年?” 林默决定好好给这个毒辣的媳妇上一堂课。 “鸩礼,你的计策虽然很有效。” “但有一点,太过看重眼前利益。” “这样的话,永远都会功亏一篑。” “只有看重人心,才会战无不胜。” 鸩礼想要反驳。 林默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北蛮昨日受挫,虽还在围城,但想要组织大的进攻,可能需要一两天来提高士气。” “朕想要补一次登基大典。” “这次八方义士来援,朕颇有感触,得民心者得天下,才是万古不变之理。” “朕要借助这次登基大典,广邀天下人,告诉他们。” “新的秩序已经建立。” ...... 金陵,御书房。 林渊的面前摆着一道圣旨。 对,林默以大魏皇帝的名义,发来的圣旨。 圣旨中说临安危急,社稷将倾。 朕以天子之尊,恳请太上皇顾念宗庙,发兵发粮,共御外侮。 洋洋洒洒几百字,各种恳求,语气低下。 没有威胁,没有指责,完全就是一个走投无路一腔热血的儿子,在向父亲求救。 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就因为如此,才让林渊更觉得难受。 因为这瘪犊子,把这些内容全部登在了报纸之上。 天下人人可知。 “这简直就是道德绑架!” 林默气得捶了下桌子。 “话里话外,占据了道德高点,天下人看了他这份圣旨,朕若是不发兵,不知道会被多少人指着脊梁骨骂。” “骂朕昏君,骂朕无父子之情,骂朕只知贪图享乐,毫无社稷之心!” 他有一句卡在喉咙里无法说出。 若是发兵,岂不是说他林渊听从了他的圣旨。 这混蛋小子,现在怎么这么阴险。 “陛下,这是林默以退为进,等同于逼宫!” “若是派兵,金陵空虚,江南百姓该当如何?难道江南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 林渊沉着脸没有说话,他要的是办法,而不是一起抱怨。 太子林耀祖忽然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林渊一怔。 “儿臣身为兄长,以前未能教导好六弟,让他如此不知体谅父皇苦心。” “是儿臣的错。” 林默忽然笑了。 这个蠢儿子,这个时候还想着拉拢人心吗?还想着表现温良恭俭? “我儿可真是孝顺啊。” 林渊懒得理他,“诸位爱卿,有什么办法?” 这时,孙不易淡淡一笑。 “陛下,臣有一计,可解此困局。” “既然林默把这份文书刊印在了报纸上,让天下人看,哪怕他是以此逼宫,咱们也得给他个回应。” “不如派太子殿下,前往临安劳军。” 林耀祖脸色瞬间惨白。 “孙不易!你!” “太子稍安勿躁。” 孙不易继续道: “陛下,太子前去,一是慰劳临安将士,二是探清虚实,实地调查,大军方可后动。” “若临安局势明朗,北莽大军已退,那咱们不是白发兵了?” “若临安当真危急,等太子回来,咱们再考虑出兵之事。” “太子身份尊贵,乃一国储君,他若前往,所有谣言都可不攻自破,林默的文书,也成了一纸废字。” 林渊眼中一亮。 对哦,不是不发兵不派粮。 是缓发,慢发,有次序的发。 不是盲目发,而是精准发,科学发,有策略的发。 “倒是个好办法。” 太子早就吓得面如金纸。 临安的传闻谁不知晓? 他那个老实的六弟,早就变成了杀人恶魔。 留在临安的宗室,可都被他屠戮殆尽。 自己前去... 他岂能留自己性命? 更何况,他可给自己戴了一顶大绿帽。 前往临安,不是自取其辱? 第 147章 太子:非让我前往临安也行,孙夫人必须随行 “父皇,万万不可啊!”太子忙跪地求饶。 孙不易立即打断他。 他和林渊知根知底,知道林渊压根就从来都不看好太子。 只要林渊不死,谁都不可能有半点继位的希望。 太子,不过摆设罢了。 是以,他并不怕得罪这个储君。 “太子,你刚刚还说,没教导好林默。” “此次前去,当以太子之尊,长兄之名,劝林默诸事收敛三思后行。” “况且,太子为人至孝,天下皆知,难道太子就不能为君父分忧?” 一番话说的太子呆愣当场,无法反驳半句。 哪一句反驳,都是打自己的脸。 “孙大人,孤并不是怕,只是...” 这次,林渊打断了他。 “太子,是你尽孝的时候了。” “朕向你许诺,等你归来,金陵的诸多事情,朕都会交给你。” “这次,也是对你的一种磨砺。” 太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说的好听,你怎么不去磨砺自己? 可圣命难违。 庆安帝为人刚愎,一旦认定的事,很难改变。 尤其是...他儿子太多了。 太子清清楚楚的记得,曾经有次这位父皇酒后失言。 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你不想做太子,有的是人想做!” “陛下,臣还有一言。” 孙不易再次开口。 “哦?”庆安帝微微颔首。 脸上也有了点笑容。 “关键时刻,能为朕分忧者,还得是孙大人啊。” “孙大人真是朕之肱骨。” 孙不易捻着胡须,谦虚道: “陛下过誉了。” “太子殿下此去,责任重大,但单凭殿下一人,恐怕还不够。” “林默此人,狡诈多端,殿下性子温良,万一被他拿捏,反而不美。” “臣建议,再派一位德高望重之人随行,以镇场面。” 林渊点点头。 “有道理。” “你觉得派谁合适?” 孙不易眼中一转,几个政敌的模样浮现眼前。 朝中有几个老家伙,平时就看他不惯,总在背后蛐蛐。 这次正好借机会铲除异己。 他脑中已经罗列了一大串名单。 正要开口。 却被太子抢先一步。 “父皇,孙大人说的对,儿臣一人前往,林默会觉得父皇压根不重视临安,反而会给天下人落下口实。” “儿臣倒是有个人选。” 林渊此时心情已经是大好,加上太子即将前往临安,他心中微微有些愧疚。 便道: “太子不妨说来。” “陛下,儿臣那六弟林默,儿臣最是了解。” “他这人各个方面都不行,谨小慎微,胆小如鼠。” “可骨子里,最是重情重义。” “尤其是对他那已故的母亲,更是至孝。” “他这十八年来,日子一直穷困,却每次给母亲的供物,都要他数月的月俸。” 太子突然看向孙不易,一脸真诚。 “孙大人,据孤所知,尊夫人年轻时候,和林默的母亲有些交情。” 孙不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什么...” 太子转头,再次向庆安帝叩首。 “父皇,当年林默母亲在宫中时,并没有几个朋友,但孙夫人,就是其中一个。” “若孙夫人能随儿臣一同前往临安,以长辈的身份,去见林默。” “儿臣相信,林默必然会卑躬屈膝,极其尊敬。” “对待孙夫人,更像对待母亲一样。” “届时,无论陛下有何要求,想必林默都会有求必应。” 孙不易的脸,彻底绿了。 让我老婆去临安? 这是人想出来的主意吗? 临安是什么地方,林默是什么人? 那可是连庆安帝妃子都不放过的出生啊! 让自己老婆去,狗日的太子可真敢想啊! 他怒道: “太子殿下,这可使不得!” “内人...不过是一介女流,如何能够参与军国大事!” 太子一脸无辜。 “孙大人此言差矣,为了军国大事,又如何在乎只是一介女流?” “太子不过是推测,若是林默不认,那岂不是让天下人嗤笑金陵做法?”孙不易据理力争。 他是万万想不到。 这个他一直当成蠢货的太子,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这个时候倒是牙尖嘴利了! 死胖子,你好狠啊! “别吵了。” 林默又是眼中一亮。 孙夫人还是刘夫人的,不重要。 他的皇位才最重要,稳定才最重要。 太子说的...竟然颇有道理。 至少,也能死马当成活马医。 有一丝希望,就要试试。 “就按太子说的办吧,加封孙夫人为一品诰命,随太子前往临安劳军。” “陛下!万万不可啊!” 孙不易噗通跪了下去。 林渊摆摆手,根本不理会。 “行了,就这么定了。” “也到了孙夫人为国效忠的时刻了。” 第 148章 我有三不杀 “陛下,万万不可啊,内人和林默母亲不过几十年前的一面之缘,算不得什么啊。” “万一林默翻脸不认,内人岂不是羊入虎口?” 太子立即桀桀桀冷笑。 “孙大人,那本太子算什么?” “太子和林默兄弟情深,哪能一样?” “求陛下三思,求陛下开恩。” 林渊勃然大怒。 “够了!” “平日里你们一个个满口忠君报国,满口为君父分忧,如今真正需要你们的时候,就是这副德行?” “孙不易,女人如衣服,脱了,还能再穿。” “烂了,缝缝补补还能再用。” “你是帝国的缝补匠,难道江山缝得,自己女人就缝不得?” 这哪跟哪啊?孙不易一个头两个大。 “行了,都退下吧。” “太子准备一下,今天就带人上路。” 庆安帝拂袖而去。 众人心疼的看了眼孙不易,接着鱼贯而出。 孙不易走在最后,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太子从后面走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孙不易转过头,看着他。 “太子殿下,为何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太子停下脚步,那张胖脸上,此时已经不是平时的温良恭俭。 而是一种冷冷的嘲笑。 “孙大人,辱人者,人恒辱之。” “孤百般相让,你当真觉得孤好欺负了?” “孤送你五个字,望大人常记心间。” “什么?” “孤直你老母!” ...... 孙不易怔怔的站在原地。 万万想不到这个懦弱的太子都敢顶撞自己了。 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认了。 男人最憋屈的事,不是隔壁住着老王。 而是亲手把妻子送给了隔壁老王。 这如何能忍! 他孙不易,虽然只是户部尚书,但深得圣眷,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表面是两袖清风,内里的财富,比之陈家都不遑多让。 如此人物... 他,要脸! 孙不易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转身快步走出皇宫。 半个时辰后,金陵城,一座不起眼的酒楼。 孙不易七拐八绕,穿过几条昏暗的巷子,来到酒楼后院的一间密室。 推门而入。 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一个老者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杯茶。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 孙不易直接开门见山: “楼主,杀个人,能做到吗?” 老者眯着眼笑道: “孙大人这话说的,多少有点侮辱我们口碑了。” “这天下,就没有我金风细雨楼杀不了的人。” 孙不易点点头。 “十万两,临安,新君林默。” 他话音刚落,原本一片艳阳高照的万里晴空,忽然响起了一声惊雷! 老者噗的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 眼中闪过恐惧,嘴中喃喃道: “惊雷...天塌地陷紫金锤...这可不是好兆头。” 孙不易也吓了一跳,好奇的隔窗朝外望去,却见仍然是一片艳阳,根本没有半点乌云。 奇怪了...他林默难道还是什么上天眷顾的人物? 老者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孙大人,你要杀林默?” “怎么?杀不了?”孙不易皱眉。 “笑话,这天下间如何有我金风细雨楼杀不了的人?不是杀不了,是杀不得!” “林默此人,虽然年轻,但做的事情,却让天下人汗颜。” “他说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孤身入敌营,叫阵北境女战神。” “以满城老弱,硬抗二十万铁骑,百姓箪食壶浆,义士八方来援。” “孙大人,你告诉,这种人,我们能杀吗?” 孙不易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老夫的意思是,这种人,杀了要遭天谴的,老天爷都看不下去。” “孙大人,我们金风细雨楼乃千年老字号,这千年以来,多少王朝覆灭,多少英雄成灰,但我们始终屹立不倒,你可知靠的是什么?” 孙不易脸色愈发阴沉。 并不接话。 “靠的就是我们的底线!” “我们金风细雨楼有三不杀,忠臣不杀,孝子不杀,为国为民者不杀。” “林默三条全占,若是杀了他,以后其他人如何看我们?老祖宗的棺材板都按不住。” “这么说就是没得谈了?”孙不易心中叹了口气。 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出使已是定局。 可林默不死...其妻必失啊... “对付林默这种人,只有一种办法。” “什么办法?”孙不易又重新燃起希望。 老者淡淡一笑,他本就面容清隽,还留着半尺长须,看着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他忽然神情一凛,猛地吐出两个字: “加!钱!” 孙不易足足愣了三息,才哈哈大笑。 “哈哈,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本官来说,都不叫问题。” 老者站起身来。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击掌为誓。 孙不易心里的石头落地,笑呵呵道: “刚刚楼主所说的三不杀底线,可着实把本官吓了一跳。” “这三不杀只是我们的道德底线,却并不是我们的规矩。” “道德底线到底有多低,是拿钱来决定的。” 老者神态自若,表情半分不变。 “我们的规矩,却有真正的三不杀的。” “哦?又是哪三不杀?” “前辈不杀,道友不杀,小友不杀。” “这又何解?” “若有人实力堪比北莽女帝萧月容,这种我们是不会杀的,这样会砸了自己招牌,萧月容于武之一道,当属前辈。” 孙不易点头,表示理解,萧月容是公认的高手,又有大军护着,天下谁人敢杀? “至于道友,则是实力和我们相当,这种人没有万全把握,我们也不会动的。” “而小友,则是那些弱势之人,妇女儿童,杀他们于心何忍?” 孙不易微微有些怒容。 “合着你们是什么都不杀啊!” “孙大人听我说完。” 老者摇了摇头,“我们的唯一教条,是蝼蚁皆可杀。” “这天下,在我们金风细雨楼面前,皆为蝼蚁!” “无论是萧月容,还是林默,蝼蚁罢了。” ...特么神经病吧,孙不易被这疯老头弄的有些不耐烦。 “别说这些虚的了,杀林默,赶紧开价。” 第 149章 无能的丈夫 老者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两!不还价!” “给你们两百万两,先阉后杀!” “成交!” 有钱的确好办事,两人迅速达成交易。 “林默虽然武道不行,但身边还是有高手的,楼主可敢保万无一失?若是失手,本官可不但要讨回银子,还要让你金风细雨楼从此成为朝廷通缉的门派。” 孙不易警告道。 “孙大人不相信我们金风细雨楼?” “我有千军万马,他林默还不束手就擒?” “千军万马?”孙不易眼神一凛。 “想不到金风细雨楼的势力竟然已经恐怖如斯。” 老者也不含糊,轻轻拍了拍手。 孙不易只感觉眼前一花,两个人似乎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个白衣,一个黑衣。 黑衣是个女人,一身紧身的夜行衣,把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胸如怒海汹涌,腰如细风扶柳,臀似熟透蜜桃,腿更纤细笔直。 站在那里,冷的像腊月寒冰,生人勿近。 白衣是个男的。 老者微微一笑,指着两人介绍。 “这位,西门千军。” 白衣男毫无表情,对这个朝廷的户部尚书也不假任何颜色。 轻哼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这位东方万马。” 女人更是冷淡,连哼一声都是欠奉。 孙不易黑着脸。 “这就是你们的千军万马?” 老者哈哈大笑,“就知道大人会有此疑问。” “他们何止是千军万马?” “他们每一人都可挡百万兵,千军万马...已经是谦虚的说法了。” “西门千军,轻功绝世,来去如风,杀人于无形。” “剑道修为,已臻化境。” “出道至今,从未失手过一次。” “至于东方万马...别看是女子,至今仍然是我们金风细雨楼杀人记录最高的保持者。” “近身搏杀,天下无双,一身蛊术,出神入化。” “两人一起出手,孙大人,这是看在你诚意满满的面子上。” 老者说的天花乱坠,孙不易却没什么心情关心小小的刺客。 “楼主,你就说保险不?别的本官不想听。” “呵呵,他们二人携手,这天下只有一种人能够躲过刺杀。” “还是不保险?”孙不易有些烦躁。 “那种人叫死人。” 孙不易无力扶额,这他娘的杀手组织的领导,是不是八百年没和人说过话了? 简直就是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行了行了,说正事。” “我夫人将要前往临安,你们可混在队伍之中,或者是假装夫人护卫,总之,这些你们自己看着办。” “我要的只是结果,先阉后杀。” 孙不易拍屁股走人,可刚到门口,又感觉眼前一花。 那冷酷女杀手东方万马,已经出现在面前。 随手打了一个响指。 便看到一条条黑色小虫从孙不易身上钻出。 如同长了翅膀,纷纷飞向女人。 老者再度大笑。 “孙大人,如何?刚刚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你体内下了108只蛊虫。” “嘶——” 孙不易瞬间感觉毛孔直竖,脊背发凉,冷汗打湿后背。 再看向那女人,只感觉刚刚那个响指,潇洒至极,人生最得意。 “好!好!好啊!” “有你们出手,本官就放心了。” “这何止是千军万马啊!这简直就是神鬼莫测!” ... 孙不易离开酒楼。 非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喜悦,相反,整个人脚步沉重,心中五味杂陈。 这可怎么跟夫人张嘴啊? 告诉夫人:陛下下旨把你送去临安送死? 夫人能生吃了他。 孙不易位居户部尚书,在外面呼风唤雨,在朝堂一手遮天,可在家里...他就是个孙子。 没办法,夫人比他小了八岁。 老夫少妻,本就容易出问题,更何况,当初他落魄之时,是夫人以全族之力托举,他才慢慢熬出了头。 能有今天,有一半都是夫人的功劳。 所以孙不易对她,那是又爱又怕,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孙不易站在街角,唉声叹气。 旁边巡逻的士兵路过,看着这位户部尚书站在那儿长吁短叹,面面相觑。 “孙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 孙不易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往府里走。 孙府。 哪怕是刚刚搬来金陵,孙府也是最豪华的庭院。 三进的四合院,雕梁画栋,亭台楼阁。 进入之后就是绿水环绕的郁郁葱葱,让人心旷神怡。 可再好的宅子,都无法让孙不易高兴半点。 他站在夫人房间门外,抬起手,又放下。 抬起,放下。 来来回回七八次,愣是不敢敲门。 夫人脾气暴躁,且粗通武艺,稍有不开心,便会家暴。 旁边的丫鬟都看不下去了,“老爷,您这是练功呢?” “去去去,一边去。”孙不易瞪了他一眼。 躲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大不了被打一顿。 孙不易摇摇苦笑,还是推开了房门。 “夫人,我回来了...” 嗖! 一道白影,从屋里窜了出来,直扑孙不易面门。 孙不易吓得魂飞魄散,嗷呜一声往后跳了三步。 “什么玩意。” “你看我像神还是像鬼?” 白影两只前爪抱在一起,朝他作了个揖。 呼—— 孙不易长出了口气。 自己夫人哪哪哪都好,可就是贪玩。 尤其喜欢角色扮演。 “夫人,别闹了...” 那狐狸站起身,怒了一声:“你说老娘胡闹?” 孙夫人戴着狐狸耳朵,一件白色狐皮所做的抹胸,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下面是白裘短裙。 加上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若是不仔细看,当真如同狐妖一般。 只是这条狐妖,现在一手掐腰,一手拧着孙不易的耳朵。 “我是胡闹吗?” “我是为了什么你还能不知道吗?” “我辛辛苦苦如此,你觉得是我乐意?”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换着花样折腾?” “还不是因为你是个无能的丈夫!!!” 孙夫人气的一跺脚,冲向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埋起来。 “你自己说说,你孙不易还是个男人吗?” “我都穿成这样了,你都没半点感觉!” 第 150章 苛捐杂税,敲骨吸髓 “是我不美?还是你个死鬼嫌我老了?” 孙不易苦笑一声。 他也想啊。 可...可硬件不行啊。 当年读书的时候太用功,每每挑灯夜读,头悬梁锥刺股。 但天有不测风云,一次给刺错地方了。 当时就是鲜血长流。 虽然没有废掉,也是废了个七成功力。 所以上次庆安帝割的时候,他表面痛心疾首,但心中却是窃喜万分。 从此,和庆安帝也算平起平坐了。 他再也不能嘲笑自己了。 当然,人生之无常,谁也无法预料,他能成为庆安帝第一心腹,谁又能说和这没关系? 庆安帝在他面前,哪次不是意气风发,策马扬鞭。 嘲讽一顿,便大赏特赏。 为何皇帝多宠幸太监,一个道理。 孙不易怕老婆,也有不少这个原因。 俗话三十如狼四十似虎。 夫人这个年龄... 哎。 孙不易连忙走了过去,坐在床边。 伸手想拍拍夫人的肩膀。 “夫人...” 啪! 孙夫人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别碰我!” “夫人,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是为夫嘴贱,说错了话,这哪是胡闹,这是夫人为了治我的病。” “是我猪脑袋,还埋怨夫人。” “我最喜欢你这副打扮了,上次那个私塾女先生,还有...那什么异族暴露女将军,都特别好看。” 孙夫人冷笑一声,“好看?”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在撒谎。” “......” “你这尚书大人,日理万机的,也不用浪费时间在这哄我,况且,我这气是哄不好的,也不是靠说话哄的!” 哎...孙不易心中叹气连连。 可又没什么办法。 答案他知道。 一炮泯恩仇。 ...知道答案又能如何? 这题做不来啊。 他纠结半天,索性决定快刀斩乱麻。 “夫人...为夫有点事想找你商量。” “什么!”孙夫人哼了一声。 孙不易硬着头皮,把今天御书房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特别强调了几遍,这是陛下的圣旨。 闻言,孙夫人沉默了片刻。 接着便爆发开来。 她猛地坐起身,一脚踹在了孙不易的脸上。 怒发冲冠。 “孙不易,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临安是什么地方?你还能不清楚?” “这才到金陵过了几天安生的日子,你就又要亲手把我往火坑推?” “那是前线,那是战场,那是要死人的地方!你怎么忍心的!” “我和林默他娘有什么交情?当初不过就是送了他一碗红糖水!” “夫人...为夫也是...”孙不易抱头挨打,却不敢躲闪。 任由夫人发泄怒火。 “你也个屁!” “老娘算是知道了你不但不行,你整个人都是个软骨头。” “庆安帝算什么,你权倾朝野,你结党营私,你就不能据理力争吗?” “他那么多妃子怎么不去,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不去!说什么我都不去!” “夫人,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个屁啊!孙不易你是如何有今天的难道你忘了?你就这样对待你的结发妻子你的恩人的?” “你还真是老鼠咬了牛屁股,你鼠食牛逼了!” “人都死了,要那诰命有什么用,你是拿来给我烧纸吗?” 孙不易:“......” 如此场景,他也是习惯了。 等夫人打够了,骂累了,也就差不多了。 孙不易几乎让自己处于龟息状态,封闭六识。 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 孙夫人终于长出口气,累的躺在了那里。 孙不易有些心疼,想要去抱抱她。 却又挨了一脚。 “滚!” 他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但这是陛下亲旨,由不得任何人拒绝。 孙不易也只能含泪送发妻。 他咬着牙,心痛道: “夫人,你怎么如此不晓事!” “这是圣旨,若是抗旨,咱们会被满门抄斩!” “这次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临安又不是龙潭虎穴,你全当去踏青放松。” “说不定你还会感谢陛下隆恩呢。” “为夫保证,你的安全绝对没有问题,另外还会让你最信任的嚒嚒跟着,伺候你的生活起居。” 孙夫人愣在了那里,她想不到,一向软弱的丈夫竟然突然这么硬气。 孙不易不敢看夫人痛心的表情。 叹了口气,扭头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夫人!是为夫对不住你...” 他推门而出,身后,传来了孙夫人的啜泣声。 孙不易站在门外,闭上眼睛。 沉默了许久... 才大踏步离去。 ...... 刚走到前院,一个官员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孙不易看向对方,是户部主事,正六品的官。 “慌什么!本官平时如何教你们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主事喘着粗气。 “大人,不是下官慌张,是实在没见过这种情况啊,衙门那边...被一大群百姓给围了。” “这这这...下官怕激起民变,不知如何处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孙不易冷哼一声,整了整衣冠。 “他们闹什么?” “就是新征税的事情,他们叫嚣着活不下去了,非要见大人...” “活不下去?那就别活了!” 孙不易本就在气头上,没地方发泄。 听闻此事,立即更是火冒三丈。 “备轿!” ...... 户部衙门。 至少有三四百个百姓,黑压压的围在那里。 有老人,有年轻汉子,甚至还有妇人。 民情激愤。 衙门的差役手拿水火棍,挡在门口,紧张得满头大汗。 孙不易的轿子,在人群外停下。 他掀开轿帘,看了一眼。 “让开!” 差役们连忙闪开一条道。 孙不易走至人群前,站在台阶上。 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百姓。 “怎么回事?” 一个老者挤到前面。 “孙大人,这才几天,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税!” “人头税、田赋税、丁口税、折色税、火耗费、耗羡银、平余银、地豆税、冬瓜税、西瓜税、笔税墨税纸税砚税,鱼税,甚至还有骇人听闻的粪税!” 老者一口气说了几十个税名,差点喘不过气。 “我们...我们交不起啊!” 第151章 区区刁民,反了天了! 旁边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喊道。 “我男人已经累死了!现在又要交什么丁口税!我一个寡妇,哪来的钱!” “大人!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三个孩子!交完税,全得饿死!” “您行行好,减一点吧!” “减一点吧!” 人群跟着喊起来。 “减一点吧!” “减一点吧!” 孙不易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等喊声稍微平息,他才开口。 “诸位。” “你们觉得是本官在收你们的税?” “错,大错特错。” “这些钱,不会落到本官口袋一分,这些钱,全部要上缴国库。” “你们觉得你们的税高了,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我们大魏是什么局面?” “北莽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就在临安城外!” “诸位父老乡亲,我们的将士吃的粮,用的箭,穿的甲,哪一样不要钱?” “你们觉得苦?你们说交不起?那你们去城头看看,看看那些战死的将士!” “打仗,就是打钱啊,诸位。” 他说的一脸正气,慷慨激昂。 人群,安静了一瞬间。 但很快,百姓就回过了味来。 “孙大人,你说的对,可那是临安,这是金陵!” “咱们金陵,一兵一卒都没往临安派过。” “对!那些税钱,到底用在了哪儿?” “我们听说了,是给陛下办寿宴!” “是给你们这大臣吃吃喝喝的!” 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孙大人,你一顿饭,够我们一家三口活几年的,你们这些当官的,为什么不出钱?凭什么都让我们老百姓出!” “对啊!凭什么!” “你们也知道在打仗,为何还要举办寿宴铺张浪费,劳民伤财!” ...真是给你们脸了! 孙不易脸色瞬间阴沉,他已经好言好语相劝,却没想到,这些刁民居然还敢顶嘴。 果然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放肆!” “竟敢污蔑陛下!” 孙不易其实也在等这一刻。 这才是表忠心的最佳时机。 此次征税,若是不闹出点什么,又如何彰显其功? 陛下若是觉得征税极易,那这骂名不就白担了? “你们可曾知晓,陛下常说吾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 “陛下勤俭节约,爱民如子,岂会铺张浪费?” “但寿宴之事乃是国体,兹事体大,是外交手段,你们非但不感恩,还敢聚众闹事?”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百姓听他如此不要脸,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怒火。 “造反?我们连饭都吃不起了,马上就要易子而食,还怕造反?” “孙不易,你摸着良心说,你那些话你自己信吗?” “凭什么你们处处享受,碰到点事,却要来榨干我们百姓?” “感恩你娘个腿!” 孙不易冷笑一声。 “反了!反了!” 他一挥手。 “来人!” “把这些刁民,全部轰走!” 一群官兵冲上来,手持棍棒,朝人群打去。 “都给我滚!” 人群被打得东倒西歪,惨叫声一片。 兔子急了会咬人,本就在气头上的百姓,被这么一打,怒火轰然爆发。 和那些衙役斗在了一起。 “狗官!” “杀了这群狗官!” “孙不易你真不怕遭报应!” “本官忠君爱国,为民请命,有什么报应?” 孙不易大怒。 “区区刁民,还真翻了天不成!” “来人,全部打走!” 旁边一位官员凑过来,小声道:“大人,这样恐怕会激起民变,事情闹的太大。” 不这样,陛下岂能知道本官的苦? 孙不易摆摆手,“为了大魏,所有罪名,本官一肩担之!” “动手!” 他转过身去,负手而立,风吹得官袍猎猎作响。 身后的哭声骂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 与此同时,几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天下。 第一,临安大捷,北莽折损两万余众,暂退三十里,这条消息,对于士气低迷的大魏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原来北莽并不是战无不胜。 第二,林默将补行登基大典,邀天下人观礼。 这个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林默要借助大胜之威,名正言顺,告诉天下人,大魏皇帝在临安,而非金陵。 第三,新君林默亲率大军踏平极乐庄,屠灭法华寺。 寺中僧人,无一生还。 那供奉了百年的金身佛像,也被推倒熔铸,充了军饷。 消息所至,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怒不可遏。 尤其是天下寺庙的僧人。 可在这种科学不发达的古代,雷电,洪水,死亡等奥秘根本无法解释,就注定了他们的信徒极其之广。 尤其是灾荒频繁,百姓生活困苦,寺庙更是他们的精神避难所。 因果轮回等教义也给了百姓来生的希望。 那些道门高人,又自视清高,不屑为之,受众就逊色很多。 大魏各地的寺庙都蠢蠢欲动。 林默此举,是对他们教义的践踏。 同样为君,庆安帝对僧人推崇备至,可林默却如此做法,更是让他们怒火中烧。 豫州,闹市。 一个中年和尚,站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黑压压的人群。 他声如洪钟,刻意运起了佛门狮子吼。 “诸位可知,那暴君为何屠戮法华寺?” “因为法华寺的僧人,不给他炼丹!不给他送钱!不给他当走狗!” “他恼羞成怒,就动了屠刀!” “今日他敢灭极乐庄,屠法华寺,明日就敢把咱们这些佛祖信徒杀个一干二净!” 他忽然跳下桌子,走到一个老丈面前。 “施主,咱们该怎么办?” 那老丈嘴角抽动了一下,摇了摇头。 和尚叹了口气,“是啊,面对如此暴君,确实不知道该如何。” 他突然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个馒头。 这是林默曾在军中演讲所用的话术。 煽动人心,让人卖命。 林默比邪教还要邪教。 今天,就是要让那林默知晓,什么叫做因果轮回。 什么叫恶有恶报。 他高举手中馒头。 狮子吼道: “诸位施主,你们知道,现在一个馒头,在临安值多少钱吗?” 第 152章 请陛下称姑娘,民女还俗了 ...... 这是美术生最伟大的演讲用词,效果不可立竿见影。 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那些信徒双手合十,眼眶通红。 誓要把林默这等罪人超度极乐世界。 如此一幕,很多地方都在上演。 一时间,天下各处,无数僧人百姓,开始往临安汇聚。 ...... 从金陵通往临安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在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太子林耀祖的仪仗,旌旗招展,护卫森严。 队伍中间,一辆华贵的马车上,孙夫人掀开轿帘,往外看去。 走了这么久,她早就闷得发慌。 忽然,她眼睛一亮。 “咿,那座山?” 前方不远处,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形状奇特,远远望去,山顶还有一片翠色,可山腰以下,却是光秃秃的,一根草都没有。 孙夫人好奇地问旁边的随从。 “那是什么山?怎么如此特别?” 随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道。 “夫人,此山名为翠青山,过了此山,用不了半日,我们就能抵达临安了。” “本夫人是问你这山!说问你临安了!” “既名翠青山,又为何是光秃秃的?” 孙夫人现在听到临安就害怕。 传闻那林默身高八尺,全身黝黑,状如野兽。 想想都毛骨悚然。 “夫人,传闻数千年前,曾有蛟龙在此盘卧,因此山上诞生了一种奇特的药草,叫蛟龙草。” 孙夫人来了兴趣。 “蛟龙草?有什么用?” “蛟、龙皆是性淫之物,所以这蛟龙草,传闻有有壮阳之效。” 孙夫人眼中一亮。 随从继续道: “这消息传出去后,方圆几百里的人,都跑来挖。” “所以这山,就被拔秃了。” “只剩下山顶那片,因为那里是绝壁,光滑如镜,山又太高,根本没人能爬上去。” 孙夫人看着那光秃秃的山,又看看那云雾缭绕的山顶,忍不住感慨。 “可惜了...” 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可惜什么?” 孙夫人转头一看,是那个可恶的白衣人,整天拽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若不是孙不易说他是高手,来保护自己的,孙夫人早就让人乱棍打走他了。 “什么高山,不过我一剑之高罢了!” 孙夫人嗤之以鼻,本想反唇相讥,却见那白衣人脚尖轻轻一点马鞍。 整个人如同一片白云,腾空而起。 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西门千军身形再闪,如同飞鸟投林,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云雾之中。 片刻后。 他落回马背上。 衣袍整洁,气息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手里,多了几株翠绿的草药。 根须完整,叶片上还带着露珠。 他随手丢给了孙夫人。 “拿去。” 孙夫人大喜,看着手中的草,开始幻想以后的幸福生活。 想着想着,情绪激动,忍不住感慨: “好草,好草啊!” 话音未落,旁边又传来一声冷笑。 这次却是那个冷冰冰的女人。 孙夫人:“???” 你俩笑个锤子啊笑,我这暴脾气... 但她哪敢发作,便搂着药草,开始做梦,不理会两人。 “杀人技拿来炫技,可笑。”东方万马不屑。 “总比某些人怕鬼好,最怕去乱葬岗执行任务。” “若是敌人躲在坟堆里,某人是不是要跪地求饶?” 东方万马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双刺上。 “你想试试?” “只是陈述事实。”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这时,马车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太子林耀祖策马而来。 “两位壮士!两位壮士!” 太子嘿嘿一笑。 “那什么...孤有个朋友,也需要几株蛟龙草...” “简单。”西门千军正要起身。 可旁边的女人,已经飞出了三丈远。 她没有像西门千军那样腾空而起。 而是直接冲了出去。 双脚在地面上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翠青山狂奔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 徒手攀爬。 更离谱的是,她每次没有借力点之时,脚下便会凭空出现一点黑芒。 那黑芒落地,瞬间化作一只小小的蛊虫,蛊虫托住她的脚,轻轻一弹,她便再次腾空而起。 如此反复,如履平地。 几个呼吸间,她已经到了半山腰。 片刻后。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东方万马落回马背上,气息平稳,连呼吸都没有乱。 随手一挥,几颗蛟龙草落在了太子怀里。 “拿去。” 两大杀手,各自炫技,这一路上,再无人敢看他们一眼。 ...... 临安,皇宫。 林默刚刚给众人交代完事情。 这次大战,虽然小胜,但北莽并未伤筋动骨。 下一次大军攻城,可能就是明日,也可能是后日...谁也说不准。 这让他有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憋屈感。 所有的主动权,全在萧月容手中。 而临安,却只能被动挨打,正面还是没有半点反抗余地。 正忧愁间。 太监带着一个女子前来。 林默定睛一看,正是妙真师太。 只是有些奇怪。 林默想了半天,恍然大悟。 她...戴着那日的假发,不对,是她好像少了很多出家人的气质。 “师太...这是?” 妙真师太微微低头。 “陛下,请不要称姑娘!” “民女...暂时...还俗了。” 第 153章 北莽国师毒计 妙真姑娘?林默再次打量她,淡青色衣裙,发髻束起,确实觉得更像一个初沾玉露的美妇人。 “妙真...姑娘?”他试探的叫了一句。 姑娘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红晕。 “民女...在。” “这暂时还俗是什么意思?” “民女自上次和陛下切磋佛法,忽然心有所悟。” “所谓修行,不可着相,红尘之中,亦是道场。” “历经世间千万劫,证悟无上菩提。” “穿过净土回归红尘炼心,是和光同尘,大隐于市。” “陛下,人生境界的复归,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林默心中一乐。 没想到她还是个恋爱脑。 上次是自己为了拿下她,各种辩佛。 这次倒是反过来,她这是想拿下自己啊,什么红尘炼心,不过是肉身执念罢了。 妙真姑娘,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这种事情,你勾勾手朕就可以效劳的。 林默点点头,沉声道: “妙真姑娘说的对。” “修行的至高境界,就是不为外物所累,不着世间万相。” “那念慈庵呢?都还俗了吗?” “为什么要还俗?”妙真姑娘不解。 “她们如今佛法根基较浅,还需静修,不需红尘炼心。” 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林默也是彻底明白了她的用意。 当即走了过来,拦腰抱起。 “那朕就做姑娘的红尘劫,助你炼心。” 妙真姑娘脸颊立即红扑扑的。 “你...你记住,炼心切记不可心急,不能草草了事。” “朕懂...” “朕会的多着呢...”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外,号角齐鸣。 萧月容一身银甲,率领众将士,列队相迎。 远处,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一个披甲老者,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 他骑在马上,脊背挺直,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凡气度。 萧月容迎上前去。 “皇叔!” 老者翻身下马,朝萧月容微微一礼。 “陛下,老臣来迟了。” 萧月容连忙扶住他,“皇叔言重,您能来,朕就放心了。” 此人正是萧月容的皇叔,萧战天。 北莽皇室中,最老谋深算的人物,当年萧月容能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一步步爬到女帝的位置。 除了她的闺中密友鸩礼的出谋划策,另外一个决定性因素,就是这位萧战天。 他力排众议,全力支持萧月容,在萧月容皇家正统身份的确定上一锤定音。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是萧月容最尊重的长辈,也是让草原闻风丧胆的智者。 更是为她坐镇后方,解决后顾之忧的定海神针。 众将士肃然,纷纷行礼。 “国师!” “皇叔一路辛苦,朕已备下酒宴,为您接风洗尘。” 萧战天却摇了摇头。 “陛下,酒宴不急。” “临安未破,老臣也无心饮酒,这庆功酒,等拿下临安再喝不迟。” 萧战天目光在周围众将身上冷冷审视。 他目光如刀,但凡被他看到都是心惊肉跳。 “二十万铁骑,举国之力,被一座孤城打成这样?” “两万多伤亡,这是咱们自统一草原之后的最耻辱一战。” “你们还有脸站在这儿?” 众将低着头,平日里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现在如霜打的茄子,大气不敢出。 这一战的确打的窝囊,草原雄鹰的脸都丢尽了。 损失两万人,有大半都是自相践踏而死。 丢人!丢人呐! 仅仅一万的骑兵追击,若是有人回头,对方都不够塞牙缝的。 萧战天久居上位,深谙驭人之术。 恩威并施,先打后哄,一巴掌给个甜枣。 见众将傲气尽去,面露惭色,他脸色才稍微缓和。 目光最后落在拓跋雄身上。 “拓跋将军。” “国师?” 萧战天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很柔和。 “将军的事迹,老夫听说了,身先士卒,城下求金汁,独自断大军。” “无论是攻城还是撤退,都颇得为将之道,好样的!” “这才是我北莽的好儿郎。” 他转头看向萧月容,拱手道: “陛下,老臣斗胆,为拓跋将军请功,此战若非拓跋将军,我军伤亡何止两万!” “其有勇有谋有忠,当为全军表率。” “老臣建议,把拓跋将军的英勇事迹,写成战报,通报全军,通报整个草原。” “让所有人知道,什么才是神勇将军!” 萧月容同样颔首。 “朕正有此意,此战拓跋将军居功至伟。” 拓跋雄听完,脸都吓绿了。 这事在军营里传传就算了,通报整个草原,那将来衣锦还乡时,村里的父老乡亲会怎么看自己? 以前练武的师兄弟会怎么议论? 拓跋将军是大忠大勇之人,但...他也要脸! 他慌忙摆手。 “陛下,国师,此事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 “这一战终究是败了,末将担不起这个荣誉。” “不如...等咱们拿下临安再商议此事吧...” 萧战天一愣。 眼中喜色更浓,“拓跋将军真奇人也,如此戒骄戒躁,理应为三军表率。”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等拿下临安,三军论功行赏。” 众人一路前行,进入大帐之中。 气氛又陡然变得严肃。 萧战天又恢复了运筹帷幄的冷静。 “陛下,老臣这一路,想了很多,咱们现在虽然破了大魏数州,整个北方都已被铁骑踏平,但...那些百姓却未必真心归顺。” “都是被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从。” 萧月容点点头,“皇叔说的对,朕南下以来,只屠军队不杀百姓,就是为了收拢民心。” 萧战天却摇了摇头。 “陛下,恕老臣直言,您这手段太过怀柔了。” “陛下可知,那些汉人是什么德行?” “这些人,骨头软,但心狠,你敬他一尺,他敢进你一丈。” “只有杀得狠,杀得怕,杀到他们骨头缝里都是凉的,他们才会乖乖跪下,叫一声主子。” 女帝正想反驳,却被萧战天打断。 “陛下这一路,不屠城不杀俘,秋毫无犯,可结果呢?” “那陈淮安的教训,可是历历在目!” 第 154章 兵谏女帝! “陛下许了那陈淮安官职,留他性命,可他呢?去了临安,当着满城百姓的面,撕了陛下的圣旨,蛊惑民心,污蔑我北莽。” “草原上的人,你敬他,他敬你。” “但汉人就是贱骨头,你敬他,他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 “畏威而不怀德,就是他们的本性!” “连那庆安帝都是如此,更何况百姓?” 萧月容微微有些不悦,这和她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 但萧战天的话,应该代表了大部分草原人。 只是平日里无人敢反驳自己,并不敢提。 可她心中,和林默的诸多见解倒是不谋而合。 林默说十万青年十万兵,民心才是最不可挡的利刃,她完全认同。 并且也是打算这么做的。 风水轮流转,皇帝到我家,若打下临安,她不会大举屠刀,反而会师汉长技以制汉。 废除苛政,拉拢民心。 征服者改为天命所归。 入侵转化为改朝换代。 军事上保持绝对控制,政治上借用本土官僚,文化上接受文明同化,宗教上采取宽容政策。 萧月容知道这很难,因为很多人跟着她打仗,就是为了抢钱,抢女人。 此时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她岔开话题: “此事容后再议,皇叔既然前来,想必已有破敌之策?” “是,陛下。” 萧战天躬身一礼:“陛下说得对,只要拿下临安,那些百姓群龙无首,翻不起什么风浪。” “老臣有一计,可破临安,且几乎不用任何伤亡。” 所有人均是眼中一亮。 临安的战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如果不用点阴招,单纯拿人命填,填多少算够? “皇叔请讲!” “老臣先问陛下,如今最大的难题是什么?” “临安成坚,一时难破。”萧月容脱口而出。 萧战天则摇了摇头。 “不是,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后方的汉人。” “临安城破是早晚之事,无非是用时多久,伤亡多少罢了。” “但身后数州的百姓,加起来几十万,上百万人,他们留在后方,迟早是隐患。” “若全部杀了,会脏了陛下名声,所以老臣建议。” 萧战天眼中寒光迸发,一字一句道: “驱民攻城!” “把附近的汉人全部抓起来,赶到临安城下。” “一方面是杀鸡儆猴,让那些汉人安分点,至于另一方面。” 说到这,萧战天笑了笑,“据说那林默孤身前来大营,和陛下谈民心,论天下。” “老夫观察此人多时,其最擅拉拢民心,让民卖命。” “这些汉人难民,也算是给他林默一个言出必践的机会。” “他若为了临安安危,拒不开门相迎,不顾数万百姓的死活,那民心,可就散了。” “嘴上说与民同生,君王死社稷,实则眼睁睁的看着百姓死在城下,他这个皇帝,还有什么脸当下去?” “不用我们动手,临安自然乱作一团。” “他若是打开城门,那临安还能抵挡我们北莽铁骑?” “哪怕拿不下,咱们就一直往里塞百姓,围城临安,那么多人,若是没粮,最后可是要人吃人的。” 萧战天讲完,看向众将领: “谁赞成,谁反对?” 众将士无不欢欣雀跃,汉人对他们来说,就是两脚羊。 闲事耕田,战时做粮。 用他们几万人的性命来换取一场大胜,傻子才会反对。 可偏偏就有傻子。 女帝萧月容眉头凝成了川字。 “皇叔此计,虽有效,但...朕不同意。” “陛下?”众人诧异。 萧月容负手而立,缓缓开口: “诸位,纵观历史,有多少势力,逐鹿中原?” “可最后结果全部一样,被赶回了老家,被杀尽了子孙。” “你们可知这是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只懂杀,不懂养。” “朕南下之前便已深思熟虑,想要坐稳江山,唯一可用的,就是人心!” “民心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民心所弃,虽千万人亦土鸡瓦狗。” “若朕今日驱民攻城,那朕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与其如此,不如我们刚入关就大肆杀戮,杀光烧光抢光,让将士们赚个盆满钵满。” “可那有什么用?朕要的是江山永固,长治久安,而非一时之快,眼前利益。” “驱民攻城,就算拿下临安,可以后会有无数个临安冒出来,届时,就是我们的灭顶之灾!” 萧月容为人孤傲,做事向来不解释。 面对这位皇叔,和神情激动的众将士,她也不得不破例。 她思想高屋建瓴,想的是千秋万代。 但...却过于鹤立鸡群。 萧战天冷笑一声,“陛下,如今我们已经骑虎难下,民心是重要,但临安更重要,再拿不下临安,我们大军的士气就没了。” “江山都没有,又何谈坐稳?” 其他将士,此时也是纷纷附和出声。 这一路只胜不杀,早就给众人憋坏了。 “陛下,您说的那些,末将听不懂。” “末将只知道,来打仗,就是为了中原的花花世界,可不是为了那些下贱的汉人百姓。” “没有钱,没有女人,底下将士早就抱怨连天。” “咱们打仗,不是为了伺候那些中原人的。” “咱们草原人性子直接,做事爽利,不能这样婆婆妈妈。” “陛下啊,若不如此,咱们何时才能拿下临安,何时才能把亲人接来安享天年啊!” “您说的那些,等拿下临安再讲也不迟。” “是啊,先把城破了再说,更何况中原百姓那么多,杀几万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杀不干净的。” “要不,咱们还早早撤军,去草原放马的好!” 一时间,群情激愤。 往日里在萧月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之人,也纷纷捶胸顿足。 萧月容静静的看着他们。 心中感觉可笑,怎么都是如此鼠目寸光! 她不想杀吗? 这是想不想的事情吗? 此时,萧月容心中突然想起了那个贱兮兮的男人。 若他...是自己部下,那么一定会站出来支持自己吧。 真是可笑,一个知己,一个最理解自己之人,竟然就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你们这是在逼宫吗?”萧月容有些失望。 众将士,包括萧战天,立即大惊失色,跪倒在地。 “陛下冤枉!” “我等非是逼宫,而是在为北莽着想。” “陛下,若是拿不定主意,不如就下令撤军,这仗咱们不打了!” 萧月容迟迟不言。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将士,心中微微有些发苦。 这不是逼宫,这是兵谏... 第 155章 太史青:这史书,没法写了 忽然,她感觉很累,比和林默打的那一架都累。 双脚都有些发软。 但她是帝王,她必须权衡利弊,不能做小女儿态。 不然,她的帝位都保不住。 女帝沉默许久。 面无表情道: “传令,押附近难民,赶往临安城下。” 众将大喜。 “陛下圣明!” 这时有斥候兵前来,跪在帐中。 “陛下,林默要补登基大典,邀天下人观礼,应该就在明日。” 有人立即嗤笑,“哼,还邀天下人,天下人谁现在敢来临安?” “这个混蛋,可真是事儿多啊。” 也有人立即眼中放光。 “陛下,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林默办大典,城防必然松懈,咱们要不要再攻一波,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萧战天立即反对。 “林默狡诈,攻城不稳妥,等百姓赶来一锤定音即可,以不变应万变。” 那斥候又道: “陛下,还有...金陵那边,庆安帝要大办寿宴,就在半个月后,并广邀各路诸侯,还给陛下下了请帖。” 这次,整个大帐所有人都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爷俩,到底在较什么劲呢? 一个搞登基大典,一个搞寿诞大宴,不知道的还以为大魏现在多太平呢。 他们可是待宰羔羊啊,哪来的心情? 众人再度看向女帝。 萧月容只是稍加思索,便已经明白了这两人在搞什么幺蛾子。 她淡淡一笑: “他们搞的越大,对咱们却越是有利。” “林默补办登基大典,无非就是想告诉天下人,他林默打败了我们的进攻,他才是大魏的真命天子。” “更是向各方势力发出信号,前来驰援临安。” “而金陵那位,他是要让天下人看看,他还在,他还是正统。” “他是在逼天下人站队。” “可笑。” “老子怕儿子抢位子。” “儿子恨老子享清福。” “但如此,也就给了咱们机会,让他们内讧,狗咬狗,咱们坐收渔利。” “半个月后,无论能不能拿下临安,朕都要亲往金陵会一会那个缩头乌龟临安。” 众人大惊。 “陛下,万万不可!” “天子岂能孤身犯险?” “金陵虽弱,但也是龙潭虎穴啊。” 萧月容摆手道:“若是临安,朕自然不可能前往。” 她心中门清,林默那混蛋,一定会毫不犹豫把她抓了,各种威胁北莽。 甚至都会把自己扔窑子里,找一百个大汉。 一百遍啊一百遍。 “但是金陵...” “他林渊,敢吗?” ...... ...... 热气氤氲。 萧月容整个人泡在巨大的浴桶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今天她的心情非常糟糕,必须泡澡来释放一下。 萧战天的话,让她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危机感。 大魏四分五裂,父子各怀鬼胎。 北莽难道就是铁板一块? 也不是。 理念不同,眼光不同,人心自然也不会相同。 旁边两个侍女跪着,轻轻给她揉捏肩膀。 “陛下这天天打仗,风吹日晒的,皮肤还是这么嫩,真是让人羡慕。” “陛下是天生龙体,哪是凡人能比的。” 两个侍女极尽赞美之词。 可萧月容只是闭着眼睛,没有半点反应。 侍女...终究代替不了鸩礼,不能真正的聊天。 她脑中又想起了那个素衣素裙,像水墨一样的姑娘。 以前受气的时候,还能有鸩礼说话。 可现在,真成了孤家寡人。 两人一起谋划,一起算计,一起杀人的日子在脑中闪过。 萧月容心中更加烦闷。 那两日,比和自己十年都快活? 该死! 她忽然睁开眼睛。 “你们两个。” 俩个侍女大惊失色,还以为说错了什么,忙跪下磕头。 “别紧张,朕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们罢了。” “你们,有男人吗?” “啊?” 两个侍女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实话实说,朕只是和你们聊聊天。” “陛下,奴婢...奴婢有...不过,奴婢是被迫的,是他喝完酒后用强...后来,后来奴婢就再也摆脱不了...” “怎么,很爽?”萧月容冷笑一声。 “不不不,是他威胁奴婢,说...说你也不想这事被陛下知道吧...” 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大军之中,这种事情也是司空见惯。 女帝的心思也不在这里。 “你们那些事,朕不想管,朕是问你爽不爽?” “啊...” 侍女被问的一脸懵逼。 “据实回答!” “嗯...是有那么一点,可每次只有三息的时间,也感觉不到。” “总感觉有些意犹未尽,嗯,很难受。” 女帝点点头,“那就是不爽。” 她又看向了另外一人。 “陛下,奴婢...奴婢也是被迫的啊,奴婢家境贫...” “朕不听这个,你如何?” 好吧...侍女这时算是全明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陛下。” “竹签搅米缸。” “滴水入大江。” “虾米游西湖。” “毛虫火山口。” 萧月容脸色一板,“说人话!朕一句都听不懂!” 片刻后... 萧月容开始怀疑人生了。 听两人反馈,也就那么回事啊。 鸩礼怎么回事? 搞不懂,搞不懂啊! ...... 林默拍了拍身旁的光头,起身走人。 假发给弄掉了。 雷区蹦迪一晚,他也习惯了。 她都有些怀疑,妙真姑娘的禅心似铁词条是不是搞错了。 这禅心简直还不如豆腐渣。 她前世宿慧,难道都是这个? 门外,魏公公已经在候着了。 角落中,一只小猫,满脸通红。 攥着毛笔,舔了一下,开始记录。 【上幸妙真处,论法至深夜。】 【论法内容,不便详述。】 【只知论至酣处,假发落地,上抚其顶,曰:甚滑。】 【上之癖好,实乃惊世骇俗。】 写完之后,小猫双爪抱脸。 嘴中喃喃: 祖宗在上,孙女不孝,实是无法描述啊... ... 等林默出来,魏公公立即上前。 “陛下,您怎么就不着急呢,竟然一整晚...” 林默佯踹他一脚。 “你特么没有,别人有!” “朕看你就是妒忌!” “行了,说正事,火急火燎的又有什么事?” 魏公公脸上有些怒其不争。 “陛下,登基大典的事儿...老奴不明白,您为何在这个时候搞这个?” “将士们需要休息,临安也金钱紧张,宝钞暂时也不能用,为何您...您要如此大张旗鼓呢。” “陛下,搞一次登基大典,所耗费银钱,您知道是什么概念吗?” “按规矩来,祭天、告庙、朝贺...少说也得几十万两。” “咱们现在,哪有什么钱啊。” 林默笑了笑。 “朕算是发现了。” “你这老家伙,可真是爱给自己加戏。” “换了别的皇帝,早把你再阉一百遍了。” 林默跟魏公公感情颇好,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魏公公确实爱国,对他也忠心,两人更像是一种忘年交。 第二是他在效仿李世民。 当年李世民不杀魏征,可不单单是他胸怀宽广。 还有一个原因,魏征是李建成的人。 宠着,可比杀了更能收买人心。 不然,盛唐那么多牛逼人物,怎么都会对他死心塌地。 这就是驭人之术。 而魏公公是庆安帝的心腹,和魏征有异曲同工之妙。 林默语重心长道: “朕的登基大典,不是你想的那种。” 第 156章 造女帝黄谣 “那是哪种?登基大典还有很多种吗?”这显然超出了魏公公的认知。 “找几张桌子,搞点酒肉,在皇宫外摆开,大家一起喝一顿,朕讲两句,就算成了。” “啊?” “啊你的头,照做。” “这...” “......” 魏公公无奈应下,反正也不是自己登基,丢脸也是陛下丢。 “陛下,还有件事,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要观礼登基大典,城门军禀报,其中有些人看着可疑,像来闹事的,该如何处置?” “这要是抓错了,怕很多人寒心,若是不抓,又有隐患。” 在魏公公看来,以林默的脾气,肯定是宁杀错不放过。 但林默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都放进来就是,朕自会处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林默转身离去,前往内务府。 找到了正在忙碌的诸葛隐士。 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诸葛先生,朕需要你在报纸上刊登一则杂事,嗯,谣言。” “陛下请说。”诸葛隐士脸色一正。 林默的文笔他是见过的。 上次的六国论,仍旧是振聋发聩,每每读之,都有新的体悟。 “不知这次陛下又要带来什么惊世言论?” “应该会很惊世的。” 林默笑道: “这次你来主笔,朕要造北莽女帝的黄谣。” 噗—— 诸葛隐士早就是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但此时面部表情也是管理不了半点。 “黄谣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黄色谣言。” “......” 诸葛隐士本想再问,忽然间就如梦初醒。 “陛下...陛下这是要离间北莽!” 诸葛隐士道:“萧月容一介女流之辈,窃据大位,恐国内早有人不服,若是传出一些桃色绯闻,那对她的名声影响...” “一方面吧,另一方面是恶心她一下。”林默点点头。 “萧月容为人孤傲,这种人最烦的就是这种污点,若是能把她气病了,那这报纸可就一字千金了。” “陛下,可该如何书写?黄谣之男主为谁?” “当然是朕啦,这种人你说别人,谁信啊。” “陛下,您这是...不惜自污名声啊...”诸葛隐士叹服。 “但为何是臣来主笔,臣可不擅此道。” “你觉得朕会?” 诸葛隐士被逼无奈,想了一会,才提笔写道: “临安城下战鼓催,女帝单骑出翠微。” “阵前大战三百合,追入荒郊不思归。” 林默看的直皱眉头。 “算了算了,还是朕来写吧,你这么文绉绉的,有几个大头兵,有几个百姓能看懂啊。” 接着,一个个小故事在林默笔下妙笔生花。 诸如: 女帝阵前认错哥,禁欲皇帝沦陷了。 相识七年不圆房,我守城你哭啥? 阵前单挑,女帝被亲哭。 女帝艳史,阵前卸甲。 林默写完,异常满意。 女帝若是气不哭,他登基大典直播吃屎!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转头看向诸葛隐士。 “对了,署你名。” ...... 翌日一早。 临安城门缓缓打开。 太子林耀祖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入了这座久违的都城。 守城将士早已得到消息,并没有为难,直接放行。 太子骑在马上,昂首挺胸,尽量摆出一副储君的威严。 一双眼睛,忍不住四处打量。 临安,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离开不过月余,再次回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街道还是那些街道。 房子还是那些房子。 一切似乎都没变,却又全变了。 以前,他是这里未来的主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是他的。 可现在... 却被人窃据了。 林默也不会把江山还他。 从主人变成过客,让太子心中五味杂陈。 看着临安的一切,怨气也是越来越大。 曾经的临安,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如今的临安,街上行人寥寥,全是丘八,偶尔有几个百姓经过,也是行色匆匆。 那些曾经热闹的商铺,大多关了门。 那些曾经喧嚣的茶楼酒肆,也安静得像座空城。 “哼!这才几天,就被林默霍霍成这样了!” “老六啊老六,你对得起父皇,对得起为兄嘛!” 队伍中间,孙夫人掀开轿帘,探出半个脑袋。 “也没什么变化嘛,就是城墙黑了点。” 旁边的冷酷美人,东方万马冷笑一声。 “夫人,那黑色的,是血干涸的颜色。” 孙夫人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缩回轿子里。 旋即又探了出来。 “本夫人什么没见过!” “这临安也没那么可怕,只是...以前的首饰店关了不少...这次可真无趣了。” 东方万马面无表情的审视整座城。 只是这一瞬间,哪里可以藏身,哪里适合暗杀,哪里可以制造巧合死亡,都一清二楚。 脑袋中更是闪过一百种杀死林默的办法。 “城守的不错,是个人物。” 但也就是这样的目标,才更有挑战性。 旁边西门千军冷笑连连。 “北莽也是废物,这城头,一剑足可削平。” ... 有宫内之人前来相迎。 “太子殿下,陛下让咱家接您呢。” “他人呢,为何不亲自来迎?” “陛下在筹备登基大典呢。” “呵——” 太子呵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筹备这个。 若是孤守这座城... 他突然胸中豪情迸发。 孤必定礼贤下士,身先士卒,和将士们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如此,才能调动军队的士气。 孤必定坚壁清野,内惩奸贼,外筑高墙。 广积粮,缓登基。 如此,大事可定。 忽然,旁边一个衣衫褴褛的农夫,正行走间,突然倒下。 差点撞到太子。 太子慌忙翻身下马,亲手去扶。 柔和笑道: “老丈,您没事吧?” 那农夫拍了拍身上,瞪了太子一眼。 “草,老子才特么二十!你喊谁老丈呢!” “呃...” 太子有些无语,这特么一张脸跟老树盘根似的,谁能想到才二十啊。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是是是,是孤...是我眼拙,您这是怎么倒了?” “饿的呗,看我一脸屎色,看不懂?” 临安人怎么都随老六了? 这才离开几天,本地人就这么没礼貌了? 但太子却不生气。 他要比林默关心民生! “饿的啊,是没粮食吗?” “粮是有,但是不够啊,家里那么多人,都得吃饭,我才二十,年轻力气足,就少吃点,省点粮,谁知道这仗要打多久呢。” 太子默默记下,回去一定参他一本,草菅人命!饿死百姓! 那农夫看了眼太子。 吓了一跳。 我靠,得有两百斤。 “你伙食倒是不错啊。” 说完,他扭头就走。 “不说了,我得去训练,随时上城打仗。” “等等!” 太子忙又急切道: “老...小伙,既然吃不起粮,为何不吃肉?” “你大胆说,我给你做主!” 那农夫身子一僵。 缓缓回过头来。 又仔细打量了一会太子。 啪,给自己狠狠来了一巴掌。 “草,我怎么跟个傻逼在这说话。” 说完,拔腿就走。 第 157章 太子:六弟,你绿我! 太子愣在原地。 自己的表现很傻逼? 旁边孙夫人掀开轿帘,笑的前仰后合。 她为什么来临安,可是一清二楚,就是眼前这个胖太子在使坏。 孙夫人更是知晓这太子不过就一摆设,压根没有半点实权。 一路上疾风不断。 此时,又哪能忍住不开口。 “太子殿下,本夫人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话。” 太子脸色涨红,冷哼一声:“妇道人家,懂什么!” 孙夫人笑的的更大声,然后戛然而止。 “我一个妇道人家,家财万贯,双手不沾阳春水,我都知道穷人连粮食都没得吃,又哪来的肉?” “皇家之人,就是不一样啊。” 太子想要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生在大魏鼎盛的太平年,那时候的庆安帝意气风发,养猪一样养儿子,别说体验民生,就连深宫出的都少。 就连南逃临安的路上,都是锦衣玉食,哪能体会民生多艰。 这时,前方忽然一阵骚动。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出,聚在街边。 他们虽然都拼命往里挤,却又自发的保持距离,给中间让出一条道来。 太子随手拦住一人。 这次他不敢乱称呼,“兄台,前方何事?” 那人一脸激动。 “皇后娘娘来体察民情了?” “皇后娘娘!”太子脸一下子变的绿油油的。 “是啊,那位母仪天下的陈皇后,皇后娘娘可好了,每次来都会问咱们缺什么少什么,说了就会有回应,你要有什么冤屈,也可以跟皇后娘娘说。” 那人快速讲完,诧异的看了眼太子。 “哥们,你脸咋绿了?” “没事,没事。” “真是奇怪,见过黑脸红脸白脸黑脸,还第一次见人发绿的。” 老乡摇了摇头,也朝前挤去。 “陈清婉...”太子喃喃摇头。 她本来应该是太子妃的啊。 哪知就因为逃命太着急,把她落这里,就成为了别人的新娘。 人群之中,一队人缓缓走来。 为首之人,不施粉黛,寻常女子衣物,却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一边走,一边和路边的百姓说话。 绝美的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 温柔,端庄,亲切,又明艳。 像一阵春风,吹过这百废待兴死气沉沉的临安城,吹进市井间,吹进人心里... “好像比以前更美了...”太子情不自禁喃喃出声。 并非别人的老婆更漂亮。 而是人总有一种毁灭的诱惑,会毁掉自己曾拥有的幸福。 人群缓缓经过,陈清婉一直和乡亲们聊天,根本没注意到太子。 太子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孙夫人啧了一声,“老婆这样被人抢了,都能无动于衷,还是一国太子,啧啧。” 太子猛地转头,怒目而视。 “你这疯女人,闭上你的臭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他几乎是咆哮着喊的出来。 孙夫人却是不怕,反唇相讥:“是那林默欺你,你朝我吼什么?再说,你也不少年了,太子今年快三十了?” “莫欺中年穷!” “你是不是还死者为大呢,窝囊废!” 孙夫人恼了一声,拉下帘子。 窝囊废...... 太子攥紧了拳头,真想捶这个贱女人一下,可看了她旁边一黑一白的护卫,还是忍住了。 这俩人一路上各种秀,实力深不可测。 哎! 太子心中叹了口气,一脚踢在了那引路的小太监身上。 “快快带路,孤要见我六弟!” ...... 入了皇宫,林默传来旨意,只允许太子一人前往。 孙夫人如释重负,吓的拍了拍那饱满的胸口。 “可算不用面对那暴君了。” 两大杀手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心中的失望。 可惜...本来要创下刺帝的最快记录... 此时,也只能再寻机会。 两人实力虽高,但杀手嘛,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中然后远遁千里。 硬闯戒备森严的皇宫,非顶尖杀手所为。 ... 皇宫后花园戏楼。 三层高阁,雕梁画栋。 这里是林渊花了重金所建,请了无数名家大师。 只是南逃之时,把伶人戏子也都带往了金陵。 此时台上表演之人,全是林默现找。 唱功不佳,好歹锣鼓喧天,也算热闹。 林默正在安静听戏,看到太子前来,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听戏。 如此轻佻又随意,太子瞬间有被冒犯到。 自己不但是太子,还是他的皇长兄。 他林默就这态度? 可形势没人强,身旁又有带着明晃晃钢刀的锦衣卫。 太子也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坐在那里。 起初不知所措,后来逐渐也被台上的戏所吸引。 这戏他从来没听过。 讲的是一个叫唐明皇的皇帝,听信谗言,一天之内杀了自己三个儿子的故事。 他看着那台上的父子相残,血淋淋的场面,越看越不对劲。 越看越是心惊。 不自觉的代入了一下,瞬间就是毛骨悚然。 台上的李隆基一边举起屠刀,一边泣血呐喊。 “你以为朕舍得杀他们?他们可都是朕的亲儿子啊!” “可谁能忍受,亲儿子天天盼着亲爹死的!” 看到这里,太子也是明白了林默的用意。 他是在挑拨自己和父皇。 其心可诛! 他猛地坐起身来。 一拍桌子。 怒道: “六弟!你是来羞辱孤的吗?为何要给孤看这种戏曲?你在暗示什么?” 林默瞥了他一眼,“你激动个锤子,坐下听完。” 轰隆—— 太子见林默这个鸟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多日来在金陵的委屈,刚刚城门的遭遇,被孙夫人的阴阳怪气,老婆被人抢走的憋屈,如此种种,化作一道愤怒的洪流,彻底决堤。 他一下掀翻了面前桌子。 噼里啪啦响成一团。 “六弟!你!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指着林默,浑身肥肉颤抖,面上痛心疾首。 “国难当头,北莽二十万大军还在城外,你不去守城不去安抚百姓,却在这里骄奢淫逸,听曲唱戏?” “林默!你知不知道,孤进城之时还看到了有百姓饿晕!” “你天天喊着与民同乐,与民同死,你就是这么同的?” 太子上前一步,走到林默面前,在他桌上拿起一只烧鸡。 “呵呵!” “百姓饿死,你却大鱼大肉何不食肉糜是吧!” 咕噜—— 太子不小心闻到了烧鸡的香味,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 没办法,这一路快马加鞭,也着实辛苦,进城之后滴水未进,早就是饥肠辘辘。 但此时哪能掉链子。 他忍痛把烧鸡摔在地上。 “你,就是这样当皇帝的?你对的起孤,对得起父皇吗?” 第 158章 兄弟情深:你去杀了父皇吧 “呃......” 林默被太子突然而来的硬气给镇住了片刻。 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不过,狗面子给多了,也当自己是狮子了。 林默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整个戏楼,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锣鼓停了,伶人跪了。 林默看着太子,淡淡道: “请太子称陛下。” “什么...” 太子一愣。 “请太子,称陛下。” 是啊...林默现在才是大魏皇帝,自己还是个太子...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自己一路上都提心吊胆,怕林默要宰了自己。 他可是杀人如麻的黑心老弟啊! 太子目光环视周围,见周围锦衣卫全是虎视眈眈。 这才如梦初醒,自己刚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怎么就干了这么冲动的事。 刚刚的硬气,瞬间荡然无存。 他微微躬身:“陛...陛下...” “这才乖嘛,多像个吉祥物。” 林默示意太子坐他身旁。 柔声开口: “太子,朕知道你心中有气,因为陈清婉之事。” 听他语气温润,太子鼻子一酸,这件事,林默给自己道个歉其实也就翻篇了。 毕竟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手足。 他对陈清婉也没什么感情,更多的只是想抱大腿。 “太子,朕的好皇兄,可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办法?” “那种36D的美人,也只有朕配的上啊。” “何为36D?” 36D太子是听不懂,但意思是听明白了。 “这个你不用管,不过这种儿女情长之事,咱们都不要再提,免得尴尬,别人说朕绿了你,毕竟...” 太子忙打断林默。 “六弟,能...能说别的吗?” “太子,其实你和朕是一样的人,都是咱们那位父皇的弃子。” “朕是他的第一个替死鬼,而你,就是第二个,他派你前来临安,岂能没怀着你死的打算?” “你胡说!父皇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太子大怒。 “行了,这就咱哥俩,装什么装,你还真觉得他能把皇位传给你啊?” “你心里,就一点逼数没有吗?” “......”太子哑口无言。 “今日给你看这场戏,就是念在咱们的兄弟情上,提醒你一下。” “皇家无父子。” “他林渊最看重的是自己的权利和地位,任何想染指之人,都会被他无情杀死!” “太子,清醒点吧,他现在最大的敌人不是朕,是你!” “你做了多少年的太子了?你是不是巴不得上位?你是不是天天盼着他死?他岂能容你!” “再说,你摸摸自己良心,你能入他法眼吗?” “他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你呢?子不类父,取死之道!” 林默一番话说的极其直接又大胆。 像一把钢刀,直戳林耀祖的心窝。 太子的脸瞬间变的惨白。 扪心自问,他应该是庆安帝最不喜之人。 就是林默,也是英俊潇洒,卖相极佳。 庆安帝一生风流,怎么会喜欢自己这个又笨又蠢的人呢。 可...他总不至于杀了自己吧... 林默见他还是不开悟,语重心长道: “你大可放心,朕不是林渊那种刻薄寡恩无情无义之人,朕最看重兄弟情,绝对不会让你死在临安的。” “不过,你虽然读书不行,治国不行,打仗更是一窍不通,但你...” 太子竖起耳朵,一般这种转折,后面都是安慰人的好话。 他想知道自己的闪光点。 “你可以如此,可以诸事不行,但朕绝对不可以!” “.......” 太子想杀了林默的心都有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朕也就跟你明说。” “防人之心不可无,必要时候,要先下手为强啊!” “你...你这是要孤...弑...”最后一个字,太子是万万不敢说出口。 “不,朕只是要你活着!” “你是朕的皇兄,朕怎么忍心骨肉分离?” “可...” 林默摆手打断。 “朕这是看在兄弟的面上提醒你,并不是非要你去做,何从何从,你发乎本心就是。” 太子再次呆住,脑中开始了疯狂的天人交战。 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 林默明明就是在挑拨离间... 但他说的又非常有道理。 庆安帝杀自己眉头都不会皱的,他风流成性,有那么多儿子,少一个压根没点水花。 选自己做太子,无非就是为了堵住大臣之口。 可...那毕竟是自己父皇啊。 太子只感觉头疼欲裂,心中两种想法在疯狂碰撞拉扯。 他越想,越是想不通。 最后嗷呜了一声,使劲甩了甩头,才回过神来。 可座位上,已经是空空如也,林默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一个小太监,弓着腰,站在旁边。 “太子殿下,陛下让奴婢伺候您。” “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太监脸微微一红,“陛下特意交代,无论哪方面的要求,都让奴婢尽量满足您...” 太子微微一怔,旋即又是一阵感动。 “六弟...贴心啊,考虑的真是周到。” 太监面露骇然:“太子,您...您该不会真要...” “晚上要辛苦你了。”太子有些歉然。 “啊...” 那太监生无可恋,“奴婢还从来没有过,殿下您...您多多指教。” “什么指教?是孤梦游,晚上你要辛苦多看着点。” “哦哦哦,原来如此。” 小太监猛地松了口气,可那语气中却有着难以隐藏的失落。 ...... 林默离开戏楼,魏公公立即小跑过来。 “陛下,您方才那番话...太子懦弱,恐怕不会起什么作用的。” “不,这种东西,只要心里有个苗头,就会像野草一样,愈长愈大。” “太子是咱看着长大的,他成不了气候的。” 魏公公突然面色一正。 “陛下,奴婢斗胆一问,若是有那么一天,您会...” 林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魏公公这人哪都好,办事用心,忠心耿耿,又没有其他太监贪财、玩弄太监的毛病。 就是太重感情,一方面恼怒庆安帝的所作所为,一方面又怕庆安帝出事。 大义不缺,但也有愚忠。 林默没有怪他,毕竟人无完人,若魏公公对庆安帝没有半分感情,对他恐怕也是一样。 “魏公公,有些事情,哪怕是身为皇帝也做不了主。”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不该是询问朕,而是问天下百姓。” 他拍了拍魏公公肩膀。 “民意比天大,更何况是朕?” 第 159章 好夫人不辜负,坏夫人也不能浪费 哎... 魏公公心中叹了口气。 庆安帝的所作所为越来越是迷惑。 大难临头,竟然还要大办寿宴。 他难道不知道临安每天都在流血,都在拿人命填吗? 这种寿宴,和喝人血有什么区别? 民意会如何?可想而知。 若是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做什么... 若已无战事,会给庆安帝收尸,安葬在乡下,日日为他扫墓。 若还有战事,那就...和庆安帝葬在一起吧。 他点了点头,不再言及此事。 “陛下,太子这次前来,名义是慰劳临安,还有一人随行。” “谁?” “孙不易的夫人。” “孙不易...” 林默想了一下近几日金陵的情报。 “哦,那个说苦一苦百姓的户部尚书?” “正是。” 林默嗤笑一声。 “他横征暴敛草菅人命,蛊惑太上皇大办寿宴,还敢让他夫人前来?” “他难道不知道朕是什么人吗?” 林默看着魏公公愕然的表情,忙解释道: “不,朕意思是说朕嫉恶如仇!” “他夫人长相如何,年龄几何,现在何处?” “他敢苦一苦百姓,朕就苦一苦他的夫人!” “陛下,孙夫人本名黄妙妙,年龄三十上下。” “孙大人早年不得意,便休了糟糠之妻,娶了这位大小姐,从此平步青云。” 林默撇了撇嘴:“他还是个陈世美呢。” “陛下,当年您母亲怀您的时候,极不受宠,孙夫人曾赠送过一碗红糖水。” “想来孙大人是觉得您会感恩,所以便让夫人前来,想缓和您和太上皇的关系。” “这话说的不对,朕和太上皇有什么不对付吗?为什么需要缓和?再说,是那边在针对朕,若是缓和也是跟太上皇说才对。” “陛下说的是,这位孙夫人,极其刁蛮狠辣,想来也是不安好心,陛下您还要见吗?” “这么说还是个坏女人?” 魏公公重重点头,“颇有恶名。” “无妨,好夫人不辜负,坏夫人也不能浪费。” “什么...” “没什么,先给这位夫人去去腥!” ...... 驿馆内。 孙夫人在屋里来回踱步,像热锅上的蚂蚁。 “完了完了完了...” “那个暴君要见我!” “听说他身高八尺,青苗獠牙,专门吃漂亮女人,我姿色这么好,会不会被他吃了啊。” 这年头,权贵什么变态的事都做的出来。 据说有人专门用奶水喂猪,说这才是真正的乳猪,味道鲜美,油而不腻。 美女围成肉屏风,侍女做痰盂,这都不是稀奇的事。 旁边侍女小声道: “夫人,奴婢在金陵也听说,这位曾经的六皇子特别特别好色,甚至连宫内的太监他都不放过。” “您...您貌美如花...可真得小心点。” “说的就是啊!” 孙夫人叹了口气,却忽然眼中一亮,“那我把自己打扮的丑点,行吗?” “夫人能丑过那些猥琐太监?” “那怎么办!” 人在巨大的压力面前,就很容易激发潜能。 孙夫人马上又是一条妙计。 她一拍脑门! “快快快,快把本夫人画成一只猴,上次这样,差点把老爷吓死,就不信了,他还能下得去口。” “本夫人学啥像啥。” “夫人,恐怕不行,猴脑可是大补之物...”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就没半点用!” 孙夫人气恼,“那给本夫人化成女鬼吧,这下应该安全。” ... 隔壁房间,西门千军和东方万马相对而坐,各自冷笑连连。 “我去!” “我去!” “我先开口的!” “我先动的念!” 两人互不相让,毕竟刺杀一国之君的名声,足以够吃一辈子的。 从此以后,杀手界谁不得竖起大拇指:他(她)可是刺帝之人! 西门千军呵了一声,“既然如此,你我联手,谁取了他项上人头,谁就是天下第一杀手。” 东方万马不屑。 “联手?呵呵,你我都号称天下第二杀手,若是联手,岂不让世人嗤笑?” “你西门千军可以不要脸,但本姑娘不行!” “那该如何?此次关乎天下第一杀手之战,哪怕你是女人,本人也绝对不会相让。” “老规矩,抛铜板,正面我来,后面你上。” 西门千军点了点头。 金风细雨楼第一条楼规就是:遇事不决,可问铜板。 命运是最公平的。 西门千军二指拈着一枚铜板。 冷笑一声,“一剑定乾坤!” 叮—— 铜币被他剑气逼起,高高弹起,一道白光萦绕其上,极其绚丽。 “幼稚。”东方万马摇头。 铜币穿透房顶,又再次精准沿着那小小窟窿精准落下。 在地上弹了几次。 正面! 东方万马万年寒冰的脸,瞬间绽放如同菊花灿烂。 “承让。” 西门千军愿赌服输,长叹一声。 “可惜,让女子成名。” “这是命运安排。”东方万马起身离开。 片刻后,她换上了侍女的衣裳,低着头,跟在孙夫人身后。 孙夫人一路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平日里的威风凛凛,唯我独尊,完全不见半点踪影。 她能想象,林默被大魏抛弃在这里,如同一个留守皇帝。 心里会有多扭曲多变态。 孙不易又是主张南迁的,林默会如何报复自己? 只是想一下,那高耸的胸口,都几乎要跌出来。 西门万马见她这副熊样,心中鄙夷万分。 这女人一路上吆五喝六,颐指气使,却没想到竟是如此怂包。 “你在怕什么?” “有我在,别说一个小小临安皇宫,就是北莽大营,都无人能伤你分毫。” “收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若是有事,我也无面目存活的。” 这就是她东方万马的底气。 闻言,孙夫人惊魂稍定。 想起了老爷跟她所说,这二人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由他们护送,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 “姑娘说的是,只是...那个白色剑仙怎么没来?” “剑仙?呵,他只是神剑门的剑种,哪配剑仙二字。” 东方万马懒得解释,随口敷衍一句。 “他拉肚子,今天请假。” “原来如此...” 第 160章 天下第一杀手!我晕鬼! 小太监引路,把她们带到了位于冷宫的一处偏殿。 冷宫早就荒芜,杂草丛生,不时还有婴儿妇女啼哭声,伴随阴风而来。 孙夫人一路哆嗦。 但也不敢开口问,为何要在这种地方见面。 “陛下就在里面,奴婢先告退了。” 小太监微微躬身,便迅速离开。 孙夫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抚平胸口,推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素白。 白绫低垂,从房梁上层层叠叠地挂下来,在烛火中投下幽暗的影子。 正前方,一张灵案。 案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牌位,一眼望去,少说也有上百个。 每一张牌位前,都点着一盏长明灯。 阴风忽然吹开窗户,把白灵吹的轻轻飘动,那些牌位上的名字,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如鬼影一般。 灵案前,一人玄色龙袍,负手而立,背对她们。 单单看背影,似乎就是个帅批。 孙夫人瞬间眼睛都直了。 刚刚的所有恐惧,都溃散无形。 他就是林默?看来传闻多谬啊。 她正要张口行礼,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 声音极其尖锐,几乎能刺破云霄。 孙夫人吓的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东方万马双手捂着脸,整个人瑟瑟发抖,如同被雷劈过。 “啊!鬼啊!!!” 恐惧的尖叫声仍在持续。 孙夫人心中苦笑:可真是装逼被雷劈啊。 刚刚这东方姑娘嘚瑟的...跟天下第一人似的。 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怂包。 东方万马尖叫着,一下蹿到孙夫人身旁,紧紧搂住了她。 “救我!夫人救我!” 孙夫人心中吐了个大槽,简直了! 搁她以前的暴脾气,早就破口大骂,但现在嘛...她要温婉贤淑一点。 她轻轻拍了拍东方姑娘的肩膀。 “姑娘别怕,有我在呢。” “没有鬼的,那都是迷信。” “真正的鬼,都是吐着一尺长的舌头,浑身冒着绿光,眼睛如同灯笼,一口能吃几个...” “啊!”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东方万马差点当场嗝屁。 把孙夫人抱的更紧了。 “夫人,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别怕就是,鬼只在头七才来呢。” “......” 东方万马一把推开了她。 抬起头。 然后,正好看见了孙夫人的脸。 只是... 那脸比鬼还难看,黑一道白一道,眼窝涂得漆黑,嘴唇血红。 在烛光下,配合孙夫人的一脸姨母笑。 简直就是亲爹挖了儿子坟,掘掘子! 东方万马的眼睛,越睁越大。 “还说没有鬼...” 接着,两眼一翻,噗通一声,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 孙夫人嘴角抽了抽,这也值百万两银子? 孙不易个王八蛋,莫非给人开了后门,这么花钱的! 回去再给你他娘的算账。 此时的孙夫人,哪还顾得上这些。 那个俊朗的身影,比鬼可还要勾魂。 她摆了摆手,“先拖一边,晚点厚葬。” 接着便朝着林默而去。 对着那背影盈盈一礼。 “妾身,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软的像一汪春水。 林默没有回头,淡淡道: “你知道这些灵位,都是谁吗?” 孙夫人一怔,她哪知道是谁。 但现在嘛,不知道也得知道。 她垂下眼眸,声音哀凄。 “这些...一定都是战死在城头的将士们吧?妾身听闻临安血战,将士们浴血奋战,当真可歌可泣。” “每念及此,妾身就心如刀绞。” “呵,你还心如刀绞?这些都是被你丈夫害死之人!” “这每一个名字,都是被你们逼死的一家人!” “才去金陵几天,就弄到民生载道民不聊生!” “你们两口子,是恶魔吗?” 孙夫人噗通跪了下去。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陛下!妾身...妾身有罪...” “那个杀千刀的孙不易,竟然做出了如此之事,都怪妾身管教不严,等回去之后,一定给陛下个交代。” “妾身,给陛下磕头了。” “妾身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也知道那些百姓苦!” “他们已经够苦的了,竟然...竟然还被那杀千刀的折磨,妾身有罪啊。” “妾身早就劝过他,不要那么狠,不要那么绝,可他不听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泪俱下。 林默不为所动,“既然如此,你去换上孝衣,今晚就跪在这里,给这些冤魂忏悔吧。” “妾身遵旨。” ...... 偏殿内,侍女在箱子疯狂翻找。 一边找,一边嘟囔。 “夫人,看来此人真和传说中的一样,这个时候竟然还让您角色扮演。” “他必然是听到过夫人喜欢这个,才如此折磨您!” “找件最丑的,最好几年没洗的,熏死他!” “诶,这件不错。” 侍女猛地回头,愣住了。 夫人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 是一件雪白的细麻孝衣。 质地上乘,剪裁得体。 领口,夫人好像还忘记扣两颗扣子,露出一片雪白脖颈,和若隐若现的沟壑。 脸上的鬼妆,早就卸得干干净净。 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明艳动人。 孙夫人对着铜镜,转了个圈。 侧头看向侍女。 “我美吗?” PS:应该还有一张,很快,我擅长写这种正经的... 第 161章 陛下,这个都已经凉了...... “美...美的...” 侍女心中叹气,夫人,您可真行啊! 孙夫人满意地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个跪一夜,很有诚意吧?” “有...有的...” 孙夫人转身就要往殿内走去,却突然想起了一事。 又吩咐侍女:“对了,你收拾好行李,准备随时出城。” 侍女想了一下,重重点头:“夫人高明!” “什么高明?” 孙夫人嘟囔了一声,朝着殿内走去。 在那俊俏的背影身后,盈盈跪下,一双眼睛里,水光潋滟。 林默依然没有回头。 “给这些冤魂,好好忏悔吧。” “是...妾身...妾身遵旨...” 孙夫人小声啜泣的声音,如怨如诉,悲惨欲绝,在整个大殿内都格外清晰。 林默心中冷笑。 猫哭耗子假慈悲。 这女人演技可真好啊! 比前世拿下小鲜肉、四大名花的都强多了,就这种带感情的哭,他们不用洋葱、眼药水的能做出来吗? 若不是自己提前知晓此女为人,还真的被她骗了。 他们把金陵折腾成这样,哭几声难道就能恕罪? 在林默心中,他们皆死有余辜。 哀民生之多艰,兴亡之间,最苦的都是百姓。 林默一脸悲愤,转过身来。 突然情不自禁的脱口而出。 “卧槽!好美的妞!” “这简直就是先天未亡人圣体!” 孙夫人领口微敞。 里面是一件白色抹胸。 雷区弧度惊人。 而那张脸,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眉眼如画唇红齿白。 在烛光的昏暗灯光下。 让人有种会所按摩选技师的错觉。 更要命的是那身孝衣。 俗话说,要想俏,一身孝。 此刻的孙夫人,跪在白绫之间,跪在灵案之前,一身素白。 像一朵带雨的白牡丹。 又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她似乎察觉到了林默目光,微微抬头,泪眼婆娑。 看到林默脸的那一刻,孙夫人心儿都化了。 想不到...这位陛下,竟然如此英俊。 尤其是和孙不易那老脸一比。 更是如同谪仙人一般。 那玄色龙袍下,竟然还能依稀看到壁垒分明的腹肌线条。 我的天啊... 眼中的悲戚瞬间变成了含情脉脉。 泪痕之下,也泛起了红晕。 “陛下...” 她娇羞低头。 林默却伸出手来,居高临下挑起她的下巴。 捏了几下她的嘴唇。 “想不到孙不易如此罪恶滔天,竟然还有这等艳福。” “陛下...我...” “闭嘴!朕说话的时候你不要插嘴。” “黄妙妙,据说你们以全族之力托举孙不易上位,结果,就搞出来了这么个玩意。” “陛下冤枉啊,都是当初被孙不易所骗,那时的他口口声声说要为民请命,如今...如今妾身也是后悔不已啊。” “我们夫妻感情早就破裂,分房睡已经十几年了...” “谁问你这个了。” 林默对她的话,自然是半分不信。 他运起洞察之眼,朝对方身上看去。 一道透明面板浮现眼前。 【姓名:黄妙妙。】 【年龄:三十二。】 【等级:橙色。】 她竟然还是橙色? 林默微微诧异。 人物词条: 【梦里寻芳:擅做春梦。】 【隔空取物:家主可获得此词条,三丈之内,可取敌人身上之物。】 林默有些不解,隔空取物,只要入了七境,就能做到,为何还要单独列出。 激活系统这么久,每一个有解释的词条都不同凡响。 “应该没这么简单。” 他继续看下去。 【卸兵甲:家主可获得此词条,修为和对手平级或者高于对手,可瞬间卸去对方身上衣物铠甲,甚至兵器。】 【夫人你也不想:家主可获得词条,若抓住对方把柄,有一定概率立即控制对方。】 【风情万种,察言观色,刁蛮任性,角色扮演精通,刻薄寡恩...】 林默有些牙疼。 橙色属性,竟然第一次遇到这种看似都没有,又好像都有用的词条。 卸兵甲,还得比人修为高,这不扯淡的嘛! 修为高了还用的到你? 至于夫人你也不想... 这个本身就有一定概率啊,难道这个概率会提高很多? 当然,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夫人,孙不易这些年可曾亏待过你?” 孙夫人不明白何意,也不敢赌林默见色起意。 只能小心翼翼试探着回答,准备随时察言观色更改口风。 “他...他亏待的地方多了。” “我为他守妇道,他却整日流连青楼。” “我劝他对百姓好一点,他却当做耳旁风,还家暴我。” “我...” “夫人,既然他对不起你,你想报仇吗?” 孙夫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陛下没看住她的美色。 她娇羞的低下头。 “想报仇...只想借陛下之手报仇...” “不能在这里报仇。” 林默看了下灵堂,还是冷静了下来。 “换个地方。” 说着,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走到殿门,忽然看到旁边躺着一具女尸。 “这是何人?” 孙夫人大惊失色。 心中骂侍女们怎么做事如此毛糙。 竟然把东方姑娘给落在了这里。 平心而论,论美貌,论身段,她都差了这东方姑娘一筹。 林默既然看上她的美色,那东方姑娘呢。 孙夫人忙解释一声。 “陛下,都已经凉了...” 林默瞪了她一眼,几个意思? 难道觉得朕还能趁热不成? “朕是问你,她是谁!” 第 162章 孙夫人:告诉老爷,我回不不去了... “朕是问你,她是谁!” 孙夫人吓了一跳,连忙解释。 “回陛下,这是孙不易那个杀千刀的重金请的护卫,说是要保护妾身安全。 “可他哪知道,陛下爱民如子,关心臣妾...” “哦,原来是个护卫,虽然还有点气息,但不值得浪费医疗资源,找个乱葬岗埋了吧。” “走吧,朕先为百姓们讨点利息。” ...... 偏殿内,烛影摇晃。 一个时辰后。 孙夫人眼角眉梢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人生三大喜,仿佛今天才完成,还是一次性完成。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 但她终究是封建礼教下的女子。 妇德虽不多,总归是有点。 此时,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愧疚。 老爷,对不起... 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你的兵不强啊!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眼林默,心中有点点气闷。 这陛下可真是无情啊。 完事之后就把人一脚踹了下来。 她不舍的看向林默。 “陛下,妾身告退了?” 林默靠在榻上,懒洋洋的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 对于孙夫人,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以孙夫人的风评和他两口子造的孽来说。 直接杀了都不为过。 但林默总觉得,她还能再发挥点余热,比如收拾下那孙不易。 至于怜香惜玉,孙夫人的心意,天下人的态度? 那是需要注意的事嘛。 立最渣的人设,守最正的三观。 身处泥潭,污点不沾身。 孙夫人幽怨离开,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眼睛水汪汪的,满是留恋。 她多希望这个暴君能够再暴君一次... 但这个暴君,却看也不看她。 孙夫人咬了下嘴唇,轻跺脚离开。 驿馆内,侍女早就收拾好了行囊,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见孙夫人一瘸一拐的回来,连忙迎上搀扶。 “夫人这是怎么了,那昏君怎么把您弄成了这个样子。” 侍女都快哭了。 去的时候好端端的,回来怎么如雨中残花。 “行李都收拾好了,夫人,咱们什么时候逃?” 孙夫人瞪了她一眼。 “谁说要逃了?” “夫人不是让奴婢收拾行李吗...” “是让你收拾行李,但没说我要逃,现在临安可以出城,你今晚连夜就走,返回金陵,告诉老爷。” 孙夫人顿了一下。 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喃喃道:“告诉老爷,我...我回不去了...” “啊!” 侍女大惊失色。 “是那昏君软禁夫人了?” “软禁?” 孙夫人也不想解释这事,随口道: “是软了,也禁了,你别发愣了,立即上路。” “那夫人您呢?” “我...我等陛下召见。” ...... 子时,城西乱葬岗。 月色惨淡,阴风阵阵。 放眼望去,全是矮矮坟茔,一座新坟,孤零零的在边角。 说是坟,其实不过一个小土包。 忽然,坟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土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一个脑袋。 正是东方万马。 她狼狈地从土里爬出来,浑身是泥,头发散乱。 “诶呦...怎么回事...” 她揉了揉被埋的有些发闷的胸口,活动了下筋骨。 正寻思发生了什么,忽然抬头。 “卧槽!” 这位冷如冰山的大杀手,吓的跳了起来。 四周,全是破败坟头,阴风一吹,纸钱灰烬漫天飘舞。 月光惨淡,照在那些歪歪斜斜的墓碑上。 “啊!!!” “鬼!鬼!鬼啊!” 东方万马的心脏轰的狂跳开来。 双腿一软,又差点晕了过去。 好在她修为高深,这次顶住了恐惧。 尖叫一声,拔腿就跑。 东方万马常年苦练腿功,腿上肌肉线条流畅,功夫更是极好,速度贼快。 两条堪比超模的大长腿,交错之间,已经奔出了三里地。 周围再也没有一个坟头,她才长出了口气,惊魂甫定。 此时,她也想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孙夫人潜入皇宫,接着就看到了灵堂鬼影。 又被孙夫人那张脸一激,当时就吓晕了过去。 后来又被那混蛋皇帝下令随便埋了。 “活埋本姑娘...呵呵呵呵。” 恢复冷静的东方万马,冷笑连连。 但事已至此,该何去何从? 回去? 这不可能。 她丢不起这个人。 西门千军那张臭嘴,能把她损死。 并且,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史上第一刺帝之人的荣耀,她也不想拱手让人。 现在返回皇宫,又要面对那森严的戒备,和她的刺杀信条不同。 “不管了!” “宫中那群蠢货,如何能阻拦住我?” “今日林默不死,我东方万马再无颜入江湖。” “倒要看看,你除了装神弄鬼,还有什么把戏。” 东方姑娘怕鬼,但绝对不怕黑。 黑夜之中,她就是主宰。 人比意想动,刚想好,整个人便已经急射而出。 很快,城中房梁之上,一道黑影闪转腾挪,快如鬼魅,轻如鸿雁。 在空荡的夜色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 林默靠在榻上,闭着眼。 脑海中,系统面板缓缓浮现。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LV3(危如累卵,孤族不孤)】 【家主:林默】 【年龄:十八】 【修为:四境(圆满)】 家主个人词条: 【黄金肾,无视壁垒,剑心澄澈,纯阳体,百发百中,父辈受敌,天生贼王,至尊骨(这个前文有,但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删掉了),妙手仁心,医仙,隔空取物,卸兵甲,夫人你也不想】 林默有时候都感觉自己是个废物,家谱对于修炼的加成那么高,还有聚灵阵,还有这么多词条,自己竟然还是原地不动... 但随即他就找到了理由安慰自己。 不是他不中用,是实在没时间修炼。 每日日理万机,分不出半点精力。 怪不得那些得道高人都要闭关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才能静心。 至于家族人口,这么久只新增了一个孙夫人,还是可有可无。 虽说一个家族的兴衰,离不开六点:善,书,和,孝,勤,俭。 但归根结底,还是要以人为本,要大量的人啊! “这个太史青...到底该怎么办...”林默有些头疼。 这时,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不用看,只是听这力道,林默就知道是他小老弟来了。 “这么晚了还不睡?” “哥,我睡不着。”林昊跑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来。 鼻子抽了抽。 “哥,这怎么有股怪味...妖气?” 什么妖气,那是尿素的腥味。 林默岔开话题。 “在宫里玩得开心不?” “不开心,没有一个能打的,不好玩。” “不要一天天都是打,都是修炼,你想不想读书,哥给你找最好的老师?” 林默突然有个想法,若是柳如烟来教他,能不能给他开开窍。 这样傻下去,可怎么办。 “读书不好玩。” 林昊突然眼中一亮,从怀中摸出了一颗黑乎乎的东西。 “哥,给你糖。” 第 163章 林昊的神异,长生味的舍利子 林默随手接下,看都没看一眼。 “还挺有孝心,好了,你去玩吧,哥还有事。” “哥,你尝尝呗。” “哥不爱吃这个。” “你吃嘛,这个好吃的。” 林昊苦大仇深的脸,全是期待。 林默这才两根手指捏着,嫌弃的看了眼。 普普通通啊。 他不忍心拒绝一个天真孩子的好心。 可也就是这种孩子,是非常有可能把羊屎蛋当糖的。 “你舔过没有?你舔过的可绝对不能给我。” “没有!” 林默又是看,又是闻,最后在衣服上擦了数遍。 才放进了嘴里。 只是吞下的那一瞬间,异象陡生。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体内轰然炸开! 比他吃过的任何丹药都猛。 如火山喷发,像江河决堤。 冲刷着他的经脉,四肢百骸。 全身32000根汗毛陡然竖起,无一不舒畅如神仙。 他万年不变的修为,竟然也突破了。 冲到了第五境。 下一刻,皮肤开始发紧,肌肉膨胀,骨头嘎吱作响。 整个人,像是被塞进了铁桶里。 硬! 里外都硬!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隐隐泛着一层金光。 这东西他见过,佛门的金钟罩! “卧槽...” 林默吃惊的看着小老弟,“你这颗糖,让哥升天了啊。” “这玩意哪来的,为何有如此神异?” 林昊见哥哥喜欢,眼睛顿时亮的如同星星。 “哥,还有呢。” 他从怀里又掏出几颗,一颗比一颗圆润,有的泛着金光,有的透着青光,还有一颗隐隐带着赤色。 林默愣了愣。 “这么多?” 接着便拿了过来,一颗一颗吞下去。 他心中再度震撼。 这每一颗,虽然不如第一次那般排山倒海般的强烈。 力量却也是汹涌。 几颗下去,修为如同喝水一般顶到了六境。 这还不算。 关键是每一颗都似乎蕴含着一种功法,千手观音、金刚怒目、拈花指、大威天龙! 都是佛门绝学。 他只要吞下那东西,这些功法就似乎是印记在自己脑海中一样。 虽然不是大成,但...这种效果,放眼修行道,都是绝无仅有吧? 是传闻有大能者把毕生修为凝聚成符,留给后人。 以达到灌顶传功的功效。 但也不能这么多啊。 林昊这是发现了什么传说中的秘境? “你...你到底从哪里弄来的?” “我拉的啊。”林昊一脸邀功。 “拉的?”林默腹内瞬间翻江倒海。 “是啊,那天看老和尚能烧出糖来,我就跟他学了,也把自己烧了。” “老和尚还真厉害,没想到我学一下,真烧出了这东西!” 林默恍然大悟。 涅槃。 怪不得老和尚的舍利子只能提高点气血,而林昊的却有如此效果。 林昊可是有涅槃词条,老和尚的涅槃都是学自于他。 他才是涅槃的祖师。 至于舍利子,想必是林昊在法华寺耳濡目染,加上赤子之心,毫无杂念,就是天生的佛种。 相比那些沽名钓誉的佛家高人,他是真正的——无欲无求! “那为什么会蕴含有不同功法呢?”林默还是疑惑。 “什么?”林昊一脸迷茫。 “害。” 林默苦笑一声,这涅槃,怎么没把脑子涅好? 还是不大靠谱。 他换了种说法。 “就是为什么...你的糖味道都不一样呢?有金钟罩味的,有大威天龙味的,还有千手观音味的。” 林昊一拍脑门,“这个啊,这是因为我烧的时候,闲得慌,就练功,练哪一个拉出来的东西还不一样。” “不要用拉字,拜托了。” 这下林默算是全明白了。 明白之后,就全是心疼。 眼眶瞬间通红。 弟弟为了哄他开心,给他糖吃,竟然不惜火烧自己。 烈火焚烧之痛,林默是见过的。 无尘大师在丹炉里惨叫的声音,至今犹在耳边回响。 那种痛...不是人能忍受的。 这每一颗糖,都代表着一次死亡! 如果死亡是一场痛苦考试,满分150,那么被一枪爆头顶多2分。 被野兽活活吃掉,也最多一百分,而火烧...要达到150分,还要送点附加分! 让弟弟如此,是当哥哥的无能! “傻小子...” 林默把他搂入怀里,声音哽咽。 “疼吗...” 林昊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捏着鼻子, “腥!” “......” 林默松开了他,连连摇头。 得此老弟,夫复何求啊! 这才真的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这份感情,足以让天地动容。 他看着那纯净的眼睛,“烧的时候感觉难受吗?” “哥,我金刚不坏。” “疼吗?” “开始有点疼,后来就忘了。” “傻孩子,哎。”林默又是叹息一声。 “那什么...我有本功法,叫长生诀,亲爱的弟弟,能帮我拉出来长生诀味的吗?” “当然!”林昊大喜。 捶了捶胸口,脸上全是一种小孩子做事被认可的得意。 长生诀是李师师送给林默的。 以李师师红色等级,还有她神秘的身份。 林默觉得这门功法一定不错。 林昊修习了,自己也就会了,两全其美。 当然,弟弟要受点苦了。 两人说干就干。 皇宫之中,最是不缺丹房,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在庆安帝一朝更是达到了鼎盛。 几个专业的炼丹师队伍为他供丹。 庆安帝人能走,丹师也能带走,却带不走这动辄上吨的丹炉。 两人七拐八绕,来到皇宫深处的一处偏殿。 小太监早就先行清理生火。 时间有限,林默也就不墨迹了。 和老弟说了句保证,便抓着他丢进了丹炉。 林默站在外面,仔细观察。 “老弟,你没逝吧?” “没逝!大点火哥!” 林默心中惊奇连连,甚至都有种把自己也丢进去试试的打算。 哐当一声。 炉门重重关上。 ...... 东方万马不愧是金风细雨楼的王牌刺客。 在皇宫之中,亦是如履平地。 视巡逻侍卫于无物,身形如惊鸿,穿梭无声。 终于,她还是找到了林默所在之地。 丹炉房顶。 东方万马小心翼翼的揭开一块瓦片。 朝下一看。 正好看到林默那一个光头小和尚,一把扔进了丹炉。 第 164章 东方姑娘,你可真是个狠人啊! “???” 东方万马瞳孔地震。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小和尚也就十五六岁的年龄? 十五六岁,正是最天真烂漫的时候。 这恶魔竟然拿这种少男炼丹? 她趴在房顶,都能感受到那丹炉散发出的炽热温度,也能隐约看见里面的熊熊烈火。 “畜生啊...” 东方万马咬牙切齿。 她身为杀手,一生杀人无算,却一直严格遵循楼内的三不杀规则。 不杀老人,不杀妇女,不杀孩童。 “这林默传闻是个暴君,果真如此!” 有传言说人丹可以延年益寿,甚至集齐一定数量能长生不老。 她嗤之以鼻。 更是不信有人会相信这种荒诞至极的谣言。 可今日所见,东方姑娘的三观彻底崩塌。 上梁不正下梁歪,大魏有如此上梁,还是趁早被北莽踏平吧。 她强忍着下去的冲动,决定要拿到人丹,杀了林默。 再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杀手,也可做女侠。 杀手,更要有耐心。 她和西门千军不对付,但却非常佩服对方一点。 就是耐心! 曾经,西门千军为了暗杀一个九境之人。 在别人家茅房蹲点。 如厕,才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只是好巧不巧,那九境高手便秘,这一趴就是半个月。 半个月,西门千军滴水未进,一动不动。 终于在熬到了对方蹲厕。 在那九境高手要回头看一眼自己什么色号的时候。 一剑毙命。 然后远遁千里。 虽然吐了三天,却让西门千军一剑成名。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东方万马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里面的那个小和尚,起初还痛骂林默:好爽,烧的好爽,再加大点火。 可到现在,已经毫无声息。 哎,让一个孩子承受这种煎熬,是我们所有人的错。 东方万马心中叹息。 接着看到丹炉正门打开,一颗黑乎乎的丹药蹦了出来。 “果然如此!” 东方姑娘打定主意,这次刺帝成功之后,不会隐藏身份。 会用血写下几个大字:杀人者,东方万马! “去死吧你!” 她拳头攥紧,正要一个千斤坠,直接落入殿内。 此时,那蹦出来的丹药之后,一道浑身火焰的身影,跳了出来。 “长生味的!长生味的!哥!” “???” 东方万马再度呆愣当场。 她以自己的人格保证,这家伙就是刚刚那个小和尚。 那火焰也是真的。 那种烈火里,烧了这么久还能活着? 东方万马可以以人格保证,这绝无可能。 她自己就是九境高手。 换做自己,超不过十息就会气绝身亡。 天下九境分两种,一种是萧月容,一种是其他人。 萧月容她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其他人,绝对必死无疑,没有一个能生还的。 更遑论活蹦乱跳?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东方万马脑中浮想一个大字:鬼! “他是鬼...” “卧槽,今天怎么一直撞鬼...” 东方万马两眼一翻,噗通—— ...... 林默一把抓住飞出来的丹药,放入嘴中,顷刻炼化。 不错,是长生诀! 他心中再次感慨,人比人气死人,林昊竟然这么一会就炼成了李师师引以为傲的功法。 林昊从丹炉中跳了出来,“哥,长生味的。” 正要找林默邀功。 噗通!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正好砸在两人中央。 轰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带来的风,把丹火吹的更旺。 “哥,小心!” 林昊瞬间一个腾挪,护在了林默面前。 “哥,我感到了一股杀气。” “什么杀气。” 林默把他推开,“我看到的是一股死气。” 他低头一看。 却愣住了。 这个女人...不就是刚刚死过一次的那个吗? 林默记的清清楚楚,灵堂被吓晕死了一个侍女,他还让人埋到乱葬岗。 “她活过来了?” “不,她压根没死。” “所以...” 林默扫了一眼,夜行衣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女人身段自然是极好的。 尤其是一双大长腿。 仿佛整个胸往下,全是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夜行衣。 如此打扮... 林默恍然大悟,“刺客!” “孙不易让人埋伏在黄妙妙身旁,只等自己接见黄妙妙的时候,突下杀手!” “好一个孙不易,这是给朕用美人计呢!” “他觉得老婆姿色不错,以自己的性格,必然会私下接见。” 全想通了。 林默施展洞察之眼。 一道透明面板浮现。 【姓名:东方万马。】 【年龄:二十一。】 【修为:九境。】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不疯魔不成活:这女人是个狠人。】 【受伤越重,疯劲越足,当伤势达到一定程度时,会自动进入疯魔状态,再次受到的伤害越大,恢复速度越快。】 【别人疗伤靠吃药,她疗伤靠挨打。】 【理论上,只要没当场断气,给她足够的殴打,她就能满血复活。】 卧槽,是个抖M! 林默心中瞬间想起了那几件套。 【大器晚成:八十岁才是奋斗的年纪,关键部位将会迎来第二次发育。】 【替天行道:和天交易,消耗十年的寿命,换取一次临时修为暴涨。】 【口若悬河:嘴中含着东西之时,唾液自动分泌增多,且可附加毒蛊。】 【自爆之躯(隐藏):仅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自爆一个任意词条,换取一枚狂暴丹(精),不会有虚弱状态。】 【蛊神传人:一身蛊术出神入化,防不胜防。】 【桀骜不驯,冷若冰山,不甘人后,侠义心肠,大长腿...】 林默看完沉默了。 这女人的词条,一个比一个神经病啊。 抖M就不说了,这种奇葩的疗伤方式,林默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什么大器晚成有个鸟用? 八十岁...再发育来干嘛。 这世界哪怕是有修行的存在,寿命也不过一百二十载。 若加上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和夭折的孩童。 平均寿命有四十就顶天了。 八十,哪怕是修行高手,也是老来空流泪。 只能对镜贴花黄。 替天行道...更加疯批,直接燃烧寿命换修为,还是临时的。 就是狂暴丹呗? 或许比狂暴丹效果好上很多,可那也是太亏。 口若悬河...本来是有点用。 可谁敢啊。 有蛊毒的! 唯一能用,也唯一能获得的只有词条自爆。 对于林默来说,这个还算差强人意。 当然还是那句话,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林默把这东方姑娘抱了起来,就要离开。 林昊大惊,“哥,你要干嘛?她身上有危险的气息。” “她是个杀手,哥自然要好好教训她。” “教训?”林昊眼中一亮。 “这个我擅长,我来替哥教训她吧?” “这个你可绝对不能替!” “为啥?不是杀手吗?” “杀手马上变嫂子了。” .............这么短不科学,今天有事耽搁了,正在疯狂码,不出意外,还有一章吧 第 165章 剑来! 林昊挠了挠头,歪着脑袋一脸迷茫。 林默朝他点点头,“好好跟着哥干,以后给你娶一堆嫂子。” “好耶!” 林昊大喜。 虽然不懂,却知道一定是好事。 看着林默消失在夜色中,他站在原地,表情又变回了苦大仇恨。 也不是他变,而是他这张脸就是如此。 “又没人陪我玩了...” 他百无聊赖,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那还在燃烧的丹炉。 无趣。 再抬头看向房顶那个大窟窿。 忽然眼中一亮。 “对哦,刚刚那个嫂子杀手是从上面下来的,他修为很高,那说明...” “上面!” “上面有高手!” 林昊如同找到了新大陆,欢欣雀跃,脚下猛地一蹬。 人如炮弹般冲了上去。 稳稳落在房顶之上,开始仔细寻找。 ...... 与此同时,驿馆内。 西门千军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窗外,月色惨淡。 他已经这样坐了两个时辰。 东方万马还没回来。 西门千军的眉头,微微皱起。 “两个时辰...杀个人,哪能用这么久?” 东方这次不是隐藏暗杀,而是混在人群找准机会致命一击。 两个时辰,不太对劲。 皇宫方向,一片寂静。 没有喊杀声,也没有抓刺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西门千军的心,沉了下去。 “那女人...不会出事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但很快,又坐了回去。 “不行。” “我西门千军,什么时候和人联手过?” “从来都是单独行动。” “若是让人知道我去救她,我这张脸往哪儿搁?她那张脸又往哪搁?” 他摇了摇头,又闭上眼睛调息。 一炷香。 又一炷香。 西门千军再次睁开眼睛。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东方的实力他一清二楚,号称九境之下她无敌,九境之上一换一。 林默只是个四境,身边也只有两个八境。 怎么可能耗时如此之巨? “就是头猪,也该回来了。” 他站起身,不安的在房屋里踱步。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孙夫人的房前。 听到了里面动静。 “孙夫人都回来了...” 西门千军瞳孔再次收缩。 他猛然惊醒。 “不好!那娘们撞鬼了!” 他手指掐诀,腰间长剑,自动出鞘。 在他身前稳稳悬停在半空,剑身泛着幽幽寒光。 西门千军轻轻一跃,踩在剑上,急速离去。 月光下,一身白衣,翩然如仙。 若是有人看见,定会惊呼一声: 卧槽!剑仙! ...... 皇宫上空。 西门千军踏剑而立,俯视着下方鳞次栉比的宫殿。 整个皇宫,一寸一寸的被他扫过。 很快,他就察觉到了林默所在之地。 那里守卫最是森严。 飞鱼服之人也是最多。 “哼!” 西门千军冷笑,正要再次御剑,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房顶窜了过来。 “喂!高手!你也是杀手吗?” 西门千军瞳孔一缩,来人好快! 刚要拔剑,那人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是个小光头。 正天真无邪,又兴致勃勃的看着自己。 九境! 这么小的九境! 西门千军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小,说明没经验。 以皇室的实力,填鸭式喂养出一个根基虚浮的九境出来,并非难事。 对方既然点破了他的身份。 也就无需再隐瞒。 “正是杀手。” 西门千军又强调了一句: “天下第一杀手。” “哇!那你也是我嫂子吗?” “什么?” 西门千军嘴角抽搐,再次打量对方。 那傻白憨的气质,让他倒吸了口冷气。 原来特么碰到一傻子。 西门千军懒得再看他,转身就要走。 “让开。” 林昊急了。 “你别走啊!陪我打一架!” 西门千军头也不回。 “本座有原则,不杀老人,不杀妇女,不杀孩童。” “你走吧,念你年幼无知。” “不行!” 林昊好不容易逮到了个高手,岂能让他走。 “你不和我打,我就不让你见我哥,让你做不成我嫂子。” “闭嘴!谁要做你嫂子!” 西门千军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跟这个傻子说话,自己的智商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丢人! “本座没空和你废话。” 他一夹剑身,就要离开。 林昊急了。 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直直冲向西门千军。 “不许走!” 西门千军瞳孔一缩。 好强! 此娃修为竟然不在东方之下! 当然也不在自己之下。 他身形一闪,险险避开。 林昊扑了个空,落在另一处房顶上。 但他不气馁,反而更兴奋了。 “好厉害!再来!” 西门千军脸色一沉。 “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了!” 他手指掐诀,长剑化作一道剑光,直刺林昊。 心中却默念,对方不是老人,也不是妇女,可杀。 不算坏了规矩。 林浩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以肉身硬撞剑锋。 挡—— 拳头和剑光相撞,竟然发出金属交击的巨响。 两人同时一怔。 西门千军第一次见人肉身强悍至如此地步,这小孩哥还是个佛门高手! 金钟罩大成。 不,他...他应该和萧月容是一个级别的。 是九境的极限! 林昊心中狂喜,此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比无尘老头都不相上下啊。 “这次,终于可以打个痛快了,再来!” “小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西门长剑一划,一道扇形剑光在面前浮现,瞬间荡开。 “好厉害!”林昊真心赞叹。 可西门千军却趁此机会,脚下一蹬,整个人朝后退去。 速度极其之快。 这就是杀手,一旦机会不大,立即远遁千里。 “蠢货!” 西门千军在半空之中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转身就逃。 砰! 却感觉头一阵发麻,撞到了一面墙上。 他反弹后退了几步,把屋顶瓦片都蹬碎了不少。 他定睛一看,竟然是那小孩哥! “你...你这么快!” 林昊嘿嘿一笑。 “打完才让你走。” 西门千军的脸,彻底黑了。 从小到大,从江南砍到江北,这句话都一直是他跟别人说的。 从来没有人,能这么对他。 哪怕境界比他高的人! 奇耻大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 眼睛里,不再有轻蔑,不再烦躁,只有一种沉寂的——战意。 “小子,你成功勾起了我的兴趣。” “这是你逼我的!” 林昊大喜,却见西门千军缓缓抬起手。 整个人气势一变。 他两指并拢,指向夜空。 一字一句: “剑!” “来!” 第 166章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上不了皇家私塾吧? 天地都安静了,连夜空的乌云都仿佛被西门千军气势所迫,一动不敢动。 下一刻,皇宫各处,忽然响起一阵阵剑鸣。 侍卫们手中的剑,房间内的摆剑,甚至库房内的存货...都开始嗡嗡作响,剑身微颤。 接着,这些长剑一柄一柄地跃出剑鞘。 寝宫里,陈清婉梳妆台上的那把睫毛刀,都飞了起来。 咻! 第一道剑光,从远处冲天而起。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剑光,如同流星划破天际。 从四面八方,朝着西门千军所在的方向,疾射而来。 剑光如雨,剑鸣如潮。 片刻后,几百柄各式各样的剑悬停身旁,成矩阵状。 西门千军白衣猎猎,眼神冰冷似万年寒冰。 “小鬼,记住了,杀你者,西门千军。” 他二指依旧并拢似剑,陡然遥指林昊,身旁悬停的各式宝剑,微微一抖,调整方向对准林昊。 像一只只要逮捕猎物的眼睛蛇王。 “满堂皆是观剑客,唯我剑下无生人。” 西门千军闭上眼睛,手轻轻放下。 轰! 万剑齐鸣。 几百柄长剑,化作一道剑光洪流,朝着林昊倾泻而去。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 “好厉害!” 林昊由衷赞叹了一声,这是他生平所遇第一强者。 他眼中迸发出炽热光芒,不退反进。 一拳轰出! ... ... 三息后。 林昊吓得面无人色,抱着怀中嘴角流血的西门千军。 嚎啕大哭: “太医!太医快来救人啊!!!” 好不容易碰到个这样的对手,他却失手打成了重伤。 小孩子本就最是纯粹,如同失去了最心爱的伙伴。 心中全是自责。 脸上的泪水都发自肺腑。 西门千军躺在他怀里,气息奄奄,嘴角抽搐。 这小孩哥是哪里冒出来的变态? 这特么怎么可能... 那可是自己的压箱底绝活啊,竟然被人一拳捶爆。 丢人,丢人呐! 听着对方真诚的呼救,西门千军感觉今天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索性双眼一翻,假装晕了过去。 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句话,在心中疯狂咆哮: 东方万马,你误我啊! ...... 【叮,恭喜家主开枝散叶,族谱新增成员一人。】 【姓名:东方万马。】 【等级:橙色!】 【获得成员奖励:刺客之心。】 【刺客之心:杀手不在修为而在心,一个顶级的杀手必备沉着冷静,尤擅隐匿自身。】 【当你屏气凝神,收敛气息时,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持续超过一炷香,可进入隐匿状态,身形完全消失。】 【备注:动则失效。】 【恭喜获得成员奖励:刺客信条!】 【刺客信条:家族若有人从事杀手行业,刺杀成功率增加10%,仅家主可赋予下属该属性!】 半吊子的隐身术,林默没有太在意。 刺客信条...他倒是有些想法,白妍妍可是赋予了他绝世舞姬的词条。 能够召唤一群舞女。 刺客信条若是赋予舞女,那岂不就是信女?呸,是妙音坊! ...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情不自禁的哼了一声。 “巨龙巨龙,你擦亮眼。” 别人的金钟罩是啥样他不知道,反正他的能全部罩住。 当真成了镶金边。 “若非如此,你承受了这么多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痛...还真承受不住啊。” 他啧了一声,心满意足。 接着看向身旁的杀手。 还在昏迷呢? “姑娘,醒醒。” 林默拍了拍她。 毫无反应。 一直叫了好几遍。 林默耐心耗尽。 想起了这女人的词条:不疯魔不成活。 一巴掌抡了过去。 下一刻,东方万马当真苏醒了过来。 脸上非但没有巴掌印,没有红肿,相反,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精神奕奕。 “绝了。”林默感慨。 东方万马幽幽醒来。 她本来途中已经醒过了一次,结果又昏死过去。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杀手的本能,第一时间就是检查自己的修为和一身的毒蛊。 还好,都在。 修为虽然不是全盛,却也没损耗多少。 第二时间才低头去看。 夜行衣也在。 她又松了口气。 但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她刚刚为什么昏死过去... 她再次低头一看。 卧槽! 这个混蛋!他... 仅仅就是裤子上割裂了一条口子。 东方万马眼睛越睁越大。 她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可...这样也行? “啊!!!” 她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混蛋!昏君!” “你竟然趁人之危,如此下三滥,如何配为君!” 她心中愤怒滔天。 所有的理智瞬间被怒火撕成粉碎。 二十一年的清清白白,似水东流。 三千里战的轰轰烈烈,至此已休。 一身转战三千里,万里之外取人头。 如今都成了笑话。 刺帝变成了帝刺。 由不得她不发疯。 东方万马彻底暴走。 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咋还做法呢?”林默感觉有些可笑,这时代的人都这么迷信吗?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从东方万马的袖口,衣领,甚至头发里爬了出来。 大的如指甲盖,小的如芝麻粒。 铺天盖地。 若是有密集恐惧症之人观此一幕,必然会当场心绞痛而死。 林默也好不到哪去。 刚刚怎么一个都没看到,她藏哪里了。 这女人,是虫做的吗? 这么一想,金钟罩都碎了。 自己比许仙都狠啊。 可容不得他多想,那密密麻麻的蛊虫已经悉数而至,瞬间贴进他的面门。 卧槽,她来真的! 早知道,让林昊站在床边观摩了,还可以给他开开窍。 大意了,怎么解? 千钧一发之际,林默展开了头脑风暴。 修为?六境在这个年龄也算是个小天才,但不够看。 谈感情?对方可是杀手,杀手都莫得感情。 说理想讲抱负论佛法?拜托,杀手只认会谈钱。 “等等!”不管如何,先喊停是绝对正确答案。 果然,蛊虫停了,东方万马冷笑一声: “死到临头,还有何话说?” “姑娘,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我的事吧?” 东方万马一怔。 接着,更怒了。 “杀了你,就没人知道了,你会成为人人唾弃炼制人丹的昏君,而我,还是天下第一杀手!” “去死吧!” 孙夫人靠得住,母猪都上树。 林默心中骇然。 再次大喊一声。 “等等!” “姑娘,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上不了皇家私塾吧?” 第 167章 朕的悬赏两百万? “姑娘,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上不了皇家私塾吧?”林默情急之下大喊。 他前世博览群书,涉猎甚广。 自然是看到过这一句——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孩子上不了重点高中吧? 一句话,对女人简直通杀。 哪知,东方万马又是冷笑一声。 “笑死,本姑娘天生绝阴之脉,从无葵水,如何会有孩子?又如何需要读书?” “去死吧!” “等等!” 蛊虫再次袭来,林默腾腾腾的后退数步,一屁股跌倒在地,又大喊出声。 “姑娘,天子有天子的死法,能不能让我选一个死亡方式。” “哦?怕了?” 东方万马的表情终于有了微微变化。 “还当是条汉子,不过尔尔,想要如何死?” “可...可以...老死吗?” “可以。” 东方万马点点头,“我有岁月蛊,专门催人老,半个时辰内,会让你年华尽去,风烛残年安详离世。” “那可以爽死吗?” “当然,我有醉生梦死蛊,会让你陷入幻境之中,幻境内全是你欲望的扩大,你会爽死的。” 草!这臭娘们,真是不解风情。 “东方万马!你也不想让人知道你是趁人之危吧?” “我如今手无寸铁,又刚刚消耗过度,你天下第一杀手,难道就是这么来的?” “可笑,朕还当你是个有骨气有底线有原则的好杀手,却没想到和菜市口那刽子手并无区别。” “朕!鄙视你!” “啊...” 东方万马彻底呆住。 她可以心狠手辣,可以打破底线,可以千万人吾往矣,却唯独... 唯独不可以浪得虚名。 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号,她要,她要光明正大的要。 而非别人施舍,更不是滥竽充数。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跟西门千军处处作对。 更不会分头行动。 也或许是林默的词条当真发生了作用。 总之,东方万马破防了。 “我...我不想...我不趁人之危。” “若是虚名,我要这天下第一又有何用...” 嗡! 密密麻麻的蛊虫,瞬间散开,原路返回。 林默面前,已经是空空荡荡。 呼——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心中庆幸,可算是逮到了一句。 东方万马,已经马失前蹄。 这娘们,面子竟然比生命都重要,服了。 林默重新坐回榻上,翘起了二郎腿。 朝着东方万马勾了勾手。 “来来来,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深入了解下,先告诉,你父母是如何想的,给你起了这个破名?” 此时,东方万马已经是杀气全无。 脑中全在想着,绝对不能趁人之危,不能让天下第一杀手成为笑柄。 林默这个威胁,可太要命了。 她老实的走到林默身旁,站定。 “当年我母亲怀我的时候,看到万马奔腾,不禁有些感慨,就取名叫万马。” “只是,她当时不知肚子里怀的是女孩。” “这倒也是,男人叫万马还能说得过去。” 林默拍了拍榻边,示意东方坐下说话。 两人一瞬间,就从剑拔弩张,变成了贤者会谈。 “以前我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我想改个名。” “改什么?” “东方不败。” 噗—— 人妖啊...可千万别改,容易引起不适,林默腹诽一句。 “还是别改了,名字乃受之父母,为人子女怎可轻易动之?” “为什么不能改?西门千军就能改,我为何不能改?” “西门千军是谁?” “和我一起来刺杀你的,实力嘛...还不错,仅次于我。” “他以前名字叫西门凤梧,后来觉得一出手就是横扫千军,便改成了西门千军。” 林默有些诧异。 “西门凤梧,应该更好听一点啊,凤梧凤梧,凤落梧桐,更有意境。” “呵。” 东方姑娘撇了撇嘴。 “他母亲和你想的一样,说什么当初梦到凤凰栖于梧桐树上,便取名凤梧。” “这不挺好的吗?” “好?是好险吧!” “怎么?” “你想想,若是他母亲梦到了鸡落在芭蕉树上,该如何?” 林默仔细思索了一番。 旋即重重点头,的确好险。 “行了,说正事,你为什么要来刺杀朕?” 东方万马似乎真的被操纵了一般,有问必答,且毫不藏私。 “楼主接的任务,孙不易花重金,要你的命!” “多少钱?” “但我猜测,这是林渊的意思...” “等等,朕是问你多少钱?” “???” 重要吗?东方万马翻了个白眼:“两百万两。” 不怕女人会撒娇,就怕冰山美女对你笑。 这个白眼落在林默眼中,却另有一番风情。 虽然不了解这个女人,但林默却笃定,一定没有几个人见过这冷酷杀手如此作态。 “两百万啊。” 林默啧了啧舌,感觉这价格还不错。 “那你提着朕的人头去领赏,然后再放出消息说朕已经驾崩,是不是能拿到这个钱?” “你掉钱眼里了?” 林默倒是没有回怼过去,而是叹了口气。 “东方姑娘,你有所不知,临安现在财政吃紧,甚至已经开始发行宝钞来稳定民心了。” “不是朕爱钱,是临安需要钱,是百姓需要钱,没有钱,就没人愿意打仗,没人打仗,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要死。” “这么严重?在我看来北莽不过土鸡瓦狗,有这么厉害?” 你特么就别吹牛逼了,林默看了她一眼。 刺杀个没有护卫的皇帝,都落到这个田地,还北莽土鸡瓦狗...可真敢想啊。 这些杀手都这么自负的吗? “若人人都有你这修为,有你这一身虫,自然不怕,可将士们多是种田的汉子!” “哦,说的也是,那为什么不收税?金陵就是这么做的,来钱很快的。” “收税?” 林默勃然大怒,“税收堪比高利贷,敲骨吸髓欺压百姓,让百姓饿死路边,卖儿鬻女,易子而食。” “东方万马,朕告诉你,朕就是饿死,就是战死,就是投降,就是卖勾子,也绝对不可能给百姓加税!” “他们给朕卖命,就是眼中有希望,朕如何能刺瞎他们双目?” 第 168章 社死的两大杀手 林默一番话义正言辞,东方万马瞬间愣住。 侠义词条在疯狂发作。 看着那双几乎燃烧的眼睛,她的段位实在不够看。 忙低下头:“说的好好的,突然说什么卖勾子嘛...” “你好像和传闻中的确实不一样。” “金陵官府对你的描绘...” “看来全是污蔑。” 金陵之内,林默的形象惨不忍睹,城北高高悬挂的周文举头颅,也被官府定性:和林默密谋弑君,想要谋杀亲爹。 她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金陵表面繁华歌舞升平,实则暗流汹涌民意滔滔。 而临安则完全相反。 表面清冷落败,灭亡之相,实则万众一心壮志成城。 这么一比较之下。 东方姑娘心中喃喃: “林默和金陵那位一比,真是云泥之别,鸿鹄燕雀也。” “两百万两,我可以帮你拿到,甚至让楼主吃不了回扣。” “当真?” 林默眼中一亮,谁能想到睡了一次,还有钱拿。 “当然,我回去告诉楼主已经得手,就行了。” “这么简单?他会相信你?” “呵!” 长腿美人冷笑一声,“你是不了解我,我东方万马从不说谎。” “我说是,那就是,不是也是,这是人品的积累,你懂吧。” “懂,朕这边全力配合你,为了两百万,朕假死一次,也值了!” “两百万两,不知能活人多少,为了表达谢意,东方姑娘,朕愿意再战一次!” “什么再战一次?”东方万马一脸懵逼,但也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毕竟是个少女,无论想是不想,又如何能接受这么直白的说辞? “你无耻!” “你不爽?” “一点都不!” 林默看了她半天,若有所思。 “看来你果真不会说谎,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子都红了,表情极其不自然,眼球在往右上看。” “这是你的大脑在拼命创造新的信息。” “还下意识的摸了下鼻子,这是紧张的表现,想要掩饰某些内容,来缓解内心对撒谎的不适!” “卧槽!”东方万马直愣愣的看着林默。 “你...你是魔鬼吗?” “不,这只是微表情分析。” “反正不行,你把本姑娘当什么人了?” “若不是看你有点良心,对百姓不错,本姑娘早就杀了你了!” 东方万马自称姑娘,意思已经很明显,压根就不承认林默。 “那算了,朕的妃子各个国色天香,其实也对你没什么兴趣,衣服都懒得脱的。” “什么!” 女人就是这么个奇怪的生物。 天生要强! 尤其是颜值方面。 听林默贬低自己美貌,那还能忍? 东方万马立即大怒。 作势就要去解衣。 “你给本姑娘看个仔细。” 就在这时—— 轰隆! 房顶突然塌了。 瓦片碎木倾泻而下,砸起一片灰尘。 林昊抱着一个白衣人,从天而降。 “哥!快救人啊!快救救他!” 他哭喊着,满脸伤心泪。 看的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悲凄。 “我把我最好的朋友打伤了,哥...” 老弟什么时候还有个最好的朋友了?林默有些疑惑。 可身旁的东方万马却如遭雷击,一动不动,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西门千军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这一看,差点吓得当场嗝屁。 我看到了什么? 东方万马那个冷女人,此时衣衫微乱,和一个男人并肩而坐。 手放在扣子上,看模样,是要解开衣服? 这是我认识的东方万马? 这甚至比他看到了东方万马吃一碗翔都更让人不能接受! 其实这也无所谓,毕竟东方是东方,他是他,两人除了在竞争天下第一杀手之外,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爱脱给谁看就给谁看。 关键是,她看到了自己被人揍成这副熊样。 她会嗤笑自己一辈子的。 我的一世英名,将彻底无存,以后在杀手界还怎么混! 西门千军第一次碰到如此社死场面。 竟有些不知所措,心中只是惨叫,完了,彻底完了。 他感觉社死,东方万马同样。 自己号称不近男色,视男人如粪土,目不识丁,可此时竟然在主动解衣... 这要是传出去,没脸见人了啊。 好在她反应贼快。 “欸?” 东方万马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迷惑道: “我的蛊呢?” “奇怪了,明明都带着呢,怎么找不到了。” 接着猛地站起身来,浑身杀气四溢,怒视林默: “昏君,等我找到蛊,你死定了!” “咳咳...”林默不明觉厉,不知道对方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西门千军受到启发。 浑身不知哪来的力气,从林昊怀中挣扎出来。 站起之后,已经恢复了那绝世剑仙的清冷感。 他负手而立,看着林默,露出了傲然的笑意。 “呵。” “终于还是见到你了,林默。” “我的苦肉计,终究是起了效果。” 他话刚说完,林昊立即欢欣雀跃。 他绕着西门千军转了两圈半。 “哇,你竟然好了,原来刚刚只是苦肉计。” “怪不得刚才觉得你一点都不能打,原来你是故意让着我的。” 西门千军嘴角抽了抽。 再次确定这小孩哥打小的时候脑袋必然被夹过。 有人苦肉计这么苦的吗? “既然你好了,咱们再打一场。” 林昊扭头朝着林默挤眉弄眼。 “哥,这个嫂子先借我用用。” 草! 又是嫂子! 西门千军就是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种屈辱,更何况他脾气本来也不好。 “本座没空陪你玩。” 他看向林默,冷冷道: “不过我西门千军从不和人联手,今日既然东方万马在,我就告辞了。” “希望,你能活下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稳健,白衣飘飘。 但每走一步,都牵扯身上的伤痛,当真是尿在裤裆里,冷暖自己知。 林默并没有阻拦,事到如今,他哪还能不明白对方是谁。 “林昊,他实力如何?” “很高啊,是我打过的最厉害的人。” 林昊挠了挠头,一脸迷茫。 “可是,我明明感觉刚刚重伤了他,他的修为十成都没剩下一成,眼看就要死了,可为什么好像恢复了一样?” 他是装逼罢了...林默没解释这个,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修为十不存一。 “你觉得他只剩下一成的情况,和哥谁更厉害一点?” 九境高手的十不存一,林默心中还是没底。 他想让这杀手为他所用。 而杀手,尤其是这种高手,最是傲慢。 只要从他傲慢的地方击败他,他就会从高手变成舔狗! 林昊认真打量林默。 忽然看向旁边的东方万马。 “这嫂子厉害一点。” “小鬼!别胡说!谁是你嫂子!”东方万马大怒。 “他虽然重伤,但哥跟他相比,恐怕...” 林默备受打击,决定还是杀了西门千军,提前抹除隐患。 “恐怕最多能够平手?” “平手?” 林默再度燃起希望。 “那就够了!” 第 169章 一句话,让你做牛马! “去把他拎回来,他应该走不远的。” “好嘞。” 林昊大喜,足尖一点,如满弓之箭,直飞出去。 东方万马瞪了一眼林默: “你若是能睡他一次,赢得他的芳心,拿那两百万就更简单一点。” “你不明白我们两大杀手同时开口的份量。” “我先走了,等你办完事,再来和你商议具体细节。” 说完,也是嗖的一声,旱地拔葱,从房顶窟窿离去。 “朕可没有燃洞的爱好...” 夜色中,传来了西门千军的一声惨叫。 “放开我,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接着,就再次被抱到了林默面前。 林昊把他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哥,拎回来了。” 林默笑道: “西门千军,金风细雨楼王牌杀手,天下第一剑客,死在你剑下之人不计其数。” “现在东方姑娘走了,该你来刺杀朕了。” 西门千军脸色一僵。 这哥俩特么脑子没一个正常的。 还有人专门抓人回来刺杀自己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虎视眈眈苦大仇深的光头少年。 拿头杀? “哼!” 他面色一凛,冷笑一声。 “本座说过的话,从来不会变。” “既然说了这次不杀你,就绝不会动手,这是本座的原则。” “你们金风细雨楼的,原则可真多啊。” 林默也不点破他。 “这样吧,你我打个赌,你嬴,朕自己死,记在你名下,这样你既能成为第一杀手,也能不坏了你的原则。” “你输,朕的要求不高,做朕手下,一个月。” “做你手下?” 西门千军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本座生来命硬,学不来弯腰,做不了任何人手下。” 他上下打量林默一眼。 “更何况,你不是本座对手,这赌斗毫无意义。” 林默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不赌也行。” “那今天,你就只能做他嫂子了。” 我靠! 西门千军瞬间感觉体下生风,不自觉的一紧。 变态啊! “赌,本座赌了!赌什么?” 对付这种剑客,没什么好说的,自然是赌剑。 剑,也是林默唯一所擅长的。 他有截天七剑,那日在和萧月容拼杀的时候,已经验证了其厉害之处。 “赌什么都可以,你来选。” “我选?”西门千军还真怕他说赌玩男人,自己输定了。 “那就赌剑!” “好,那就赌剑!” 两人当场拉开场地。 相对而立。 四目相视,倒颇有点惺惺相惜。 “拔剑吧。”西门千军认真起来,声音平静,反而看上去逼格更高。 林默直接燃烧了词条【隔空取物】。 获得了一枚精品狂暴丹。 然后放入了嘴中。 “???” 西门千军再次无语,妈的,太不要脸了吧。 决斗之前嗑药? 林默吞服丹药,立即感觉修为飙升了不少。 且没有任何不适。 只感觉浑身都充满了炸裂的力量感。 “朕好了,拔剑吧。” “等等。” 西门千军也算是豁出去了,你嗑我也嗑。 公平! 他同样掏出了一把丹药,放到了嘴里。 咕噜咕噜的吞咽。 片刻后,两人再次四目相视。 林默锵的一声拔出了天子剑。 但西门千军却不为所动。 这次他并没有使用杀招剑来,而是就站在那里不动。 嘴中念念有词。 “剑修,飞花摘叶皆可为剑。” “那只是小道。” “真正的剑修,念头亦可为剑,一剑自心中起,于念头中落。” 一道无形的剑气,在西门千军面前凝聚。 “心剑,一念成剑,杀人无形。” 一柄长剑虚影彻底凝成,西门千军右手一扬,剑之虚影落于手中。 “你能接下这一剑,本座认输。” 西门千军挽了个剑花,大笑一声: “手持三尺青峰剑,天下何人不敢杀!” “仰面视君,有意刺王杀驾,快哉快哉!” “诶?” 西门千军笑容戛然而止。 看向了空空如也的手心。 “特么我剑呢?” 手中刚刚凝聚而成的意念心剑,已经不知去向。 “我剑呢???” “朕哪知道。” 林默心中大喜,果然,能对付神经病的只能是疯批。 孙夫人这卸兵甲,还挺好用。 林默动了。 决斗都开始了,对方找不到剑跟他有屁的关系。 上来就是大招猛A。 狂暴大+截天第七剑。 剑光如雪,剑意如霜。 西门千军根本反应不过来。 剑尖,已经抵在了他心口之上。 “你输了。” 剑抵在胸口,西门千军一动不动。 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输了... 这么简单的又输了。 他眼光在两兄弟身上打量。 突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极尽苦涩。 有意思,有意思啊。 想我西门千军,纵横半生无敌手。 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处处都在彰显两个字——憋屈! 他自金陵乘兴而来,想要刺杀大魏皇帝,顺便夺个天下第一杀手美名。 可结果呢。 先是被一个小孩哥打成半死。 那次至少也放出了大招,输的不冤。 这次呢? 好家伙,剑都没了。 西门千军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剑,都白练了。 他有些颓然。 苦笑道: “倒是我小觑了天下人,想不到这深宫之中,竟然还有你们两兄弟。” “林默。” “怎么?” “我以前有两颗心,一颗善,一颗恶,可见到你们哥俩!” 西门千军陡然大笑。 “老子就只剩下了善心,老子恶心死了!” “恶心!恶心至极!恶心透顶!” 可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个天下闻名的杀手,眼角竟然流下了一行清泪。 他仰天长叹。 “不过你放心...我西门千军,一言九鼎,愿赌服输,我会守护你一个月。” 守护而不是手下,是突然颓废的西门千军最后的倔强。 “你太在意输赢了。”林默摇摇头。 这种心如死灰的人,怎么办事? 他决定给这个未来自己手下第一打手,好好洗脑一番。 让他做牛做马,还不用给草。 让他心甘情愿,自愿加班,让他觉得做牛做马都是福报! “难道你不在意?”西门千军冷声反问。 “朕当然不在意,西门千军,朕送你一句话。” “小子,我守护你但却绝不是你的手下,你记清楚了,这只是一场交易,有屁快放吧。” 林默神色一正: “西门千军。” “今天道崩塌,你西门千军,唯有一剑,当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 第 170章 朕是了解你的 这句话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没用,但对于西门千军这样孤高的剑客,可谓是直戳心窝。 每一个字对他来说都如洪钟大吕,如仙音灌耳,振奋人心。 他抬起头,看向林默,眼中颓废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光。 一种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希望之光。 “陛下...” 他改了称呼,声音都忍不住在发抖。 “您...您能再说一遍吗?刚刚没听清...” 林默神情肃穆: “今天道崩塌,你西门千军,唯有一剑,当搬山,断江,倒海,降妖,镇魔,敕神,摘星,摧城,开天!” 轰! 西门千军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麻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嘴中反复念叨着那几个字:一剑搬山...断江...摧城...开天... 这可不就为他量身而作的! 这天下,还有谁能配得上这些字眼? 只有他,天下第一杀手,神剑门剑种,孤独与无敌共存,剑气和飞雪一色的西门千军! 摧城?临安城头,他一剑就能削平。 开天?区区天门,一剑可开,屠戮众仙。 剑道至此,夫复何求? 这一刻,他仿佛找到了存活人间的意义。 什么狗屁天下第一杀手,只有东方万马那种肤浅的女人才会去争。 他要的是一剑众生跪! 西门千军脸色泛红,虽未饮酒,人却已微醺。 他突然向前,激动的握着林默双手。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陛下也!” “陛下,您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比我自己都了解自己啊。” “这些,确实是我西门千军一生所求!” 他眼中精光闪烁:“今日与君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 “......” 林默想起了苏秦的一句话:嫂何前倨而后卑也? 西门千军的转变在他预料之中。 当然,这还不够。 既然PUA,那就PUAPLUS还要镶钻! “西门先生,别人不懂你,但朕懂,你有剑仙之姿,奈何潜龙在渊,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天下间,已经没有值得你留意的事情。” 西门千军重重点头,叹了口气。 “的确如此,所以才做个杀手打发无聊时光,谁知...” 他苦笑一声,“却一不小心,又拿下了天下第一杀手的名头,哎,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想低调一点,就那么难。” 草,你丫的...林默自然是专业的,不会乱笑,忍不住也不会乱笑。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天道崩塌,民生凋敝,金陵苟安临安危在旦夕,眼看就要大厦将倾鹿走苏台。” 林默突然拔高声音: “西门千军,你可愿做这挽天倾之人!” 这还不够。 林默再吼。 “你可愿拯生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成为万人敬仰名垂千古的绝世剑仙!” 林默抽出了手,在他肩膀拍了拍。 放出了终极杀招。 “西门千军,即为剑仙,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轰! 西门千军心花怒放,彻底飘了起来。 双手依然保持握手的姿势,思想却早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为剑仙,当镇压一切敌,我西门千军解民倒悬,名垂千古,人前显圣...” 这话若是百姓和他说,他一笑而过,深藏功与名。 若是王侯将相和他说,他不屑拂袖,仰天大笑出门去。 可这是当今天子和他说... 片刻后。 西门千军重重一礼,单膝跪地。 “陛下,请受我一拜。” 林默忙双手虚浮,“西门剑仙,使不得,使不得啊!” “不,使得!” 西门千军语气斩钉截铁:“在下愿守护陛下,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林默一脸为难:“这...这不过就是个赌约,朕没放在心上的。” “不,这不是赌约,这是在下的志向!是在下心甘情愿!” 林默无奈点头:“哎,真了解你,你这人志向远大,劝是劝不住的。” “但是朕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一个月绝对不行,太久了,就一天吧。” “不!” 西门千军看着林默,眼中是义无反顾的坚定。 “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十年,百年,在下也甘之如饴。” “这如何使得,你是天下第一剑客,朕何德何能,况且,若是朕和你处出了感情你又突然离去,那朕该有多伤心啊...” “陛下这是何意?” 西门千军没听明白,但旁边的林昊却听明白了。 “我哥这是让你发毒誓呢。” “闭嘴!”林默大怒,“小孩子胡说什么!什么毒誓不毒誓的,西门先生的人品,朕还能不信?” 西门千军恍然大悟。 “不,陛下,您虽然信得过在下人品,但这是两码事。” 他果断举起右手: “我,西门千军,若违今日之誓,愿吾剑锋断,剑心崩,剑气散于九霄。” “剑骨成灰,剑魂湮灭,永堕无间不得超脱,剑道之路,自绝于脚下,剑鸣之声,永...” “够了够了,朕相信你。” 林默摆手打断。 剑仙就是剑仙,这哥们发个誓都这么清新脱俗逼气贼重。 不过,这种人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剑道。 剑道毁,比人死更重! 誓言一成,两人立即就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四目相对,许久...皆是会心一笑。 “陛下,今日起在下就是您的护卫,不知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刚好有件事,需要你来镇镇场子。” 林默把明日的登基大典之事交代了一下,西门千军欣然领命告退。 等他走后,林昊看着那潇洒的背影,一脸懵逼。 “哥,我怎么觉得你在骗我朋友?” “骗啥骗,皇帝的事儿,能是骗吗?这叫拉拢,再说你看他有什么损失吗?说不定他还要再谢谢我呢。” 这时,已经走出房门的西门千军,又探回半个头来。 “陛下,多谢!以后你我携手,共挽天倾!” 林默拱手回道:“与君共勉!” 西门千军长啸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御剑消失。 “你看。” 林默拍了拍老弟的脑门。 “说了你也不懂,但你只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他也算真正找到了自己的剑道。” “日后成就...日后说不定能打的过你。” “真的?” “你哥我从不骗人。” “哥,我信你!” 第 171章 搞半天,你就是为了去青楼啊? 翌日。 天刚蒙蒙亮,林默走出寝宫,差点脚一软栽倒在地。 魏公公已经在门外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跟上扶着。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魏公公可太佩服这陛下了,这位杀手是第一次让陛下如此狼狈的。 林默嘶了一声。 东方姑娘甚至比鸩礼还要凶残。 什么《睡前助消化》,《醒来能健身》,《闲着也是闲着》,《陛下你裤子上是不是有线头了我帮你看看》... 绝中绝! “说了你也不懂,太子呢?” “太子在忙,早膳都没吃。” “去喊他和朕去外面走走,算了,朕亲自去请吧。” ... 东宫。 太子趴在案前,手中握着笔,满脸愁容。 旧地重游,心中感慨万千。 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太子。 尤其是林默的每一句“太子”,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造孽啊! 这天下,还有这么乱的事情吗? 那边有个太上皇,这边有个皇帝,中间还夹着一个太子。 关键是...自己是林默大哥啊,却成了他的太子? 这算哪门子的事! “太子,写什么呢?”林默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却见宣纸之上,片字没有。 周围全是纸团碎屑。 “刚刚朕还在奇怪太子是怎么做到既没有钱又没事做,还能这么忙的。” “现在,朕明白了。” 太子:“......” “别写了,跟朕去看看临安。” 林默招来两个太监,“把房间好好收拾下。” “别...别...”太子立即阻止。 “怎么?” “别收拾的太干净,孤怕房间里...就剩下孤一个垃圾...” 林默认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临安街头,街道两旁,比昨日热闹了许多。 有人修补房屋,搬运物资,有人领取救济粮,有巡逻队伍,一队队步履整齐。 也有募兵之处,水泄不通。 林默傲然道: “太子,今日之临安,如何?” “六弟,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别喊我太子,咱们兄弟情深,你就喊我大哥或者皇兄都行。” 林默从善如流:“大哥,今日之临安,如何?” 太子虽然心中极其排斥,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大战之下还能如此,的确不凡。 “六弟真是尽力了。” “大哥过奖了,其实朕非常了解你,你只是没有用武之地,若不然,一定会比朕治理的好上万倍。” 太子想了想,觉得也似乎有那么点可能。 “只是可惜,太上皇不放权给你,哎!” 林默摇头,“若是你能掌控金陵,你我兄弟划江而治,这天下,会是何种盛世!” “六弟!” 太子怒目而视: “怎么还在挑拨!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孤既是臣又是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靠,你就可劲装吧。 林默白了他一眼,“好好好,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就朕心眼坏行了吧,也不想想朕苦口婆心,又是唱戏又是劝说的,是为了谁!” “金陵的破事,跟朕有个半毛钱关系!” 林默也知道,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 太子骨子里就极其怕那个掌控欲极强,自私自利的父亲。 几句话,又如何能让他铤而走险。 可这爹,他不杀,难道我来杀? 两人一路朝着城外走去,林默里里外外继续暗示。 气氛压抑。 终于,途径一家青楼。 太子有些怒其不争道: “六弟!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能允许这种场所开业?” “他们也要讨口饭吃啊。” “哼!他日孤若为君,必取缔全国青楼。” 林默诧异。 太子是不喜欢女人? 好像很有这个可能。 要不然当初有陈清婉那样的大美女,还能忍着? 要不然自己的孩子都快能买纸了,他的孩子还在纸上? 但取缔青楼,万万不可。 林渊自诩风流,整个大魏PC成风。 青楼不知凡几,若是取缔,她们该拿什么赚钱?怎么养活自己? 得有多少人会失业而去铤而走险,又有多少人无法发泄去铤而走险? “大爷,上来玩呀。”二楼的女子,衣着暴露,招着红袖。 太子看了一眼,好像眼被扎了一样。 “就是这些女人,把大魏风气搞坏的!若不然,哪能有如今局面!” 太子心中补了一句,若不然,现在的皇帝是孤... “太子,仙子打工,必有苦衷,再说,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做人还是得学会换位思考。” “换位思考?” 太子突然怒火全消,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颓废。 自嘲开口: “孤做了那么多年太子,被父皇立为天下人表率。” “要勤勉,要孝悌,要礼贤下士要温良恭俭,要做道德标杆,要成圣人再世。” “说话,做事,甚至连出个门都要被一堆眼睛盯着。”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可孤又怎么能够体会?” 他猛地抓住林默的手,哀求道: “六弟,我的好六弟!” “孤...还不如一个平头百姓,他们虽然挨饿,却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太子这是...” 林默被他说的都有些感动,成为太子,在别的朝代不知道,但林渊的太子,真的会把人逼疯的。 “六弟,你说的换位思考,孤体会不到,所以,孤想进去亲自体验一下。” “还请六弟给个机会。” “???” 不是...你刚刚的清高原来是PTSD的应激反应? 林默都有些懵逼了。 但很快也回过味来。 太子为了进去嫖一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正愁没机会说服他呢。 这倒是送上门来。 对付女人的书他看过,对付男人的书,当然也没落下。 对付落魄的中年人,就带他去见青梅竹马,让他重新找回以梦为马。 对付太子这种老处男,就带他去会所按摩勇闯天涯。 “希望太子这次去,能够明白别人的苦衷啊。” 林默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理当如此!” 两兄弟在青楼前分别。 一个体验底层生活,一个径直向北上了城头。 ... 城上的防御工事正在重新布置。 大批的新做箭矢,盾墙,新熬的金汁都在批量运上城头。 医疗队救治伤兵,新兵训练喊杀。 一切都有条不紊。 林默巡查一圈,站在箭垛,遥望北方。 北莽虽退去了数里,但大营依然就在眼前。 炊烟袅袅,战旗猎猎。 却并没有兵马调动的痕迹。 “两战加起来,她们损失也不过三万人,还有十七万大军呢。” “萧月容在搞什么鬼?” 林默想不通,但却能猜到,对方一定在憋坨大的。 第 172章 民?牲畜?何异! 这时,赵珠儿走到了林默身旁。 她负责守城器械的设计,也经常上城头教将士们如何使用。 虽然两人已有夫妻之时。 可这个安静的寡妇,依然是说话就有些害羞。 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陛下...这几日进城的人,有很多可疑之处。” 林默朝着城门望去,得益于北莽这两日的休战,城门口,人来人往。 但多是百姓和游侠儿,背着包袱,扛着刀剑风尘仆仆。 “嗯,应该都是前来观礼登基大典的。” 赵珠儿见他不甚在意,又特意提醒了下。 “陛下,恐怕会有人闹事。” 林默转过头,看着她。 阳光照在她脸上,映出那柔和的轮廓。 明明是个寡妇,却总是这副怯生生的模样。 他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没事,那些人喜欢躲在阴暗里,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终究成不了气候。” 赵珠儿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林默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 “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朕晚上进去看看。” 赵珠儿先是一呆。 旋即,她明白了过来。 那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陛...陛下...” 她手足无措,说话都不利索了。 ...... 与此同时,北方,清河县,赵营村。 这座小县城,地处云州与令州交界,北莽大军南下时曾从附近路过,却没有动他们。 百姓们虽然提心吊胆,但日子勉强还能过。 直到今天。 天刚蒙蒙亮,县城外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男女老幼,一个不落。 县令王德发站在临时搭起的木台上,身后站着十几个县衙的差役。 “诸位乡亲,本县今日召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临安城拒不投降,那林默为了一己之私,想要葬送全城百姓,更想要得罪北莽大军。” “咱们清河县,迟早也要受牵连。” “正好,现在北莽国师邀请我们前去协助攻城,所以,本县决定...” 他话未说完,下面已经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我们帮北莽攻城?” “那不是送死吗?” “凭什么让我们去!” 王德发双手虚按,示意安静。 “你们听本县说完,国师说了,只要咱们帮忙,等城破之后,咱们清河县以后就是上等县,你们的赋税将会是最低。” “会是除了北莽之外,最高贵的子民。” “再说,北莽对我们多大的恩情,难道你们就不知感恩?” “北莽这些年,年年寇边,年年劫掠,咱们多少人家破人亡?又何谈恩情?” 一个老者站了出来。 “王县令,你前面说的我们也能听懂,但你说的恩情,是什么恩情?” 王德发瞪了他一眼。 “不杀之恩,这天大的恩德,够不够?” 这句话,立即引起了众怒。 “县令大人这是什么意思,不杀我们就是天大的恩德?” “县令习惯给人做狗,我们不习惯!” “再说,临安不投降,那是天经地义之事,凭什么让我们去打自己人?” 台下群情激奋。 王德发脸色沉了下来。 一堆刁民,好好说话不听,非要见点血? “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那老者再次大喊: “不是造反,是讲道理。” “讲道理?” 王德发挥了挥手,两个衙役立即上前,把那老者抓了过来,一脚踢在膝盖,摁在了台上。 王德发笑了笑,看向台下众人: “本官就跟你们说说,什么是道理,砍了他。” 两人按着老者,一人骤然拔出了配刀,毫不犹豫的砍了下去。 噗呲—— 人头滚落,鲜血溅了王德发一身。 “这就是道理,刀就是道理,你们懂吗?北莽下令,还是你们想不想去的问题?” 王德发冷笑一声,“若再有人不服,和他一个下场!” 台下的百姓,瞬间鸦雀无声。 他们不敢相信,王德发竟然杀人这么狠辣,可那血淋淋的人头就在面前,由不得不信。 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片刻的沉默过后,是百姓的愤怒。 “王德发!你这个狗官!” 一个年轻汉子猛地站出来,双眼赤红。 “乡亲们,他们就十几个人,咱们全村几百口,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杀了这个狗官!”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个年轻力壮的已经握紧了拳头,朝台上冲去。 “你们这帮刁民,还真要造反!”王德发在衙役的护卫下,连连后退。 也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轰隆隆! 上百匹战马,从县城方向疾驰而来。 黑色的铁骑,黑色的旗帜,黑色的甲胄。 北莽骑兵。 他们来得极快,风驰电掣。 只是几个呼吸间,就已经冲到了人群外围。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百夫长,他二话不说,长枪一抖。 “噗——” 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年轻汉子,被一枪贯穿胸口。 枪尖从后背透出,鲜血喷涌。 百夫长抽出长枪,顺势一扫。 又一个年轻人倒下。 身后的骑兵如狼似虎般冲进人群,刀枪齐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是一瞬间。 十几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百夫长勒住马,用枪尖挑起一颗人头。 高高举起。 那颗人头还在滴血,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再有闹事者,一律杀无赦。” 百姓的力量是无穷无尽,但有一个前置条件——有人带头。 这也就是杀鸡儆猴的由来。 群龙无首,其他人自己就都乱了。 刚刚愤怒滔天的百姓,瞬间哑火。 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发抖,生怕那双恶狼一般的眼神,看向自己。 没人敢发出声音。 百夫长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何必非要动刀动枪。” 他大手一挥。 “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村民们被驱赶着,像牲口一样,排成长队,朝南走去。 老人,妇人,孩子,青壮。 数百人的队伍,身后只有十几个骑兵,谈笑风生。 第 173章 女帝看小黄书 等最后一个村民消失在村口,百夫长翻身下马,走到王德发面前。 他拍了拍王德发的肩膀。 “办得不错。” 王德发连忙点头哈腰。 “将军过奖,这都是下官的职责。” 接着,他高举右手,大喊一声:“忠诚!” 百夫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笑道: “你为何对我们北莽如此中城?” 王德发一脸真诚: “北莽的恩情,大于天,下官愿为北莽效犬马之劳。” 百夫长连笑几声。 “哈哈哈,不错,不错,是条好狗。” “听说你们中原有句话,村子里的一条狗叫了,剩下的狗就都会跟着叫。” “至于为什么叫,他们却不知道。” “王大人,你是一条好狗,接下来你的任务,就是带领其他村的狗,让他们都跟着你叫起来,明白吗?” “将军放心,下官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王德发拍着胸口保证。 “哈哈,哈哈哈!” 百夫长大笑一声,策马而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逐渐变成黑点,王德发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 突然哇的一声,吐了起来。 身旁一个衙役拍着他的后背。 “大人,既然如此,你又何必那样?” 王德发呕个不停,胆水几乎都吐了出来。 这才缓缓直起了腰。 “你懂什么。” “本官若不这样,那所有人都得死。” “北莽为了省力,杀都懒得杀,会把所有人集中在一起烧死。” 他远远的遥望南方。 “听说这位新皇帝颇有手段,或许去了临安,还有一线生机。” “走吧,去下个村子。” 同样的场景,在附近各个州县上演。 百姓们被驱赶着,像牲口一样,朝着临安进发。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热气氤氲。 萧月容从浴桶中站起身,水珠顺着光滑的肌肤滑落。 侍女连忙递上浴巾。 这两天,她心情格外烦躁。 和国师萧战天的意见不合,最后被迫妥协,这件事一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萧月容披上一件宽松的浴袍,坐在榻上。 “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说来听听。” 正给她擦拭头发的侍女下意识的答道:“有。” 有连忙摇头:“没...没有。” “有就是有!”萧月容瞪了一眼。 “回...回陛下,是临安那边发的报纸,上面有几篇文章...很好看。” “就是...陛下应该不喜欢。” “呵,又是林默在污蔑朕吧?” 侍女大惊,“陛下真是神了,可真是神机妙算,一下就猜到了。” “这有什么难猜的,他林默也就这些能耐。” 萧月容伸出手,“拿来吧,朕看看。” “陛下...这内容...” 萧月容不悦。 “你跟着朕多久了?” “五...五年三个月了。” “那你还不了解朕?朕的心态有多强大,你应该一清二楚,朕心如青山!” “哦哦哦,是奴婢错了。” 侍女连忙递上了一张报纸。 萧月容接过,随意翻了翻,看到了各种吹捧临安众志成城,重创北邙。 她不屑冷笑。 “林默这种手段,欺骗别人无所谓,就怕他自己都信了。” “以此来鼓舞士气,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很快,她找到了最下面的杂事栏。 看到那一篇篇的名字。 女帝微微蹙眉。 《女帝阵前认错哥,禁欲皇帝沦陷了》... 什么玩意? 《阵前单挑,女帝被亲哭》? 萧月容嗤笑一声,“这林默身为一国之君,竟然做事如同屌丝一般,可笑至极!” “连造黄谣这种手段都能用的出来,可见已经是黔驴技穷。” 侍女连连点头,各种马屁层出不穷。 她耐着性子读了下去。 可这一读... 竟然慢慢忘却了周遭,代入了进去。 表情从嗤笑,到皱眉,到若有所思,到脸微微泛红... 到开始滚烫。 女帝察觉到了不对,猛地合上了报纸。 瞪了侍女一眼。 “你怎么还在这里?” “啊?”侍女一头雾水。 陛下,你也没让我走啊? “出去出去,这破报纸可真是无聊至极,让朕静静,捋一捋后面的战事。” “奴婢告退。” 侍女躬着身子,慢慢退下。 萧月容这才又拿出了报纸。 躺在榻上,仔细观看。 当看到精彩之处,情不自禁的咬了咬嘴唇。 “难道...是这个样子的?” “怪不得...鸩礼...会叛变的如此痛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林默编纂出来!” “什么如鱼得水,怎么可能!” 女帝越看,嘴上吐槽越多,脸上却越是滚烫。 直到最后,她一把把报纸撕了个粉碎。 心中默念曾经得到棋盘时,得到的那清心咒。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一片天。” “心底清净方为道,当视自身如白玉,一失手时即玉碎,事后知错补也难,视色视淫如鸩毒!” 但以往屡试不爽的清心诀,这次也失去了效果。 女帝欲哭无泪。 只能朝着帐外喊了一声。 “来人,换水,朕要洗澡。” 侍女匆匆而来,好奇道:“陛下,您不是刚洗过吗?” “多嘴!” ...... 临安城,城西。 一处破败的寺庙。 说是寺庙,其实只剩下一间勉强能遮风挡雨的大殿。 佛像的金身早已剥落,香案上积了厚厚的灰。 大殿里,却挤满了人。 都是从四面八方前来临安观礼的百姓。 大殿正前方,一个穿着百姓服饰的中年人站在香案前。 但他的头顶,光溜溜的。 还有六个戒疤。 那是受过具足戒的僧人才有的印记。 他环顾四周,缓缓开口。 “诸位师兄师弟。” “贫僧法号慧明,法华寺出身,你们可能奇怪,贫僧为何穿成这样。” 他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衣裳,苦笑一声。 “贫僧不是怕死,而是怕死的没有意义。” “是怕我佛门千年传承,毁在这暴君手里。” 底下的百姓一阵骚动。 “咱们这些出家人,六根清净,普度众生,只为了死后能往生极乐。” “哎,可惜,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暴君林默,为了一己之私,把无尘大师扔到了炼丹炉,把法华寺变成了修罗场,把整个临安变成了他史书留名的肥料。” “诸位,凭什么!” 底下虔诚的百姓,个个双目赤红,攥紧拳头。 “我佛门弟子以出世为怀,不着尘相,死亦何哀。” “但佛门却不能倒。” “这暴君,不是为要一人之名,而是要整个佛命!” 和尚环视众人,语气陡然铿锵。 “诸位,菩萨低眉,金刚怒目,心中有佛,手里有刀。” “菩萨心肠对人,金刚手段做事,走心时不遗余力,拔刀时不留余力!” “林默不仁,我等亦可不义!” “今晚,那林默要举行登基大典,正是我等佛门子弟,证佛之时!” 大殿内,瞬间杀气腾腾。 一个个百姓眼神炽热,眼中仿佛冒出了佛光。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略显突兀。 “大师,那...若是我们都死了怎么办...” “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毫发无损,何以故?” 慧明和尚长叹一声佛号。 笑的如慈眉菩萨。 “我若无相,身体即刻恢复如初。” 第 174章 秦凌霜:你岳父要被斩了... ...... 极乐庄,火光冲天。 原本驻守在这里的一两百官兵,此刻已经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几百个僧人手持棍棒刀剑,从庄内冲进冲出。 将那些被关押的同门一一解救出来。 为首的和尚大惊失色,一个个脸庞扫过,一直找不到无尘大师的踪影。 连旱厕,下水道都有弟子拿叉子翻了个遍。 “大师呢?” 和尚又找寻了许久,还是一无所获。 没有无尘大师,就没有一切。 无尘大师在佛门的地位,不亚于林默之于临安。 最后气急败坏,一脚踹翻了还冒着熊熊烈火的丹炉。 这一踹,真傻了眼。 丹炉壁门打开,一股焦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大火倾泻而出。 火光之后,一道人影正盘腿坐在那里,浑身焦黑如被雷劈,但那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可不正是无尘大师!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一幕,这种烈火下还能存活,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更奇特的是。 无尘大师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烟。 接着身上焦黑寸寸破裂,跌落。 一个崭新的光头和尚呈现在众人面前。 他虽模样依旧老态,但皮肤却如同成年男子般紧致。 甚至散发着光泽。 “阿弥陀佛,卧槽!”众人异口同声的唱了一声佛号。 半个时辰后。 极乐庄,大雄宝殿。 佛像已经被推倒,佛头滚落在一旁。 但此刻,那些破碎的佛像前,却站满了人。 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上千之众。 有的是僧人,但大多数都是信徒百姓。 但现在却都一样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护法弟子、 无尘大师站在香案前,身上的焦黑已经褪尽,换上了一件金光熠熠的袈裟。 连日来的火烧之苦,此时俨然成了无尘大师升华的资本。 “暴君烧了老衲千百次,但贫僧却毫发无伤。” “我若无相,天下何物能伤?” 如此神异之事,确实有吹嘘的本钱。 底下信徒弟子更是眼冒精光,满脸崇拜。 这一刻,无尘大师感觉一切都值得了。 他振臂高呼: “诸位,佛门永不为奴!” 当晚,无尘大师一呼百应,代佛立教,自封大乘教主。 自立为大乘皇帝,国号为佛,年号圣王。 封妙真师太为皇后。 凡来相投之人,皆为兄弟。 大乘教义: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 是夜! 临安城的暗巷里,一道道黑影穿梭如鬼魅。 一张张揭帖,顺着门缝塞进百姓家中。 揭帖上的字,歪歪扭扭,却触目惊心。 皇帝无道,灭佛焚经。 佛祖震怒,降下刀兵! 天眼已开,三灾将至。 凡我弟子,速来护法! 新佛出世,除去旧魔。 一夜之间,这样的揭帖,塞满了临安城的大街小巷。 ... 与此同时,北莽大营,萧战天坐在大帐之中。 对面,是一个灰袍僧人。 光头,戒疤,慈眉善目。 萧战天盯着他许久,才沉声开口: “大师想要西蜀之地,现在整个中原宣言佛法,却不知大师能为我们带来什么?” “老夫可不信佛的,老夫只看利益。” 和尚淡淡一笑: “你们的驱民之术,看似狠辣,实则漏洞百出,岂不知那林默最擅长的就是煽动人心?” “贫僧相信,他站在城头几句话,就能让那些百姓临阵倒戈,调转矛头,直指北莽大军。” “林默有这能耐?他还能言出法随不成?” 北莽更信任的是拳头,而不是嘴巴。 “临安七天之内,万众一心,国师难道还要小看此人?” 萧战天一怔,这么一看,林默这黄毛小儿的确有些手段。 昔日整个大魏,都望风而逃,主降者甚重,请战者寥寥。 七天之内,临安仿佛换了个根一样。 尤其近日临安两场仗,打的极其漂亮,民心未必就不向着他。 那些难民被用刀架着走,若是刀拿开... “大师直言吧。” “我们的人,可以混在难民队伍当中,替你北莽宣传,论打仗你们北莽第一,但论洗脑,我佛门信徒遍布天下。” “林默要补登基大殿,为涨声势,大开城门,且盘查不言。” “我们在临安的势力已经远超预期,里应外合之下,临安岂能不亡?” “中原鹿死谁手和我们无关,但我们要造福西蜀穷困之地。” 萧战天心领神会,笑道: “能不能造福那边的百姓,得先看你们的手段。” 僧人看了他一眼。 “国师,需要请示女帝吗?” “不用,陛下不支持如此做法,届时用胜利告诉她就行。” ...... 御书房内,林默正坐在案前,苦苦思索破敌之策。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秦凌霜匆忙而来。 快走之间,丰满的身姿起伏不定,别有一番风情。 只是...脸上却带着明显的焦虑。 林默连忙起身,让出了身位。 “岳母大人,这么晚了,您怎么...有什么事坐着慢慢说。” “傻孩子,龙椅我怎么能随便乱坐。” “就一张破椅子。” 林默对这种封建礼仪并不感冒,把秦凌霜按了下去。 秦凌霜也无心纠结这个。 “林默,我...我这眼皮,跳的越来越厉害了。” “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啊,我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 林默有些感动。 还真是一个岳母半个娘。 “您放心,北莽一时半会的应该攻不进来。” “不过,这眼皮跳,就是迷信说法,不过是眼轮匝肌痉挛...” 秦凌霜打断了他。 “清婉也是这么说,但是我心中一直放心不下。” 林默笑道:“这个按摩一下就不会跳了。” 他伸出手,正要按下去。 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魏公公人未至,声已至。 “陛下!大事不好了!” “太上皇他...他要处斩陈思克大人!” 谢谢景鱼和拉普兰德的秀儿,有点受宠若惊,正好搞了一章存稿,先发出来 第 175章 失败了才叫造反,成功了...叫靖天奉难! 魏公公踉跄的冲了进来。 看到秦凌霜坐在龙椅,林默站在她的身后,正要伸手。 慌忙又低下了头。 恨不得自戕双目,这种事情若是被自己看到... 林默和自己感情再深,都会灭口的。 秦凌霜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地站起身,却感觉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林默一把扶住。 秦凌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可如何是好...我家族之人尚未赶到,长老们也没有消息传来,恐怕已经遭到不测。” 林默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看向魏公公: “怎么回事?” “太上皇要大办寿宴,主意打到了陈家身上,陈家已无余财,庆安帝大怒,已经把陈大人打入了死牢...” 听到这里,林默反而松了口气。 脸上的愁容散去,反而挂上了一抹淡淡笑容。 秦凌霜察觉到,嗔了他一眼。 “你...你怎么开心起来了?” “呃...” 魏公公虽然低着头,也竖着耳朵吃瓜。 “您误会了。” “不是开心,而是小婿知道岳父大人性命无虞。” “啊?” 秦凌霜满是雾气的大眼睛,瞬间瞪直。 “你别骗我,我这脑瓜笨笨的,想不明白,这怎么就性命无虞了?” “太上皇若是想要杀岳父大人,早就动手了,犯不着打入死牢。” “他的根本需求是钱,是陈家,还有脸面,而根本不是陈大人的命。” “只要陈家一天没拿钱,就可活命,若陈家当真给了钱,那就死定了。” “您放心,朕一定会想办法把岳父大人全须全尾的救回来。” 林默心中叹了口气。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这岂不是会让自己内疚一辈子。 秦凌霜仍旧不放心,可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她平日里顺风顺水,养尊处优,突逢大变,心里憔悴之下,站都站不稳。 身子一软,靠在了林默肩膀上。 林默嘴上说的好听,但也只是一厢情愿的猜测。 庆安帝会不会狗急跳墙,他也没有把握。 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明日庆典之后,让两大杀手返回金陵,想办法先行营救。 实在不行,他或许要亲赴金陵一趟。 ...... 翌日。 整个皇宫开始忙碌起来。 林默的登基大典,就在今晚。 但这一次,却和历朝历代的皇帝等级完全不同。 没有祭告天地,没有御殿受贺,没有金凤颁诏。 所有一切的繁文缛节,全部省去。 取而代之的,是皇宫之内,大摆桌案。 一张,两张,十张,百张。 从承天门前,一路摆到太和殿外。 一眼望不到头的流水席。 御膳房的厨子们忙得脚不沾地。 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一盆盆肉食,一坛坛老酒,流水般端上来。 皇宫的大门,敞开着。 谁都能进。 百姓,游侠,商贾,书生,乞丐... 只要愿意,都可以坐下来,吃一顿,喝一顿。 颇有种农村杀猪宴,赶大集的画风。 消息传开,整个临安都沸腾了起来。 这种登基大典,所有人都跌掉下巴。 二十年前,庆安帝登基之时,整个临安张灯结彩。 皇帝亲赴天坛、地坛、太庙、社稷坛,祭告天地祖宗。 戴十二旒冕冠,登上奉天门。 进入大殿升座,百官鱼贯而入,行三跪九叩大礼... 只是磕头都得磕小半天。 “这也...太随意了吧?” “你懂个屁,这才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与民同乐。” “与民同乐也不是这个乐法啊...” 街头巷尾,到处有人交头接耳。 只是一股暗流在其中悄然涌动。 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张揭帖。 皇帝无道...新佛出世... ... 夜幕降临。 整个皇宫内,灯笼亮起,火把点了起来,整个皇宫亮如白昼。 一张张桌子旁,坐满了人。 穿着官袍的新任官员,战战兢兢,端着酒杯格格不入。 他们的身边... 全是穿着短褐的江湖草莽,裹着头巾的百姓,背着刀剑的游侠。 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吆五喝六。 “这酒真他娘够劲!” “老子活了三十年,头一回在皇宫里喝酒!” 角落里,一张不起眼的桌子旁。 几个灰袍人围坐在一起,默默吃菜。 为首之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大乘教主,大乘皇帝——无尘大师。 他夹起一块肉,放在嘴中轻轻咀嚼。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旁边一个僧人赞了一声,接着小声道: “大师,今晚...有把握吗?” 无尘放下筷子,淡淡一笑。 “本来没把握,但是天助我也。” 他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 “林默太托大了,连兵器都不禁止,这简直就是送到眼前的政变机会。” 无尘是有这个信心的。 整个皇宫,数万百姓,里面不知有多少他的信徒。 一个狗叫了,其他的自然会跟着叫,他也是深谙此理。 他微微摇头,闭目养神。 只等林默出现,在关键时刻振臂一呼,百姓一拥而上,乱刀砍死林默。 从此,大事可定! 旁边僧人连连点头。 “也是,这种情况可是千载难逢的造反机会啊。” 无尘猛地睁眼,射出两道精光。 “失败了才叫造反,成功了...叫靖天奉难!” ...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一队锦衣卫鱼贯而出。 他们身着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威风凛凛。 很多人不认得这身衣服,以为林默专门弄的大魏男模队。 没办法,这衣服对颜值的加成太高了。 他们分列两旁,让出一条道来。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一年轻人缓缓走来。 他并没有冕冠,只是一身玄色龙袍,腰悬天子长剑。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让人忍不住想起一句话:千年暗室一灯即明。 一灯虽微,却足以照破千古幽暗。 第 176章 我林默可以死,汉人衣冠不能丢! 林默缓缓走来,一步一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流水席中间。 所有人,都仿佛被按了暂停键,各种眼光落在这个年轻皇帝身上。 好奇,欣慰,崇拜,敬佩,冷眼,甚至杀机... “都看着朕做什么,赶快吃啊,等下肉就都凉了。” “都轻松点,说是登基大典,其实朕只是想和各位谈谈心。” 林默笑骂一句。 登基大典如何办,办成什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都知道。 这就足够了。 他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馒头。 一口吞下半截,又抡起一个酒坛,猛灌了一口。 接着擦了擦嘴,举着那半个馒头,大笑道: “诸位都认识这是什么吧?” 在场之人,无不傻眼。 馒头啊,谁能不认识,但是不知道林默何意,没人敢回答。 有和尚暗中嗤笑,他这是又想问几文钱一个? 林默自问自答: “这是馒头,是我们所有人最基本的食物。” “可也就是这只是能饱腹的东西,很多人都是一个难求!” “为什么?” “因为他们没地!” “朕听说,你们当中有人种了一辈子地,不知道自家田垄长什么样。” “有人生了八个儿子,活下来两个,因为养不活。” “有人把闺女卖了,卖了半两银子,为了和地主换一点地皮。” 不少人的呼吸开始加重。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朝廷把这种事情拿到明面上说的。 “大多数人一年到头,从土里刨食,刨出来的,自己吃不上,刨的几百遍的地,也不是自己的。” “为什么?就因为大部分的良田被世家霸占,被权贵圈占,被地主老财甚至官员抢走。” “豪人之室连栋数百,膏田满野,奴婢千群,佃农或为流民,无家可归曝尸荒野。” “可悲啊。” “今日是朕的登基大典,朕要告诉你们,从今以后,这种事情将不再发生。” “等战争胜利后,从朕算起,皇亲的、勋贵的、官员的、寺庙的,凡是超出朝廷新定限额的田产,一律收归官中,分给没自己地的百姓。” 这些话,如同闷雷,轰在众人头顶。 分田... 百姓们最大的愿望,不是封侯拜相,更不是青史留名,就是实实在在的田啊! 这个说法,在这个时代,其威力无异于核武器。 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均...均分田地?” “真的假的!” 朝廷要收税,就要依靠地主老财,但占地最多的,也就是他们。 这是个无解的矛盾。 林默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疑惑。 但演讲嘛,尤其是这么重要一锤定音的,切不可急于一时。 要分层次递进。 先画饼,再共情。 再摆功绩,树模范,喊口号,上价值。 当然,演讲的技巧是如此,他却说的都是真心话。 林默自嘲一声: “朕知道,这都是空话,是画饼,很多人会说朕是在哄你们卖命。” “因为朕现在手里一两银子都没有,穷的连个像样的登基大典都办不起,穷到只能请你们吃馒头,喝劣酒。” “甚至连皇后的嫁妆,都被朕给卖了。” 这属于共情,人群立即哄堂大笑。 这么一说,这皇帝和他们倒也没什么区别。 气氛,缓和了不少。 摆功绩! 林默话锋一转: “可朕想告诉你们的是,临安城,朕的长剑所及之处,世家门阀已经被朕收拾的干干净净。” “灭国舅,诛瑞王,杀宗室,屠世家。” “七天之内,临安城的变化肉眼可见,朕许诺的军饷抚恤一分不少。” “除此之外,朕两次击退了北莽大军攻城。” “作战身先士卒,与守城将士同吃同住。” “诸位,朕非是为了自夸,只是想你们相信,若临安得保,朕今日均田的许诺绝非一时兴起。” 说到这里,林默已经忘记了演讲的技巧。 心中只有那个他曾待过的世界。 “朕还有一句话,与君共勉。” 林默举起手中酒坛,痛饮一大口。 所有人竖起了耳朵,期待能说出比均田还要让人兴奋的东西。 “朕可以战死,但国家不能沦丧。” “哪怕林氏不存,但凡有豪杰能够击退北莽,能保我汉家衣冠。” “这大好河山,君自取之!” “魏可亡,汉人不能亡!” ... 远处,林默的妃子团正朝这边望着。 当听到这大好山河,君自取之之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师师第一个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脱口而出。 “他是不是傻了?这是要把江山让人吗?哪有君王鼓励别人造反的啊...” 陈清婉摇了摇头。 “不,这不是傻,这是民族大义,这也不是怂恿人造反,而是在唤醒他们心中的战意。” “你太小,你还不懂他的深意。” 李师师听懂了她的意思,也明白她说的有道理。 但还是倔强的挺了挺胸脯。 “你才小呢,我比你大。” 陈清婉没有理会她。 ... 林默身后躬身站着的魏公公,猛然抬头。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少年时入宫,已经几十年。 最是知道皇帝秉性。 他们把江山,把血统传承看的比他们的命都重要。 天下可亡,宗族可灭,也绝不允许任何外姓之人染指。 换个说法,外姓染指,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天下已亡。 林默这番话,仿佛给人开了天门一般。 魏公公瞬间老泪纵横。 “格局,大格局啊!” 旁边吴天良肩膀撞了一下他。 “魏公公,抬头四十五度,眼泪不会流下来。” 魏公公大怒。 你以为冷着脸说话就是冷笑话了? “就流了怎么了,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冷血!” 吴天良面无表情: “不,我是冷心热血。” ... 房顶之上,月光下,一个光头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光头的主人,虽穿着僧衣,却依旧无法遮掩那爆炸的身段。 正是妙真师太。 对,她又出家了。 佛衣在身,念珠在手,佛祖心中留。 听到林默的这些话,捻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淡淡一笑,当真如同掌管慈悲的女菩萨。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连皇位都能放下,连姓氏都能看破。” “这才是真正的无相之境。” 妙真师太心中突然释怀。 那日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林施主,佛法太高深了。 辩不过,肯定辩不过。 第 177章 太子青楼悟道! ...... 人群中,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的议论声。 “早就听闻这位陛下办事奇特,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也未免太奇特了点。” “天呐,这是从一个皇帝口中说出的话嘛?” 一个老者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陛下,您说的可是真心话?这可是您林家的江山啊。” 林默洒脱一笑。 “当然,朕若战死,老丈你若有能力有手腕,能击退北莽,全我汉家江山。” “你亦可取而代之。” 林默环视众人。 在一张张兴奋迷茫期待的脸上扫过。 高举酒坛。 大喊一声: “这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更非一姓之天下!”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啪—— 酒坛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噗通! 魏公公一屁股跌倒在地,如果说刚刚被林默的热血所感。 是林默的民族大义,是他守城阵亡之后的遗言。 但现在,这话听着味太冲了。 这是煽动造反啊! 这这这...这特么像个山大王,而绝非九五之尊。 魏公公忙爬起身来,悄悄拉了拉林默衣袖。 “陛下,过了,过了啊!” “这种风气断不能涨,不然就如业火燎原,从此之后谁还服您啊。” 林默摇摇头,“不,他们会更服。” “他们会更加珍惜,有朕这样一位与众不同的君主。” “人人都有饭吃,不公之事减少许多,魏公公,谁还会造反啊。” “嗯?”魏公公怔住。 旋即恍然大悟:“老奴...懂了。” “你懂个屁。” 林默没好气道:“这是双刃剑,用的不好,自然就会如你所说。” “好!”一声暴喝,从人群中炸开。 是一个一脸风霜色的游侠。 说的好听是游侠,次一点叫刀枪炮,难听一点叫无业游民。 他红着眼,浑身发抖。 “好一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老子听了这话,这辈子值了!” “说的好,那些高高在上的王侯将相,难道就天生注定比我们高贵吗?” 这句话的力量可想而知。 不在于文采,而是用最直白最粗狂的语言,打开了那潜意识里人人如龙的大门。 “陛下能说出这句话,就是站在我们角度考虑的,我们敬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那声音,如同潮水,如同雷霆,响彻整座临安城。 ...... 皇宫外,太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剔着牙,一脸春风得意。 青楼,让他重新拾回了自信。 从最开始那些女人嫌弃的嘴脸,好大一个胖子,真是受不了。 到几个时辰后,好一个大胖子,受不了了... 这比林默又是唱戏又是劝说的,都要有用多了。 现在的太子,感觉天下舍我其谁! 青楼一行,让他深深的明白了一个道理。 真心永远换不来真心。 他纵然表现再好,对父亲再孝,都换不来父亲的青眼相加。 只有力度,才能换来声音,只有力量,才能赢得父亲的尊重! 力量! 孤要掌握力量! 青楼顿悟的太子,感动涕零,最后对着每个宠幸的花魁,都尊敬的喊了一声老师! 她们不但是太子男人之路的启蒙,更是太子未来人生的奠基人。 比皇宫那些老夫子,强太多了。 这声老师,值得。 只是可惜,那些女人不知道太子的真实身份。 若是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太子太傅身份,足以让祖坟青烟冲天! 再进一步,就是帝师啊... 这招牌若是在青楼一挂,那物价,呵呵。 至少翻上十倍不止! 命运弄人,天大的机缘就此溜走。 月光下,太子那张胖脸带着从未有过的满足感,竟然隐隐有了些男人味。 “哎...” 他长叹一声,对着身边的小太监感慨道: “孤终于体会到六弟的良苦用心了。” “那些女子,真是不容易啊。” “几个时辰不得休息,还要陪着笑脸。” 太子连啧几声。 小太监撇了撇嘴。 他是无法和这些女子共情。 但他可以和另一种人共情。 “殿下,她们有什么不容易的?” “双腿一张,黄金万两。” “那些暗楼里的男的,才叫苦呢。” “你懂个屁。”太子心情大好,小太监反驳,他也不生气,只是笑骂一句。 “太子,您有所不知,上次有三个人被从那里抬了出来,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 “老惨了。” “怎么惨?” “州。” “我...孤靠!” 太子惊呆了。 画面感太足了。 他干呕了一声。 “怎么这么多变态!” “谁说不是呢。”小太监可怜兮兮,共情颇深,仿佛那州字之中,他就是其中一员。 太子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不好的画面甩出头外。 他拍了拍小太监的肩膀。 “你放心,等孤在金陵得势之后,一定会替你们做主。” “杀了所有好男风之人。” 小太监自然是不信的。 太子给人的感觉,就是个出气筒,老好人,大怨种,老怂货。 “怎么,你不信?”太子脸色一耷拉。 “信,怎么不信。” “放屁,你这表情分明就是不信!” “妮吗的!一个小太监都敢看不起孤!你以为孤是胆小鬼?” “错!大错特错!你们都错了!那不过是孤的保护色!” “你真以为天家之事,是那么好混的?孤要不是装傻充愣,谨小慎微,能活到现在?” “孤这是忍辱负重!” 小太监被怼的哑口无言。 太子还要继续,忽然听到皇宫之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喊声。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什么! 太子被这震耳欲聋的声音吓了一跳。 等真正听清内容之时。 他如旱地拔葱一般,尖叫着跳了起来。 “谋反!有人谋反!” “从皇宫传来的声音,这口号如此洪亮,说明谋反之人已经攻占禁宫。” “六弟,孤会替你烧纸的。” 太子一通分析,脑子之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 此刻,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东西,那肥硕的身躯,一溜烟跑出数百米。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太监还站在那里。 “这群阉货,关键时刻真是指望不住。” “你还愣着做什么,快过来背孤出城啊!” 小太监嘶了一声。 刚刚谁说胆小只是保护色的? 谁忍辱负重的,这点小事就吓成了这样? “太子爷,皇宫没有喊杀声,门口也没有半具尸体,更没有血迹,不可能是谋反啊。” “嗯?” 太子惊魂稍定。 慢慢回过神来,是这个道理,这不像谋反。 他慢慢再度挺直身子,走了回来。 “不是,你这小太监,还挺冷静的?临安现在的太监标准这么高的?” “太子爷,不是咱家冷静,是咱家这位陛下做事往往出人意料,咱都习惯了。” “太子是不知,陛下当初第一件事,就把太子妃给收了,哈哈哈。” 小太监捧腹大笑,笑着笑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闭口不言。 太子也是松了口气,就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智商,看来太监还是那个太监。 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心中疑惑,“走,去看看怎么回事!” 第 178章 陛下,何故谋反! ...... 太子壮着胆子朝皇宫走去。 刚走到宫门口,就看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山人海。 那些人,一个个红着眼,举着酒碗,正在疯狂呐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而居中带头之人,可不正是他那好六弟。 太子满脸黑人问号。 “六弟这是...在做什么?” “他比孤好像聪明了点,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还怂恿别人说?” “难道,他不知道这句话会带来多大的危害?” “从此,谁还会尊重皇室啊。” “不是,这就是他的登基大典?这他娘的是山寨排座次的吧!” 太子凌乱在风中。 月光下,那胖乎乎的身影,显得格外迷茫。 ...... 角落里,无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绝对不能再让这小子说下去。 他的嘴巴,太毒了。 为了江山,什么话都敢说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一国之君能说的话吗? 无耻! 狠辣! 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他咬了咬牙,朝周围心腹使了个眼色。 然后,猛地站起身,跳上了桌子。 振臂高呼。 “诸位,诛杀暴君的时候到了!” “我佛门弟子,今日替天行道!” “杀!!!” 他身后,十几个心腹和尚噌噌噌的站了起来。 同时,整个广场上,上千个狂热信徒,也纷纷起身拔刀,振臂大喊。 “杀!” “诛暴君!” 可理想丰满,现实硌人。 周围那些百姓看了他们一眼,又回过头去,跟着人群高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仿佛无事发生。 无尘愣住了,他站在桌子上,看着那些无动于衷的百姓,还有之前信誓旦旦的信徒。 不敢置信。 他搞不懂,为何他们会突然倒戈。 更是想不明白,百姓其实很简单,谁让吃饱饭就跟着谁干。 “这些叛徒,以后必定会坠入阿鼻地狱。” 但事情都到了这一步,又如何能轻易认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拿了林默,几句佛号谁都得乖乖听话。 无尘脚尖一点,整个人凌空飞渡。 眨眼之间,落在了最中央处,林默的对面。 他有意施展佛门神通,浑身金光大盛,无量佛光以他为中心散开。 远远看去,当真如沐浴在圣光下的得道圣僧。 他虽然皮肤变的紧致,人也年轻了许多。 但林默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林默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旁边吴天良立即上前一步,挡在林默面前,面露愧色。 “陛下...是卑职疏忽,极乐庄并没有派重兵看守...想来是被法华寺余孽攻下,救出了他。” 原来如此。 林默脑中飞速转动,立即把事情推断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不怪你,早晚都会有这事,既然来了,一网打尽倒也省事。” 无尘双手合十。 作狮子吼。 “阿弥陀佛。” 一声洪亮的佛号,在皇宫上方响起,所闻之人,很多定力不高者,立即面露虔诚,忍不住想合十双手。 无尘尘世追击,再次怒吼出声: “昏君,何故谋反!” 我擦...林默心道:6! 这老秃驴还学会了这一招。 无尘再次怒吼出声: “贫僧乃大乘皇帝,乃阿弥陀佛座下第十九罗汉转世,奉佛祖法旨,下界解救黎民于倒悬!” “今有昏君林默,鸠占鹊巢,灭佛焚经,屠戮佛门弟子,其罪当诛!” “大魏气数已尽,昏君无道,凡我佛门弟子,凡我信徒,当共诛此贼!” “杀!!!”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佛门狮子吼,以禅心吐音、狮吼破敌,震魂慑魄、破功护体,专克心魔邪功、阴祟秘术。 更能让听者吉祥、见者安康、邪气消正气存、冲走一身晦气。 乃一锤定音蛊惑人心之神技。 人群中,很多人受到这佛音震荡,眼神开始迷离。 有人麻木起身,拔出了身上的断刃。 有人更攥紧拳头,就要朝着前面冲来。 有人似提线木偶喃喃自语:诛...诛暴君... 林默不慌不忙,浑身一片风轻云淡。 笑着看向无尘。 “老秃驴,看你身后。” 无尘冷笑,区区小孩把戏。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白衣如雪,剑光如虹。 “一剑秃驴跪!” 西门千军的声音,冷的像万年寒冰。 他虽然被林默忽悠,被林昊暴揍,但谁都无法忽视一点。 他是真正的最顶级杀手。 身金风细雨楼的王牌。 九境高手若是正面对拼,除非有萧月容那种变态,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分出胜负。 但杀手却不同。 他们要的就是一击必杀,一击不中,立即远遁。 这一击,乃是西门千军剑道之最璀璨顶峰。 剑光落下,无尘才反应过来。 他双手合十,浑身金光大盛。 “金钟罩!” 铛! 剑光却比他快了很多。 在金钟罩凝聚之前,一剑刺入无尘后背。 “跪下!”西门千军轻呵一声。 无尘被此偷袭,十分战力去了五分。 他情知太过托大,林默也早有准备,但来不及多想。 他呵斥一声:“不跪!” 浑身再度金光大作。 “呵。” 西门千军抽剑,入鞘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而剑入鞘的那一刻。 无尘双腿齐齐截断,鲜血喷涌,噗通一声,坠了下去。 西门千军早已经弹地而起。 看都不看后方一眼。 径直飞向大殿之顶,背对众生,负手而立。 身影正好和月亮融为一体,宛若真剑仙林世。 背对众人的西门千军,脸上露出了嗑药之后的表情。 他轻嘶一口,微微摇头。 “这种感觉...真爽啊。” “东方死马,你拿什么和我比!” 第 179章 太上无道,彼可取而代之! 无尘双腿齐断,整个人如同跪在那里。 那些被狮子吼蛊惑的百姓,顿时如梦初醒。 眼神从迷离恢复清明。 下一刻,是愤怒! “我...我刚才怎么了?我差点要对陛下动手?” 一个老汉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柴刀,吓得手一抖,刀掉在地上。 “这秃驴,给老子下了迷魂药。” “杀了这些妖僧!”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那些刚刚被点燃热血的百姓,此时各个双目赤红,抄起手中家伙,猛地回头看向身旁振臂的和尚。 “你...你们要做什么...” 信心满满的造反,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些和尚又哪见过这么高亢的民愤。 加上他们的大乘皇帝被人一剑斩断。 佛门金身的神话信仰,在力量面前瞬间崩塌。 一个个,吓得连连后退。 “你们这些秃驴,整天说什么来世来世,老子连今世都活不明白,要什么来世。” “陛下给我们分地,你们给我们念经,陛下杀权贵烧世家,你们镀金身收香火!” “陛下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们说凡我弟子速来护法。” “陛下说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你们却自称大皇帝!” “一帮秃驴,你们真是一件实事不干,连陛下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 上千个千里迢迢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要成大事的和尚,被愤怒的人群冲的四分五裂。 无论是铁布衫还是金钟罩,在汹涌民意面前,都不管用! 片刻,就全部躺在地上,横七竖八,曝尸当场。 人群散开,百姓看着自己沾上鲜血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就被一种情绪所取代——爽! 所谓的信仰对他们来说,是穷困潦倒求生无门的精神寄托。 当有了生活的希望,看到了好日子的奔头,谁还会再去浪费精力在虚无缥缈的事情身上? 填饱肚子,可比挨饿念经好多了。 ... 无尘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双腿的断口处血肉模糊。 他抬起头,看着林默。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有怨毒,有落寞,有不甘。 他知道林默这种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所以也没有求饶。 反而话里充满了一种英雄气。 “成王败寇,林默,你又赢了,把贫僧拉回去烧吧。”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林默淡淡道: “无尘,你知道你这次输在哪了吗?” 无尘输人不输阵,同样洒脱一笑。 “哈哈,输?” “贫僧是输了,输给了你的卑鄙下流无耻!” “你早知道我们今晚会心动,所以你才说出那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来收买人心,来蛊惑那些愚昧的平头百姓,让他们觉得你和他们站在一起!” “林默啊林默,你这手段可真是高明,贫僧佩服。” “看来你是一点都不懂。”林默嗤笑一声。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以为贫僧是也是那些愚昧之人?” “贫僧是有私欲,是想要光大佛门,想要信徒万千,你林默只是换了一种手段。” “谁比谁,都高尚不了一点,收起你那可恶的高尚嘴脸!” 无尘情知大势已去,也不再掩饰自己圣光,只知道要在入炉之前,骂个痛快。 来发泄这段暗无天日时光里积攒的憋屈。 如同憋了万年的火山,喷发开来。 “哈哈哈,林默,咱们都是在蛊惑贱民卖命罢了。” “总有一天,也会有人以手段来对付你!” “林默,因果不虚,毫厘不爽,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种下菩提树,才开吉祥花!” “他日所有的因果报应,都是你今日的自作自受!” 周围的百姓早已安静下来,看着场中这枭雄和帝王的对决。 只见林默微微摇头。 “你的佛算是白修了,真正的佛,不该这么小。” 林默心中升起了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悲哀感。 这修行了一辈子的大师,让他没有半点惺惺相惜的感觉。 甚至还不如那宿敌萧月容。 “朕可不信因果报应,若真如此,天下又哪还有恶人?” “朕信的是...” 林默顿了一下,看向了周围百姓。 “满城哀鸿遍地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林默再无和他谈下去的欲望。 摆了摆手: “拉下去吧,烧了。”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那些舍利子本就是百姓的香火。” “加大火力猛烧,舍利子发给百姓们。” 林默心中想了一下,还得让林昊再教教无尘,烧点强身健体味的才行。 处理完无尘,林默看着呆愣的百姓,笑道: “诸位,朕办这个登基大典,就为了让你们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都愣着做什么?” 气氛稍微一缓。 “等打退北莽,等你们都分到了地,还在这儿,还是这样的酒菜,朕再请你们喝酒!” 百姓们抬起头,看着那个月光下的年轻皇帝。 片刻后。 “万岁!” 有人先喊了一声,接着便是山呼海啸的回应。 “万岁!” “万岁!” “万岁!”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响彻整座皇宫,响彻整个临安城。 林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举起酒坛。 仰头,一饮而尽。 ......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后半夜人群逐渐散去。 一只胖乎乎的手,落在了林默肩上,轻轻拍了拍。 “六弟。” 林默回头看到太子,明明脸还是那么胖,一两肉都没少,却给人了一种不同的感觉。 “太子?” 太子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 “六弟,你今晚说的那些话,孤都听到了。” “以前不明白,但今天,孤明白了你的良苦用心。” “孤以后要为自己而活,要为百姓而活。” 嗯? 林默诧异无比。 太子怎么突然转性了? 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对于太子这个封建思想和皇室礼数的双重制约的人,应该没有多大效果才对。 顶多脑子热一会。 他怎么好像顿悟了一样? 林默百思不得其解。 但也不需要去明白,本身就是挑拨,目的达到就行。 “太子明白就好!” “皇兄!”林默脸色一正。 “朕还是想说,太上无道,彼可取而代之!” 第 180章 妙真师太:苦修前,还俗一会 彼可取而代之... 几个字在太子脑中回响。 这次,他并没有炸毛,而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哪怕你是挑拨,不怀好意,但孤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太子长叹一声。 “如今,父皇可是越来越过分了。” 卧槽! 林默心中啧啧称奇,到底是谁启发了太子! 他竟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是啊,在这种危难关头办寿宴就算了,还要大办特办,百姓的税都收到了30年后,太子,你为国本,当知真正国本!” 太子点点头,转身朝宫外走去。 “六弟,孤今晚就回了,希望有朝一日,你我兄弟二人,能让这天下,重现盛世!” 说完,他大步离去。 那胖乎乎的身影,在林默眼中突然有些高大起来。 直到太子走到宫门,蓦然回首。 “六弟,帮孤照顾好那几位姑娘,她们都是好人。” “......” ... 角落里。 太史青略一沉吟,落笔写道: 【元初元年,北莽围城第六日,上登基,大宴军民于宫中。】 【是夜,上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闻者无不泪下。】 洋洋洒洒数百字,巨细详尽,最后却陡然一转,寥寥几笔。 【有僧作乱,上处之。】 太史青虽然年龄小,却也完美继承了家族史官的臭毛病——字越少,事越大。 如岁大饥,人相食。 春燕归,巢于林木。 当然,还有就是汉人骨子里的骄傲,民族自豪。 平定个造反而已,有什么好记载的? 中华文明自古以来,打胜仗的事情,都懒得记载。 秦始皇完成大统一,也就是六王毕,四海一。 霍去病深入漠北,一人摧毁匈奴,也就封狼居胥冠军侯。 李世民扫荡东亚,标准的东亚警察,一句天可汗就带过。 但若是你打了败仗,那可就不一样了。 那都不是史书了,是记账本。 必须逐字逐句,生怕后人看不懂是怎么输的。 谁特么干的,哪天干的,怎么干的,因为什么干的,干了之后怎么干的,赔了多少钱,死了多少人... ... 御书房内,林默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今晚这一场大戏,唱的他口干舌燥,但也算圆满收场。 也算把佛门余孽给提前清理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陛下,妙真姑娘求见。” “进来。” 门推开,一身僧衣的身影走了进来。 光头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林默起身相迎,一把把她搂入怀里。 “姑娘,这么晚了,是要还俗吗?” 妙真师太嗔了他一眼,轻轻推开。 “陛下,贫尼是有正事。” “朕知道你有正事,但咱们有什么事,不能躺下来谈啊。” “......” 妙真姑娘后退一步。 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让人心绪都能平静的认真。 “陛下今晚说的那些话,贫尼都听见了。” “嗯。”林默点点头,不知她为何意。 妙真师太摇了摇头。 “贫尼在净慈庵修行了几十年。” “这几十年里,贫尼每天念经,打坐,礼佛,不见外人,修身养性,妄图堪破红尘。” 她叹了口气。 “可几日,听陛下所言,贫尼才知,贫尼的道,修偏了。” ...朕给你掰正,林默腹诽了一句。 “陛下说,佛不该那么小,贫尼心有所感,的确,佛不能只有青灯,只有古佛,那只是修己,只能度己,度不了别人。” 林默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怎么大半夜的emO上了。 他没说话,安静的听着。 妙真师太继续道: “修万年佛,不如行万里路。” “陛下,贫尼想去北方走走,看一看真正的世道,度一度该度的人。” “不行!” 林默立即反对。 妙真虽然和他认识不久,但两人的关系没的说。 她已经是族谱之人,是家人。 “如今北方满地战火,朕...不放心,你若想修佛想度人,可以去南方。” “不,那样看不到真正的民生疾苦,和困顿于庵中又有什么区别?” “朕不同意!你出门往北,马上就是北莽大军...” “陛下,贫尼意已决。” 妙真师太表情平静,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草,这还是个犟种。 林默看了看她,也是无奈。 如师太这般高人,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更改。 硬逼,只能适得其反。 “真叫人头疼啊,你去的话,需要什么帮助?” “贫尼只需孑然一身,一袭僧袍,一双草鞋,一个钵盂,足矣。” “只希望陛下能看在你我交情...你我曾共辩佛法的面子上,照拂下净慈庵的弟子。” “这个你不说,朕也会的,她们都是悬壶济世的女菩萨。” “哎,去吧去吧,一路照顾好自己。” 相见时难别更难。 分离最是痛人心。 林默不忍相看,背过身去。 一直沉默了许久,心中才稍微有些释然。 人各有志,不能勉强。 妙真师太为追求人生大道,放弃安逸选择苦修。 他林默也不能落后,现在就得励精图治奋发图强。 林默转身,要去看那些未处理的折子。 却突然发现妙真师太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像一条委屈的小狗。 “你...你怎么还没走?怎么还哭上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林默话未说完,嘴巴已经被一只纤纤玉手堵住。 “先还俗,再上路。” ... 烛火摇曳。 月光如水荡漾。 ... 许久,房间内传来了一声清冷的怒斥。 “乱我佛心,滚!” ... 林默被踹出了御书房,踉跄两步才站稳。 但他大人大量不计较。 他自己贤者时间,也如同圣佛,就不能要求别人小鸟依人了。 刚出房门,立即就有人迎了上来。 原来是带着一脸谄媚笑的魏公公。 “老魏,你不睡觉的?” “老奴习惯了,要不陛下醒来找不到人,多不好。” “那你这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啊。” 林默啧了一声,这让他想起了前世一个伟大的职业——土木人。 “太辛苦了。” 林默有些感慨,这老魏当初也是个有志青年,阉了之后,就真成了彻彻底底的牛马。 “老魏,朕赐你个名字。” 第 181章 教书育人柳如烟,隐藏词条 魏公公要一愣。 “从今天起,你就叫魏承恩吧。” 魏公公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但能的陛下赐名,就是天大的恩宠。 他忙不迭的磕了个头。 笑眯眯道:“老奴谢陛下赐名。” “嗯,你值得。” “将来你会成为魏史上单开列传之人。” “啊...”突如其来的大饼,把魏公公当场差点砸晕。 “别啊了,朕问你个事,以前那些皇帝,都是怎么翻牌子的?” “你看朕做皇帝那么久了,还没有过把当皇帝的瘾。” 您还没过啊...别的皇帝哪有您这么爽...魏公公心中吐了个大槽。 不过做皇帝的,三宫六院,最后都会患上选择恐惧症。 于是,就诞生了各种奇葩的翻拍方式。 “陛下,这个方法就多了,有翻明牌,有翻暗牌,还有抓阄,投壶,飞镖轮盘,甚至曾经有骑着羊在院子里转,羊停在哪个宫门口,就临幸哪个宫的娘娘。” “那朕试试盲牌。” 林默虽没有皇帝的架子,但君威却非一般皇帝能比。 加上这么多事情发生,林默似乎都是有深意,魏公公也早过了死谏的叛逆期。 立即准备好了牌子。 名字在下,背面靠上。 “才这么几个?” 林默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庆安帝当年临幸一圈,还能都有会喊爹的了。 这临幸一圈,说不定都过不了别人的癸水周期。 他随便抽了一个,心血来潮,捂住了眼睛。 “千万别告诉朕是谁,快带朕去!” “陛下,您这模样,有点昏君的样子了...” 林默不以为意,“说了你也不懂,这叫情...” “算了算了,跟你说就是对牛弹琴无稽之谈。” 片刻后,魏公公牵着捂着眼睛的林默。 在一处寝宫前止步。 “陛下,到了。” “你去休息吧。” 林默推门而入。 借着烛火,看到一女子正坐在床榻。 她黑发如瀑,从中间一分为二,自然下垂。 宫装下的婀娜曲线若隐若现,腰肢纤细,胸脯高挺。 皮肤嫩如婴孩。 林默敢保证,这是众人之中,绝壁皮肤最白之人。 问题是,她是谁? 林默有些拿不准。 “参见陛下。”女子起身,微微施礼。 管她是谁呢,林默直接抱了起来。 片刻后... “原来是柳如烟!” “陛下...难道...刚刚没认出妾身吗?” “没,脱了才认出来。” “......” 房梁之上,一只橘猫,小脸通红。 在书上记载: 【上:别叫陛下,叫老公。】 【柳妃:嗯...嘶...】 旋即,她又撕掉了这页。 拿出了日记本,开始记录。 【太诡异了,为什么她明明哭了,哭的那么难受,却又死抓着不放,我要回家问问母亲。】 ... 林默坐在榻上,享受着柳如烟为她洗脚。 不知为何,他看到柳如烟,脑子中立即就是穿着黑色包臀裙,内以白色抹胸打底的会所女郎。 所以不但让柳如烟把头发盘起来,还让她打了盆水来,试了试。 的确有那个味。 林默对她知之甚少,只知道和洛伊人一样出身青楼。 “如烟啊,要不要朕给你开个会所,哦不,就是青楼的另外一种形式,让你去做老板娘,如何?” 柳如烟瞬间一脸委屈。 “陛下...臣妾自入宫以来,就金盆洗手,再也不留恋那种地方了。” “以前也是生活所迫,不过...陛下,臣妾进宫前绝对是完璧之身。” “哦哦哦。” 林默有些歉然,这样说话的确有些伤人心。 “那你想做点什么?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在深宫无聊。” 林默的妃子,没有闲人。 陈清婉,是后宫之首,但现在更像是一国宰辅,在帮忙处理很多杂事。 洛伊人,苏清璇两人都是时刻在军营,乃大魏良将,赵珠儿吃住都在工坊,守城利器。 鸩礼就更不用说,是林默的左膀右臂。 白妍妍,林默则打算让她把那舞女团培养成情报组织。 就是妙真师太也要即将苦修,超度众生。 只有李师师和柳如烟。 李师师就算了,胸大无脑,干啥啥不行。 剩下的就是眼前人了。 闻言,柳如烟娇躯一震。 看了林默片刻,突然跪在地上。 “陛下,臣妾的确有不情之请。” “好好说话,跪着做什么。”林默佯怒,赶忙把她扶起,又让她继续捏脚。 柳如烟脸微微一红,桃花眸子里全是纯洁的渴望。 “陛下,臣妾...臣妾想建所学校,专门用来教那些战死将士的孩子读书写字。” “嗯?” 林默大吃一惊,柳如烟这个名字,让他无论如何都和人民教师联系不到一起。 旋即运起洞察之眼再次看向柳如烟。 立即就找到了那相夫教子的词条。 原来如此。 这是个有志气的柳如烟! “嗯,朕准了,也替那些孩子先谢你了。” 柳如烟喜极而泣,忙又要跪下,却被林默牢牢按住。 “臣妾...臣妾谢过陛下!” “但是教书育人,其实是个很麻烦很系统的事情,你有想好如何教吗?” “臣妾会慢慢梳理。” 林默心中却有一篇文章,最是适合不过。 如今大魏内忧外患,动荡不安。 必须给孩子们一种生的希望,一种振奋人心的力量,同时又能简单易懂。 “如烟,朕教你一篇文章,最适合开学第一课。” “陛下请讲。” 林默沉吟一下,缓缓吟出: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 “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 “啊...” 柳如烟惊呆了! 这是什么文章,这是什么文风? 诗不像诗,词不是词,论不是论,怎么如此白话? 可如此白话...却又充满了生机勃勃,只是听一下,就仿佛看到了民族新生的画面! 赤子之心,莫外如是。 一幅画面在她脑中徐徐展开。 北莽退兵,临安百废待兴,一切都充满了朝气... “陛下真是用心良苦啊。” 【叮,恭喜家主解锁族员隐藏词条:绝对专注。】 【绝对专注:家主获得时,对任何事物的领悟学习能力,都犹如被名师指点,效率翻倍,持续一个时辰。】 【备注:教育他人时,可使学生注意力提升50%!】 【叮,恭喜家主解锁族员隐藏词条:技师!】 【技师:拥有该词条,于按摩一道,堪称宗师,技艺无双,家主亦可获得。】 词条激活的瞬间,林默瞬间感觉足底传来了一阵阵酥麻感。 从脚心往上,一道尖锐的气流直冲丹田,又在丹田炸开,钻进四肢百骸。 整个人都暖了。 紧绷的身体,如一块被揉开的面团,酸爽无比。 林默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是288,也不是988,这至少得98888起啊! 柳如烟也是微微一怔,莫名其妙的感觉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如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 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娴熟感。 “陛下,足底有六条经脉,肾经从这里起......” “陛下?” 柳如烟再次一怔,陛下竟然睡着了。 她知道林默的所作所为,心道一定是太累了。 哎...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她心疼的看着自己男人。 哪怕林默睡着,手也不忍停下。 第 182章 金陵难民,解决不了问题,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 离金陵不远的柘州。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鱼米之乡。 半个月后,遍地饿殍。 官府突然疯了一样,加收各种税赋。 里里外外,巧设了几十个名目。 更有官员绞尽脑汁想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穿鞋税。 但凡只要穿鞋出门,就必须缴纳税款。 美其名——土地磨损。 这还不够,明年的税,后年的税,甚至二十年后的税,都已经开始预收。 无穷无尽,没完没了。 柘州的百姓,终于撑不住了。 他们开始大规模的外逃,扶老携幼,拖儿带女,沿着官道,一路向北。 目标金陵。 据说那里有太上皇坐镇。 是如今天下的中心,是他们生的希望。 官道上,黑压压的人头涌动。 有老人拄着拐杖,走两步歇三步。 有妇人抱着孩子,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闭着眼,偶尔抽一下。 有年轻人推着独轮车,车上躺着奄奄一息的老娘。 有人走着走着,忽然倒下去,再也没起来。 路边的沟里,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睁着眼,望着天。 他们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终于抵达了金陵城前。 可城门紧闭,根本不允许任何一人进入。 黑压压的难民像一群被驱赶的牲口,挤在金陵城外的空地上。 没有帐篷,没有粮食,没有水。 一棵枯树旁,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孩子睡着了,或者说,昏过去了。 对面站着一个同样瘦削的女人,手里也抱着一个孩子。 男人看着女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女人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那孩子还在睡,偶尔抽一下,像在做噩梦。 女人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沉默了很久。 很久。 男人终于开口了。 “换吧,不然都得饿死。” 女人早已哭干了泪水。 喉咙哽咽发不出半点声音,点了点头。 ...... 御书房,庆安帝林渊靠在椅背上,脸色阴沉。 下方只有两人。 孙不易垂手而立,满脸恭敬。 另外一位,则是上朝元老,太傅,太子太傅各种光环于一身的沈冰。 两人,是庆安帝的绝对心腹。 孙不易低声道: “陛下,柘州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林渊眼皮不抬。 “大批的难民,都逃到了金陵。” “多少人?”林渊眉头微皱。 “至少也有五千人...” 林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五千人!” “他们来金陵做什么,这是要造反吗?” 孙不易挠了挠头:“大概是...活不下去了...” “怎么就活不下去了!柘州乃鱼米之乡,数他们最富裕!” “陛下...柘州的税...地方官执行的过了点...” 听到税,林渊瞬间明白了一切。 整个人如同皮球泄气,突然软了下来,坐回了龙椅。 “可来金陵也不行啊,朕的大寿就在眼前,各国使者,各路藩王,眼看就要到了。” “这个时候,几千难民涌入金陵,朕...朕的脸往哪搁啊?” “咱们大魏的体面,还要不要?” 孙不易和沈冰,头低的更深了。 满城的难民,的确会让金陵,让太上皇颜面扫地。 可如何安置? 金陵也没钱啊。 砰! 庆安帝抄起桌上的砚台朝孙不易身上砸去。 “孙不易,当初你说骂名你来背,现在出事了,你成缩头乌龟了?” 孙不易大惊失色。 “陛下...臣...臣已经让城防军阻止他们进城了...只是如何安置,臣还没想好。” “能劝他们先返乡吗?告诉他们马上就有人前往柘州处理,把柘州的官员杀几个给他们看看。” “陛下...恐怕没回去,就饿死的差不多了。” “有粮食给他们吗?” “如今雨季,江南许多地方都闹水灾,金陵是有些余粮,可若是北莽绕道来袭,这些都是金陵的救命粮...” “国库更是不能动,否则收税,就等于没有意义...” 他话点到为止,林渊却是听明白了。 因为寿宴导致他们这样,国库的钱再发给他们,那不是白忙活了一圈,还落个坏名声? “那到底该怎么办!你孙不易出的馊主意,你来解决!” ...那还不是你要求的,孙不易心中抱怨了一声。 但这么多难民,不给钱不给粮,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沉默了许久。 两人突然一同回头看向了那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冰沈大人。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庆安帝语气缓和了许多。 “沈老,您可有主意?” 沈冰等的就是这一刻。 上次排毒的事情,让孙不易抢了风头。 这次嘛... 他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一道冷光。 “陛下,老夫活了七十多年,历经三朝,见过天灾,见过人祸,见过流民,见过造反。” “老臣明白了一个道理。” 两人异口同声:“什么道理?” “解决事情,要从根本解决。” 林渊瞪了他一眼。 这不等于没说? 根本在哪? 孙不易冷笑:“沈大人可真是活的通透啊,你的意思是解决什么!” 沈冰就知道两人会是如此反应。 他是故意的。 这种应对,就要有个一波三折,方显手段。 “陛下。” “此乃人祸,人祸的根本,是人。” “既然问题解决不了,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林渊愣住了。 “沈老的意思是?” 沈冰笑了笑。 “陛下,五千人,数目不是很大...” 第 183章 乱世人命如草芥 杀? 庆安帝的瞳孔,猛地收缩。 孙不易的脸色,也瞬间煞白。 沈冰瞥了一眼两人没出息的样子,淡然笑道: “陛下,如今兵荒马乱,谁都不知道哪里会不会有马匪流寇作乱。” 这下两人算是听懂了。 御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许久。 林渊才缓缓开口。 “不愧是三朝元老,当真能为君分忧。” 他目光落在孙不易身上。 “这件事,就由你去做。” 孙不易噗通跪了下去。 他是个文官,纵然心狠手辣鱼肉百姓,也顶多逼人卖儿卖女家破人亡,可哪见过这种数千人的阵仗。 骂名我可以背,可...也背不起这么大的啊。 “陛下...臣...臣不擅此事。” “瞧你那熊样!” 林渊骂了一句,随手抓起一本折子砸了过去。 “又不是让你亲自去砍别人脑袋,是让你处理好此事,去把陈思克拖出去斩了,就说他暗中资助马匪意图谋反。” “纵容匪寇大开杀戒,已经被朝廷剿灭。” 闻言,孙不易这才松了口气。 “陛下圣明。” “今夜就去办,朕要看到一个繁华的金陵!” “最近但凡有这种碍眼的,一律如此处置!知道吗?” “臣,领旨!” 两人躬身退去。 庆安帝走至窗边,遥望天空惨淡乌云,微微摇头。 “陈思克啊陈思克,你可千万别怪朕。” “要怪只能怪你瞎了眼,选错了人!” 御书房外,孙不易怒视沈冰。 “沈大人,这计策未免太过毒辣了吧?” 沈冰无所谓的笑了笑。 “孙大人你若不想做,老夫现在就去跟陛下请命,老夫来做。” 这哪行...做这种脏事,以后就和陛下绑死的,孙不易哪能让出泼天功劳。 他只是觉得,这种事情,他应该表现出愤怒,无比的愤怒。 “孙大人,你撅撅屁股老夫都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就不要又当又立了。” 孙不易被看穿心事,脸不红心不跳。 “如此阴损,你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说完,怒气冲冲,拂袖而去。 身后却传来了沈冰淡淡的声音。 “没那个...的确少了很多乐趣。” ... 是夜! 一支千人骑兵队伍,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出城。 城外,惨淡月光下,是黑压压的难民。 他们挤在一起,互相取暖。 但很多人都睡不着,饿的心发慌。 无神的望着夜空,期盼着天快点亮,盼着城门打开,盼着在天子脚下讨口饭吃。 忽然,一声马儿嘶鸣打破寂静。 有人抬起头,瞳孔之中,黑影越来越大。 赫然是一支骑兵在快速靠近,转眼间就在他们百米之处。 “官军?” “来救咱们了?” “苍天,终于等到他们了!” 人群立即兴奋起来,都坐直身子张望。 骑兵来去如风,速度极快。 下一刻,一颗高高飞起的头颅,和溅起的血雾,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 惨叫声,瞬间响彻整个夜空。 “为什么!” “我们是百姓,是大魏的百姓!” 骑兵训练有素,无一人开口,只知肆意杀戮。 这群手无寸铁,又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百姓,哪有半点反抗之力。 杀起来,如同砍瓜切菜。 为首之人一枪挑飞一个汉子,又是一枪落下。 枪下却是一个老汉躬着身子蜷缩在那里,身下护着一个四五岁的稚子。 老汉回头看向那人眼睛。 哀求道: “我们大魏的城墙,是只防自己人吗?” “我们家破人亡纳税养出来的兵...不去杀蛮子,只杀我们吗?” 那将领握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眼神闪过一抹愧色。 也仅仅只是一闪而逝,长枪刺下,洞穿两人。 毫不犹豫的拔了出来,转头又再次刺下。 黑暗中,金陵最精锐的骑兵,全副武装,在夜色掩护中,势如破竹的收割草芥,那最惨的一批百姓。 ... 金陵官军,表现出了良好的军事素养。 这边杀完,那边的万人坑已经挖好。 在天刚刚亮的时候,一锹锹泥土盖住了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 把他们唯一能做的,望天怒目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远处,一块巨石后,两道人影正静静的看着那片修罗场。 太子的嘴巴被西门千军紧紧捂着,他瞪大双眼,瞳孔地震。 眼眶如同吃人一般的红。 他拼命挣扎,想冲出去,可西门千军的手,纹丝不动。 西门千军则是一脸淡然。 语气平静。 “别激动,太子,金陵治下,这很正常。” “前阵子还有人屠村杀良冒功,他们最擅此事。” “放开我...”太子用喉咙eng出了声音。 西门千军看了他一眼,见对方已经慢慢冷静,还是松开了手。 “你修为这么高,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我西门千军做事,需要跟他人解释? 但他还是微微摇头:“来不及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来!” 嗯? 西门千军一怔,没想到太子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还是这种高高在上的道德绑架。 立即就让他十分不爽。 这天下,只有那变态哥俩能这么跟自己这么说话,东方万马不行,楼主也不行。 “太子殿下,本来我懒得说,你也不配听。” “但还是提醒你一句。” “本座只是受陛下所托,顺道护送你,不是你的手下。” “另外,你觉得出手有用?杀了这些,其他人呢?杀的完吗?上梁不正下梁歪。” 太子被西门怼的哑口无言。 是啊,杀了这一波,还有另外一波,不从源头解决,无穷无尽。 连一个剑客都比自己懂得多,这让他满心挫败感。 “看来,六弟说的...是对的。” 太子再次看向那冷酷的骑兵,拳头逐渐握紧。 ...... 林默幽幽醒来。 见自己已经躺在床上,柳如烟坐在旁边,打着哈欠,拍拍打打。 这么敬业啊... 林默心中叹服。 察觉到他的动静,柳如烟立即精神大振。 “陛下醒了。” 林默心疼的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爱妃,辛苦了,该朕伺候伺候你了。” “啊?使不得,陛下,您万金之体...” “诶!反方向的钟,朕以前就好这口。” 片刻之后,两人异势而出。 柳如烟早舒服的睡了过去,林默捏的风生水起。 等走出寝宫,魏公公依旧在外面候着。 “老魏,朕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陛下请吩咐。” “你去演一场戏,把整个皇宫搞成朕已经驾崩,却秘不发丧的模样。” 魏公公只是稍微一愣,马上答道: “老奴领旨。” 这次轮到林默诧异了。 “你...不问问为什么?这不像你性格啊?” 魏公公抬起头。 “那是以前,现在老奴觉得陛下无论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哪怕昨天翻的盲牌,恐怕都有老奴猜不到的深意。” “行了,别拍马屁了,朕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对了,林昊呢?” “回陛下,小殿下在...丹房。” 第 184章 修炼! 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傻孩子... 怪不得一直没见到他。 合着一直在给自己炼丹啊。 “刚好银子到手之前,暂时不能出去,就好好修炼一番,不能让兄弟白烧。” 林默喃喃一声,接着大步朝着丹房而去。 推开丹房的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林昊正一脸苦大仇深的沐浴在炉内大火之中。 看到林默,他瞬间眼中一亮,蹭的一下,就撞开炉门,飞了出来。 “哥!你可来了!” 林默下意识的就要去摸下他的光头,半道突然改摸为拍。 跟妙真师太,习惯了。 “咋了?看你模样不开心啊。” “不开心,我好朋友走了。” 林默知道他说的是西门千军,忙宽慰道: “他去修炼了,过阵子回来说不定就能打赢你了。” “真哒?” “打了你就知道了。” “好耶,那我可得用全力了,他本身就好厉害的。” 少年人的欢喜最是纯粹。 林昊从怀中掏出了一大把舍利子。 “哥,你快尝尝,好多口味的,放心,我没舔过。” 林默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别人晋升九境,都能自豪的说一声: 我这一身修为,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他怎么说... 全靠老弟烧出来的啊。 当然,老弟既然有这天赋,就不能浪费,要不然这天赋不是白有了? 林默接过舍利子。 从怀中掏出了两本册子。 两本都是他爱妃所赠。 第一本是东方万马舒服了,高兴之余,把自己的绝学《蛊神经》给抄了下来,送给了林默。 蛊乃天地精,越炼越年轻。 不同于其他任何修士,蛊修乃直参大道,以自身为炉,纳万物之灵,深谙自然法则,与天地共生来提升自己的境界。 通俗点讲,就是邪修。 不是正邪之分的邪,而是不走寻常路的邪。 邪修嘛,一个字:快! 而有了林昊,就更邪了。 《蛊神经》本需要饲养大量蛊虫,与己共生。 如那东方万马,一个身上,你都不知道哪个缝隙没藏蛊。 林昊的存在,可以直接把这个养蛊的步骤都省略了。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最后都是为了境界。 只要能够提升,蛊虫则最多相当于剑修手中的剑。 锦上添花。 所以,还是得辛苦老弟,烧点蛊味的... 至于另一本,则是妙真师太辞别所留。 《嫁衣神功》! “哥,你哪来的?”林昊一把抢过,翻开看了看。 顿时就来了兴趣。 “哦,你妙真嫂子留下的。” “那个光头师姐啊,她也好厉害的,哥,你等我会。” 林昊飞速浏览,如同扇扇子一般看完整个册子。 接着盘膝打坐。 只是片刻,就一头扎进了丹炉之中。 看得林默啧啧称奇。 果然,当你关闭了所有的窗之后,必然有一扇窗为你打开。 林昊智力低下,头脑简单,若是让他看书,一年都学不会一句三字经。 可偏偏在武道的领悟上,前无古人。 林昊炼丹,林默也不能闲着。 便拿出了林昊辛苦炼制的舍利子,一颗颗...开始含泪吞服。 ... 修炼无岁月。 只是一眨眼,就过去了几个时辰。 他的修为也在节节攀升。 一直到七境巅峰,速度才慢慢减缓。 又冲到了八境,舍利子对他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只能修习其中的武技。 但林昊所学,其实非常之少,几乎都是在法华寺看到的一些佛家功法。、 里里外外就那几个味的。 他如此强大,并不是功法强大,而是他天赋异禀,是他这个人强大。 所以最后无论再怎么吞服,都已经完全没了效果。 林默结束修炼,静静的看着丹炉。 没有舍利子,他自己修炼完全没有必要。 除了剑法,速度实在太慢,得不偿失。 有那修炼的功夫,还不如去各个妃子那里,看看能不能解锁隐藏词条。 “舍利子如此强大,自己能进境如此之快,那别人呢?” “若是让林昊一直烧下去,是不是能打造一个八境军团?” 啪—— 林默给了自己一巴掌。 “出生,你还是不是人啊,那可是你亲弟弟。” “供一人就这么费劲,供一个军团,于心何忍?” 林昊这次消耗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了很多。 又是两个时辰。 他才从丹炉中蹦了出来。 手中捧着两颗舍利子,面露狂喜: “哥,嫂子留下的这功法可真是太厉害了。” “何以见得?”林默眼中一亮。 说到修炼,林昊口齿都清晰了很多。 “这嫁衣神功,是佛门的一项大神通,可以把别人的因果劫难转嫁到自己身上。” “也能把自己的罪业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 “嗯?” 林默眉头一皱。 妙真师太显然是选择了前者,所以才在静慈庵常年青灯古佛。 这是在化解因果之力。 她前往北方,超度别人,不就是要用自己,去承受世人之苦。 林默倒吸一口凉气。 记忆中的那光头,都仿佛冒起了耀眼的金光。 “这才是真正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 佛门有她,同样也有无尘...所以佛法也好,道法也罢,或者是兵器利刃,都不过是器具罢了,是正是邪,是善是恶,皆在一念之间。 “这个黑不拉几的就更厉害了。” 黑不拉几的,不用想,必然是蛊神经。 “这个肯定很好吃,我学了好久。”林昊咕噜咽了一口口水,恋恋不舍的递给了林默。 他口中的好吃,应该是很厉害。 林默看了看流口水的老弟,抓住就要塞进自己嘴里。 “等等,哥。” 林昊连忙阻止。 “这个不能直接吃。” “怎么?” 林昊叽里呱啦描述了半天。 林默最后终于是听明白了。 这是蛊修的代价。 要承受三毒六欲,眼看悲、耳听怒、鼻嗅臭、舌尝苦、意见贪、身本虑、形色倦、憎恚嗔、无明痴,九种极端情绪的疯狂冲击,才能炼化这枚舍利子。 若是承受能力不强,很可能立即变成白痴,甚至殒命当场。 林默纠结了半天,还是把丹药收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没那个本事吃这种苦。 也不知道东方万马那妮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默在房中踱步。 突然眼中一亮。 “那我若是用嫁衣神功把这三毒六欲,嫁接到别人身上呢?” 林昊挠了挠头。 “对啊,我咋没想到。” 孩子,你是个好人啊。 林默拍了拍他。 “以后不能再烧了。” “为啥?” “吃糖吃腻了。” 第 185章 别人的老婆才是最好的 驿馆内。 孙夫人坐在铜镜前,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贴着花黄。 抿嘴,挑眉,侧脸,咬唇...三百六十度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旁边伺候的侍女一脸不解。 “夫人,您这是...您打扮的这么漂亮,给谁看啊...” “当然是给陛下,还能是孙不易那无能的老鬼?” “可是,陛下日理万机也不一定召见您啊,您这不是白打扮了嘛。” “他一定会的。”孙夫人头也不回,对着镜子仔细画眉。 “夫人,听说这位皇帝身边的妃子,各个貌美如花,并且...武功也都很高明,您...您...” “淦!” 孙夫人回过头来,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侍女。 “小屁孩,你哪懂男人!” “貌美如花有个屁用,先不说本夫人模样也不差,你懂男人心思嘛?” “你懂什么叫少妇吗?你懂家花没有野花香吗,你懂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吗?你懂什么叫别人的老婆才是最好的嘛!” “屁都不懂,黄毛丫头!” “还什么武功高强,男人喜欢的是功夫,不是武功!” “本夫人的功夫,岂是那些小丫头能比的?” 侍女听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夫人...您可真厉害...”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锦衣卫直接冲了进来。 “孙夫人,陛下有请。” 孙夫人眼睛一亮,食指点了点侍女的脑门。 “鬼丫头,学吧你就!” ...... 片刻后。 孙夫人一袭淡紫色的罗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金步摇,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波涛汹涌。 眉眼含春,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 刚一进入殿门,就直勾勾的看着林默。 像闻见腥味儿的猫。 人也从泼辣夫人变成了温婉美姬。 “陛下,您召见妾身,可是有什么需要妾身做的?” 林默朝她勾了勾手。 “当然有事需要你做,可能会很疼。” “讨厌。” 孙夫人大喜过望,那日一别,那种感觉在脑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见林默如此。 她更加大胆,摇曳着蛇腰,每一步都是风情无限。 走到林默身旁,跪在一侧。 林默挑起她的下巴,“孙夫人果真绝色啊,你在金陵锦衣玉食,如今住在驿馆会不会太苦了?” 孙夫人忙道:“不苦,不苦。” 她虽然和林默不清不楚,但也万万不敢光明正大搬进皇宫。 私下里可以不守妇道。 但表面必须是贤妻良母。 若是传出去,孙不易的面子就算了,关键是...庆安帝会不会灭了她的家族? “陛下,妾身不是那种娇生惯养之人。” “妾身打小就勤俭朴素,特别能吃苦的,对这些东西根本没有要求。” “只要...只要能...能服侍陛下,住哪都一样。” 林默一把把她拉到自己怀中,沉声道: “夫人真的能吃苦?” 孙夫人听着这磁性的声音,感受着身边这年轻的活力,整个人都快化了。 “陛下...别说是苦,什么都可以的...” “嗯。” 林默点点头,“既然夫人能吃苦,那就先苦一苦吧,就一小会。” 孙夫人立即红霞乱飞,低头娇羞声若蚊呐的应了一句。 “嗯~” 林默掌心之中多出那颗黑不溜秋的舍利子。 手腕一抖,倏地拍在了孙夫人的胸口。 心中默念一声:嫁衣神功! 唔—— 孙夫人一怔,眼睛瞪得滚圆,根本反应不过来,九种极端情绪,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接着,瞳孔开始收缩。 身体,也开始在剧烈的颤抖,脸色倏地变的苍白。 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苦...好苦...” 林默对她,没有半分感情,只走肾不走心。 金陵的事情,他知晓不少,孙不易如此狂妄,这女人也居功甚伟。 据说,一顿饭动辄都要上千两银子。 堪称大魏慈禧。 林默低头看着她,刚刚的妩媚婀娜已经悉数褪去,剩下的是灵魂战栗。 “东方万马,你还真能抗啊...” 林默感慨一声,拍了拍手,立即有宫女前来,把孙夫人抬了出去。 “好好医治。” 林默转身,手心之中,那黑色舍利子已经变得晶莹剔透,隐隐有光华流转。 一口吞下。 一种狂暴的力量,立即从口中开始扩散,一瞬间,就抵达全身各处。 如同江河咆哮,在体内各大经脉冲刷。 而周身毛孔,都被顶的如欲喷发的火山。 “这...” 林默震惊了! 忙盘膝坐下,开始引导这股力量运转周天。 他不知道这颗舍利子会让他突破到何种程度。 但却敢笃定,这次炼化,达到九境是必然的! 拥有狂暴丹,他很快就能和萧月容并驾齐驱。 ...... 金陵,天牢。 一个狱卒提着裤子,急匆匆地从天牢侧门溜出来。 “憋死老子了。” 他一边嘟囔,一边朝茅房跑去。 茅房在后巷,又黑又臭。 刚解开裤子,他就舒服的闭上了眼。 嘘嘘地吹上小曲。 可忽然,一道剑光,从头顶闪过。 狱卒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一紧,气息全无。 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了出去。 至死,双眼仍旧瞪得大大的,全是迷茫和不解。 他想不通,那一剑之力,一百个他都抵挡不住,这种高手,为何趴在茅房偷袭他... 片刻后。 角落里,一个白衣人,负手傲然的站在那里。 身下躺着那个尿尿未遂的狱卒尸体。 西门千军闭着眼,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想他西门千军,堂堂天下第一剑客,一生皆是白衣如雪,干干净净潇潇洒洒。 何时穿过其他衣物? 更何况是狱卒这种八百年没洗,全是酸臭味,还特么滴了几滴尿液的衣服。 只是看一眼,都有一种反胃的冲动。 但此时却不得不面临这个抉择。 林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务必把老岳父救回去。 若是失败... 林默岳父死了无所谓。 他这脸,可就丢尽了。 西门千军虽然是九境高手,可若想硬闯天牢,能不能全身而退权且两说,陈思克必会被先杀了。 “哎!” 他长叹一声,“算我欠你哥俩的!” 第 186章 拔剑四顾心茫然,问君可有不平事? 不多会,一个身子笔挺,捏着鼻子的狱卒从角落走了出来。 杀手,除了善于隐匿,易容更是必备之术。 西门千军向来不屑使用。 他宁肯在茅厕隐匿,也绝不遮挡自己英俊的脸。 可这次...没办法。 他已经成了那狱卒的模样。 刚到天牢门口,一个看门的狱卒抬头看了他一眼。 大笑道: “哟,王二狗,你这混蛋,去尿了个尿,尿出人生感悟了?” 西门千军脚步一顿。 王二狗? 西门凤梧自己都觉得不好听,你特么喊我王二狗? 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继续往里走。 那狱卒看着他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小子上了个茅房,怎么变娘了?” “好像被太监夺舍了一样。” 西门千军脚步一滞,差点回头暴起杀人。 还好理智占了上风。 老子忍! 金风细雨楼有天牢地形图,他看过,对这里还算熟悉。 知晓哪里是重刑犯位置。 目标很明确,绕了几个弯,就到了整个天牢最阴森的地方。 可刚又要往里走。 啪! 一只手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西门千军整个人,瞬间僵住。 一个油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哟,王二狗,今天这身板,挺结实啊。” 西门千军缓缓转过头。 一个满脸横肉臭气熏天的老头,正色眯眯的看着他。 “嘿,你小子脸也没变,感觉更耐人了呢。” “晚上来我房间,今天爷又学了点花活。” 西门千军胸中的怒火几乎冲破了胸膛。 妈的,你等着! 老虎的屁股你也敢摸。 等救了陈思克,我必回来杀你! 西门千军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睁开眼,冲着那老头挤出了一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 “这才乖嘛。” 老头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终于,西门千军来到了逼仄昏暗的通道尽头。 最里面的一间单独牢房,一个体态瘦弱之人,正坐在错对,背对牢门。 陈思克! 西门千军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要说话,却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快!孙大人来了。” “都特么给老子精神点!” 卧槽! 西门千军不动声色,退到一旁。 片刻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让开让开!孙大人驾到!” 几个狱卒点头哈腰地引路,身后跟着一队侍卫。 孙不易一身官袍,负手而行,官威甚重。 牢门打开。 立即有狱卒搬来一张凳子,孙不易吹了吹坐了下去。 陈思克面前也放了一个托盘,里面有几碟酒菜。 还有一人,手里捧着一条白绫。 洁白如雪,叠的整整齐齐。 孙不易在凳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摇头晃脑的唏嘘。 “陈思克,想不到会有今天吧?数日前,你我还同朝为官,几乎平起平坐,如今...哎。” 陈思克缓缓转身,看了一眼白绫,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反倒是无事发生一般,开始喝酒吃菜。 “孙大人如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晚上一定睡的很好吧。” 孙不易耻笑一声,“至少不用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和老鼠为伴。” “陈思克,本官宁愿在七进的宅子哭,也不想坐在这里笑。” “话不投机半句多。”陈思克微微摇头。 孙不易毫不在乎,笑道: “人生际遇真是无常啊,你陈思克是起起伏伏伏伏,而本官则是伏伏起起起起。” “你知道为什么嘛?” “是因为你陈思克没有眼光,啧啧,一个商人,竟然会做出这种选择,陈思克,你忘了为商之道了?商人逐利,你还想青史留名不成?” 陈思克看着他,眼中带着一种淡淡的悲悯。 “孙不易,这点你倒是错了,我陈家数代经商,富可敌国,你说我不逐利?” “不过你鼠目寸光,也理解不了这种境界,不出三个月,你就会追悔莫及,恨不得对我顶礼膜拜。” “孙不易,提醒你一句,趁早跑路吧,否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呵,你就这么看好那林默?”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爱信不信。” 孙不易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本官不和死人计较,你甚至都不知道你会是什么罪名而死,说吧,有什么遗言,然后上路。” 陈思克敲了敲筷子,“下次,记得带头蒜。”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走到牢房中间,抬头看着那根横梁。 白绫已经高高挂起。 金陵这边越着急,越是急着杀他,说明临安的局势已经越来越好。 他们急了,急死了! 他陈思克可以安心上路。 脑中闪过秦凌霜的音容笑貌。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替自己照顾她。 陈思克再不犹豫,白灵套在脖子上。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拔剑四顾心茫然,问君可有不平事。” 所有人齐刷刷的回头看向了牢门外。 那里正有一个不起眼的狱卒,负手缓缓走来。 腰杆笔挺! 气场逼人! 第 187章 合欢蛊 那狱卒长得丑陋不堪,眉眼也颇有贼鼠之味,但分明给人了一种滴仙人临世的感觉。 所有人都忘了现在正发生的事情,就连陈思克,哪怕头已经悬在白灵之上,吊在半空,都忘了疼痛,呆愣愣的看着这与众不同的狱卒。 西门千军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负手向前,步子放的极慢。 刚刚的憋屈,在这一刻的极致享受面前,也不值一提。 但他眼神是冰冷的。 冰冷扫过每一个人。 脑中在飞速思索还有没有极佳的诗句应景。 忽然啪的一下。 一只手,狠狠的拍在他的后脑勺。 那个油腻牢头的声音再度响起。 “你个混蛋王二狗,你踏马在这装什么装呢!” “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滚回去干活!” 西门千军不敢置信的缓缓回头。 那满脸横肉的老头,正叉着腰,一脸不屑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滚!” 卧槽... 西门千军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你给老子等着。 他暂时没空收拾这老头,因为余光看到,陈思克大人已经快吊死了。 眼白上翻,舌头外吐。 他心念一动,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 下一刻! 噗通,噗通,噗通! 一个接着一个,都是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白绫也是应声而断。 “陈大人,陛下让...陛下恳求我前来救你。” 陈思克咳咳了半天,心中埋怨了一句。 这混蛋,若不是那牢头突然打断他,自己可能真被吊死在这里了。 “多...多谢壮士,咳咳...” 陈思克活动了下脖子,呼吸逐渐顺畅。 “敢问壮士所说的陛下...” “临安,林默。” 原来是他! 陈思克心中一喜,看来陈家的押注应该已经成功了一半。 至少,林默已经有余力托人前来相救。 这是个非常好的信号。 陈思克脑中快速转动起来,接着就看到那狱卒还在负手而立。 也不提要走的事情。 “壮士...此地不宜久留,咱们...” “哦对。” 西门千军回过神来,走到孙不易的身旁,一把扯掉他的裤子。 “壮士这是...”陈思克惊呆了! 难道这奇葩狱卒还有这个癖好? 西门千军没有理他,又抬手一招,把那牢头吸入掌心。 一只黑色虫子塞入了他的嘴里。 “合欢蛊罢了,以前找东方借的,正好在这里用了。” “蛊虫入体,这老头就会发疯,哪怕是个老鼠...你懂得,至少也能两个时辰以上。” 西门千军又补了一句:“奇淫巧技,小道罢了,本座一向是看不上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思克却突然眼中一亮。 “那个...这种蛊还有吗,咳,在下有个朋友...多年前受了伤,不能行...嗯,房事。” “那你朋友老婆够惨的,但是,没有!这种蛊很难寻的,也就我和东方的关系才能借来。” 西门千军手微微一震,孙不易和牢头两人便幽幽转醒。 做完了一切,他负手出了牢门。 看陈思克仍在发呆,“怎么,陈大人喜欢欣赏这种事情?” 陈思克想了一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呕了一声,跟着西门千军反锁牢门,悄然离开。 ... 孙不易幽幽醒来,脑中尚是一片浑浊。 突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朝旁边看了一眼。 却看到那牢头...正银笑看着自己,流着哈喇子,手在自己肚皮上搓着。 “混蛋,看什么看,本官眼睛给你挖了!还不快扶本官一把?” 牢头嘿嘿一笑,他还有一丝清醒,但根本无法对抗体内的那种躁动。 “孙大人,小的来了,别说扶您一把,几把都行啊。” 孙不易这才察觉到了不对。 他想逃,可浑身软绵绵的根本没有半点力气。 情急之中大喊: “你...你别过来啊。” “哈哈哈,叫啊,你叫的越惨,我听着越舒坦。” 很快,牢房内,传来了惨绝人寰的凄厉哀嚎。 几个狱卒在很远的地方就听到了这种声音。 但却都是会心一笑。 “牢头又犯病了...啧啧。” “妈的,可惜没有女囚。” “兄弟,改变不了环境,就改变自己吧,说不定你也能像老头一样潇洒。” 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众人也不觉有异。 凡是被关押在这里的,几乎都是罪大恶极,必死之人。 死前捐赠一下器官,这也算他们积德行善了。 直到天微微亮,众狱卒才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声音有异常,而是牢头不应该有这个实力的。 他平常也就几个呼吸的事。 这次也太夸张了。 等众人前去查看,这才发现天塌了。 孙大人早就不省人事,口吐白沫。 牢头依旧如同个战神一样,双眼赤红。 “卧槽!!!” 有狱卒大喊了一声,整个天牢都慌了。 半个时辰后。 牢头被孙不易大卸八块,又杀了几个他的跟班。 把尸体又缝好,打扮成了陈思克的模样。 他才一瘸一拐的前往皇宫,跟林渊汇报昨日成果。 御书房内,还是他们三人。 孙不易跪在那里。 “陛下,难民已经处理干净,陈思克也已伏诛,只能张贴告示,此事就算告一段落。” 林渊沉声问道:“可曾留下把柄?” “陛下放心,干干净净。” 林渊这才如释重负。 五千人是不多,但若是传扬出去,若是被记录史册,他的名声就彻底烂了。 “好!孙爱卿,这次你立了大功!” “等将来北莽平定,你就是大魏宰辅!” “只是现在,爱卿还要多费心筹办大宴之事。” 这几句话,让孙不易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陛下放心,这次必然让各国使者、各路藩王看看我大魏之盛世!” 离开了御书房,沈冰故意慢走一步。 仔细打量着孙不易。 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来。 但最近孙不易出尽风头,让他很是不爽。 上次的为君排毒是他,这次为君分忧还是他。 什么好事都让他孙不易占了。 沈冰不由讥讽一句: “孙大人现在可厉害了,以后在这朝堂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望多多提携老朽啊。” 孙不易回头,冷笑道: “沈大人这般年纪还要跟我们这些年轻人争?” “年轻不年轻的可不是看年龄。” 沈冰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孙不易有些唇裂。 接着大笑道: “哈哈哈,听闻孙夫人常年寂寞,今日老夫才算明白,原来孙大人和老夫一条道的。” “你胡说什么!”孙不易勃然大怒。 “哈哈,孙大人,唇裂则肛裂,老夫浸淫此道多年,你还能瞒的过我的眼睛?” 第 188章 东方万马,从不说谎! “孙大人若有此爱好,老夫可以送你几个男宠。” “放汝母之屁!” 孙不易懒得搭理他,扭头就走。 “本官有娇妻美妾,怎么可能像你这老变态。” 沈冰站在原地,朝着他的背影大喊: “孙大人,送你一句话,家有娇妻别太狂,不信你看武大郎。” “彼其娘之!”孙不易头也不回,竖起中指。 他本想直接回家调养一下。 但沈冰那老银币的话让他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便先去了金风细雨楼。 后院密室。 孙不易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林默死了?” 他不怎么相信这条消息,来的也太过简单,太过顺利。 楼主吹着茶,笑吟吟道: “大人,这是在羞辱我金风细雨楼的口碑。” “我金风细雨楼存在千年不倒,靠的就是两个字:诚信。” “拉倒吧。” 孙不易摆了摆手,这楼主满嘴跑火车,一会三不杀,一会三底线的,现在又来两个字。 “人头呢?总不能你空口白话,就要本官两百万两银子吧?” “碎尸万段,何来人头?”楼主淡淡反问。 “孙大人似乎对我们金风细雨楼有些偏见。” “但是,你可以怀疑老夫的嘴,也可以怀疑我们的招牌,但...” 他顿了顿,“你不能怀疑整个杀手界都闻风丧胆的东方姑娘。”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依旧是冷艳黑衣大长腿。 “孙大人是不了解本座的手段。” 东方万马冷笑一声。 轻轻打了个响指。 轰—— 无数蛊虫,密密麻麻从她身上飞出,朝着孙不易身下直冲过去。 刹那间,孙不易就感觉屁股下面一空,那把座椅,已经连渣滓都不剩。 蛊虫消失。 噗通! 他跌倒在地。 楼主微微一笑:“孙大人,汗流浃背了吧。” “蛊修为非,万物飞灰,蛊修作歹,人山人海。” “东方姑娘,从不说谎!” 孙不易倒吸了口凉气,可仍是不太放心。 “不是本官怀疑东方姑娘人品,而是临安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林默无足轻重,但他若身死的话,不得不承认,这必是轰动天下的大事!” 东方刚要说话,楼主却已经抢先。 他脸上仍挂着老谋深算的淡笑: “孙大人常年为官,难道不知秘不发丧?若你在临安,会如何做?” ...那必然是先秘不发丧,收拾金银细软,逃了再说啊。 孙不易觉得有点道理了。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道身影。 白衣如雪。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他就是一把绝世宝剑。 西门千军冷笑一声: “东方万马或许还无足轻重,但本座的话呢?” “本座说林默已死,他就是已死。” “死也是死,不死也是死。” “怎么,孙大人是要尝尝本座的剑利否?” 孙不易瞳孔猛缩,虽然对方说话难听,但他的心却落地了。 江湖上,这种桀骜的傻缺,是不屑于说谎的。 他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 “千两一张,一共两百万两!” “大人莫非把我们当傻子?” 楼主把他的银票推了回去。 “我们金风细雨楼的规矩,是只收真金白银,这个是万万不可变的。” 孙不易也没有矫情,如今兵荒马乱,银票的确不好使。 “行,你们派人跟我去取。” 孙不易离开后,密室里安静下来。 两大杀手朝楼主微微点头,也要离去。 “等等。” 楼主背着手,在两人身上仔细打量。 “啧啧啧。” 楼主咂吧着嘴。 “一个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俊秀剑客,一个冷酷无情视万物为粪土的蛊师,我金风细雨楼的两大超级杀手。” “竟然也会说谎,谎报任务了。” “那林默用的什么手段,能把你二人同时拿下?” 嗯? 两人对视一眼。 没想到这么碉堡的演技,竟然还是被楼主一眼看穿。 但两人是谁? 做事从来不屑于解释。 东方万马转身就走。 留下了淡淡的三个字:我喜欢。 西门千军更是不遑多让,她三个字,我最多也就两个字。 “道义。” 一黑一白,消失在晨光里。 楼主站在那里,一脸懵逼。 你西门千军有个狗屁的道义啊,他一生看不起天下人,能让他不惜说谎的话... 楼主眼珠一转。 听闻那林默颇擅诗词,若是给这家伙捧上几句绝句... 楼主瞬间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西门千军这人就是倔驴,牵着不走打着后退,他的弱点,就是对装逼没有抵抗力。 “一定如此!” 至于东方万马,楼主就想不明白了。 东方万马视男人为洪水猛兽,林默就是再有个人魅力,也不可能。 她是为什么呢... 楼主想不通了。 片刻后,他看着窗外笑了笑。 “有点意思啊,这个林默,也不知道他能在这乱世中,到底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但旋即想到了后果。 他脸色大变,“两个混蛋!老子的口碑啊!” ... 孙府。 院子里,一箱箱金银被抬上了马车。 孙不易站在廊下,心里在滴血。 这些可都是他好不容易才搜刮来的啊。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肉疼。 他不忍心再看,叹了口气,正要回屋。 一个侍女迎了过来。 孙不易眼中一亮,是夫人的贴身侍女翠儿。 “夫人呢?” 翠儿整个人风尘仆仆,脸色有些苍白。 一看就是急于赶路。 “这是出了什么事!” 孙不易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老爷...夫人...夫人她说...” “说什么!” “夫人她说...她回不来了...” 孙不易脑中立即闪过无数个想法。 杀林默的事情暴露了,夫人遭了无妄之灾? 还是有人见夫人美色,把她强行留在了临安?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翠儿的领口。 “夫人到底怎么了!” “女婢也不知道,夫人就是让奴婢给大人带回一样东西。” 翠儿从怀里取出一个包裹,双手捧上。 孙不易一把抓住,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片绿叶。 绿绿的,嫩嫩的,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 孙不易有些疑惑,可再仔细一看。 他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那绿叶上面,赫然刺着七根银针! 第 189章 林默:萧月容你还是人吗? ...... 林默不知道自己做了多久。 最开始只感觉如同置身于江河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在随风逐流。 慢慢的,他变成了主导,但仍有一股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 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他猛地睁开眼,两道精光,从眼中射出。 在大殿之中一闪而逝。 体内气息如江河般磅礴,又如山岳般沉稳。 他握了握拳,这种力量...感觉一拳能打死十个萧月容。 但,梦里啥都有... 八境巅峰! 离那九境,终究隔着一层膜,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始终捅不开,横亘在那,犹如天堑! 林默活动了下筋骨,推开殿门,魏公公依然在那候着。 “陛下,您出关了?” 林默点点头,一边往外走一边问:“朕闭关了多久?” “回陛下,两日了!” “什么!” 林默脚步一顿,他和几个妃子那种事情都从来没有超过一天过,修炼就这么迷人吗? 但两日,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他大步朝着宫外走去,“北莽那边可有动静?” “陛下,北莽...”魏公公欲言又止。 “嘿,我说你这老家伙,怎么两天不见,娘们起来了?” “陛下,据探子汇报,北莽在北方大肆驱赶百姓,少说也有七八万人,老人妇人孩子都有...” “最迟明日,可能就会抵达临安城下。” 林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七八万百姓? 老人妇人孩子被驱赶到临安? 北莽这是要做什么! 林默心态早就大变,他已经不是以前苟且偷生的那个林默了。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如今的他,已经主动把大魏的安危,汉人的荣耀扛在了肩上。 他不怕死,不怕打仗,不怕拼命。 可...他怕那些百姓,站在城下眼巴巴的望着临安...也怕他们被人当成替死鬼在前面爬云梯,被自己人杀死。 开不开城门? 开了,北莽大军就在后面,一拥而上,谁还能抵挡那十七万铁骑。 不开,百姓被他们一直供奉的朝廷,给逼死在城外。 他深吸一口气。 破口大骂: “萧月容!你他娘的还是不是人!竟然如此狠辣!” 林默承认自己也狠辣,甚至有点贱,但...却还有点底线。 金汁是狠辣,但那是战争常用战术。 可驱民攻城,别的不说,就说这一路上要死多少人? 这种战术,和那江东鼠辈白衣渡江有什么区别! “陛下,这个计策,不是萧月容想出来的。” 这时,鸩礼快步走了过来。 “臣妾在北莽多年,了解萧月容,她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却目光长远,断然做不出这种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 “那是谁?”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萧战天的手笔!” “萧战天,北莽国师,萧月容的皇叔,此人老谋深算做事无所不用其极,在北莽声望极高,北莽受挫,他前来也合情合理。” 林默有些纳闷。 “他既然是萧月容皇叔,那为什么会让萧月容坐上那个位置?” 林默可不信北莽皇室就比大魏皇室有亲情。 皇室无父子,更别说叔侄。 就是将来他的后代,谁能保证不会自相残杀? 除非他林默能够独断万古。 “萧战天似乎只对长生有兴趣。” “先不说他,有没有破解之法?” “臣妾有三策。” 林默大喜,恨不得当众亲她一口。 但又怕她腿软,还是忍住了。 “上策,不开城门,那些百姓被驱赶而来,没有粮食没有水,只要饿到一定程度,又无法入城,就会转头攻向北莽大军,届时我们趁机掩杀。” “不行!此计万万不行!”林默斩钉截铁拒绝。 鸩礼点点头,她也早料到林默会如此。 如此...更让她心安一些。 “中策,开城门,和北莽硬拼,他们入城就必须面对巷战,凭陛下的威望,临安草木皆兵,巷战不见得就输了。” “这也不妥,他们完全不用如此,只需到处放火,临安不攻自破了。” “下策,赌的运气很大。” “陛下,派人混入百姓中间,在关键时刻说服他们,等兵临城下,陛下振臂一呼,让百姓拿起武器反攻。” “百姓有没有勇气,能不能起到效果,都是未知数。” 林默苦笑一声,“但也只能如此了,派哪些人去呢?” 鸩礼笑了笑: “谁最会忽悠人?” 林默差点忍不住说了自己... 鸩礼接着道: “读书人,那些读书人,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弯弯绕绕,手无缚鸡之力,但一张嘴却能把死人说活,蛊惑人心,他们最是合适。” 林默又摇了摇头。 “鸩礼你有所不知,临安以前书院挺多的,文风极盛,但一打仗都散了,那些书院之人又变成了百姓,还有一部分跟着林渊逃了,如今临安哪还有什么读书人。”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最是读书人。”林默叹了口气。 魏公公提醒道:“陛下,钟鼎书院还在。” “他们?” 林默嗤笑一声,“那些斗鸡走狗,赌钱爬树,连字都认不全的地痞流氓,让他们去,还不如林昊去。” “死马当成活马医。”鸩礼淡淡道。 “与其浪费粮食,不如去试一试。” 林默想了一下,也只能如此。 “去看看。” ...... 很快,林默就带人来到钟鼎书院。 还没进山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 只是这次却不是斗鸡走狗,而是一阵阵的朗朗读书声。 林默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狗还真能改了吃屎?林默腹诽一声,大踏步朝里走去。 教室里,一排排学生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书,嘴里念念有词。 一个个聚精会神,连门口站了人都没发现。 一个锦衣卫上前禀报。 “陛下,当初您让人一人摁着一个读书,后来慢慢变成一人看着十个,再后来,吴统领来过一次,把人都撤走了,就留了一两个照看。” “这些人,好像都很自觉了。” 第 190章 哪个混蛋这么有艳福,比本仙子吃的都好 林默走上讲台。 有人发现了他,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没办法,这皇帝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上次都有仁兄被投石车抛到了北莽大营... 林默见他们如此模样,笑了笑: “别紧张,朕这次可不是来吓唬你们的。” “而是想和你们谈谈真正的读书之道!” 他目光落在一个正襟危坐的胖子身上。 “你背的什么?” 胖子哆嗦的站起来:“回...回陛下,学生背的是论语。” 这世界虽然和前世有所不同,但秦以前却还是出奇的相似。 “哪句?” “朝闻道,夕死可矣。” 林默点点头,“什么意思?” 胖子咽了口唾沫,精神高度紧张。 别的课上答不出问题,可能就被骂两句。 这要是答不出或者答错,满门抄斩都有可能的! “意思是,早上明白了真理,晚上死去也不遗憾了?” “回答的很对。” 胖子如释重负,一脸大难不死的表情。 “但也不全对。” “啊?”胖子大惊,虚汗瞬间打湿了整个后背。 双腿都在发颤。 “陛下...我...我再想想,陛下饶命啊...” “怎么,把朕当成了滥杀无辜的暴君了?” “放心,朕这次不是来杀人的。” 林默笑着指向教室的门,“此为何物?” “门?”胖子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不错,是门,也就是路,路即是道,圣人此言,还有一层意思。” “朝闻道夕死可矣,早上知道去他家的道,晚上他就可以死了。”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大气不敢出。 不愧是陛下所言啊。 连圣人之言,都变得如此狠厉霸道。 圣人是这个意思吗? 林默示意胖子坐下,表情很是温和。 “所以啊,你们的书都读偏了。” “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圣人之意,靠读书是读不出来的,得走出去!” “眼下,就有个机会,给你们实践一下,不但可以施展平生所学,更可以体验民生,悟圣人之道。” 林默说话让人如沐春风,身上没有半点杀气。 加上刚刚胖子答错了题,还能活着... 让教室内的气氛还是缓和了不少。 终于有人壮着胆子问道: “陛下,什么机会...” “足以让你们名垂青史的机会!” 图穷匕见,林默铺垫的也差不多了。 “诸位,北莽驱赶数万百姓前来攻城,他们要拿这些人来当肉盾。” “朕需要你们北上,混入百姓里面,用你们的三寸之舌,把你们学的道理,去说给百姓听。” “告诉他们,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只有大刀,北莽以百姓为刍狗,那只能——既来之则安葬之!” “告诉他们,届时朕会亲自出城,和他们并肩作战,输了,朕和他们一起死,赢了,朕请他们喝酒!” 这番话虽然平淡质朴,但却异常有力量。 天子共赴死,这是何等荣耀! 这都是其次,关键是,他们这些社会的渣滓,被人说三道四的混球,竟然有朝一日能够肩负起如此重任。 这,是一种尊严。 来自帝王的尊崇。 狗面子给多了,他们会觉得自己是狮子,会狂妄无礼。 同样的狗面子给多了,他们就是狮子! “陛下,我去!” “陛下如此看重我们,把这种事情给我们做,做不成,学生自己冲进北莽大营!” “我也去,让钱先生看看,他的学生长大了!没给他丢脸!” 学子们一个个情绪高涨到了极点。 但林默觉得还不够。 还得再学次宋江,给他们再打点鸡血。 “好!这才是大魏读书人该有的风骨,拿酒来!” 魏公公一愣,连忙让人搬来酒坛。 林默端起一碗酒,看着那些学生。 “朕虽不能同去,但朕会站在城头,在烈日下等着你们!” 说完,一饮而尽。 “干!” “干!” 接着,砰砰砰的瓷片碎裂声此起彼伏。 教室内战意高昂,喧哗一片。 林默双手虚按,大声道: “若是钱先生有灵,看到你们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众学子再度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 ...... 皇后寝宫。 秦凌霜伏在女儿怀中,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打湿了陈清婉的衣襟。 “婉儿...你爹他...生死未卜...可如何是好啊。” 陈清婉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娘,别怕,林默会想办法的。他一定会想办法的。” 秦凌霜抬起头,那张平日里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他...他真的能行吗?” “他现在自己都难保。” 说到林默,秦凌霜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婉儿,若是有人想做你爹,可怎么办啊。” 陈清婉愣住了。 这是什么话? 谁想做我爹?我爹还没死呢。 就在这时。 窗外忽然飘来一片桃花,在风中打着旋儿,悠悠地飘进寝宫,落入大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个人影,从花瓣中走了出来。 她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衣袂飘飘。 乌发如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眉目如画,却不施粉黛。 像山间风,天上云,无拘无束却又明艳动人。 秦凌霜看清来人,嘴巴张得老大。 她猛地站起身来。 恭敬道:“师傅。” 女人看着她,冷笑一声。 “你还有脸喊我师傅?” “当初让你做我的女人你不做,非要嫁给这窝囊男人,现在如何?” 女人在母女俩身上审视片刻。 不无嫉妒道: “哪个混蛋这么有艳福,比本仙子吃的都好!” 第 191章 见岳父! 秦凌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多年未见,师傅还是一点都没收敛啊,说话这么直接... 女人正是她母族来人,落樱圣地的长老,秦凌霜的姑姑,秦星妤。 秦星妤径直朝前走去,她强大的气场,让两人不自觉的让开。 秦星妤坐在那里,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站着的两个玉人。 毫不掩饰眼中的欲望。 半晌,她微微颔首。 “不错,愈发娇艳了,比以前还要丰满几分。” “小的也不错,跟你有几分相似,身段也很火辣,嗯,还比你多了几分沉稳。” “看的本仙子都想把你们叠一起了。” “可惜,两个都长弯了,喜欢男人。” 陈清婉感觉脸火辣辣的发烫,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秦星妤说到这,怒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若是男人有本事还好,就是做个小狗,都无所谓。” “可这算什么男人,你的求救信竟然都发到了我这里?” ...师傅哎,这话能这么说的嘛?秦凌霜感觉自己听完,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什么狗,什么叠的...简直...简直太污了。 她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等师傅发泄完了怒火,才连忙上前: “师傅,这是清婉,她...” “知道了知道了,你女儿嘛,把你的美色都遗传了。” 秦星妤一双妙目在陈清婉身上流转。 “如此美艳,看的师傅都心痒痒的,可惜了,可惜了啊。” “师傅,清婉如今是大魏皇后,可不能...”秦凌霜小心翼翼的提醒。 “皇后?我怎么更兴奋了。” 陈清婉:“......” 秦凌霜:“......” “皇帝啊,真让人羡慕,有时候我也想做个皇帝当当,弄个三宫六院,每天就是玩女人。” 秦星妤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先说正事,你在信中说需要帮助,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凌霜给母族去信求救,本是对林默愈发有好感,想借助母族力量助他度过难关。 但现在男人生死未卜,她也只能把林默的事情放在第二。 “师傅,我男人...被打入了天牢,凶多吉少...” “他不是皇帝吗?还能被打入天牢?” “不是她男人,是我男人...是陈思克,现在在金陵被打入了天牢。” “那你男人还不如她男人。” 秦星妤皱了皱眉,“我这一路走来,也听说了不少这边的事情。” “临安这位受命于危难之间,短短时间,可以和北莽稍微抗衡,有点本事,当然,只是有点。” “金陵那个贪生怕死懦弱无能,你男人能被这种人拿捏,真是窝囊废中的窝囊废,为了这样的男人让我出手,真是王母娘娘肚子疼,神经病!” “师傅...”秦凌霜欲哭无泪,想要辩驳,可师傅她老人家句句在理。 只能一双大眼睛,眨巴着,装满了委屈。 “行了,别用美人计了。” 秦星妤看了一眼,感觉心中有猫儿抓似的。 “我既然来了,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但毕竟是天牢,防御森严,师傅我虽然修为通天,但却不是莽夫,清婉不是皇后吗?调齐两千兵马,随我去金陵劫法场。” “啊?”母女俩同款疑惑。 “啊什么,凡事不预则废,生死关头,岂能儿戏?” “金陵我虽不放在眼中,但我若出手,坏了规矩,谁知道有没有老怪物闻着味前来?” “我最好还是坐镇后方,统筹指挥。”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宫女冲了进来,满脸喜色: “皇后娘娘,天大的喜事,国丈大人他...他回来了。” “什么?”×3 “陛下派人把国丈大人救了回来,如今已经到了宫外!” 秦凌霜身子一软,差点倒下,母女俩抱头痛哭,喜极而泣。 秦星妤皱了皱眉。 “怎么救出来的?” “奴婢也不知道,听说是...是陛下就派了一人,一天的时间就救了回来。” “有点意思。” 秦星妤微微颔首,接着目光在侍女身上来回打量。 眯着眼笑道: “小丫头,今晚可有空?” 宫女吓的一哆嗦,连滚带爬的跑了。 秦星妤叹了口气:“可惜了。” ...... 殿内,灯火通明。 陈思克早就换了一身崭新衣袍,颇有一种久居人上之感。 林默上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林默也搞不清,为何自己会有些心虚。 明明什么都没干啊。 陈思克打量了他半天,年轻,俊朗,气度不凡。 和传闻中的杀伐果断似乎不太一样,更像是个温润如玉的书生。 这位女婿的大名已经是如雷贯耳,是金陵噩梦,是北莽难啃的骨头,更是天下豪杰驰援的君主。 他打心眼里敬佩。 但...老丈人和女婿,天生就是敌人。 养了几十年的女儿,就这么被人糟蹋了,于心何忍。 再满意,也不能表现出来。 陈思克淡淡点头:“不错。” 不单单是林默心虚,旁边的秦凌霜也有些心虚。 莫名其妙的,我为什么心虚,她心中吐槽一句。 接着介绍了她的师傅兼姑姑。 林默和陈思克忙过去见礼。 “见过师傅(仙子)。” 秦星妤瞥了陈思克一眼,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 “真是窝囊,堂堂首富,还能被人给抓了,让老婆为你奔走求助,我看啊,你老婆早晚也跟人跑了。” 陈思克汗颜,只是点头赔罪。 “师傅,思克他...”秦凌霜连忙要打圆场。 回应她的也是一个白眼。 “你先想想你的问题,什么眼光!” 接着,秦星妤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心中忍不住腹诽,这岳父怎么还没女婿懂事? 仙子难道不好听? “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比你老丈人强多了。” “至少,有男人该有的血性,老婆也多。” “看得出来,和本仙子是一样的人。” 林默不懂她是何意。 怎么一样的人?血性?还是老婆多? 不过,比岳父的评价可高太多了。 林默真想得意的拍拍他肩膀:老丈人,你还得练啊。 “仙子过奖了,仙子气度非凡,哪是晚辈能比的。” “还挺实诚一孩子。” 秦星妤微笑颔首,接着掌心一翻,轻轻一扬。 一片桃花飘落在林默身上,随即化作点点光芒,没入林默体内。 第 192章 本仙子传你双修术! 林默微微疑惑,仙子这是做什么,怎么一言不合,就要去别人体内探索? 俄顷—— 秦星妤缓缓抬眸。 “不错,小小年纪,八境巅峰。” “更难得的是身上功法驳杂,涉猎众多,尤其是佛门功法,竟然能练到如此地步。” “没少吃苦吧?” 呃...林默淡淡摇头,“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算不了什么?本仙子就当你谦虚了。” “佛门功法不同道家,道家讲究顺势而为天人合一,佛门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苦修。” “入铁头功,要日复一日的脑袋撞石,金钟罩,有极端之人,一棍棍的打自己,打到皮开肉绽,筋骨重塑。” “诸多功法,皆是如此。” “你年纪轻轻,都练到了这个份上,本仙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毅力之人。” 林默挠了挠头:“也没那么夸张...” 就是嗑了点舍利子。 秦星妤瞪了他一眼。 “过分谦虚不是好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还是你在怀疑本仙子的眼光?” “晚辈哪敢...”林默连连摆手。 秦星妤话锋一转。 “有天赋之人,如过江之鲫,可最后却往往泯然众人。” “就是因为他们缺乏毅力,向道之心不稳,你很不错,天赋异禀,道心如顽石,是个可造之材。” “本仙子见猎心喜,决定代师收徒,你若答应,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落樱圣地的弟子,如何?” 落樱圣地? 林默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地方他在一些话本上看过,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传闻落樱圣地之中,皆是女修,她们心无杂念,只知修行求长生。 她们视红尘为敝履,视衣物为业障。 她们衣不蔽体,仅以落樱遮掩。 是天下所有男性修士向往的修行圣地。 如今一看,存在是真,其他是假。 这位大仙子,不仅正常着装,更包裹的严严实实。 哪有半点勘破红尘的样子。 落樱圣地到底如何,林默不知晓,但抱大腿一定没错。 “怎么,不愿意?” 见林默迟迟不说话,秦星妤哼了一声。 林默回过神来。 “不是不是,是这消息对我来说实在太震撼了,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有些受宠若惊。” “还算识相,既然你答应,以后你就算是我的师弟,喊我师姐即可。” “见过师姐。”林默立即喊了一声。 秦星妤瞪了陈思克一眼。 “对了,你以后喊他师叔,要执弟子之礼,知道吗?” 陈思克嘴角抽了抽,这不全岔辈了嘛! “师傅,可他该喊我岳父啊...” “你们私下如何称呼,我不管,但圣地礼不可废。” “师弟,你若是修行上有什么不理解的,可以随时问我。” 林默心中一喜,“师姐,刚好有点问题想要请教您。” “不错,果然是上进之人。” 秦星妤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旁边早就看呆了的三人挥了挥手。 “我要指点师弟修行,你们不适合在场,都下去吧。” 秦凌霜嘟囔了一声:“师傅,弟子...” “拉倒吧,你可少喊我师傅,你修行如此愚钝,会让我脸上无光的,去吧。” 三人无奈,都狠狠的瞪了一眼林默。 这才怏怏退去。 ... 殿内,瞬间就只剩下了林默师姐弟两个。 秦星妤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翘起腿,托着下巴。 “说吧,有什么问题。” “师姐,我卡在八境巅峰很久了,明明感觉就差一点,可怎么都无法突破,这是怎么回事?” “卡很久了?” 秦星妤起身,走到林默面前,一根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一股清凉仿佛带着花香的气息,顺着眉心涌入。 “怪不得...” 秦星妤皱了皱眉。 “你多大?” “十八。” “我问的是年龄。” “哦哦,也是十八。” “十八...丹田竟然如此之大,难得。” “你丹田太大,突破难度比这别人凭空增加不少,所以导致看上去有些境界虚浮。” “那该如何做?” “两种办法,第一,以你的毅力和道心,只要持之以恒,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就得不走寻常路了。” 林默狐疑道:“师姐既然代师收徒,圣地功法是不是可以传授我一些...” 越难练,威力越大的功法,林默越是喜欢。 反正小老弟可以代烧。 “玉女心经你练吗?保不齐十八给你练到八,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圣地功法多适合女子,不适合你。” 那你搞个代师收徒,合着就是嘴上的啊,林默腹诽。 秦星妤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 “收你为徒,只是为了给你一个名分,以后你自然就会懂得。” “速成有两种办法,第一是嗑丹,靠着海量的丹药堆积起来,你体内似乎还有嫁衣神功,丹毒的事情自然不用考虑。” “第二嘛,就是双修。” 林默眼中一亮。 “收起你那猥琐心思。” 秦星妤又看穿了他的心事。 “所谓双修,绝非你想的皮肉滥淫、采补损人利己之术。” “而是盗天地之机,补阴阳之缺,以乾坤为鼎器,以性命为炉丹。”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阴阳合和,而万物化生,此乃上契天道,下合人伦,逆天改命窥探造化的无上法门。” “你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妃子,不懂双修之术,实在暴殄天物。” 林默苦笑道,“我自登基以来,为守城之事殚精竭虑,根本没时间钻研这个。” 双休(防和谐)的事,他做过。 鸩礼是有着天命双休词条的。 只是主动的话...他就不懂了。 那些老师也没教啊。 “钻研?你真当此大道乃路边白菜?” “那岂是你想钻研就钻的出来的?” “一个动作不对,毫厘寸进之差,都会造成想象不到的后果。” “大道变淫邪,乞丐捧金碗。” “如豺狼啖肉,只知饱腹,不知滋味。” 第 193章 再见七彩属性! 林默觉得这女人在骂他,但却没有半点证据。 “师姐,所以我该如何做?丹药是没有的,只能选择双休这条路。” 陈清婉是能够提供丹药,但也就是提供丹药。 到目前为止,也就暴击过一次狂暴丹。 其他皆是平平无奇。 对林默修行益处不大,也早就丢给了那八百锦衣卫。 “你是皇帝,找女人方便,当然要选第二条。” “......” “那有没有功法?” “没有。” “那...我怎么修?” “我帮你修。” “啊?” 林默惊呆了,抬起头紧紧盯着秦星妤。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很是美艳。 美刀看不出年龄,像三十也像十八。 穿上水手服是校花,穿上治安服是霸王花。 这足以弥补胸前不是太过伟岸的小小瑕疵。 林默觉得还不错,颔首道: “和师姐双修,虽然有些违背道义,但也不是不行。” 啪! 林默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瞎想什么呢?虽然你长的还行,性张力也有,但师姐对男人没有兴趣。” “千万不要打我主意,不然我阉了你!” “那师姐怎么帮我?” “现场教学。” 卧槽...林默再次震惊。 他还真没这个爱好。 脑中自动脑补了一幅画面,仙子站在一旁指手画脚。 说你这不对,那不对,这样不行,那样还差点意思,想想都社死。 哦,重点不在这。 她对男人没有兴趣? 林默暗暗施展洞察之眼。 面板再次浮现。 【姓名:秦星妤。】 【年龄:未知。】 【等级:七彩。】 卧槽!萧月容! 呸呸呸,是和萧月容一个级别的人物! 林默第二次看到七彩属性,瞬间就是虎躯一震。 【女大三抱金砖:拥有词条之人比你大的越多,所能给予的能量就越大。】 【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女大三万,王母喂饭,女大三十万,佛祖门前站。】 【醍醐灌顶:家主可获得,修炼之时有极大概率获得巨量的灵感启发,事半功千倍。】 【仙子的青睐:家主可获得,你总能引起仙子级别女人的好感。】 【千手观音:手速快至极致,足以产生幻觉,如千手观音,五指应五行,掌中藏八卦,指节应二十四气,掌纹通周天星斗,手握兵刃,则出如雷霆,增幅无限。】 【道门高人:纳入家族后,家族之人自动诞生修道灵根。】 【仙气飘飘:可让后代气质提升50%!】 【阴气过盛: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阴气过盛导致厌男,无法直接纳入族谱,只能慢慢攻心获得其好感度,好感度100自动纳入族谱,当前好感度5!】 【同时,阴气过盛,会导致身体常年积攒阴气,一旦达到临界值,爆发开来,九死一生。】 【天生好色:女色。】 不愧是七彩属性,林默啧了啧舌。 女大三抱金砖这个词条,林默猜测,必然和她的背景势力落樱圣地有关。 若是她大自己岁数较多,很可能整个落樱圣地都会拱手相送。 真如此的话,以后定然圣地名副其实,衣不蔽体。 她的年龄却是个未知数,但林默也不敢问,女人对年龄和体重的在乎程度,不亚于黑丝照片。 醍醐灌顶,字面意思大概就等同于顿悟,至于千手观音... 林默低头状若不经意的看了一下对方的手。 果然,指甲修的整整齐齐。 这个LSP! 最令他诧异的,莫过于此女的纳入家族方式。 哪怕是萧月容都不曾有这待遇。 竟然是好感度... 可惜了,自己不能通过强壮的方式让她唱征服了。 阴气积攒,九死一生... 林默猛地抬头: “师姐,你有病!” 出乎意料的是,秦星妤并没有生气。 只是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这个世道,谁没有病?普通人没饭吃,商人钱不够,当官的权太小,修士资源欠缺,这种种欲望的不满足之下,都会有病。” “北莽铁骑,金陵太上皇,不就是林默现在的心病?” “这倒也是。” “凌霜这孩子,小时候穿衣服睡觉差点被闷死,到现在也只能裸睡,这难道不是病?” “这...”林默哑口无言。 “别说人,就是一国,不也有病,大魏的病重吗?世人皆有病,却不一定都有良药。” 好厉害的逻辑能力,林默第一次被人说的无法辩驳。 “师姐说的对,我的意思...是身体上的病,不是灵魂层面的,师姐可曾感觉...” “我怎么会不懂你的意思,病和功名利禄都一样,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用在意。” “不说这个,你晚上准备宠幸哪个妃子,师姐亲自指点你。” “师姐,我突然觉得我修为根基太浅,还是再打打基础,双休的事以后再说吧。” 秦星妤瞥了他一眼,“师姐不是外人,不用装正经的。” 林默一脸黑线。 “也不是装,是不太习惯,还是等等吧。” “看来你对武力的渴求还没那么大,说明你身边有高手,或者说你还没被那萧月容揍服,不着急,等你碰了壁,自然会求我的。” “兔子急了会咬人,狗急了会跳墙,等你急了,和太监双休都有可能。” “......” 林默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嘴,当初能怼的萧月容一句话都说不出。 但今天,他有了一种挫败感。 说不过,真说不过! 相较于双休,林默现在更在乎的是她的好感度。 “师姐,皇宫有没有看上的宫女,跟我说一声,晚上给你安排。” 秦星妤摇了摇头,“确实有几个看的心痒痒的,但师姐不是强人所难之辈,再说强扭的瓜,不甜。” ...你还色的挺有高度?林默心中吐槽,强扭的瓜不甜但也咸啊。 “那师姐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喜欢诗词吗?” 秦星妤摇头,淡淡道: “我喜欢看小黄书。” 第 194章 大战! “师姐可真是快人快语啊。”林默感慨。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当不造作不强求,顺应本心而活。” 当然,喜欢小黄书还是喜欢诗词,对于林默来说都是一样。 这两者,恰恰都是他最擅长的。 “师姐以后的读物,包在我身上。” 秦星妤没有太大反应,反而深深的看了林默一眼。 “你在讨好我?你难道不知道舔狗一无所有?” 卧槽,真是碰到对手了! “我只知道,舔到尽头应有尽有。” “你也算坦白,不过书的用处不大,你若真是想讨好我,借几个妃子给我玩玩,我已经憋了很久了。” “那个别着把匕首的,挺可爱的。” 绝了。 林默婉拒,又套了半天近乎,这女人简直油盐不进。 林默兴致寥寥,告辞走人。 刚走到门口,却忽然感觉脑后生风,他回头一抓,一枚丹药落于手中。 他不解的看向对方,却见秦星妤头顶之上的面板好感度已经变成了10。 “你是我师弟,怎么可能不给你点好处。” “你虽然境界高,却靠的是远超常人的毅力和苦修,我观你资质极差。” “这枚丹药乃落樱圣地至宝,可洗筋伐髓,涤荡经脉。” “服用之后,你整个人都会脱胎换骨,只不过...” 秦星妤顿了一下。 “万物都是守恒的,有这么大的好处,就要遭这么大的罪,服用此丹,有你苦头吃的。” 林默大喜,他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若是能洗筋伐髓,重铸筋骨,林昊也能少受点罪。 至于苦头...孙夫人能吃苦,就再苦一苦她了。 “多谢师姐!” 林默走出两步,又再次退回。 “师姐,北莽驱民而来,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不行,我若出手,那不是助你,是害你。” 林默诧异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 林默刚刚离开房间,看到秦凌霜三人正站在那里等他。 他正要上前打个招呼,忽然,瞳孔猛缩,猛地抬头。 天地都仿佛安静了,只有一声声闷雷,从远处滚来。 轰隆隆! 是马蹄声,震的城墙都在发抖的北莽大军! 林默脸色瞬间变了,他朝三人抱了抱拳,歉然一笑,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陈思克本板着的脸,一下变的柔和。 望着那女婿坚决的背影,此时的他,才明白这个年轻人到底肩膀上背负的有多重。 也怪不得,夫人刚刚一直对他赞不绝口。 ...... 林默刚刚踏上城头,一眼就看到赵珠儿正在挨个交代士兵弓弩的使用方法,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林默心中叹了口气。 她身为妃子,本身又娇柔,却要昼夜在城上忙碌,这是他当皇帝的无能。 可战争...对于临安来说,任何一个人都不能袖手旁观。 林默绷着嘴朝她点了点头,后者羞涩低头浅笑。 林默走至箭跺,望着北方。 北莽大军的黑甲如同长龙和天边夜幕连在一起。 火把连接而成一条狰狞的巨龙。 声势恐怖。 “最迟,明日一早,他们就要发起进攻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在士兵之间漫步穿梭。 拍拍这个,锤下那个,和士兵打成一团。 也正好到了饭点,许多士兵就蹲在城头,端着碗,大口大口的扒饭。 看见林默,有人站起来,有人愣住,有人嘴里的饭都忘了咽。 林默走过去,在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身边坐下。 正是那马匪刀疤脸。 他嘴里含着饭,愣愣的看着林默,“陛下...您...您怎么...” “吃你的饭。” 林默摆了摆手,也端起一碗。 菜是野菜,寡淡无味,林默三下五除二的扒完。 旁边士兵看的目瞪口呆。 吃糠咽菜无所谓,可关键是谁,皇帝和他们一起吃,这是能传宗接代的荣耀。 “都愣着干嘛,你们吃你们的。” 林默笑了笑,“可惜啊,军中不能饮酒。” “等明日战胜了,朕再请你们喝酒。” 刀疤脸咧了咧嘴,“陛下,那可得喝皇宫的御酒。” 林默笑骂一句,“你倒是想的美,不过,宫中可没什么酒。” “但朕抄家的时候可是弄了不少好酒,到时候喝这个。” “陛下可不要说话不算话啊。” 众人哈哈大笑,少了很多拘谨,喧哗一片。 有人大声道: “陛下,俺要是战死了,酒可不能烧了俺的,俺这辈子还没喝过好酒呢。” 林默愣了一下,在他身上拍了拍。 “放心,你我要是都没死,那咱们一醉方休,谁踏马赖酒谁王八蛋。” “若你死了,朕会建个英雄纪念碑,把你们的名字都刻上,天天给你们上酒。” “若朕死了,这事就交给你们了。” “陛下可不能乱说,天子怎可轻易言死!” “是啊,陛下,咱拼了老命也得护着您。” 林默摇了摇头。 “朕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人,不能刀枪不入,都有死的可能。” “早晚都踏马会死的,但死在这里,朕觉得,值了!” 刀疤脸忽然站起来,举起碗。 “陛下可别说丧气话,咱们都不会死,都踏马长生不老。” “兄弟们,明日杀敌,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 碗碰碗,声震天。 林默也站起来,举起碗,“干了!” “干!”众人一饮而尽,把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汉人骨子里天生就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气节和血性。 在最后一刻,总是倾向于玉石俱焚。 尤其是底层草莽百姓。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林默靠着城墙,坐了一夜。 这一战,他没有把握。 八百锦衣卫和那些学子倾巢而出,但能不能起到效果。 他心中其实更倾向于...不能。 一边是屠刀,一边是嘴巴,百姓也不是傻子。 除非有人能让他们看到,感受到一种极其震撼人心的血性。 咚! 一声闷响再次炸开。 林默猛地起身,望向远方。 只见数以万计的百姓,衣衫褴褛披头散发。 在北莽长枪的驱使下,正一步步朝着临安城而来。 悲戚声,哀嚎声,求救声,甚至还有孩子的哭声,汇在一起,震天慑地! 第 195章 听说他林默嘴很毒?老夫想挑战一下 老人拄着拐杖,走两步歇三步。 妇人抱着孩子,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眼神空洞望着前方。 那些青壮汉子,拳头攥紧,牙关咬的死死的,可看一眼身后泛着寒光的长枪大刀,只能闷着头机械迈着步子。 他们脸上全是绝望,可心中却始终抱着一丝幻想。 据说这位陛下爱民如子,在京城大刀阔斧的改革,视权贵如杀父仇人,视百姓为手足兄弟。 有人疑问开口:“陛下会救我们吗?” 旁边一个老汉苦笑: “北莽这一招太狠了,陛下怎么救我们...他若是开城门放我们进去,那北莽大军也会趁势杀进去,救了等于不救。” “可若不救,哪怕临安守下,他也会被后人辱骂,甚至皇位都坐不稳。” “这对他来说,是绝境啊。” “可...他若是投降呢...北莽会不会放过我们...” 人群里,几个年轻人穿梭其中。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史书血鉴不远,他们若是占了临安,就是我们的灭顶之灾!” “陛下拿我们当人,北莽只会拿我们当两脚羊,当畜生。” “乡亲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乡亲们...对这些话并不是很感冒,尤其是这么空泛的说出来。 这些学子也涉世未深,说出的话,让人无法信服,更没有煽动力。 张角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陈胜吴广说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时,哪一个不是历史的机缘巧合,不是最合乎天道的自然运转法则? 华夏民族是有血性的,只是那血性被压抑的太久。 一旦有人能够挺身而出,能够站出来引导他们,所能爆发出的力量,超乎想象! 改朝换代都是谈笑之间,更何况只是北莽铁骑。 但显然,这些学子的力量不够。 百姓有点共情,但也是有点,并不多。 哪怕是林默,如今也不能让他们无惧生死,转头拼命。 林默的威望,更多还是在临安。 学子们疯狂游说,但队伍却一直没有停住半分。 林默的王牌,八百锦衣卫,更是大眼瞪小眼,他们只擅长屠戮,而不擅长蛊惑。 人群中,不少灰袍僧人穿梭其间,低声念着佛号。 他们不说空话,不说大义,不说五谷杂粮,只说天降劫难,是命,是新生。 要放下。 在极端压抑走投无路之下,人更向往虚无缥缈的玄学。 这是人之本性。 ....... 北莽中军,萧月容骑在马上,面无表情。 一身银甲,倒提长枪,依旧是威风凛凛。 只是内心,却五味杂陈。 眼神之中,也少了前几次的刚毅。 哪怕临安已经近在眼前,她仍对此举颇有微词。 “虽说成王败寇,可这即使胜了,也算彻底把汉人得罪光了。” “这么大的土地,就凭北莽这些人,哪怕再铁血手段,又如何能够彻底镇压。” “更何况,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钱文通的那几句话,犹在耳边。 华夏的保底机制...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 萧战天策马靠近,沉声道: “陛下,妇人之仁,要不得!” “这些百姓,是林默杀的,更何况,战争,无人能袖手旁观。” “身为贱民,这是他们唯一的使命。” “陛下,史书是胜利者书写,若您在乎名声,此事简单。” 萧月容依旧面无表情,望着城头上的那个身影。 嘴中冷冷道: “你在教朕做事?” 萧战天一怔,旋即低下头:“臣,不敢。” “陛下若不忍心,这骂名老臣来担。” “听闻林默此子能言善辩,曾于城头羞辱陛下。” “今日屠城之前,老臣先为陛下讨回颜面。” 萧月容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林默的嘴,可比别的地方都硬多了。 “国师,还是三思后行。” 旁边一个将领,立即面色大变。 他上次可就站在萧月容身旁,知晓对方的厉害。 “国师,万万不可!万万不可自取其辱啊!” “那小子能有今天,全靠的就是那张嘴!” “只是论舌头功夫,天下无人能及啊,国师。” 萧战天轻捋胡须,淡淡一笑。 “老夫读了一辈子汉人的书,常与人坐而论道,从无败绩。” “区区林默,老夫过的桥比他走的路都要多。” 萧战天洒脱,策马向前。 他面容却有些儒雅,像个皓首穷经的书生。 穿着将军袍,也透着一种儒将的风度。 几十骑快速跟上,护卫在他的两侧。 越众而出,几十骑卷起一阵烟尘,须臾之间,便出现在了临安城下一箭之地。 萧战天仔细打量着城头上的年轻人。 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 但却已经有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君威。 此子,断不可留,假以时日,必成后患。 萧战天长枪遥指林默。 大声道: “你就是林默?老夫北莽国师萧战天,久仰大名。” 他就是奴役这数十万百姓的罪魁祸首。 林默对他没有半分好感,对方虽然大名鼎鼎,但却没有半点英雄相惜的感觉。 当即就开口骂道。 “浩然匹夫,苍髯老贼,你今日用此无道之术,就不怕后人戳你脊梁骨?” 萧战天不怒反笑。 林默的嘴毒他自他自然有听说。 但自己可不是脸皮薄的萧月容。 “若怕后人议论,老夫也不会使用此计。” “林默,据说你能说会道,辩才极佳,善于蛊惑人心,恰好老夫也擅此道。” “所谓道理不辩不明,今日你我一辩,若是你输则开城投降,也免了这么多无辜之人身死,若是老夫输了,北莽退兵,如何?” 大兵压境,筹备了数日,林默自然不会信了他的鬼话。 对方无非就是想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林默笑道:“不识仁爱忠恕,不懂礼义廉耻,手执屠刀爆裂凶残,是为禽兽。” “朕不和禽兽争辩。” 萧战天不为所动,朗声开口: “林默,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天道不仁,尚以万物为刍狗,圣人可以举起屠刀,天道亦可大肆杀戮,这些可都是你们汉人说的话,老夫不过是取来一用。” “我北莽最大的优点,就是擅取他人之长,师夷长技以制夷!” “而不像你们中原,永远沾沾自喜沉醉于往日文明之中。” “永远睡在天朝上国的春秋旧梦之中。” “却不知天道昭昭,你们早已成为这块版图上的垃圾,该被淘汰了。” 呵,老头,你成功的勾起了朕的兴趣。 林默上下打量他,能成为一国之师之人,的确不俗。 具备上位者应有的两大品质。 心狠手辣,巧言令色。 当然,你既然如此想要讨骂,岂能惯之? 我嘴炮天花板,岂是浪得虚名? 林默冷笑一声。 “朕去你妈的!” “无耻之徒,只知小礼而无大义,只拘小节而无大德,只重末节而轻廉耻,只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如此厚颜无耻之族,还敢在此狂吠!” “你既想辩,朕就好好教你做人!” 第 196章 我日你先人 萧战天一脸淡然,林默若只是如此泼妇骂街,他倒是觉得自己太过高看对方了。 “我中华泱泱文明,向来以德化服人,虽犯我中华虽远必诛,但何曾暴虐欺人,何曾主动恃强凌弱?” “你北莽不过草原茹毛饮血之徒,卑躬屈膝学我中华文明,朕问你,我们可曾屠戮你们这些垃圾?可曾侵占你们土地?可曾把你们视做可任意宰割的畜生?” “没有!” “我中华以教化服之,以文明引之,以友邻待之,你们蛮夷之地,才得以穿上衣服有了衣冠,茹毛饮血变成了热烹炭烧,你们才学来了三分人样。” “这是我们的王化!” “可你们,却不知感恩戴德,三分人样还未学会,剩余的七分兽性倒是根深蒂固。” “你也配提圣人之言?” “圣人之言到你们嘴里变成了烧杀抢掠,变成了赤地千里。” “今日更是虏我子民数十万,你们这帮无恶不作的禽兽,也配用我汉人之语?也配说天道昭昭?也配说锐意进取?” “你们,连那三分人样都不配!” 萧战天眉头紧蹙,他一直以为林默是泼妇型嘴炮,却没想到对方讲起道理来也是头头是道。 还是真理型嘴炮。 骂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把他们北莽的底都给扒烂了。 他心中气恼,想要反驳,却有些垭口。 林默说的狠,却也几乎是事实。 汉人这个民族的确很奇怪,明明曾强盛一时,却没有去横扫八荒。 不像他们草原部落,但凡有两分把握,就要跟中原叫板。 他感觉面上无光,但面上却仍挂着淡笑。 “果然名不虚传,牙尖嘴利。” “可今日,你林默如何破局?打仗,靠的可不是嘴硬。”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只听那堂堂一国之君,大魏之天子,竟然骂的比泼妇还要难听。 “破你MLGB的!” “老子今日就是守不住,也是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毛毛虫上插翅膀,你在演你蝶呢?” “就你踏马的这熊样,一辈子的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也配自称国师?” “什么踏马的叫国师,什么踏马的叫踏马的国师!” “跟朕论道,你也配,你论什么道,你是畜生道!” “老子乃一国之君,你什么档次和朕站在这里?” “不过就一断脊之犬,他人家奴,还不速速退去!” “萧战天,老子再送你一句话!” 萧战天的身子晃了一下。 “老子日你先人!” 噗,萧战天只感觉喉咙一甜,一股腥味直冲鼻尖。 战马似乎感知主人心意,嘶鸣一声,前蹄猛扬。 萧战天一个没抓住,噗通一声,栽落在地。 人仰马翻。 身后护卫连忙下马,手忙脚乱的把他扶起来。 “别扶我!” 这一摔,倒是把萧战天摔的冷静了下来。 他推开护卫,再度翻身上马。 手颤抖指着林默,睚眦欲裂。 “竖子安敢!” “黄毛小儿!今日若是城破,你将成为第一个被凌迟的皇帝!” “老夫要生啖汝肉,饮汝之血!” 他眼神如刀子一般,狠狠落在林默身上。 接着调转马头,“驾!” 几十骑冲向了难民之中。 身后立即有将领接应过来,“国师没事吧?” 萧战天阴沉着脸。 “国师,说了让您不要自取其辱,您怎么就不听呢。” “这下好了,士气都萎靡了不少。” “滚!” 萧战天冷冷的吐出一个字。 他勒住马缰,站在如洪流一般的百姓队伍之中。 身旁护卫自动围成一个圆形,将他拱卫其中。 他目光扫视全场,又恢复了从容自若。 “诸位。” “前方就是你们心心念念的大魏都城临安。” “城头之上站着的那人,就是口口声声爱民如子,口口声声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有饭吃有书读的皇帝林默。” “这次老夫请你们前来,不是为了杀你们。” “而是老夫好奇,他林默到底真是如他口中一样在乎你们吗?” “你们前往城下,去劝林默开城,告诉他北莽大军不再给你们提供粮食,若不开门,你们都会饿死在城下,饿死在他面前。” “他若开门,老夫答应你们,今晚,咱们喝一杯。” “你们以后也都是我北莽的兄弟,北莽的刀不会落在你们身上,林默说的有饭吃,有地种,有书读,老夫来实现。” 萧战天陡然话锋一转。 “可他若是不开城门,不顾你们死活,他们在临安大鱼大肉锦衣玉食,却让你们在外挨饿等死暴尸荒野,诸位,这样的皇帝,保他何用?” “我北莽若是不来,他必然会对你们强征暴敛,敲骨吸髓,可曾忘了庆安年?” 百姓立即就是一阵骚动。 庆安庆安,庆他一家之安。 庆安帝在位二十年,亲手把一个鼎盛王朝变成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王朝末年之相。 取天下财以奉圣君,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林默会不会是庆安帝第二... “我北莽是来拯救万民于水火,云梯,马上给你们搭好。” “若是他不开城门,你们就自己爬上城头,去问问他,这天下是他一家之天下,还是天下人之天下?” “这是为你们自己谋福祉,但凡有人拖后腿,想要逃的,格杀勿论!” 萧战天一挥手。 北莽大军之中,攻城队伍率先而出。 冲车,砲车,云梯...快速推进至城下。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 百姓们被驱赶着,朝城下涌去。 有人回头,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有人驻足,长枪一挑,血溅当场。 他们只能麻木的朝前而去。 若从上方俯瞰,更像是一只衣不蔽体的黄色长虫,在不安蠕动。 人群中那些学子拼命大喊。 “别信他,他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与其任人宰割,不如奋起反抗。” 但他们力量太小了,再大的嘶吼声都瞬间淹没在惶恐的人声中。 第 197章 十万百姓攻城,朕投降,投降了 无数难民如长龙般涌向临安城下。 他们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眼神空洞。 他们在城下停住,抬起头,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巨城,看着城头那个年轻的身影。 “陛下!放我们进去吧!” 一个老妇人跪在最前面,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泪痕。 “我们也是大魏的百姓啊!我们也是您的子民啊!” “陛下!我们是被逼的!是北莽拿刀逼我们来的!” 一个中年汉子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土里。 “我们不想攻城,我们想活着!陛下,救救我们吧!” “陛下,您不是说爱民如子吗,我们都是您的孩子,您就眼睁睁的看着我们饿死在这里吗?”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人群里。 孩子早已经不哭了,身上都散发着臭味,死了不知几天。 “陛下,您看我这孩子,已经三天没吃饭了,马上就要饿死了,求您开开门,给口吃的吧。” 苦声喊声哀求生,像潮水一样涌上城头。 这潮水却如最汹涌的浪花,在林默心中疯狂乱撞。 他看着这一幕幕,眼眶瞬间充血通红。 刚刚口若悬河,骂的北莽国师找不着北的口才,完全没了。 林默嘴唇颤抖,喉咙像堵着一块石头。 亡,百姓苦。 这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的去打开城门。 让这些盛世是最底层劳役,乱世更如草芥的百姓进来。 给他们一碗热粥,一捧清水。 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行。 这样只会让整个大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们...同样也不会活下来。 林默逐渐平复心绪,深吸一口气。 沙哑开口。 “诸位,朕知道你们苦,朕也知道你们是被逼的,朕更知道,你们想活着。” “但这城门,朕不能开...” 城下一片死寂,接着是更猛烈的哭喊。 “为什么!陛下不是说爱民如子,不是视百姓为手足吗?” “难道只有临安的人才算百姓,我们这些难民,就是猪狗...” 林默眼中含泪,但却咬着牙,一字一句。 “这城门一开,北莽大军就会冲进来,临安就会城破,死的不单单是你们,还有城里的几十万百姓,还有所有所有的将士。” “朕不能害了他们!” “但朕会救你们,一定会救...” 城下一个和尚冷笑。 “陛下说的好听,救?怎么救?你拿什么救?事到如今,还在糊弄我们!” 林默也不知如何回答。 如此绝境,他确实没有办法去救他们。 这的确...是句空话。 萧战天率领骑兵立于百姓后方。 见状,他疯狂大笑: “百姓们,你们听见了吗?他不开城门,他宁肯看着你们死,也不开门。” “为什么?” “不是为了临安,也不是为了将士,是为了他自己的皇位!” “这就是你们心心念念,你们想要守护的天子,这就是你们愚昧的希望!” “还在等什么!” “改朝换代,就是现在!” “云梯已经架好,冲上城去,那才是活命的唯一道路!”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本就脆弱到了极限的百姓心头狂轰滥炸。 人群中,一个老僧站了起来。 他双手合十,浑身金光大作。 声音苍老,却带着狮子怒吼。 “十方国土,若国主无道,七难竞起,人民困穷,此乃法灭尽之相。” “唯有以兵戈止杀伐,方能令正法久住!” 一个威逼,一个蛊惑。 本就崩溃边缘的百姓,心中早已没了自己判断。 古往今来,百姓一直如此,他们不能自发组织起来,必须有引路人,有向导。 在一定时候,已经不管那向导是对是错。 只会盲目顺从。 轰! 整个城下的百姓,都沸腾了。 一个接着一个,嘶吼咆哮着,跨上云梯,朝着城头爬去。 “爬上去,爬上去才有活路!” “不开门,我们自己开。” 百姓如汹涌潮水,瞬间淹没城头密密麻麻的云梯。 他们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很多更是老弱病残。 有人爬到半空,一个抓不住,从高高地方摔了下去。 立即就被后来人践踏而死。 城头士兵下意识的拿起了箭。 噗噗噗—— 连续射下。 血,溅了一地。 林默站在城头,看着眼前上演的惨绝一幕。 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嘴唇也咬出了血。 他想闭上眼,不管眼前之事,在临安强大的守城能力下,这些百姓绝对爬不上来。 但他知道,他做不到了。 他知道开城门的后果,却...也无法眼睁睁的对数十万人见死不救,自相残杀。 “住手!都住手!” 林默忽然抢过身旁弓箭手的箭矢。 “别射了!都别射了!” 本身同根生... 林默看着北方,遥望着北莽中军,那个骑在战马上冷酷的女人。 运足气息,大声喊道: “投降!朕投降了!” “朕开...城门!” 第 198章 萧月容:不,他赢了 林默的声音,在半空回荡。 这一刻,天地都安静了。 数十万百姓,都停了下来,云梯上的人,抬头茫然,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城头上的箭手,箭卡在弦上。 城内,城外,城上,城下,大魏,北莽,百姓,所有人目光都定格在了那个年轻身影之上。 大魏皇帝...投降了? 那浑身大放金光的老僧,狮子吼再次炸开。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此举,活民百万,不入阿鼻地狱,善哉善哉。” 声音如钟声,似梵唱。 “陛下...” 魏公公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不用劝我了。”林默微微摇头。 “不,老奴不是劝陛下。” 魏公公跪在那里,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如一头要病逝的老狗。 “老奴理解陛下此举,老奴定会保陛下全尸...” 临安投降,谁都有可能不死,但唯独林默,必死! 他知道林默喊出投降,需要承受的压力。 往日的心血全会毁于一旦,立下的誓言全部变成了空。 还会成为第一个大喊投降的亡国之君。 这一切...代价太大了。 这一刻,魏公公理解了林默所说的君王死社稷,是多么的伟大。 这一刻,他心中对庆安帝的那份愧疚,也烟消云散。 这,才是人君之相! 吴天良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陪您。” 林默点点头,没有相劝。 这种人,他也劝不住。 赵珠儿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洛伊人挤开人群,冲到了林默身旁。 “陛下...我们...” “朕降之后,你带人逃离这里。” “不,我不走。”洛伊人心中不同意林默投降。 可面对那十万百姓,她知道林默是对的。 这种要命的选择,哪有最佳答案。 这根本没法选,没法选啊。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人失地存,人地皆失。” 林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秦星妤冷哼一声,从阴影走出。 依旧是衣袂飘飘,桃花香四溢,只是这时,却如同一尊冰雕。 “非要逼我出手?” “他佛门要人放下,我道门偏要人拿下,师弟,杀出去吧,跟他们拼了!” “师姐,能以一人之力左右战局吗?” “你当我是神仙?几十万人的混战,一个人再强,又能杀几个!” 林默苦笑。 此时破局办法,唯有以超脱此界的修为,一指定乾坤。 不然,纵然杀出去能拼死几个北莽人。 这些百姓,也无一能幸免。 他转过身,朝城下走去。 一步一步,很慢很稳。 他朝着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将士缓缓点头,努力拍着每个人的肩膀。 林默走到城门口。 临安城门,第一次在整整时期大开。 他一人一骑,走了出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太史青站在城楼上,手里的笔在抖。她提起笔,写道: 【上不忍百姓涂炭,开城出降,满城皆泣。】 写完了,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字太少了。 对失败的记录,有违祖训。 可这...又哪能怪他,哪能写半点他的不好! 混在百姓中的学子们,抱头痛哭。 “陛下...先生...是我们无能...我们还是那个废物...” 林默的背影有些削瘦,看着孤独落寞。 像一杆被风吹弯的旗,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东方一抹红光照下,把林默的影子拉的极长。 更显寂寥。 平添了几分英雄落幕的凄凉。 这时,城头忽然有一年轻士兵,指着那红日大喊: “陛下,你看!”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美哉,我大魏皇帝,与天不老,壮哉我大魏皇帝,与国无疆!” 马上又有第二人跟着喊,第三人,第四人,声音连成一片。 “美哉,我大魏皇帝,与天不老...” 林默心中苦笑一声。 这正是当日他在城头安抚将士的话。 只是可惜... 他本一心苟活,刚刚心如青山,却进退维谷,要落得如此下场。 可若哪怕真能重来,他想了一下,还是会做出同样选择。 林默骑在马上向北而去,目光落在那遥遥相隔的萧月容身上。 心中长叹一声。 “只盼她还有些良心,能够放过满城百姓。” 马儿无声向前,他孑然一身,穿梭在百姓间,面对整个天下。 ... 北莽中军。 萧月容面无表情的看着大开的城门,和那道落寞的身影。 林默降了,城门开了。 可她心中却没有半分高兴。 林默是个对手,是个英雄,不应该这么就输了。 她心中叹息: “林默,你何苦如此...” 她的身边,却已经彻底沸腾。 “哈哈,陛下,林默投降了,咱们赢了!” “这小子,可太特么狠了,若不是如此,咱们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拓跋将军,你可一定要他尝尝你的才行。” 萧战天策马返回,在女帝身旁站定。 远远眺望那投降的皇帝,像个胜利者等待受降。 “好一个林默!亏老夫还把他当成对手!” “如今一看,不过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自古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愚蠢之人,为十万百姓,放弃整座江山。” “孰轻孰重都算不清楚。” “陛下,大局已定,林默输了,大魏亡了。” 萧月容微微摇头。 “不,他赢了。” 萧战天一怔,旋即就明白了女帝意思。 “陛下是说他赢得了民心?” “哈哈,无非史书上一笔带过,林默为民赴死,也仅此而已。” “青史留名,又有何用?人们只会记住胜利者。” “不,他赢了。” 萧月容再次摇头。 第 199章 八美素衣上阵,你若赴死我等奉陪 林默骑在马上,缓缓向北而去。 马儿走的很慢,它似乎感知到了主人心意,这一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路。 “陛下,不要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一个老妇人突然跪在了前面,她头发全白,脸上满是沟壑,颜色是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暗红。 是个地地道道的农妇。 对林默出城投降感受最深的,恰恰就是这些最底层的百姓。 无论如何,都无人敢想,一国之君竟然会为了些贱民的性命,把自己送给敌国。 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羞辱。 牧羊?牵羊?两脚羊? 林默低头看她,心中叹了口气,种一辈子地刨一辈子土养活别人饿死自己,如今哪怕生死关头,别人稍微对他们好一点,他们也感觉自己不配。 朴实。 老实。 卑微。 卑微到泥土里。 这是大多数百姓最真实的写照。 林默翻身下马,双手把她扶起。 “老人家,起来吧。” 老妇人摇头,满目的泪水流入脸上纵横交错的沟壑里。 “不起来...陛下,您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却...我们却害了你。” “不怪你们,是...朕没能保护好你们。” 一个汉子挤到人群最前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汉子的头都磕到了泥土里,脸紧紧贴在地上,不敢抬头。 “陛下,听说您爱民如子,今日一见才知道都是真的,是我们给您丢脸了,给大魏丢脸了,您踹我几脚吧,那样我心里也好受点。” 林默把他扶起。 “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要随随便便跪,你能活着,就是给朕最大的脸。” 很多人都如梦初醒。 这个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陛下为了救他们,要赴死了! 但也就是那卑微到了泥土里的自尊和常年被人压迫早就萎靡不振的精气神,让他们不知所措,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 只跪成一团。 来感谢让他们活命之人。 来感谢把他们当人的人。 痛哭哀嚎,连成一片。 林默看着他们,想喊几句口号唤醒他们内心的热血。 但还是放弃了。 他们现在只想活命,不想拼命。 这没有错。 他们也不是懦弱,这是求生本能。 华夏民族本就良善,但凡有一丝生的希望,他们都不会举起屠刀。 “逃吧,有多远逃多远。” 林默心底叹息一声。 总有一天,会再有人振臂高呼,来引领你们。 林默弃了马,抬头看着远处那马上的女人。 萧月容也在看他。 两人隔着千军万马,隔着数十万百姓,隔着决定两国命运的战场。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可分明又都知道对方在说: 你赢了! 你赢了! ...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如同暴雨砸城砖。 几匹战马,从城内冲出! 林默听到动静,回头望去,却瞬间呆住。 正是他的一个个妃子,皆着白色素衣。 当先一骑,正是陈清婉! 她素衣白马,发髥高挽,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手中一把长剑。 她的两侧,洛伊人,鸩礼,柳如烟,苏清璇,赵珠儿,白妍妍,李师师,秦凌霜,陈思克。 嗯?怎么还混进来了一个,林默心中苦笑。 “你们这是...” 陈清婉嫣然笑道: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岂能飞?夫君赴死,我们也不能独活。” 洛伊人一脸坦然,说出了这辈子从未想过能开口的话。 “陛下,寡人有疾,臣妾岂能袖手旁观。” 林默摇头苦笑,那日玩笑,能否帮朕解决寡人之疾,没想到她还记得。 旁边苏清璇小麦色的皮肤在红日下熠熠生辉。 “陛下既然把我带出了黑风山,现在又扔下我,于心何忍?” 鸩礼没有说话,犹如那日初见,静静的骑在马上,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柳如烟朝她腼腆一笑: “临安城破,我的愿望也没机会了,不如战死得了,免得被人羞辱。” 林默目光在她们身上一一掠过。 各个娇艳如花,眼带决绝。 这一刻,他感觉可真没白睡啊。 目光最后定格在了李师师身上。 这个二次元大胸萌妹,瞪了他一眼。 小拳头攥紧:“看什么看,我只是不想让我孩子没有父亲。” 接着移开目光,朝着北莽挥舞着匕首。 呀了一声:“杀!” 秦凌霜和众人都不同,一双美眸中早就泪水打转。 “好孩子,下辈子,我还做你岳母。” 旁边的陈思克点点头,“下辈子我...” “打住打住。” 林默摆了摆手,“你们别胡闹了,这是把我族谱都压上了啊!” “陛下,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感情我林默领了,但这样死的毫无价值,何苦呢!” 此时此刻,林默心如刀绞。 他的死,若是能换回和平,倒也值了。 可几个女人,怎么关键时刻犯浑了。 现在保全性命才对! “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城墙之上,一道身影飞身而下。 月白长裙,衣袂飘飘,伴随着桃花翩翩,像一只从九天落下的仙鹤。 秦星妤落在场中,负手而立。 目光从那些妃子脸上扫过,又落在林默身上。 “混蛋,真让本仙子妒忌!” 林默刚要开口,秦星妤已经腾空而起。 悬停在众人头顶。 “你们的皇帝,为了你们连命都不要了,他把整个族谱都押上了,为了换你们活命!” “你们都在做什么!哭着,跪着有个屁用!” “北莽这一路怎么屠杀你们的,这就给忘了?城破了,都得死!” “十万人齐卸甲,无一人是丈夫!” “休言万般皆是命,事在人为,我命由我不由天!” 几句道家霸气语录在她嘴中狠厉突出。 还萦绕百姓耳边,那狮子吼的梵音瞬间破碎。 “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雨声粗!” 秦星妤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桃木剑。 长剑一挑: “杀!” 林默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几人已经扬鞭策马。 倏地冲了出去。 沿着百姓让出的小道,义无反顾向北! “夫君,若能归来,我等红衣相迎,你若赴死,我等素装引路。” 第 200章 林渊:混蛋,你是认准了朕不敢废了你? 金陵城,此时已经是张灯结彩。 满城的红绸从城门一路铺到皇宫,街道上车水马龙。 各国使者的车队,各路藩王的仪仗,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祝寿的官员乡绅名流,挤得水泄不通。 酒楼茶肆里,推杯换盏,歌舞升平。 让人一眼望去,忍不住就想起那句话: 东南形胜,自古繁华。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庆安帝林渊携众大臣,站在皇宫最高的城楼上。 俯瞰这座繁华的大都城。 在全体朝臣的共同努力下,金陵呈现出的繁华,比之巅峰时期的临安都不遑多让。 林渊心有所感,腹腔内一种豪气油然而生。 望着芸芸众生,望着那人间的烟火气。 这些都是他的子民,他可一念定人生死,一念翻云覆雨。 这才是真正的君临天下。 “大丈夫当如是也!”豪气破胸而出,他终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孙不易正要上前,却被沈冰抢先了一步。 “陛下威加海内,泽被苍生,洪福齐天。” 庆安帝满意点点头,对这个老臣,他非常亲近。 上次排毒一事,他也看清了众人反应,只有沈老,是发自肺腑的欢喜。 其他人,不过是邀功罢了。 孙不易自然不肯示弱。 他对这位陛下了如指掌,知道对方爱听什么爱做什么。 当即躬身道: “陛下,大喜事啊!” “何喜之有?”林默哦了一声。 “陛下,钦天监昨日观测到,紫微星旁有瑞气环绕,五彩祥云汇聚成‘寿’字,经久不散,此乃天降吉兆,为陛下贺!为大魏贺!” 林渊一怔,旋即大喜。 “好!好啊!传旨,赏钦天监!” 他虽是随意一说,但也藏着很大心眼。 林渊知道国库有些虚,便只春秋笔法一下,说句赏,却不说赏什么,赏多少,赏多少人。 具体怎么赏,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做的不好了,跟朕有什么关系? 其他大臣此时也来了精神。 “陛下,御花园里,那株枯了三年的老梅,忽然开了!满树红花,香飘十里啊!” “陛下,西湖葛岭忽生灵芝一十八茎,其大如盘,色若紫玉,采之时有云气缭绕,臣考《瑞应图》,王者慈仁则芝草生,今陛下广施仁政,故有此应。” 林渊满脸红光,却摆了摆手。 “瞎说,哪有那么多祥瑞。” “吾有三德,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 “这祥瑞纵然为真,也应归万民,而非应朕。” “诸君,切记要居安思危,常哀民生之多艰。” 他忽然看到太子站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渊皱了皱眉,有些不喜。 去了一趟临安回来,沾惹了什么臭毛病,好像人人都欠他银子似的。 “太子,这次去临安,可看清楚了,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朕要不要发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太子身上。 以前这个时候,太子必定是一句马屁送上。 但今天,孤零零的,有些格格不入。 太子突然被点名,习惯性的吓的一哆嗦。 可旋即,就回过神来,肥胖的身子不卑不亢的走到林渊面前。 那晚金陵城外的惨叫犹在耳边,临安城全民皆兵的场景浮现眼前。 “父皇,临安危急,十万火急,我们要倾巢而出发兵支援,刻不容缓!”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渊亦是不解的看着这个大儿子。 按理说,他应该最巴不得林默死啊。 如今林默是皇帝,他还挂着太子的头衔,换谁心里都会极度憋屈的。 林渊挑眉道: “临安不是刚刚击退北莽,如今形势一片大好,怎么就十万火急了?” “陛下,儿臣在回来的路上听说,北莽正在驱赶北方数州,将近数十万的黎民百姓,前往临安攻城。” “林默他...他...他一定会开城门的,届时,临安城破,北莽的矛头立即就会指向金陵。” “出兵是在保己啊,父皇!” “混账东西!” 林渊勃然大怒,一脚踹了过去。 “道听途说,就动辄倾城之兵,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儿子!” “就你这副德性,将来怎么肩挑江山?” 太子被踹翻在地,表情却非常平静。 “父皇,是真是假,难道您还没收到消息?” “北莽驱赶百姓,数十万人,此刻怕是已经到了临安城下。” “父皇,这不是争权夺利互相猜忌的时候,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大办宴席,凉了临安军民的心啊!” “临安在,金陵在,临安亡,金陵必亡,父皇,父子同心其利才能断金啊。” 林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一样。 他脑中飞速转动,想起太监给他汇报的太子在临安的一举一动。 和林默单独会见于戏园,太子不为所动。 和林默共观临安民生,太子处处讥讽。 不应啊。 难道...是那句...太子入青楼,归来时红光满面。 去个青楼,还特么转性了? 林渊百思不得其解,但心中的怒火已经如同要喷发的火山岩浆。 其他大臣见状,忙跳出来打圆场。 “太子殿下,您这是听谁说的?且不说难民攻城,就林默那种人,会为了百姓开城门?” “他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整个临安都被他血洗成什么样子了?” “再说,古往今来,哪有几个人会为了百姓开城门的,林默这种人更会壁虎断尾求生。” “太子殿下,您实在是多虑了,临安能胜一次,就能胜第二次,况且临安城墙坚不可摧,放条狗都能守住,更何况如今临安拥有数万大军!” “太子可能不读兵书,但你可曾听闻有难民能攻城的?前几日金陵有难民潮,有一个能攻进来的吗?” 太子失望的目光,在众朝臣身上掠过。 这些...这些都是我大魏的中流砥柱? 是百万百姓供奉的父母官? 这种话他们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金陵的城墙,防的是自己人,临安的城墙,防的是异族!” 城楼上,瞬间一片死寂。 这句话,犹如一记结实的巴掌,啪啪,狠狠的抽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包括林渊。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太子,接着勃然大怒。 “够了!” “混蛋,你是认准了朕不敢废了你?” 第 201章 天子抗大旗,战! 搁在往日,这句话一出,太子必定下跪求饶,磕头如捣蒜,喊父皇饶命。 但今天,太子只是一脸诚恳。 目光炯炯的看着林渊。 “父皇可以废了儿臣,也可以杀了儿臣,但儿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你这蠢猪,去了一趟临安,逛了一次窑子,就变成了这样?” “你脑子丢窑子里了?” 林渊怒不可遏,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却觉得不解气,一脚一脚如雨点落下。 太子却不躲不闪,任他狂踹。 “父皇!” “忠言逆耳啊!” “您以前做过太多错事,临安之事可万万不能再错啊。” “您溺艺废政玩物丧志,崇道乱礼惑于方士,宠幸群小贤良尽黜,宠幸群小贤良尽黜!” “天下人不直您久矣!” “此时正是您挽回形象的最佳机会,父皇,若是再一意孤行,可曾想过...” 太子顿了一下,大声道: “史笔如刀!” 天下人不直你久矣...这句话在庆安帝脑中如同惊雷劈下,一道两道无数道。 天下人不直朕久矣? 天下人不直朕久矣? 天下人不直朕久矣? 林渊在心中连续大喊三遍,双眼一黑,只感觉两脚发软,差点晕倒。 被眼疾手快的孙不易扶住。 “哇。” 林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弄了太子一脸。 他一把推开孙不易,站在太子面前,浑身发抖。 “耀祖!你!你!你...” 太子猛地抬头,声若洪钟。 “请陛下称太子!” 林渊的脸彻底白了,他手按在腰间剑柄上。 “你...你说什么?” 太子丝毫不惧,一字一句,道: “请,陛下,称太子!” 林渊猛地拔出了剑,朝着太子砍去。 “逆子,朕杀了你!!!” 就在这时,北方天际忽然传来一声闷雷。 轰隆隆! 整个金陵城,忽然安静了。 歌舞停了,笑声停了,叫卖声停了,所有人抬起头,朝北方望去。 明明是艳阳高照,为何平地生雷? 雷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密集的战鼓擂动。 金陵城墙似乎都在颤抖。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临安...是临安...临安放炮仗了!” 啪——有人给了他一巴掌。 “放尼玛的炮,这是马蹄声,是战鼓!是...是一场血战...” 林渊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北方,心中莫名一悸。 他虽不明觉厉,却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脚下,都隐隐在颤抖。 孙不易最先反应过来,他眼睛一亮,连忙跪下去,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陛下,祥瑞啊!” “上天以雷为瑞,示天威而实彰圣德,此祖宗在天之灵,借雷霆以昭陛下之功也,臣等不胜欢忭,伏请宣付史馆,诏告天下。” “滚一边去!” 林渊不是个好皇帝,却也不是蠢人,只是贪图享受罢了。 这是个狗屁的祥瑞! 这是临安开战了! 他望着北方,心中忽然忐忑起来,第一次如此关心临安局势。 北莽这次驱民攻城,是真的。 只希望林默那个小畜生,别当真如太子所说,开城投降啊。 “一定要两败俱伤...” 林渊心中默默祈祷。 ......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背影,一种幸福感把他彻底包围。 这一下,他竟然失去了往日的理智冷静,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该进该退。 身后又传来了马蹄声。 吴天良策马赶到,刀已出鞘。 他一改往日的冷酷姿态。 大笑道: “陛下,这次臣要抗命了,陛下若死,臣九族相随!” 城中一匹匹马接二连三的冲了出来。 百姓的道也让的越来越宽。 那些混在百姓中,本已绝望的学子,突然看到事情转机,各个都是虎躯一震。 扯着嗓子振臂高呼: “乡亲们,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舍身而取义,就在此时!” 他们的话虽然还是文绉绉的,书卷气未脱,但这次很多人都听懂了。 百姓们跪在地上,看着一匹匹从身旁越过的快马,一个个赤红着眼掉头逆行的年轻人... 还有那马上的陛下族谱。 有人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开始燃烧。 那刚刚跪地的汉子,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他想起那年,北莽人杀了他爹,他跪着不敢动,玷污了他妇人,他跪着不敢动,如今为了仅存的孩子一口吃的,他依旧跪着不敢动。 往日悲惨的一幕幕在脑中疯狂闪现。 “啊!” 他再也无法忍受,情绪在这一刻如火山一般爆发。 “男儿膝下有黄金,今日正该提黄金!” “杀啊!!!” 怒火早就杀死理智,也杀死了那骨子里的卑微。 一个,两个...百个,千个...脊梁逐渐挺直。 民族的血脉力量,怦然觉醒。 哪怕他们手无寸铁,也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是一匹匹发疯了要吃人的狼! 藏在百姓中的锦衣卫,带头向后冲去。 “老子憋了踏马一辈子了,凭什么!凭什么他们拿我们当猪狗!凭什么要我们自相残杀!凭什么让我们投降!” “咱们的土地,为什么要拱手相让,今天,干他娘的!” “也算俺一个,杀他们狗日的!跟他们拼了!” “杀!” “杀!” “杀!” 这不是嘶吼,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是憋屈了无数日子的释放! 数十万百姓组成的人海浪潮,突然如同江河倒灌,淹向北方那绵延如黑色大山的北莽骑兵!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林默也没预料到事情如此变幻。 但...这踏马是好事! 林默仰天畅快大笑。 这就是民心的力量,任何人小看,都会付出代价! 他猛地转身,朝着城头大喊: “魏公公,摇旗!” 魏公公立即会意,哭着跑了出去,那面大魏旗帜,一直插在城头。 从第一天起,箭射石砸,始终没倒。 他双手拔起旗杆,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默掷去。 大旗呼啸着从城头飞出,穿过硝烟,穿过晨光,穿过那些疯狂的人群,稳稳落在林默手中。 旗杆入手,仿佛托着一座城。 先登陷阵战将夺旗,本身就是最大的功劳,而天子扛大旗,若能夺旗,放在任何一个国度,都能摇身一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相应的,天子扛大旗,对于人心的凝聚和士气的提升,也是无与伦比! 林默单手擎旗,猛地挥舞,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上,魏公公抄起鼓槌,狠狠砸在战鼓上。 咚咚——咚咚咚—— 如同千军万马踏过胸膛。 城门打开,黑压压的士兵密密麻麻的从城内涌出。 这一刻,整个天地都沸腾了。 第 202章 给朕,压过去! 林默心中豪情万丈! 大旗遥指前方: “给朕,压过去!” 天子执纛,声势震天。 临安守军倾巢而出,快马在人群中穿梭。 人群在快马中冲锋。 这一次,他们要和北莽硬碰硬! 临安城陆陆续续的补充,除了民兵散勇,只是正规的将士就已经达到了八万,七万步兵,一万骑兵。 加上那些百姓,和北莽人数也差不多。 报仇雪恨最好的办法,就是鲜血。 洗刷屈辱唯一的途径,就是压过去! 有经验丰富的老兵,边冲边大声咆哮: “都他娘的拿稳了刀,尿裤子也没事,尿裤子的人,往往能活下来!” “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流血,他们也会怕死,兄弟们,杀啊!” “听鼓声,别听喊声!” “看刀不看人,看腿不看头!” “铠甲比刀重要,腿比铠甲重要。” 大多数还都是训练几天的新兵蛋子,好一点的上过城墙。 却依旧没有经历过真实的拼杀。 胆量,是他们最欠缺的。 好在有老兵提点,都还吊着一口气,一口要生吃敌人憋了半辈子的窝囊气。 窝囊气变成战力,往往比兵油子更可怕! ... 北莽阵中,女帝和国师两人位于阵前,并没有因百姓突然倒戈而慌乱。 北莽大军也充分展现了一支战无不胜队伍的素养。 纹丝不动。 萧月容紧紧盯着阵中擎旗的年轻皇帝。 冷声开口: “国师,这就是你出的主意?” “名声没了,还激起了他们的斗志。” 萧战天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也只是有些。 很快就恢复那老谋深算的淡然。 “陛下,这也在老臣的预料之中。” “这些不过是一群手无寸铁的庄稼汉,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他盯着前方如疯子一样涌来的百姓,突然哈哈大笑。 萧月容眉头一蹙:“国师觉得很好笑?” “的确好笑。” 萧战天轻捋胡须,“陛下难道没看到?临安倾城而出,要和我们北莽正面决战!” “我北莽铁骑,陆战王者,天下无敌,他们岂不是在找死?” “真以为靠些百姓就能逆转局势了?” “这就是老臣驱民之术的更深目的!” 身后将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国师此计,可安天下!” “临安仗着城池坚固能和咱们叫板一二,可若出了城,他们哪有一战之力?” “就是可惜拓跋将军了,没了金汁,不知道杀人会不会手软啊,哈哈哈。” 北莽众人,云淡风轻,根本没把临安军士和那些难民放在眼中。 大军岿然不动,马蹄整齐,犹如一条笔直长线。 他们静静的盯着那奋不顾身重来之人,像是在看一件吉祥物。 终于,在临安军靠近一箭之地,萧战天才轻轻挥手。 一队骑兵立即上前,张弓搭箭,一轮齐射,箭如飞蝗遮天蔽日。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百姓,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片片倒下。 有人被一箭直穿胸膛,有人被流矢落下贯穿头顶,一时间血溅满大地,哭喊惨叫嘶吼混成一片。 萧战天再度一挥手。 重骑兵居中,轻骑兵两侧包抄。 黑色洪流,如同一把巨大的钳子,朝那些溃散的百姓夹过来。 骑兵对步兵,几乎就是单方面的杀戮。 只是一个冲锋,临安军就被冲的七零八落。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北莽号称无敌,为什么林渊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 洛伊人冲在最前面,一杆长枪,杀气腾腾。 一枪捅穿一个骑兵的胸口,又一枪扫翻另一个。 她是林默妃子之中,最能战的一个。 也是临安主将,能和北莽第一勇士拓跋将军大战之人。 她且战且喊: “不要乱了阵脚,被骑兵拉扯起来,我们必败无疑!” 最潇洒自如的,是秦星妤这位道门高手。 踏入战场之后,她脚尖从未落地,在一颗颗人头上踏过,闲庭信步。 一把桃木剑,点谁谁死。 她目标很明确,就是等待北莽大军启动。 直接斩首! 当然,她本来是没这个计划的。 但看到萧月容的那一刻,她沦陷了。 “这妞...看的本仙子心痒难耐,前凸后翘,常年打仗肯定有人鱼线,是个极品啊,关键这个还不是二手。” 林默看着眼前场景,知道如此下去不行。 冷兵器的战场,骑兵铁蹄横扫,足可踏碎山河。 一旦让他们机动起来,步兵就是待宰羔羊。 但历史上,却并非没有以步治骑。 李陵的五千孤军血战浚稽山。 刘裕却越阵前槊贯胡骑。 今日,他林默也要做一回。 他猛地高举大旗,声音炸开,穿透漫天喊杀声。 “都别乱!” “吴天良!” 正在拼杀的刽子手忽然回头,却听林默大声道: “身为大将,岂能自乱阵脚,你和苏清璇率骑兵两翼掩护!” 吴天良一阵汗颜,论杀人他是一流的,可以有几万种办法折磨一个人。 但论打仗,还是这种双方几十万大军的宏大战场,他还是个小学生。 “臣领命!” 两匹快马瞬间一左一右,把临安的一万骑兵分成两股,如臂膀环抱,把临安将士强行收拢。 “洛伊人,你率百姓和步兵中间接阵,拒马在前,枪兵在后!” “弓手分三排,轮番射!” 一道道命令以林默为中心开始执行。 片刻之后,拒马大阵已经初具雏形。 对付骑兵,远距离乱射,近距离钩镰。 临安一直在备战,尤其是得到了赵珠儿这个艺术天才之后,守城,以及对付骑兵的战备都在快速打造。 拒马改良,不再是几根木头叠在一起,而是随时可连成阵。 横木上三层铁尖,底层可滑动木轮。 中间连上铁链,装上绊马索。 盾牌加固,甚至连岳飞将军发明的钩镰,都造了出来。 北莽骑兵一阵剑雨,射杀前方阵型乱乱的临安军。 轻骑掩护,重骑朝战场最中央,轰然开来。 第 203章 毕其功于一役,一战而定乾坤 林默虽然文不成低不就,不能像其他大佬那样,文能倒拔垂杨柳惊起鸦鹊,武能低吟葬花词,泪湿青衫。 但却有个长处,就是冷静。 看着成型的大阵,他心中已经有些条理分明。 今日破敌,以弱胜强,第一靠的是百姓和将士们胸中被调起的那口气。 第二就是要靠层次分明的战术。 第一步,骑兵掩护,布阵。 第二步,分层火力,拒马护体。 第三步,分段压制,漫天箭雨。 临安靠着铁匠们不眠不休的运转,存储的箭矢已不知凡几,今日存亡一战,保证量大管饱,毕其功于一役! 第四步...才是决定整个战场局势的关键。 防守反击! 没有反击,最好的战局也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却不能伤敌。 抓住敌人慌乱的机会反击,十七万骑兵,也发挥不出多大战力。 但能不能反击成功暂且不说,他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骑兵的冲锋。 百姓们和临安步军交织站在中间阵中,才猛然醒悟,这是战争,这特么不是斗殴。 这是一个慌乱,就万劫不复。 拒马在前,铁尖朝外,钩镰从盾牌的缝隙里伸出去,密密麻麻,如同刺猬。 弓手分三排,第一排蹲着,第二排半跪,第三排站着。 箭搭在弦上,弓拉成满月。 第一轮冲锋的重骑兵,有五千左右,北方卷起漫天尘土,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都在晃动。 北莽铁骑均着黑甲,手握长枪,背背良弓,腰悬弯刀。 看着结阵的临安军,眼神之中露出轻蔑,冲锋的劲头如同饿了三天的恶狼。 “掠夺是勇士的荣耀,怯懦是可耻的死亡!” “破城之后,城中女子金帛,尽归尔等!” “杀敌一人,赏羊十只,先登城池,封万户!” 北莽独特的号角声,嚯嚯嚯的低沉响起。 萧战天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战场之上。 “凡抵抗者,鸡犬不留,凡跪地投降者,衣食无忧!” 咚咚咚—— 北莽铁蹄声和临安战鼓叠在一起,响彻天地。 两千米,一千米,八百米! 林默骑在战马上,高举战旗,在拒马阵中格外显眼。 “都不要慌,听朕指挥!” 林默冷冷的看着那些汹涌奔腾的北莽骑兵。 终于,在他们距离阵前50米之处,嘶吼一声: “放!” 轰—— 一声声破空的尖锐声,汇聚一起如同巨雷。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不要钱一般的射了出去。 万箭齐发,密集如暴雨梨花。 箭雨战术应对骑兵,最大的功效不是杀伤,而是减缓冲锋速度。 许多箭矢被北莽铠甲弹落,但也有不少倒霉蛋,被箭矢贯穿双眼,落地之后,再被后来者践踏成肉酱。 “杀!” 重骑兵被减缓速度,却没有降低士气。 鲜血更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残忍嗜血。 眨眼之间,重骑冲至阵前,撞上拒马。 有马儿被铁尖直接刺穿,可却丝毫不影响他们长枪刺下。 拒马缝隙之中,陡然挺出一杆接一杆的钩镰。 寒光闪闪,连成一线,在日光下生辉,整个天地似乎都亮了一些。 钩镰——重甲骑兵的噩梦! 枪头八寸如寒芒,尖锐破甲穿胸膛。 下部倒钩内取,锋利能锁腿断筋。 一刺一拉,连人带马。 第一排骑兵瞬间倒下,马儿嘶鸣,断蹄乱飞。 身后骑兵又迅速赶上,结结实实的给未死透之人补了一蹄。 第一轮的骑兵,很快就被大阵淹没。 五千人,对于北莽十七万大军来说,损失并不算太大。 但对于临安军来说,其意义不可估量! 这是正面抗衡,这打破了北莽战无不胜的神话! 原来北莽和他们并没什么两样,在长枪下依旧会死。 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优势,也并没有那么大,他们在临安面前,不能摧枯拉朽。 大阵之中,欢呼声一片。 甚至都有人喊出了我们胜利了。 林默眉头紧锁。 心中隐隐不安,这只是个开始,只是仅仅五千骑兵,哪怕有拒马在前,很多地方也有溃散之相。 对方,敌人可是还有这十几万大军的... 他这次没有战争强化卡,没有逆天外挂,没有超越这个世界的战力。 战争的结果,并没有那么乐观。 但有一点,林默倒吸一口凉气,岳老爷子可真是牛逼啊! 能想出这钩镰对骑兵,真不愧是霸王弓强如龙,金枪一啸破苍穹的人物。 也只有这种人物,能在那种绝境的情况下,把金光骑兵打的落花流水... 自己如今手握将近二十万大军,都觉得毫无希望... 萧月容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国师,这就是你说的乌合之众?” “只是一个照面,就折损了我们五千精骑!” 沉着的萧战天,此时也有些头皮发麻。 他没想到,这个小皇帝竟然如此沉着冷静,短时间内收拢乱局,组织起了有效防御骑兵的方阵。 且有条不紊,层层递进。 “陛下,是老臣轻敌了...” “不过,老臣还是那句话,咱们北莽铁骑,天下无双!” “他们仅凭着胸口那团气,又能撑多久?” “大军压过去,依旧是摧枯拉朽!” 说完,他郑重朝萧月容躬身拱手。 “陛下,毕其功于一役,今日乃破临安的天赐良机,请陛下准许老臣带头冲锋,一战而定乾坤!” 战争已经到了这份上,萧月容也没有任何退路。 道义如今顶不了一兵一卒。 嘲讽国师也毫无意义,国家利益才是至上。 她淡淡点头,手中一动,长枪倒提。 “朕,亲自带头冲锋!” “驾!” 女战神双腿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冲去。 她铿锵有力的声音,在整个北莽大军头顶响彻! “全军出击!” 第 204章 凿阵,战神女帝! 号角声起,如苍狼啸月,如万兽齐鸣。 如同魏公公擂鼓一样。 一旦声响,就是视死如归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 鼓声号角不停,誓死不归,哪怕所有将士全部牺牲。 十七万铁骑,同时动了。 像海水一般倾泻而来。 马蹄踏碎大地,刀枪撕裂长空。 天在塌,地在陷,沙尘漫天。 北莽憋了十几日的欲望,全在这一刻爆发开来。 林默攥着大旗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青筋暴露,指节发白。 面对如此声势震天的北莽铁骑,他都隐隐有些腿软。 更何况是那些新兵蛋子和百姓。 不少人吓的瑟瑟发抖,筛糠一样。 这样不行! 林默足尖猛地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弧度,大旗狠狠的插在了大军前阵。 他朝着周围士兵厉声大喊: “瞧瞧你们那熊样!腿抖什么?抖给谁看?” “北莽那帮土包子,骑个马就以为自己是天神下凡了?老子告诉你们,他们也是人,一刀下去也喷血,一箭穿心也得倒!” “今天谁踏马要是怂了,往后十年,逢年过节别怪老子托梦骂你!” “但谁踏马要是敢跟我往前冲,打完这一仗,酒管够,肉管饱,老子亲自给你敬酒!” “咱这条命,本来就不值几个钱。” “在家种地是饿不死,但也发不了财。” “今天老天爷给咱个机会,拿踏马这条烂命,换一世英名!” “赢了,你就是保家卫国的英雄,输了,不过就是早走几年,到了底下,阎王爷也得敬你是条汉子!” “都打起精神来,怕他娘的球!” 不同于一直在鼓舞人心的学子,林默句句脏话,含妈量极高。 可也就是这样的粗鄙之语,最能让底层将士百姓共情。 果然,立即就有人跟着大喊。 “对!怕他娘的球!” “都踏马的是爹生娘养,是肉体凡胎,无非就披了层黑皮,怕他姥姥的!” “谁踏马怕,谁就是我吴老二的孙子!” “陛下都不怕,咱们怕个屁,能和皇帝死在一起,这辈子也值了!” “干他娘的!” 两军都是憋屈,一个是烧杀抢掠的欲望无处发泄,一个是整天被人骑在头上拉屎的憋屈没法释放。 一北一南,皆是战意滔天。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运足内力,朝着北莽大军怒吼: “有能耐,就来斩旗!” “朕在这儿,等你们!” 他本身就是八境巅峰,修为高深,声音瞬间传遍整个北莽。 萧月容冷笑一声:“狂妄!” 但她也没有傻到冲入敌阵去夺旗。 上次和林默一战,她心有余悸。 这个狗皇帝,藏的太深了。 不吭不响的闷声发大财,谁能想到,林默竟然是和自己一个级别的高手。 哪怕她用出了最强形态,爆衣女战神,都才和对方是旗鼓相当。 “都不上受他激将法,所有人按部就班冲阵破城!” 萧月容一声令下,接着正在快速奔袭的她,枪尖一点地下,长枪几乎弯成了90度,整个人如炮弹一般弹射而起。 银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萧月容升至最高,双手握枪。 如大鹏展翅,猛地劈下。 她身子看上去娇弱,和一般女子一样,腰如扶风细柳,唯一强壮的,也就胸脯和臀儿。 但力道,却足以劈山裂石。 “放箭!” 临安阵中立即有无数箭矢汹涌而来。 但普通人,又哪能射的透有防备、处于全盛期的九境高手。 轰! 长枪悍然砸下,一处拒马瞬间被轰出了一道口子。 她身子却毫不停留,在钩镰刺来之前,枪尖点住一杆枪的枪头,借力再起。 落在盾兵的盾牌上,一脚踏下,盾牌碎裂,持盾的士兵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银枪横扫,七八个士兵被震的倒飞出去。 萧月容一个人,一杆枪,冲入大阵如同热刀切黄油,生生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临安阵中,迅速有人替补而上。 北莽大军趁势压上,整个战场,全面爆发。 箭雨之下,无数北莽骑兵倒下。 但却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破城的决心。 第一波骑兵撞上拒马,木桩刺穿马胸,马嘶鸣着倒下。 后面的骑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上来,撞上盾墙。 盾墙晃了一下,裂开一道口子,又被后面的人填上。 又撞,又裂,又填。 血,流成了河。 尸体,堆成了山。 双方都打出了血性,不把对方杀的干干净净,似乎永远都不会停手。 萧月容如同一把利剑,在大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地。 又一枪挑飞一个临安士兵,她要再次劈开拒马。 忽然一道风铃般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只是笑的很淫荡! 之所以淫荡,是实在难以入耳。 萧月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下流的话,还是从一个女人嘴里吐出来的。 “小妞,你的对手是我,听说你是北莽女战神,本仙子还没试过这么能打的异域风情呢。” 秦星月从半空中飘落萧月容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她的目光在萧月容脸上,胸上,腿上来回打量。 喉咙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极品啊!” ...特么神经病啊!萧月容心中骂了一声。 脸上却面无表情,懒得和这种疯婆子计较,二话不说拔枪便刺。 长枪势若奔雷,秦星妤轻盈一跃,侧身躲开。 一朵朵桃花从袖中飞出,缠住枪杆。 有点意思,萧月容微微一怔。 长枪一震,桃花碎裂,枪头直朝秦星妤面上刺来。 “好野性的妞,本仙子更喜欢了。” 桃木剑尖抵住枪尖,砰,火花四溅。 萧月容这才叫了一声不妙。 碰到对手了。 还踏马是个变态老色胚! 可这战场之上,最忌讳逞匹夫之勇。 萧月容哪有时间和这疯婆子纠缠。 但此时...哪又由得她。 那女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死缠着不放。 不但嘴中一直污言秽语,手上功夫更是了得。 萧月容的枪法,大开大合,每一枪都像山岳倾覆江河倒灌。 秦星妤的剑法却截然相反,轻盈如蝶飘逸如风,像花瓣在枝头摇曳。 “不错不错,这小腰扭得。” “嘶,这晃得本仙子心痒痒的。” 第 205章 成王败寇 秦星妤一边打,一边点评。 但心中也早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小妮子年龄这么小,修为竟然和她不相上下。 那日见林默已经感到惊艳。 这个更厉害。 不,这个跟林默一比,简直就是变态。 萧月容气极,越打越是上头: “滚呐!” “小妮子生气更好看了。” 两人打的热闹,可大战场已经成了修罗血海。 临安兵还在疯狂往前补,越来越多。 那些倒下的人,被踩成肉泥。 那些还站着的人,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盾牌碎了,长枪碎了,人也碎了。 从红日初升,拼杀到了艳阳高照。 林默望着身边一个个倒下去的同胞,眼眶通红,几乎流出了血泪。 他环视整个战场,心如刀绞。 却忽然看到李师师那丫头,正被三个骑兵围住。 一个骑兵从后面冲来,长枪直刺她的后心。 卧槽! 林默脑中一片空白。 本能的一跺脚,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瞬间欺身而至,一把把李师师拽了回来。 林默把大旗往她手里一塞。 “拿着,别倒。” “你...”李师师正要说话,却见林默已经捡起地上的一把长枪,再度起身。 径直朝着最前面的战线冲去。 八境巅峰,虽不能左右占据,却在小范围内也是无敌的。 林默一枪挑飞三个北莽骑兵。 落在马上。 长枪斜指半空。 用足真元大吼: “朕在此立誓,今日将带头冲死,若是朕战死,有人能力挽狂澜驱除鞑虏,这大好河山,你自用之。” “天下人,共奉为主!” 半空中还在鏖战的萧月容一怔,旋即桃木剑又刺了过来。 “贱女人!草!” “嘴还挺脏,跟谁学的!”秦星妤微微蹙眉。 这小妞哪都好,就是这张嘴...一言难尽。 林默挺起长枪,冲入了那黑色洪流之中。 却也正是他这种不畏死的精神,让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临安军,再次战意高昂。 ...... 战斗从艳阳高照,杀到了日暮西山,杀到了天崩地裂风云变色。 不知道打退了多少波北莽的进攻。 拒马被完全冲破,盾墙再也无法举起。 临安军终究是功亏一篑。 黑色骑兵大军,正在组织新一轮的攻势。 林默长枪杵地,站在前方,身上不知有多少伤口。 就连大腿根,又被人毒箭刺了几下。 好在他如今已经是百毒不侵,毒对他已无效果。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把命押在自己身上的人。 林默心中苦涩。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北莽也元气大伤,若是能够再抵挡住他们一波攻势力... 说不定,就能创造奇迹了! 以步军,以百姓,硬撼骑兵的奇迹! 可惜,可惜啊。 许多人慢慢聚拢在林默身旁。 他挨个看了过去,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你们,都是好样的,差点就改写了历史。” “哪怕我们失败了,你们也虽败犹荣,会永远被记录在史书上!” “唯一的遗憾,就是朕还没有立英雄纪念碑,不能把你们的名字刻在上面。” 人一旦知道必死无疑,反而会洒脱很多。 尤其是大规模的死,并不会那么害怕。 周围人立即有人笑道: “陛下,您这话说的,啥碑不碑的,俺们大字不认识一个,刻上去也不懂啊。” “就是!” 旁边一个断了半条胳膊的壮汉用布条胡乱缠着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饶人。 “俺娘说了,人过留名雁过留声,可俺这辈子最风光的事儿,就是跟着陛下您扛了这一天的北莽骑兵!下去一说,谁不得高看俺一眼?” “得了吧你。” 一个老兵蹲在地上,拿刀剔着甲缝里的碎肉,头也不抬。 “就你那个村,北莽铁骑踩过去怕是连个囫囵院子都不剩了,咱今天要是死在这儿,那就是给全村人报仇了,够本!” “对!够本!” “老子今天宰了仨!赚大发了!” 一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兵缩在人群后面,浑身发抖,嘴唇青紫。 他身边一个老兵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使劲晃了晃: “娃儿,怕不怕?” 小兵点点头,又摇摇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怕就对了!不怕那是傻子!但你看看你身边这些人,哪个不是从怕里滚过来的?但怕归怕,该上的时候,腿不能软!” 小兵咬着牙,狠狠点了点头。 接着,他鼓起勇气看向那位年轻皇帝。 “陛下...咱们...下去之后,还能一起喝酒吗?” 林默眼眶一热,拍了拍他肩膀。 “喝!管够!” 接着仰天大笑: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诸位都是最猛之士!” 他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任其往远方飘荡。 萧战天骑在马上,也已经是浑身浴血。 此时脸上已经不再是儒雅,而是吃人般的狞笑。 “林默!” “你以为你打了漂亮仗?你以为你成了英雄?” “错!大错特错!” “你今日所作所为,害我军损失,全部要拿你们的命来补!” “不光要屠了你们临安,以后所过之处,三日绝不封刀!” “是你,害死了所有无辜之人!” 林默淡淡的看着他,笑容不止。 “打成这样了,你觉得大魏还有人怕死吗?” “林默,你还算个汉子,比你那老爹可强多了,今日之战,棋逢对手,连老夫对你都有种英雄惺惺相惜。” 林默嗤笑,“不,你不配!朕对你可没这种感觉。” “你不配做朕的对手,今日若是易地而处,你没有半分胜算,老家伙,你差的远了。” “另外再送你一句话。” “无道伐有道,必自取灭亡。” 萧战天有了上次经验,这次也不动怒。 只是淡淡一笑。 “林默,多说无益,成王败寇!” 他手一挥。 北莽军再次冲锋而来。 “杀!” “一个不留!” (今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波量,完读第一次下降,评分也跌了,义父们,救救孩子吧,求个五星好评,非...非要逼孩子下跪吗...那怎么可能!) (砰!砰!砰!) (三个!) 第 206章 临安保卫战,血战! 马蹄声碎刀光闪,黑色大军再次涌动。 北莽大军经过一天的战斗,也是损伤颇重,压根没有半点最初时的精气神。 战争打到最后,往往只剩下了本能,麻木的服从,杀人的本能。 此时已经不计较什么陷阵斩将,脑中只剩下了杀杀杀! 临安军比他们更惨,大多数或蹲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唯一不同的是,一支三百人的女子医疗队,在战场中来回穿梭。 她们虽不能活死人医白骨,但也能让人疼痛舒缓几分。 尤其是那靓丽的容颜和一身白衣,颇为养眼,让人感觉白衣菩萨临世。 林默长枪杵地,单手扶着。 有着长生诀的加持,他并没有受什么重伤,只是有些力竭。 前方是再度袭来的马蹄,身旁是已经几乎放弃抵抗的同胞。 今天的损失,双方都不太能接受。 这让林默想起了前世那最经典的对联。 八百人有八百人的打法,玄武门对掏,谁嬴谁是皇帝。 十万人有十万人的对垒,香积寺互砍,谁输谁是反贼。 横批:怂的是特么孙子。 这次的临安保卫战,何其之像! 林默回过神,再次拍了拍身旁那个年轻士兵,朝他点点头,目光掠过众人。 “大家伙都精神点,走也要走的有尊严,不能让人看不起了。” 众人再度目光一凝,望向林默。 在他们眼中,这个皇帝和别的都不太一样。 他说话甚至都不像那些七品县令文绉绉拽呼呼的。 但每次他只要说话,就让人犹如在泡热水澡,浑身汗毛都飘起的舒畅感。 这种感觉...非要形容的话... 那就是一个班主任突然跟你说一句,帮我带份热干面,你说滚。 他喊了一声:爹。 亲民! 不摆架子! 把你当成平辈的朋友! 林默脸上带着笑容: “马上要结束了,朕再掏心窝子跟你们唠几句。” “战争打到现在,说明我们已经很成功了。” “他们北莽铁骑个个彪悍,都是整个草原三十六部精英中的精英。” “而我们呢?咱们这支军队都是由什么人组成的?” “种地的,打铁的,卖菜的,杀猪的,甚至还有带娃喂奶的。” “就是临安正规军,也和你们一样,不过是多训练了几天。” “但也就是咱们这史上最低配的军队,差点掀翻了史上最多的骑兵。” “靠的是什么?” “可不是守护什么狗屁大魏,也不是特么的中原荣耀,更不是为了我这个刚刚上任的皇帝,而是为了...” 林默顿了一下,“活着!” “就是为了这最特么最容易偏偏又最难的两个字。” “朕了解你们,老实本分,哪怕只有半口吃的,只要饿不死,就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辈子,能活着,就是你们最大愿望。” “当然,也是朕最大的愿望。” “你们看到的是朕多么多么风光,站在城头指挥千军万马,可朕和你们一样,也是时刻都在为活着拼命。” “权贵世家想要朕的命,金陵朝臣想要朕的命,北莽更是恨不得把朕碎尸万段。” “说这么多,朕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英雄纪念碑是立不起来了,但朕也得想办法让你们在史书上留名。” “今天,咱们打下了这让天下瞩目的临安保卫战,不能没有个番号!” “正好咱们的目的都是活着,朕今天就给咱们这支军队起个名字,就叫——乞活军!” “乞,是求,活,是活命。” “咱们就是一群求活命的人,不求封侯拜相,不求荣华富贵,就求活着,但咱们比金陵那什么虎贲龙骧都要强太多了。” “咱们是真正的无敌之师!是会被记录在史书上的无敌之师!” “什么是无敌?无敌就是明知必死,依然冲锋,无敌不是杀不死,而是打不垮!” 这番话通俗易懂,没有拽一句文,上到八十老叟下到贪玩稚童,都能听出来其中意思。 “乞活军,好名字,俺就是来活命的。” “没想到最后最后,咱成了无敌之师的员,哈哈哈。” “来吧,让那些狗娘样的看看,什么叫做乞活军,什么叫打不垮。” 马蹄声越来越近,大地都在颤抖。 林默举起手中长枪,再次深吸口气。 “诸位,临死前,再借他头颅三万,铸我汉祚京观!” 这次一呼百应。 “乞活军!” “乞活军!” “乞活军!” 百姓,将士全部起身,捡起地上的武器朝向北方。 声浪气冲斗牛,如破云霄。 “妈的,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一帮破农民,竟然发挥出了这么大的战力!” 萧战天再度心中一凛,林默此子,断不可留。 他的那些妃子,也都得诛灭九族! 此子心眼子实在太多,太会蛊惑人心。 他能把一群庄稼汉变成不要命的疯子。 若不能斩草除根,将来必定是整个草原的灭顶之灾。 “杀!一个不留!” “林默,老夫要诛你九族!” 北莽铁骑速度再次提高一筹。 可就在此时,东方大地忽然颤抖。 轰隆隆声音漫过天际。 所有人转过头,东边地平线上,一片雪白,正在逼近。 白得刺眼,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一千匹白马,一千个银甲骑士。 白马银甲,手持龙枪。 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 整齐的一道白色的闪电,如冰川上滚下来的雪崩,朝北莽骑兵的侧翼直切过去。 大雪龙骑。 林默眼睛一眯,率先冲了出去。 “咱们的援军到了,一万骑兵,杀!” 第 207章 妙真师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大雪龙骑的战力比之北莽铁骑,都要强上数筹。 尤其是在人困马乏之时,在两方决战关头,突然出现的埋伏,对于心理防线的摧毁更是致命。 远远俯瞰下去,大雪龙骑如同一把长枪,快速潜入那黑色潮水之中。 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白马踏碎黑甲,龙枪刺穿铁衣。 对于临安将士来说,这无疑如久旱逢甘霖。 哪知在如此绝境之下,竟然还有援军,还是这么厉害的援军。 至于林默喊的一万骑兵是不是真的,谁有功夫去管? “杀!” 乞活军如同再次暴喝一声。 萧战天脸色变幻数次,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林默这小兔崽子,这个时候还在玩阴的。 这些骑兵,虽然很强,但也绝对不超千人之数。 这种规模的战斗,这点人,再强有什么用。 萧战天朝半空中望了一眼。 除非他们全部都是萧月容。 “都别慌!” “分一万人,包过去,一万对一千,把他们都剁成肉泥!” 那些慌乱的北莽骑兵,此时也反应了过来。 就特么一千人! 能翻起个屁的浪花。 “杀!” 大雪龙骑是很强,可面对层出不穷的北莽大军,也只能节节溃败。 乞活军和北莽铁骑的正面对抗,如两个巨汉在扳手腕,僵持许久,两发都嘴唇发青,乞活军士气再高,也终是力欠一分。 萧战天大笑一声: “林默,你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老夫今日,陪你玩到底!” 没了...没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林默一枪再次挑飞一人,抹了把脸上的鲜血。 大笑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汉青!” “老贼你今日得胜,也会被史书嗤笑万年!” “杀!” ......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阵梵音。 这种声音他们很熟悉,之前一直在蛊惑他们攻城。 一道白色阴影,从人群之中,一步踏出,悬在了半空之中。 她素白僧袍,光头赤足。 在众人惊诧之间,就那么双手合十,盘膝而坐。 “妙真!” 林默大吃一惊,她不是去北方苦修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旋即就如梦初醒,她前往北方,第一站恐怕就是路过了那些被驱逐而来的难民。 她这是... 妙真师太眼睛澄澈的如一汪泉水。 先是朝林默看了一眼,莞尔一笑。 一道柔和的传音在林默耳边响起:“我只能坚持十息。” “什么?”林默下意识的在心中反问。 接着,妙真师太目光望向整个战场。 嘴中念念有词。 “众生因果,嫁于我身,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天地异象顿生,每一个字说出,如同实质字体被吐出一样。 那些字各个闪耀着金光,在空中陡然化作无边金雨,朝着乞活军倾泻而下。 金雨越来越大,佛光普照人间。 一时间,乞活军战士身上的伤势,全部转嫁到妙真师太身上。 见此一幕,林默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拿来对付孙夫人的利器,妙真师太的嫁衣神功! 她这是要把所有人的痛苦,转嫁到自己身上! 林默只是转嫁一本蛊神经,孙夫人就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 她如此的话... 还有命活吗? 林默大惊失色,情不自禁朝着妙真师太,撕心裂肺喊道: “不要啊!” 回应他的是妙真师太决绝的声音。 “十息,你还在等什么!” 林默身子一僵,脖颈青筋暴起,指节握的根根发白。 他虽不忍,却也没有办法。 此时不是矫情,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刻。 他转过身,枪指北方。 “杀!!!” 这一声,他用尽了全身力气。 整个乞活军忽然感觉身体不痛了,伤口不流血了,整个人如同新生一般。 再次诧异的望了一眼那半空中的尼姑,便崩着眼,跟着那个已经冲入铁骑阵中的年轻皇帝,冲杀而去。 北莽骑兵举刀迎上来,刀砍在那疯了一般的乞活军身上,没有伤口。 刀卷刃了,人还站着。 枪头钝了,毫发无损。 “卧槽!” “中原妖术!” 一切不能解释通的,统统是中原妖术。 比如那林默的嘴,为何能几句话就让一群老实巴交的百姓悍不畏死。 比如那道人的符水,明明不能饱半点口腹,为何那么多人坚信不疑? 比如现在... 人对未知最为恐惧! 北莽骑兵顿时乱做一团。 这次却不是战术后退,而是真的怕了。 那些百姓,此时在他们眼中如同地狱中的魔鬼。 有人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有人直接啊了一声,从马上跌下。 前锋军迅速溃败,拍马掉头。 “逃!” 战场瞬息万变,只是这一瞬间,双方攻守易势也! 北莽前方的骑兵如同丧家之犬往后溃逃。 “不可能...不可能...” 萧战天脸色煞白,嘴中喃喃。 不可能却不是说北莽突然溃败。 敌人一下子刀枪不入,正常士兵哪有不怕的,也根本阻拦不了,溃败是正常的。 他所说的不可能,却是半空中那女尼姑! 萧战天见多识广,自然知晓妙真师太所施展之功法。 佛门禅宗,嫁衣神功。 转嫁因果。 可... 有高僧可转嫁众人因果于己身,以求炼心,超度世人。 可谁能转嫁这么多啊,还是如此因果。 哪怕是佛门高僧,都不可能承受一息时间,就会七窍流血痛苦至死。 这死尼姑怎么这么厉害。 她还能是什么大能转世不成! 萧战天淬了一口。 他和林默是一样果断之人,事已至此,只能接受现实。 犹豫只会败北! 旁边的猛士拓跋雄已经开始砍人,“都踏马给老子站住,不能退!” 可溃败之军,谁说了都没用,哪有人听他的。 逃兵如泄闸洪水,汹涌狂奔。 正要再次砍杀一人,萧战天一马鞭拦住了他。 “大势已去,现在组织有序撤退才是最佳选择!” “退!撤退!不然我们要全军覆没!” 萧战天没有犹豫,调转马头就走。 余光瞥到天上,他心中更是惶恐、 “陛下呢???” (先别骂,还有,不过要晚点...) 第 208章 临安血战,天下震惊! 七息,八息... 时间已经不重要,乞活军已经开始绝地反击。 正面肉搏变成了酣畅淋漓的追杀。 大雪龙骑再度如枪出寒芒,撕裂敌军。 百姓们哪想过有一天他们能追着北莽杀啊。 北莽骑兵在他们眼中就是战神的存在。 这种身份的反压爽感,哪怕是十息到了,伤势发作,痛苦来袭,也纷纷不管不顾,只管闷头上前。 大局已定! 林默丢下了枪,猛地掉头而回。 半空中那个白衣尼姑,早已变成了血人。 此时正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朝下跌落。 金光溃散。 林默用尽全身力气,如离弦之箭,终于在她跌落在地之时。 将她接在了怀里。 林默整个人都在颤抖,浑身真元毫不犹豫的朝师太体内灌输。 “师太...” 妙真师太已经无力摇头,身上处处是触目惊心的可怖伤痕。 但嘴角却却似乎在微微翘着。 “陛下...” 林默只有耳朵贴在她的唇边才能听到那微弱的声音。 “贫尼素来愚钝,度不了己更度不了人,只幸圆寂之前能够超脱。” “陛下,三十年青灯古佛,我禅心如铁,顽如青山,一晌贪欢,陛下...忘了吧...” 草,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提那事。 林默心急如焚,“你先不要说话,你死不了,我也忘不掉!” 他体内长生诀疯狂运转。 “没...没用了...忘了...忘了...我疯狂的样子...” “我只想你记得现在...” “闭嘴!” 林默又是心疼,又是来火。 这师太,到现在一直惦记的就是那事啊。 你都快死了啊! 林默不再听她胡言乱语,抱起她朝着李师师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李师师却一脸惭愧,她的长生诀修炼的还不如林默。 根本毫无办法。 对!林昊! 林默脑中忽然想起了那个傻乎乎弟弟。 不知道他能否烧出个涅槃丹出来。 想到此,他再次看了一眼战场,北莽已经彻底溃败。 虽然有萧战天和拓跋雄那样的狠人稳定局势,也大势已去。 只是能够追杀多少的事情。 他望向天空。 却不见了萧月容和秦星妤的踪迹。 师姐不会把萧月容给睡了吧? 林默吐槽一句,接着抱着妙真师太,疯狂朝城内而回。 ...... ...... 妙真师太的情况并不乐观。 被林昊以无敌之姿吊住了半口气。 但却无法烧出涅槃舍利子,依旧是危在旦夕。 而战场的情况,更是触目惊心。 夜半,月光惨淡,照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 尸体摞成了山,血淌成了河。 那些还活着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刀还握在手里,眼睛还睁着,看着天上那轮月亮。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发呆,有人在找自己丢了的胳膊。 大旗已是千疮百孔,血迹斑斑,却始终屹立不倒,迎风猎猎。 林默走在人群里,走得很慢。 身旁是一个断了半条胳膊的壮汉,正龇牙咧嘴地让医疗队的姑娘给他包扎。 看见林默,咧嘴笑了,“陛下,俺今天宰了四个!够本了!” 林默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陛下,咱们赢了?” 林默点点头,“赢了。” “那俺得回去种地了,地里的庄稼,该收了。” 他走过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兵身边,小兵躺在地上。 人没死,腿却没了。 用布条胡乱缠着,血还在渗。 看见林默,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林默按住他,“别动。” 小兵的眼眶红了,“陛下,俺的腿...还能长好吗?” “能!一定能!” 魏公公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陛下,我军阵亡一万两千人,重伤三千,轻伤无数。” “百姓...死了两万多,伤者不计其数。” 林默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北莽那边,至少也应该战死四万余人...陛下,咱们,咱们创造了奇迹。” 这个奇迹的代价太重,林默微微叹息一声。 “把所有死者的名字,都记下来,一个都不能少。” “找匠人刻在城墙上,让后人看看,如果以后他们不用打仗,就是这些人给他们全打完了。” 林默走到那大旗面前,拔了出来。 转过身,看着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兵。 “你们放心,这次战死之人,抚恤金一分都不会少,朕保证!” “今天咱们赢了,但是还不能庆祝,等这些兄弟入土为安,朕就在城头,摆流水宴,和你们不醉不归!” 他的声音,穿透寂静的深夜,飘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飘入了临安城的人心里。 趁机片刻之后。 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陛下万岁!” “乞活军万岁!” ...... 这场天下瞩目的大战终于落下帷幕,临安胜利的消息,传的比风还快。 一夜之间,飞遍整片大地。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说这件事。 说书先生把醒木拍得震天响,唾沫横飞。 “这一日,北莽二十万铁骑倾巢而出,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咱们临安城头,八万守军,严阵以待!陛下亲自擎旗,站在最前面!” 底下有人问,“那后来呢?” 说书先生灌了一口茶,声音更高了。 “后来?后来那些北莽蛮子,驱赶咱们数十万百姓来攻城!你们猜,陛下怎么着?” “陛下一个人,一匹马,出城投降去了!” 底下炸了锅。 “投降?那不是完了吗!” “你急什么?听我说完!” 说书先生一拍醒木。 “陛下出城,不是投降,是去救人!那些百姓跪在城下,哭着喊着,求陛下开门。” “陛下说,这城门,朕不能开。” “朕开了,北莽大军就会冲进去,城里的几十万百姓就完了。” “但朕会救你们,一定会救你们,怎么救?陛下就站在那里,站在那些百姓前面,站在二十万铁骑前面,站在北莽的刀前面,他一个人,替那几十万百姓,挡刀!” 茶楼里,安静了。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攥紧了拳头。 说书先生的声音忽然小了。 “那一日,陛下擎着旗,站在最前面。” “那一日,陛下浑身是血,枪都换了不知道多少把。” “那一日,陛下喊,朕在此立誓,今日将带头冲死,若是朕战死,有人能力挽狂澜驱除鞑虏,这大好河山,你自用之!天下人,共奉为主!” 第 209章 哪有混蛋怂恿百姓造反自家江山的! ...... 御书房。 消息传来已经半天了,庆安帝还没从那道惊雷里缓过来。 林默守住了。 八万对二十万,守住了。 他坐在龙椅上,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怕,是气的。 那个被他从天牢里拎出来当替死鬼的废物,守住了临安。 那个连他后宫都敢抢的逆子,守住了临安。 那个在城头骂他商女不知亡国恨的小畜生,守住了临安。 他猛地一拍桌子,砚台跳起来,墨汁溅了一桌。 “大好河山君自取之?他以为他是谁?他是皇帝!是朕的儿子!他有什么资格把朕的江山送人?” “天下人共奉为主?放屁!” “他或着,这天下是朕的!” “他死了,这天下也是朕的!”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说这种话?他还是不是林家的人!” 他站起来,靴子踩在金砖上,咯咯响。 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那是造反!是煽动百姓造反!” “他一个婢养的,也配说这种话?也配当皇帝?” “傻逼!纯纯的傻逼!” “哪有混蛋怂恿百姓造反自家江山的!” “他不想干,有的是人想干!” “他要当英雄?他要当圣人?他要让天下人都记住他?” “是不是就他清高!就他了不起!” 他喘着粗气,疯狂发泄心中的怒火,像一头被烧到了尾巴的怒狮。 孙不易和沈冰站在下面,大气不敢出。 只能等陛下发泄完... 林渊骂了半天,骂的口干舌燥。 骂的大腿根又隐隐作痛,这才仰面一躺,滑坐在龙椅上,双眼无神的望着房梁。 “他可真行...这次全天下都会唾弃朕,恭维他...他要逼死朕啊...” 烛火跳了一下,映出沈冰那张老脸。 他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臣。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庆安帝依旧无神望着天花板,“连你也在讥讽朕了?” “老臣哪敢,老臣说的是实话啊。” “喜从何来?” 沈冰捋着胡须,声音慢悠悠的,如老牛反刍。 “陛下,临安虽胜,却是惨胜,北莽损兵折将,也是元气大伤,他们两败俱伤,这不正是咱们的机会?” “嗯?” 庆安帝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冰继续道: “陛下,金陵只是从临安来的大军就有三十万,加上金陵北地之军,各路藩王,咱们随随便便可以集结百万大军。” “如今正应趁北莽新败,立足未稳,咱们派大军从侧翼突袭,必能一战功成。” “到时候,驱除鞑虏,收复失地,陛下就是千古一帝!” “那些割出去的地,那些送出去的钱,那些跪着签的约,史书上,就是陛下的忍辱负重,卧薪尝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陛下还可以顺便接管临安!” 旁边孙不易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几个大字冒在心头:窃取胜利果实!!! 是啊,北莽如今军心不稳,正是出击的最佳时机。 他孙不易也可以跟着洗白。 “沈大人不愧是大魏朝的定海神针啊,这份谋略,当真是绝中绝。” “陛下,临安一战,北莽十几万铁骑被数百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给冲的稀巴烂。” “这说明...他们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强大!” “北方他们连破十几州,也皆是因为咱们大魏无良将,都被北莽吓破了胆。” “当然,也是如此,导致咱们南渡金陵。” “陛下,临安一役,北莽乃银样镴枪头,沈大人早年也是军武出身,年轻时候更是...” 孙不易想找找沈冰的战绩,脑中搜索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代表作。 只知道他,当过兵。 沈冰当即接口道: “呵呵,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孙大人记不得也纯属正常。” 面对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沈冰的确是动了心。 若以如此高龄,能够击败北莽,收复失地。 他必定可以封狼居胥!甚至成为大魏史上第一个冠军侯! 他心动了... 庆安帝也是一拍脑门。 “多哦,沈老当年可是从无败绩的良将!” 他心中逐渐兴奋起来。 沈冰的话,让他如同闻见了腥味儿的猫。 泰山封禅,草原天可汗,千古一帝... 最重要的是,他又能光明正大的坐在临安,君临天下。 而不是像现在龟缩一隅,名不正言不顺。 他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速度越来越快。 “陛下!” 沈冰决定再给林渊一个暴击。 “还有不到十天,就是您的寿诞,十天时间,足够了!” 他突然跪了下去。 七十八岁的身子本应该风烛残年,可此刻却挺的笔直。 “陛下,老臣愿率十万大军,星夜兼程,从侧翼包抄北莽大军!” “必全歼北莽,来为陛下贺寿!” 第 210章 北莽如土鸡瓦狗,临安亦不过插标卖首 林渊和孙不易皆是大惊。 十万大军? 北边的战报已经传来,北莽纵然损失五万骑兵,还有十二万呢,这还不算新生军。 十万对十二万? 林渊咽了口唾沫,老先生这牛逼是不是吹的有些大了? “沈老,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十万人,是不是有些太扯了?” 闻言,沈冰淡淡一笑。 笑容带着三朝元老才有的稳重,让人信服。 “陛下,老臣这一生,别无他好,唯有兵书。” “从《六韬》到《三略》,从《尉缭子》到《司马法》,老臣倒背如流。” “兵法云,乘胜而追击,北莽新败,士气低落粮草不继,此天赐良机也。” “兵法又云,避实击虚攻其不备,我军示敌以弱,天下谁都想不到我们会突然袭击,如此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北莽人再多,皆是无用。” “孙大人刚刚说的对,临安一役,足见北莽外强而中干,色厉而内荏,不过就是没牙的老虎,我军出其不意以逸待劳,必能一举破敌。” 林渊听的连连点头,沈冰的每一句话都如蜜糖,甜到了他心湖里。 “沈老,临安那边...” 沈冰抚须哈哈大笑。 “陛下,北莽尚不足虑,更何况临安?” “别的不说,那什么乞活军的成色,不过就是些无知的老百姓。” “百姓嘛,唯利是图见利忘义,林默就是靠许诺好处拉拢的人心,若是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攻自破矣。” “以老臣观之,北莽如土鸡瓦狗,临安亦不过插标卖首之辈。” “弹指可破!” 孙不易在旁听的也是频频点头。 他和沈冰虽然不对付,是政敌,但这种泼天的大事,孙不易自认为还是有肚量的。 况且,这是军功,他不稀罕。 “沈大人说的有道理,不过,十万大军也非同小可,沈大人说的轻松,敢不敢立军令状,以安君心?” 意思很明显,陛下不放心。 林渊也的确不放心,闻言,他目光落在沈冰身上。 微微一笑:“沈老,兵者无小事啊。” “如何不敢?十日之内,若不能大破北莽,老臣甘愿自戕,哪怕只是晚一日,都算老臣之过!” 林渊闻言大喜,但也不惯着他,立即就让太监准备文书。 签字画押。 片刻后,他满意的吹着墨迹,“沈老可真乃大魏良臣,不惜押上满门,大魏有沈老,真乃大魏之幸啊!” “你今晚就点齐人马,悄悄出发,奇兵天降,你大破北莽之时,朕城外十里相迎!” “微臣惶恐!”沈老郑重叩首。 “陛下,两军交战首看士气,臣会抬棺出征,以壮军心!” “好!好!好!” 林渊忍不住拍手赞叹,他亲手把老将军扶了起来。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呃...孙不易一阵恶寒。 陛下或许不了解,他可是知之甚详,这沈冰其实为人嘛...还凑活,就是有些变态嗜好。 陛下这句,他会不会多想? 沈冰大喜谢恩,接着以军务繁忙要提前准备为由,暂且告退。 林渊亲自把他送到门口,都走了半天还在张望。 “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啊!” 他缓缓走到孙不易前,“对了,各国使者那边,安排的如何了?” “回陛下,礼部都安排好了,高丽,南诏、回鹘,东瀛,西域诸国还有北边几个小国,都派了人来,如今都住在鸿胪寺,以最高标准接待。” “嗯。” 林渊颔首,“各路藩王呢?” “几乎悉数全来,没到的如今也在路上,提前发了贺表。” “嗯,务必要彰显我上国气度,若是沈老能胜,我大魏恢复至太祖时的强盛也并非妄想。” “他林默想要名声,想要威望,想要天下...啧啧。” “可他始终不明白一个道理。” 林渊忍不住嗤笑一声。 “朕给他的,他才能要,朕不给的,他不能要!” “朕能让他做皇帝,朕也能让他做不了皇帝!” “谁做皇帝,是朕说了算!” “对了,太子呢,病好了吗?” 太子自从打临安归来,整个人如同痴心疯一样。 林渊觉得这是病,得治! 更恨不得亲手宰了他,可如今时局动荡,加上自己大寿将至,太子是万万不能废的。 “这混蛋儿子,朕是看着他长大的,还不了解他是什么尿性?这个时候装什么正臣,是给朕看的?还是给那些藩王看的?” 太子之心,已经是路人皆知! 孙不易上前一步,小声道: “陛下,太子似乎有谋逆之心,最近和一些亲临安的臣子...来往颇密...” “谋逆?造反?” 林渊一怔,旋即哑然失笑。 “他连上个厕所都需要人搀扶,就他那熊样,造反?” “心倒是比天高,可智跟不上啊。” “朕收拾不了林默,还能收拾不了他?” “看来他真的是太子坐久了,等不及了,也罢,就让他反一反,给其他兄弟打个样。” “陛下,那我们现在?” “不用管他,刚好朕也需要点威望了...” ...... 孙不易从皇宫出来,便直奔金风细雨楼。 那狗日的楼主,可真能忽悠,还特么杀了林默? 别人不但活的好好的,更是击败了北莽,天下闻名。 他却白白花了两百万两,还赔了夫人。 这如何能忍? 他孙不易,堂堂户部尚书,陛下座下第一红人,被一群杀手当傻子哄了? 后院密室。 轰的一声。 孙不易一脚踹开了楼主的房门。 楼主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翘着腿捧着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孙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孙不易看见他这样子就来气。 走上前去,一把拍在桌子上。 “林默没死,你敢骗本官!” (谢谢 醉听风眠 大佬的爆更撒花,感谢!) 第 211章 楼主:无所谓,我可以出手 楼主不慌不忙的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孙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 孙不易见了鬼一般,“你们信誓旦旦的给本官保证,说林默已经死的透透的,可结果呢?” “你们金风细雨楼就这种手段来骗钱?那俩杀手呢,还人品保证,这就是你们的人品?” “你必须给本官一个交代!” “否则。” 孙不易冷笑一声,“本官必会请圣旨,全力剿灭你们金风细雨楼!” “消消气,消消气嘛。” 楼主这才站起身来,笑眯眯的拍了拍手,东方万马和西门千军两人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孙不易看见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你们两位超级杀手的人品保证?” 西门千军抱剑而立,淡淡道: “林默狡诈,有替身之术,也属正常。” 东方万马更是直接,手里攥着一只黑色蛊虫。 “我说杀了,就是杀了。” “你们...” 好家伙,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孙不易都怀疑这俩人是不是跟林默有一腿,合伙诓他钱。 他恨得牙痒痒的,但却不敢跟两大杀手发难。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这些打手本来也不配跟他直接对话。 和他们说话,掉价! 他猛然看向那笑眯眯的老头。 “楼主,你说到底该如何办吧!” “消消气嘛,和气才能生财。” 楼主笑道: “孙大人,这也不能全怪我们,大人给的情报也是谬之千里,林默哪是什么四境小贼,他是九境巅峰,和萧月容一个级别的人物。” “如此人物,能用利用障眼法骗过我们,也属正常。” “这本就超出了我们合作的范畴,孙大人若是觉得不服,那我们给你二百万两,你去杀了萧月容?” “这哪跟哪啊,你不要跟本官在这打迷糊眼,现在事情就是这样,你们金风细雨楼收了钱,没办成事。” 楼主缓缓摇头。 “大人此言差矣,我金风细雨楼屹立千年不倒,靠的就是...” 孙不易直接打断,“别靠靠靠的了,本官听不得你那些东西!” 他如此无礼,楼主也不动怒。 “林默的实力远远超出咱们的预期,按照以往的刺杀方案,自然不行,想要杀他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楼主背着手,走到墙边。 指着墙上的一幅画,“自然是老夫亲自出手!” 孙不易一怔,看向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白衣老者,负手而立站在云端,只是看背影就是仙气飘飘,绝世高人无疑。 可眼前的楼主,更特么像一个算命的江湖老骗子。 他一脸别逗了的表情。 “孙大人,小看老夫了不是?” “老夫身为金风细雨楼楼主,岂能没点手段?” “看来三百年不出手,世人都快忘记老夫的威名了。” “老夫大器晚成,六十岁开始修炼,十年成名,三十年封神,这世上再无一合之敌,五十年葬剑落樱圣地,从此隐姓埋名坐看花开花落。” “虽然早就淡出江湖,但江湖却一直有我的传说。” “天不生我李玄风,武道万古如长夜!” 嗯?旁边的西门千军眼睛一亮。 这句话...对不起,归我了!天不生我西门,剑道万古长夜! 嘶! 他脑中顿时浮现了一副画面,他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一剑如天外飞仙。 白衣若雪长发飘飘,在雪山之顶负手而立。 轻轻吟出一句:天不生我西门,剑道万古长夜。 众生顶礼膜拜,无不露出向往的艳羡表情。 那种感觉...该是何种享受。 老家伙,藏的可真深啊,这么牛逼的话竟然不早说! 可惜这次是去刺杀林默,不然无论是谁,他都要亲自前往。 ... 楼主说着,负手而立,和画中人慢慢重合,竟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等了半天,却没听到言语,回头看向孙不易。 却见对方撇了撇嘴,“咱能别吹牛逼了吗?” “今天,要么退钱,要么把林默人头交给本官!” ...真是对牛弹琴!楼主心中吐槽,难道刚刚的气势不帅吗? “大人,退钱的事咱们得会说。” “且说林默此子,想要杀他,两百万两银子,恕老夫直言,这天下无人能够做到。”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三百万两!” “老夫亲自出手,解决掉林默。” 孙不易大怒,冷笑道:“意思是老夫还要再出一百万两?” “绝对物超所值,大人可以放心,我金风细雨楼传承千年,名声不能在老夫这里葬送。” 孙不易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是来发泄怒火的,结果现在又要掏钱。 可除了这个,似乎也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他咬了咬牙,“再加一百万也可以,不过本官还有个条件!” “大人请讲。” “把我夫人带回来,把他那奸夫给一块杀了!” ... 孙不易走后,东方万马立即冷笑一声。 “楼主也要为了钱违背道义吗?林默刚刚血战临安,豁出性命来护卫万千黎民!” 西门千军叹了口气,虽然不想,但这时也不得不和东方万马站在一起。 “楼主,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你们两个倒是会说风凉话,这事还不是因为你们而起?你们讲了道义,你们爽了,这金风细雨楼的千年招牌难道要毁在老子手中?” 东方万马甩门而出。 “那你自求多福,林默可比萧月容都要可怕多了。” “楼主以为我们是为林默着想?不,我们是为你着想呢。” 西门千军亦是摇头。 他脑中闪过了那个一脸苦逼相的变态小孩哥。 “也罢,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 说完,大踏步离去。 刚走出三步,他停了下来,不行,这句话太没水平了。 西门千军倒退回房间。 冷声道: “楼主,送你一句话。” “不是送过了吗?”楼主一脸懵逼。 “阁下何不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去你妈的!” 第 212章 太子黄袍加身! 九月西风起,月冷露华凝。 太子府内,灯笼高挂,丝竹声声。 来往之人络绎不绝,进进出出的很多都是金陵有头有脸的人物。 吟诗作画,赏花下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不时还会有些绝佳的诗句,引来众人喝彩。 月照金陵水,风吹帝王州。 太平盛世,陛下万年。 诸如此类。 太子举办聚会,大摆宴席,邀请了很多人前来风花雪月。 而后院密室,却灯火幽幽,映照着一张张紧张又兴奋的脸。 太子坐在上首。 他胖胖的手此时因为用力过猛,竟有些青筋狰狞。 手里是一张墨迹未干的纸。 “盖闻明主图危以制变,忠臣虑难以立权。” “是以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立非常之功。” “今有昏君林渊,本非帝王之才,妄居九五之位。” “昔承先帝余荫,侥幸得居大位。” “及至践祚,不思报国,唯务贪淫。” “割地以事胡虏,赔款而求苟安,云州、令州、定州、夏州,千里江山,尽付北莽之手,亿万钱粮,尽充敌国之库。” “此所谓割地求荣,丧权辱国,古今未有之耻也。” “残害忠良,周文举以死谏君,头颅悬于城楼。” “陈思克以财助国,身陷囹圄之灾。” “北莽兵至,不思守土,仓皇南逃,弃祖宗之社稷于不顾,刮天下之民脂以奉己。” “朝堂之上,无非谄佞之辈,州郡之间,尽是贪墨之徒,卖官鬻爵,府库空而私囊饱,结党营私,国事废而门庭盛,此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君既如此,臣复何言?” “非兵不利,非城不坚,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民心尽失,天命已去...” 太子读完,已经是满头大汗。 写的太好了! 骂的太爽了! 可...胆子也太大了... 这若是让父皇看到一个字,这里的所有人都得被诛九族。 他的面前,站着十几个人,有六部郎中,有翰林学士,有国子监教谕,甚至还有几个是早就被庆安帝罢黜的文青。 但无一例外,都是太子心腹。 是他这些年,暗中交好之人。 也是在这种时局之下,还能帮他之人。 “殿下,反了吧!” “如今昏君无道,太子必可一呼百应,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以清君侧为名,杀入皇宫,诛奸佞,清君侧!” 太子苦笑一声,“诸位的心情孤能理解,孤和诸位一样都是心忧国事一腔热血,可...诸位,咱们没兵啊...” “这种事情,可不是写几篇锦绣文章就能办的来的。” 林渊此人,虽昏庸无能,却对权力极其敏感。 他的儿子,没有一个能摸到半点军权的。 所有的军队都掌握在他的绝对心腹手中。 “哈哈哈。” 众人对视一眼,忽然哈哈大笑。 “诸位这是...”太子有些茫然。 这时,门开了,一个穿着甲胄的汉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噗通跪在太子面前。 太子认出来了,是大内禁军副都统,赵铁山。 他爹是庆安帝的老部下,从小就在宫里长大,深得庆安帝信任。 且为人心狠手辣,是少有的看过北莽头的人。 “殿下,末将愿率三千禁军,为殿下前驱。” 太子愣住了,这...惊喜未免来的也太快了。 “赵统领,你...” “殿下,末将跟了陛下十几年,以前天下太平得过且过,可现在...他弃临安于不顾,仓皇逃窜,这也罢了,可如今依然变本加厉提高税赋,把百姓逼死不知几何,又在临安城外挖了万人坑!”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末将实在是看不下暴君所为,特来弃暗投明。” “太子那日在皇城之上,痛斥昏君,兄弟们打心眼里佩服,太子若是登基,一定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 “太子殿下,干不干您只要一句话,末将九族相随!” 听完他的话,太子都感觉体内的热血沸腾了起来。 他连忙双手搀扶起赵统领。 “赵将军真乃义士也!” 可他也没有被热血冲昏头脑。 庆安帝打北莽不行,玩弄权术收拾儿子,那可是绝顶高手。 理智告诉他,太过儿戏了,他绝对不可能成功。 太子目光在众人身上审视片刻。 那一双双带着希冀和期盼的眼光,让他差点直接喊出:黄天当立! 可...不行。 太子苦笑一声: “诸位都是最忠义的爱国之士,可孤恐怕要辜负你们的信任了。” 他长叹一声。 “孤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心里有底的,六弟说的对,孤读书不行,治国不行,打仗一窍不通,权谋算计更是如同白纸,全身上下,能扒出来的优点,也就是对百姓好一点...孤哪是造反的那块料啊!” 太子是掏心窝子自我检讨式发言。 他知道林渊很多地方不对,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最大的能耐也就是面刺寡人之过。 造反...他甚至脑补到了最后的画面,他的刀都不忍心刺入父皇心窝。 但这种事情,要么不说,要么做绝。 不然但凡泄露一句,所有人都要满门抄斩。 众人九族相随,岂能让太子半途而废? 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太子。 一位文官从怀里突然掏出一件黄袍,跟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一起上前,把太子摁在了座位上。 “你们...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太子大惊失色。 可他本来就又胖又虚,手无缚鸡之力,被几个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按着,一点都挣扎不了。 “殿下,臣等得罪了。” 一个文官声音都在颤抖,但手却很稳。 把黄袍披在了太子身上,又整了整衣领,抻了抻袖子。 “别...别...你们想害死孤啊!”太子惨叫连连。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件黄袍,裹在自己身上。 “你们这是要逼死孤啊!” 几人给他披上黄袍,马上后退几步,齐齐跪倒在地。 第 213章 造反! “殿下,您说您读书不行,可读书是为了明理,您心里装着百姓就比任何人都要明理!” “君王不需要会打仗不需要会治国,君王只要知人善任。” “那林默能在临安快速崛起,靠的就是一腔热血和爱民如子,他可以,殿下您怎么就不可以?” “如今金陵乌烟瘴气,正需要您这把光明之剑,来劈开黑暗,点亮黎明!” “殿下温良恭俭让,天下皆知,林渊无道,太子当取而代之!” “殿下,非是我等贪图从龙之功,实在是大魏改制已经到了刻不容缓!” “殿下您若是为天下百姓考虑,就不要再推辞了!” “这这这...” 太子仍然没有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颓然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赵铁山大吼一声:“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句话犹如洪钟大吕,震的太子耳膜发鼓,心灵震撼。 事已至此... 他缓缓站起身来,再度环视众人。 再次长叹一声:“你们...你们可真是害苦了...孤...害苦了朕啊!” 众人大喜,齐声高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家,都起来吧。” 太子声音柔和,挨个扶起众人。 然后站在上首,本想像林默那样高喊几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随朕杀入皇宫。 可想归想做归做。 有些话,说出来就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说不出来。 他无法像林默那样当着几万人的面高喊口号。 一种无形的压力瞬间把刚刚的豪气全部冲散。 他还是那个优柔寡断的太子...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 拜托,造反哎,要么死要么升天,两极分化,他又不是那战场上手握大军,见惯了生死的将军,哪有那么快能够接受。 “诸位,今日之事非同小可,容...容朕再想想。” “陛下?” 下方之人目瞪口呆,“殿下?!!” “殿下,事不宜迟,万事俱备啊!” “殿下一向容忍,试问谁能想到突然发难?” “林渊对赵统领信任有加,我们若今晚出其不意,先控制林渊,再矫诏召他心腹入宫仪事,一举拿下,大事可定矣!” “明日殿下传旨太上皇暴毙,殿下监国,寿宴取消,不但能震慑百官,更能收复民心!” “如今寿宴将至,禁军多在外面维持秩序,宫内防守空虚,天赐良机,千载难逢!” “久则消息必然泄露,我们必败无疑,谋逆大罪,只要有想法就是死罪!” 赵铁山亦是劝道: “三千禁军,全部待命,只等殿下一声令下。” “容朕再想想...” 任凭底下磨破了嘴皮子,太子只是不肯,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给朕一刻钟,让朕好好想想。” 众人还想再说什么,太子却不再给他们机会。 “都退下,一个时辰,给朕一个时辰。”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这种事情也的确干系太大,也只能躬身告退,鱼贯而出。 众人走后,太子望着身上的龙袍,不自觉的转了一圈。 上看看下看看。 “真合身啊...” 他竟然舍不得脱下。 可又无法鼓起勇气,下定决心。 “这可如何是好...” 啪! 太子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是个窝囊废,什么时候都没点屁用!” “如此关键时刻,怎么就没半点决心...若是和六弟那样决断...” 太子脑中,全是那个在临安叱咤风云的六弟身影。 林默比他小了好多岁,也不过才做了几天皇帝,却已经君威颇重。 太子面对他的时候,有时候比面对林渊还怕。 “不行,必须做出决断!” 太子脸上露出决断,拳头攥紧,恋恋不舍了半天,终于把黄袍从身上脱下。 他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立即有小厮迎了上来。 “去怡香楼!” 小厮本能的答应了一声,可随即愣住了。 “去哪?” 怡香楼不是青楼吗?太子大半夜的怎么能往那地方去... “愣着做什么,快去!” “是是是,太子爷。” 青楼,对于太子来说意义非凡。 那是他证道的地方。 也是他梦开始的地方,他找回人生自信的地方。 ...... 一个时辰后。 密室内! 众人齐聚一堂,太子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惊呆了! 太子还是那个太子,还是那个200斤的胖子。 一斤肉都没掉,一件衣服也没换,可偏偏,就给人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腰杆挺得笔直,双目炯炯如有火焰在燃烧。 那白白净净又肥胖的脸,全是决绝! 只是看一眼,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势就摄人心魄! “殿...殿下...” 太子摆摆手,淡淡道:“换个称呼吧。” “陛...陛下...” 太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非常平静。 “赵铁山。” “末将在!”赵铁山虎躯一震。 “三千禁军,在哪儿?” “玄武门外,候命!” “好!” 太子点点头,“朕想好了,若是要做,就要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晚,就反了!” “不是为了朕自己,也不是为了那狗屁皇位,而是为了那些水深火热中的百姓,是为了这天下,还能有个公道。”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没人能够站出来!” 太子缓缓举起肥胖的右手。 “那日六弟在临安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朕不太理解,但今日朕懂了!” “这天下绝非一人之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 “你们若是不怕死,今晚,就随朕擒龙!” “朕若不幸,你们可拿下林渊,只要心里装着百姓,天下,君自取之!” 整个密室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末将愿誓死追随陛下!” “陛下,臣等,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出发!” 第 214章 玄武门对掏! 人际关系之所以痛苦,就是因为不愿意翻脸。 只要肯翻脸,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一切让你难受的感觉,都统统成为齑粉。 忍无可忍,就无需再忍。 太子此时正是如此心境。 踏上战马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迎来了新生。 是真的浴火重生! 林渊在他眼中,不过一昏君耳! 一个让江山倒悬,让百姓饿殍千里的混蛋! 死有余辜! 一味的哀求乞讨,连别人的可怜都换不来,更别说尊重。 拳头!权利!才是说话的底气! 林默为何能让自己如此心悸,就是因为他身上的权利,至少在临安,他就是主宰,一言可定人生死! 夜已深。 因为寿宴将至,林渊为炫耀金陵繁华,并没有实施宵禁。 街道两侧人流虽然不多,但依旧有很多红袖随风招摇。 只是此时,但凡还没睡觉的,都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一队骑兵正风驰电掣的在大街上奔驰。 他们虽不明觉厉,却也不自觉的让开了道路,心中隐隐响起一个声音: 要有大事发生。 太子披甲上阵,他虽然不通武艺,却也手持一把长枪,来给自己壮胆,让自己显的更加英武。 穿过朱雀大街,太子带领的十余骑抵达了玄武门。 过了玄武门,再经圣人庙,穿两仪门,就是那太极殿。 玄午门外,三千禁军列阵,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打响鼻的声音。 太子骑在马上,因为太过肥胖,身上硬生生勒出几道肉褶子。 “陛下,这都是自己人,跨过这道门,就要生死置之度外了。” 赵铁山沉声道。 太子点点头。 跨过这道门,他就可以彻底摆脱太子的称号,从此再也没有人敢喊他废物,蠢猪。 太子首当其冲,策马而入。 玄武门,四周都是高大的城墙,上面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箭垛,这里是守卫皇城安全的关键地方。 若是强攻,别说三千,就是三万人都拿不下。 可今日,却没人防守。 太子心中松了口气。 三千禁军悍然踏入,刚刚走至一半,忽然轰的一声,正门闸门落了下来。 太子大惊失色,前蹄扬起,差点把他掀下来。 “太子,你深夜带兵前来,这是要谋反?” 城头之上,忽然亮起火把,孙不易在将士的簇拥之下现身。 他看着狼狈的太子,嘴角讥诮。 伏兵从两侧门洞涌来,黑压压一片。 太子吓得一个哆嗦,看都不敢看。 他缩在赵铁山身后。 “赵将军,救...救孤...” “太子莫慌,禁军大多数不在宫中,这是小股伏兵。” “太子,振作起来!狭路相逢勇者胜!” 太子哪敢,只小声的说了一句: “一切...一切都仰仗赵将军了。” 城头上的孙不易见此一幕,摇了摇头。 “太子,造反也要有个造反的样子,你都踏进了玄武门,此时犯怂又有何用!” “是男人就别躲在后面,上阵对掏!” 太子何曾见过这种世面,如此刀兵,如此多的人马,对于从小就在深宫被庆安帝当猪养大的他,没尿裤子已经不错了。 青楼带来的那点热血,早被吓凉了。 任凭孙不易如何嘲讽,他只是低着头,小声道: “一切...拜托赵将军了。” 甚至,都闭上了眼睛,来逃避身边发生的一切。 他都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喊杀声,惨叫声在达到一波高潮后,慢慢变小了... 太子深吸一口气,才睁开眼去看结果。 幸运的是,他们赢了! 周围躺着横七竖八的士兵,但三千禁军却损失不多。 城头上的孙不易也早就不见了踪影。 太子看了眼身旁的赵铁山,立即心中一安。 腰杆再次慢慢直了起来。 双脚一夹马腹:“走!” 队伍继续向前,穿过圣人庙,几乎没有遇到抵抗。 再过两仪门,几个守卫被赵铁山几句呵斥,就丢下兵器投降。 一路畅通。 太子的心却紧张的如同擂鼓,手心里都是汗。 这让他隐隐有种不安。 这造反,未免也太容易了? 他回头望向赵铁山,对方只是一直朝他点头。 “太子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中。” 直到到了太极殿前... 轰的一声,四面八方,火把亮了起来。 上万人从殿后涌出,铺天盖地。 居中走出一人,正是那孙不易。 他朝太子冷笑一声,“太子爷,请吧,陛下等你很久了。” 太子脸色已是煞白,他看了眼赵铁山,见对方已经下马,朝他耸了耸肩。 “太子殿下...陛下会跟你解释的...” 此时此刻,太子才知道,什么狗屁三千禁军,什么狗屁造反,都是别人的圈套。 自己愣是梗着脖子往里钻。 怪不得这一路没有伏兵,怪不得如此政变,却来的这么简单。 是自己头脑太简单了... 他突然想起了临安的六弟,若是自己有他那种手腕...今天会是什么光景? 蠢货! 废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在心中疯狂骂自己无能,接着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 太子心死如灰,可真应了他的话,这位父皇别的不行,拿捏儿子可真是天下无双啊。 他大声朝着太极殿喊道: “父皇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接着毅然下马,又恢复了从青楼走出那一刻的气度。 路过孙不易的时候,更是冷笑一声: “滚开!” 接着,悍然踏入太极殿,准备坦然赴死。 太极殿内。 庆安帝一身便服,负手而立背对太子。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 声音反而出奇的平静。 “朕...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废物的儿子啊...” “朕给你准备了那么大的舞台,你竟然连一滴血都不敢沾!” “就这还要玄武门跟朕对掏,哎,废物,废物啊...” 第 215章 子弑父,父杀子 庆安帝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太子。 “朕也就纳闷了,林氏皇族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后人,你也不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赵铁山跟了朕多久,怎么可能突然投靠你?” “你是谁啊,你有什么人格魅力?还是你能给他们荣华富贵?” “就因为你嘴巴上喊了几句支援临安?” “朕真是养条狗,都比你强!” 太子嘴角抽搐,“那你...你为何让赵铁山...” “朕不过是想看看这朝堂到底有多少人会响应你这个太子,正好一起清理下,一劳永逸。” 庆安帝走到他身边,在太子肥硕的脸上拍了拍。 “你以为造反是什么?就你振臂一呼啊?” “你心里能不能有点逼数?” “先不说你都不配造反,你就是造反成功了你能得到什么?” “皇帝还是林默,你造反成功了还是太子,你懂吗?” “你始终都是无名无分,朕若不在,以林默那小子的手段,瞬间就能把你吞的骨头都不剩,知道吗?” “朕活着,才是你最大的依仗!” “如今,要跟朕一起守好金陵家业,才是你最大的出路,懂嘛!蠢猪!” “把林默搞下去,你才有机会继承皇位啊。” “你说,你到底为了什么造反啊...真是理解不了。” 太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看着眼前这个亲生父亲,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 局势已经如此恶劣,可他满脑子还全是那点权力,那张龙椅! 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维持他权力的工具罢了。 自己是,林默也是。 至于北莽? 他在乎吗? 天下就是千疮百孔跟他有个屁的关系。 太子忽然抬起手,拔掉头上的簪子。 头发披散开来。 又一把扯掉外衣,里面赫然是那件明黄的龙袍。 “呵——”庆安帝瞥了一眼。 “父皇。” 太子缓缓开口: “你说我蠢,我认,我确实蠢。” “我蠢了几十年,蠢成了猪,蠢成了废物,蠢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太子苦笑一声,“史上最快的一次造反...的确贻笑大方。” 可旋即,他面色一改,话锋猛转。 “不过我就是再蠢,我也没有你蠢!” “你问我为什么造反,足见你的愚蠢。” “这几十年,你把我们都当猪样,把我们养成废物,养成猪头,你自己又毫无本事,还偏偏要一直窃据高位,你说我能不造反?是你蠢还是我蠢?” 庆安帝挑了挑眉。 太子声音越来越大,已经几乎变成了咆哮。 “大魏如今什么地步了?可你还在算计六弟!把他搞下去?” “林渊啊林渊,若不是他,你还能安稳的坐这里筹备你的大寿?” “他在临安血战,你在这花天酒地,他在为百姓拼命亲自冲锋,你在这想要挖他墙角各种办法算计。” “他把百姓供着,你把百姓当猪狗。” “他把北莽当猪狗,你把北莽当亲爹!” “林渊!” 太子暴喝一声,“他守的是天下,你守的是龙椅。” “你被猪油蒙了心,你才是最蠢的那个人!你甚至连我都不如!早早把江山给六弟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可真是长出息了啊。”庆安帝对他这种话,已经有些免疫。 并不怎么在乎。 太子的话,可能是大多数人的心声。 可这又如何?做皇帝的,没有点心理承受能力,还怎么做? 他们敢在自己面前说吗?不敢。 “林渊,你今日所作所为,坑杀百姓丧权辱国,将来如何见林氏列祖列宗!” “你说我蠢,我至少在最后一刻是干净的,是有脸见他们的!” “君不君,父不父,林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林渊啧了一声,依旧没有动怒。 他轻轻拍了拍状若疯狂的太子肩膀。 “别傻了,你还真以为浪子回头金不换啊,那是说朕这样的人,而绝非你这样的蠢货。” “你不够格啊。” “傻儿子,你信不信,只要朕关键时刻下一份罪己诏,天下百姓就会感激涕零,立即倒戈。” “你压根什么都不懂。” “朕也跟你说实话,你说的都对,朕是怕死,林默是在临安做的不错,可又如何呢?他若懂点事,把功劳放在朕身上,朕还能放过他,他若是有其他心思...甚至想取而代之,为父又如何能够容得下他。” 太子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林渊,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你若是动林默,就是自毁长城。” “皇家有什么亲情啊,傻儿子,就你这种性子,如何做皇帝啊。” 林渊淡淡摆手,“不妨再告诉你,沈冰已经带大军出发,不日朕就将一举荡平北莽,至于临安,一些平头百姓不过是顺手为之。” “朕会成为千古一帝,林默则是要弑父的卑鄙小人。” “学吧,耀祖。” “不过你放心,朕也不会跟你计较,如今寿宴将至,朕需要维稳!不会动你。” “等天下太平,你依然是朕拿来堵悠悠众口的贤良太子。” 林渊说完,两个侍卫走了过来,拿住太子。 他这番话,早就听得太子面如死灰生无可恋。 “林渊,杀了我!杀了我啊!我活够了!” “带走,让太子好好休养,不能出半点事情,否则,拿你们试问。” 两侍卫不由分说,也不管太子如何挣扎。 拖着就走。 “滚开!” “林渊,杀了我啊!有能耐你就杀了我!有你这样的父亲,我都没脸活在世上!” 太子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音穿透了大殿直冲云霄。 林渊却只是微微摇头。 “幼稚...” 第 216章 女帝呢?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 萧战天站在那里背对众人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一个后勤将领跪在下面,瑟瑟发抖。 “国师...我军这次折损死亡八千六百余人,其中,正面战死一万两千,自相践踏死者一万八千,被临安军追击途中战死八千,伤重不治者两千,失踪三千。” “重甲骑兵损失最重,辎重粮草被烧毁十二仓,箭矢损耗三成,战马死伤过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萧战天面上平静,心中早已经是狂风暴雨。 四万八千人,四万八千个草原汉子... 这损失,他承受不起。 这是他出师的第一战,也是信心满满,和女帝闹的不快的一战。 却是如此结果,他如何能甘心! 这一战后,不但北莽实力大打折扣,就连他的声望都可能一落千丈。 那个战无不胜算无遗策的草原国师,被一个毛头小子带着手无寸铁之人打的落花流水... 草原三十六部,会怎么看他。 “林默啊林默...能把老夫逼到如此地步,你也算是个人物。” 他反应不大,但帐子里的大将却炸开了锅。 “耻辱!天大的耻辱!” “我们自从南下,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 “国师,临安杀了咱们这么多兄弟,不能就这么算了,末将建议,咱们今晚夜袭临安,趁其不备,一举拿下!” 这番话,立即就有许多人附议。 北莽损失大,临安只会更大。 北莽尚有余力,临安有吗? 众将士一个个义愤填膺,站起身拍着胸口大喊: “国师!末将附议,立即奇袭临安!” “末将也附议!临安元气大伤,也不可能料到咱们会立即突袭,他们必败无疑!” “国师,俺也一样!” 国师缓缓转身,目光在一个个战意高昂的脸上扫过。 “正面作战,我们都打成了这样,攻城,你们觉得能赢?” “临安大捷,此时正是士气最高之时,即使我们强攻拿下,你们觉得还能剩下几人?” “没人,我们拿下临安又有何用?” 众将士面面相觑,瞬间哑火。 是啊,临安城易守难攻,前两次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 强攻的确是不智。 萧战天负手在帐中踱步。 “你们抛家舍业前来追随,老夫又岂能让你们都是骨灰返乡。” “老夫已经高看了林默几眼,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们。” “临安比咱们想象中的要强大很多。” “但终究只是孤城一座,咱们也要改变战术了。” “从今天起,对临安围而不攻,把临安城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来,只留南门出口。” 围城战术,并不是什么罕见战术,很常见。 但既然围又为何不围死。 有将士立即开口询问: “为何留下南门?” “问得好。” 萧战天微微颔首。 “留下南门,自然是给林默机会从南门突围,前往金陵求救。” “至于金陵嘛...以林渊的尿性,林默前去,就是送死。” “不光如此,听闻金陵大办寿宴,届时老夫和陛下会亲自会会林渊,邀他出兵夹击临安。” 林渊会不会如此,连五大三粗的北莽将士都已经没有疑问。 他必然会夹道欢迎。 萧战天继续道: “当然,临安以为他们胜了,实则不然,那数万百姓,既是临安的生力军也会是他们的噩梦!” “这么多人,一天需要耗费多少粮食?” “临安的存粮又能支撑多久?” “一旦没粮食...城内又出不去,就只能...人吃人!” “没有粮食,临安不攻自破!” “胜负已经是板上钉钉,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我们除了围城应该着手两件事。” “第一补充兵力补充战马,我草原三十六部全是好男儿,上马就是战无不胜的骑兵,让更多的人来共享中原锦绣江山。” “第二是粮草,整个大魏北方都是我们的粮仓,如秋收将至,正好可以好好补充一下。” “临安坚壁,我们就清野,饿死他们!” 闻言,众将士皆是眼中一亮。 草原物资匮乏,这就是以战养战,尤其是补充粮草这种活,可绝对是美差。 不但没有生命危险,更是能如土皇帝一般,在各个地方横征暴敛,视人命为刍狗。 甚至若是分的地方好,女子多的话...那可就享大福了。 众人纷纷请战,都愿成为前往催粮的粮草官。 “国师,末将本就是后勤官出身,对于征粮最是有心得。” “国师,末将最擅对付那些汉人,保证所过之处让他们服服帖帖。” “大军征战许久,都多少日子没开荤了,这次又被他们杀了这么多兄弟,必须抓点汉人女子过来劳军。” 这时,帘子突然被人猛地掀开。 “国师!” 一声怒吼如同雷霆。 同时一股怪味迅速弥漫整个大帐。 正是女帝座下第一猛将,拓跋雄将军。 说来也怪,自从上次他大破临安金汁之后,仿佛激活了某种天赋一般。 现在张嘴就带魔法攻击,寻常定力不佳、嗅觉极好之人,根本不是一吼之敌。 真应了那句,一句断喝,三军辟易。 拓跋雄满脸怒气,本就满脸横肉,此时看上去更如发飙的雄狮脸上还盘着一条蟒蛇。 “国师!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当前的第一任务是寻回陛下啊!” “如今陛下不知所踪,军心动荡,迟则生变!” 帐中将士如梦初醒,面面相觑,一阵汗颜。 是啊,陛下还不知所踪呢,咱们已经在想着征粮玩女人呢。 萧战天眉头微微蹙起。 这次的失败并非他一人之责,女帝的表现,也让人很是失望。 一国之君,北境女战神...竟然在关键时刻和人玩起了单挑,对大军丝毫帮助没有,如今还失踪了。 这非国君应所为! 她把自己当拓跋雄用了。 为帅者应坐镇中军持重待机,运筹帷幄总揽全局。 “陛下有些冒失了...” “拓跋雄,给你八百斥候,在方圆百里搜索,生要见人,死要见...” “国师休得胡言!” 第 217章 菩萨低眉抚苍生(感谢寂寞就是痛苦的大神认证) (感谢寂寞就是痛苦的大神认证,今天还有三更,应该是晚上一更,白天两更,再次感谢) 拓跋雄根本不管上下尊卑之分,直接就是一声怒喝。 他上前一步,直面萧战天。 两人相距不过一尺距离。 “国师说的这是什么话,陛下神功盖世,天下无双,怎么可能会死!” 这两句,没有给国师留半点面子。 众将无不呆愣当场,惊讶于拓跋将军的胆大。 在北莽,得罪陛下可能就是人头落地,得罪国师,可是求死不能! 萧战天白眼珠一翻,险些栽倒在地。 他倒不是被气的,也不是被顶撞的,他是实在受不了那个味。 离那么近,好像整个人在旱厕游泳,跟吃屎一样。 “库库库...” 国师剧烈喘息起来,心中暗骂,这个憨批,自己差点一个不防备被他给带走了。 国师连退数步。 无力的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是老夫失言,你快带人去吧,记住,找不到陛下,你也别回来了!” 拓跋雄这才面色稍缓,单膝跪地,“末将领命,找不到陛下,提头来见!” “找不到陛下,你在外面自戕就行。” 拓跋雄转身就走,大步流星。 出了大帐,立即翻身上马,“斥候营的弟兄,跟老子走!” ... 帐帘落下。 国师连续喝了几杯水,才喘过气来。 很快,又恢复了从容的风度。 他淡淡开口,自言自语。 “一国之君,动辄丢下二十万大军,像什么样子...” “陛下,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 “她为了皇位可以弑父杀弟,这次却连几个百姓都存妇人之仁,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大气不敢出。 过了许久,才有一人壮着胆子小声道: “国师...陛下最近行为的确反常。” “哦?怎么个反常。” “上次林默那小贼孤身前来咱们大营,和...和陛下在山顶待了一夜...天一亮,陛下...陛下就放他走了。” “嗯?”萧战天轻捋胡须。 “第二次咱们攻城,陛下更是和那林默单挑,两人打着打着,也是消失不见,直到战斗快结束了,才...才返回...” “哦?”萧战天表情一顿。 “之后...之后临安的报纸,就有一个叫诸葛隐士的家伙发文,写...写陛下和林默私定终身...” “啥!” 萧战天身子一僵,“这...不可能吧。” 陛下应该不是那种人啊。 萧战天在北莽手眼通天,陛下身边岂能没有眼线。 陛下对男人是绝对没有半点兴趣。 他林默算个什么玩意,还私定终身? 不过这林默的确也算个人物,如此年龄,如此弱势,都把北莽逼成了这个样子。 所谓美女爱英雄... “难道陛下,也到了春心大动的时候?” ...... 临安,皇宫丹房。 丹房里炉火日夜不息,映着两张苦大仇深的脸。 林默蹲在丹炉前,手里捏着一颗刚出炉的丹药,黑不溜秋的,闻着像烧焦的木头。 林昊蹲在他旁边,光头锃亮,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丹炉里,无尘大师的骂声一直没有停过。 “林默!你这个畜生!你还要烧贫僧多久!” “贫僧是得道高僧!是法华寺方丈!不是你的炼丹童子!你放开贫僧!有本事和贫僧单挑!贫僧要用狮子吼震死你!贫僧要用金刚掌劈了你!贫僧要...” 林默懒得搭理他,叫破喉咙有啥用? 还不如省省力气享受。 他把那颗黑不溜秋的丹药扔给林昊,“尝尝。” 林昊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嚼,脸皱成一团。 “哥,不是涅槃味的,是...是铁布衫味的。” 他又嚼了嚼,“还有点像金钟罩,反正不是涅槃。” 林默叹了口气,这已经是第十七颗了。 十七颗,没一颗是涅槃味的。 “哥,要不你试试?” “我?” 林默苦笑一声,他如何又不能试,关键是,这不是他试不试的问题。 他不是高僧,哪能烧出舍利子啊。 那边妙真师太气若游丝,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林默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心中气急,决定把老秃驴拽出来打一顿。 他站起身来,走到炉门前,一脚踹开。 “你妈的,滚出来。” 无尘大师从炉子里爬出来,浑身焦黑。 这只是半涅槃的状态,没到最后一步,浑身依旧承受着灼烧之痛。 “快...快把老子扔回去...” 林默一脚踹在了他的身上。 “扔你大爷!” “老秃驴,告诉老子,如何才能烧出舍利子?” 无尘一怔,不明白他是何意。 但旋即冷笑一声,“成佛啊?就凭你?” “林默,你一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刽子手,你还想成佛,欢喜佛吗?” 砰! 林昊一脚把他踢飞了出去。 狠狠撞在了殿内的柱子上,足足停留了三息,才哗的一下落下。 房梁的积灰都被震的簌簌落下。 “跟我哥说话客气点,不然弄死你个老秃驴!” 林默朝老弟竖起了大拇指。 无尘彻底yan了。 “有话好好说嘛...” “想要烧出舍利子,必须成为得道高僧,有三个办法。” “第一,发宏愿,像地藏菩萨那样,发下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若能坚定不移去实现,自然可立地成佛。” “第二,度苍生,在众生危难之际,以无上慈悲平地灾厄,拯救苍生。” “第三,读佛经,读透了,悟了,也可以。” 林默听完,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极度不适的感觉。 这就是特么的佛? 他一脚把无尘踢回了丹炉。 “狗屁的佛!” “手上沾满孩童血的能成佛,度尽世人的却要死!” “这佛法和(大魏)律法有屁的区别,早就被一些人玩成了手中黏土,随意把玩!” “念念佛经就成高僧了?” 林默心中叹了口气。 一个无尘,一个妙真,足见佛法如兵,看要掌握在谁的手上。 若在暴戾之首,佛经便是禁锢众生的枷锁,木鱼声如催命鼓,袈裟下藏着刀兵。 寺庙修成监牢,信仰炼成毒药。 若在真正的仁者之手,那便是悬壶济世的良药。 金刚怒目震慑宵小,菩萨低眉抚慰苍生。 一念暴戾,木鱼声声都敲在众生的骨头上。 一念慈悲,千军万马都是莲花的根须。 第 218章 秦凌霜:不对!老娘心虚个什么! 生气归生气,但林默也算是找到了一点办法。 就是成佛! 和无尘一样走捷径,去诵读佛经。 妙真师太能承受那种千刀万剐,众生业力加身的痛楚,他皓首佛经,本就是微不足道,又如何能辜负女菩萨。 ...... 片刻后,御书房,林默身前已经摆满了佛经。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妙法莲华经》、《大方广佛华严经》... 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都是皇宫藏书,庆安帝这个假佛徒,根本就没带走。 同时,面前还站着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妇人。 孙夫人! 孙夫人上次中的蛊痛,已经彻底康复。 得林默召见,她又专门细心打扮了一番,酥胸微微半露,腰间束缚的极紧,把腰臀曲线尽量凸显出来。 男人就喜欢这个。 她懂。 “陛下这是?”孙夫人看了堆积如山的佛经,有些不明觉厉。 难道...陛下要和她修欢喜佛? 她心中隐隐有些小期待。 没办法,上次的感觉,始终无法忘却。 就如一个九世乞丐,突然吃到山珍海味一般。 林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佛性,读佛经救妙真师太,他心中没有太大把握。 多个人,就多个希望。 所以孙夫人被召了过来,有句话叫什么,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孙夫人这么能吃苦,可千万不能浪费。 涅槃的苦,她应该没有问题的。 林默朝她一笑,柔声道: “夫人懂佛法吗?” 佛法她懂个屁,她又不是善茬,不可能像那些普通妇人一样在家吃斋念佛。 但来都来了... 再说听皇帝说话,可不能只听表层意思,当皇帝的,心眼都多的要死。 孙夫人经常听孙不易抱怨,早就是耳濡目染。 当下马上点头,模棱两可的回答一句: “佛法啊,略知一二。” “你竟然懂佛法!”林默眼中一亮。 “夫人当真是蕙质兰心,礼佛的不少,但懂佛法的可真是太少了。” 孙夫人被他说的有些忐忑,这小皇帝,该不会要考她这个吧? 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情趣花式? “陛下...这是...” “你别紧张,你该不会以为朕要害你吧?” 林默眉头一挑,“你都是朕的女人了,朕怎么忍心委屈你,朕问你这个,自然是有要事的。” “孙夫人,孙不易的事情,你应该了解不少吧?” 孙夫人大惊失色,立即跪了下去。 这妇人一百个心眼子,跪下之时,还不着痕迹的把本就低的领口往下拉了拉。 身子弯曲的度数刚刚好,既没有完全弹出,又几乎全露在外。 她惶恐道: “陛下,孙不易那混蛋做的事,可跟民女没有半点关系啊,民女真的不知...” “别紧张,朕也没说跟你有关系。” 林默话锋一转,“但是,你毕竟是他的夫人,他孙不易犯下的恶,足够诛九族的。” “夫人,朕无心为难与你,但你也要恕罪,打今儿起,你要仔细钻研这些佛经,来超度过往的罪恶。” “等你顿悟之时,朕便会将你纳入妃嫔之中。” “孙不易之事,也再和你没有半点瓜葛。” “同时,朕也会传你一门大神通,让你能够青春永驻,芳华不衰。” 孙夫人本来都想翻脸了。 给她套个链子,让她做小狗,她都能在地上爬来爬去摇尾乞怜,可让她读佛经,这不是要人命嘛! 但林默的下一句,却让她眼中精光大作。 青春永驻! 这是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抵抗的。 这幸福来的太过突然,让她一时间竟有些束手无措。 她猛地抬头,喃喃道: “真...真的?青春...永驻?” “君无戏言!” 卧槽...孙夫人直接蹦了起来。 不就是佛经嘛,好看,爱看,喜欢看。 不就是晦涩乏味了一点,可人都是逼出来的。 只要功夫深铁杵都能磨成针。 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无所谓,她反正念念经文有空有色。 区区一些书罢了。 “陛下,民女...必会好好为孙不易超度罪恶。” 林默叹了口气,“孙不易罪大恶极,你超度之时务必用心,若是超度的速度较慢...孙夫人,朕虽然怜香惜玉,却也是目不容沙,可别怪朕辣手摧花啊。” “啊?” ...... 远处,秦凌霜正和陈思克两人急匆匆的朝着御书房而来。 两人许久不见,差点是阴阳两隔。 本来一肚子话要说,可临安每日都是诸多生死之事。 如今也算单独在一起了片刻。 一边快走,陈思克一边开口。 “夫人,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啊?”秦凌霜一怔。 “不委屈啊。” 不委屈就好,陈思克心中一松。 “和那林默相处的舒服吗?” 秦凌霜差点尖叫一声,几个意思? 什么叫舒服吗? 她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陈思克,见他是真的关切,而不是另有所指,这才放下心来。 不对!老娘心虚个什么! 不就被他认错一次,撞上了自己洗澡,那不是巧合嘛! 为他排毒,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为什么心虚? “林默人挺好的,虽然疲于国事,但方方面面都很周到,清婉和我都相处的挺舒服。” 靠...秦凌霜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陈思克微笑颔首。 “这孩子年轻,身子骨壮精力旺盛,倒也能忙的过来,哎,也是辛苦他了啊。” 秦凌霜浑身一颤。 陈思克继续道: “年轻人嘛,就该多背负点,若是换成为夫这种老家伙,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秦凌霜再度审视他片刻,才甩了甩头。 他在说国事! “小小年纪承受如此大的压力,真是...” “行了,咱别说他了。” 秦凌霜加速几步,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御书房。 片刻后,书房内传来了林默的尖叫声。 “什么!” “秦星妤失踪了一天一夜,还带着北莽女帝?” “她要做什么!!!” 第 219章 秦星妤:妖女吃我一棍!(加更) 林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膝盖撞翻了桌案,佛经哗啦啦撒了一地。 秦凌霜被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你激动个什么?”美妇人嗔了一眼。 我能不激动吗?萧月容可是七彩属性,怎么能让那女人捷足先登。 你师傅那个老色批要是把人给征服了,我找谁说理去? 我还能叠一起不成? 林默面色一正,带着几分焦虑: “岳母大人,萧月容此女狡猾如狐,我担心师姐吃亏。” 秦凌霜和陈思克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不错,萧月容乃北莽女帝,最是诡计多端,听说她顿顿都以孩童为食,狠辣无比,师傅是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美人,又久不曾踏足红尘,心思最是单纯,若是她落入萧月容手中...” 秦凌霜说着说着,眼眶都有些通红。 “师傅脾气又很暴躁,不是那种委曲求全的主,若是宁死不降,恐怕...恐怕...凶多吉少啊!” “你快想想办法啊。” 她说这话,下意识的拽了拽陈思克的袖子。 夫妻本是同龄鸟嘛,丈夫是妻子最大的靠山。 有事第一个就会想到自己丈夫。 “师傅对我恩重如山,她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也不想活了。” 陈思克老脸一红,他哪有什么办法啊。 经此劫难,他才意识到,他这个富商身份,在别人眼中简直一文不值。 林渊都说杀就杀。 真正能叱咤风云,能一呼百应的,还得是林默这样的枭雄。 虽对女婿有些意见,但不得不承认,林默此时已经是他们一家的最大靠山。 陈思克板了板脸,端着老岳父的架子。 “那个...贤婿...” 秦凌霜这才回过神来,白了他一眼,“没用的男人。” 接着朝着林默委屈道: “好女婿,你快想想办法吧,师傅干系重大,万万不能有失。” 林默心中腹诽,你师傅她可不会吃亏,你得担心她会不会急了霸王硬上弓。 他重重点头。 “岳父岳母放心,师姐乃是为了临安才落到如此地步,我怎么能忍心看她出事,小婿这就亲自带人营救师姐。” “还是女婿靠的住啊。” 秦凌霜对林默有着无比的信任,觉得只要他出手,必然能够摆平。 遂放下心来,开始收拾地上撞翻的佛经。 “咿?林默你还对佛学有研究?” 林默不知她是何意,也学着孙夫人模棱两可应了一句。 “谈不上研究,最多就是略知一二...” “那以后咱们可以探讨一下佛法呢。” 秦凌霜拿着一本金刚经,随便翻了几页。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我以前无事也爱读读这些,但很多却不明觉厉,正好你可以给我讲讲。” “一定一定。” 林默起身就要离去,旁边的陈思克轻咳了两声。 林默这才恍然,忙朝着陈思克行了一礼。 “岳父大人,小婿就先去了。” “嗯。” 陈思克微微颔首,见林默如此识趣给面子,也是心中大喜。 “你好好办事,年轻人不要怕累,等把师傅救回来,让夫人好好露几手犒劳犒劳你。” 秦凌霜一怔。 林默也差点石化。 忙又敷衍一句,大步出了御书房。 陈思克望着那年轻的背影,有些艳羡。 “还是年轻好啊...大战一天还这么精神...” 林默在临安保卫战中,身先士卒,整整厮杀了一天一夜,今天就已经是生龙活虎。 自己这把老骨头现在都还在跟散架一样。 他正出神,忽然感觉耳朵传来一阵巨痛。 秦凌霜单手掐腰,气鼓鼓道: “你怎么说话老是阴阳怪气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啥啊?” 陈思克一脸懵逼,“什么误会什么了?” “还不老实交代?” “夫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秦凌霜又审视了半天,这才松手。 “还不快来收拾佛经。” ...... 林默并没有调军,而是单单找了林昊一人。 林昊力大无穷,速度又是极快。 林默连马都省了,让林昊背着,在临安城中兔起鹘落,片刻间,就已经到了城外。 “哥,去哪儿?” 林昊背着林默依旧是闲庭信步。 “我也不知道,你...你能神识外放吗?” 林默是没有,八品压根没有小说中传说中的雷达——神识。 九品他不太了解。 当然,他也太高看林昊了。 林昊一脸懵,“什么是神识?” “换个说法,就是你...你能不能感觉到哪里...嗯,就跟地震一样,或者说,哪里有很能打的两个人,对,跟你差不多能打的那种。” 林昊歪着脑袋听完,接着闭上了眼,耳朵朝着四面动了动。 三息之后,他猛地睁眼,兴奋的指着西北方向。 “哥!那边!那里好像有两个挺厉害的人,比我那白衣服的好朋友都要厉害。” 林默顺着望去,黑风山啊... 黑风山全部都搬到了临安城,但山寨屋舍依然在。 姓秦的还挺知道享受。 ...... 林昊背着林默一路风驰电掣,在山中如履平地,最后在黑虎帮遗址停了下来。 还是那间房,他上次纳了苏清璇的地方。 两人刚刚悄悄落地,林默便竖起食指在唇边。 林昊顿时大喜,也学着做了。 林默附耳在门窗上。 里面果真有两人的声音传来。 “小妞,挺能干啊,都一天一夜了,还这么有劲,本仙子生平所遇第一人。” “还来不来?本仙子还有别的宝贝,你还要试吗?” 林默心中大吃一惊,这秦星妤还真特么变态啊。 什么宝贝? 难道... 屋内萧月容冷哼一声,“滚!你个死变态!” 忽然又听到呼的一声破空声响。 接着又传来秦星妤嘚瑟的声音。 “落樱桃枝,此棍...此物乃我圣地至宝,已经许久没有现世了。” “滚!” “哈哈哈,怎么样?你叫啊,你今天就是叫破喉咙都没用!” 我擦... 听到这里,林默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 这疯婆子想要做什么! 第 220章 萧月容:老天,你瞎了眼了!为何如此待我!(加更) 林默本想一脚踹开房门,但想了一下。 拍了拍林昊的肩膀。 “你...你先去房顶待着,不许偷看。” “我不喊你,绝对不能进来。” 林昊一脸懵,委屈道: “哥,我想和她们打架!” “那哪行,这架只能哥打,听话,乖。” 林昊虽然不痛快,却哥命难违,一跺脚,整个人冲天而起。 林默猛地推开门,直接闯了进去。 “师姐!” 房内,秦星妤正一手持着什么落樱木棍,一手把秦凌霜摁在了自己胸口处。 士可杀,不可乳啊,师姐! 两人此时皆是衣衫不整。 一看就是经过了一天一夜的鏖战。 身上那种傲视群雄的气息都弱了很多。 最顶级的高手相争,本就很难分出胜负。 若是相差不大,打几个月,甚至几年都有可能。 但看状态,秦星妤似乎略胜一筹。 萧月容这个不可一世的女战神,此时竟然挣扎不开。 两人听到动静,皆是大惊,朝着外面看去。 见是林默,萧月容眉头蹙的更紧。 心中更是恼火,这个疯女人已经如此厉害,加上林默这个高手,今天该不会被二杀吧! 秦星妤则是若无其事,手上动作不停。 “师弟来的正好,正好师姐亲自教你双休之术,看好了。” 卧槽...林默本来一腔怒火,此时竟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说真的...他还真想好好看看,仔细学一下。 真的没见过啊。 他下意识点了点头: “哦...好...好...师弟定仔细观摩...” “你们两个混蛋,还要不要脸!” 萧月容大怒,她感觉自己见多识广,但这种事情却骇人听闻,不,闻所未闻。 这种事情...她想都不敢想。 这疯女人,这么变态就算了,她还让别人在旁边学习,她不觉得害臊吗? 她脸都不要的嘛! 啸月容怒不可遏,胸中一团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轰的一声! 她整个人浑身一震,竟然把秦星妤给震退了数步。 “我萧月容,乃北莽女帝,岂能如此受辱!” “林默,是我萧月容瞎了眼,原本还以为你是个君子,却想不到你有如此变态的师姐!” 她变态关我屁事啊...林默心中吐了个大槽。 我特么是直! “嘿。” 秦星妤淫笑一声,落樱桃枝倏地通体放出幽蓝之光,隐隐有雷霆如小蛇一般在上盘旋环绕。 “就非要吃点皮肉之苦吗?” “呵!” 萧月容冷笑一声。 她双拳紧握猛地朝后扩胸,浑身战甲瞬间爆开。 又露出了那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紧身衣。 妖娆的曲线,一览无遗。 “哇哦!” 秦星妤眼都看直了。 “小妞竟然还有这个情调...真是没想到啊。” 萧月容目光在两人身上狠狠看了一眼。 她自知绝无可能在此两魔头手下逃生。 与其受辱,不如一死了之。 只是可惜了,宏图霸业,半道而殁... 至于死后会不会被这死变态趁热,洪水滔天她也管不了了。 “林默,你不得好死!” “草!为什么又骂我!”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林默,他本想回怼,突然意识到了不太对。 忙朝着秦星妤大喊。 “不好,她要自杀!” 秦星妤回过神来,吓的一身冷汗,身影瞬间如鬼魅一般,快速欺身。 落樱桃枝在萧月容身上连续点了数下。 又捏住她的小嘴,手一探,取出了后槽牙处藏的毒药。 手上依旧不停,在萧月容身上一阵摸索。 足足找出了几十种毒药。 如此,秦星妤才擦了擦脑门冷汗。 心疼道: “小心肝哎,这么狠的,身为一国女帝,竟然随时准备自杀啊...” “你!” 萧月容此时已经是面无人色,鏖战一天一夜,她本就很虚弱。 如今被这女人偷袭,身上更是毫无半点力气。 “林默,你...你个混蛋...” 林默:“???” 秦星妤拍了拍手。 “师弟,学着点,机会不多的。” 她把萧月容抱到床上,作势就要去解自己上衣。 “怎么样,北莽女帝,也不在话下,你看师姐牛逼吗?” 林默没想到她还真敢,惊的在原地呆愣。 下意识的回答一句:“不看。” 秦星妤眉头一簇,“混账小子,说什么呢,我意思是你看我吊吗?” “不看啊...” “我意思是你吃惊吗?她可是北莽女帝,女战神啊,还不是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 “不吃...” 秦星妤停了下来,目光在林默身上足足停留数息,才摆了摆手。 “滚一边去,在一旁蹲着。” 嗤啦,一声衣服碎裂声。 林默终于回过神来,我靠! 他慌忙开口: “师姐,等等!” “怎么?” “师姐,萧月容暂时不能死!” “想多了,师姐怎么可能会要她命,只是玩玩罢了,这小妞真的让人抓心挠肺的。” “不不不,师姐,萧月容脾气火爆,如今日被你玷...被你非礼,恐怕日后自觉无脸见人,必定会时时寻死。” 秦星妤头也不回道: “她是北莽女帝,死了不是对你更好?” “我算看出来了,你小子是想搅和我的好事,怎么,见色起意了?” “等着吧,师姐我结束了就送你。” 萧月容听着她如此露骨的虎狼之词。 她无法想象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只能紧闭双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滚落。 想她萧月容,一生纵横捭阖,斩敌首,收皇权,一杆长枪征服草原三十六部,一匹白马纵横半个大魏。 可却没想到,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碰到了这两个变态。 老天,你是瞎了眼吗? 为何如此待我! 第 221章 萧月容还不能死! 林默见这师姐油盐不进,也是慌了神,不是他怜香惜玉,是现在萧月容不能死! 他猛地上前,倒在了萧月容身上。 “师姐,她真的不能死,你要是动她,就先从我身上过去。” “起开!” 秦星妤大怒,“这种事情面前,你就是我师弟也不好使,怎么着,难不成你故意找的借口,想和师姐我双休?” “呵呵呵,林默啊林默,你可真敢想啊。” 秦星妤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了,这毕竟是自己刚刚收的小师弟。 她话锋一转,柔声道: “师弟,你虽然长得还行看上去还精壮,但师姐是真的没有那个兴趣,起开吧,以后师姐给你介绍几个,当然,是我玩过的。” “师姐,违背她人意愿,强行...以大魏律法,要浸猪笼的,朕...” “别胡扯了,你做的还少?也不见你浸猪笼?再说你拿大魏律法管我圣地之人?” “师姐,强扭的瓜不甜啊,你纵横半生,该不会都是用的这种手段吧?如此的话...那还真挺令人失望的...” 林默灵机一动,“如此,和那些江湖宵小的采花盗有什么区别!” “师姐,你也不想你这种名声被传出去吧?” 或许是词条发挥了作用,也或许是秦星妤真的良心发现。 她愣了愣神。 竟然果真停了下来。 接着怏怏道: “师姐哪是这种人,没有感情只有情爱又有何意思?不情不愿的像个死鱼,食之也是无味。” 你也知道啊,林默白了她一眼。 “那师姐...” “这不是萧月容实在是太符合师姐口味了,心痒难耐啊。” “不过你说的对,如此佳人怎能唐突,师姐我险些酿出大过。” 她苦笑一声,“你倒是提醒师姐了,以师姐的这浑身藏不住的魅力,何须用强?” 说着,她挺了挺高耸的胸脯。 “别色眯眯的偷看了,你以后要是能多提醒师姐几次,指不定哪天给你练练握力也不是不可能。” 咿?这都被她发现了?林默收回了目光。 不过,师姐的沟壑比之萧月容也是不遑多让。 不对啊! 林默明明记得,上次见她,她最多是C。 怎么衣服解开点,就快F了? 喜欢藏着,这是什么癖好,拿来阴人? “心虚了?” 秦星妤呵了一声,“林默,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要知道,深渊也在凝视你。” “收起你的歪心思。” 林默:“......” “说到拿捏女人,别看你是皇帝,妃嫔不少,但跟师姐比,还是差的远了。” “你是不知道,当初圣地有位冷面师侄,见谁都不搭理,人称玉面罗刹,结果呢?见了师姐第一面,就拜倒在了师姐石榴裙下。” “还有那峨眉山上的小尼姑,佛心跟铁打似的,本仙子在庙里借宿一晚,第二天她就还俗了。” “太多了,太多了,说都说不完。” 秦星妤自我陶醉的叹了口气。 “师姐这该死的魅力啊,走到哪都招蜂引蝶,烦都烦死了,哦对,你没这个烦恼,你体会不到那种痛苦的。” 尼姑而已,我可是拿下了师太,林默面露恭维: “师姐人中龙凤,魅力无双世所罕见。” “那是!” 秦星妤得意地一扬下巴,“既然如此,那师姐就用心征服她。” “你且看好,这些知识也可以学点的。” “我...我宁肯要他!” 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两人同时愣住,转头看去。 萧月容满是泪水的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手指虚弱的抬起,指了指林默。 “你这个死变态,我宁肯被他羞辱,也不愿被你碰一下。” 秦星妤:“啥?” 林默:“啊?” 秦星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目光在林默身上来回打量了半天,平平无奇啊。 她不敢置信的再度看向萧月容。 “一国女帝,眼光竟如此之差?” “他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他哪里好,他如何比得上本仙子?” 萧月容只想尽快摆脱这个变态女人,但她也不知道如何说。 突然灵机一动,想起了鸩礼曾和自己说的话。 那种话...应该很伤人吧? 伤人就对了,就得伤这变态女人。 “跟他一次,比跟你一辈子都舒服!” “什!么!” 秦星月感觉天都塌了,脑中犹如有晴天霹雳炸响,炸的她脑袋瓜都嗡嗡嗡的。 跟他一次,比跟本仙子一辈子都舒服? 第一次,被人这么赤裸裸的羞辱。 对自己魅力一向自信的仙子,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手颤抖的指着萧月容,你你你了半天,愣是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林默在一旁小声道:“师姐,莫要动怒,她就爱瞎说实话。” “滚!” 秦星妤如同被点燃的煤气罐,一把抓住萧月容的紧身衣领。 “好好好!本仙子好言好语你不听,本仙子想要施展魅力你不管,你偏这么羞辱我是吧!” “今天本仙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也难怪她会如此生气,这种事情放在男人身上只会气更大。 搁谁都受不了。 尤其是刚刚大方缺词吹完牛逼,什么冷面罗刹,什么俊俏小尼姑的... 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我真是不是明白,跟这破男人,有个鸟用!” 萧月容为了刺激她,也是豁出去了,“对,有个鸟用。” “啥?”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这句话就是摧毁秦星妤的最后一根稻草。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一不做,二不休... “这是你自找的!”她恶狠狠道。 林默忙又拦住,“师姐,冷静啊...” “我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 林默心中大急,这仙子都已经上手了。 萧月容若是因此自杀,那可如何是好。 “师姐让我说完。” “说完之后,你若还要如此,师弟绝不拦着。” 第 222章 我指点你们双休 “有屁快放!”秦星妤在萧月容的小脸上捏了一下。 啧了声手感。 “师姐。” 林默指了指外面,“还请借一步说话。” “你事可真多。” 秦星妤瞪了她一眼,但还是提上了半褪未褪的裤子。 “你简直像个苍蝇一样,赶紧说完,之后不要再来烦我。” 两人来到门外,把门带上。 林默指了指屋内,秦星妤摇了摇头,“放心吧,她听不到。” “师姐,并非我要破坏你的好事,而是你今日若真把她怎么样了,这种暴烈小野马,真的可能会自杀。” “的确是暴烈小野马。”秦星妤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师姐,你的注意力不要全放在这里...” “纵然她惜命不会想不开,恐怕之后也是性情大变。” “萧月容现在不能有事。” “为什么?”秦星妤可算听到了关键信息。 “因为萧战天,师姐难道不明白?” “你要说就说,不要来反问我,我哪明白你们这些战争的事情!” “那我言简意赅,萧月容这一轮南下,虽攻城掠地,却秋毫不犯,对百姓也不妄开杀戒。” “但萧战天却不同,他这次能想出驱民攻城,下次就能想出更狠的!” “只是这次驱民,沿途就不知道死了多少百姓。” “萧月容若是真的出了意外,那北莽的掌权人就变成了他,师姐,这对大魏来说...代价不可承受啊!” “如今我们还没有反攻的机会,他若举起屠刀,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百姓被肆意屠戮。” “据我所知,北莽这次驱民攻城并不是很顺利,内部也产生了极大的分歧。” “萧月容和萧战天两人意见相左,两人一个是女帝,一个是国师,只要萧月容没事,北莽内乱已经是板上钉钉!” “届时,大魏才能彻底翻身!” 林默一口气把利弊合托脱出,期待的看着秦星妤。 见对方听的愣神,他心中才稍微松了口气。 看来,她也不是那种冲动之人。 半晌,秦星妤才猛地抬头,“你说完了?” “说完了啊。” “我刚刚还在想萧月容那句话,太气人了,没听清你说的,你再来一遍?” “......” 林默一脸黑线,真特么对牛弹琴了。 不如换个说法。 “师姐,萧月容这般姿色,别说你动心,我特么更想上,但现在不行,天下安危,无数百姓的死活和一夜激情,言尽于此,你自己选吧。” 秦星妤无力扶额。 怎么突然间就上升到了这种高度。 可...这真的好难选啊。 半晌,秦星妤才艰难做出抉择。 “罢了罢了,谁让师姐我心善...” 两人再次推门而入。 秦星妤贪婪的看着萧月容那绝美的脸。 叹了口气。 “放她回去吧。” 萧月容心中一喜,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她不知道林默如何说服的这个女变态,但终究是安全了。 林默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不趁人之危。 是个君子。 将来攻下了临安,也...尽量给他个好归宿吧。 “等等。” 林默沉声道:“师姐,你不可以,但是我可以啊,还请师姐在一旁护法,顺便指点我双休之术!” 萧月容,那可是七彩的绝顶人物。 拿下她,对于族谱的提升是无可估量的。 玄牝之体,美艳不可方物,这些都不重要。 把她纳入族谱,可是能够直接把族脉变成龙脉,把家族升级为高武家族的! 高武家族在这个世界的杀伤力,不言而喻。 可以说,若真拿下她,或许就可以立即改变局势,嗯,这个可能性很大。 只要她不是像秦星妤这样,需要好感度就行。 萧月容眼睛瞬间瞪圆。 刚刚对林默的君子印象,一下就荡然无存。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扎着一点点坐了起来。 声音还是很虚弱。 但却分明有种铿锵有力的感觉。 “林默...尼玛的...” 林默视若无睹,压根不在乎她的态度。 巨大的利益面前,一切都可不顾。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用强。 他期待的看向秦星妤。 这个女人若是不点头,他是半点希望都没。 而此时的秦星妤,眼神中的杀气都似乎浓郁成了实质。 【叮,秦星妤对你的印象变得很糟糕,好感度下降5点,当前剩余5点。】 她上下打量着这个师弟。 半晌,才咬着后槽牙,从嘴里憋出了一句。 “师弟,你好贱啊!!!” “跟我说什么天下大势的,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你小子要和我抢女人啊。” “怎么?你睡,她就不会自杀了?” “师姐,她刚刚说想和我的。”林默面不改色。 “我...没...没有...”萧月容欲哭无泪,刚刚那不是没得选,才故意刺激那疯女人的嘛! 谁特么想和你啊。 “师姐,你看她都感动的哭了。” “林默啊林默。” 秦星妤咬牙切齿,“我怎么就瞎了眼收了你这个师弟!”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师姐的女人,你也敢打主意?你是想给师姐戴个绿帽不成?” “师姐,我是男的,不算!” 嗯? 秦星妤一怔,好像也是,男的不算绿,呸呸呸!什么男的不算,本仙子的女人怎么可能让别人染指。 “你最好死了这条心,你若动她,师姐我立即就阉了你,让你去圣地做小师妹。” “师姐...我这是为了天下百姓...” 秦星妤本想再骂一句,可突然眼珠一转。 忙点头道: “对哦,我怎么忘了这茬了,师弟可是有大胸怀之人,岂是见色起意之徒!” 林默大喜,“师姐的意思是?” “当然是指点你双休,顺便助你突破!” “那我开始了?” “急什么?你以为我道门法术都是烂白菜啊,你先焚香沐浴。” “这么麻烦?” “嫌麻烦你就走!” “不嫌,不嫌。” 萧月容听着两人肆无忌惮的下流对话,眼白一翻,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第 223章 秦星妤:林默,你在期待什么? 黑虎帮虽然全部搬走,但家伙事几乎都还在。 林默也是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苏清璇的浴桶,刷了干干净净,便烧水跳入其中。 想到萧月容那弹性十足的身子,呸,是即将成为高武家族,林默心中火热忍不住哼着小曲。 “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 他悠哉地泡在浴桶里,热水没过胸口,蒸得他浑身舒坦。 俄顷—— 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默一抬头,见秦星妤缓缓走来,在木桶旁站定,双手抱胸,笑眯眯的看着他。 林默下意识的往水里缩了缩。 “师姐,我还没穿衣服,你进来做什么?” 秦星妤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放心,我看你们男人,和看猪狗没什么区别,不会占你便宜的。” ...你能不能换个词?林默一脸黑线。 “洗的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可以开始了?师弟对师姐说的双休术,还真有点向往呢。” “着什么急?好事哪能那么仓促。” 秦星妤看着林默期待的表情,忽然笑了。 一开始只是嘴角翘了翘,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直接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默被她笑得毛骨悚然。 “师姐?” 秦星妤抹了把眼泪,在他脸上轻轻点了点。 “小师弟,你在期待什么呢?” 林默愣了一下。 秦星妤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你真以为师姐是牛头人啊?” “萧月容是师姐的囊中之物,怎么可能便宜你?” “你可真敢想啊!” “哎,看着你这个呼风唤雨的皇帝吃瘪,本仙子可真是开心啊。” “当然,你吃瘪的还在后面呢。” 秦星妤走到一旁,把林默脱的一地的衣服一把抄了起来。 “萧月容我带走了,三天时间,我若是拿不下她,就放她回去,放心,不会用强的,我要她心甘情愿。” 她手指轻轻一弹,林默的衣物顷刻化为齑粉。 回头冲林默眨了眨眼。 “你的衣服也没了,听说这深山老林的,有不少野人就喜欢你这种白白嫩嫩的男人,啧啧啧。” “一国之君啊,裸奔回城,这场面可真是壮观!” “我去你大爷的!”林默蹭地站了起来,又赶紧蹲回去。 “秦星妤你不能这么对我!” 秦星妤理都不理,一摔门,伴随着一阵嘚瑟的笑声,扬长而去。 “你这个疯女人,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也会让你裸奔!!!” “好好享受吧,小师弟!” “混蛋啊!!!” ...... 林默在桶里蹲了半天,确定那疯女人真的走了,才咬牙切齿地爬出来。 他把整个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一块布都没找到。 “臭娘们可真狠啊,给我留块毛巾遮一下也行啊。” 林默站在屋子中央,光溜溜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算特么你狠!” 还好这黑风山,几乎已经没了人影。 先去弄几片树叶,等天黑的时候,悄悄溜回去。 林默一脚踹开门,冲了出去。 朝着上面大喊:“林昊!” “哥,咋了!” 从深山老林中传出了林昊的声音。 “有没有看到那两个人,快去拦住他们!” 片刻后—— 一个光头怏怏归来。 “哥你让我躲远点,我追不上她们,实在是太快了。” 林昊一脸艳羡,“这是我见过速度最快的人。” 他突然眼中一亮。 上下看着林默。 “哥,你怎么不穿衣服?这是在尿尿还是在练功?” “练功呢。”林默随口敷衍一句。 “练功?那我也试试。” 诶? 这次轮到林默眼中一亮。 “对啊,你来试试,你的衣服哥帮你穿着。” 林昊还是个孩子,裸奔无所谓吧...林默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 两人趁着夜色摸回了皇宫。 还好林昊速度快,快的别人只能看到一个光影一闪而逝。 翌日,御书房。 林默手中捧着一卷《地藏菩萨本愿经》,嘴里念念有词。 起初只是硬着头皮读,读着读着,倒真读出些味道来了。 “誓愿救拔,令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等,如是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觉。” “你们都不度众生的苦,那我来。” 他放下经书,长长地叹了口气。 妙真不是佛,却比佛更慈悲。 林默厌佛,厌的是无尘那种杀人佛。 可惜,这茫茫多的光头,又有几人能有妙真那种境界? 门外传来脚步声。 诸葛隐士和魏公公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陛下。”诸葛隐士躬身行礼。 诸葛隐士展开一份文书。 “陛下,金陵有消息,沈冰率十万大军,已经悄悄出城,急行军奔着这边而来。” “嗯?” 林默只是稍微一怔,便反应了过来。 “摘桃子的?” “不对啊,摘谁?摘北莽还是摘临安?” “北莽?那不扯淡吗?就金陵那种望风而逃的队伍,能跟他们碰?” “临安也不太可能,除非他林渊一点脸都不要了,公然进攻临安,各地藩王随时都可以起兵造反,天下百姓也会把他喷的体无完肤。” “这到底是什么骚操作?” 林默懵了。 不止他懵,魏公公也懵了,诸葛隐士同样是想不明白。 “算了,随他们折腾吧,估计又想隔岸观火,和上次的两万禁军一样。” “陛下英明。”魏公公眯眼笑道。 “少拍马屁,什么都不做英明个啥,北莽那边呢?” 诸葛隐士面色一正: “萧战天围而不攻,北、东、西三面扎营,只留了南门,这是摆明了要让咱们从南门去金陵。” “围三阙一,老套路了。” 林默嗤笑一声,“他想饿死我们。” 临安有粮仓扩建令,城里的粮食应该能坚持很久。 这点也是之前林默守城的最大依仗。 可这一下涌入来这么多百姓,若北莽发狠,再次驱逐百姓前来,那坚持的时间就会大打折扣。 “这萧战天可真会算计,知道金陵不会帮我们,留下南门,想让我们内讧。” 林默脑中飞速转动。 “不过嘛,他既然如此,那朕还真要走一趟金陵!” “啊?” “万万不可!” 魏公公噗通一声跪下。 “陛下,您虽仁慈,念父子之情,可金陵那是龙潭虎穴啊!太上皇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还能杀了朕不成?” 林默想了一下,还真有可能。 不过,他倒是不怕。 有林昊,千军万马,还有秦星妤这几个狠人。 林渊除非派大军围剿,否则绝无可能动得了自己。 想到这,林默笑道: “太上皇大寿将至,朕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不去祝寿。” “朕必须要去,还要光明正大的去!” “不仅要讨军粮,还有很多账可以提前清算。” 最重要的一点,林默没说。 他要利用这次机会,全方面的碾压所有人,让天下人都看看,天子是他林默! (还有一章,几点码完几点发) 第 224章 活色生香 两人都知道林默决定的事情都必然有把握,也就不再相劝。 “陛下,还有件事。” 诸葛隐士轻咳一声。 “您答应过乞活军的将士们,战后要在城头摆流水席,不醉不归。” 林默如今忧心妙真师太,还真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这边自己的挚爱生死存亡,他哪有心思喝酒啊。 “陛下,将士们,都在翘首以盼啊!” “嗯。” 林默轻叹了口气,“那就今晚吧,把整个大街都摆满了,肉不管够不够,酒要管够,不够了就继续去抄那些漏网的地主老财!” 两人对视一眼,均是大喜。 他们也搞不懂林默为什么突然就沉迷佛经了。 去鼓舞士气,去壮君威,才是天子此时应该做的事啊! ...... 是夜! 临安城从未如此热闹过。 朱雀大街两旁,灯笼挂了一整条街。 红彤彤的光映在青石路上,从天空俯瞰下去,当真如一条蜿蜒的长龙,盘在临安城的心脏里,热腾腾地活着。 见龙在田,德施普也。 真龙已崭露头角! 桌子一张接着一张,从街口一直摆到街尾,一眼望不到头。 酒很多劣酒,但主位也是,且管够。 将士,百姓,都换上了自己过年才舍得穿的衣服,坐在一起。 林默今天并没有再煽情的演讲,到了场中之后。 只有一句话:今天,谁特么还能站着走路,大伙一起骂他! “干!” “干了!” 笑声,骂声,碰碗声,整个临安彻底沸腾。 林默也是第一次放开了喝,不知道喝了多少碗。 但凡前来敬酒之人,他是来者不拒。 林默沿着大街,在人群中穿梭。 跟每一个人尽量都招呼一声,笑谈几句。 端着碗,和这个碰一下,和那个干一杯。 这对他来说,可能就是费费嗓子烧烧胃的事,但对于普通百姓和将士来说,那就是天大的荣耀! 足以写入族谱,不,足以族谱单开一页的荣耀! 看着一张张笑容满面带着红光的脸。 这一刻,林默心中感觉,这皇帝,也算特么当的值了。 妙真师太,不也是为了如此模样? 林默心中微微叹气,可旋即,双眼之中陡然迸发精光。 妙真如此,他林默也能如此。 人活一世,总要图点啥。 尤其是身为皇帝,要比别人都多图点才是。 想到这,他忽然停住脚步,把碗往桌上一顿! “拿纸笔来!” 身后魏公公一愣,赶紧让人去取。 很快,笔墨摆上来,林默蘸饱了墨,趁着酒劲一挥而就。 字字力透纸背。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有识字之人轻轻读了出来。 只感觉有一种发自灵魂的豪气要破体而出。 这几个字,在前世司空见惯,看不出什么。 甚至被用的有些俗套。 但在一个陌生的世界,其所给人带来的震撼,是无法想象的! 哪怕是不读书不识字之人,听完都热血沸腾,笃定这必定可以流传千古! 格局,格局打开了啊! 林默把笔一扔,哈哈大笑。 “读书人说这是读书人的最高追求,朕觉得不对!” “天大地大,人心最大,你们活着,就是朕的命!” “朕不是什么圣贤,但朕不能让咱们传承断了。” “为人君者,当为万世开太平,当...让咱们的后人再也不用打仗。” “这四句,放在读书人身上,标准太高担子太重,这应该是为人君者的最高追求!” 周围突然沸腾起来,瞬间蔓延整条朱雀大街。 但林默对此已经一无所知,因为他在这一刻,脑中似有梵音响起。 不是顿悟,也不是立地成佛。 但他却隐隐有种感觉,他现在一定能烧出舍利子! 什么是特么的佛! 普度众生,救万民于水火才是佛,跟狗屁经文阿弥陀佛没有半点关系! 林默心中大喜,酒都醒了大半。 他马上找来了正在偷偷喝酒的林昊。 “老弟,拉丹的时候,烧的疼吗?” 林昊老实回答:“开始有点疼,后来就不痛了。” 那特么是烧麻了,林默腹诽一句。 “哥,真的不疼了,你看。” 林昊伸出胳膊,那胳膊瞬间金光大涨,如同佛祖金身一般。 “卧槽,我问你做什么,你的金钟罩都不知道进化到什么地步了!去玩吧你!” 林默拍了拍他的光头,又告诉老魏一声,让所有妃子在丹房集合,接着转身就走。 ... 很快,丹房内。 陈清婉、鸩礼、洛伊人、苏清璇、柳如烟、白妍妍、赵珠儿、李师师...一个比一个茫然,一个比一个疑惑。 这是要开家庭会议吗? 虽说很多事情都能开会解决,可为何在丹房... 陈清婉上前一步:“陛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林默没说话,从身后搬出一个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件衣服。 是上次专门给女帝打造的情趣战袍。 黑色蕾丝吊带。 还有毛茸茸的耳朵,带铃铛的尾巴。 所有人的脸,同时红了。 “陛下!” 陈清婉嗔了他一眼,“这...这是要做什么啊,讨厌死了!” 林默嘿嘿一笑,“诸位爱妃,让朕做一次昏君吧。” 李师师第一个扭过头:“不要脸。” “朕什么时候要过脸?”林默面不改色,“快换上,朕赶时间。” 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加上林默巧舌如簧。 靠着油嘴滑舌,很快就说服了几人。 下一刻,整个丹房内,活色生香! 第 225章 妃子团变女团 八大美人,风格迥异,各有风情。 她们模样身材各个都人世间翘楚。 再有着那撩人心魄的衣物加持。 黑色蕾丝裙包裹圆润曲线,毛茸茸的耳朵竖在头顶。 一走一晃,尾巴摇来摇去。 这简直就是昏君的极致享受。 林默看的心旌神摇,血脉贲张。 鼻孔不争气的喷出两道鲜血。 唯一遗憾的就是,少设计了几种,应该一人一套的。 他心道一声下次一定补上。 下一刻,在几女还在娇羞不知所措时,他不再犹豫,转身毅然决然的跳进了丹炉。 轰! 丹炉内,火焰腾地一下蹿了起来。 林默只感觉浑身一紧,整个人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痛!太痛了! 怪不得活活烧死是最痛苦的死法。 这种酸爽...那无尘老秃驴竟然没有烧成神经病,算他恨! 林默心中疯狂想着丹炉外的香艳场景,可依旧无法抵抗半点这种痛楚。 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大威天龙一起疯狂用上。 只是可惜,他各门功法都是半吊子。 生命燃烧的灼痛感,让他有些无法承受。 哪怕脑中想起了秦凌霜,想起了妙真师太... 想起全叠一起... 想起了千千万万的百姓,都毫无卵用。 我擦...不会烧死吧! ... 陈清婉几人反应过来之时,林默已经在丹炉哀嚎。 几女瞬间脸色大变,不知道林默到底啥情况。 还以为他要来个欲火焚身,却没想到是真火焚身? 在搞啥! 如李师师这种萌妹,瞬间就大脑宕机,心中空白一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定力稍好点的,也是张着嘴巴目瞪口呆。 还得是大妇。 陈清婉脑子嗡了一下,旋即就冷静下来。 林默此举,必有深意。 他让八人穿成这样,又跳入丹炉肯定有前因。 什么原因? 赴死前的狂欢?不可能,林默不是这样人。 陈清婉忽然想起了上次秦凌霜和她所说。 美色拔箭! “是了!” 她眼中一亮。 林默让把人如此扮相,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进入丹炉,分散烈火灼烧痛楚! 为什么拿自己炼丹,陈清婉不知道,但那个不重要。 现在就是要帮他去痛。 想到这,陈清婉沉声呵斥一声:“都别哭了!” “陛下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承受极大痛苦,我们必须帮他!” “怎么帮?”其他七人均是一怔。 不得不说,陈清婉主母身份日益凸显,说话还是有分量的,当即也停止了啜泣。 “陛下好色,自然是要靠色!” 她想说一句,姐妹们,咱们一起搔首弄姿吧。 但觉得太过轻浮。 “几位,尽量...尽量取悦陛下吧...别问为什么,这是在救他命!” 几人还是不解,然而,下一刻就彻底明白了。 因为陈清婉已经开始打样。 她在丹炉前疯狂晃动身姿,虽然笨拙,但那绝妙的身段,稍微一扭,女人看到了都心动。 看到这个,白妍妍心中一喜,自从来到皇宫,其他姐妹还都各有本事。 就她一个小小舞姬刺客,被林默闲置。 若林默是个好色昏君,她还有发挥空间,可林默偏偏不是在城头就是在床头,压根没时间搞这些奇奇怪怪的。 多少年的培训,今日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她立即就站在了C位。 一把扯掉头上发簪,长发如瀑铺开。 双手一推长发。 开始了极其妖娆的表演。 头,胸,腹,胯如同波浪一般传导。 胯部画圆,深蹲弹臀,顶胯,跪姿行走...各种撩人动作,信手拈来。 给其他姐妹都看傻了。 但都已经上升到了救命的高度,虽然不好意思,也只能照葫芦画瓢。 一时间... 妃子团秒变女团。 整个丹房内,都荡漾着一种直播间的糜烂感。 林默在丹炉内疼的死去活来,正想着要不要中途放弃,可突然透过丹炉看到了外面的香艳场景。 八道身影。 八道风情。 黑色蕾丝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尤其是白妍妍,那丰饶的身段和妖艳的舞姿,做个超级擦边主播都绰绰有余。 噗—— 林默再度不争气的喷出了鼻血。 这种大型擦边第一视角,这种榜一大哥的究极体验,竟让他一时间看的呆了。 身上的疼痛,都似乎减少了很多。 ... 如此...一边是人间妄想,一边是烈火焚烧,如此冰火两重天下,不知过了多久,林默突然感觉浑身一轻。 皮肤像是剥了一层薄壳,新的皮肤暴露出来,竟然都嫩白了不少。 林默一脚踹开丹炉,从里面跳了出来。 手中赫然捏着一颗通体赤红的丹药。 “成了!” 几女吓了一跳,先是退了一步,又立即靠了过来。 关切询问。 “陛下,你没事吧?” “你在做什么,刚刚都吓死我们了。” “不是,你皮肤怎么好像变好了,比之前要俊了几分?” 林默摆了摆手,“待会再和你们解释。” 说完,就披上外袍,朝着妙真师太的房间急速奔去。 剩下几女面面相觑。 林默既然已经安全无虞,她们的心思也是活络了起来。 皮肤变嫩,对女人来说这是仅次于美貌的事情。 八人突然同时回头,看着丹炉若有所思。 ... 让林默欣喜的是,妙真师太吞服他烧出来的舍利子之后,竟然真的有些效果,虽然不能让她立即起死回生,却也能增强脉搏心跳。 鉴于此,当晚,整个丹房内上演了一晚上的八人女团舞。 只是可惜,再美的女人身后都有一个犯吐的男人。 这舞蹈虽好,看多了也就那样。 慢慢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林默才烧出了七颗,却已经再也扛不住那熊熊烈火。 差点一命呜呼变成骨灰,完结撒花。 七颗喂了下去,妙真师太的命是保住了。 但她吸取众生业障,实在损伤太大,依旧躺在那里昏迷不醒。 ...... 金陵通往临安的官道上。 十万大军,正在疾行! 夜已经很深,但大军的火把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火把炼成一条长龙,在黑暗中快速蜿蜒向前。 沈冰骑在马上,一身戎装,白发在夜风中飘动。 一口漆黑的大棺材,由七八人抬着。 他今年七十八岁,老当益壮,抬棺出征! 这本身就是一句能让史官磨墨的诗。 第 226章 急行军,望梅止渴! ...... 沈冰骑在马上,踌躇满志。 他三朝元老,早已经位极人臣,且是庆安帝近臣,本来可以安稳养老,从此尽享荣欢富贵天伦之乐。 但他不满足。 他想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大魏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异姓王! 若是能够击退北蛮,能够收服北方河山,异姓王是板上钉钉。 所以这次他主动请缨,甚至为安帝心,不但立了军令状,还抬棺出征。 听者无不伤心,闻者无不落泪。 但沈冰却不觉得有什么,因为这一战,他准备了半辈子,信心满满。 这半辈子,他常通宵达旦的研究兵书,讨论战技。 早已倒背如流滚瓜烂熟。 加上北莽在临安战中表现糟糕透顶,让他隐隐升起一种感觉: 天下英雄唯吾与林默耳! 孙不易不算,庆安帝不算,萧月容不算,林默倒是有两下子,让临安起死回生,可以算一个。 “大帅!” 副将策马赶来,额头上全是汗水。 “大帅,兄弟们已经急行军两天两夜了,才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再这么下去,没遇到北莽军就先累垮了!” 沈冰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悦。 没想到赵武敢来给自己提意见了。 这赵武是将门之后,祖父、父亲、两个伯父,全都战死沙场,朝廷念其忠烈,荫了他一个七品武职。 他靠着祖上的余荫入了行伍,自己也算争气,骑射娴熟,略通兵法,从偏将一步步熬到了副将。 只是此人脾气又硬又臭,说话不懂拐弯,在军中没什么人缘。 沈冰用他,当然不是为了听他臭嘴。 而是要给其他人看的。 看看他沈冰的胸怀是多么的坦荡。 沈冰淡淡道:“赵将军,你也带兵多年,兵贵神速,你不懂?” “大帅,百里而争利,则擒三将军。” 赵武和传闻中的一样,根本没察觉到沈冰的不悦,梗着头继续劝道: “劲者先,疲者后,其法十一而至,咱们这么跑,能到一半就不错了!” 沈冰嗤笑一声。 “你也配和本帅谈兵法?” “既如此,本帅今天心情好,就给你上一课。” “赵将军,兵法精髓就在一个奇字,咱们千里奔袭,就是要打北莽一个措手不及。” “如你这般循规蹈矩,畏首畏尾,又如何能奇兵制胜?” “读兵书是好事,但尽信书不如无书,变则通通则达,而不是条条框框都要按兵书行事,下去吧。” 沈冰微微摇头,眼中难掩失望之色。 哪知赵武却不听,“大帅,兵是贵奇,可也不能不考虑实际情况,我军如此人困马乏,就是真的奇袭北莽,将士们还有力气吗?” 沈冰连连摇头:“赵将军,你这么久不能升迁,看来并不是传闻中的不会做人,而是读书读傻了,本帅又岂会让大军处于那种境地?奇袭北莽前,必然会养足大军稍做休整!” “可是大帅,若是行军之时,遇到北莽设伏...” “赵武!” 沈冰厉声打断:“本帅如此跟你解释,已经是破了规矩,你还在执迷不悟,扬他人威风若我军士气,居心何在!” “伏兵伏兵,如今北莽新败,龟缩不出,正是士气最弱之时,根本无一战之力,更何况,他们如何能想到我们从金陵千里奇袭?” 这是军事上的奇迹! 这句话,沈冰没有说,因为他觉得实在是对牛弹琴。 “大帅!为帅者...” “闭嘴!” 一直被如此顶撞,沈冰纵然涵养再好也压制不住心中怒火。 更何况,他涵养不好。 “你是三军主帅,还是老夫是?若再敢多言,以扰乱军心论处!” 赵武还要劝谏,沈冰的两名亲卫走了过来,将他强行驱逐。 “呼——” 沈冰长长出了口气。 “什么玩意!读了两年书就敢来和老夫切磋了!” 尤其赵武这种人,没本事没情商,平日里和自己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真是给他脸了! 沈冰当下一夹马腹,在大军之中穿梭。 亲自巡视大军情况,扬鞭高喊: “将士们,多多辛苦!” “毕其功于一役,只要我们这次能大获全胜,你们每个人都可以至少连升三级。” “这会累点,不可怕,等你们数朝廷赏银数到手软的时候,那才可怕,哈哈!” “全速前进,落队者,扰乱军心者,皆斩!” 沈冰一番恩威并施,大军速度再次提高一筹。 他策马在队伍中央,看着身旁视死如归的将士,心中已是豪情万丈。 异姓王,我来了! 沈冰调转马头,朝向金陵方向。 握紧了腰中的帅刀。 陛下!若不能拿下北莽临安,老臣必以死报国! 出刀有角度,行军有速度,赏罚有限度,策略有广度。 这一切,都是老臣对您的态度。 ...... 十万大军,其中有三万骑兵,七万步兵。 自从庆安帝把马场割让给北莽之后,战马就是中原最宝贵的资源。 整个金陵,也最多就能调配出十万骑兵。 三万,已经相当于国力的三分之一了。 足见庆安帝对此战的重视。 沈冰更是不负众望,一路用各种手段加快行军速度。 且为了秘密行军,最后更是让所有人轻装上阵,专挑小路和荒无人烟的地方行军。 九月份的天,本就是烈日当头。 如此高强度,别说步行的普通士兵,就是武艺高强的骑兵统领都有些难以忍耐。 各个口干舌燥,眼神麻木。 沈冰勒住马缰,抬手拭了拭额角的汗珠,目光扫过麾下将士,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要的是神速,是出其不意,可这烈日与疲惫,终究还是慢了大军的脚步。 就在他暗自思忖着如何再催一催速度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来了。 这混蛋,这些天不知来烦了多少次。 沈冰恨不得直接军法处置。 可带来就是彰显自己胸怀,直接杀了会让人说自己无容人之量。 胜利也会有瑕疵。 “大帅!” “怎么,又来聒噪什么!莫非又要劝本帅放缓行军?” 第 227章 神将拓跋雄,八百VS十万!(一) 赵武对他这阴阳怪气的语调毫无反应。 “末将不敢劝大帅放缓行军,只是眼下大军饮水已尽!好几个兄弟渴得昏死过去,再这样下去,不等遇到北莽军,咱们自己就得先折损大半!” 沈冰本想骂声滚,但赵武这话,却让他心中一凛。 他自己有着冰镇西瓜吃,都仍旧渴的不行,更别说其他将士。 轻装前进,将士们随身携带的水囊本就不多。 连日烈日暴晒,急行军损耗,恐怕水囊早已见底。 但眼看离北莽大营也就两百多里... 早到一刻,便多一分胜利保证。 岂能因此而耽误。 沈冰深谙军心可鼓而不可泄。 若是此刻大军内部起了慌乱,别说奇袭北莽,能不能走出这荒山野岭都两说。 他脑中飞速转动起来,考教如何在没有水源的情况下,让士兵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兴奋起来。 高官厚禄的大饼不行了,这一路画了几十次了。 死亡威胁,恐怕会适得其反,搞不好闹成哗变。 他眼神带着忧虑,飞速的朝四周望着。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脸上的凝重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 他瞥了一眼急躁的赵武,“慌什么?” “赵武啊赵武,军中一直传闻你颇有谋略,颇得你赵家真传,可这一路上,本帅却觉得有些夸大其词。” “你敢于直谏,这点不错,但脑子就是少了根筋,一直不开窍。” “也罢,本帅和你祖上交好,这次就指点你一下。” “兵者,变通也!” 赵武一愣,沈冰这次非但没有骂他,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难道...他还知晓哪里有水源?也就是如此,才选择的这偏僻小道? 沈冰勒住马缰,马鞭指着前方,大声道: “众将士听着!莫要慌,莫要乱!前方不足百里处,便是一片大好的梅林,个大味甜,苷酸解渴,只要我们再加把劲,赶到梅林,便能痛痛快快的吃上新鲜梅子!” 沈冰的声音一直持续了几遍。 话音落下,原本萎靡的大军竟然真的有了动静。 那些昏昏欲睡渴的浑身无力的士兵,当真眼中一亮。 喉结滚动,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 似乎只是想一下,口中就已经生出几分津液! 有人高声道: “大帅,当真?” “老夫何曾有过戏言?” 沈冰的话,在队伍之中立即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传遍整个大军。 下一刻,队伍又如同刚刚离开金陵之时,士气高昂,生龙活虎。 赵武站在一旁,看的频频点头。 心中赞道:好一招望梅止渴! 没想到沈帅,并不是像表面那么昏聩,他多少有点真本事的。 沈冰策马而回,路过他的时候,马鞭敲了敲赵武肩膀。 语重心长道: “年轻人,学吧,你的路还长着呢。” 赵武恭敬抱拳:“末将受教了。” “哼!” ...... 与此同时。 另外一边。 北莽第一猛将,拓跋雄正带着八百斥候兵,漫山遍野的寻找女帝。 “将军,咱们是不是找错方向了?” 一位斥候站在拓跋雄身旁,黑着脸问。 “临安城西北有一座黑风山,那里人迹罕至,最适合藏人,为何不去那里寻找,偏偏要来东南方向?” 拓跋雄是女帝第一心腹,对其忠心耿耿。 如今女帝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比谁心中都着急。 闻言,他立即大怒! “那掳走陛下的道姑也是你这么想的,中原人最是狡诈,当你觉得那里好藏人的时候,他们就偏偏不会在那里藏人。” 那斥候不太服气。 “可是将军,咱们都往东南方向走了这么远了,根本没有半点痕迹,这不正常!” “你是将军还是老子是将军?” 拓跋雄一发火,北莽无人敢缨其锋芒。 指不定,他气急了,把你抓到面前,面对面喷你。 那可比死了都难受啊。 那斥候仍有些不甘,小声嘟囔: “将军...你是斥候...还是我们是斥候啊...” “我们才是最擅长追踪侦查的...” “放屁!” 拓跋雄这次是真的恼火了! 他一把抓住那个斥候的衣领,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十公分。 拓跋雄瞪着铜铃一般的眼睛,一手指着远方。 “你们特么的是斥候?那边来了十几万大军你们都没发现,你们算个鸟的...诶?!!!” 拓跋雄愣住了。 八百斥候军全部愣住了。 只有被抓起的那个家伙,被熏的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口中吐着白沫。 十万大军!!! 众人齐刷刷的抬眼望去。 却见地平线那边,黑压压的军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 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看不清字,但那方向——是从金陵来的。 砰! 拓跋雄松开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斥候。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八百斥候军齐刷刷地勒住马,没人说话,没人动,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十万人。 不是十个,不是百个,不是千个,是特么的十万。 整整十万人!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斥候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将军...这...这是哪来的军队?” ...老子哪特么知道,拓跋雄面色低沉。 “这都看不出来?考考你们这些斥候兵,好好推测一下他们是哪来的。” 另一个斥候趴在马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眯着眼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看方向从东南过来的,除了金陵,没别的地方能有这么多人。” 金陵。 拓跋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金陵的军队来这里做什么? “还算有点眼光,知道是金陵的,再考考你们,猜猜他们所来为何?” “将军,属下以为,他们是来偷袭临安的!” “什么!” 拓跋雄差点说出怎么可能,人家可是父子俩,但第一猛将的人设不允许他这么问。 他眉头轻挑。 “有点意思,继续说。” “将军,林渊和林默素来不对付,他只会巴不得林默去死,如今临安刚和咱们大战,元气大伤,恐怕林渊坐不住了,要来摘桃子,要来抢了林默的功劳。” “毕竟,林默能和咱们斗成这样,整个大魏可能都视他为英雄,为救世主。” 拓跋雄这次听明白了。 但他这次却嗤笑一声。 “放屁!” “偷袭临安?忘了本将军刚刚是如何说的?” “中原人心眼儿贼多,你觉得他是偷袭临安,那么他必定不是,所以,他们这次的目标,一定是来偷袭我们北莽大营!” “临安元气大伤,咱们同样也是,陛下不在,人心惶惶,接着吃了两场败仗,若是他们突然来袭,那后果...不堪设想。” 斥侯挠了挠头,想反驳,可拓跋将军的话无懈可击。 拓跋将军预判了他的预判。 “将军,那咱们该如何做?要不要立即派人回去通风报信,好提前防范,再留点兄弟监视他们。” 拓跋雄眼睛一眯。 脸上带着一本正经的认真。 “分几个兄弟回去报信。”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骚扰下他们,不能让他们太过顺利!” 他说着说着,竟然把自己说兴奋了。 低声怒吼了一声: “兄弟们,跟本将军一起建功立业!吼!” “将军说话就说话,能不能收敛点气息?兄弟们实在是遭不住啊,求您了!” 第 228章 望梅止渴,梅呢??? 拓跋雄一巴掌拍了过去,“说什么呢!老子特么在跟你们说建功立业!” 斥候们面面相觑。 这事情未免太过离谱。 拓跋将军乃第一猛将,看来脑子只长在了四肢上。 八百人,去十万人里面建功立业?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将军,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咱们就八百人,对面可是数十万大军,别说他们是正规军,就是十万头猪,也能咬死咱们。” 拓跋雄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又tUi了一口。 “你当本将军傻?正面硬碰?那是找死!” 拓跋雄瞪着一双铜铃眼,“老子说的是骚扰,骚扰懂不懂?打一下就跑,捅一下就撤,游击战懂吗?” “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疑神疑鬼!” 拓跋雄眯着眼望向那蜿蜒的十万大军。 “你们仔细看看,这可不像什么精锐,甲胄歪的歪斜的斜,走一步喘三喘,这有一点当兵的样子吗?” “如此酷暑,如此急行军,就是我们北莽骑兵都有些吃不消,更何况是身子骨弱的中原人?” 斥候们顺着看去,越看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的恐惧也消除了不少。 拓跋雄继续道: “咱们八百人,全是骑兵,来去如风,他们十万人,步兵占了大半,拖着辎重,累的跟死狗一样,在这种荒山野岭里绕来绕去,他们能追的上?” 他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咧嘴一笑,露出一嘴黄牙。 “本将军今天教你们这些斥候一招,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打不赢就跑,跑不赢就躲,躲不赢就...” 拓跋雄实在是词穷了,努力想了半天。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将军万万不可轻敌!可记临安之痛乎?这在怎么着都比临安那些平头百姓强吧?” “那特么是临安,这是金陵兵!金陵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你们觉得他们有什么鸟的战力!” “你们若是不去,本将军自己去!” 斥候军被他这么一说,又见将军自信满满,也是有点心潮澎湃。 八百人,不求有多大功绩,只求让对方乱一乱。 只要能全身而退,那就能在北莽史书留名! 加官进爵更是探囊取物。 “干了!” “拓跋将军,兄弟们跟了,搞他娘的!” 拓跋雄大笑,立即点了十几人。 “你们速度前往大营汇报,让国师提前应对,剩下的兄弟跟老子一起,弄他们!” 十几人领命,拨马便走。 其他人立即调转马头,就要朝大军冲去。 拓跋将军却伸手一拦。 “怎么都这么没脑子,这样前去不是送死?” 众人再次看向了他。 “将军?” “都听好了,去砍伐些树枝绑在马尾上,一会跑起来,烟尘越大越好,让他们以为咱们来了几万人,自己先乱了阵脚!” “卧槽!拓跋将军?” 众人反反复复打量这个四肢发达的汉子,有些不太相信,将军是不是被兵仙夺舍了。 这是他脑子能想出来的东西吗? “都愣着做什么?赶紧的!” “哦哦哦。” 斥候们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开始七手八脚地折树枝,绑马尾,动作麻利得很。 拓跋雄抽出弯刀,在头顶转了一圈,“走!让这帮南人见识见识,什么叫草原雄鹰!” 八百斥候齐刷刷抽出刀。 马尾上的树枝拖在地上,卷起漫天烟尘,遮天蔽日。 ...... 此时的沈冰,满是褶子的脸上青筋突突直跳。 大军已经快按捺不住了。 “梅林呢,大帅?” 十几个士兵聚在一起,气势汹汹的看着他。 甲胄都解开了一半,光着膀子,浑身是汗。 “大帅,说百里,我们跑了百里,又说五十里,我们又跑,如今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可大帅说的梅林呢?” “大帅莫非是在诓我等?” “兄弟们嗓子都冒烟了,再这样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反正我是走不动了!” 沈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扬起马鞭,朝最近的一个士兵身上猛地抽去。 “老夫七十八岁高龄,尚且能够坚持,你们呢?一个个年轻力壮,却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那士兵不躲不闪,硬生生抗下了他这一鞭。 面不改色。 “大帅说的倒好,您骑在马上,还有冰镇西瓜,甚至还有两个男人伺候您,您怎么可能累?” “我们也不是铁打的,哪有如此行军的!” 他的这番话,在周围瞬间就引起共情。 “是啊,大帅,要不咱们换换,您来吃吃我们的苦?” 沈冰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赵武那愣头青一而再的找他麻烦就算了,现在一些大头丘八也敢蹬鼻子上脸了? 士兵咆哮主帅,这是兵家大忌,是军规不容。 眼看就要接近北莽大营,就能成就千古之功绩,成为史上第一人。 尤其是男人的事情被人当场点破... 种种情绪交织之下,欲望早就冲垮了理智。 他勃然大怒。 扬起马鞭,一鞭鞭抽了过去! “这时候歇了,就是前功尽弃!” “都给本帅站起来,等打完这一仗,你们想干嘛干嘛!” “别装死!” 可被抽之人,根本不为所动,虽不敢反抗,却也绝不起身。 很多人干脆直接躺平,四肢摊开,像一条咸鱼,任凭他抽。 “大帅,您打死我吧,打死也比饿死渴死好。” “走不动了,实在走不动了,打死也走不动了。” 沈冰欲哭无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这一路他都在积极调动士气,却没想到这些人如此摆烂! 难怪陛下会直接南下,就这些东西拿头打仗! 他手腕都抽的酸了,环顾四周,十万大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如同被潮水冲上来翻着白肚的死鱼。 战马比人还惨,耷拉着脑袋,舌头伸出来老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沈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传令,原地休整。” 第 229章 八百VS十万(二) 众将士闻言,却没有半点欢呼。 已经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沈冰翻身下马,差点腿一软跌倒在地。 他望着北方,心中郁闷至极。 离北莽大营不到百里,如此奇袭的天赐良机,就因为这些人不争气要延误... “竖子不足与谋!” 就在这时,忽然北方传来一阵巨大的闷雷声。 有士兵立即大喊:“地震了!”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却见地平线上,烟尘暴起,遮天蔽日。 无数股黄土漫天而起,拧在一块,像一条黄龙从地上窜起,直冲天际。 闷雷逐渐清晰,是马蹄声! “敌袭!”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整支大军像被点燃的炮仗,轰的一下炸开了。 “起来!都起来!敌袭!” “骑兵!好多骑兵!是北莽骑兵!” 沈冰脑子里嗡了一声,一屁股跌倒在地。 他怔怔的看着远方烟尘,听着那震耳欲聋的马蹄声。 “完了...” 有埋伏! 是北莽最精锐的骑兵,数量不知凡几! 他心中无比诧异对方是如何知道他行军路线的。 有内鬼?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考虑这个。 沈冰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快!快列阵!迎敌!” 可他嗓子喊的再响,又有何用。 大军本就是人困马乏,加上天生对北莽畏惧如豺狼。 又是被埋伏... 根本无心恋战。 有人翻身上马,大喊一声:“大帅,先避其锋芒吧,敌军太多,恐怕是北莽倾巢而出!” “大帅,先退出埋伏圈才是上上之策!” 北莽骑兵越来越近,黄沙也越来越漫天。 如同众人心头之上的阴霾,愈发浓郁。 每一声马蹄响,都像是在人心上践踏。 “大帅,下令撤军啊!” “如今我们人困马乏,对方以逸待劳,根本无法力敌!” 这时,一匹快马冲到了沈冰身旁。 正是赵武。 他眉头紧锁盯着前方快速靠近的北莽大军。 “大帅,我们的行军路线飘忽不定,又专挑小路和荒无人烟的地方,北莽是不可能发现我们,这很可能是对方的虚张声势!” 沈冰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他兵书读的再多,却没有赵子龙那般一身是胆,此时早已经是心乱如麻。 脑子中只有千秋功业毁于一旦。 但看到赵武,他立即本能的骂了一句。 “这还虚张声势?你看不到对方有多少人马吗?” “大军听我号令!全速撤退!” 旁边将官得令,立即挥舞旗帜,摇起撤退旗语。 赵武大急,这种情况全速撤退岂不是找死? 只要前方一乱,后方连敌人的面都见不到,就要死于自相践踏。 他拦在了调头的沈冰面前。 “大帅!如此贸然后退,我军必大败无疑!” “这是保全实力!滚开!” “大帅撤军可以,可拨给末将一万兵马,末将来断后!” “这个时候还想谋兵权?”沈冰怒不可遏,“怪不得你赵武没人要,原来如此居心叵测!断后用得到你吗?拖下去!” 沈冰回头望了一眼,北莽大军已经近在眼前。 尤其是当先一人,壮硕如牛,黑如木炭,威风凛凛煞气逼人! “那就是北莽第一猛将吧!” 这仗如果输了,倒也没那么冤。 “撤!快撤!” 沈冰一马鞭抽了过去,战马如腾空而起一般,从赵武身上跨过。 就连他那口黑色棺材,都懒得再管。 主帅如此,更遑论士兵。 十万大军,一箭未发,开始丢盔弃甲,败如山倒。 只是眨眼的功夫,甲胄丢了一地,兵器扔了一地,旗帜倒了一地。 溃败像瘟疫一样蔓延。 沈冰趴在马背上,帽子飞了头发散开,白花花的在风中乱飘。 他不敢回头,只敢往前跑。 马儿太过颠簸,他只能抱着马脖子,指甲嵌进马鬃里,尽量不让自己被甩下去。 身后有马蹄声靠近,他头也不回地喊,“快护住老夫!” 赵武怔怔的站在原地,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幕,更不敢相信。 十万大军,就这么逃了... 一个照面都没有交锋! 这就是沈冰抬棺出征的决心? 可笑,可笑啊! 这还是金陵精锐! 据说林默靠着数万手无寸铁的百姓,都能重创北莽! 可反观这里...一种无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赵武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人群一个个从身边狼狈穿过,过了许久,赵武才回过神来。 他一把抓住了一个正在疯狂逃窜的士兵衣领。 “站住,拿起你的武器,回头杀敌!” 那士兵顿时满脸委屈。 “赵将军,您看看前面,主将都跑了,军心早就散了,就我一个回去杀敌不是白白送死吗?” 赵武一怔,颤巍巍的松开了他。 “将军,你也快跑吧,别拦了,咱们已经无力回天。”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赵武苦笑一声,哪还有什么柴。 对方可是骑兵啊,毫无组织溃逃若是被骑兵冲了起来... 全军覆没都有可能。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那片遮天蔽日的烟尘,烟尘里,北莽骑兵的影子若隐若现,弯刀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赵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眶里的红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 那种平静,像他祖父上战场之前,像他父亲拔刀之前,像他两个伯父冲入敌阵之前。 将门之后。 这四个字,不是荫官,不是俸禄,不是别人嘴里客套的将门虎子。 是祖上拼死换来的荣耀,是祖上对后人的期望。 他可以不要命,却不能丢了这四个字。 “赵家的人,没有逃兵!” 赵武拔出腰间的刀,翻身跃上马背,一夹马腹,在万千大军中逆行而去。 ...... 拓跋雄骑在马上,看着前方那片溃逃的人潮,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斥候。 斥候们也张着嘴巴,看着他。 虽然都没说话,却都看懂了对方的意思。 什么情况??? 第 230章 女帝:憨批!蠢货!莽夫! “不是...将军,他们...他们怎么跑了?” 也难怪他们如此吃惊,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之事。 十万大军,望风而逃? 太扯淡了吧! 拓跋雄一脸懵逼。 他本来就是骚扰为主,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敌疲我打...甚至连如何逃命的路线都规划好了。 可都没碰面,对方已经逃了。 这是什么天兵天将? “拓跋将军果真神机妙算,我等佩服啊!” “将军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从他们的表情能够看的出来,这绝对不是恭维,都是发自肺腑的赞美。 拓跋雄嘴角抽了抽。 他想说这跟老子有个毛的关系,但话到嘴边,变成了: “都是陛下教导的好,中原人心眼子最多,所以事事都要反着来。” “你觉得打得过,那肯定打不过,就像临安。” “你觉得打不过,那必然能打的过,就如这些。” “事事反其道行之,就能拿捏他们!” 斥侯军认真点头,再次心悦诚服: “将军对人心的拿捏,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我等佩服!” 拓跋雄哈哈大笑。 看着那溃不成军的十万大军,心中已经是豪情万丈。 八百干翻十万啊!!! 史书能写的下今天的功劳吗? 写不下! 他弯刀高高举起,几乎是咆哮着出声: “兄弟们!八百对十万,建功立业,就在今日!” “杀!!!”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同黑色利箭,瞬间蹿出! “杀!” 八百斥候同样各个脖颈青筋暴露,扯着嗓子嗷嗷,跟着冲了上去! 北莽骑兵,最擅冲刺。 顷刻之间,就已经追上了大军的尾翼。 弯刀举起,落下! 血溅三尺! 溃逃的士兵像没头的苍蝇,挤成一团。 在屠刀之下,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心,推搡、践踏、哭喊! 实在逃不掉的抱着脑袋蹲在那里投降。 回应他们的是,钢刀斩落,人头滚落。 拓跋雄虫在最前面,他勇猛无比,纵然正面对冲也能万军之中从容穿梭。 更何况是这种单方面的屠杀。 弯刀左劈右砍,每一次挥刀都是一蓬血雾。 他杀的兴起,嘴中大声嗷嗷,鲜血顺着脸颊流入嘴角,极其可怖! 八百斥候跟在他的身后,一头扎进大军,如同热刀切黄油。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从日头高悬杀到日落西山。 败军从一个方向溃逃,变成四面八方分散。 天边最后一抹红光照在大地之上,方圆数里,如同血海修罗场。 拓跋雄手握金陵战旗,勒住马缰,大口大口的喘气。 不是他不杀了,是实在杀不动了。 就是十万头猪站那里不动,都不是他们八百人能解决的。 更何况人? 大军更多是死于自相践踏之中。 八百斥候纷纷勒马,汇聚在拓跋雄身旁,一个个浑身是血,口干舌燥。 但脸上却如同升天了一般的兴奋。 拓跋雄抬眼一瞧,眉头微蹙。 “竟然死了上百人?” 有斥候立即上前,指着后方,“大帅,那里。” 他回过头去,却见一人浑身是血,甲胄碎了大半,头发披散在肩,以刀杵地,腰杆挺的笔直。 拓跋雄眯着眼睛,看了许久。 才微微叹气:“金陵也是有汉子的,和老子一样的汉子,不错,过去看看。” 他策马走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汉子满脸是血,看不清长相,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吓人。 “投降吧,饶你一命。” 拓跋雄有点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那人却惨然一笑,满脸的血皱在一起,如同一朵被踩烂的花。 “我乃将门之后!” “将门之后,没有降兵!” 拓跋雄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汉子,叫什么名字?我把你送回家乡。” “赵武。” “好!汉子好走!” 拓跋雄知道这种人和自己一样,根本无法劝降。 也不浪费时间。 一刀捅入心口,给他留了个全尸。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那被撞翻的棺材上面。 他翻身下马,亲自把那汉子的尸体抱起来,轻轻的放入棺材里。 这也是和女帝学的,善待英雄,英雄不能辱。 此人在全军溃逃的情况下,一人杀了他们上百骑。 是个英雄! “不是,这棺材是特么谁的?” 拓跋雄忽然怔住了。 旁边立即有斥候回道: “将军,汉人常有名将为表视死如归的决心,抬棺出征。” 他这么一说,拓跋雄更迷惑了。 “这...这种军队,还抬棺出征???” 斥候哑口无言。 这事,本来就特么见鬼了! ...... 北莽大营,中军大帐。 萧月容坐在上首,一身银甲。 她被秦星妤困了三天,昨天才放回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哪怕坐在那里,都依旧如一杆插在雪地里的枪。 幸运的是,那女人似乎真的听了林默的话,想要征服她的心,而不单单是身子。 可惜,那女人撩妹技术虽高,但萧月容是谁?北莽女帝,女战神,岂能轻易被打动? 还是被女人打动? 滑天下之大稽!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女帝的气度。 听着身旁萧战天汇报这次的战损。 表情虽变化不大,但心中却已经是怒火滔天。 这对于北莽来说,是惨败!是耻辱! 不能再这么继续打下去。 萧战天的围三阙一,是个很好的战术。 “陛下,我们大军粮草充足,兵力也可以源源不断补充,就是耗,临安也耗不起我们。” 萧战天在一旁躬身禀道: “如今金陵那边正准备办寿宴,没几天了,陛下,老臣建议您去一趟。” “合纵连横,威逼利诱,让他们内讧起来,让临安...彻底变成死城。” 萧玉容微微点头,“金陵,朕自然是要亲自去一趟的。” “这次可不单单金陵,临安,大魏的各路诸侯,其他小国。” “朕要让天下人看看,这天下,如今是谁家之天下!” 她说话极其霸道,配合那英气十足的冷艳表情。 众将士正要拜服,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帐,因为疲于奔命,满脸都是汗水,嘴唇干裂出血。 萧月容眉头一皱:“慌什么!” 斥候噗通跪在地上,手指着帐外,声音都在发抖。 “陛下...大事不好了,有...有大军来偷袭!” “什么!” 帐中立即哗然一片。 瞬间炸锅。 “都慌什么!” 萧月容双手虚按,又立即安静了下来。 她面色不改:“多少人?” “至少...十...万。” “什么!!!” 萧月容大惊失色,有奇兵他不怕,可是十万人...北莽如今根本吃不消。 “他们现在在哪里?” “就在东南方向,离我们已经不足百里!” 萧月容猛然站起身来。 “不足百里...拓跋将军呢?” 斥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将军...将军他带着其他兄弟,去偷袭那支大军了。” 萧月容沉默了半晌。 突然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 拓跋雄是他铁杆心腹,若是夭折了... “憨批!” “蠢货!” “莽夫!!!” 第 231章 女帝:卧槽! “他拓跋雄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还是他吃屎吃脑子里去了!” “八百人,去偷袭十万?这是朕带出来的兵?” 萧月容气的饱满胸口剧烈起伏。 堂堂北莽第一猛将,就这么死了...能让后人嗤笑多少年啊! 北莽第一猛将,就是这么个东西? 她愤怒的起源,还是对拓跋雄的不舍。 拓跋熊不容有失! 女帝单手一招,旁边立在一旁的长枪嗖地一声被吸入手中。 “点兵!” “全军集合,半炷香之内,朕要看到大军出营!” 其他将士也无不面露骇然。 如今北莽新败,若真有一支生力军奇袭。 北莽危矣! 这十万大军自然不是临安兵,临安同样元气大伤,况且他们也没有胆量偷袭。 金陵兵! 金陵终于坐不住了。 当下也是一个个精神一震,紧随女帝身后鱼贯而出。 片刻之后,北莽大营彻底沸腾。 号角声此起彼伏,士兵无论是正在做什么的,全部出营集结。 萧月容骑在马上,银甲映着火光,长枪倒提。 一马当先,率先而出。 “出发!” 数万骑兵跟在她的身后,马蹄声如闷雷,火把在夜色间绵延成一条长龙。 夜风温柔,吹拂萧月容长发,露出那张美艳绝伦又冷若冰霜的脸。 她现在心中只有一个你那头: 拓跋雄,你最好别死! 否则朕就把你的尸体挂在营门,给你钉在耻辱柱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蠢货的下场! ...... 大军疾驰了两个时辰。 萧月容眉头越蹙越紧。 这不对劲,按理说这个距离早就能听到喊杀声,或者大军行动的声音。 可前方一片寂静,连个火星子都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 她心中愈发感觉不安,马蹄声越快,心跳的越躁动。 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国师来势汹汹,她都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又前行了一阵。 女帝忽地眼中一亮,她已经看到前方隐隐约约有些人影,是他们的士兵! “全速前进!” 俄顷—— 大军停了下来,眼前是几百个骑兵,歪歪斜斜的靠着马儿休息。 火光照过去,众人这才看清他们面容。 北莽斥候! 一道如小山般的身影,迅速蹿了过来。 “陛下!” 萧月容心猛地一松,拓跋雄,可旋即心中疑惑也越来越重。 拓跋雄没事,可是大军呢? 拓跋雄在谎报军情? 谎报军情可是死罪,身后这数万士兵就这么白折腾,自己都保不了他。 她冷声开口: “十万大军呢?拓跋雄,你应该知道谎报军情的后果。” 说到十万大军,整个斥候队伍都精神了起来。 拓跋雄更是哈哈一笑: “陛下,末将可不敢谎报军情,十万大军自然是真的,只不过,哈哈哈。” ...你特么笑个锤子!女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现在说话可越来越像林默了。 她瞪了拓跋雄一眼。 “别卖关子!” “陛下,金陵大军就是土鸡瓦狗,十万大军被我们八百兄弟给杀光了!” 拓跋雄说完,仰首挺胸,背负双手等待被夸。 整个大军似乎都安静了。 三息后,变成了哄堂大笑,所有人望着拓跋雄,如同看一个傻缺。 “哈哈哈,拓跋将军,刚做完梦吗?不过也是,梦里啥都有。” “八百人灭十万人,拓跋将军要不要再想想自己在说什么,下次吹牛逼打打草稿,你说八千人,都稍微有那么一丝丝合理。” “别说十万人,就是十万头猪,你们也杀不赢啊。” 一个将领更是走到了拓跋雄身旁,给了他一个大比斗。 “拓跋将军,军中如何能儿戏!” 萧战天脸色铁青。 他最是不喜这种浮躁之人。 以前还当拓跋雄稳重,每次战场上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今日一看,令人大失所望。 自古以来,谎报军情者甚众,甚至有人会杀良冒功。 但那也都有限度,好家伙,八百十万,你怎么不上天! “口气可真大。” “来人!拓跋雄谎报军情,动摇军心,害大军劳师动众,按律当斩!” “拿下!” 拓跋雄浑然不惧:“国师要杀末将,末将不敢有半点怨言,但您是不是要去看看,再下定论?” “还敢狡辩!”国师大怒。 “来人,拖...” “慢着!” 萧月容打断他的话,“国师,既然来了,也不差这几步,前去看看。” 说完,她一夹马腹,再度向前,整个大军也跟了过去。 夜色中,几百个火把在前方开路。 忽然,所有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尸横遍野! 不是几十具,也不是几百,而是成千上万,密密麻麻,铺满了大地。 甲胄、兵器、旗帜扔得到处都是,血液把整片大地都染成了红色,在火把映照之下,闪闪发光。 所有人再看向拓跋雄的眼神,毫无例外,全是惊为天人! 是夜! 天下第一猛将的呼声,在整个天际经久不息! ...... 金陵,御书房。 庆安帝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翘。 他的脑中,全是沈冰大军势如破竹,北莽铁骑溃不成军,临安城头飘起了金陵的旗帜的画面。 万国使者在寿宴跪拜,高呼万岁。 他站在城头之上,身后是收复的万里河山,面前是臣服的四海八荒。 千古一帝! 这四个字,在脑海之中闪闪发光。 实在是忍不住心中得意,林渊竟然嘘嘘嘘的吹着口哨。 他调整了一个坐的更舒服的姿势。 目光扫过桌案,那里堆着一叠厚厚的奏折。 封皮都印着贺表二字。 皆是各地官员、藩王为他寿宴提前递来的颂词。 庆安帝除了浑身的各种艺术细胞之外,最喜欢的就是翻阅这个。 他淡淡一笑,随手抄起一本。 “臣闻陛下躬行仁政,轻徭薄赋,江南百姓安居乐业,五谷丰登,今陛下寿辰将至,臣谨以江南万石粮草为贺,愿陛下圣寿无疆,永固江山,再现千古盛世...” 庆安帝笑着摇头,轻喝了一声。 “油腔滑调。” 但眼中的喜悦却藏不住半点。 他又拿起了一本。 “恭闻陛下寿诞在即,四海升平万民欢庆,臣在泉州遥望金陵,但见祥云瑞霭,紫气东来,此陛下圣德感天所致也。” “臣率泉州军民,朝夕焚香,为陛下祈福,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安帝读完,又是同款表情,微笑轻骂。 “一派胡言,哪有什么紫气东来啊...” 他随手丢给了旁边伺候的孙不易。 “孙爱卿也看看吧。” 第232 章 庆安帝:萧月容,林默都要来? 孙不易双手接过,一目十行看完,满脸堆笑: “陛下,这可不是一派胡言啊,这都是肺腑之言。” “臣更是听说泉州建了一座望京楼,每次诸位臣子都会登楼北望,为陛下祈福。” “哦?还有这种事?”林渊笑容更深。 又随手拿起一份。 他眼中一亮。 “万年青石,还天然有寿字?这倒是稀罕物。” 孙不易连忙道: “陛下圣德感天,区区祥瑞,不过是上天的一点心意罢了,臣听说,各地祥瑞还有不少呢。” 今日没有太子那个没眼色的东西打搅,庆安帝看的兴致越来越高。 看到激动处,更是有些眉飞凤舞。 他又拿起一份,忽然猛地站起身来! 他手都微微颤抖,把贺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生怕看错了字,半晌,突然仰天大笑! “孙爱卿,快!快看看!” 孙不易有些懵,笑着接过贺表。 他看到的瞬间,也在原地怔了一会。 竟然是北莽萧月容所上贺表! 【欣闻陛下寿诞,特备薄礼恭贺圣寿。” “金陵与大魏,毗邻而居唇齿相依。” “愿借此良机,共议和好,届时,女帝与国师将亲赴金陵,为陛下贺。】 “北莽...要议和?” 孙不易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 “陛下!这...这这这...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北莽南下以来,势如破竹,如今却主动示好,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威加海内,北莽怕了!” 庆安帝连连点头,根本无法压抑脸上的笑容。 他站起身来,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好啊,议和好啊。” “打仗劳民伤财,害了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我们打的不可开交,买单的都是底层百姓,朕于心何忍?” “两国罢兵言和,结为兄弟之邻,岂不是皆大欢喜?” “若真能达成盟约,古之圣王,也不过如此吧?”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竟然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陶醉。 孙不易连忙跪下:“陛下圣德通天,北莽闻风丧胆,此乃大魏之福,天下之福!臣恭贺陛下!” 庆安帝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少拍马屁!”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林默呢,他有没有上贺表?” “有!” 孙不易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奏折,“陛下,临安递来的,在这里。” “呵,还算那小子识相,眼中还有朕这个父皇。” 他并不伸手去接,淡淡道:“你念吧。” “太上皇亲启,朕闻寿诞之庆,不在排场之大,而在民心之归。” “今北莽虎视眈眈,临安血战方休,百姓疲敝国库空虚。” “朕恳请太上皇,减庆典之费以充军资,省无谓之饰以恤民力。” “如此,则天下幸甚,社稷幸甚。” 庆安帝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不识抬举的东西,朕办寿宴,他来扫兴!” “他难道看不出朕办寿宴的深意?若能让万国臣服,让蛮夷见识我们上国天威,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善莫大焉!” “张口没钱,闭口空虚,朕把临安都交给了他,他就做成了这个样子?” “他就是见不得朕好!” “朕给他守了一辈子江山,辛苦了一辈子,如今办个寿宴怎么了?普通农夫也知承欢膝下,他一个皇帝,还比不上他们懂事!” 什么望京楼、万年青、万岁龟、百岁翁、珊瑚树加起来也压制不住庆安帝那憋了许久的怒火! 他忍林默太久了。 从南下金陵的第一次朝会,就一直恨不得手刃了这个混蛋儿子。 庆安帝虽表面风流文雅,实则素质也不高。 满嘴的脏话,从嘴中一句句吐出。 一直骂了小半个时辰,累的有些喘不过气才罢休。 “好心情,都被他给毁了,算了算了。” 孙不易这才敢接话。 “陛下,何必跟他动怒。” “朕怎么能不动怒?”庆安帝如同浑身被抽干了力气,无奈摇头。 “陛下,想一下沈老将军。” 嗯? 庆安帝眼中一亮。 是啊! 算算时间,沈老应该已经得手,恐怕胜利的消息正在八百里加急送回。 任何事情,在这种胜利面前,都要靠边站。 他心中忽然有种明悟,怪不得北莽女帝会携手国师前来。 恐怕... 是被沈老打疼了,所以才迫不及待的上书求和。 嘶——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正要再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 一个太监冲了进来,噗通跪在地上。 “陛下,沈大人回来了!” 庆安帝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子,“快!快传沈老!” 孙不易则没他那么兴奋,而是一种喜忧参半。 有句话说的好,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此时此刻的他,正是如此。 既怕沈冰打了败仗,让金陵处于尴尬之地。 又怕他赢得太过彻底,风头无两,甚至都可能成为...异姓王! 这是孙不易绝对不能接受的。 庆安帝为表对老臣的尊重,特意前迎几步。 见一身狼狈的沈冰踉跄冲了进来,他慌忙扶住了对方。 语气都有些哽咽。 “沈老...” 沈冰此时可谓是狼狈至极,帽子没了,白发披散,浑身都是血迹斑斑。 “陛...陛下...老臣...老臣有罪...” “老臣有负圣恩,大军...大军败了...” 庆安帝表情顿时一僵,他似乎有些没太听清楚。 “你说什么?沈老...匹夫?” 沈冰这副模样倒不全是装出来的,他一路拼死逃命,头都不敢回。 最后在金陵城外,才发现大军跟他回来的不足一万之众。 几乎全军覆没。 至于敌人的数量,也有后知后觉的士兵告诉了他。 八百人... 这让沈冰差点当场吐血身亡。 可最后眼珠一转,这件事...未必就全是自己的错。 凭他对庆安帝的了解,未必就没有圜转余地! “陛下,大军本来一路势如破竹,北莽大营不到百里,眼看就要一举定乾坤,可就在这时候,就在这时候,中了埋伏啊!” 庆安帝两眼一黑,身子晃了晃。 手撑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埋伏?” 他的声音嘶哑,“哪来的埋伏?北莽出动了多少人?” 沈冰自知此事,瞒无可瞒。 与其后面犯欺君之罪,不如坦白从宽。 他嘴角抽了抽: “八百人...” 第 233章 倾尽长江水,也无法洗刷屈辱 噗—— 庆安帝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若不是孙不易相扶,已经一头栽在了地上。 他没有去骂沈冰,而是看向孙不易。 疑惑道: “八百...十万...朕虽没上过战场,但...这不大可能吧?” 下一刻,他睚眦欲裂! 一脚踹在了沈冰的脸上,一脚接着一脚,疯了一般,朝着这个上朝元老狠狠踹着! “朕直你老母!” “十万大军被八百人埋伏!” “你个天杀的老匹夫,你抬的棺材呢!” “狗娘样的,你怎么没把自己埋了!” “你还有脸回来见朕?” “就是倾尽长江之水,也洗刷不了你给朕带来的耻辱!” 你读了一辈子兵书!朕把家底都给了你!三万骑兵!七万步兵!甲胄齐全!粮草充足!” “结果呢?结果你告诉朕,八百人!八百人就把朕的十万大军打得屁滚尿流!” 沈冰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任凭庆安帝谩骂殴打。 这事没得洗,必须得让陛下先出口气。 庆安帝本来身子就虚,这一连串的组合拳下去,没几下,自己差点累的入土。 他扶着御桌剧烈喘息。 沈冰瞅准机会,突然以头撞地,嚎啕大哭。 “陛下,老臣死有余辜!” “老臣不是惜命,而是有些话想告诉陛下,然后,老臣必会以死恕罪!” 庆安帝冷笑一声:“你最好是把自己凌迟了。” “陛下!” 沈冰身子一直,“老臣用兵,陛下是知道的,奇诡难测又不失稳重。” “呵,都这个时候了,你这老匹夫还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陛下,请听老臣说完。” “老臣一路急行军,专走小路,避人耳目,眼看就要成功,北莽大营就在眼前,士气低迷人心惶惶,只要老臣的大军一到,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就是摧枯拉朽之局!” “老臣不是为了洗脱罪名,而是要告诉陛下,北莽对老臣的行军路线,老臣的兵力部署,进攻时辰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们提前设伏,以逸待劳,老臣的十万大军连日奔波,人困马乏,如何又不败之理?” 庆安帝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 砰! 正中沈冰脑门,霎时鲜血长流。 “再踏马人困马乏,那是十万人啊,哪怕是十万头猪,如何又能被八百人大败?” 沈冰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陛下,老臣非是为了推脱罪名,而是要告诉陛下,我们有内奸!” 果然,和沈冰所料一样,庆安帝瞬间愣住。 庆安帝最忌讳的,就是背叛他,这比兵败更让他难受。 “谁?” “赵武!” 沈冰吐出两个字。 “就是那个将门之后,他在军中,一直劝老臣放缓行军、就地休整。” “老臣当时就觉得奇怪,兵贵神速的道理,一个将门之后怎么会不懂?现在想来,原来他是在拖延时间,在给北莽通风报信争取机会啊。” 庆安帝的瞳孔缩了一下。 “赵武?那个三代忠良,一家全部战死在战场的赵家?” “正是!他们不单单和北莽有勾结,还和临安有勾结,那八百人是埋伏了我们,可我们撤兵之时,林默亲自率军,半路又截杀我们,才落得如此下场!” 所谓一哭二闹三上吊。 该上吊了。 沈冰突然站起身来。 凛然道: “陛下,老臣罪该万死,回来也就是为了告诉陛下此事,如今得偿所愿,今日老夫就以死谢罪!” 说完,他就猛地朝着御书房的柱子撞去。 力道把握的刚刚好,不至于直接嗝屁,但也是一脸是血。 砰! 砰! 砰! 沈冰连续撞了几次,庆安帝才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行了,事已至此,你死又有何用,活着才能戴罪立功。” 孙不易见状,忙上前拉住沈冰。 “孙大人,你别拉我,别拉我啊...”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沈冰嚎啕大哭,余光却一直偷偷瞄着庆安帝。 “得了,你再这样我真不拉你了。”孙不易低声道。 如此,沈冰才算安静了下来。 庆安帝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 后院起火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尤其是...和北莽勾结就算了,和林默勾结? 这是什么目的? 要里应外合,谋权篡位? 涉及到皇位,庆安帝立即冷静了下来。 此时怒火也消了大半。 剩下的是一种阴沉的冷静。 他缓缓开口: “朕读《左》,最恨祸起萧墙四字,有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国从不亡于刀兵,只亡于肘腋之间。” “欲致鱼者先通谷,欲来鸟者先树木。” “十万不敌八百,非天亡朕,是人祸萧墙。” “沈冰。” “罪...罪臣在...” 沈冰立即跪走过来,伏在庆安帝脚跟。 “攘外必先安内!” “朕准你戴罪立功,在寿宴到来之前,务必铲除掉金陵所有心怀叵测之人!” 呼—— 沈冰长出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策略是正确的,非但没有人头落地,反而落了如此实权! 他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罪臣,领旨!” ...... 临安,皇宫。 林默躺在床上,整个人如一条咸鱼。 连续七次涅槃,感觉身体被掏空。 皮肤倒是嫩了不少,可浑身跟特么散架一样,极其难受。 身旁魏公公正在读着最新情报。 “陛下,金陵那边...出事了。” “沈冰败了吧?”林默眼皮都没抬。 大魏的军队早就烂透了。 将官贪墨克扣,士兵吃空饷、卖军械,操练时东倒西歪,打仗时一哄而散。 散是满天沙,聚是一坨屎。 和北莽硬碰硬,不败才怪。 “是败了...” 魏公公仰天长叹,“只是败的方式太过匪夷所思,十万大军,被北莽八百斥候军打的全军覆没...” 林默猛地睁开眼,盯着魏公公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八百破十万?你逗朕呢?” 魏公公苦着脸:“陛下,老奴哪敢逗您啊,消息都传遍了,天下震动。” “金陵那边,沈冰逃回去的时候,身边就剩不到一万人,北莽那边,拓跋雄带着八百斥候,马尾上绑树枝,卷起漫天烟尘,愣是装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金陵军以为中了埋伏,还没打就跑了。” “卧槽!” 饶是林默知其必败,此时也忍不住惊叹连连。 他足足愣了数秒。 才哑然失笑。 “这...拓跋雄从此也可以改名拓跋文远了。” 第 234章 下江南! 魏公公没听懂文远是谁,但陛下似乎有赐名的癖好。 “陛下,还有更离谱的。” “沈并非但没死,太上皇...反而重用他,让他血洗金陵,和您当初血洗临安差不多...” 林默有些纳闷。 “朕血洗临安,是为了筹备军饷,是为了杀鸡儆猴,他血洗金陵做什么?” “说是有内奸,导致这次大败,要一劳永逸...” 林默费劲力气,伸出了大拇指。 “天作孽犹可活,人作孽,不可活!” “这件事就这样吧,老魏你收拾一下,准备和朕一起南下。” “啊?老...老奴也去...”魏公公浑身一僵。 他现在最怕面对的就是林渊。 一边是和他几十年的仆主情深,一边是林默的人格折服。 在林渊面前,他就是个叛徒。 “陛下,老奴还是不去了吧...” “老魏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见了他,以后你才能真正的活着。” 林默摆了摆手,“下去吧。” 真正的活着...魏公公感觉灵魂都一颤,他再次深深的看了眼这个捉摸不透皇帝,躬身退下。 他刚走没多久,一个光头,手里拿着根鸡腿,就蹿了进来。 林昊,也是林默南下必须要带着的人,正好要和他说。 他忙拍了拍床边:“老弟,快,坐过来,哥有事找你?” 他这么一说,林昊连自己为啥来的都给忘了。 蹦蹦跳跳的坐了过去。 “啥事,哥?” “哥要去金陵,你愿意去吗?” “去!哥去哪我去哪!”林昊顿时两眼放光。 林默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那里,会见到...你的父亲。” “父亲?” 林昊浑身如遭雷击。 整个人愣在原地。 手上的鸡腿掉落,也没有察觉。 半晌,才茫然开口:“父亲...我好像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我娘那时候每天都盼着见他,还总要在脸上画来画去的。” 林默本想说,他经常揍你,你最好扁他一顿。 可听林昊这么说,心中一堵。 “去见见他吧...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为啥啊?” 林昊挠了挠头,“他要死了吗?” 林默拍了拍他的光头,“不会的,他要过寿呢。” “等到了金陵,哥给你请点神医看病,把你的脑子治好,做个和哥一样的人。” “不要!” 林昊连忙摆手。 “为什么?”林默一愣。 “我不要治脑子。” 那张苦大仇恨的脸上全是焦急。 “要是治好了我的脑子,我是不是就不能做傻逼了?” “......” 林默哑然失笑,但旋即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是谁这样喊的你!朕抄他九族!” “我忘记了,但我感觉做傻逼挺好的,哥,你看我现在多快乐。” “我看哥经常都不开心,所以我不想治。” 卧槽... 林默心中疯狂咆哮,怎么回事,自己竟然被他这种傻逼话感动的想哭。 是啊,只有这样无忧无虑,才能保持最纯真的快乐。 社会就是个大染缸,林昊才是那张透明不染尘埃的白纸。 他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很快乐。 那旁人如何又有权利剥夺他这份快乐。 自己身为皇帝,呼风唤雨,可真的就比他快乐吗? 没有! 林默看着他,许久,才强颜欢笑点头。 “好好好,不给你治,你就这样陪在哥的身边。” 林昊大喜! 这才一拍脑门,想起来自己要来做什么的。 他忙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鸡腿。 “哥,给你吃,这是最好吃的。” 林默嫌弃的摆了摆手。 “不吃,太脏了,都掉地上了。” 林昊毫不犹豫的舔了几口,把上面的灰尘吸溜的一干二净。 “哥,我舔过了,你来吧。” “老弟,这是你的腿,哥不能抢的。” 林昊哪能依他,他知道林默得了病,吃鸡腿肯定能好。 “哥,你看这腿,多嫩啊,还那么香,你要不也舔一口试试?” “不不不,这都被你舔过了,我不行,毫无欲望。” ...... 秦星妤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恶心,从恶心变成暴怒。 好哇! 好一对变态的猥琐兄弟! 她一脚踹开房门,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变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竟敢...”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林默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林昊站在床边,正在给他哥示范怎么舔鸡腿。 林默看着她,林昊也看着她。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那个...” 秦星妤装作无事发生,“你们竟然如此友爱,不错不错。” 她大步走了进来,一巴掌拍在了林昊光头上。 “他现在不能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小孩子家家的,你先出去,本仙子找师弟有点事。” 林昊挠了挠头,委屈巴巴的看了林默一眼。 见他点了点头,才嘟嘟囔囔的走了出去。 秦星妤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 “师弟,师姐失恋了。” 噗—— 林默嘴角抽了抽。 “展开说说?” 秦星妤叹了口气,难得露出一丝落寞。 “那北莽小妞,软硬不吃,油盐不进,师姐我使出了浑身解数,都没有征服她。” “哎,师姐现在对自己的魅力,都有些迷茫了。” 她说完站起身来。 双手扶着床柱,凹了一个S造型。 “你看师姐这胸,这臀儿,这腰,这脸蛋,还有这气质,怎么就打动不了她呢?” “你看着,有欲望吗?” 卧槽...圣地的仙子都这么奔放的嘛? 林默当真觉得她们真的看破了红尘。 正常人谁能这么说话啊。 “师姐身段绝佳,师弟看的都忍不住想...” 啪! 秦星妤给了林默一个脑壳。 “不要跟师姐说下流话!” ...是你特么问的啊!林默心中疯狂吐槽! “你想就想了,但是千万不能说给我听。” “师姐了解你们男人,没事了就喜欢幻想,师姐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知道你忍不住。” “你可以随便想,在你脑海里,甚至能让师姐跪在你面前,给你洗脚给你捏腿甚至学猫叫,都无所谓,但绝对不能说出来。” “男人嘛,和师姐一样,都是下半身动物,师姐理解。” “......” 林默一脸黑线,“师姐,圣地的女子都是如此吗?” 第 235章 攻略秦星妤 “你想的美,圣地哪有几个如师姐这么快人快语的,大部分还是和普通女子一样,含蓄内敛。” ...原来就你一个LSP,林默岔开话题: “师姐,正好找你有事。” “我也正好找你有事。” “那师姐先说?” 秦星妤也不客气,“失恋了,感觉活着都没意思了,师姐来是跟你辞行的,我要回圣地修炼了。” “再找几个女弟子练练手,就不信了!” “......” “你找师姐什么事?可别说临走前要和我双休一下?” “师姐若是不介意,我也没意见。” “想得美,师姐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我想请师姐陪我去一次金陵。” “金陵?”秦星妤立即摇头。 “算了,没心情了,你不懂这种感受,做什么都没劲,浑身精气神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秦星妤是林默必带之人,有如此高手在身边,林默才安心。 林昊虽然修为也高,但心智不全,很容易出差池。 况且,自己突破九境的事情,就落在她身上。 还指着她指点自己双休呢。 秦星妤的果断拒绝,林默并不灰心。 他至少有一百种方法说服这个女人。 对付她,和对付太子那种闷骚老处男一样,带她嫖就是了。 “师姐可知我为何前往金陵?” “关我什么事。” “金陵本就繁华,加上太上皇寿宴,各国使者、各路藩王齐聚,那场面...” 林默顿了一下,露出一脸神往。 “高丽的舞姬,腰软得跟水蛇似的,跳舞来那叫一个风情万种。” “回鹘的歌女,嗓子跟黄鹂鸟似的,唱起歌来能把人的魂儿勾走。” “西域的胡姬,蓝眼睛高鼻梁,那身段,啧啧,听说跳舞的时候肚皮上的肉能像波浪一样滚。” 秦星妤的耳朵动了一下。 “还有南诏的姑娘,皮肤白得跟雪似的,说话软软糯糯。” “东瀛来的女子,这个就更绝了!”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她们做不到的。” 秦星妤感觉浑身触电了一样。 喉结开始滚动。 “听说这次寿宴,太上皇特意让礼部从江南征了三百个秀女,要在宴上当众献舞,三百个啊,江南水乡的姑娘,那皮肤,那身段,那腰肢...” “行了行了!” 秦星妤摆手打断。 “师姐什么女人没见过?稀罕那些庸脂俗粉?想用这个套路我,你还差的远了。” “没心情,走了走了。”秦星妤摇头晃脑离开。 哟,还挺有骨气。 林默摇头叹气,“师姐你走吧,只是可惜了,那萧月容。” “她也会前往金陵,既然师姐拿不下她,那师弟就却之不恭了。” “上次记得她说,她可是想和我睡呢。” “你敢!” 秦星妤倏地回头,柳眉倒竖。 “萧月容是师姐看上的妞,你敢跟师姐抢?” “师姐不是没那本事吗?” “混蛋!” 秦星妤雷霆震怒,可马上反应了过来。 她拍了拍那高耸入云的胸口。 “险些上了你小子的当!” “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师姐都多大年龄了,还能看不穿你这低劣的激将法?” “萧月容那是迫不得已所说,你还真当真了啊!” “你也不照照镜子,你觉得人家还真能看上你?” 林默淡然一笑。 “师姐这就不了解我了,难道师姐没打听过,我何时需要征求别人同意了?师弟我可是天子,可以强来的!” 嗯? 秦星妤眉头一紧。 似乎还真是这样,这小子做事,可不像自己那么温柔,追求水到渠成追求两情相悦。 这小子都是硬来的。 林默这样说,她还真有些害怕。 “去一趟也不是不行...你小子,是想让师姐保护你吧?” 林默大方承认:“师姐,金陵之行,我没有把握,只有师姐这般神功盖世之人在身边,师弟才有把握。” “少拍马屁,去可以,做你保镖也可以,但师姐有个条件。” 林默心头一喜,“师姐但说无妨。” “你得出钱。” “小师弟,师姐跟你说句实话,师姐现在急需用钱,所以你让我去,得开大价钱。” “钱不是问题!” 林默伸出一根手指。 “十万两?”秦星妤眨了眨眼。 “一百两。” “滚!你把师姐当叫花子了?” 秦星妤淬了一口,接着叹了口气,“小师弟,师姐跟你说实话,圣地现在急需用钱,这次师姐下山也有这个原因。” 林默有些诧异,“师姐缺钱,为何不直接找我岳父大人开口?” 林默感觉陈家是对他留了一手。 秦凌霜和陈清婉或许不知情。 陈家乃首富,不可能只有这点钱财,他们必然还有宝库。 只是...没有全部投资在自己身上。 “不行的,我们圣地讲究天道好还,决不能白白拿人钱财,否则,那和明抢有什么区别,会影响道心的。” “可...圣地又如何会缺钱呢?” “修炼啊,修炼不得用钱啊!” 秦星妤美美的白了他一眼。 “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当初圣地也是富得流油。” “只是后来圣地一个弟子,认识了一个男人,并把那男人带回了圣地。” “这男子去了圣地任劳任怨,也就没有把他赶走。” “只是...后来,他背井离乡...圣地也从此陷入困顿之中。” “嗯?”林默不解。 “他背井离乡和圣地什么关系?” 此时秦星妤已经是暴跳如雷。 “那个混蛋,他把圣地的宝井都给背走了!” “圣地最困难的时候,很多弟子下山补贴家用,不知道发生了多少爱情故事。” “这个混蛋,可别让老娘抓到,不然非弄死他不成!” “这混蛋是谁?”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是建了个杀手组织。” 第 236章 狂刷秦星妤好感度! “杀手组织?我倒是也知道一个。” “这个不重要。” 秦星妤摆了摆手,“十万两,师姐豁出去了给你做保镖!” “十万两太多了!” 林默掰着手指头跟她算账,“师姐,你知道一个将士的抚恤金才多少嘛?” “三百两!” “十万两可以安置三百将士,关键是,师弟现在也没钱啊,现在每天都在打仗,整个国库早就空虚。” “你刚刚也看到了,一个鸡腿,我们两兄弟都不舍得吃,还你舔一口我舔一口...” “停停停,别说这么恶心的事。” 秦星妤连忙摆手,“苦也不能苦孩子啊,你这个做哥哥的,还要抢小孩子鸡腿!不是,那小子不是和尚吗?” 说完,她俯身靠近林默。 语气带着三分哀求三分无奈三分挑逗和一分正经。 “小师弟,师姐是真的缺钱,我们有些弟子现在甚至都混成了青楼花魁,可那...始终来钱太慢。” “啊?”林默惊呆了。 这都行的? 落樱圣地,听起来多高大上,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妞? 这就是师姐说的爱情故事吗? 好感人... “师姐若是答应我,我可以派人去照顾她们生意,十万大军呢。” “滚滚滚,谁让你这样照顾,那不是被逼无奈吗?赚点血汗钱容易吗?好师弟,你若是给师姐十万两报酬,师姐和你双修也不是不能考虑。” 说完,她还故意往下扯了扯衣服。 露出了不少丰腴之色。 林默眼睛瞬间一直。 这又是一个两手都无法掌握的强者啊。 按大魏国情,在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的背景下,人均平均是B都不错了。 如此E级强者,真的让人感动。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是七彩属性。 林默瞬间心脏狂跳。 “可以...先双修吗?” 哪知秦星妤忽然翻脸,衣服拉好,一脸冷笑。 “好啊,合着你还真在打这个主意,尾巴露出来了吧!” “你们这些男人,可真是下半身动物。” “好师弟,你也不想想,纵然你能得到我的身子,你也得不到我的心啊,那样的双修根本没用。” 心我可以不要啊,林默差点脱口而出。 ...好吧,这臭娘们,还是得好感动攻略才行。 林默放弃了以男人魅力征服的打算。 那就从她的欲望下手,从她的好感度入手。 是人就有欲望,凡人权,钱,色,高雅点的古玩字画诗词... 秦星妤的欲望很纯粹,女色和金钱。 女色林默没有,自己老婆那肯定不行。 但是金钱可以画饼,可以空手套白狼啊。 这恰恰又是他最擅长之事。 他突然如同病好了一般,一拍床榻坐了起来。 “十万就十万!” “十万能够让师姐护我一段时间,很值得!” 秦星妤一愣,那绝美眸子眨了眨:“真...真真哒?” “当然,现在就给师姐一千两定金,事情完成之后,剩余尾款立即双手奉上。” “真哒?” “朕从无戏言!” 嘶—— 秦星妤倒吸了口凉气。 心里默默算了笔账,那几个成为花魁的弟子,一个月收入去了青楼老鸨抽成,也剩不下几个子,卖符水的,帮人捉奸的,钱更是少的可怜。 十万两啊...原谅老娘没见过世面。 这对一个避世不出的清修宗门来说,足可以支撑全宗半年的花销啊。 “行!干了!” “有师姐在,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伤你半个毫毛!” “那师姐快去准备下吧,咱们很快就出发。” “哦哦哦。” 秦星妤仍旧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喃喃应道,就朝着屋外走去。 砰,门轻轻关上。 林默正松了口气,却见门又被推开,秦星妤探出半个头。 “师弟,能不能再加点,可以给你揉揉。” “加不了。” “那...师弟,可不能反悔啊...” “放心!说不定还会给你点好处费呢。” 【叮,秦星妤对你好感度大增,提高10点,当前累计15点!】 卧槽,原来打开她的钥匙还真就在这! “等等!” 林默忙喊住了秦星妤,钱能获得好感度,自己还费个什么劲。 “怎么了,师弟?”秦星妤的声音软软诺诺,温柔似水。 “师姐,我觉得你若是做的好的话,还能加钱的。” “真哒?” “做的好,给你额外加10万两!” 【叮,秦星妤对你来了更多兴趣,好感度提升10点,当前累计25点。】 “你若是给洗脚按摩,再加10万!” 【叮,秦星妤对你来了更多兴趣...】 “你若是能够在我面前扭一扭,再加10万两!” 【叮...】 林默一直画了一张百万的大饼,才再也收获不到好感度。 而秦星妤的好感度也来到了80点! ...... 夜色如墨,临安城的灯火在远处忽明忽灭。 临安经过几场大战,好不容易得到了喘息之机。 深夜静的如同沉睡的婴儿,让人走路都忍不住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他的休息。 金风细雨楼楼主李玄风一身青衣,长剑负在身后,站在半空之中,俯视整个皇宫。 此时的他,已经不是在细雨楼那个市侩的老头。 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云端的淡漠,像是看惯了人间悲欢,早已懒得动容。 夜风之中,衣衫猎猎,纵然已经是白发飘飘,依旧潇洒的如同谪仙人。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必然是人间最得意。 三百年了,三百年没出过手,还有人记得他吗? 哥不在江湖,江湖是否还有哥的传说? 还有人记得那句:天不生我李玄风,武道万古如长夜吗? 怕是没了。 他微微摇头,脚尖一点,人已经无声无息掠出百丈。 来临安不是为了钱,区区一百万两银子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数字罢了。 他对钱,没有半点兴趣。 他对林默,倒是兴趣满满。 他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那两头缺心眼的倔驴如此低头! 第 237章 楼主亲至 他在屋顶传信,身如微风中的落叶,看似毫无目的,却速度极快又悄无声息。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光头。 月光下,一个小和尚盘腿坐在屋顶,双手托腮,仰头望天。 光头映着月光,熠熠生辉。 “三更半夜思考人生,倒是个有佛心的小和尚。” 李玄风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但他不想节外生枝,身形一转,人再次如离弦之箭,快速飞过。 可却忽然感觉有人拽住了他的脚踝,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朋友!” 李玄风本想直接震开,可下一刻,他有些傻眼。 对方的手竟然如同铁箍一般,牢牢抓住他的脚踝。 “九品巅峰?” 他眉头一紧,整个人半空中一个飘逸倒翻。 腿上连连发力,才挣脱了那双手掌,飘然落在房顶之上。 四目相对! 林昊的眼睛亮的如同天上繁星。 他一拍自己脑门。 “这里可真是宝地,上次在这遇到了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又来一个,太好了!” 这是个什么怪物? 李玄风眉头皱的更深。 脑壳似乎有点问题,可就是打娘胎修炼,都不能修炼成这样吧? “好朋友,你认识那个白衣的朋友吗?” 什么! 李玄风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西门千军! 哦,明白了,西门千军就是败在此人手上,所以才... 也不对,那个死要面子的人,让他折服比杀了他还难。 奇怪。 不过,败给此人,确实不丢人。 小和尚虽强,却也不是自己对手。 李玄风淡淡摇头,“孩子让开,不然我就打晕你了。” “哇哦!” 林浩不怒反喜,更兴奋了。 “快来打晕我,朋友,你好强,最近不知道咋事,冒出来这么多厉害的人,好朋友,来打我吧。” 心智受损,李玄风指了指林昊身后,“你看你后面。” 接着,趁林昊扭头之际,一记手刀劈了过去,准备打晕走人。 诶? 两人都傻眼了。 林昊没发现身后有什么,茫然回头,李玄风的一记手刀,对方没有反应。 “还真是个怪胎!” 李玄风不再多言,拇指一弹长剑落于手中。 长剑一横,一道半圆弧剑气朝着林昊席卷而去。 “来的好!” 林昊兴奋的脸都红了,拳头如雨点一样砸出。 月光下,一老一小,一白一秃,剑影闪烁,拳风呼啸。 一个精妙至极,如穿花蝴蝶。 一个简单粗暴,一拳接一拳。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林昊月打越凶,李玄风越打越是心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心中连续叹了三声,也不再纠缠,虚晃一招,身形暴退。 半空之中,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周遭空间如水波涟漪一样荡漾,整个人似融入其中,转眼消失不见。 房顶之上,林昊一脸茫然的四处张望。 压着声音低声大喊: “好朋友呢?你去哪了?” ...... 李玄风落在另一处屋顶上,气息微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都已经震裂了一道口子。 三百年来第一次出手,竟被一个傻小子打的如此狼狈。 亏得对方傻,不然今天恐怕还真交代了。 几个情况到底! 临安怎么还有这种人物! 这种人物不应该在深山老林避世不出吗? 是哪家的后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甩头把刚刚的一幕挥出脑外。 他已经看到了御书房的房顶,消息可靠,林默无事之时几乎都是泡在这里。 皇宫之中卧虎藏龙,他这次更加小心翼翼。 身影几乎隐匿的和夜色融为一体。 前行之时,远远望去,似乎只有一股如水的波浪在黑暗中翻滚。 顷刻之间,就已抵达御书房顶。 但刚刚落入房顶那一刻,一道他生平从未见过的强横剑气冲天而起! 靠!!! 李玄风心中瞬间一凉,这剑气实在太过强横,有此人护着林默,今晚休想接近对方一步。 杀手就应该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他下意识的脚尖一点,整个人借着落地之势,前冲而去。 可眼看就要再次没入夜色之中,脚踝处再次传来一股巨力。 虽没有刚刚小和尚的霸道,却如绕指缠丝,根本无法摆脱。 秦星妤霸气的声音传来。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本仙子师弟房顶晃悠,是要偷人?” 砰! 李玄风被狠狠的拽了回来,重重的砸在房顶。 好在他一道内气从脚底升起,拖着他倒行数丈,虽划破不少瓦片,人却也保住了体面。 直直的站在那里。 李玄风抬头望去,只见一女子月白长裙,飘飘若仙。 一手桃木剑,一手酒壶,仰起头,酒水哗啦啦落下,潇洒至极。 他连遇两大高手,根本没有半点再战之心。 眼前这女人比之刚才的小和尚也不遑多让。 李玄风拱了拱手,“在下只是路过,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说完就要踏剑而去。 “想走?” 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秦星妤收了林默的百万许诺,比小狗都要忠诚。 早就坐在门前守护他的安全。 此时,又如何能让这鬼鬼祟祟之人逃走?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五道桃花瓣从指间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五道利刃,朝李玄风切去。 李玄风身形暴退,长剑出鞘。 剑光斩碎三片花瓣,但仍有两片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好熟悉。 ——落樱圣地! 两人同时心中惊呼,却都认不出对方是谁。 李玄风自然是没见到过这位只对女弟子感兴趣的长老。 秦星妤更是心中下了结论,此人或许是那些下山弟子的一个相好。 以前也遇到过这种,女弟子把持不住,最后还偷偷把功法传给外人。 这样的人,见一个揍一个! “今天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本仙子跟你姓!” 月光之下,两人如点水蜻蜓,一触即闪。 一个比一个飘逸,一个比一个灵动。 第 238章 师姐只负责你的安全,不负责你的贞操 ...... 林默此时正在安静的盘膝修炼。 对于外界的事根本毫无察觉。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铺开,曾经孤零零的老树根,也开出了不少新花。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LV3(危如累卵,孤族不孤)】 【家主:林默】 【年龄:十八】 【修为:八境巅峰】 家主个人词条—— 【黄金肾】:战力持久,恢复惊人。 【无视壁垒】:跨级隔阂?不存在。 【剑心澄澈】:剑道修行事半功万倍。 【纯阳体】:阳气奔涌如大江大河。 【父辈受敌】:伤害转嫁父辈一半。 【天生贼王】:山贼马匪招安概率+50%。 【至尊骨】:不可描述。 【妙手仁心】:百毒不侵,可净化他人毒素。 【医仙】:可召唤三百医疗部队。 【卸兵甲】:修为不低于对手,可卸其甲兵。 【夫人你也不想】:抓住把柄,概率控制。 【涅槃】:浴火重生,破茧成蝶。 【刺客之心】:隐匿身形,与环境融为一体。 【刺客信条】:麾下刺客成功率+10%。 【绝世舞姬】:可召唤舞姬队(15人)。 【在逃公主】:可召唤万人女子护卫队。 功法—— 【望气精通】:可观人气运。 【长生诀】:长生之法,愈伤续命。 【嫁衣神功】:转嫁因果业力。 【蛊神经】:蛊术入门,万蛊归宗。 【金钟罩】:金刚不坏,刀枪不入。 【铁布衫】:横练外功,皮如铁甲。 【大威天龙】:佛门降魔神通。 【千手观音】:手速极致,如千手观音。 【自爆】:可燃烧任何词条,换取狂暴丹一枚。 家族成员】 正妻:陈清婉(橙色)——龙凤胎(孕),每日黄金50两、随机丹药5枚。 妾: 李师师(红色)——孕,剑心澄澈(家族修剑效率+10%),望气精通,长生诀。 苏清璇(橙色)——天生贼王,柔术精通。 鸩礼(橙色)——毒士,天命双修(修行翻倍),招贤纳士。 柳如烟(橙色)——孕,相夫教子(后辈教育效率+100%)。 洛伊人(橙色)——孕,巾帼英雄(家族军队战力+10%)。 白妍妍(红色)——孕,绝世舞姬,在逃公主,天生媚骨。 妙真师太(红色)——医仙,妙手仁心,佛光普照,嫁衣神功。 赵珠儿(橙色)——匠心独具,狡兔三窟(替死三次)。 东方万马(橙色)——不疯魔不成活,蛊神传人,大长腿。 孙夫人(橙色)——隔空取物,卸兵甲,夫人你也不想。 【家族加成】 军队战力+15% 家主修行速度+30%。 后辈教育效率+100%。 每三日有贤士来投。 每日抢夺寡妇一名。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家族族谱,林默长长的出了口气。 下一刻,卸兵甲词条自爆,手中又多出了一枚狂暴丹。 有了这枚丹药,关键时刻给秦星妤喂下,必定能让她起飞啊! 【叮,提示家主,当前有可纳入族谱对象:萧月容,秦星妤,秦凌霜,太史青,壮大族谱,可获得丰厚奖励!】 林默关掉了系统面板,这系统可真特么敢想。 秦星妤无所谓,甚至北莽女帝都有希望。 可秦凌霜是谁? 那是能乱想的嘛! 我林默宁可饿死,宁肯亡国,也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林默挠了挠头,心中嘀咕一句,得找个机会把陈思克派到大西北边陲之地才行... 轰隆!一声巨响! 林默吓了一跳,难道是自己想法太龌龊了,引天道反噬了? 他猛地抬头,却见瓦片碎木倾泻,烟尘弥漫之中,一道月白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飘飘。 周身桃花瓣纷纷扬扬。 她单脚踩在一人胸膛,急速下坠! 林默松了口气,不是雷劈自己,但旋即大怒。 “草!老子刚修好的屋顶,你们这些高手,就不能走门吗?” 秦星妤理都没有理他,指了指地上那人。 “诺,在房顶鬼鬼祟祟转悠,被本仙子抓到了,怎么样,这保镖对得起你吧?” “对得起对得起。”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一个持剑老者,似乎已经昏迷过去。 “这谁啊?” “不知道,问他也不说,嘴硬的很,倒是个有血性的人,本仙子揍了半天,楞是一句没交代。” “感觉有点熟悉又没见过,不过确实是个汉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有多少人想要自己死,林默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 他当即摆了摆手,“算了,没什么兴趣知道,拖下去喂狗吧。” 地下的身子猛地一抖,接着坐起身来。 “别,别别别!” 李玄风又恢复了在楼内那市侩的表情。 朝着林默拱手道: “陛下,陛下有话好好说。” 秦星妤可懒得说,立即扯起他的衣领,如同拖死狗一般朝外拖去。 李玄风脸一下变的煞白。 “陛下!陛下且慢!” 两人均是不为所动。 “陛下可记千军万马之旧情乎?” 林默一怔,“等等。” “你是金风细雨楼的?” 李玄风谄媚一笑: “金风细雨楼楼主,李玄风,见过陛下。” 秦星妤感觉有点熟悉,又是杀手组织扛把子...此人是谁,好难猜啊。 林默看向了秦星妤。 却见对方眉头一皱,“你色眯眯的看着我做什么?” ...谁特么色眯眯的了?林默好奇道: “师姐认识他吗?” “当然不认识。” “师姐猜一下呢?” 秦星妤闻言,再次在李玄风身上打量。 “此人看上去老而不腻,颇擅保养,功法和我们圣地有些相似。” “修为又是天下少有,难道...”秦星妤眉头一簇。 还不算太笨,林默期待的看着她。 “难道是和我一样的采花贼,看上了你的美色?” 林默:“......” “师姐,要不你先回避一下?师弟我要好好审问一下此贼!” 秦星妤瞥了他一眼,“那你后果自负,师姐只负责你的安全,不负责你的贞操。” 第 239章 拿下秦凌霜! ...... 单独面对这杀手组织的老大,林默自是不敢,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不能让秦星妤听到,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神经病的做神奇女侠。 林默朝着半空大吼一声:“林昊!” 须臾间—— 一个小光头从天而降。 落在了御书房内。 林昊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老者。 他大喜过望。 “好朋友!” “......” 李玄风嘴角抽了抽,扭过头去。 这临安皇宫可真是恶心,竟然藏着这么多的高手。 一个比一个虎逼啊。 小秃驴一口一个好朋友,一拳比一拳狠。 疯婆娘啥都不问,就一句你到底说不说,他想说也不知道说啥啊。 “楼主,你也是受了那孙不易的委托,来刺杀朕?” 李玄风摇摇头,“受了他的委托不假,但并非是来刺杀你。” 林默呵了一声,如此鬼鬼祟祟的,难道还能是来偷看自己洗澡啊。 他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 “不管如何,你现在落到了朕的手上,朕可不是尊老爱幼的人,想活命的话,拿钱来买。” 林默摸了摸林昊的光头,“你应该心里有数,你是绝对逃不出去的。” 李玄风自然是心知肚明。 林默这种人,杀伐果断,解释等于掩饰,并没什么卵用。 当下也不矫情:“陛下开个价吧。” “听说孙不易花了两百万两来要朕的人头。” “楼主你身份尊贵,和朕几乎都能平起平坐,朕就按市场价,一百五十万两买你的命,如何?” 李玄风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陛下,莫不是把金风细雨楼当成摇钱树了?一百五十万,就是杀了我们都没有!” “你猜朕信不信?” 林默眉毛一挑,杀手组织是最一本万利的行当。 他现在都想把那舞姬对附上刺客信条,去赚钱呢。 大名鼎鼎的金风细雨楼会没钱? “不管陛下信还是不信,金风细雨楼这些年的钱一分不剩,都有大用,一百五十万两,陛下不如杀了我,最多只有一百万两!” “你们的钱呢?”林默对这个更感兴趣。 他如今在临安只抄了临安的世家,等局势稳定,临安势力扩大,就要对江湖门派动手了。 要么归顺要么抄。 “钱陛下就不必问了,一百万两,不然就杀了老夫吧。” 说完,他竟然真的闭上眼睛,引颈受戮。 林默沉吟片刻,才缓缓点头,反正是白嫖的。 “算了,朕宽宏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 “念在千军万马送来的两百万两的面子,就放过你了。” 李玄风并没有惊讶,显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 林默缺钱,有点算点,并不会太过较真。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字据。 “金陵,任意四海钱庄可以提取。” 林默手下,“朕信你。” “不过,你若是想走,朕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李玄风一怔:“陛下刚刚不是说一百万两活命吗?” “是啊,活命,可没说放你走啊,我这弟弟缺个陪练,你可以选择留这里陪他。” 旁边林昊立即双眼一亮。 “什么忙!” “太上皇寿宴,朕要所有藩王诸侯的把柄,你金风细雨楼号称天下第一大杀手组织,情报系统应该遍布整个大魏吧。” “可以,但不保全。” “很好,刚刚只是说放你走,但你若是想安全离开,朕还需要你做一件事。” 李玄风:“???” 片刻后,御书房传来李玄风怒不可遏的声音。 “陛下杀了我吧!” ...... 分离的场面非常感人,林默两兄弟站在门口,面露不舍的朝着鼻青脸肿的楼主招手。 送完人之后,他又找到了秦星妤。 “师姐表现不错,这一百万两可以提前兑现,金陵四海商会可取。” 秦星妤接过字据,激动的半天合不上嘴。 “呜呜呜...有了这一百万两,圣地的弟子要少受多少罪。” “可叹啊,我圣地女修,竟然要沦落到那种地步...” “林默,师姐...师姐替圣地谢谢你了。” 说完,她咬了咬牙,把衣服一拉。 猛地把林默按在自己胸口。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给你半刻钟的时间!” “在师姐犯恶心之前!” 半刻钟大概是七八分钟。 虽然是温香软玉,是人间天堂,但林默却连三分钟都没有坚持住。 没办法,差点憋死。 真的喘不过气。 呼—— 他挣脱开来,“师姐不仅胸怀伟岸,更是有菩萨心肠,为了圣地竟然牺牲如此之大。” 秦星妤却毫不在乎的拉上衣服。 “你这样搂着男人算牺牲吗?师姐就是这种。” “再说了,就当被猪啃了。” “......” 如此,皆大欢喜,林默,李玄风,秦星妤,三人都有一种感觉: 不管别人亏不亏,反正自己血赚。 林默白嫖一百万,又打发了秦星妤,还深渊游了一次。 李玄风钱本就不是自己的,这次既观察了林默,还全身而退,不但把临安皇宫也摸了个底朝天,还和林默达成了一些交易,血赚! 秦星妤更不用说,圣地都得敬她为神明。 ...... 翌日一早。 房间内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秦凌霜的呵斥。 “没用的男人!” 门开了,陈思克灰头土脸的退了出来。 一边退一边朝里面作揖。 “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啊,都是为夫的错...” 砰! 门重重关上。 陈思克站在门口,万千哀求,门内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无奈苦笑一声,转身正要走,一抬头,却看到一玉树临风英姿勃发的少年郎。 正是他的好女婿林默。 “岳父大人。”林默拱手行礼。 陈思克立即腰杆一挺,干咳两声。 故作镇静的整了整衣裳。 “你来的正好,你岳母正生气呢,你小子平日里油嘴滑舌的,最会讨人欢心,你快去安慰安慰她。” 林默南下之事准备妥当,今日本来就是要和二人道别。 刚要开口,陈思克已经大踏步匆匆离去。 林默感觉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敲响了秦凌霜房门。 第 240章 要不要师姐指点你们双修啊! “滚!”里面传来秦凌霜的怒吼。 林默咳咳了几声,里面才传来了一声婉转的声音。 “原来是林默啊,快进来。” 林默推门而入,见秦凌霜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帕子擦拭泪水。 “这是怎么了?” 秦凌霜抬头看他。 见林默在这些日子的磨砺之后,身材似乎都更加昂藏了,腹肌隐隐可见,皮肤虽然很嫩,却丝毫不掩身上那英挺的男子气概。 同样是男人...哎。 “没什么...有点不开心罢了。” 哦,小两口闹矛盾了。 林默懒得管他们这茬,当即开门见山: “小婿是才辞行的。” “辞行?” 秦凌霜一愣,“战争结束了?你要去哪儿?” “战争还没结束,只不过北莽更换了战术,刚好有些时间,我要去金陵一趟。” “金陵?” 秦凌霜就是从金陵而来。 深知那里是多么的龙潭虎穴,尤其是对于林默来说。 “你怎么要去那里?好孩子,你可能不知道,但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林渊他表面大度,实则恨透你了,你若是去,恐怕凶多吉少。” XiOng多ii少...倒是真的,林默心中腹诽一声。 金陵闹的沸沸扬扬的,太上皇自割疗毒,他又如何能够不知。 太上皇的后宫,可怎么过啊! 她们本来就很可怜了,没人管她们,身为皇帝,身为人子,理应有义务去照看一下。 “没事的,我心里有数,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秦凌霜见他说的坚决,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做事最是有主见,我也就不劝你了,对了,你跟清婉他们告别了嘛?” 秦凌霜刚刚问出,下一刻,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她昨晚无事散步,可是听到整个皇宫内都传来了畅快至极的动静。 对,是八个方位。 当时她还纳闷,皇宫里怎么到处都在修房子。 现在想来,哪是修房子。 是修人啊! 林默这小子,一晚上和八人都告别了。 想到这,她猛地看向林默。 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林默非但没有黑眼圈,没有半点虚弱的样子,反而看上去神清气爽,神采奕奕。 他是铁打的嘛! 再一想到陈思克,立即就是一肚子火。 当真是一边天堂,一边地狱。 都是男人,为何差距就那么大! 上天,就这么不公平吗? 她意识到自己想远了,脸上有些不自然,赶紧随口岔开话题。 “这些日子,真是操劳你了。” 林默摇头:“都是应该的。” “好孩子,你去金陵,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秦凌霜声音有些发涩。 “连能拿得出手送你的东西都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笑容更是带着苦。 “如今的我,就只剩下这副臭皮囊了。” 不是,这话可不能乱说啊,会404的。 林默大惊! 不过秦凌霜对他的好,他又怎么能不理解。 当下更是感激这个温婉体贴的女人。 她本是首富夫人,十指不沾阳春水,走到哪儿都是前呼后拥。 来到这之后,甚至都上过了战场。 林默无以为报。 知道她平生最喜诗词。 当即沉声开口:“小婿有些诗句,临行前想送给您。” 听到诗词,秦凌霜所有的烦闷都烟消云散。 林默的诗词水平,她惊为天人。 简直就是诗仙词圣临世。 他出手,必不同凡响。 瞬间眼神之中就充满了渴望。 “什么诗句?” 林默看了一眼她,还是那最让人惊艳的老幻影。 腰臀比惊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极致丰腴的风情。 但气质温婉,又继承了落樱圣地的笨属性。 可谓是性感与可爱并存,妩媚与端庄齐飞。 林默想了一下。 沉吟开口: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延颈秀项,皓质呈露。” “芳泽无加,铅华弗御。” 他的声音,在秦凌霜的耳中,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清脆的让人心颤。 秦凌霜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道。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林默一口气把所有洛神赋中合时宜的词,全部背了出来。 洛神赋的含金量,不消多说,天下第一辞赋当之无愧! 无论流传多少年,都依然能散发那最令人心醉的光芒。 更何况,这世界的人本来就没吃过什么好的! 秦凌霜的眼泪唰的一下奔涌出来。 上次的云想衣裳花想容,都没这个来的震撼。 太美了... 自己配吗? 这次真的不配了。 她早就过了韶华光阴,早就是红颜易老,又如何能担得起这样的词句。 她坐在那里,泪流满面,眼中却闪着笑意。 “好孩子,这...这我是真不配了...” “我只是臭皮囊,哪能当得起惊鸿游龙,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这个时候,你若是傻乎乎的接一句,也是啊。 那你算彻底没救了! 林默作为一个《让女人主动的一百种方式》的资深读者,自然不会如此无知。 “您若不配,这天下谁配?” “若没有您,这灵感我可万万没有啊。” 闻言,秦凌霜再也压制不住心中情绪,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而此时,门外也传来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 “真是小看你了,比师姐都会讨女人欢心。” “怎么,要不要师姐指点你和她双休啊?” 第 241章 秦星妤:师弟,听我指挥 这臭娘们,现在来添什么乱!林默心中无能狂怒。 门枝丫一声被推开,秦星妤缓步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小子,有点眼光嘛,你若是和她双休,有师姐在旁指点,九境是手到擒来,甚至都可能直逼萧月容。” 啥玩意? 秦凌霜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双什么修什么来着? 师傅在说什么鬼话? 她从洛神赋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忙擦拭眼角泪水,嗔了秦星妤一眼。 “师傅,您...您别胡说...” 秦星妤拍了拍林默,“你看,这生气都这么有风韵,师姐看的都心痒痒的,你不动心吗?” 诶呦,我的大师姐啊,你想让我死了。 这是我心动不心动的事吗? “你不用为难,我们圣地之人不看重那些世俗规矩,你若不忍心,我给你们下药即可。” “陈思克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还不能挺身而出?” 闻言,秦凌霜彻底受不了了。 什么叫占着茅坑不拉屎,师傅你能不能换个比喻。 谁是茅坑啊! 但她知道这位师傅的脾气,还真有可能做出来下药那种事。 但人怎么能... 至少现在不能... 她实在是听不进去师傅的虎狼之词,只能一咬牙一跺脚,掩面而逃。 秦星妤看着她的背影啧了啧舌。 “啧啧,看到没,连疾走的风情都这么不可言传只可意味,可真是人间极品美妇人啊。” 她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手中多出了一把药粉。 “此乃我道门秘法所炼,吸天地日月之精华,融阴阳大道之精妙,吸入后如入仙境,情欲自然涌动而不觉粗鄙。” “实在是居家旅行,劫人妻子的必备良药,除此之外,味道也很好吃。” “这就是,就连圣地,都没有多少的——” 秦星妤一字一顿。 “紫!府!醉!魂!香!” “一句话,立即给你办成好事。” “算了吧。”林默摆了摆手,就往外走。 “师弟可不是你这种好色之徒。” 秦星妤不屑,“什么叫好色?人生天地间,当留七分贪财好色,以防与世俗格格不入,剩三分一本正经,以图安分守己度此生。” “道门的人,都这么会吹牛逼吗?我还有事,溜了。” 秦星妤眉头一簇,“怎么,不相信师姐?” 她忽然抬手,看也不看朝着房梁一指,那粉末从指间分出。 如一缕剑气,又快又稳,不偏不倚,正中一只橘猫的嘴巴。 那橘猫本正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了刚刚这女子所说之话。 瞬间目瞪口呆。 接着小爪子疯狂去抹嘴里的药粉,打了个喷嚏,又喵呜一声,从房梁直直摔下。 噗通,伴随着的,还有一本日记。 秦星妤头也不回,得意道: “你猜它会如何?哼,接下来它会浑身发软,翘起尾巴,然后眼神迷离。” “接着开始满地打滚,比正常的猫发情都要炸裂数倍,但却不同于那些劣质春药,此药非但没有任何副作用,反而后面会让它神清气爽,毛发都会更亮呢。” 她嘴巴如同遥控器。 说一句,那橘猫就照做一句。 秦星妤说了半天,却不见林默有任何反应,她立即就不开心了。 “怎么?还不信?” 缓缓回头望去,却见林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巴张着,见了鬼似的表情。 “呵,是小动物爱好者还是没见过猫发情?” 林默没有说话,机械的指了指那地上。 “一只猫有什么好看的?” 秦星妤转过身,下一刻也是目瞪口呆,只见那橘猫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非常青春的女子。 女子正像个橘猫一样舒展着... “我靠!” 她惊了一下,但她见识多广啊,很快就反应过来。 “哦,竟然还有这种奇妙的上猫天赋。” 女子看上去青春靓丽,带着这个年龄独有的少女风情。 像是刚刚绽放的花蕊,娇艳又朝气蓬勃。 一时间,秦星妤竟然看呆了。 圣地女子,大多数都是失意的妇人,被男人伤透的心死之人。 要么死气沉沉,要么半熟之人。 何曾吹过这种青春之风。 她目光始终停留在少女身上,机械的摆了摆手。 “师弟,你出去,师姐要疼疼她。” “???” 靠!林默回过神来! 这是我老婆! “师姐,这是我的史官!你怎么能!” 秦星妤颇为不耐烦,“什么史官不史官的,不都是人嘛。” 林默上前一步,把太史青抱在怀里。 对方双手立即勾住她的脖子,眼神迷离。 嘴巴凑了过来,林默立即推开。 就变成了在林默脸颊磨蹭。 “解药呢?” 太史青是林默唯一不忍心之人。 前面也在试着慢慢攻略。 如今,也没有半点趁人之危的想法。 “这药没有解药。”秦星妤摇摇头。 “我是看明白了,你是想和我抢啊?” “林默,其他事情师姐可以让着你,但唯独这件事,师姐真的不能。” “不是师姐霸道,这是本能的冲动,我...我也控制不住的。” 林默懒得辩论这个,“有没有其他解毒方式。” “没有...只能师姐...” 太史青,对不住了! 只能霸王别姬了。 不是趁人之危,这是为了不让你落入那妖妇手中。 林默沉默三息,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秦星妤手里抢过药粉,塞进了嘴里。 “这下好了,我也中毒了,师姐。” “混蛋,你干什么呢!这没解药的!” 秦星妤大怒,又一次感受到了这小子的不要脸。 “林默,我真鄙视你,你就用这种下作手段的?” “如何呢,又能怎?” “以后出去别说你是我的师弟,这样会影响我的形象!” “师姐,别废话了,我药要发作了,快指点吧。” “草!” 秦星妤伸出了一根中指。 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总不能自己也来一口吧。 兔崽子,你给我等着! 她双手轻轻一震,袖袍鼓荡,整个房内的门窗瞬间关上。 “听我指挥!” 第 242章 太上忘情坎离龙虎大丹阴阳合真诀 秦星妤的功法名为:《太上忘情坎离龙虎大丹阴阳合真诀》。 出自道家太上忘情,其下不及情。 世人超越凡情,却又能驾驭情欲为道用。 讲究阴阳交合以证真一。 说的简单,但用起来很难。 若无人指点,很可能忘情不成反坠欲海。 每毫厘之差,可能就谬以千里。 所以,她比林默这个当事人都要紧张。 双目圆整,悉心指导。 但夺妻之恨,让她语气依然夹杂着怒火。 落樱圣地当真有两下子,在秦星妤的悉心指导之下,林默隐隐感觉体内气息在逐渐浑厚。 到最后,已经如决堤黄河一样奔腾咆哮。 从丹田涌出,冲过经脉,撞开穴位,一路摧枯拉朽。 那些原本淤塞的地方被冲得干干净净。 像多年的老河道被大水冲刷了一遍,露出了崭新的河床。 气息越来越磅礴,林默感觉跨越九境的那层膜就在眼前。 就像窗户纸。 可怎么都捅不开。 “再来!” 秦星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已经冷静下来,仿佛真的只是大夫在给病人号脉。 林默也是倍感头疼,自己这修行好像犯了天条一样。 哪怕他是亲弟舍利子堆上来的,可如此海量的资源,也早该突破了。 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此时也顾不上怜香惜玉,只能依言照做。 片刻后,林默只感觉自己的经脉都要炸开了。 那股气息在体内左冲右突,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要冲出去。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别急。” “你的体质很特殊,阳气过重,似乎是传说中纯阳体。” “想要依此法突破,难度可想而知。” 秦星妤的声音忽然放柔。 “抱元守一,把气息收回来,聚在丹田,不要散,不要乱,凝成一点。” 林默依言照做,体内狂暴气息慢慢收拢,如海纳百川完鸟桂林,逐渐趋于平静。 《太上忘情坎离龙虎大丹阴阳合真诀》已经无法给他带来更多的好处。 此时,能否突破,只能看自己的造化。 他盘膝而坐,进行最后的突破。 太史青体内的药力也早被冲散。 脑海逐渐恢复清明。 可刚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躺在榻上,衣衫凌乱,头发散了一床。 林默在一旁盘膝打坐。 没穿衣服? 她瞬间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正要尖叫。 她余光瞥见了旁边站着的一人。 正在念念有词,似乎在指点林默修行。 啥情况? 太史青脑袋足足恐怕了三秒。 然后,啊的一声就要尖叫。 却见那美若天仙的女道人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 她下意识的闭上了嘴。 但马上就表情古怪,不对啊! 明明是我被... 我凭什么不能叫了! “啊!” 一声尖叫,差点把房顶掀翻。 太史青缩在床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们,你们...” “聒噪!” 却见那女道人袖袍一挥,太史青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托起,嘴巴也被一片桃花堵住。 她被那股大力拖下了床,落在了她本来所在的房梁位置,呜呜呜发不出声响。 “???” 太史青小小的脑袋里全是大大的问号。 到底是怎么个事? 到底谁有理? 两个做了坏事的人,怎么这么嚣张! 但...她只有上猫天赋,却并没有什么修为,根本无法和这强大的黑恶势力抗争。 想到这,她更觉心中无限委屈。 眼泪哗哗的流个不停。 凭什么!凭什么! 我应该在梁上。 不应该在床上。 全世界只有我一个受伤。 愤怒之下,她又拿起了自己的日记本。 找到了之前写的:观上所为,颇有君子之风。 唰唰唰,全部划掉。 俄顷,一行杀气腾腾的大字出现在日记本上。 伪君子! 趁人之危! 下药的小人! 不负责任的混蛋! 变态,十足的变态,这东西还能和人讨论的! ...... 秦凌霜从屋内掩面而去,满脸娇羞。 师傅真是一点没变啊,什么虎狼之词,她都能平静的说出来。 落樱圣地没男人,可这里有啊。 她不把别人当男人,可自己当啊。 秦凌霜慌不择路的逃离现场,可跑出很远,忽然停住脚步。 不对啊,凭什么我走? 那是我的房间啊,要走也该是那师姐弟两个走才是。 想到这,她腰板一挺,又折返了回去。 刚到门口,正要推开房门。 却听到秦星妤的声音。 “怎么样,好了吗?” 然后是林默虚弱的声音,“还差一点点,就好像隔着一层东西似的,明明看得见摸得着,却又偏偏破不开。” “没事,都是这样,你必须用尽全身力气于一点,心无杂念才能拨开乌云见月明。” 秦凌霜差点直接跳了起来。 这师姐弟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能如此龌龊不堪! 光天化日之下,大庭广众,呸,凭什么在我房间行此龌龊之事。 不是... 师姐对男人没有兴趣的啊。 怎么可能! 哎呀呀,这都什么事啊! 下一刻,屋内突然传来林默惊喜的声音。 “成了!师姐,成了!!!” 接着便是秦星妤欣慰的声音。 “你可总算成功了,没枉费师姐如此辛苦亲自指点于你。” 噗通—— 秦凌霜只感觉天旋地转,再也扛不住这扭曲的事实,身子一软,慢慢栽倒下去。 ...... 呼—— 林默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时,瞳孔甚至有一丝金光一闪而逝。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隔膜终于突破了。 此时体内内秀已经犹如决堤大坝山洪暴发,积攒了太久的力量从丹田喷涌而出。 冲刷四肢百骸,最后汇入脑海,炸成一片金色的光。 九境! 他回忆了一下当初使用九境体验卡的感觉,觉得现在的自己,犹有胜之。 虽然没有服用狂暴丹那时候强大,但也相差不远。 下一刻,脑中系统声音也随之而起。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族谱新增一人,当前累计18人!】 【获得奖励:寻访贤士卡*1!】 【新增成员:太史青!】 【等级:橙色。】 【家主获得词条:四世余烈,若家族累积四世传承,必出一妖孽之才,可挽狂澜于既倒。】 【家主获得词条:史笔如刀,以文字的力量杀人诛心,凝聚人心,鼓舞士气概率增加50%。】 【成员隐藏词条激活:史官风骨!】 【史官风骨:史官从不妄下断语,但真正下断语之时必然如当头棒喝,拥有该词条,铁口直断,一声怒喝之下,可震碎他人词条,配合史笔如刀,也可将自身词条转嫁对方。】 第 243章 寻访贤士卡:老将黄忠! 卧槽... 林默差点喜极而泣,别的他都不在乎,可最后一个词条... 好霸道的史官! 好刺激的嫁接! 他早就计划把自己的词条嫁接几个,好为自己扩建马场。 百发百中。 无视。 黄金肾。 这三个组合起来...别说北莽,这天下加起来谁能有自己的战马多? 将来若是发现稀有物种,比如什么灵兽仙鹤... 那,谁能有自己富有! 朕,就是世界主宰! 至于人选嘛... 林默心中早有了合适之人。 怎么能让黄妙妙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受苦。 这次前往临安,孙不易是必须想办法弄回来的。 他孙不易,将来就是自己手下第一生产力! 【是否使用寻访贤士卡?】 “使用。” 【恭喜宿主寻贤成功,找到宝刀未老之老将军!】 下一刻,系统面板之上显示了临安地图,一条犹如GPS导航的线条,跃然其上,末端一个红点赫然在那里。 “好哎。” 林默如今要前往金陵,后方有吴天良,洛伊人,陈清婉,诸葛隐士等人坐镇,似乎还欠缺了点什么。 内政还好,主要是军事方面。 吴天良是一把杀人的快刀,打仗差了太多。 洛伊人可为将,但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鸩礼太过毒辣,有时候利益大过一切。 若再来一位老成持重的将军,那他去金陵就彻底高枕无忧。 他心情大好,这才想起太史青。 左右看了看,人呢? “太...” 史还在嘴里,头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秦星妤给了他一个大比斗。 “好啊,你这个没良心的,师姐白疼你了,刚突破不感谢师姐,就想着别人了?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林默回过神来,连忙拱手:“多谢师姐指点,师弟铭记在心。” 秦星妤哼了一声,抱胸靠在柱子上,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 “师姐,太史姑娘呢?” 秦星妤朝房梁努了努嘴。 林默抬头。 房梁上,一只小橘猫正蹲在那儿,尾巴绕在爪子上,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他看。 一人一猫对视了一瞬,橘猫忽然仰起头,把脸扭向一边,尾巴尖却气得直抖。 “太史姑娘。” 林默看着那只傲娇的小橘猫,叹了口气。 “今日之事,朕以后会跟你解释。但这件事,真不怪朕。” 橘猫的耳朵转了转,没回头,尾巴抖得更厉害。 林默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混蛋,你就这么走了!” 房梁上的橘猫气的直跺脚,可这一跺脚,猫腿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噗通一声,又一次从房梁摔落下来! ...... 这些儿女情长,林默暂时已经无心考虑。 他必须立即寻找那位贤士,彻底解决后顾之忧,接着直扑金陵。 各种事情都需要他去做。 刚出房门,差点绊了一跤,林默低头一看,秦凌霜晕倒在廊下,脸色潮红呼吸急促。 “这又是咋回事?” 林默挠了挠头,低头检查了一下脉搏,还好,只是晕过去而已。 他朝屋内吼了一嗓子,“师姐,岳母大人晕倒了。” 秦星妤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没事,气急攻心歇一歇就好,你去忙你的吧,我来照顾。” “谢了。” 林默抱拳:“屋内那个也帮我照顾下,师姐应该最是拿手。” ...... 半个时辰后,林默带着诸葛隐士和陈清婉,出了皇宫。 “陛下,咱们这是去哪儿?” “找个人。” 之所以带着他们,林默不在临安,哪怕有贤士也需要他们来做后盾才行。 尤其是陈清婉这个国母的支持。 他当下也不过多解释,按照脑中指引的方向,快速前去。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在一家不起眼的酒楼前停了下来。 林默翻身下马,径直走了进去。 酒楼里冷冷清清,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看年龄至少也是七十往上。 满脸的沟壑犹如刀刻,一看就是常年沙场风吹日晒所留下的痕迹。 他望着窗外,眼神空洞,一口口闷酒灌着。 林默看到他的第一感觉,立即就明白了,这绝非这个世界的人,是和吴天良一样,但却有血有肉的NPC。 林默在他对面坐下。 老者没回头,淡淡开口:“这位公子,旁边有座。” “朕就是来找你的。” 林默运起洞察之眼。 对方头顶忽然出现面板。 【姓名:黄忠。】 【修为:七境(跌落)。】 【忠诚度:0!】 【备注:神箭无敌。】 七境...如此低的修为,林默心中狂喜,那说明此人必然是统帅之才。 不对,黄忠?该不会是前世那个黄忠吧! 至于忠诚度是0,林默明白,这应该是高等NPC的前置任务。 比吴天良直接投靠要高上一级。 这个任务,自然就是想办法获取他的真心投靠。 想到这,他不动声色。 果然,老者缓缓开口。 “草民见过陛下。” 只是,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眼睛仍然望着窗外。 旁边的锦衣卫手按上了刀柄,林默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老夫十八岁从军,二十岁为将,打了一辈子仗。” 开始了...林默心道。 “可结果呢?打了一辈子,还是个偏将,那些不如老夫的,一个个都封侯拜将了,老夫还在边关喝西北风。” “敌寇犯边,老夫率三千骑兵,大破敌军三万,捷报传到京城,朝廷说老夫虚报战功。” “老夫守城,箭尽粮绝,硬撑了半个月,援军到了,功劳是别人的,老夫得了一句苦劳可嘉。” “老夫...” “......” “老夫这辈子,打了六十年的仗,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计其数,可结果呢...” 林默安静听完,本只是为了任务,听到最后却也是心有所感,一片落寞。 是啊,这世界本就不公平。 不单单是老将军一人这样。 落魄的寒门状元,有治国之策无处施展,想要力挽天倾的皇帝,一身的抱负却被架空。 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怀才不遇,有功不赏,多如过江之鲫。 但林默也确认了一件事,他是前世那个黄忠,但却也不是... “那老先生恨吗?” 黄忠沉默了许久。 “当然恨,恨朝廷不公,恨命运弄人,恨自己没本事。” “可恨着恨着,就不恨了,恨有什么用?该老的还是老了,该没的还是没了。” “我已倾尽全力,却管不住洪水滔天。” 林默叹息一声,为老先生感到不公。 同时,心中也想起了最能说服他的一些话。 第 244章 寒窑赋,收服黄忠! 老将军半生戎马战功赫赫,却老宅清冷罢官削爵,空有报国之心,垂暮无用武之地,满心全是憋屈、不甘和寒心。 完成任务,不,是让老将军能够重新振作。 那千古第一鸡汤——寒窑赋,不管是毒汤还是良汤,对他都刚刚好。 林默给自己倒了杯酒,顺着老将军的目光看向窗外。 “将军半生斩将血染征袍,守家国万里安宁,凭的是刀枪硬骨一腔热血,如今世人嫌您落魄,旁人笑您迟暮,自己闲居荒宅,朕看在眼里,也是心里发酸。” “朕曾经和你一样落魄,满腹经纶一身韬略,奈何只能做个落魄皇子,在大牢度日。” “老将军,朕挺过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黄忠语气仍是落寞。 “朕昔日偶读一篇古赋,句句照尽世间荣辱,今日说与将军听。”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两翼,飞不过鸦,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 “你我皆困顿,非我等无能,而是时运不济。” “将军非无才,朕非负家国,不过都是奸佞遮眼,一朝埋没锋芒。” “昔日姜太公,满腹韬略,八十垂钓渭水半生无名,韩信胸藏兵甲,忍辱胯下乞食漂母,圣贤尚且困于时运,何况你我凡身?” “时遭不遇,便安贫守份,心若不欺,自有清明之日。” “昔日沙场决胜千里,您能忍阵前苦战、忍边关苦寒,如今忍一时落魄、忍一世浮沉,不过是另一场守阵。” 林默这番话说的极其低沉落寞,黄忠却听得虎躯一震。 就连旁边的陈清婉,诸葛隐士亦是心有所感。 无论是身处逆境的落地书生,郁郁不得志的将军,还是心浮气躁的高官重臣。 都逃不开三个字:时,运,命! 如林默,若无北莽压境之时,无林渊弃城之运,如何又能有今天之命? 好的演讲,在乎的不是口号,而是共情。 那个小胡子美术生一站上舞台,就有几万人跟着疯狂。 就是因为点燃了他们的复仇之火,再加上经济大萧条,二者相撞,如干柴烈火。 黄忠的落魄和林默的时运命论,同样也是如此。 尤其他更拿自身举例。 句句话都像是小小的星星之火,在黄忠内心那荒芜草原上快速燎起。 “黄老将军,您有着武将一生最硬的底气,纵然寒宅孤灯,却仍风骨犹在。” 林默给黄老将军倒了杯酒。 见对方已经是略有松动,他决定再跟宋江学一次。 当初宋江那几句超强pUa,历历在目。 没有哪个兄弟天生就是贼寇,也没有哪个兄弟愿意脸上顶着两行金印。 无非是奸臣当道,逼上梁山不得不反! “老将军,朕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有哪个人生来就愿意落魄,有哪个人愿意一辈子窝在破宅子里对着墙发呆?” “无非是奸佞当道,被逼无奈,如今,国难当头就是你的时,朕就是你的运,命还是你的命!” “江山倒悬,黎民涂炭,你忍心吗?”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老将军缓缓回头,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种将遇良才,良禽栖木的气息蔓延整个酒楼。 下一刻,黄老将军一拍桌子。 “不忍心!”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倒了都没有管,已经是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陛下!” 他双手握住林默的手,声音嘶哑:“末将...末将愿为陛下效忠!” 他一把扯开衣襟,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胸膛。 吓了林默一跳,老将军,好好说话,别脱衣服... “末将虽老,可两臂仍开三石之弓!浑身还有千斤之力!昔日廉颇八十,尚能一饭斗米肉十斤,何况末将未及八十。” 林默再次定睛望去,却见黄忠头上面板已经发生了变化。 忠诚度从0跳成了100。 搞定! “老将军,朕有句话送你。” 林默欣慰笑道: “七十古稀始封侯,八十耄耋震天下!” “大魏第一个ADC非您莫属!” ADC是什么,黄忠自然是听不明白,但前面一句都那样了,自然是十分了得的称呼。 林默转头看向诸葛隐士。 “拟旨,封黄忠将军为平北大将军,统领临安步军,总览城防诸事。” 诸葛隐士和陈清婉均是愣了一下,这封赏是不是太过儿戏,只是酒楼随便找个老头,就平北将军? 还是大将军? 平北两个字意义非凡啊,尤其是对于大魏来说。 相当于陛下以后会让这老爷子全权负责平定北莽之战。 两人对视一眼。 接着便躬身领命。 陛下做事,虽有时候不着边际,却无一不是有的放矢。 如此,自然有他的深意。 黄忠却站在原地没动。 “陛下,老臣有一个条件。” “讲。”林默欣然点头,有本事的人不这样才不正常。 “放权!” “陛下若用老臣,那军事上的指挥就是老臣说了算,第一,不能有太监监军,第二,老臣有便宜行事之权。” “准了。” 林默干脆利落,“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相信你。” 他转头看向陈清婉。 后者立即会意,朝着黄老将军微微颔首。 “黄老将军,陛下既然信你,本宫自然也信,临安军事,本宫绝不会插手半分。” 如此信任,让黄忠嘴唇有些颤抖。 他似乎觉得太过矫情,面色一正: “陛下,如今北莽围三阙一,只留南门,南门必有大量伏兵,老臣要有一计,可让北莽先付出点代价。” “哦?计将安出?” “将计就计!” ...... 林默走出酒楼,暖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深秋的凉意,让人非常舒服。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诸葛隐士。 “诸葛先生。” “臣在。” “那篇《寒窑赋》,朕会给你全文,明日一早登在报纸头版。” 林默想了一下,自己可能记得不全。 又补充了一句: “朕来写,你来润色,告诉天下人,朕就是他们的时运,所有蹉跎,怀才不遇之人,皆可来临安,别人不用,朕可重用他们!” 第 245章 南下必须先安内 文人相轻不假,可他们也最会抱团取暖。 诸葛隐士见过很多落魄的寒门书生,胸中空有锦绣,却无用武之地。 包括他自己,何尝不是? 若非林默,恐怕在小隐于山林之间,守着两亩薄田。 林默如此说,听得他心潮澎湃。 他深深一揖,声音都有些发颤: “陛下,臣代天下人谢谢您!” “行了,别煽情,朕最是见不得这个。” 林默摆了摆手,勒马便走。 临安过了最初的人心惶惶,此时已经有了些曾经繁荣之时的影子。 小贩行人如织。 牌匾布条猎猎。 他正走着,忽然,一个老汉从路边冲了过来。 噗通一声跪在中间。 “陛下!” 告御状? 林默立即品出味来,他的重心多在守城,对内政倒是没有过问多少。 想到这,他上前几步,亲自扶起了那跪倒的老汉。 “老丈,这是怎么了?” 老汉抬起头来,双手粗糙的如同树皮,他抓住林默双手,如救命稻草。 “陛下...陛下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林默一头雾水,“老丈这是何意?” “陛下,您说为生民立命,您说爱民如子,还算数吗?” 林默心中隐隐有些惭愧。 “老人家,什么事,你直说就行,朕给你做主!” 老汉仍抓着他的手不放。 “陛下,俺家的粮,被您的兵抢了,如今我们也无法出城,连挖野菜都没地方去,这不是要把我们活活饿死吗?” “俺去报衙门,官老爷说...他们是乞活军,是陛下的心尖子,他们不敢管...” “俺走投无路,才来拦您啊!” 他说着说着,又要下跪,可林默那并不强壮的双手,却如同山岳,他根本跪不下半分。 林默的脸沉了下来。 对于这种事,很是吃惊,但也很快就想通了。 上次和北莽大战,乞活军人人英雄,被林默捧上了天。 他在很多场合都说过,乞活军乃他真正的心腹,都是好样的。 如此之下...必然会有骄兵。 既然如此,那就借此机会,好好杀杀这股歪风。 他摆了摆手,立即就有锦衣卫开始行动。 只是片刻。 一个中年士兵被押了过来。 他穿着乞活军新做的制式军服。 见了林默的一瞬间,立即恭敬的跪了下去。 “陛下,您...您怎么在这呢,小的可真想您啊,自从那次和陛下喝了酒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陛下了。” 感情牌?林默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你抢了百姓的粮?” 那士兵一愣,旋即又苦笑道: “陛下,就一点点粮,这次小的也是拖家带口前来,本来在临安就没有根基,靠军饷的那点粮食,也不够吃啊。” 临安突然增加那么多乞活军,本来所分的粮食,也要往下匀一匀。 而乞活军来历复杂,拖家带口者也不在少数。 “不够吃,就去抢百姓的啊?” 林默淡淡道:“临安存粮本也不多,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吃十分饱。” “战时特殊,各个都要缩衣节食,朕也一样。” “陛下。” 那士兵不知哪来的勇气,开始和林默讲起道理。 “陛下,兄弟们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您,上次大战,死在我手上的北莽人就有两三个,咱也不奸淫掳掠,就是多吃几口,陛下不会为难我们吧,再说,陛下,咱们才是一家人啊。” “要不是乞活军,他们别说吃饭了,现在可能都被北莽军给吃了呢。” “这是救命之恩啊。” 林默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说完了?” 那士兵一怔。 林默转过身,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看着那些惊恐期待犹豫的眼神。 他朗声道:“诸位放心,朕知道你们都在忧心此事。” “毕竟,一些人是这里的土著百姓,一些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外乡人。” “有点矛盾,朕也能理解。” 他再次看向那名士兵。 “你是立过功,流过血,你是百姓的时候,朕对你们好,吃不饱,朕开仓放粮,被权贵欺负,朕替你们出头。” 林默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去。 “但现在,你是乞活军,是大魏的军人。” “军人,就要有军人的规矩,朕对你们好,不是让你们骑在百姓头上拉屎的。” 林默招手喊来诸葛隐士。 “军规之中可曾有抢夺百姓粮食罪责?” 诸葛隐士:“有,就地正法。” “可曾提前告知军规?” “全部告知。” 那士兵听到这,终于害怕了,脸色瞬间刷白,膝盖砸在地上。 “陛下!陛下饶命啊!小的跟您一起守过城!小的身上还有刀伤!陛下,您不能...” 噗嗤—— 林默突然拔出身旁锦衣卫的刀,一刀割了过去。 人头被林默攥在手中,血雾喷溅一地。 “你放心,你的家人,朕不会让他们受委屈的。” 接着,林默看向众人,大声道: “这颗人头会挂在军营门口,传令三军,再有扰民者,与此同罪。” “若有人觉得不服,可立即退出军队,朕不追究,也不为难。” “若是不退,就按军法办事,没有例外。” 林默下手很狠,亲自割下了抢粮者的头颅。 消息立即在大军之中传开。 但哪怕如此严酷刑罚,退伍者,依然少的可怜。 因为人人都知,这样的话,才能让他们以后也不被权贵如此欺辱。 ...... 深秋夜凉如水,临安皇宫的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几匹快马自内而出。 林默一马当先,他一身玄色便服,腰悬长剑,器宇轩昂。 他的身旁,是一个满脸兴奋的小光头。 身后,吴天良魏公公两人并驾齐驱,一左一右。 另有一骑,跟几人离的老远,正是那绝美的变态仙子——秦星妤。 他的肩膀上,赫然趴着一只鼓着腮帮子的橘猫。 这是临安如今最强的个人战力。 也是林默前往金陵的底牌。 第 246章 南下金陵,林渊,我来了! ...... 八百锦衣卫已经提前出发,化整为零混入金陵。 林默骑在马上,脑子里把临安的事过了一遍。 粮草勉强算的上充足,水源有系统奖励的水源精华,取之不竭,整个临安地下河都可为之所用。 北莽愿意围,就让他们围着。 围的越久,士气越低。 越久,则越容易生变。 新兵在日夜训练,城防之物两班倒的赶工赶量。 外有黄忠洛伊人,内有陈清婉诸葛隐士。 足可高枕无忧。 更让林默欣慰的是孙夫人,那女人别看放荡,还真有佛缘。 读起佛经来,可谓是天纵之才。 竟然短短时间也能烧出点舍利子,质量虽然很一般,好在只要能吃苦,就能批量生产。 妙真师太的病情,也在一点点好转。 这次前往金陵,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 朕,来了! 金陵返回之日,就是大举反攻之时。 想到这,纵然他不慕虚荣,此时也难免嘴角上扬,意气风发。 这是真正的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魏公公似乎感受到了圣心喜悦。 拍马赶上,笑眯眯道: “陛下。” “如今临安渐安,今日我们南下,陛下诗才极好,何不吟诗一首,助助兴?” 林默看了他一眼,忽然大笑。 “诗?” “朕只有八个大字!” 魏公公再度一喜,舔着脸道:“老奴洗耳恭听陛下大作。” “纳妃!纳妃!纳妃!纳妃!” “......” 魏公公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陛下果然还是那个陛下,帅不过三秒。 秦星妤啧了一声,“当皇帝就是好啊。” “本仙子要是也能当皇帝多好,每天就是玩女人。” 肩上的橘猫,本正要骂林默一句,听完这话,差点又栽倒下去。 她翻身再上,远处已经传来了林默的大笑声。 林默骑在马上,飞驰而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橘猫看的有些呆。 她知道,那见龙在田已经悄然变成了飞龙在天。 ...... 南门外,十里处,一片树林。 北莽伏兵已经在这里埋伏了三天。 带队的是万夫长耶律信,拓跋雄的副手,也是北莽为数不多能在拓跋雄面前撑过几个回合不吐的绝世猛将。 此刻他正躺在一棵大树下,把头盔扣在脸上,翘着腿打盹。 “将军!将军!” 耶律信掀开头盔,眯着眼看了一眼跑来的斥候。 “吵什么?” “将军,临安城门开了!出来几个人!” 耶律信又把头盔扣了回去:“几个人?这种事情再来汇报,小心老子弄你!” “可是将军...” 斥候咽了口唾沫,“好像是...是林默!” 耶律信猛地掀开头盔,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林默!大魏皇帝!带着几个人,从南门出来了!” 耶律信的眼睛亮了,他搓着手,在树下转了两圈,忽然停下来。 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拓跋将军真乃智者,他说林默必然会悄悄出城前往金陵,没想到又被他说中了!” 如今的北莽,拓跋雄已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他纵然放个屁,都有人能为他圆好,那是香的。 毕竟,何人能有八百破十万的辉煌战绩啊! “几个人?确定?” “确定,属下亲眼所见,五个人。” “五个...” 耶律信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咧嘴大笑。 “五个人,那就是摆明了想暗度陈仓呢。” 他忍不住心中翻腾起来。 林默啊... 若是能够抓了他,比灭了十万大军的功劳都大。 绝对可以比肩拓跋将军! 拿下他,可入长生天! “草!干了!” 耶律信深吸了口气。 一把抓起插在身旁的弯刀,翻身上马。 “兄弟们!大鱼上钩了!活捉林默者,赏千金,封万户!跟我冲!” 旁边立即有副将劝道: “将军,林默此人狡诈无比又贪生怕死,他敢如此出城,必定有所依仗,咱们...要不要知会其他大军,一起来围剿他。” 耶律信并非蠢货,这种事情他自然想过。 林默一反常态,很可能有诈。 但...这功劳实在是太香了。 若是通知其他大军,那纵然能拿下林默,功劳算谁的? 反正不会落在他头上。 一边是单开族谱受草原敬仰,一边是顶多落一个发现有功赏马匹三百。 成年人,还用迟疑吗?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就那么一点,林默若是设伏,必定会选白天而出。” “他深更半夜溜出城,就是做贼心虚。” “不管了,汉人有句话,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建功立业,就在今晚!” “当然,若是敌人伏兵势大,咱们再撤出不迟。” 身旁将领思索片刻,均是重重点头。 俄顷,一万伏兵从树林里涌出,黑压压一片,朝着南城门而去。 骑兵来去如风。 很快,就能看到月光下那五人身影。 “狗曹的!” 耶律信骂了一声,“说这混蛋是昏君,还真不假,去金陵还带着女人和宠物。” 尤其是那女人身段极佳,模样极美,那马上的磨盘真能把人磨死。 “杀!” “尽量活捉!” 耶律信一声令下,接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北莽骑兵,依旧是那么犀利。 令行禁止,一万骑兵整齐的如同一个人。 连接成海的黑甲,如黑暗从地平线平地而起。 片刻功夫,就已经冲到了林默等人不远处。 可越是靠近,耶律信就越是心里发慌。 因为对面的人太安静了。 最后关头,他终于回过神来,想要喊大军先停下。 却已经晚了。 只见黑暗中,不知从哪里,反正是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来无数骑兵。 长枪如林。 气势如虹。 耶律信的瞳孔猛地收缩。 “埋伏!有埋伏!” 他心中虽然紧张,却并未慌乱。 作为身经百战的将军,应对这种埋伏,他也可以做到临危不乱。 耶律信勒住马,弯刀横在胸前,声音如炸雷般在夜空中炸开: “都别慌!临安骑兵跟咱们差得远!人数不比咱们多!稳住阵脚,突围就是!” 北莽骑兵到底是草原上杀出来的精锐,主将一声令下,躁动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 长枪对外,弯刀出鞘,万人方阵在短短十几个呼吸间完成了由攻转守的变阵。 耶律信目光如鹰,扫视四周。 迅速就找到了伏兵最薄弱之处。 “全军向西南,冲出包围圈,去和大军汇合!” 马蹄声再次炸响,万人方阵如一条黑色的长龙,朝西南面缺口猛冲过去。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 “北莽小儿!想逃?先问过你爷爷!” 一匹快马从夜色中冲出,马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将。 手持长弓,腰悬长刀,白发在夜风中如残旗般猎猎飘动。 耶律信心中一惊,但看清了那张脸之后,却放下心来。 一个老头,满脸褶子,少说也七十几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快入土的老东西!” “临安是没人了吗?让一个棺材瓤子来打仗?” “老东西,你牙还有几颗?能咬得动干粮吗?” “回家抱孙子去吧!别在这儿送了老命!” 耶律信理都不理,拨马便走,带着众将士突围。 黄忠对这样的轻视已经司空见惯。 当然,每个如此轻视他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从无例外。 他也不嘴炮。 但弓箭已经拉满。 长弓在他手中,弓弦如满月,纹丝不动。 弓箭手,比任何修士气息都要稳。 他们是最沉着的狙击手。 矢搭在弦上,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第一支箭,如流星赶月,直奔耶律信后脑勺。 第二支箭,紧跟着第一支,封死了他低头的空间。 第三支箭,朝着耶律信身旁一个正要开口大喊的副将嘴巴而去。 三箭。 三息。 一箭贯穿那副将嘴巴,从后脑勺射出。 一箭射穿耶律信后脑,从嘴巴贯出。 噗通,噗通,两具尸体跌落马下。 “将军死了!” 有人大喊一声。 接着,群龙无首的北莽骑兵,哪怕是训练有素,也开始乱了起来。 黄忠放下长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杀!” 一声令下,三面合围的临安骑兵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远处,林默等人早已经脱离了战圈。 他回头看了一眼。 喃喃道:“烽火淬炼凌云志,热血长凝赤子魂。” 林默一夹马腹,朝前驰去,“走了,别让老将军的仗白打。” 几骑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身后,喊杀声越来越小,逐渐在夜风里消逝。 远方,金陵的轮廓,也慢慢清晰。 “林渊,我来了。” 第 247章 女帝南下! ...... 北莽大营,号角声划破晨雾,沉闷而悠长。 两万铁骑早就整装待发,黑压压铺满整片旷野。 和林默的低调出发不同,北莽这次很是高调强势。 队伍最前方,十三匹骏马并排而立,清一色的黑色盔甲,胸前绣着金色雄鹰徽记。 十三人,高矮胖瘦,男男女女不尽相同,但有一点,每个人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偏执自信。 让人一看,就知道那眼神里在说:我在看你,但我眼里没你。 萧月容骑在最前方,依旧是一身银甲,长枪倒提。 最后一抹月光洒在脸上,照出那张冷艳绝伦的侧脸。 她目光望向东南方,冷静而坚毅。 萧战天策马跟到身侧,白发在微风中飘动。 一身墨绿色长袍,腰间系着玉带,俨然一个皓首穷经的老儒生。 自助萧月容登基以来,萧战天就退居幕后。 不参与朝政,安心修道。 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养士! 身后那十三人,就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草原十三鹰。 各个都是草原三十六部中的最顶端战力。 各个身怀绝技。 这些尚在其次,他们充其量算作死士,算作打手。 萧战天真正依仗的是,他对中原文化的窃取。 旁人只道他是北莽“摄政王”,是修道炼丹求长生的老儒生,却不知道他真正的道场,不在丹房。 而是在那一卷卷从中原搜集而来的经史子集里。 以萧战天的孤傲清高,自然也不屑于和旁人解释。 经史子集天上道。 几人能识其中妙? 妙妙妙,简直妙不可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铁骑可以踏破中原的城墙,却踏不破中原人的傲骨。 他深深的记得大魏太祖皇帝那句: 四夷宾服,皆我中华文章所化! 痛,太痛了。 所以他也明白了,真正的征服,不是让敌人跪下,而是让他们觉得跪下是理所当然。 他开始养士,不单有十三鹰这样的死士,更有各种文化渗透的智囊团。 文化入侵,以彼之矛击彼之盾! 让中原人也喊出一声:北莽竟有如此风华! 这点和林渊,林默等人皆为不谋而合,英雄所见略同。 所以他早就为这场浩浩荡荡的南下战争,准备了后手。 就是他精心培养的智囊团。 两万铁骑中央,方阵不大,看上去杂乱无章,可却是他这次南下的底牌。 也就是这些依仗,萧战天对于驱民攻城这种手段,压根没有半点心里负担。 血洗之后,这些智囊团洗脑就是。 “陛下,林渊这次寿宴,是我们的机会。” “他必定会网罗天下英才来为他摇旗呐喊充场面。” 萧战天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让我们这些宵小蛮夷感受上国之风,甚至臣服。” “老臣为陛下准备的这智囊团,上知天文地理,下晓人间百态。” “明阴阳懂八卦,晓奇门知遁甲,察人心微末柴米油盐,揽经纬万端无所不通。”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射箭骑马,算数医学...” “皆是老夫严选的经天纬地之才。” “这次寿宴,不过是换了个战场,从铁血变成怀柔,从土地变成文化。” “踏碎他们的尊严,让他们心悦诚服的跪下。” “陛下,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我北莽也可重现大魏盛极一时的模样,令万邦来朝,陛下可成第一个非中原人的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 萧月容有这个野心,却不像林渊那么盲目。 千古一帝何其之难? 不是你说是就是,要后人说是才是。 战争打到这个份上,她离千古一帝似乎是越来越远。 她微微颔首: “国师说的不错,这次若能在金陵扬我北莽国威,不亚于拿下临安。” “但千古一帝之词,还是莫要再提,以免贻笑大方。” 萧月容旋即眉头微蹙。 她想起了一个人,那个让他情绪有些复杂的人。 更可怕的是,自从上次说出那句我宁愿和他睡之后...睡觉的时候竟然莫名其妙的梦到了些难以描述之事。 导致她最近洗澡的次数都增加了很多。 两个小侍女还抱怨陛下好像越来越爱干净了,大晚上都要沐浴。 “国师,还要小心提防林默才是,此人...朕看不透。” 萧战天微微一笑,捋了捋胡须:“陛下多虑了。” “多虑?” “朕非但没有多虑,相反是深思熟虑。” “这个人,每次你觉得她不行的时候,他就能整出点幺蛾子来。” 他...好像无所不能似的,女帝心中补了一句。 他林默,甚至都把自己俘虏了一次,还差点被他玷污... 无论是何种手段,借谁之势,这都是他的本事啊! 萧战天笑容不减,摇了摇头,“陛下,老臣非但不是轻视林默,相反,非常重视他。” “重视到绝对不能让他前往金陵的程度。” “林默此人,最是会蛊惑人心,若他前往金陵,林渊危矣,林渊危则我北莽危。” 对于林默来说,林渊是累赘是拖后腿之人。 但对于北莽来说,却没有比林渊这么靠谱的队友。 他指了指临安方向。 “表外围三阙一,实则围一阙三,南城是咱们的主力所在,三道方向互为犄角,合纵连横。”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方有异三方支援,林默想出城,就是自投罗网!” “难度不亚于主动反攻我们。” 说完,他笑出了声。 “天下虽大,但地罗天网,他插翅难飞!” 萧月容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朕还是觉得,他会有办法。” “陛下,您对林默...” 萧战天斟酌了一下措辞,“老臣斗胆说一句,心魔不可生。” 心魔?萧月容不置可否。 他倒是更像入梦的淫魔。 不然,自己最近怎么老是梦到那种事情。 明明没经历过,梦境却如此逼真? “国师,朕只是就事论事。” 萧战天正要再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马上的斥候甲胄浴血。 “报!” 斥候翻身下马,噗通跪在地上。 “陛下!国师!大事不好了!” 第 248章 金陵,朕自然要先考察风俗民情了 萧战天眉头一皱,不过有了拓跋将军的前车之鉴。 这次他倒是十分淡定。 “什么事?” “林默...林默出城了...” 萧战天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世界...就这么多光速打脸的事儿?还都让自己碰到了? “你说什么?” “国师,林默...林默出城了。” 萧战天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连续在女帝面前丢面子,他纵然涵养再好也无法忍受。 他手掌翻动,平底起风,那斥候身子猛地一颤,被他吸入掌心。 “他怎么出城,耶律信呢,我北莽铁骑呢?” 那斥候早就吓得面无人色,谁也不知道这些上位者会不会不高兴滥杀无辜。 “国师,耶律...耶律将军他...全军覆没了。” “啥!” 萧战天大怒:“这怎么可能,除非他林默倾全城兵力!否则我几万大军怎么能如此!” “是...是耶律将军...将军贪功冒进,独自带着一万骑兵去抓林默,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萧战天身子晃了一下。 明明没挨打,却感觉脸火辣辣的疼痛。 “老夫刚刚声音有些大了。”萧战天慢慢松下手中斥候,还翻身下马给他整了整衣襟。 “去休息吧。” 接着,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萧月容。 “陛下,人有千虑必有一失...” “国师不用解释,是耶律信贪功冒进,死有余辜。” “嗯。” 国师汗颜点头,“不过陛下放心,老夫还有后手。” 他指着那威风凛凛的十三鹰,“本是十六鹰,有三鹰早就被老夫派往了金陵埋伏。” “以老夫对林默的了解,他只要进城,就会上钩。” “哦?”萧月容依旧声音淡淡。 “另外三鹰不同,她们在金陵已经许久。” 萧战天若有深意道:“她们研究的是人性弱点,攻的是他人软肋。” 这么说萧月就听懂了。 美人计呗? 国师,你还是太年轻了,上个施展美人计的叫鸩礼。 现在已经是人家最能干,最得力的妃子。 萧月容一般不讥讽,除非忍不住。 “国师知鸩礼事乎?” “不一样。” 国师坚定摇头,“她们都是我在草原各部选拔出来的,心志坚定,绝非鸩礼那般,况且她们在金陵风月之地卧底多年,早就不是那种懵懂小姑娘。” “草原女子?” 萧月容讥诮更是明显,很多草原女子身上自带青草味和奶腥味,且大多皮肤黝黑,膀大腰圆。 “林默后宫佳丽无数,皆为国色天香,国师,恐怕你第一步计划就要胎死腹中,那林默能看得上?” “陛下放心,老臣既然用此计,自然是考虑周全,此三鹰各不相同,风情迥异,足可符合天下所有男子的审美癖好。” 人生就在于折腾。 萧月容心知此事必败,但也懒得争辩了。 让国师折腾去吧。 这三鹰的结局,国师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她摆了摆手,“就这样,出发吧。” “告诉大军,朕归来之前,只围而不攻。” 随着萧月容一声令下,两万铁骑同时启动。 烟尘遮天蔽日,如一条黑色长龙,这中华大地上向东南蜿蜒而去。 ...... 适闻有客金陵至,见说江南风景异。 寿诞在即,整座金陵城都如泡进了酒缸里,只是晚风都能熏人醉。 十里长街,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巴。 红的黄的粉的紫的,一串串一排排,把天都映成了胭脂色。 店铺门口摆满了摊位,卖花的卖糖的卖字画的卖胭脂的,吆喝声一个比一个大。 空气里混着桂花糕的甜、烤羊肉的膻,还有秦淮河飘上来的胭脂粉香。 秦淮河上,画舫如织。 桥上挤满了人,摇扇的公子哥,含羞的大家小姐,扛着糖葫芦的小贩,几个醉醺醺的胡人,勾肩搭背边走边唱。 金陵城,大魏的陪都,江南的命脉。 真火在北边烧了那么久,却也烧不到这里。 尤其是在林渊的刻意营造之下,任谁看到,都不得不夸一句,当真中原上国,盛极一时! 林默站在客栈二楼临窗前,俯视外面的热闹,面无表情。 这看似繁华的背后,那阳光射不到的地方,谁知道有多少血泪? 他们一行人,天黑之前进入金陵,非常低调。 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皇宫,去见林渊。 此时都聚集在一个房间,开会! 开会,的确是人类最伟大的沟通方式之一。 能解决掉许多许多的事情。 当然,也并没有多少事情,除了吴天良,其他人都是负责他的人身安全。 林默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见无论是魏公公还是小橘猫,都有些如临大敌的紧张。 他笑了笑:“都不要紧张,金陵又不是龙潭虎穴。” “太上皇大寿三日之后才到,这两天你们逛逛这繁华的大城市,放松放松。” “老魏。” “老奴在。”魏公公突然被点名,一个激灵。 “等朕忙完了,你陪朕进宫,去见见咱们的太上皇。” 魏公公心中一凛,该来的总会来。 他点了点头,旋即眼露迷茫之色。 “陛下要忙什么?” “当然是考察金陵的风俗人情了。” 魏公公下意识的答了一句:“那老奴跟着陛下,也好有个伺候之人。” 林默大笑一声,转身而去。 “真是无鸡之谈!你跟着做什么!” “不过,你要是看着不难受不妒忌,那就随你。” 魏公公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风俗人情这四个字在陛下嘴里说出来,那就只有一个意思:青楼探花! 他若是考察民生,不用说,肯定会带着自己。 “陛下...您还是自己去吧,老奴看不得。” “哈哈。”外面传来林默的笑声。 秦星妤听着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看着林默背影消失在门口,回过神来。 她目光审视魏公公。 “小魏公公,你家皇帝出去考察,你不跟着,还真放心啊?” 魏公公苦笑:“仙子,陛下考察...” 他余光看到在吃点心的小光头,便压低声音在仙子耳旁汇报。 “仙子是陛下师姐,不如劝劝陛下,这样多伤身体啊。” 秦星妤听得眼中越来越亮。 青楼? 那可是好地方啊。 跟着皇帝,是不是能白嫖了? 第 249章 截花会! 秦星妤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本仙子自然会劝他的。” 说完,猛地冲出房外。 片刻后,一个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的白衣公子手摇折扇,出现在了林默身旁。 “师弟,去嫖女人不带着师姐?不够意思哦。” 这个小馋猫。 林默一脸黑线,“这不是怕那些庸脂俗粉入了不师姐的法眼嘛。” 秦星妤折扇一摇。 “那你就说错了,师姐的要求也没那么高的。” “金陵城青楼业最是发达,师姐我在圣地都略有耳闻,那些花魁都是一顶一的美人,早就心痒难耐。” 林默有个疑问:“青楼到底让女人进吗?” 秦星妤折扇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瞎啊,看不到师姐扮成俊公子了?” 林默指了指她的胸口。 “师姐不是最擅长CF?为何这里不遮挡一二?” “如此跟愚公移两山一样,别人就是傻逼,也不会觉得男人会有如此胸大肌吧?” “这你又不懂了,师姐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别家花魁看上我了,突然发现我是女的,那该如何?” “师姐我啊,从不强人所难的,这是明摆着告诉她们,我就是女的。” 哦,林默明白了,师姐这是挑明身份自己就是一,需要零溢事件。 “随你吧。” 林默不再管她,转身就走。 秦星妤哈哈一笑,跟上上去,却忽然感觉肩膀一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她脸上撩了一下。 橘猫正一脸求知若渴的望着自己。 秦星妤顿时眉头一紧,“怎么,本仙子去白嫖,你也想跟着?” 橘猫歪着头,一脸懵逼。 “就是睡女人。” 一人一猫对视三秒,接着小橘猫四蹄猛瞪,蹭的一声窜起。 “你们师姐弟,全是变态!” ...... 两人兴致勃勃的前往青楼。 一个是为了寻找可纳入家族之人,一个是真色。 刚踏入青楼,老鸨满脸堆笑的迎上来。 “两位公...” 老鸨瞥了一眼秦星妤那比自己还要伟岸的胸口后,心中暗骂了一声。 妈的,有钱人真会玩。 带着老婆来青楼? “两位,咱们这儿有金陵最好的姑娘...” 林默目标明确,也不客套,直接扔了一锭银子过去。 “叫人!” “这么急...”老鸨服了! 但凡来这里的客人,都是真享受的。 先喝酒听曲撩情,最后循序渐进,哪见过这般粗鲁之人。 当然,有钱就是爹。 片刻后,包厢内,老鸨一拍手,姑娘们鱼贯而入。 一排,两排,三排。 环肥燕瘦,莺莺燕燕。 林默给师姐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运气了洞察之眼,在姑娘们身上打量。 【姓名:柳儿,等级:灰色,词条:脚臭,打呼噜,爱吃蒜。】 【姓名:红袖,等级:白色,词条:话痨,指甲藏垢,喜抠脚。】 【姓名:香云,等级:绿色,词条:动物爱好者,哭起来没完,屎可夹断!】 卧槽...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林默还没说话,便见旁边秦星妤捏着鼻子,熟稔的摆了摆手。 “换一批。” 但下一批,两人的脸更黑了。 【姓名:碧桃,等级:灰色,词条:贪吃,牙黄,睡觉磨牙。】 【姓名:玉兰,等级:绿色,词条:爱打人,力气大,脚码四十三。】 “换一批!” “换一批!” “妈的!金陵人吃这么差劲的!” 两人一连换了几家,效果都差不多。 一个没有能纳入家谱之人,一个没有能动心之色。 两人站在街上,在晚风中对视。 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和不甘: 难道,这么刺激的探花之旅,就这么结束了? “再不行,老子只能去皇宫找了。” 林默指着前方一座看上去挺大的青楼。 “再去看看!” 正要迈步,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很多人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怎么回事?”秦星妤踮起脚尖。 一把抓住一个从身边跑过的路人。 那人见她如此把轻而易举的把自己拎起来,以为遇到了剪径的蟊贼,吓得立即脸色苍白。 “壮士饶命,壮士饶命。” 秦星妤:“我很壮?算了算了,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咽了口唾沫,赶紧道: “桥...秦淮桥那边,城南八艳来了,城北的帮会都在拦截她们呢。” “什么意思?”秦星妤把人放了下来。 “公子外地来的吧,这是咱这里有名的截花会。” 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两人也算是听明白了。 原来这金陵城以秦淮河分成南北两部。 城北有十二金钗,城南有秦淮八艳。 她们向来都不会越界,谁在谁的地盘赚钱。 皇宫坐落在城北,自然城北更热闹一点,平日倒也罢了,但这次多大的集会啊。 天下有钱的老爷都来了。 城南的青楼自然眼红不已。 要来城北临时做几天生意。 可这就动了城北的蛋糕,那些青楼的幕后势力,自然不会允许。 于是,代代相传之下,无论是城南还是城北,只要有大的集会,就会有姬女流动的情况。 久而久之,就成了这个截花会。 久而久之,截会话倒成了一种浪漫的活动。 今日正是秦淮八艳,来城北插旗立棍,城北的势力,设下种种关卡。 她们能破关,才能进入城北捞金。 秦星妤一甩折扇,懊恼道: “搞半天咱们是去做地方了,真正的美人都在画舫,而不是这路边的青楼,这截花会倒是有点意思。” 林默深以为然。 这是个大活动啊。 不知为啥,脑中出现四个字:南水北调。 ........ 第 250章 姑娘,你是歌姬吧? 秦淮河。 河面宽阔如镜,倒映着两岸的灯火,像一条流淌的银河。 越往北,画舫越是密密麻麻,一艘接着一艘。 船头红灯笼连成一片,一些姑娘站在红灯之下,身着薄纱。 扭着腰肢,引得岸上一片叫好。 桥南,是完全不同的场景。 河面上,每隔二里左右,就有一条插着大旗的船横在河心。 不是画舫,而是宽头大肚的平底船,船头站着彪形大汉,手里握着刀枪棍棒,一副凶神恶煞模样。 旗帜上一个个名字触目惊心。 青狐堂,白鹤门,铁旗会,炸天帮... 一共十八条船,十八道关卡。 最远处算第一关,越往后越难。 所以大部分看热闹之人,都踮着脚尖,站在最后几艘船的两岸。 “有点意思。”秦星妤嘴角勾了勾。 旁边立即就有一个看热闹的老汉凑过来。 满脸兴奋,说话间就露出一嘴黄牙。 “何止是有意思,这可太好看了,这每一关卡都不一样,有喝酒的对诗的比武的弹琴的,甚至还有比导的!” 秦星妤手在脸前闪了闪。 说话就说话,能离远点吗,都特么这么大年纪了,还来看这个。 她凑到林默身旁,“比导是什么意思?” 尼玛! 林默都震惊了,还有这玩意??? 金陵的风气如此开放吗? 挣个钱,就这么难吗? 林默看向那老头,“你确定?” 老头自然明白林默问的是那个,会心一笑。 “嘿嘿,据说有一位老板是东瀛人。” “哦,那懂了。” 难怪如此变态,林默也是心领神会。 比这个,也不稀奇了。 “咱们怎么做?你小子坏心眼多,拿个主意吧。”秦星妤拽了拽林默。 “当然是截胡。”林默脱口而出。 秦淮八艳,怎么着都能找出一个橙色的吧? 他自然是要见上一见。 “怎么个截胡?” ...... 两人下了桥,一直沿着河岸奔出三十六里,来到了第一条船的旁边。 船上大旗迎风烈烈,猛鬼帮三个大字张牙舞爪。 上面站着十几个歪瓜裂枣的汉子,面前有一位歌姬。 这前面几关,都比较简单,所以几乎没有观众。 “咱们把他们打晕,冒充他们,看看这秦淮八艳的成色。” “师弟你可真是个坏种,我喜欢。”秦星妤美目流转,正要飞身上船。 却见一艘画舫船从远处而来。 画舫之上,雕梁画栋,飞檐翘角,船头挂着两盏巨大的灯笼,上面写着两个大字: 香兰! “这应该是第一位花魁吧?去看看怎么回事。” 两人都是九境高手,轻轻一跃,便如鬼魅一般踏入第一条船上。 九境高手,若是不想让人发现,这些普通武夫就是站在他们面前,都看不到。 但此时冒充已经来不及了。 两人准备先按兵不动。 画舫由快变慢,最后徐徐靠近,在距离万鬼帮船只不远处停了下来。 一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款款而出,身后几十个汉子负手而立。 各个龙精虎猛,太阳穴凸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女子皮肤白皙,身段婀娜,举手投足间韵味十足。 尤其那眼神,一看就是常年在男人中打转,微微一抬,便是风情万种。 这个年代,青楼最多的极品美少妇。 她温婉开口: “万鬼帮的兄弟,今日香兰为生活所迫,无奈北上,还望诸位兄弟高抬贵手。” 这都是截花会的客套话。 并没有人会高抬贵手。 当然,她也不指望,只是抛砖引玉打开关卡罢了。 “哥几个,来了,都精神点!” 万鬼帮一个家伙吼了一声。 “客套话咱就不说了,这是规矩。” “我们万鬼帮的关卡,想来香兰姑娘也是知晓。” “直接开导吧!” 噗—— 船尾观看的林默,差点站立不稳,跌下水去。 这万鬼帮的后台,就是东瀛人吧? “什么意思?”秦星妤不明觉厉。 “不知道,我也是真没见过,不过劝你最好不要看。” “切,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秦星妤不屑。 两条船上的人,显然都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事情。 万鬼帮船上,那个歌姬,tUi了一口,然后开始在灯笼下扭动身姿。 那边香兰姑娘摆了摆手,搀着她的侍女也同样如此。 接着,各自帮众之中走出一人。 二话不说,直接扯掉腰带。 打量各自船上灯笼下的身影。 ....... ....... “还真是辣眼睛啊。” 秦星妤面上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但还是转过了头。 “这哪的人,这么恶心呢???” “怎么还能想出这样的关卡,是人吗?” 林默也是转过了头,炸裂,实在是太他妈的炸裂了! “这应该是比那歌姬的魅力?” 很快,两条船上都传来了加油声。 “兄弟,加油啊!” “你踏马的冲啊!” “平日里的本事呢?” “实在不行,脑中想着...想着我老婆也行,草!” 我靠,林默听的头皮发麻。 屏蔽耳朵,目光掠过众人。 落在了那香兰姑娘身上。 洞察之眼,开启! 【姓名:李香兰。】 【等级:紫色。】 【人物词条:天生炉鼎,风情少妇,命途多舛,人鬼情未了。】 【天生炉鼎:天生的采补之体,于修士来说大有裨益。】 【命途多舛:红颜祸水,命运不公。】 【人鬼情未了:至情之人,绝代歌姬,哪怕是做鬼,都无法斩断情丝。】 嗯? 林默有些遗憾,词条倒是挺有意思,可惜的是,只是紫色,不能纳入族谱。 那边欢呼声来的快,降落的更快。 不到一分钟,已经分出了胜负。 这种小关卡,还是比这个,李香兰船上自然是早有准备。 有人三个月之前,就开始憋着,等待这一战。 画舫胜! 过关! 林默对这个李香兰没了什么兴趣,“放他们过去吧,咱们拦截第二艘。” 哪知秦星妤却摇了摇头。 “此女不凡,我要了。” 林默叹服:“跟你一比,我就是个弟弟啊。” “你本来就是我师弟。” 秦星妤说完,足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轻飘飘落在船头。 “一群废物,还不滚!” 她轻斥一声,袖袍一挥,整个船头的人都被一股大力裹挟落入船舱。 叠在一起。 林默见状,也只能无奈跟了过去。 李香兰见已经分出胜负,又来两人,心中不悦。 万鬼帮的人,可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恶心,不但变态,还不守信用。 秦星妤瞥了林默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学吧,好好学我怎么泡妞的! 对付这种女人,首先你得夸她。 让她慢慢产生一种女为悦己者容的想法。 秦星妤摆出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折扇一摇,朝着李香兰彬彬有礼道: “姑娘,你是歌姬吧?” 第 251章 江东鼠辈,绿了! 李香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绿了。 你才是歌姬吧! 你全家都是歌姬吧! 对面这人看上去长得还不错,怎么说话如此难听。 听说万鬼帮乃金陵第一大变态帮会,当真名不虚传。 搞个比导就算了,嘴上也抹了大粪一样。 她心中十分不喜。 但她是谁,名震金陵的秦淮八艳之一! 在风月场所混到这个地步,什么恶心之人没见过? 早就是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 李香兰面色只是微微一僵,旋即就恢复如常。 声音温婉滴水不漏。 “两位公子,万鬼帮今日行事,倒是让香兰开了眼界,胜负已分,你们却不认账,还要拦船。” “都是出来混的,开个价吧。” “五十两如何?” 截花十八关,关关撒点钱。 大多数只是给点碎银子客套一下,五十两已经是这项活动中的巨额。 李香兰也是不想和这些恶心之人纠缠,所以想破财消灾。 可秦星妤却愣在了原地。 不是,怎么突然就提钱了? 本仙子是礼貌打招呼,可不是礼貌问价。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李香兰见她不言语,心中更是恼火。 本地的帮派真是太没礼貌了! 五十两都不满足? 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东瀛人,果然是个进化为完全的民族,是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变态。 反复无常,其人,甚卑贱! 她的声音变的有些不悦。 “若是嫌少,还可以再加,八十两这是极限,万鬼帮若还不放行,那香兰也不是吃素的,只能用最直接的手段了。” 说完,她身后那些负手而立的汉子,立即掏出了钢刀匕首。 这些都是城南的地头蛇黑恶势力,动起手来也不会虚了。 秦星妤再次呆住,麻麻批的,自己说了什么! 怎么突然要上演武行了。 但面对如此佳人,她如何会轻易放弃。 当下折扇又摇了摇,单脚踩在船栏杆上,如同开瓶空缺,在散发着自己强大的个人魅力。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那位平生不识李香兰,便是英雄也枉然的秦淮八艳之...” 后面的船很快就要跟来,李香兰也是没了耐心。 当即手一挥,那些汉子吼哈一声。 一个个朝着万鬼帮船上跃去。 秦星妤看向林默,眼神委屈求助。 “强扭的瓜是不甜,至少也也能尝尝咸酸。” 秦星妤本来对林默这套十分无感,她认为得到女人的心,那种事才来的愉悦。 不然的话,和那燃情傀儡娃娃有什么区别? 在圣地之时,她也都是这么做的。 且顺风顺水,只要她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过她的魅力。 但自从下了山就各种碰壁。 萧月容那句我宁肯和他...让秦星妤难受了几天。 今天这个,更特么过分! 就只是打了个招呼,没有被迷倒就算了,直接就刀兵相向。 是可忍孰不可忍! 认命的她,也算放弃了那该死的骄傲。 什么心不心的,感情上的距离绝对不是重点,负距离才是重点。 这些都是普通的帮会打手,又如何是这种绝世高人的对手。 只是眨眼间,便全部被放倒在地。 李香兰也被秦星妤抓在手中,进了那画舫厅房内。 厅房富丽堂皇,装修的极其暧昧,和情侣酒店都有的一比。 不但有大圆床,正中还有红菱秋千。 林默环视房间,啧了一声:“还挺有情调。” 金陵的风俗业,不愧是全国闻名遥遥领先。 就这些装修,和前世相比都不遑多让。 秦星妤扭头瞪了他一眼。 “怎么,该不会还要跟师姐抢吧?” 李香兰虽然身段不错,长得也极美,但橙色以下,林默没什么兴趣。 “我就随便看看。” 秦星妤这才放下心来,捏了一下李香兰的小脸,笑道: “那你就看看师姐大展神威。” 她把李香兰扔到了榻上。 正笑着走近,却见李香兰抱紧膝盖,缩在床脚。 眼泪如珠帘断弦。 脑中疯狂在思索对策,眼前两人武功高强,几十个大汉都能轻易放倒,绝对不是普通人。 “公子...” “香兰愿倾尽家资,求公子高抬贵手。” 秦星妤眉头一蹙。 “不是,你在青楼不就是为了赚钱?怎么还倒反天罡了?怕我给不起钱?” “不妨告诉你,我现在穷的就只剩下钱了!” 她现在腰缠十万两,说话底气足的很。 “还是你在嫌弃我?” 李香兰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公子误会了,公子风姿绰约,让人看一眼...就心动。” “这还差不多!” “只是香兰虽沦落风尘,却只卖艺不卖身,至今...至今还是黄花大闺女...” “哦,原来如此。” 秦星妤听的心都差点化了,旁边的林默也是眼前一亮。 秦星妤面色舒缓:“这是为何呢?” “因为一个人。” “他势力很大,一直视我为禁脔,这在圈子里也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所以也没人敢强迫我。” “不然在这种场合,哪能出淤泥而不染?” 秦星妤再次眉头一皱:“哼!好霸道的人!” 李香兰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是他霸道,我...我也甘心情愿...” “哪怕是听说他几年前就已经死了,我也心甘情愿为他一直守身如玉。” 卧槽,旁边吃瓜的林默心中一凛,这就是她的人鬼情未了词条吗? 他乐的看热闹,可当事人就不一样了。 秦星妤彻底炸毛。 一把抓住李香兰衣领。 咬牙切齿道:“所以,你宁肯喜欢个鬼,也不接受我?” “那人是谁,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的魅力!” “我...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是江东白衣门的。” 嗯? 秦星妤手上的动作竟然微微一顿,林默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同样心中一凛。 这可是连玷污北莽女帝都不会眨眼的超级高手,能让她动容的... “白衣门是什么?”林默沉声问道。 “白衣门...” 秦星妤微微摇头,“白衣门是和我们落樱圣地齐名的存在,甚至隐隐超过我们一头。” “毕竟江东富饶,我们穷鬼。” “他们都是男弟子,我们都是女弟子,本来先天体质就差了一点。” “这么厉害。”林默有些震惊。 “既然如此,师姐还是放了她吧,以后我为你多物色些女人。” 秦星妤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可...师姐真是喜欢她啊...这小妮子,长在师姐的审美上了,心里痒的跟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似的。” 草,你见一个都说心痒。 林默语重心长道: “师姐,如今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落樱圣地都能齐名的势力,还是暂且不招惹的好。” “更何况,君子有成人之美,别人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哪知,听完他这句话,秦星妤勃然大怒! “合着我就该亲眼目睹?” “呸!我连个鬼都比不上?” “区区江东鼠辈,算个勾八,哪怕成了鬼,今日师姐也要绿他一绿!” 第 252章 前无古人,连绿五人! 林默还要劝说,突然被一股大力裹挟,身子不受控制的倒飞出去。 刚刚落在画舫甲板,砰的一声,厅房门重重关上。 接着里面传来一声怒喝:“脱!” “师姐,冷静啊!!!” 可人一旦被老二控制,根本就由不得自己。 任凭林默喉咙喊破,秦星妤也是置之不理。 ...... 许久后,她叼着一个牙签,从房间走出。 一脸春风得意。 “今日,也算是不虚此行。” 林默一脸鄙夷:“师姐这一日,不知道会给我添多大麻烦!” “江东鼠辈罢了,你林默害怕?放心吧,天塌下来,也有师姐顶着。” 她意犹未尽的接着道: “今日师姐也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恋爱没了可以再谈,这良心要是没了,可以谈的更多啊。” “早向你学习,直接强来,萧月容那小美人又岂能溜走。” “那个你绝对不能碰!不然我要替师门清理门户!”林默怒斥。 “呵。” “你呵个锤子!”林默深吸一口气,要开始怒喷这个疯女人。 就在此时,第二艘画舫缓缓驶来,船头挂着两盏大灯笼,上面写着玉簪二字。 两人对视一眼,刚刚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又变成了狼狈为奸。 “先办正事,回头再吵!” 第二艘画舫,比第一艘还要奢华。 甲板之上都铺着红毯,栏杆缠着彩绸。 十几个丫鬟婆子前呼后拥,花魁二十出头,生的珠圆玉润,笑起来甜甜的,有两个小酒窝。 一看就是旺夫之相。 这种往往比那些勾魂女子的生意更好。 可令林默失望的是,她依旧只是紫色,无法纳入家谱。 在金陵能成为花魁的,没有一个易与之辈,此女在被抓之后,也亮出了自己的靠山。 她竟然是金陵城第一鸿儒的红颜知己。 但林默知晓劝不住那已经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师姐。 索性也不再多劝,识相的退出一旁。 绿一个也是绿,绿两个也是绿,虱子多了不压身! 一直过去五条画舫,秦星妤连绿五人。 都是当世一等一的人物。 但她却丝毫不以为意。 期间林默看了几眼,压根没啥意思。 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就亲亲摸摸搂搂抱抱的... 更像是闺蜜的互诉衷肠。 ...... 远处,第六条画舫缓缓而来。 而在其后,再无半天船。 这就是最后一艘! 画舫二楼,一间布置雅致的厢房内,三个女子围坐在桌旁。 居中一人丰满圆润,眉眼间带着一种勾魂夺魄。 她叫周大宝,秦淮八艳之一。 和其他人不同,靠琴棋书画靠能歌善舞来取悦男人。 她靠的是Xing商。 靠的是对男人心理的把握。 她不需要去谄媚,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让很多男人跪倒石榴裙。 什么X型回眸,艺伎瞳魅、艺伎瞳魅,她都是其中最行家。 今天是北上的大日子,马上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可她却没有半分喜色。 不是忧虑这十八关,而是手中的信。 周大宝轻轻开口,就连声音都软糯糯的。 “两位妹妹,国师传信,那林默已经到了金陵。” 旁边两人,左边的身段纤细,气质清冷,右边的身材魁梧,肌肉爆炸,猛地一看,就是金刚芭比。 这三人,就是国师引以为傲的草原三鹰。 国师根据中原人的喜好,挑选三位风情迥异的美人秘密培养,早就派来中原潜伏。 她们也不负国师重托,皆混成了当世名妓。 当然,能混成名妓除了她们天生丽质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 就是三人对于中原文化知晓不多,艺名取的那是一个比一个响亮。 大姐艺名周大宝,还算普通。 二姐艺名孙降龙,三妹艺名秦伏虎。 随便一个名字拎出来,都能让姬圈震三震。 不知道多少人闻名就想见面,见面就想跪舔。 两人均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居中的大姐。 “国师当初派咱们姐妹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蛊惑男人。” “两位妹妹,咱们在中原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终于算熬出了头啊。” 大姐说着,眼眶都有些通红。 她怜惜的看着二妹孙降龙,“尤其是你,二妹,当初你可是和老三一样的身材,你看看...被那帮男人折腾的。” “哎,大姐我这心里也是难受啊。” 二妹惶恐,“大姐万万莫要难受,我...我也毕竟爽过...大姐却在中原十几年,孤零零一人,卖艺不卖身,哎,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再说,为了北莽大业,为了报答国师,这点苦又算什么。” 三人孤身入异国他乡,感情笃厚,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 大姐见她如此说,心中更是酸楚。 “哎,人美遭罪,你生得貌美,选择了这一行,命中也该有此罪,好在干干净净一身无病,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说正事吧,两位妹妹,林默此人颇为好色,他若前来临安,必然现身北城,必然会流连烟花之地。” “如此,也是我们下手的最好机会。” “咱们各展手段,接近他,哪怕丢了小命,哪怕被人抓到受万人唾弃,也必须宰了他!” “这是国师的死命令!” 三枚秦伏虎一拍桌子,声音竟然如男子般粗犷。 “哼!我还真想体会那万人唾弃是什么滋味!” 大姐了解她的性格,苦笑一声。 “三妹,重点在杀林默,你别想歪了,再说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唾弃,少看点黄书吧。” 还是二妹懂事。 她思索片刻,沉声问道:“大姐,那林默竟然如此厉害,连国师都忌惮他?” “可不,他能孤守临安如此多时,足见此人之本事。” “国师如此重视,说明他身边必定高手如云。” “我姐妹三人,必须齐心协力,方能成事!” 说完,周大宝伸出右手,掌心向下。 老二老三对视一眼,站起身来。 三只手叠在一起! 第 253章 三英战林默,公子,你就考考我吧! “长生天在上!” 周大宝磁性撩人的御姐音,在房间内回荡。 “我等三人,受国师栽培,潜入金陵卧薪尝胆。” “今大敌已至,我等当同心协力取其性命,为北莽除贼,为草原争光!”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烛火跳了一下,应在三张脸上,一张成熟,一张清冷,一张强横。 脸虽不同,但眼中跳动的火苗却是一样,那是视死如归之火! 发完毒誓,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畅快一笑。 人生得一知己死而无憾,更何况是得两个? 务实的二妹再度开口:“大姐,这十八关的事情。” 大姐随意的摆了摆手。 “不过是江湖帮派的低端争斗,三妹去打发了便是,你可在一旁照应。” “是,大姐。”两人齐声应答。 ...... 林默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那驶来的画舫,眉头微蹙。 一连五船都没有一个达标的。 这艘在没有,他也不在这什么秦淮八艳身上浪费时间了。 要直接入宫查验。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星妤扶着腰走了出来。 林默瞥了她一眼,不无鄙夷道: “师姐这也不行啊,就跟做个马杀鸡似的,腰就不行了?” “你懂个屁。” 秦星妤飞了他一个美美的白眼,揉着腰靠在栏杆上。 “师姐修为高深,岂会累?累是累在了哄她们开心。” “让她们从抗拒变成欣然,这是很难的一件事好吧。” “这金陵女子也真是奇怪,一个个不知道在端着什么,本仙子的魅力都不好使了。” “有没有可能,是师姐没有魅力?” 呵呵——秦星妤懒得解释。 夏虫不可语冰,直男不能谈碗(那个字是敏感字)。 秦星妤目光落在即将行来的画舫之上。 “这艘你来吧,师姐我啊,吃不消了。” “你是爽利了,可你不知道惹了多大的麻烦。” “这一晚,你知道你都绿了谁吗?” 说到这,林默就一阵火大。 “你要是男人,我真把你那万恶之源给阉了!” 秦星妤不以为意。 “我要是男的,不用你动手,我自己都切了。” “好吧...你赢了!” 林默上前一步,站在船头。 画舫缓缓靠近,片刻后,一个女子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 伴随着一声粗犷的怒喝: “秦伏虎在此,哪个胆敢拦路!” 沃日! 林默瞳孔地震。 他看到了啥? 这踏马的是女的? 身高七尺有余,虎背熊腰,肌肉块块分明。 一个小黄裙子,在他身上犹如比基尼。 胸脯,哦不,都已经炼成了胸肌,怕是一拳下去都不带动的。 那浑身爆炸的力量,仿佛随时都能破体而出。 林默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那什么,叫你家小姐出来说话。” “老子就是!” “???” 林默自从登基以来,一直头脑冷静。 哪怕是北莽二十万铁骑不要命的强攻,他依旧稳如磐石。 但现在,他第一次脑袋陷入了宕机状态。 没猜错的话...这画舫的女子,都是花魁吧。 这种玩意也能成为秦淮八艳之一? 虽然是易逝界,也不能这么离谱吧。 难道还有人专好这口的? 真是老奶奶钻被窝,给也逗乐了。 林默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事情。 若此人当真是女子,还是花魁,甚至是橙色... 自己该何去何从? 第一次见李师师,她虽扮丑却身段极佳,关了灯就是极品。 可这位爷,关了灯,说不定受伤的是自己。 呼—— 林默长出了口气,施展洞察之眼。 【姓名:秦伏虎!乳名:阿红!】 【等级:紫色!】 这是林默第一次看到不是橙色,反而开怀的。 好险啊! 不过他还是好奇的继续看了下去。 【人物词条:金刚芭比,天生神力,千人斩,死的干净,直球。】 【千人斩:每通过特殊方式斩一人,身体强壮增加一分,达到前任斩之时,身躯等级最大,可成真正的金刚之躯,从此万物难伤分毫,当前999/1000。】 【死的干净:只要身死,关于自己的记录就会莫名其妙消失,再也没有半点痕迹。】 诶? 这个千人斩的词条让林默眼中一亮。 若是能收服此女,以后用来挡刀还挺好使。 不然等林渊真的嗝屁了,谁还能替朕分摊伤害啊。 同时心中也十分纳闷,这种人竟然已经收拾了999个男人? 金陵城有这么多变态吗? 林默在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同样在打量他。 真应了那句话:我看青山应如屎,青山看我多妩媚。 秦伏虎整个人已经看麻了。 月光下,一个年轻公子负手而立,月白长袍,面如冠玉。 眉目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 不是粉底液的俊美,而是历经生死,手握权柄沉淀下来的从容和锐利。 她在金陵多年,玩过九百九十九个男人,有钱的,有权的,有才的,有貌的,有才貌双全的,但却从来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男人一般有魅力。 尤其对方呆呆的看着自己,那眼光中透漏的深情,犹如两道光,射进了他的心。 天呐! 我要为他生孩子! 这一刻,秦伏虎的心都化了,决定从现在起,开始从良。 从此在他身边相夫教子,缠绵一生。 生个女儿,名字就叫秦二虎,若是男娃,就叫... “姑娘,你过关了,可以走了。” 林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说话都这么好听。 秦伏虎彻底沦陷。 她忽然大步上前,一步跨过栏杆,跳到了林默身旁。 “公子~” 那粗犷的声音强行挤出一丝纤细,别提有多割裂了。 秦伏虎撒娇道: “我不过关,你都没考人家呢,人家怎么好坏了规矩。” “公子,你考考奴家嘛。” “骑马射箭,打架摔跤,洗衣做饭,甚至是游山玩水,公子需要考什么?” 林默忍住恶心,“滚滚滚,你已经过关了。” 见此一幕,林默连收服她的心都没了,放这种人在自己身旁。 时刻得提防被背刺啊! “人家就不嘛。” 秦伏虎跺了跺脚,差点把甲板跺碎。 “滚你妈的!” 第 254章 秦淮八艳,橙色!第一御姐! ...... “三妹,怎么这么久?” 这时,画舫上又走出一位女子。 孙降龙刚一出门,便看到了一个男子背对着画舫,三位竟然在抱着他的腿摇尾乞怜。 她咧了咧嘴,三妹这是咋回事,关键时刻犯了浑。 真是丢人啊! 草原上鹰的脸都被她丢干净了,那么大块头,是打不过人家还是咋滴? 这么卑微... 她有些怒其不争,轻斥道: “三妹,还不站起来,不要再磨叽了,误了大事!” 可秦伏虎正在犯花痴,哪肯听。 只是继续哀求林默考考他。 林默却是如碰到了救星一般,缓缓回头。 可也就是这一回头。 二姐的目光恰好和他在半空中交汇。 “啊...” 二姐竟然娇哼了一声。 “好...好帅的男人...”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流连忘返。 “公子~” 林默用洞察之眼扫了一下,这位也是紫色,不是族谱之人,更感兴趣寥寥。 他并非好色之徒。 对方虽然颇有姿色,但也是丝毫不动心。 正要开口让对方过去,却见那肌肉三妹,突然站起身来,双臂展开,拦在了林默面前,看向瘦弱女子。 “二姐,不,你不要和我抢,这是我先看上的。” 可这次,一向让着她的二姐却一反常态。 “三妹,二姐我平日里从来不跟你抢,有好的也都让给你。” “你自己想想,二姐是不是吃的多是你吃过的?” 孙降龙瞪了她一眼,“三妹,这一单我来做,也该到你孝顺的时候了。” 三妹怒道:“二姐,你都让了那么多次了,再多让我一次又能如何?” “你只要让妹妹做了这一单,妹妹我从此以后金盆洗手,再也不碰男人!” “三妹,你过了。” “二姐,这不是过不过的问题,这是原则,实在不行,咱们一起上也行啊。” 旁边的林默看的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奇葩姐妹? 不是,什么这一单这一单的,把老子当什么了? 还什么天南地北双飞客的,下贱! 最惊讶的还是秦星妤,看着眼前场景,她回想起了今天晚上的事情。 所有的...都是她强行的... 为何到了林默这里,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是老娘没有魅力,还是他林默魅力太大? 她缓缓扭头,偷着打量了林默一眼。 好像...是有那么点小魅力。 “什么一起上,你在说什么胡话!” 二姐咬了咬牙。 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三妹,二姐这辈子没求过人,算二姐求你了,让二姐做完这一单,二姐以后都给你做牛做马。” 老三见状,也立即跪了下去。 “二姐,让妹妹做这一单,妹妹去死都愿意。” 两人如此争执,可谁也不愿意让谁。 就在这时,画舫内传来了一道好听至极的御姐声。 “二妹,三妹,你们怎么这么慢?” 两人同时大吃一惊。 对视一眼,旋即齐声道:“快阻止她,不要让她看到!” 可为时已晚。 大姐修为最高,身法极快,瞬间就站在了画舫甲板之上。 她在屋内百无聊赖,见船迟迟未动,本准备出来透透气。 可忽然...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一个俊俏的少年郎站在那里。 白袍猎猎,浑身散发着潇洒的气度。 两鬓双垂,头发轻束,看似随意可尽是风流。 那深邃的双眼,犹如满天星辰揉碎在了其中。 “竟然有如此俊俏的少年郎!” 两位妹妹看到大姐如此,心中叫了一声不妙。 老三心直口快,直接吼道:“大姐,你该不会也...” 周大宝回过神来。 盈盈一笑,“该不会什么?你是说大姐看上他?” “呵呵,傻妹妹,看你们紧张的,你们又不是不了解的大姐的为人。” “在金陵这多少年,大姐什么人没见过,王公贵族,隐士大修,大姐可曾动过心?不一样守身如玉洁身自好。” “男人,大姐不喜也。” 两人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是啊,大姐若是想,只要勾勾手,就会有无数男人投怀送抱。 可大姐她想吗? 她不想。 大姐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她的脑中只有国师任务,只有北莽大业,只有天下大势。 “大姐,大义。” 周大宝叹了口气,“所以,两位妹妹,你们也知道大姐的辛苦,也知道大姐几十年都没个男人,这次...能让给大姐吗?” “你们能懂那种三更半夜,隔壁全是糜烂之声的痛苦吗?” “大姐我这辈子没求...” 话音未落,便听到二妹一道尖锐的声音。 “老三,你怎么能偷袭大姐!” 一记拳风,直扑面门。 “老三,你混球!这是你逼我的!” 周大宝勃然大怒,这点小要求,三妹竟然直接出手。 还有没有半点姐妹情! “大姐,是你逼我的!” 三妹也是豁出去了,根本不管后果,挥拳便砸。 可她虽然力大无穷,奈何跟周大宝的实力还是有些差距。 根本不是对手。 二妹见状,也咬了咬牙,加入了战圈。 “大姐,对不起了,这次绝对不能让给你。” 三人战成一团,谁也不相让。 周大宝以一敌二,一时间,竟然打的难分难解。 秦星妤缓缓走到林默身旁,目光呆滞的看着三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 伸出了大拇指。 “师弟,你就是师姐的偶像。” 林默同样目光呆滞,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苦笑一声: “我这该死的魅力啊,让她们如此打,于心何忍?” 秦星妤嘴角抽了抽,“那你还不去阻止?” “打吧打吧,最好全部死了。” 林默摇头,“哪有花魁有如此实力的,那大姐是九境高手!” “九境高手,还需要在青楼讨生活?” 秦星妤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需要,我们圣地...” “打住!” 林默打断了她:“这三人绝对不是,她们更像是杀手!” 林默这么一分析,秦星妤也看出了点端倪。 当下俩人并肩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这荒诞的打斗。 谁也不吭声。 战斗,极其惨烈。 好在最后终于还是分出了胜负。 大姐就是大姐,以一敌二,力挫两人。 两位妹妹就此香消玉殒,沉尸秦淮河底。 “二妹,三妹,得罪了。” 周大宝整了整凌乱的衣衫,转身朝着林默走来。 脸上的杀伐之气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妩媚。 不是刻意勾引,而是一种历经岁月,自然而生的诱人风情。 她走路不紧不慢,腰肢儿轻摇,裙摆微动。 每一步都放在在人心眼里踏过。 让人心猿意马。 此时此刻,她已经猜出了男人的身份。 和国师的画像很是相似,但却又比画像多了很多魅力。 他就是林默! 是国师处心积虑要除掉之人。 杀他,我一人足矣。 她在心底又给两位妹妹解释了一句。 不过,就这么杀了太可惜了。 我要把他抓走,关在小黑屋,从此每天折磨,让他痛不欲生。 让他跪在我面前。 亲我脚丫子! 她莹莹而来,林默也在上下打量着她。 让林默震撼的是,此女竟然有着不输于秦凌霜的风情。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超级御姐的气质。 放在前世那有沟必火的地方,随便挥挥手,都能成为超一线女巨星。 【姓名:周大宝!】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Xing商教主,御姐风情,千面娇娃,草原之英杰,驴车飘逸,科研之心,身心不一。】 【Xing商教主:对男人有着极深的洞察力,敏锐知晓对方喜好,擅长营造氛围,与之相处如沐春风,纳入族谱后,家主可获得魅力加成30%。】 【御姐风情:成熟女人的魅力MAX,年龄越大魅力越增。】 【千面娇娃:擅长伪装易容,可模仿不同年龄不同身份的女子,惟妙惟肖,真假难分。】 【草原之英杰:草原杰出人物,萧战天精心培养之密探,潜伏金陵多年,已为当世名妓!尤擅情报收集!】 【科研之心:闲来无事,就爱琢磨,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该词条,拥有此词条可获得相应奖励。】 【身心不一:得到她的身,得不到她的心。】 哈哈哈,林默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次系统给力啊,竟然把她的身份都给扒了个底朝天。 原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有一点稍微棘手的,就是周大宝和洛伊人一样,似乎也要废点功夫了。 不能像对李师师那样——闷头上。 不过... 林默信心满满,他最擅长的就是PUA。 都知道对方身份了,还不把她给PUA到亲自己脚丫子? 第 255章 你以为的岁月静好,都是朕在为你负重前行 两个人各怀鬼胎。 林默站在原地,周大宝朝他奔来。 看一个地方是否繁荣,从女性的穿着就能略知一二。 如临安那种战乱之城,有啥穿啥,生命都随时可能没,形象就没那么重要了。 金陵这种远离战乱的繁华都会,穿着自是以美为主。 周大宝外面是薄如蝉翼的大袖沙罗衫,内里以齐胸襦裙包裹那曼妙的身段。 胸口大半如凝脂的肌肤袒露在外。 但她段位高超,虽酥胸半露却不见轻浮,反而因为那丰腴饱满的身姿,透着一种惹人遐思又健康坦荡的肉感。 偏生腰肢又生的极细,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 圆臀儿随着步伐崩的如磨盘一般。 夸张! 林默心中赞了一声,草原竟也能出如此佳人。 卿本孰美,奈何从贼? 周大宝扭着腰肢走到林默面前,停在三步之外。 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既怕林默身旁那女扮男装的保镖看到,又怕林默看不到胸口的光景。 她微微欠身,声音软软糯糯。 “公子,妾身的两位妹妹不懂事,让公子见笑了。” 林默缓缓上前一步,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周大宝抬起头,目光和林默对视一瞬,忙又羞涩挪开,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红晕。 如春日桃花,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简直就是美艳入骨。 她就随意一个表情,都能让心心肝如同被猫轻轻抓了一下。 林默一直直勾勾的看着她,倒不是看的呆了,而是在想该怎么策反她。 睡反,显然是不切实际。 周大宝被他如此盯着,脸颊都有些发烫。 一时拿不定林默到底是看穿了她的身份还是当真色坯。 她轻咬红唇:“公子,你...这样看着奴家...” 旁边的秦星妤看的连连摇头。 “比我那劣徒,还要诱人几分,金陵水土竟然能养出这般美人。” 她心痒难耐,可惜...她心有余而力不足。 更何况,也不能一直抢林默的,人家是皇帝,多少要点脸。 “这女人在青楼如此多年,练就这一身魅功,守宫砂还在,看似风骚,实则最难搞定。” “且一身修为不俗,倒要看看你林默什么手段。” 秦星妤打定主意,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 林默若是不行,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 林默不急不躁,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眼睛如尺,在一寸寸丈量。 至少也是105,65,108的绝品BBW。 “公子...”周大宝眼波流转,脸上已经成了醉人的霞色。 平添几分魅态。 林默回过神来,松开了她的下巴。 笑道:“周大宝,你为何不直接动手,取了朕的性命?” 周大宝浑身一颤。 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她在金陵城艳名远播,林默知晓她的名字并不奇怪。 知道自己是来刺杀他的,这就离谱了! 周大宝自认隐藏的极好,除了国师再也没有人知道她们三姐妹的身份。 她也早就脱胎换骨,半点草原气都无。 但紧张也只是一瞬,她旋即就调整了过来,脸上依旧是红扑扑的羞涩。 “公子说什么,奴家听不太明白...” “那就仔细听。” 林默转过身,在船头负手而立,让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照着那年轻又沉稳的侧脸。 “周大宝,草原三十六部没落的王族后裔,幼年被萧战天收养。” “以杀手培养,十二前年,你和孙降龙秦伏虎奉命潜入金陵。” “为北莽刺探情报,甚至暗杀大魏官员。” 周大宝脸上的从容褪去。 “萧战天第一时间通知你朕到了金陵,所以你趁此北上,准备伺机而动,刺杀于朕。” “刚刚,你也认出了朕的身份,周大宝,朕说的可对?” “陛下在说什么呀...” “还在嘴硬。” 林默淡淡一笑:“朕还知道你私下里喜欢研究些小发明之类的,对不对?” 夜风吹来,掀起了周大宝额头一缕碎发,她的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错愕和惊恐。 林默竟然连这都知道? 周大宝彻底震惊了! 她确实对新鲜事物特别感兴趣,脑袋瓜里更是经常冒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 比如那如今风靡金陵的榻上秋千,就是她的杰作。 更不消说什么合欢椅,什么郭先生... 过了片刻,周大宝才苦笑一声: “怪不得国师如此着急要取你性命,你的确令人感到害怕。” “但我们三人的身份极其隐蔽,只有国师一人知晓,你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系统告诉老子的,林默淡淡一笑: “你们这些杀手最大的毛病就是自以为是,你们都要对朕下手了,还不了解朕的过往?” 周大宝有些懵逼。 林默如今异军突起,成为了整个大陆上最闪耀的星。 他的过往,别说专业杀手,就是金陵的孩童都耳熟能详。 “陛下的过往...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一无权无势,处处受打压的落魄皇子吗?” “错!大错特错!” 林默脸不红心不跳, “你们看到的,调查到的,都只是朕想让你们知道的。” “你们还当真以为朕是个透明人?透明人的话能让临安如此模样?” “朕早就暗中布局,你们的行动,也早在朕的掌握之下。” “啊!” 周大宝大惊失色,手颤抖的指着林默:“你...你...” “你既有如此实力,为何如此隐忍?如此隐忍,又为哪般?” “你说朕为了什么?”林默不答反问。 周大宝脑中飞速转动,片刻后,她得到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林默是早就知道北莽会大举南下,林渊会率众难逃,会让他登基替死。 只有如此,他才能在不弑君杀弟的情况下,登临大宝! 嘶—— “好大的一盘棋啊......如此夺嫡,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脑补的还挺全面,林默淡淡一笑: “那你明白朕为何要跟你说这些吗?” “周大宝,你看到旁边那个女人了嘛,她可以轻易杀死你。” 周大宝这才在秦星妤身上仔细打量。 这一打量,差点吓的魂飞魄散。 对方身上的气息庞大如山岳,是她生平仅见的第一高手! 林默想杀自己,确实易如反掌。 刺杀计划到此,也彻底宣布破产。 周大宝苦笑一声:“陛下为何要和我说这些...是想看我临死前痛苦挣扎吗?” “傻姑娘,把朕想成什么人了?” 林默靠了过来,拢了拢这位丰腴美人微乱的秀发。 第 256章 因为,我爱你 “朕最是怜香惜玉,怎么舍得你这种美人受苦呢?” “恰恰相反,朕其实一直都在保护你!” “???” 周大宝身子一晃,只感觉头晕乎乎的。 往日里最是自信的她,此时话都说不太清。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保...保护...我?” 这种欢场女人,别看如交际花一样左右逢源,实则内心极其缺爱。 因为她们早就把自己的心用水泥给彻底封死。 靠舔,是舔不化她的心的。 力度,你也只能听到逢场作戏的声音。 得直接采取爆破模式,把那封心的水泥直接给她炸开。 “呵,你也不想想,朕都能随便知晓你们的身份,别人呢?” “你也不想想为何你们能在金陵平安无事十二年,顺风顺水,甚至所有人都没有怀疑过你们?” “官府不查,百姓不举,你们愣是能卧底成为素有花城之称的金陵花魁!” “甚至连秦伏虎那种,都艳压群芳,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不觉得这背后有巨大推手,在帮助你们吗?” 周大宝一个踉跄,站立不稳,连连后退两步,靠在了大船栏杆上。 林默说的话,让她幡然醒悟。 好像是啊... 这一路走来,从端水的丫鬟到名满金陵的花魁,的确太过顺利。 顺利到让她都以为这都是自己魅力四射拿捏人心。 可自己如此倒也罢了,二妹那般辛苦接客成为花魁也是实至名归,可三妹是如何选上花魁的,又如何能够千人斩的,至今还是个谜啊。 原来...真的是有幕后推手在推动着这一切。 这幕后推手,就是林默。 “你以为的岁月静好,不过是朕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朕可以明确告诉你,你的身边,至少一半都是朕的眼线,或者说...是保护你的人。” “保护你不受人欺负,保护你能守身如玉,保护你...能好好享受你的青春年华。” 周大宝心里一颤,奇怪的看向林默:“你...你如此做,又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 林默突然吼了一声,“你问朕是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趁她病,要她命。 趁她脑子反应不过来之时,再给一记猛药。 “我知道什么...”周大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 “因为...” 林默声音又突然一转,变的低沉而认真。 “因为...我爱你。” “???” 周大宝感觉今天脑袋被绿踢了一样,平日里她聪明无双,对付男人都是手拿把掐。 但今天,怎么感觉...不是对方神经病,就是自己神经病。 可看对方那认真的模样,也不像是神经病啊。 难道自己... 为什么总感觉驴头不对马嘴。 “你我都不认识,素昧谋面...怎么就爱...” “素昧谋面,朕又如何知道你们草原三英?” 林默欺身靠近,手在周大宝那白皙透亮的脸上摩挲着。 余光看到那深不见底沟壑,心中感慨,周大宝一定为人至孝吧。 奶奶照顾的那么好。 “别傻了,大宝。” 林默柔声道:“我爱你也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萧战天啊。” “国师?” 说到国师,周大宝瞬间冷静了一点。 国师就是她心中最厉害的人,也是最严的父。 “国师怎么了...” “国师怎么了...你问我...” 林默苦笑一声,脑中却在飞快想自己该怎么圆。 “哈哈,国师怎么了,你问我,真是可笑。” “国师怎么了,哈哈哈!” 周大宝被他这一惊一乍神经病般的表现给弄的大脑完全空白,已经停止了思考,只知紧张。 “国师他早就想除掉你们三个,不要问我为什么,自己去悟!” 周大宝已经彻底被林默带偏。 脑中只有林默所说,国师为何要杀自己三人? 为何? 难道...是因为她们三人这些年在金陵赚的血汗钱,没有全部上交? 三人对国师忠心耿耿,唯一不忠之地,就在这里。 哪个女人,不想给自己留点后路啊? 尤其是二妹,这笔账可太难算了... 国师会因为这个就要除掉三人吗? 答案是...周大宝得出了一个很现实的答案——他会的。 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忠诚的问题。 国师也不在乎这点钱,可这意味着欺骗。 但她对国师多年来的忠心已经刻在了DNA里,哪能这么快就轻易改变。 周大宝只感觉大脑几乎要胀开了一般。 “不,明明是国师让我来刺杀你的!” “你觉得你的实力能打得过旁边女人?你拿什么刺杀,这就是让你来送死。” 周大宝手中突然多出一把匕首,直接抵在林默心口。 “你!你骗我!这些都是你骗我的对不对!” “都是你撒的谎,是你这昏君想要挑拨离间!” 旁边的秦星妤热闹正看的津津有味。 以前她对林默的泡妞手段是真看不起。 但刚刚,她改变了主意。 林默的手段她要逐帧学习。 虽然有种王母娘娘肚子痛的感觉——神经病。 但确实很好用啊。 看那美妇人,都快道心崩塌了。 突然见周大宝拿出匕首,她心中一惊,正要上前,又看到林默背后的手朝她摆了摆。 秦星妤停了下来。 心道一声,你死了可别怪师姐啊。 九境高手贴身,老娘就是神仙也难阻止的。 林默不怒反笑: “大宝,你刺吧!” “用你的匕首狠狠的刺进我的心窝吧。” “等朕死后...你才会明白。” 这个世界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太少,更何况有那么一段伟大的话。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你的面前。” “可你却没有珍惜,等到失去了你才会后悔莫及。” “尘世间的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吧。” “刺吧,用你的匕首刺死我,然后你再被萧战天杀死。” “大宝,如果上天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再来一次的话,你还会如此吗?” 第 257章 金陵插旗,父子终相见(一) 哐当—— 匕首跌落在甲板。 周大宝娇躯猛地一颤。 泪水打湿了双眼。 林默的这些话...她无法抵抗。 太深情了。 深情到,她仿佛真的和林默虐恋了十二年一般。 深情到,林默在她心中的印象瞬间就从无道暴君变成了大魏第一深情。 她突然双手掩面痛哭。 “若是...若是上天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对那个男人说...” “我...我也爱你...” 说完,猛地扑向了林默怀中,小拳拳在他胸口轻轻锤着。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何...为何要等到今日,你瞒的我好苦啊,你是个坏人。” 林默松了口气。 闻着这个女人身上独有的幽香。 拍了拍她的肩膀。 “朕...有苦衷的,以后再和你说,现在时间紧迫...” 周大宝一惊,抬头看着林默,关切道: “你...你怎么了,怎么时间紧迫了,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绝症吧?” 诶? 这倒是个好理由。 林默沉声点头。 “是啊,哎,不过这都不是大事,今日既然已经挑明,大宝,朕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 “你尽管说,我...奴家...一定做好。” “去,洗干净。” “等朕。” 周大宝顿时羞的满脸通红,如同桃花儿刹那绽放,艳丽无双。 她美目流转,狠狠的嗔了林默一眼。 接着低着头,一步三扭的朝着房间而去。 她本就风情万种,如今刻意卖弄,更是看的人心如火燎。 等她背影彻底消失,秦星妤才靠了过来。 “师弟,以后你就是我师兄,我才是你师妹。” “跟你比,我就是个妹妹啊。” 林默懒得和她讨论这个,“这次师姐就不用指点了。” “师姐帮我去做件事。” “什么事?” “把那个恶心的万鬼帮给灭了,实在是太特么恶心了!” “的确恶心。” 秦星妤点点头,她迟疑了一下:“你刚刚对她说什么?我没听清。” “什么?我说了那么多,都是瞎编的,忘了。” “三个字的。” “我爱你。” “嗯。” “莫名其妙!” ...... ...... 周大宝不愧是教母,随便一动都撩人心魄。 让人时刻有种酸麻热猛在血液里疯狂乱窜。 每一根骨头缝里,似乎都爬满了蚂蚁,又痒又酥。 暖风熏得人骨酥。 林默承认,自己无法抵抗这个女人的魅力。 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算想起来了还有正事要做。 他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周大宝,悄悄起身。 【叮,恭喜宿主开枝散叶,族谱新增成员一人,当前19人。】 【姓名:周大宝。】 【等级:橙色。】 【叮,获得家族建设礼包,是/否打开?】 “打开!” 【叮,恭喜获得情报组织:妙音坊。】 【妙音坊:高端青楼,不接凡俗,只接待王公贵族,朝廷命官,富豪乡绅,江湖豪侠,已扎根于大魏各地,坊中女子皆家族耳目,丝竹声藏杀机,枕席之上定生死。】 【叮,激活族员隐藏属性,获得词条掠夺。】 【掠夺:周大宝喜欢夺人所好,自身拥有掠夺天赋,词条已纳入家谱,家主可强行掠夺他人(仅限男)词条,概率随机,词条随机。】 【叮,恭喜宿主获得词条:科研之心,获得奖励:留影晶石。】 【留影晶石:灵石级别宝物,可以此记录画面。】 林默手中,多出了一快晶莹剔透的势头。 不同于灵石的馒头状,这是四四方方,光滑如镜。 他在手中把玩片刻,立即就搞懂了这是什么玩意。 妈的,摄像机啊! 老子要这玩意有个屁用! 系统你个狗东西,你觉得老子这样的人品,会做那种录像威胁别人的事情? 他把留影晶石收入了怀中 想了一下,又拿了出来。 把那个睡美人翻来覆去,咔咔一阵乱拍。 “对不住了,朕也不想的。” 以周大宝的聪明,事后肯定能回过神来,是被自己忽悠了。 本来已经拿到奖励,林默也就不在乎她是否真心。 但周大宝...那酥到骨子里的魅意,实在让人离不开。 届时用此威胁一下,她若不从,就给她散布出去。 这个世界的女人,应该都挺在乎这个吧? 至于掠夺词条,林默并不抱太大希望。 一旦出现概率俩字,那基本等同于无。 不信?MHT教你做人! 但妙音坊,可就太牛了。 拥有这样的情报组织,还哪能让草原三鹰这样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当下也毫不犹豫。 心中默念:召唤舞姬队,全部派往妙音坊,赋予全员刺客信条。 召唤舞姬+刺客信条,这两个词条分则各自牛逼,合则灿若繁星。 【叮,词条出发成功,舞姬十五人已就位,正在前往金陵城中各大妙音坊分部。】 林默心满意足的走出房门。 身后,周大宝似有所感应,翻了个身,手摸到空荡荡的床榻。 可她现在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嘴里不知嘟囔了一声,又搂着被子继续睡觉。 ...... 很快,一条消息传进了金陵皇宫,传遍了整个金陵。 林默要入宫面见太上皇。 这条消息,瞬间在表面平静实则早已风起云涌的金陵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 翌日,正午! 林默,林昊,魏公公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朝着皇宫而去。 风卷着深秋最后一丝热浪,却无法暖人心房。 要见那位陌生的父亲,林默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凉意。 这次他并没有如入城那般低调,反而是异常高调。 八百分散在各地的锦衣卫,一个不落。 飞鱼服,绣春刀,组成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三匹马前开道。 引得周围百姓纷纷侧目。 打听之后,才知道那居中之人,正是大魏新君林默! 一时间,整个金陵城都轰动了半城。 无数百姓纷纷而来,万人空巷。 林默的风头,传遍了大江南北。 人人都想知道那在临安血战,以一己之力硬撼北莽二十万铁骑的少年天子到底是何模样。 第 258章 金陵插旗,父子终相见(二) 茶楼里喝酒的撂了杯子,青楼里听曲的推开窗子,路边摆摊的连摊子都不看了,踮着脚尖往街中间张望。 更有不少大家闺秀,吵吵嚷嚷的让侍女举着自己看。 只见当中一人,身着玄色龙袍。 面如冠玉,眉目清隽。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浑身上下似乎都自然而然的散发着一种王霸之气,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要亲近,想要臣服。 不是因为他生的俊俏,也不是身上的英气。 而是他所扛着的一面大旗! 旗杆碗口粗,乌沉沉的铁木,被他单手握在身侧。 面千疮百孔,箭洞、刀痕、火烧的焦边,密密麻麻,像一张被岁月和战火反复揉搓的脸。 但那面旗还在飘。 风把它扯得猎猎作响。 旗面上隐约可见一个残缺不全的大字,笔画断裂,但气势未散。 “这就是...临安血战的元初皇帝?” “不然还能有谁?”旁边一位年轻小姐眼睛都直了,“我的天,怎么这么年轻,这种男人跟本姑娘真的好配啊。” “你看看你,十八岁了脑子都迷糊的,人家十八岁已经扛着旗守城了!” 林默尽量让自己笑容柔和,一直在微微颔首示意。 议论声也是越来越大。 “不是说临安那位是个暴君吗?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你懂个屁,越是狠人,越不像狠人,你看那眼神,锐利如鹰,看谁都像死人,瞪谁谁可能怀孕。” 林默的名声,在金陵城两极分化。 林渊可是下了功夫黑他的。 但也有说书先生,和临安的报纸为他洗白。 这也就导致了如此两种情况,要么视若神明,要么胆战心惊。 一个抱着孩子的夫人,使劲踮脚。 “别挤,别挤老娘,哎呀,让我看看,这比我家那口子都还俊,看着也不像银样镴枪头。” 她家那口子站在旁边,脸黑的如锅底。 “你们这群俗人,难道看不到陛下扛着的那面大旗?那是数万人鲜血染红的旗帜!” “北莽二十万铁骑愣是没有把它放倒!” 突然,人群中一个汉子高高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陛下!陛下您可来了!” “咱们千盼万盼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临安血战,陛下亲自扛大旗!旗在人在!旗不倒,城不破!” 说话之人正是吴天良。 他早早的潜伏在百姓之中,就是为了这一刻。 而周围,有许多他雇来的人,立即跟着高喊。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一声,两声,三声。 像石头投入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很小。 但很快,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群里挤出来,看着那面旗,忽然老泪纵横。 他年轻时也是边关的兵,见过旗倒,见过城破,见过主帅弃军而逃。 他这辈子没见过一面被敌人射成这样还立着的旗,更没见过扛着这面旗的人,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皇帝。 “这才是旗...” 他喃喃着,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越来越多的人,顶礼膜拜。 整条长街之上都开始欢呼起来。 “陛下万岁!” “万岁!” “万岁!” 喊声越来越大,把整个金陵都喊的躁动了起来。 很多人都慢慢感觉到,金陵的天,似乎从来都没有这么热过。 ... 林默骑在马上,那面千疮百孔的大旗在他头上高高飘扬,他心中亦是热血沸腾。 这面旗代表的意义不同。 他代表着大魏的尊严,汉人的魂。 如今的临安,鱼龙混杂,各路小国,诸侯不计其数。 汉人的魂,绝对不能带到金陵来。 想要斩了这魂者,甚众! 队伍继续前行,皇宫的大门,越来越近。 百姓喊声最是沸腾之时,异变陡升。 街边一座酒楼的二楼窗户突然炸开,一道人影如鹰隼般扑出。 一柄长刀直劈林默肩上那面大旗。 不是杀人,是斩旗。 当众斩旗,当众诛了汉人的心。 “有刺客!” 有人惊叫一声。 接着百姓们都抬起了头,看着那身影越来越近。 林默却纹丝不动。 只是静静的看着来人。 他既然选择高调入城,就是要闹的满城风雨,岂能算不到这点。 刀锋逼近旗杆的刹那,一道白光从斜刺里撞来。 白衣如雪,长剑连鞘。 飞身,拔剑,收剑,负手而立,动作一气呵成,飒沓如流星。 那杀手像一头狂奔的蛮牛,跑着跑着,突然把头跑掉了。 尸体又往前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白光落地,西门千军负手而立,站在林默马前,衣袂飘飘,面无表情。 “好!”百姓中爆发出一阵叫好。 但叫好声还没落下,人群中又走出一个人。 一步一步,从百姓让开的通道中走出来,步伐沉稳,不紧不慢。 灰袍斗笠,腰间悬着一柄没有鞘的长剑。 “老夫只斩旗,不杀人!” 装尼玛的逼! 西门千军这辈子最喜装逼,同时也最讨厌别人装逼。 当然,林默除外,林默那哥俩是变态,不是人,不算数。 “聒噪。” 想斩旗之人,无一不是各国精锐。 西门千军虽剑法绝顶,修为高深,却也不能在这种天下英雄汇聚之地,一枝独秀。 他和那灰袍老人竟然打的不分胜负,从地上打到了天上,谁也奈何不了谁。 继灰袍老人之后,又有许多高手涌来。 东方万马,从一片黑雾中涌出,挡在林默面前。 接着是愤怒的林昊,一拳拳轰了出去。 那破烂的大旗,在众多人的围剿之下,始终屹立不倒。 ...... 皇宫,御书房。 “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 铁三角全都阴沉着脸,庆安帝在他二人面前,也不会太注重形象。 此时拍着桌子破口大骂。 “林默这个畜生,不请自来就算了,扛着那面破旗是什么意思?” “是要把朕钉在耻辱柱上吗?” “还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就他能耐,就他守住了临安,就他配当这个皇帝?”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溅到沈冰的袍角上,沈冰一动不动。 “朕在金陵办寿宴,万国来朝,他扛着一面破旗来插在朕的宫门口!他是来贺寿的还是来砸场子的?他是来给朕脸上贴金的还是来打朕的脸的?” 庆安帝喘着粗气,扶着桌案,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各国高手,都他娘的什么玩意,连一杆破旗都搞不定!废物啊!” 这些人,自然不是林渊所请。 林渊也知道他们的目的。 但他心中,就想这些人能把那旗给斩了。 沈冰和孙不易对视一眼,谁也不敢接话。 等庆安帝骂累了,扶着桌案大口喘气的时候,孙不易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保重龙体?” 庆安帝猛地抬头,“朕的龙体?朕的脸都被他踩在地上了,朕还保重什么龙体!” 孙不易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沈冰站在角落里,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陛下,臣有一计。” 你计尼玛! 林渊听到沈冰的计策,都如芒在背。 这混蛋,十万大军就那么给交代了,还有脸有一计。 但病急乱投医。 哪怕知道沈冰都是馊主意。 他也微微点头。 “说说。” “陛下,不如让江东剑修,去悄悄斩了那旗。” 果然是馊主意。 林渊皱了皱眉。 这江东剑修,就是江东白衣门,江湖上声名赫赫的超级势力。 他们自然有这个能耐,但林渊心中却担心,他们会尾大不掉。 借用他们势力,堪比引狼入室。 若他们再立下点什么功劳,就堪比吸血鬼了。 林渊心中自然不愿。 “罢了罢了,他们狼子野心,用不得。” 可此时,忽然外面万岁的山呼声传来。 “万岁,万岁!” 林渊吓的一个激灵! 自己在御书房,他们在喊谁万岁? 朕才是皇帝。 他双手使劲在头上挠了一下。 忽然,猛地看向沈冰。 “去!让他们出手!” 第 259章 滚开!朕乃大魏天子! ...... 喊声如潮,一浪高过一浪,拍在玄武门的城墙上,碎成漫天回响。 前方就是玄武门。 林默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心中却愈发沉重。 想不到,这些小国之中,临时调动之人都有这么多高手。 自己身边高手车轮战,才勉强应下。 更令人心寒的是,堂堂大魏,盛极一时的金陵城,竟然没人出手帮忙。 让异国之人在此耀武扬威,可真够丢人的! 那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愈发有含金量了。 他们难道不想一下,他们哪来的岁月静好? 那些异国之人,却如扑火飞蛾一个接一个。 队伍继续向前,他已经能看到玄武门的大门。 太子当初就是从这里进去之后,折了尊严,被林渊软禁。 “太子啊太子,朕是利用了你,所以朕这次会帮你找回颜面。” 林默心中叹息一声,脑中浮现那张胖胖的脸。 朕虽然抢了你老婆,虽然让你和林渊反目,但还是想你振作起来的。 太子这人骨子里并不坏,只是后天被折磨的太狠。 当然,做林渊的皇子,哪有不神经病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一栋房顶之上,忽然多了一个人。 一身白衣,黑巾蒙面,长发披散,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他没有动作,林默的目光却下意识的被他吸引。 林默瞳孔微缩,此人给他的感觉,比西门千军要强大的多。 他站在那里,当真就如一道恢弘强横的剑气盘亘在那,璀璨耀眼。 他轻轻扫了林默一眼,就如一道剑气直直劈来。 白衣忽然一动,脚尖一点,长剑出鞘,在半空之中如闲庭信步,轻轻一步已经距离林默不过三丈之遥。 “老匹夫,可真不要脸!” 一声娇呵,伴随着花瓣纷纷扬扬。 秦星妤头戴桃花簪,一身月白裙,轻飘飘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以为蒙着面就能掩饰身份了?你是也知道不要脸是吧。” “江东属大魏之地,你白衣门世代受朝廷恩荫,如今却要来斩大魏的旗?” 白衣人一剑就刺了过来。 “手持三尺青峰,天下何人不能斩?” “本座做事,又何须向你解释?” 秦星妤冷冷一笑,果然是个剑修都爱装,天打雷劈也嚣张。 哪天自己也找林默要一首,装死这群孙子。 “那就让本仙子看看你江东鼠辈的能耐!”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点出。 指风如剑,无声无息,直奔秦星妤眉心。 秦星妤侧身闪避,桃花瓣从袖中飞出,化作千百片利刃,铺天盖地卷向白衣人。 “哼!落樱妖女!” “呵!江东鼠辈!” 两人都是当世第一流的强者。 九境最巅峰的高手。 一个剑气纵横,一个桃花如雨,战成一团,打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看不懂,但是真的太好看了。 ... 林默身旁,白光一闪,和黑袍老人大战的西门千军落在身侧。 长剑已入鞘。 “此人什么来头?”林默沉声问道。 西门千军沉默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江东剑修,白衣门。” 白衣门这个名字听着有些耳熟,林默皱了皱眉。 “白衣门孙家,在江东盘踞六世,根深蒂固。” “门中弟子皆是剑修,以剑入道以剑立身,每一代家主都是当代剑道魁首。” “嗯,比我们神剑门都略强一点。” 西门千军望着那个白衣人,眼中战意高燃。 “此人如此修为,应该是第七代家主。” 哦!林默突然想起来了。 怪不得听得有些耳熟,那李香兰死去的老相好就是白衣门的。 “你的剑道和他相比如何?” 西门千军这人向来孤高,连东方万马那种高手都从来不放在眼中。 只有林默那个变态老弟,让他心服口服。 “打不过。” 他大方承认,但旋即嘴角就露出不屑。 “但等今日事毕,必定要与他战一场。” 林默看了他一眼:“打不过还打?” “宁为剑折,不为奴全。” 西门千军难得正经一次,沉声道: “剑修应该纯粹,不依赖于任何人,不依赖于任何势力。” “他们白衣门既然出现在这里,又不怀好意,就说明他们已经忘了剑修的本。” “这样的人,不配用剑。” “说的好!这才是剑修该说的话。” 林默点点头,忽然笑道: “机不可失,西门千军,想不想人前显圣?” “嗯?” 想,可太特么想了,西门千军缓缓回头,疑惑看向林默。 却忽然瞳孔之中,一杆大旗正朝他而来。 “插到玄武门城楼上去!” “你...你怎么不自己来...” 西门千军有些傻眼,在天下人面前插旗,这简直是无上荣耀啊! 整个神剑门以后都会把他当祖宗供着。 可林默为何让自己来装这个逼? 以他对林默的了解,对方也是个逼王啊。 林默淡淡一笑: “朕乃一国之君,岂能事事亲为,这种小事你来做!” “好!” “今日与君再握手,使我衣袖万年香!” 他大笑一声,脚尖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 踏城门如履平地,眨眼之间,便已经出现在了玄武门城楼之上。 “诸位,看这里!” 他刚才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很多人都没看清他人去了哪里。 西门千军只能出声提醒。 百姓这才恍然,朝那玄武门看去。 只见一人白衣胜雪,腰悬长剑,说不出的潇洒快意。 他的身旁,旗杆稳稳立在城楼之上。 那破烂的大旗,在大日之下迎风猎猎作响。 整条街的百姓的目光都被那大旗吸引。 沉寂了片刻。 接着,再次山呼海啸。 “万岁!万岁!万岁!” ...... 林默收回目光,一夹马腹,朝着玄门而去。 八百锦衣卫护送至城门,林默居中,林昊魏公公分列左右。 玄武门下,守门的禁军手握长枪。 看着策马而来的年轻皇帝,一时间喉结滚动,冷汗直流。 “站...站住...皇宫重地...” 林默勒住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如今的他,经过临安城多日的磨砺和杀伐,气势非同凡响。 只是这么看着,就让那守卫双腿打颤。 “滚。”林默淡淡开口。 “此乃大魏...大魏皇宫重地...” “朕乃大魏天子!” 第 260章 父子对峙,先打一顿孙不易! 气氛压抑到几乎凝固,那守城将士再也扛不住这无声的压力。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是啊,他是大魏天子,是如今真正名义上的皇帝。 自己一个月几两银子啊,为何要阻拦他。 话说到,就已经是恪尽职守。 身旁几十个士兵齐刷刷的跪倒一地,林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夹马腹,策马而入。 马蹄踏过玄武门,林默骑在马上,感慨万千。 他心中是真想和林渊在这里对掏一下。 可...还不太现实。 这里毕竟是林渊的地盘,那些禁军对付别国不行,对付自己人可是游刃有余。 只是可惜,几十万的禁军在此吃灰,不敢和北莽硬碰一下。 两眼一闭,对临安不管不问,活在自己的歌舞升平。 金陵酒肉臭,临安冻死骨! 想到这,林默就忍不住想要骂那老匹夫。 王八犊子虽然昏聩,但对于手中的权利却看的比天大,比命重。 调兵符,任免权,关键权利都牢牢掌控。 如太子都除了挂个名,半点实权没有。 贸然发难的话,只会让天下大乱,让大魏瞬间四分五裂,让周围诸国全部趁虚而入。 他手里那点薄弱的政治资源也付诸东流倒是无所谓,怕就怕,会不会出现前世五胡乱华或者靖康之耻那种悲剧? 林默是绝不允许此种事情发生的。 “兵,钱,名...”林默的指间在马鞍山轻轻敲了几下。 兵,暂时没什么办法。 金陵的军权,都掌握在林渊的绝对心腹手中,如沈冰之流。 钱,林默心中倒是有了对策,所谓人过留名雁过拔毛,这次不把一些人薅秃噜皮,他也算白来了。 名,就放在了寿宴之上。 他连续过了几道门,一直在盘算着该如何做。 “哥!” 林昊突然在身上摸来摸去,大惊失色。 “哥!我的糖掉了!那是我给哥留的,哥你等我下,我去找。” 林默连忙拉住了他。 “找到也脏了,不能吃了。” “我舔干净,哥就可以吃了。” 林默一阵反胃,他指了指林昊的坐骑。 “这会还有事,你先在马上做个记号,等咱们回去了再找。” 林昊想了一下,恍然大悟。 找准位置,在马鬃毛上打了个结。 开心道:“就是这里!” ...... 林渊并没有在太极殿接见林默,而是选择了御书房。 他怕那个混蛋儿子,会当着百官的面,让他下不了台。 他要脸。 此时他坐在龙椅上,一身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像一个慈父正在等待远归的儿子。 孙不易和沈冰两大心腹,分列左右。 林默三人在太监的引领下,推开了御书房大门。 他大步跨了进来。 在御案前微微躬身。 “儿臣给父皇请安了,父皇最近过的可好?” 庆安帝笑容更深了,伸出手虚扶一下。 “起来起来,自己父子,不必多礼。” 他声音柔的像三月春风。 “你一路辛苦了,快坐下说话。” 林默直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孙不易亲自端了茶上来,双手奉上。 林默看了他三息时间,才缓缓伸手接过,抿了一口。 “父皇近来身体可好?” 两人就这样坐着,说一些不咸不淡的话。 弃城难逃,临安血战,十万大军只字不提。 林默插旗玄武门也当做没有发生。 一时间,整个御书房内都是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聊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庆安帝终于受不了林默这虚假面孔。 他装若无事随口一提: “你这次前来金陵,除了给为父祝寿外,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林默闻言,站起身笑道: “本来也没什么事,既然父皇问了,那刚好有点小事,这次来这里,一为父皇祝寿,二嘛就是借钱借粮。” “钱粮啊...”庆安帝心中麻麻批,脸上却依旧笑着。 手指在御桌上胡乱的敲着。 孙不易立即会意。 他上前一步,朝林默行了一礼。 “陛下,金陵这边也不宽裕啊。” “寿宴在即,各方使者,各路藩王都要接待,银子如流水一般往外花。” “江南今年水患,收成不好,太上皇不忍百姓受苦,免了江南几路的税收,国库也早就空虚了。” “金陵虽然没有打仗,可要操着一国的心,陛下在临安,虽然苦了点,却只用管那一城之地,还望陛下能够体谅金陵苦衷。” 啪—— 林默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他虽然没用内劲,但孙不易又如何吃得消,猝不及防之下,原地转了两圈半,噗通摔倒在地。 他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林默。 “你...你敢殴打朝廷大员!” 林默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嗤笑一声。 “朕和太上皇说话,叙父子之情,有你这种奴才插嘴的地儿?” 孙不易嘴唇哆嗦,可又无法反驳,他看了看庆安帝。 却见对方目光看向了窗外。 孙不易就知道这一巴掌算是白挨了,庆安帝这人,是从不护短的,他只在乎自己。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翻个身子,跪了下去。 “臣...臣知罪...” “罪错就改,善莫大焉。” 林默表情一变,笑的如春风和煦,他连忙亲手扶起孙不易。 “孙大人,这一巴掌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若不然,哪天你这么无礼,朕把你砍了,该有多冤啊。” 孙不易摸着脸上五道红肿,嘴角抽了抽。 林默看向庆安帝。 “临安如今兵困马乏,粮草将尽,北莽铁骑围城断粮断水,局势已经到了存亡关头,这钱粮,是不借也得借!” 不等林渊回话,他又继续道: “孙大人掌管天下钱粮,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朕要的不多,粮食五百万石,银子两千万两。” “啥!” 孙不易也顾不上脸疼了。 “金陵去哪弄这么多钱粮,下官可以去做,也得有地方去做才是,臣...” 林默摆手打断。 “金陵巨富,乡绅,官员最多,就苦一苦他们吧。” 第 261章 放屁!朕是祸及家人的人? “陛下,那些都是别人的私人财产,总不能直接去抢吧?” “抢?”林默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说什么胡话呢,朕怎么可能让你去抢。” 林默话锋一转,“但这是朕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你就办不成,朕只能治你个欺君之罪了!” 林渊听得眉头微微一蹙。 林默这招反客为主厉害啊,可事实上他就是如今的大魏皇帝,还是自己亲自传位的。 孙不易,沈冰,满朝文武百官名义上都是他的臣子。 整个金陵也都是他的子民。 但是这么回事吗?这混蛋,他还真敢当着自己的面耍帝威! 钱、粮本就是林渊准备打发林默的东西,此时种种也不过就想压价。 孙不易尖声叫道: “陛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臣总不能去巧取豪夺,总不能拿人家家人威胁吧?” 话音未落,啪——! 这一巴掌比刚刚更狠更响。 孙不易的另一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整个人被抽的踉跄几步,噗通再次摔倒在地。 林默收回手,脸上已经是怒不可遏。 “祸不及家人!” “孙大人,你怎么能有如此卑劣的想法?” “大魏官员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你!”林渊终于忍不住苛责一声。 林默哪是在抽孙不易,这是在抽他啊! 第一巴掌就忍了,他还来? “父皇,张嘴闭嘴就威胁他人家人,这种臣子,不杀已经不错了,朕这巴掌抽的没错吧?” 林渊被他怼的哑口无言,他余光瞥了一眼沈冰。 见这老臣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 靠,这玩意关键时刻就靠不住。 林渊摆了摆手,“行了,他有错是有错,但怎么说也是尚书,不能如此轻易动手。” “不打不长记性。” 林默突然又是脸色一变,笑呵呵的扶起了孙不易。 “孙大人,这一巴掌也是为你好,你能理解朕的苦心吗?” 孙不易已经被抽的眼冒金星,看林默如同看魔鬼一般。 他双眼呆滞的点了点头,“陛下打...打的好,打的好。” “你知道打的好就行。”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 “好好给朕办事,朕不会亏待你的。” “是...是...” “若是办不好的话...” 林默幽幽一笑,“孙大人,你也不想孙夫人在临安继续受苦吧?” 孙不易身子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满脸笑容的年轻皇帝。 他笑的看上去很阳光,可为何特么的如此阴暗! 刚刚才说祸不及家人,转头就拿我夫人威胁我? 不是,夫人落在了他的手上? 夫人那一片绿叶......是他? “和你想的一样,朕和你的确是同道中人,照做吧孙大人,这些话朕不想说第二次!” “你...你你你...” 孙不易想要豁出去跟他拼了,可见林默又扬起了手。 整个人抖的如同筛糠。 “臣...臣明白,臣一定想办法...”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大魏的肱股之臣,朕也不会让你独自忙活。” “朕对金陵了如指掌,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清单,你按着清单做就是了,给你省了不少麻烦。” 林渊的脸瞬间变了。 他听懂了林默的意思。 清单,什么清单? 他要把金陵城那些权贵有钱、有粮、有产业,按着名单一家一家收拾。 抄家、充公、敲骨吸髓。 这个畜生,他在临安就是这么干的,把世家门阀收拾得干干净净,把宗室贵胄杀得人头滚滚。 现在,他要来金陵如法炮制? 林渊的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 那些权贵,是支撑他皇位的基础。 没有他们的钱粮,没有他们的支持,他林渊在金陵就是个空壳子。 林默要动他们,就是动他的根基。 他想立即翻脸,摔杯为号,让埋伏的上千刀斧手出来把林默剁成碎尸万段。 可那样不行,那样他的皇位也坐到了尽头。 百姓们会撕了他的。 呼—— 林渊心中长出了口气。 他强压怒火,心中默默安慰自己,林默只有几百人在金陵,能翻起什么浪花? 纵然有几个高手又有何用? 在金陵,他是龙也得盘着! 想到此,他脸上强挤出笑容。 “好了好了,正事谈完了,今晚朕在宫内设宴,给你接风洗尘。” “咱们父子,好好把酒言欢不醉不归。” 鸿门宴? 林默点了点头,他也在等这个。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昊,却见这个小老弟,两手绞着衣衫下摆,一直低着头,眼睛又朝上直勾勾的看着林渊。 眼神之中,满是恐惧。 “林昊,还不来见过你父皇。” 林昊身子猛地一僵,他修为堪称世间最强者,可看着林渊,竟然迟迟不敢靠前,甚至有些发抖。 林渊瞥了他一眼。 心中有些好奇,自己难道还有个和尚儿子? 他子嗣较多,根本没有半点印象。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林默的兄弟能是什么好鸟。 看上去还混混沌沌的,如未开化。 他心中更是不喜。 想他林渊,年轻时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纵然老了,也是标准的老帅哥一枚。 怎么有这种后人? 他摆了摆手,毫不掩饰那点不耐烦。 “算了算了,不必多礼了。” “你们先回去休息,让魏公公留一下,朕与他多日未见,有些体己话要说。” 林默看了魏公公一眼,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他当爱也不再说话,和林默一起退了出去。 御书房的门,缓缓关上。 ... 很快,屋内只剩下了两人。 庆安帝坐在龙椅,看着跪在那里的老太监。 久久不言。 他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魏公公。 最熟悉的陌生人,莫过于此吧? 林渊阴冷的笑了笑。 “魏公公,你知道当初朕给你赐名忠国是什么意思吗?” “陛下,老臣现在叫魏承恩。” 第 262章 魏公公,朕的根没了,没了啊! “魏承恩...” “变的可真够快的啊。” 御书房门窗紧闭,光线不佳,林渊的脸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自从割了之后,他整个人精神头都弱了很多。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像一棵被掏空了的老树。 手放在桌案上,手指枯瘦,青筋毕露。 叹息中的他,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抡圆了胳膊,朝着魏公公砸去。 魏公公八境修为,却没有躲闪,砚台正中额头。 墨汁四溅,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 他没有擦,甚至没有眨眼,只是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真对得起朕!” 林渊咬着后槽牙怒吼,“朕让你留下监视他,给了你兵权,你在临安就是土皇帝,你倒好,成了别人的心腹。” “还为别人拼死拼活,为人扛刀挡箭,你对得起朕吗?” “对的你你我二十年的君臣情谊吗?” “看着朕的眼睛!” 林渊扯着嗓子怒吼,脖颈的青筋都根根暴露。 “回答朕!” 魏公公跪在那里,任额头鲜血长流。 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从来到金陵,他就一直处于煎熬之中。 一边是主仆二十年情谊,一边是真正的挽天倾明主。 他抬头直视林渊眼睛。 浑浊的泪水簌簌直流。 “太上皇,老奴有罪。” “但老奴求您...收手吧!” 林渊怔了一下。 “您说什么?”他的声音忽然很轻,轻得像怕听错了。 “太上皇,收手吧,放权给当今陛下,只有他,才能挽救大魏。” “一个有希望的民族必须有英雄,太上皇,林默就是这个英雄啊!”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渊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面前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人,一条最忠心的老狗,竟然让他放权? 求他把江山拱手让人?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魏公公的额头抵在金砖上,血还在流,肩膀在发抖,但他的声音没有犹豫。 “老奴知道。” “你知道?” “老奴知道。” “好啊,你现在有靠山了,不怕朕了,别人欺负朕就算了,没想到,朕养大的狗也敢对朕狂吠了。” 林渊心中已是杀机翻涌。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尤其是最信任之人,背叛给了最痛恨之人。 他想立即杀了魏公公,但又怕激怒林默... 想到这,林渊不由苦笑一声。 不知不觉,自己对这个儿子,竟然已经忌惮到了如此地步... 还真窝囊啊。 他深吸口气,把那翻涌的杀意一点一点压下去。 站起身,绕过桌案,弯腰亲自把魏公公扶了起来。 “起来,起来。” 他声音忽然变的极其柔和,柔和得像多年以前,他还年轻,魏承恩还年轻,两人在御花园里赏花时的语气。 魏公公愣住了。 林渊从袖子里掏出手帕,亲手为他擦拭脸上的血迹。 “朕知道,你是为大魏好。” “朕也知道,大魏如今地步,全是朕这些年胡作非为造成的。” 魏公公嘴唇哆嗦了一下,热泪长流: “太上皇...” “朕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当初三十万大军望风而逃,把皇室的脸都丢的干干净净。” 林渊苦笑一声。 “朕现在也想明白了,林默那孩子,确实比朕更适合做皇帝,他在临安做的那些事情,朕做不来,朕没那个能力也没那个魄力,更没那个胆量。” “太上皇...”魏公公如鲠在喉,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太上皇若真幡然醒悟,是太上皇之幸,更是天下之幸! “朕会把一切都交给他。” 林渊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皇位,江山,天下都给他,甚至他喜欢朕的后宫佳丽,也都是他的。” “朕老了,也累了。” “太上皇...” 林渊为魏公公整理了下衣襟。 “你跟了朕二十年,最是了解朕,朕这个人就是好个面子。” “魏公公,朕的时日无多,只想风风光光的过完这次大寿,然后再安心养老,你看行吗?” 林渊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如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魏公公只感觉体内热血滚动,胸口仿佛憋着一团气,想要痛快的吼出来。 但...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理智压过了冲动。 不,太上皇他不是这样的人。 他就是死,也必定会把权力握到断气之时,他才不会管身后的滔天洪水。 想到这,他苦笑一声: “太上皇...何苦自欺欺人...” 林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您不会放权的,老奴伺候您二十年,太了解您了,您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把椅子。” “除此之外,什么民族耻辱,家国情怀,甚至亲生骨肉,您都不会在乎的。” 闻言,林渊并未动怒。 “连你也不信朕的话了。” “老奴是太了解您了。” “哎。” 林渊轻叹一声,“你又何故让一个将死之人放下尊严呢?” 沉默了片刻。 林渊突然伸手去解开自己腰带。 魏公公吓了一跳,死,他无所惧。 但这个... 他纵然是个太监,也接受不了。 “太上皇...” 林渊没有管他的反应,而是解开龙袍,退下龙裤。 “魏公公,你自己看吧。” 下一刻! 魏公公面露骇然。 他看见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 而那万恶之源,却不见了踪影。 林渊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你跟了朕二十年,最是了解朕。” “没了女人,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朕是舍不得龙椅,可没了它,朕做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朕做皇帝,不就为了女人吗?” 这句话说的够直白。 直白就意味着坦荡,意味着掏心窝。 魏公公非常赞同这句话。 林渊好色成性,当皇帝没多久,后宫就已是佳丽三千。 若真的不能房事,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朕早就不想当这个皇帝了,只是...还放不下这张老脸罢了。” 魏公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林渊登基那天,穿着龙袍,站在大殿上,意气风发,像个真正的天子。 他想起那些年,后宫佳丽三千,林渊夜夜笙歌,笑声从寝宫里传出来,整座皇宫都能听见。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信朕了吗?” 第 263章 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信...老奴信。” 魏公公看着此时的庆安帝,才恍然发现,他面目削瘦气血衰弱,脖颈上赫然有新长出的老年斑。 那个曾经才华横溢的风流天子,此刻也已风烛残年。 往日的情谊再次冲向脑海。 魏公公双眼饱含热泪。 “太上皇...” 林渊抓住他的双臂,也是热泪盈眶,眼看就要主仆情深,抱头痛哭一场。 可魏公公的一句话,让他收回了这场痛哭。 魏公公根本止不住眼泪,哭嚎道: “太上皇您...诸事皆风流,却唯独不能为君啊...” “您若是当初投胎到书香门第,山中道门,工匠世家...您都能成为其中翘楚,能落得善终,可怎么偏偏就投胎到了帝王家,不但害苦了自己,还害苦了天下。” 如果说真诚是野草,那魏公公的眼中已经是一片绿绿大草原。 看得出来,这是他发自肺腑的想法。 草,林渊心中怒火在燃烧。 几个意思! 妈的! 到底几个意思! 朕就不能做皇帝是吧? 他强忍着恶心,“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朕都决定彻底把大魏交给他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太上皇,良药苦...” “别苦了。” 林渊打断了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颗黑色药丸,捏于二指之间。 “魏公公,知道这是什么吗?” 魏公公一怔,抹了抹泪水,旋即摇了摇头。 “这是毒药,十天后会发作,会七窍流血而死。” “魏公公,你了解朕的,朕这辈子最恨被人背叛!” “你跟了朕二十年,朕把你当最亲的人,朕能想到任何人背叛,却唯独想不到你!” “朕本可以直接让人杀了你!但朕...舍不得...舍不得你我之间的情谊,舍不得你我反目成仇。” 林渊语气愈发柔和。 “魏公公,朕已是将死之人,活不了几天了,黄泉路上,朕不想孤单。” “这毒药没有解药,服下它,和朕一起在下面再续主仆情谊。” “你放心,十天的时间,朕就可以把一切都交代好,安心上路。” “老魏,你愿意和朕一起上路吗?” 魏公公接过药丸,看都没看,毫不犹豫的吞服下去。 “老奴愿意。” 这一下,林渊心中倒是突然涌起了感动。 他长叹一声,“人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果真如此。” “人心如流水,患难见真情。” “老魏,也不枉朕以前如此宠你。” 魏公公突然再次跪下,恳求道: “只愿君无戏言,陛下能够一言九鼎,安稳移交大权!” 朕曹尼玛! 林渊刚刚来的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合着半天他魏公公敢坦然服药,还是为了让林默做皇帝。 还是为了让自己交权。 那二十年的主仆情谊真是喂了狗了! 他怕控制不住情绪,背过身去摆了摆手。 “去吧,去伺候你的新主子,千万不要让他知道,你我二人,默默上路就行。” “陛下...” 魏公公声音哽咽:“陛下,临安有神医,您要不要...” 庆安帝如今满打满算都不过六十。 他平日保养得当,迷恋方士,最是爱惜身体,本应该还算壮年。 怎么突然就... 魏公公有些接受不了。 目的已经达到,林渊也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当下又转过身。 一撩裤子。 又露出了那道伤疤。 意思很明显:看看这,朕还有活下去的意愿吗? 朕对未来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无根之龙,还不如爬虫! 魏公公又看了一眼,当即也不再劝。 赖活不如好死。 早走早超生。 下辈子投胎个宫廷画师,陛下已经能成为轰动全国的艺术家。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接着躬身倒退出去,小心翼翼的关上了房门。 待他走后,林渊才整理好裤子。 拉开一丝窗缝,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空。 轻声喃喃自语。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痴儿啊痴儿,朕把你养大,你却非要如此逼朕。” “养不教父之过,亡羊补牢犹未晚矣。” ...... 出了宫门,林默两兄弟翻身上马。 走了一阵,林昊突然勒住马,在马脖子上摸来摸去。 甚至脸都贴了上去。 “怎么了?”林默回头。 “哥,奇怪了,糖呢,就在马脖子这里掉的啊。” 嘶—— 还真刻马求糖啊,林默没想到自己随口应付他的,他还真记住了。 “可能被马吃了,哥回去给你多买点。” 林默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喜又怒。 喜的是他真的什么都不懂,对林渊也似乎很抗拒。 怒的是,那林渊当真眼里只有皇位,他的亲生儿子在他面前,和猪狗都无异,没有价值,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跟一个傻孩子,你较什么劲,不能给他一点关怀父爱? 人性,怎可如此凉薄! 他忽然想起上次林昊所说,不让他治脑子,这傻小子说的真对,不懂,的确没有烦恼。 只管凭心而为。 凭心... 林默沉声开口: “小昊,刚才那个龙椅上的人,他要是打你了,你会怎么做?” 林昊的实力太过强大,若他骨子里带着血脉情深,本能要护住林渊,对于林默来说非常棘手。 他又不忍心伤害他,只能提前把他送走。 林昊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回答: “我有金钟罩,我不怕的。” 林默一脸黑线。 正寻思,早晚得先把他提前送走,突然又听林昊道: “但是他要是打哥你,我就把他扔炉子里,去找那老和尚。” 林默身子一僵,看着林昊那苦大仇深的脸,那眼神干净的如一汪清泉。 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微风吹来,他眼睛发酸,忍不住潸然泪下。 这才是最纯粹的血脉情吧。 “哥,你这是咋了,你也尿脸上了?” “......” 靠! 林默在他光头上拍了一下,“哥正想煽情呢,被你给毁了。” 林默此时心情大好,朝着老弟笑了一声。 “那哥也给你个承诺。” “哥这辈子假话一箩筐,但这句是真的。” 林默想起了那首豆在釜中泣,相煎何太急。 “谁敢惹我弟,提刀灭其籍!” ........ 第 264章 萧月容,你这是想成为大魏媳妇? ...... 是夜,金陵城亮的如同白昼。 寿宴临近,整座城都张灯结彩。 又没有宵禁,天已黑,但酒楼茶肆灯火通明,路边摊贩吆喝声依旧此起彼伏。 秦淮河上一艘艘画舫连接成光海。 从高空俯瞰,整个金陵都如一艘巨大的画舫,歌舞升平糜烂至极。 皇宫,比外面更亮,太和殿前,几百盏灯笼把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殿内摆了两侧摆了几十张单人桌,银盘玉盏,山珍海味。 林渊设宴,为林默接风洗尘。 宴会的名单,是孙不易和沈冰反复斟酌过的。 当世大儒、江湖高手、朝中重臣、各大门阀的代表。 这些人高矮胖瘦年长年幼都不一样,但有一点却出奇的相似,他们要见识一下那传说中的元初帝。 更有大多数之人,早得到了庆安帝两位肱股之臣的暗示,要在宴会上给林默难堪,要让他名声一落千丈。 林默并没有孤身赴宴。 明知鸿门宴,还单独去,这不纯找死嘛。 他带了三人,秦星妤,林昊,吴天良。 有前二人在,加上自己的实力和狂暴丹,只要不是一心求死,想死都难。 吴天良则是要随时和林默汇报信息,锦衣卫早早来金陵,也并非无事可做。 一路之上,所遇之人无不纷纷让开。 好奇,忌惮,甚至莫名的敌意。 林默不在乎,他目不斜视大步向前。 可当他踏入太和殿的那一步,看清里面之时,彻底僵住了。 只见林渊坐在上首,脸上正挂着温和的笑容,和身旁之人交谈。 神态自然,语气亲切。 而和他交谈之人,正是脱下了戎装,一身月白色长裙,发髥高挽的萧月容! 萧月容眉眼冷眼,气质如霜,端坐在那里,频频颔首。 她的身旁,一个墨绿色长袍老者,正笑吟吟的看着林默。 北莽女帝,萧月容。 北莽国师,萧战天。 林渊正和他们谈笑风生。 林默踏入的那一刻,整个大殿忽然安静了。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落在门口那年轻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林默表情不变,朝着林默慈祥的招了招手。 反倒是萧月容站起身来。 她上前几步,走到林默身旁,嘴角微微翘起。 “好久不见,老朋友。” “想我了?”林默回过神来,心中虽然愤怒林渊无耻,面上却云淡风轻。 “嘴还是这么贱。”萧月容低声斥了一句。 “这是大魏家宴,你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做我大魏媳妇?” 萧月容也不动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讥讽道: “当然是来看你出丑,来看你们父子相残,那样朕一定能痛饮几杯。” 如此局面,让萧月容都忍不住面露笑容。 在敌国之地,看别人宫斗,还真是一种享受。 “那你可能会失望了,我们父子齐心,又何谈相残。” “哈哈,这话你自己都不信,林默,你难道就不好奇,我跟你父亲聊了什么?” “萧月容,聊了什么都不重要,都是徒劳罢了。” 林默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轻轻嗅了一口,闻道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笑道:“今晚来朕房间聊聊?” “你和你的妃子好好聊吧。” 萧月容忽然提高声音,朗声道:“元初皇帝,朕和国师恭候多时,快快入座吧。” 裙摆一转,划出一道美妙弧度,萧月容返回了自己座位。 片刻后,众人全部落座。 林渊站起身来,单手虚按一下,示意安静。 他面带笑容,在烛光之下满面红光,丝毫不见老态,看上去只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偏生他本就生的俊雅,抛开人品不谈,正是最杀少女的魅力大叔。 他声音宏亮,中气十足: “今日,朕特设此宴,为我儿林默接风洗尘。” 手中酒杯朝着林默遥敬,“默儿在临安辛苦,又一路舟车劳顿,来,咱们满饮此杯!” 殿内众人齐刷刷举杯。 见林默同样干了,林渊才放下酒杯,拍了拍手。 “奏乐,起舞。” 丝竹声起,舞姬鱼贯而入。 彩袖翻飞,腰肢轻摆,大殿内顿时活泛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可却偏偏遗漏了那个宴席的主角,根本没有人来跟林默敬酒。 反而是林渊身旁,一直排着长队。 林渊来者不拒,对每一个来敬酒的都是温声笑语,频频点头或拍肩膀鼓励。 林默乐在清闲,只给林好夹着最好吃的菜。 身后站立的吴天良面无表情,手始终放在刀柄之上。 秦星妤则是美目流转,从来没有离开过萧月容。 看看胸,看看腿,再看看脸... 当然,这也是林默把她拐来做保镖的诱饵。 萧月容察觉到了这热辣的目光,心中连连大骂,这个变态女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渊一个眼神示意下,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鸿门宴,可不是真特么来喝酒吃菜的。 一个面容清瘦的老者,一身洗的发白的青衫。 一看就是刚正不阿,两袖清风之高人。 他缓缓起身,不急不躁。 朝着林默朗声开口: “陛下,老朽有一事想要请教。” 吴天良立即在林默耳边汇报。 “此人名为顾言忠,金陵大儒,桃李满天下,俨然江南士林领袖。” “庆安帝以师相待,以此来掌控南方文坛,同时他...” “他还有一个相好,是秦淮八艳之一。” 嗯? 林默微微蹙眉,秦淮八艳死了两个,一个在自己床上。 另外五个可全被秦星妤给糟蹋了。 这老头是其中一人的相好... 那就是...牛头人来啦! 牛头人来找场子了! 顾言忠抚了抚长须,不紧不慢地继续说下去: “今日关于陛下的传说越来越多,越传越邪乎。” “更是说陛下在临安之时,不但能说出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还说出了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种振聋发聩,令老夫都汗颜的句子。” “一篇寒窑赋更是看尽世态炎凉,道尽人性。” “每一句都是惊世之作,每一篇都可流传千古。” “可老朽翻阅陛下生平,恕老朽之言,陛下在登基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 “老朽说这些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问下,陛下是如何突然开悟的?” 第 265章 金陵夜宴,口吐芬芳 他这番话,说的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你林默以前狗屁不通,突然间变成了文坛大家,是找谁抄的?剽窃的谁的? 好一个老绿茶! 如此大宴穿一身破衣服来标榜,内里却金屋藏娇和花魁相好。 如今又阴阳怪气,怀疑老子还不明说。 林默余光看了一眼庆安帝,却见他仍是柔柔笑着,并没有什么反应。 当然,今日即使他们不来找茬,林默也会率先发难。 这些人,享受着临安给他们带来的太平,却压根没有把自己当皇帝。 就如今日,也把他仅仅只是当成了林渊的一个皇子罢了。 既如此,如何能不给他们点教训! 老匹夫率先开团,算是给自己省事了。 顾言忠话音刚落,殿内立即有人接上了话。 “顾先生所言极是。” 一个中年文士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林默。 “陛下在临安时,那些诗赋传遍天下,我等拜读之后,惊为天人。” “只是...陛下从前默默无闻,忽然之间文采斐然,我等愚钝,实在想不通其中关窍,今日有幸,还请陛下为我等解惑。” “正是正是。” 一个年轻的翰林起身,拱手作揖,态度恭敬,语气却不咸不淡。 “陛下若真有如此才华,何不趁此良机,让我等开开眼界?也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一个接一个,像约好了似的。 那些大儒文臣,门阀清客,纷纷起身言辞恳切。 就连萧月容,也想看林默出丑。 他放下酒杯,淡淡开口: “陛下,朕对你的大作也略有耳闻,瞻仰过你在报纸所刊登的赋论。” “正好,朕也想请教请教,莫不是你身为皇帝,身为一国之君,还要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萧月容好整以暇的看着林默,却见对方突然朝他噘嘴,隔空吧唧了一口。 死登徒子! 萧月容心中羞死了,可脸上却维持女帝威严,露出一些不屑。 林默对其他人视若无睹,唯独萧月容。 他站起身来,走到大殿中央。 “既然女帝想请教,那朕必定好好教你,保证倾囊相授。” 萧月容闻言,冷笑一声:“你若能赐教,朕定涌泉相报。” 我靠...心中诧异的看了眼萧月容。 最后才确定,她不过是无心之举,不是在跟自己隔空开车打情骂俏。 林默转身看向众人,“既然你们如此想知道,朕也不瞒你们了。” “你们说的对,朕的诗词文章,全是抄的。” 他大咧咧的承认,大殿内瞬间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如此。 以为林默会狡辩,以为林默会推脱。 以他的身份,以皇权压人不做解释,谁能奈何? “抄的谁的?” 这是众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能写出这种诗词文章的,岂能是无名之辈? 有人一脸痛心道: “陛下,您...您怎能如此?那些诗文都是传世之作,是别人一生的心血,您却据为己有...” “罢了罢了,陛下能坦荡承认,总是好的,只是...陛下安能忍心让如此大才埋没,请陛下将那些诗文的真正出处,公之于众!” 林默指了指顾言忠,“抄的他的呗,顾老先生乃江南文坛领袖,除了他谁能写出这些鸿篇巨制?” 啊? 顾言忠愣住了。 犹如刚刚被人通知你做梦买的那张双色球中了一千万,票是真的。 这些诗词歌赋,还有那振聋发聩的话,若是安在自己头上... 以他在文坛的地位,这几十年的声望,几乎都配享太庙。 但他心里清楚,纵然皓首穷经,熟读百家,是如今文坛之执牛耳者,也知晓这些绝非他能作的出来。 这些是人能写的出来的? 这必然是文曲星转世,是诗仙词圣才能写的出来的! 可... 话说回来,自己是文坛执牛耳,自己都做不出,别人还能做的出? 江南是绝对不可能。 至于江北...那里常年战乱,人吃人,哪有人有心思琢磨这些。 他的脊梁开始慢慢挺直,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也慢慢的变成了理所当然。 “顾老先生,朕抄了你的诗文,没跟你打招呼,你不会怪罪朕吧?” 顾言忠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读了一辈子书养成的文人风骨告诉他,他不能说谎,不能如此无耻。 可话到嘴边:“不...不怪,不怪...” 众人闻言,立即面露恍然。 难怪,那些诗文如此厚重老辣沧桑,岂能是出自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之手? 也只有老先生这种读了一辈子书,经历了人生百态,看透了世间炎凉的人,才配写的出来,才能写的出来。 如此他们也算明白,为何老先生要站出来指出这点。 林默更是洒脱一笑。 “既然交代了,朕今日就全部交代清楚,把所有剽窃先生的,悉数还回,来人,取纸笔来。” 太监们鱼贯而入,抬来桌案,铺上宣纸,研好浓墨。 林默走到案前,提起笔,蘸饱了墨。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他写完,抬起头,看着顾言忠,笑容可掬: “顾老先生,这首《望海潮》,是你当年游历江南、初到钱塘时所作,朕抄了,你不会介意吧?” 顾言忠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游历过江南,去过钱塘。 那是在庆安三年,春水初生,杨柳依依。 他确实写过一首诗,但已经记不清内容了。 但跟这首一比,害,算了。 他毕竟活了那么久,心理素质杠杠的,刚才的不适已经消散。 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 “老朽年轻时,的确写过这么一首,没想到竟然落到了陛下这里。”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有人低声赞叹: “难怪写得出‘参差十万人家’,非亲历者不能道也。” 林默又写。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这首《虞美人》,是顾老先生感怀临安之作,字字血泪,朕读之动容,抄了,见谅。” 顾言忠的脸微微发烫。他确实历经三朝,确实见惯了兴衰荣辱。 但这首词里那种亡国之痛、故国之思,他...他这辈子没经历过。 更何况,在庆安帝面前写这种,不是打庆安帝的脸吗? 但这首词,太妙了,实在是太妙了。 虽然只是半阙,但也足以流传千古。 他淡淡摆手,“都是无聊所作,不提也罢。”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林默看着顾言忠,眼中满是敬仰: “这首,是顾老先生当年金榜题名时所作,你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朝及第,扬眉吐气,妙哉妙哉!” 有人立即赞道: “顾先生当年是二甲传胪,文章天下知。” 林默不停笔,一口气写下去。 第 266章 金陵夜宴:你要不讲道理,朕也略懂拳脚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这是顾老先生怀念亡妻所作,情深至此令人动容。” 听到这,顾言忠,包括和他相熟之人,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顾先生老婆可活的好好的,且两口子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在圈内都是模范夫妻。 他怎么可能作这种诗句,他在怀念谁的亡妻? 可还没来得及思考,林默又是一首接一首的扑面而来。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这是顾先生逛青楼所作!”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这是顾先生出使塞外所作。” 顾言忠此时已经是冷汗直流,双腿都在哆嗦。 塞外...他这辈子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临安,这是天下人尽知的事情。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这首《破阵子》,是顾先生回忆戎马生涯有感而发,当真是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这是顾先生登基之时,指点江山之文字!” “真最喜的就是这句,所以一直剽窃,还望顾先生,莫怪啊!” 林默写完最后一个字,看着目瞪口呆的顾言忠,一把把沾着墨汁的毛笔塞进了他的嘴里。 “顾言忠,这些朕都是的你的,打今天起,世人文气,就说这都是你顾言忠这个所谓的大儒所作!” 顾言忠此时哪还敢动弹半点,毛笔在嘴里都不敢吐出。 殿内之人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好家伙! 原来这小子在以退为进。 从承认抄袭,就在画这一大盘棋。 如此,谁还敢再说他是抄的?如此,顾言忠老先生以后还怎么做人。 他刚刚可是承认了,都是他所作。 可那可能吗? 他有亡妻吗?他去过北方吗?他经历过战争吗?他有故国吗? 林默笑容一点点收敛。 “顾言忠,朕有句话想要送你!” 顾言中一怔。 “母之,诚彼娘之非悦!” 这句话很直白,直白到都不像从一国之君口中说出的。 尼玛的,老子现在真的不爽! 林默没有给他们仔细品味的时间,又转身看向那些刚刚出言附和的一群儒生。 “你们这群混蛋,连临安的那些纨绔子弟都不如,你们该庆幸,没有落到朕的手中,不然朕保证,把你们踏马的全叠一起,扔到北莽大营去!” “一个个还自称儒生,你们配吗?” 林默火力全开,骂人,是他的最强项! “儒生?朕看你们都是懦声才对!懦夫的懦!” “一群道貌岸然,吃饱了撑得没事干的卑鄙贱货!” “也敢来质疑朕了?” “临安血战,朕的将士在城头拼死厮杀,尸体垒成了京观,你们呢?” “你们在金陵做什么?在青楼里搂着花魁喝花酒,在书房里写着无病呻吟的诗文,在背后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一口一个悠然自得,一口一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们这群狗娘样的,配吗?” 我擦...旁边的萧月容嘴角一咧,她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一步。 她现在对林默的嘴巴都有PTSD了。 这一口一个贱货,狗娘养的...比当初在城头骂自己还要狠啊。 林默一顿输出,犹觉得不够。 “骂你们都脏了朕的嘴,再骂你们最后一句!” “听好了,一群傻逼!”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整个大殿内,都是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最后一句话,实在太过诛心。 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这比彼其娘之,都要恶毒百倍。 在座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尤其是那些读书人,最大的梦想就是青史留名。 可自此一役,他们算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你们这群贱人,一文不值! 林默本身就有词条史笔如刀,骂人的威力还要增加五成。 砰—— 毛笔跌落的声音,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顾言忠刚刚吐出毛笔,接着,就是仰天倒去,鲜血喷了出来。 噗通噗通,又有几个心理素质不佳的儒生,重蹈覆辙。 林默看也没看,又大声道: “都愣着做什么呢,接着奏乐,接着舞!” 丝竹声再次响起,舞女颤颤巍巍的继续。 林默也不回座位,瞥了一眼那在上首无动于衷的庆安帝,心中大骂了声废物。 都被人如此骑脸了,还不出来稳住场子。 你特么不稳,老子来稳。 林默环视众人,“还有没有人要对朕指手画脚的?” 林默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那些刚刚还振振有词的大儒文臣,此刻一个个低着头,盯着面前的酒杯。 “没有人了?” 无人应声。 殿内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就在此时,上首传来一声轻咳。 庆安帝脸上又挂上了那温和的笑容。 “默儿,你是一国之君,注意一下形象,顾先生也不过是心中有些疑问,随口一问罢了,何必如此大动肝火?” 林默转过身,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朕已经注意了。” “一个老酸儒,敢当面讽刺寡人,论罪当诛。” “朕没杀他,已经很仁慈了,他祖宗十八辈,都得感谢朕不杀之恩。” 林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但他的这声轻咳,也是个信号。 角落一位大臣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胆。 “陛下,臣有话要说。” “陛下在临安,征收军粮、募捐筹饷,臣都能理解。” “国难当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臣不敢有异议。” “可是陛下在临安滥杀无辜,连宗室都不放过。” “郑家、瑞王、还有那些世家门阀,陛下说杀就杀,说抄就抄。” “其中有多少人是无辜的?陛下可曾细查?可曾给他们辩解的机会?臣不是为那些人说话,臣是想问陛下,如此滥杀,有无道理?” 好啊,连这都要指三道四。 林默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你这种人,真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官服还是御史大夫?” “朕真是不知道,你这种猪头是怎么混到这种官位的。” “那种情况,朕能怎么做?” “朕好好跟你们讲道理,你非要强词夺理?” 林默冷笑一声,“当然,你既然不讲道理,朕也是略通拳脚的。” 说完,一拳头朝着那御史大夫的面门重重轰去! 第 267章 林默小儿!你找死!老子要跟你决斗! 砰! 拳头正中那文官的鼻梁。 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这一拳,林默就是要告诉他们,你跟我讲道理,老子还能骂你几句。 你跟我不讲道理,那只能抽他娘的。 林默控制了力道,只让他感受到了物理疼痛,并没有直接取他小命。 那官员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大吼: “你!你你你!本官乃当朝御史大夫,王昭阳,你...你敢打我?” “去你妈的,老子是皇帝!” 这些狗日的,真的脑子里只有林渊啊。 但这个问题很好想明白,并不是他们多忠心耿耿,多直言不讳。 而是林渊给他们的是和平是享乐。 哪怕是偏居一隅,却也是天下太平,正是他们最想要的盛世。 眼睛一闭,两耳一堵,根本听不到北方的哭泣声。 林默收回拳头,用那文官的衣服擦拭了鲜血,擦的干干净净,才回了自己座位。 整个大殿再次鸦雀无声。 他们见过皇帝一怒浮尸千里,见过皇帝一句话抄人九族,可却偏偏没见过皇帝亲自下场打架的。 看看人家庆安帝,那才是众人心中标准的皇帝模样。 说话文雅,做事风流,笑容都让人如沐春风。 当初在临安,哪次朝会不是和风细雨? 纵然天大的事情,也是面不改色弹指间处理的妥妥当当。 治大国如烹小鲜,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这才是天子,这才是仁君。 可林默呢? 简直就是个流氓! 张口脏话,动辄拳头,说是个马匪山贼都更靠谱点。 怪不得以前默默无闻,庆安帝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人。 上首的林渊,想努力保持风度,可也挂不住笑容。 林默简直就是目中无人,丝毫没有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中。 他看了眼很多噤若寒蝉的宾客,心中微微失望。 让你们来打压他,就一拳头几句脏话,就怂成了这逼样? 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冰身上。 后者立即会意,缓缓离席,走至大殿正中。 沈冰,三朝元老,太子太傅,天子之师,什么都做过,德高望重。 虽然前不久吃了败仗,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想象中的千夫所指没有发生。 庆安帝下了封口令,严禁任何人嚼舌头。 控制的极好,也算维护了朝廷颜面。 北莽虽然有宣传,但这种事,谁特么信啊。 只当是北莽想赢想疯了,编造这种离谱的剧情来蛊惑人心。 尤其是他最近清洗了一波亲临安之人,在朝堂之上更是声名赫赫,威望一时无两。 他朝林默拱了拱手。 声音洪亮,不卑不亢。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旁边吴天良立即说了此人详细资料,林默瞥了沈冰一眼,不耐烦道: “有屁快放。” 你...沈冰被他这目中无人的态度激的心头火气,但面上依旧不失风度。 “陛下在临安是有点功劳,但今日在殿上大打出手,殴打朝廷命官,陛下可曾想过,此举有失人君风度?” “圣天子垂拱而治,以礼待人,以德服人,我中原更是以王道教人,也正是如此,才能成为天下第一大国。” “陛下今日所谓,和街头无赖何异?上行下效,若是天子都不讲礼,臣子还讲什么?百姓还讲什么?长此以往,礼崩乐坏,国将不国!” 他说完,拱手一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默。 好家伙...说完老子滥杀无辜,现在又拿礼仪讲事,林渊啊林渊,你是非要把朕摁在耻辱柱上吗? 但是就沈冰这样的人,也配说这种话? 他是笃定了自己不敢打他? 林默也没想打他,沈冰这老匹夫,打了没用。 北莽打他多狠,他依旧能厚颜无耻的站在这里指责自己。 要知道,那拓跋将军可就在萧月容身后站着的。 林默没搭理他,直接看向上首林渊。 “太上皇,朕请斩了此人!” 闻言,殿内瞬间哗然。 这次倒是不动手了,换成直接杀人了。 沈冰准备了一大堆说辞,都给憋了回去。 萧月容饶有兴致的盯着眼前一幕,悠然品酒,乱吧,越乱越好。 林渊眉头微蹙:“默儿,沈大人乃国之重器...” “此人更得斩了,竟然如此欺君,太上皇,他可不是什么国之重器!” 林默突然看向沈冰,厉声呵斥。 “沈冰,你犯了大魏律二十条,朕今日只问你三条。” “第一,你率十万大军出征,一箭未发全军覆没,丧师辱国,此罪当诛九族!” 沈冰面色瞬间煞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嘴唇哆嗦着: “这...这...陛下,此乃...此乃军情复杂...” 林默目光一转,看向萧月容身后那如山岳般魁梧的拓跋雄。 “拓跋将军,此事乃你亲手所为,是也不是?” 拓跋雄闻言,胸膛一听,嘚瑟道: “当然,那日老子只带了八百斥候,马尾绑上树枝,卷起漫天烟尘,略施小计,十万大军便吓得屁滚尿流,自相践踏,那场面,啧啧...” 他还要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辉煌战绩,林默却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打断了他。 “沈冰,你听听,你连这种有勇无谋的莽夫,这种脑子都塞满金汁的蠢猪都能输得一败涂地,你说你该不该杀?” 拓跋雄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 莽夫?蠢猪?脑子里塞满金汁? 他瞬间暴怒,须发皆张,一股恶臭伴随着杀气猛地爆发出来。 “林默小儿!你找死!老子要跟你决斗!” 女帝被差点熏晕过去,白皙的手掌轻轻抬起。 “退下。” “陛下!” “你骂不过她,连朕...连国师都在他嘴上吃过亏。” 拓跋雄恨恨地瞪了林默一眼,像一头被拴住的斗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却终究不敢忤逆女帝命令,悻悻地退回原位。 “别大喘气!”女帝又是一声轻喝。 那边沈冰同样气喘吁吁,林默又继续道: “第二,你身为三朝元老,太子太傅,本应为天下表率。” “可你却尸位素餐,结党营私,朝堂之上,多少忠良因你一言而被罢黜,多少佞臣因你一语而高升!” “你蛊惑太上皇,苛捐杂税,敲骨吸髓,逼得江南百姓卖儿鬻女,饿殍遍野!你这等祸国殃民的老匹夫,不该杀吗?” 第 268章 你个死断袖,你连你儿子都不放过 沈冰的身子晃了晃。 不是,那不是孙不易干的嘛? 接下来,林默的话,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三,也是你最令人作呕的一条大罪,你表面道貌岸然,满口礼义廉耻,实则是个衣冠禽兽,癖好男风,连自己家族中的后辈子侄都不放过!” “你甚至连你儿子都搞,沈冰,你告诉朕,你这算什么?大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朕特么也不鄙视断袖之风,关键你这畜生,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这金陵朝堂,谁不知道沈冰那点破事,只是碍于权势无人敢言。 况且断袖之癖,也属正常。 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项目,大部分人最大的爱好就是逛青楼。 没钱人攒钱去一次,比过年还开心。 但女人对于权贵来说唾手可得,大白菜一样的玩物,早就腻歪。 喂饱思淫欲。 欲饱思男风。 贵族阶层,男宠并非不可见人,甚至在某个圈子内,属于风雅之事。 交换男宠,也非新鲜事。 但...特么的...儿子,还是头一遭听说。 林默此刻当着天下人的面,当着这么多有头有脸之人的面,揭开了那层遮羞布。 所有人看向沈冰的眼神,都是:我不认识这人。 “你...你...” 沈冰浑身颤抖,手指着林默,想要反驳,却反驳不出半句。 是,他是有这个癖好,可那些都是他的义子啊... 能收干闺女,还不能收干儿子了?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想说你老婆生孩子。” “血口喷人了?” “沈冰,就你这种老王八羔子,还跟朕谈礼乐,谈王道,你配吗,你沈冰就是大魏最大的礼崩乐坏之源!” “就这还三朝元老,国之重器?如此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之人,灭绝人伦的老匹夫,该不该杀!” 最后一句,林默看向了庆安帝。 “该不该杀!” 他声如雷霆乍现,在大殿内回荡不息。 林渊此时也是汗流浃背,脸色铁青。 他想打个圆场,说今日只为接风,此事容后再议,可林默那狠厉的眼神和连珠炮似的质问,让他这个太上皇都生出了一种不敢忤逆的感觉。 正在他左右为难之时,沈冰终于再也坚持不住。 体内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咕的怪响,眼白一翻,口吐白沫,整个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女帝看的无奈扶额,看来不是自己心理太薄弱,是林默这嘴巴实在太毒了。 上朝元老都扛不住他骂,自己那日有些失控也可以理解。 萧战天同样微微颔首,丢人的不是一个人,那大家就都不丢人。 林渊见状,如蒙大赦。 “来人,快把沈冰拖下去救治,等他醒来,朕要亲自审问!!!” 林默也没指望就此解决掉这个沈冰,出出气先拿点利息就可以了。 只是这些人一个个的上,实在太过麻烦,林默不再给他们车轮战的机会。 他目光凌厉的看向那些世家门阀的代表。 “你们可有话说?” 众人见他如此凶猛,喷晕两个,打晕一个。 这嘴巴毒的跟特么吃了屎一样。 偏偏还身份尊贵,哪怕不把他当皇帝,也只敢阴阳怪气。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今日就此作罢。 在林默目光的审视下,一个个背过头去,不敢直视。 林默却不肯放过他们。 冷笑道: “果真都是怂包!” “北莽来了你们第一个逃走,朕发火你们又第一个缩头,都不如沈冰那老东西有骨气。” “废物,统统废物。” “什么千年世家,朕看来不过是千年王八罢了。” 横的怕愣的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在他们看来,林默就是那个不要命的。 被如此羞辱,众人也不敢激怒他,只噤若寒蝉。 可那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屈辱,又让他们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林默嗤笑一声,目光落在了那在宴席最外侧的一些江湖门派身上。 吴天良又立即快速把他们底细讲述一遍。 林默听完更是不屑。 “至于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豪侠,各个嘴上快意恩仇好不潇洒,可在朕看来,你们就是十足的草包。” “都江湖有头有脸的门派,却连那绿林劫道的蟊贼都不如。” “一群只敢窝里横的鼠辈!” “装模作样要替天行道的贱人!” “以后不要给自己脸上贴金,侮辱侠这个字,否则,朕见一个杀一个!” “默儿,够了...”林渊本不想和他正面冲突,可这些人都是他拉来的,不为他们站台,以后是还为自己卖命。 “马上了。” 林默朝他摆了摆手,再次环视全场,一字一顿道: “朕今日把话撂在这儿。” “谁要是觉得朕的刀不够快,尽可来试试,但在此之前,都给朕夹起尾巴,好好做人。” “别逼朕,把你们那层光鲜亮丽的人皮,一张张全给扒下来!” 林默的气势镇压住了所有人。 就连林渊也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某些程度上,林默的确比自己更适合做皇帝。 在他孤零无依的情况下,依然能反客为主,一人镇群臣! 他,绝非是那种任人拿捏的傀儡。 就在这时,一道冷哼突兀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宴席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着几个白衣人。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动过筷子,没有喝过一滴酒,像几尊冰冷的雕像。 为首者,正是白日里阻挠林默插旗的白衣剑客。 白衣门第七代剑主,江东孙家掌门人——孙夜舟。 第 269章 江东鼠辈! ...... 江东六郡,丹土,吴郡,会稽,豫章,庐江,临海。 六郡修士,皆修剑道。 其中以吴郡孙氏为最杰出者。 白衣门当代剑主孙夜舟,奋六世之余烈,扫六郡一统江东剑道。 如今更是和落樱圣地这种超然世外的大宗门比肩。 号称白衣之前,众生平等,死后皆为剑中魂。 孙夜舟缓缓抬头,露出那张人剑合一的脸。 眼神锐利如鹰隼,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如此德性,也配为人君?” 他声音虽然不大,却用内力送出,清清楚楚的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满口脏话,动辄拳头,殴打朝廷命官,羞辱当世大儒,威胁门阀世家,连江湖草莽都不放过。” “我白衣门虽是方外之人,不涉朝堂之事,却也实在看不下去这等粗鄙行径。” 他看向林默的眼神,犹如看跳梁小丑。 “听闻临安出了个挽天倾的少年天子,今日一见...” “不过一泼皮无赖罢了。” 这次他没有蒙面,林默也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九境的修为,依然被对方剑气搞的有些心悸。 这天下,没有第二人了吧。 林默面不改色,淡淡道: “既然方外,又为何插手朝堂之事?理由找的不错。” “不过区区江东鼠辈,朕还不放在眼里。” “尤其是...吃里扒外的鼠辈,剑道早就偏了,成不了气候。” 林默有恃无恐,有林昊和秦星妤在,纵然杀不了这些人,但自己的安全是绝对没问题的。 可他高估了自己的两大护卫。 林昊正目不转睛的和一个鸡腿作战,吃的嘴上流油不可开交。 秦星妤那眼睛就没从女帝身上离开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女帝保镖。 他话音未落,孙叶舟微微摇头,右手食指轻轻一弹,一道无形剑气,无声无息,如毒蛇吐信,直奔林默大腿而去。 这种场合,他也不敢痛下杀手,却可以让林默出出丑。 快,太快了。 林默后退一步,本想嗤笑一声,可一回头,见那俩保镖根本就没注意这边。 沃日你们大爷的! 林默心中骂了一句,想躲已经来不及。 金钟罩! 铁布衫! 大威天龙! 三道佛门护体神功,还有长生诀各种乱七八糟的功法同时运转。 下一瞬,剑气已至。 噗—— 一声轻轻闷响,并无人察觉。 他只感觉大腿上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 长生诀轻轻一震,疼痛便已全消。 对方显然低估了他的实力,毕竟,除了萧月容,谁见过这种年龄的九境高手。 更何况,谁也猜不到林默的底牌。 孙夜舟脸色微变,忍不住咿了一声。 这一道剑气他用了七成功力,本来把林默打的搂着大腿倒地,绰绰有余。 可对方竟然连动都不动?怎么回事? 就是秦星越被自己打中,都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突然上首的林渊嗷呜了一声,跳了起来。 搂着大腿根,在那龙椅上痛的打滚。 孙夜舟大惊失色,这道剑气,难道把林默腿穿透了直接误伤了太上皇? 不可能啊!这又是咋回事? 孙夜舟七成的功力,林默父子均摊。 对于林默来说,就是疼痛一下。 但对于林渊来说... 那就太痛了! 痛的他冷汗瞬间打湿衣背,冷的他哪还顾得上温文尔雅的形象,蜷缩一团打滚。 林默本想痛斥江东鼠辈,可林渊的动静实在太大。 他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是自己的父背受敌词条起了作用。 他心中大笑,面上却露出紧张。 “有刺客!都愣着做什么,快保护太上皇!” “白衣门,你们好大的胆子!” “朝廷养你们,你们不思回报倒也罢了,竟胆敢刺杀太上皇!” “禁军呢,还不捉拿刺客!”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但太监反应极快,立即抬着不省人事的林渊离开了这里。 林默一声令下,禁军立即蜂拥而入,长矛如林,把白衣门之人团团围住。 孙夜舟脸色铁青,压着怒吼沉声道: “本座没有行刺太上皇!” “拿下!” “行刺太上皇,其罪当诛,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林默再次怒喝,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种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气势,把禁军最后那点犹豫彻底击碎。 孙夜舟脸色变幻数次,最终还是压下了拔剑杀出去的冲动。 “好!好一个林默!” “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他大袖一挥,一道磅礴的剑气以他为中心荡开。 围上来的禁军被震得连连后退,东倒西歪,却无人受伤。 等禁稳住身形,殿内哪还有白衣门的身影。 两个保镖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围在了林默身旁。 林昊鸡腿往怀里一揣,就要朝外追去。 却被林默一把拉了回来。 林昊虽然修为高深,但他如此心性,和那种白衣门主斗,必死无疑。 “别去了,他修为太低了,没意思。” 林昊挠了挠头,一脸失望。 “发生了什么?”秦星妤一脸懵逼。 林默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在心中叹息一声。 色是刮骨刀,这位师姐偏偏是个软骨头。 宴席变成如此模样,也没有再进行下去的必要了。 众人一哄而散,有的各回各家,有的跑去了龙床尽孝。 尤其是经历过上次排毒事件的大臣,还以为太上皇旧疾复发。 眼中一亮。 ...... 太和殿外,月色如水。 林默带着二人快速离开,今日的事情,让他对白衣门厌恶至极。 对许立即除掉。 否则寝食难安。 那些混蛋,胆敢在这种场合对自己出手,私下呢? 必须先下手为强。 “林默!” 这时,萧月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林默停下脚步。 萧月容走到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林默,朕现在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臣服于我,朕保你不死,还能让你看到那日你描绘的世界。” 林默缓缓转头,打量了她一眼。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沉甸甸晃悠悠的36D。 脸,依旧是冷冰冰的。 “别整天板这个脸,好像谁欠你钱似的。” “关你屁事!” “你在掩饰自己。” 有些人,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童年。 萧月容恰恰就是。 她必须让自己冷若冰山,莫得感情,才能情感隔离。 因为任何的情绪波动,都可能触发情绪闪回。 开心,感动,兴奋...都可能瞬间回到童年那无助,恐惧,凄凉的记忆之中。 林默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 反唇相讥道: “朕也给你个机会,臣服于朕,朕可救你性命。” “不然...你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第 270章 不错,萧月容,朕就是在挑拨离间! “你在做梦!”萧月容冷哼一声。 “彼此彼此!” 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移开目光。 “谁跟你彼此彼此,林默你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你觉得我前来金陵还真是祝寿?” “你无非就是想和林渊夹击我罢了,无所谓。” 林默余光瞥了一眼,在后面站着的北莽国师。 光明正大的用手指着,脸上故意露出嘲讽。 “萧月容,小心你后院起火,他和你理念不同,一定会政变的。” “挑拨离间没用的。” “一山不容二虎,你心知肚明,北莽内乱已经是板上钉钉,朕等着看你们的结果。” 萧月容不可能轻易诛杀萧战天。 后者同样如此。 两人内斗,北莽必陷入大乱之中。 萧月容再度冷笑一声。 “你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还能说出那样幼稚的话?” “不,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你和他不能相容,做朕的妃子,却合适无比。” “呵呵。”萧月容呵了他一脸。 “这是念在那晚你和我在山顶的一夜之情,才告诉你的,如何取舍,自己看着办吧。” 林默说完,转身就走,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指着脚下地板。 “萧月容,看到了嘛?” 萧月容顺着望去,见两块白玉地板之中,一棵小草冒出了头,长得奇奇怪怪。 刚刚发出的新芽,在月光下几乎透明。 “怎么?” “无论上面是什么,这小草都能倔强的钻出来,迎向月光。” 林默幽幽道:“你别看朕现在的处境很为难。” “为难到犹如丁字裤一般。” “需要在夹缝中求生存。” “丁字裤是什么?”萧月容一脸不解。 “这个不重要,你就看这小草,无论多么脆弱的生命力,他总能顽强的破土而出!” “哪怕是最坚固的岩石,最窄的丁字裤,都无所谓。” “只要外面有光...就够了。” “朕,也一样!” 说完,他转身就走。 留下了一脸错愕的萧月容。 她看着小草,明白了林默说的意思。 但丁字裤,她始终无法理解。 “为什么...他每次说话,都让人有振聋发聩的感觉...他又凭什么能够拥有如此自信...”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战天缓缓靠近,低头看向那夹缝中的小草。 看女帝表情,他就大概能猜出林默说了什么。 萧战天淡淡一笑,一脚把那小草给踩成了粉碎。 “陛下,草儿是很倔强,但它太脆弱,只要轻轻一踩,所有的努力生长,都会前功尽弃。” 萧月容突然想起了林默的挑拨离间,瞳孔一缩,看向了身旁国师。 ...... 回到下榻之地,已是深夜。 金陵城的喧嚣逐渐沉寂。 林默并没有休息,而是召集了他的心腹——开会! 开会的重要,毋庸置疑。 杀孙夜舟这种高手,他也想在会议桌上直接解决。 林默开门见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今天就一个主题——怎么弄死白衣门。” 秦星妤第一个开口。 “师弟,师姐先把丑话说前头。” “今日我和孙夜舟交过手,他的修为...不在我之下。” 她难得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们落樱圣地和白衣门齐名多年,彼此知根知底。” “这句话不要乱说!”林默感觉怪怪的。 “师姐和我才算的上知根知底,和敌人那只能是略知一二。” 秦星妤不解,但也没有纠缠。 “孙家有一门祖传秘法,可以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一个层次,他若拼命,我拦不住。” “这也是他们能成为江东剑道魁首的秘密。” “直接说结论。” 领导就是这样,你叭叭分析半天,他其实半句都听不下去。 他只要结果。 “正面杀他,没有半点机会。” “刺杀呢?” “他若使用秘法,会有人陪葬。” 林默眉头紧皱,有人陪葬...谁陪葬他都接受不了。 他能用之人,压根就没有几个。 林昊?千军万马?还是师姐? 他虽然想根除祸患,但也舍不得。 吴天良从怀中取出一份薄薄的册子。 沉声禀告: “陛下,孙也舟此人,也查到了一些东西。” “说!” “孙夜舟,白衣门第七代剑主,吴郡孙氏嫡系,十年前游历归来继任掌门,用三年时间横扫江东六郡剑道,一统江东剑修。” “此后闭关七年,不问世事,门中事务交由师弟打理,直到一个多月前才出关。” “哦,正是北莽南下的日子。” “正是。” 吴天良点头,“他出关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金陵,见了孙不易和沈冰。”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陛下可还记得那秦淮八艳之一的李香兰?” 林默当然记得。 那是秦星妤绿的第一个人,也是让她知道江东白衣门存在的引子。 “李香兰那个已故的相好,就是孙夜舟。” 秦星妤和林默对视一眼。 均是表情一滞。 林默苦笑道:“好家伙,师姐你射出的回旋镖,来了。” “当初孙夜舟在外游历结识的李香兰,之后不辞而别,一走就是十年,李香兰还道他死了。” “当真十年生死两茫茫啊...” 林默察觉到了什么,又问:“孙夜舟为人如何?嗯,对女人。” “极其痴情。” “哦?” 林默来回踱步,忽然眼中一亮,心中生出一条极其毒辣的计策! 毒辣到,让他自己都感觉...很过分。 第 271章 PUA,财色兼收! “那李香兰现在何处?”林默沉声问道。 吴天良看向了秦星妤。 秦星妤罕见地脸红了一下。 “那个...她...” 她干咳两声,目光飘向窗外。 “嗯,是个尤物,比其他几个花魁强多了,师姐没忍住,金屋藏娇了几天。” 林默嘴角抽了抽。 你还品上了? 这简直是挖人孙夜舟的祖坟! “所以,现在她人呢?” “在我房间,正在给我烧洗脚水,嗯,已经被我彻底征服...” 林默不搭理她吹牛逼。 凑到秦星妤耳边,压低声音耳语几句。 秦星妤的表情变换数次,从疑惑到震惊,从震惊到古怪,最后定格在一中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她盯着林默半晌。 喃喃道:“师姐我行走江湖,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变态的!” “师姐甘拜下风啊。” 林默不以为意,让她先回房,留下了吴天良和魏公公。 三人在屋内又商议了半天。 不时有桀桀怪笑传出房间,极其瘆人。 ...... 开完会,林默去了周大宝的房间。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尤物,让他都有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冲动。 他推门而入,暗香浮动。 一道丰腴的身影正坐在铜镜前。 她穿着一件白色寝衣,薄如蝉翼,烛光从背后透过来,勾勒出一具让人呼吸停滞的轮廓。 从背后都能看到部分前胸的轮廓,丰腴至极,偏偏腰又如约素。 往下又骤然铺开,夸张的弧线,在妆凳上压出一片惊心动魄的弧度。 听见脚步声,她身子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陛下深夜来访,是又想骗奴家了?” 身影依旧是软软糯糯,棉花糖一般,一触即化。 林默心中感慨,不愧是Xing商教母啊。 随口一句,不管她说的什么,都充满了无尽风情,让人浮想联翩。 他自忖见过很多绝色美人。 温婉端庄陈清婉。 冷艳绝伦萧月容。 变态御姐秦星妤。 清纯无辜李师师。 妖艳贱货郭夫人。 还有那丰腴的美丽笨女人秦凌霜。 但眼前这个女人,真的不一样,她的美是熟透的美,如枝头挂到深秋的蜜桃。 娇艳欲滴的同时,她又掌握了所有对付男人的手段。 举手投足间,皆勾魂夺魄。 她已经穿戴整齐。 寝衣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裹得严严实实,和昨夜那个风情万种的秦淮名妓判若两人。 但越是裹得严实,那具丰腴的身子就越是欲盖弥彰。 布料被撑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仿佛随时要崩开。 她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都让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种春色满园的气息。 林默笑了笑,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茶。 “朕何曾骗你?” 周大宝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林默,那腰肢儿轻摆的弧度,哪怕是无心之举,也摇曳生姿。 “奴家在床上躺了很久,越想越不对劲。” 她语气中带着自嘲。 “陛下说什么暗中保护我,我竟然还真傻乎乎的信了,被你骗去了清白。” “还有那什么可笑的你爱我,更是匪夷所思,滑天下之大稽。” 这娘们,爽的时候你咋不说。 贤者时间你在这幡然醒悟呢。 林默幽幽叹息一声:“你觉得朕在骗你。” 周大宝微微抬起下巴,没有说话,但眼神却分明是:难道不是? “哎。” “朕本以为,朕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昨晚又那么卖力,你会感动的。” 林默苦笑摇头:“朕还以为,咱们经过昨日,会变成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此刻的他,浑身没有半点帝王气势,眼神中也只有落寞。 “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觉得朕在欺骗你。” “大宝,朕问你,若只是为了你身子,朕需要这么麻烦骗你?” “你可以打听打听朕的名声,可从来都是用强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之女莫非王妃,朕只要想要,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周大宝睫毛颤了一下。 林默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他若只是贪图自己身子,完全可以让那俩高手把自己捆绑了。 甚至身上都能摆满各种美食美酒,任他品尝。 可他...的确没这么做。 “朕日理万机,北莽二十万铁骑围城,金陵遍地都是想杀朕的人,朕放着军国大事不管,跑来跟你在这磨嘴皮子?” “若不是听说那萧战天要来,你必死无疑,朕如何会把自己陷入险地!” 林默站起身,手又挑起那已经有些茫然的女人下巴。 女人独有的幽香萦绕鼻尖。 “你也调查过朕的过去,应该了解朕的为人。” “朕是那种把自己置身于险地之中的人?” “不...不是...”周大宝下意识脱口而出。 林默不管以前背后有多强大的实力,但他很是隐忍。 隐忍到几乎是透明人,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他的存在。 隐忍到...他宁肯睡天牢,和老鼠蟑螂为伴,也不暴露半分。 “大宝,你有没有过,朕这样的一个贪生怕死之人,为何突然变了。” “为何能够在临安和北莽血战,视死如归?” 周大宝喃喃应了一句:“不...不知...” “还不是因为你!!!” 林默松开她的下巴,拉开窗户,故意站在月光下。 以周大宝的视角看去,那月光下的背影挺拔如松,却莫名让人感觉很孤独。 仿佛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漫天风雪。 周大宝还是有些懵逼,他在临安血战咋又跟自己扯上了? “朕从来都不在乎什么狗屁的国家大义,北莽打不打临安,大魏亡不亡,跟朕有什么关系?” “朕不过一婢女所生,连祭祖都没位置的透明人,这是林渊的江山,是那些世家门阀的江山,朕又何必为他们卖命?” “但朕还是站出来了,为了青史留名?为了证明给林渊看?为了皇位?” “哎。” “朕只是想着...朕只有守住临安,守住那座空城,才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一个温馨的港湾啊。” “让你不用再潜伏,不用再卖笑,不用在给萧战天做旗子,让你堂堂正正的活着,做朕的女人!” 周大宝浑身一震。 眼眶瞬间变得通红。 林默此时也有些词穷,实在找不到还有什么编的。 只能低声轻吟一句: “这城是那么空,这回忆那么凶...这街道车水马龙,朕能和谁相拥...” 第 272章 看看脚 破防,我破防了。 周大宝内心疯狂呐喊,原来又是自己错怪了他。 他没有骗我。 她猛地冲了过去,钻进林默怀中。 泪水奔流而出。 “我...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以后若是再怀疑你...让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欸?” 林默眉头一簇,“怀疑归怀疑,但千万不能说这种傻话,什么死不死的...” “你只能发誓这一次,朕不想听到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周大宝闻言,立即举着雪白的玉手。 “我周大宝对天发誓,若以后再怀疑陛下,再有二心,让我永坠地狱不得超生,让我...” “够了够了。”林默轻轻为她擦拭泪痕。 心中也算松了口气。 同时暗骂自己一句,男人真是贱骨头,为了睡个女人,费这么大功夫。 要不是因为强扭的瓜不甜,真就强扭了。 “听闻陛下一直在筹钱,临安一定很难吧,我们姐妹三个这些年卖...这些年也攒了点家底,就都给陛下充作军饷。” 什么! 林默大为震惊,这可都是降龙伏虎实实在在的血汗钱啊。 “这...这不大好吧,那些钱都是你们...” “不,陛下,你必须收着,不然...不然我良心难安。” 林默连续推辞数次,周大宝都差点和他翻脸,才无奈道: “那好吧,这也是你的心意,朕若一直拒绝,反而把你当外人了,方便问下有多少?” “也有几十万两吧,她们两个跟玩命一样,几乎日进斗金。” 靠!林默再次震撼! 果然从古至今,最赚钱的就是这个行当啊。 两腿一张,黄金万两。 绝非虚言。 周大宝突然又想起一件事,目光灼灼的看着林默。 “陛下...可我...我仍有件事不明白。” 林默再次眉头一蹙,吓得周大宝慌忙解释。 “不不不,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比你大了很多,都人老珠黄了,陛下为何...为何还如此倾心...” “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 这个年龄才是宾利。 三十岁的女人,懂进退,会撒娇会卖萌,你懂的她懂,你不懂的她更懂。 更重要的是,会疼人。 “你了解朕的...朕打小就缺少你这个年龄的女人的关爱。” “你可以把它当成一种病态,朕已经病的无可救药。” “这样说,你能理解了嘛?” 林默再次长叹一声。 “身如柳絮随风飘,心似浮萍逐水流。” “朕也需要港湾。” 林默将她搂紧了一点,“只要以后隔壁没有老王,咱们真可岁月静好啊。” 周大宝怔怔地看着他。 这个年轻皇帝的脸上没有半分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近乎脆弱的真诚。 眼神认真的,让人心碎。 她忽然明白,林默才是天底下那个最孤独,最缺爱的人。 林默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某种寄托。 周大宝的心彻底碎了。 那就让我做这个人,让我来关爱你吧... “陛下...” 她柔弱无骨的手,攀上林默脖子,在他脸上轻轻抚摸。 “这些年,你一定很累吧。” “嗯。” 林默重重点头。 “腰酸背痛的,要不你给我踩踩背?” “踩背是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 “啊?那样陛下岂不是更累,毕竟我也有九十多斤呢。” 嘶,林默瞥了一眼她胸口那沉甸甸。 这两个都得有十斤了。 所以这么丰腴,也就七十来斤? 天呐! 片刻后,林默趴在了床上。 “等下,先看看脚。” ...... 翌日。 距离太上皇寿诞还有两天,城里的氛围更加喜气洋洋。 但今日,又多了一件事,引爆全城舆论,成为街头巷尾的热搜话题。 金陵福布斯富豪榜! 这是林默连夜炮制出来的东西。 天还没亮,锦衣卫就把誊抄好的告示贴满了全城。 秦淮河畔、朱雀大街、夫子庙、各大茶楼门口,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这张告示。 甚至,皇宫大门也贴了两张。 告示上,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 福布斯是什么意思,林默不懂,也不在乎。 意思表达清楚就完了。 当然,上面的数字,也都是他和魏公公,吴天良三人连夜瞎编的。 排名第一的,自然是半空皇宫南逃的皇室。 告示上清清楚楚,黄金八百万两,白银三千两百万两,珠宝字画折印两千万两。 田产地契遍布江南,仅金陵城中皇庄就有三十六处,每年收租折银逾百万。 另有大魏马场、盐铁专营之利,岁入不可计数。 虽是瞎编,却也有章法,让人一时间分不清真假。 排名第二,户部尚书孙不易。 家产折银一千二百万两。名下田产三十二万亩,金陵宅邸七处,江南各地别院二十三所。 另有金陵城中酒楼、当铺、钱庄不计其数。 排名第三,三朝元老沈冰,家产折银九百五十万两。 再往后,金陵六部官员、江南各大世家、各大商帮的魁首...密密麻麻列了上百号人。 最末一名是个吏部郎中,家产也有八十万两。 告示的最后是一段话: “以上诸公,食大魏之禄,享万民之膏。” “今北莽南侵,山河破碎,临安将士浴血奋战,国库空虚,军饷告急。” “朕恳请诸公,慷慨解囊,为国分忧。” “捐款事宜,由户部尚书孙不易孙大人全权负责。” “稍后,朕会公布第二轮榜单,捐款榜。” “届时,名列前茅者,朕亲自题匾嘉奖。” 这一手,直接把金陵城的天捅了个窟窿。 茶楼里,一个穿着短褐的汉子捏着告示,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草!咱全家三代刨土,一年到头剩不下二两银子,皇室光是在金陵的皇庄就有三十六处,每年收租上百万两?” 旁边立即有人跟风大喊。 “孙不易孙大人,我给他府上送过布,那宅子,啧啧,从大门到正厅走了半炷香。” “一千二百万两...他一个户部尚书,哪来这么多钱?” “哪来?还不是从咱们身上刮的。”有人冷笑。 民怨这种东西,平时压着看不见,一旦有人捅开那层窗户纸,就像决堤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金陵城的百姓们忽然发现,他们穷得叮当响,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富得流油。 临安的将士在城头拼死拼活,军饷都发不出来,可这些大人宅子里的金砖,都够养活十万大军好几年了。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全城。 越来越多的人围在告示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第 273章 阴招,金陵福布斯富豪榜! ...... 孙不易看到那张告示的时候,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他双手撑着桌案,把那告示翻来覆去看了三遍,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草! 什么玩意! 一千二百万两!三十二万亩地!七处宅邸!四十六家店铺! 他哪有这么多钱! 关键是,这个破榜单,会让他成为金陵城的众矢之的。 户部尚书才几个俸禄? 这么多钱,哪里来的? 贪一点,大家能理解,毕竟你不拿他不拿,我怎么拿? 可贪这么多,会引起民愤的! 民愤还可血腥镇压,其他同僚会怎么看自己? 他们才捞多少,自己捞了这么多,以后要成为孤臣的。 他都能想象,满朝都是弹劾他借寿宴一事疯狂敛财的。 林渊这个人,对于贪官并没什么抵触,甚至可以说有点纵容。 但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贪自己的钱! 他把私库看的和皇位一样重要。 “这特么不是把本官架在火上烤吗?” 林默,一定是那混蛋干的! 孙不易猛地抓起那张告示,也不等轿子,直接骑了匹马,风风火火的冲了出去。 马蹄踏过大街,随处可听到议论声和怒骂声。 孙不易把领子竖起,低着头策马而过,心里把林默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 “脚踝纤细,足弓优美,脚趾如珍珠般圆润。” “还真是个宝藏女孩。” 日上三竿,林默才从周大宝的房间走出。 正好撞动气势汹汹而来的孙不易。 “陛下,几个意思,到底几个意思!” “这告示是什么意思,臣何时有那么多家产?” “搞这么个名单又是来做什么,难道是要他们真的捐出这么多家产?” 他实在是气极了,以至于骨子里对林默的轻视又表现了出来。 压根就忘了眼前人是什么人。 “说完了?”林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你是要教朕做事啊,孙不易?” 孙不易顿时冷汗直流,这才想起来这个可是天不怕地不怕,刚刚大闹了宴会的主儿。 但...这件事,特么林默做的太不仗义了。 孙不易虽然心里发虚,还是硬着头皮道: “陛下,臣万万不敢教您做事,臣这是在为您担心啊。” “哦?” “陛下,臣说句不好听的,您来金陵就带了几百人,可金陵城内,那些权贵门阀,哪一家没有几百私兵?” “哪一家没有豢养的高手?” “您若是把他们逼急了,让他们联起手来,臣就是想保护陛下,也没那个能耐啊,陛下!” 林默听懂了。 “孙大人,你不教朕做事了,又开始威胁朕了?” “臣不敢。” 孙不易低下头,“臣只是陈述事实...陛下应该也能想到后果...” “放你娘的屁!这天下都是朕的,金陵也是朕的!” “谁敢造朕的反?” 这句话骂的没有意义,但林默就是想骂。 他知道孙不易听不进去。 所以笑了笑:“孙大人,朕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你觉得孙夫人在临安会怎么样?” 靠,又来,孙不易身子猛地一僵。 “陛下...您身为一国之君,怎能...” “少来道德绑架,朕没有道德的,你孙不易敢不尽心办事,就等着你夫人给你戴一万顶绿帽吧。” “现在只有朕这一顶,你应该感到庆幸。” 孙不易只感觉有股戾气,几乎要冲爆胸膛。 可却不敢发作半点。 没办法,他舍不得他的妻子,他无法想象那种满身大汉的场面。 “陛下。” 他苦笑一声,“您这告示上的数字实在太离谱了,陛下若是想要这么多钱....就是把金陵翻个底朝天,也不够啊。” “太上皇一个寿宴,已经把金陵城榨干了呀!” “榨干的是百姓,不是这些人。” 林默摆了摆手,“去做事吧,能敲诈...能募捐多少是多少,让他们看着办,朕是那种睚眦必报又秋后算账的人。” 孙不易还想说什么,但林默已经下了逐客令。 吴天良面无表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颓然叹了口气,转身踉跄着走了出去。 ...... 与此同时,秦淮河畔乌衣巷尽头。 一座不起眼的茶楼,门前挂着块匾,上书三个字:白鹭洲。 茶楼最奢华的一间屋子,孙夜舟正盘膝而坐。 只是此时,却不像他出现那般风度翩翩,宛若神明。 而是披头散发,衣服松散,如同一个疯子。 邋里邋遢,看上去像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但即便如此,他周身三尺之内,空气都在微微扭曲,那是剑气充盈到极致、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征兆。 他的修炼,进入了核心阶段。 若能再进一步,虽不能真正超脱九境,但在这人世间,恐怕再无敌手。 天下第一的称号,板上钉钉。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一个年轻弟子小跑着进来,单膝跪地。 “剑主大人,有您一封信。” 孙夜舟没有睁眼,声音沙哑: “没看到本座正在参悟?滚。”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 “剑主,是...是秦淮八艳中的香兰姑娘...送信人说,剑主一定会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本陷入半疯半癫状态的孙也舟,忽然一怔。 僵在了那里。 李香兰... 记忆忽然如同潮水一般直插脑海。 十年前,他游历江湖,白衣仗剑,从江东一路向北。 本想游尽北国风光,纵观大好河山,让自己的剑道更进一步。 却哪知一入金陵深似海,从此红尘青楼客。 这里的姑娘实在太润了。 不但各个国色天香,还妩媚动人,极会撩拨人心。 白衣门,全员男弟子,其饥渴程度可想而知。 江湖都有一句话,叫白衣门三年,母猪赛貂蝉。 孙夜舟历练计划戛然而止。 也就是那时,他认识了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李香兰。 李香兰弹得一手好琵琶,又唱的一口好曲。 还没有寻常风尘女子对金钱的那种渴望。 孙夜舟瞬间沦陷,同样,他风流倜傥又多金,也捕获了李香兰的芳心。 两人却都保持矜持,并未同房。 但虽未同房,其情谊,天地可鉴! 那三个月,是孙夜舟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 他带她去栖霞山看红叶,她嫌山路难走,他就背着她,一步一步走上去。 她在背上叽叽喳喳,说这个叶子好看,那个叶子也好看,他就在心里把那些叶子都记下来,回去之后让人原样采了一筐。 她生辰那天,他把那筐红叶倒在她面前,她愣了半晌,然后扑进他怀里哭了一整夜。 孙夜舟也是命运眷顾之人,虽事业耽搁在了青楼。 可念头通达下,整个人的剑道突飞猛进! 他向她许诺,等再次归来,必然风光大娶,让她做最幸福的女人。 她向他保证,海可枯石可烂,妾心永不变,为会他一直守身如玉,等他踩着七彩祥云来接。 这次前来金陵,孙夜舟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去找她。 因为他要去做件大事,他要在乱世中,带领白衣门达到前无古人的高度。 他怕李香兰跟着他会出事,所以只能把这份相思,压在心湖最深处。 如今看到故人来信... 孙夜舟心中的激荡无以复加。 他长发无风自动,周身剑气剧烈波动。 那弟子吓的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良久,剑气缓缓平息。 孙夜舟的声音变得极其柔和: “等我一下。” 那弟子一愣,抬起头,然后看到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 274章 苟且之事,猎杀剑道魁首 只见剑主大人依旧盘膝坐在那里,披头散发,如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者。 但他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那涟漪从头顶荡漾到脚底。 所过之处,整个人像是被刷新了一样。 长发自动束起,一丝不苟地绾成髻,用一根白玉簪别住。 皱巴巴的白衣也平整如新,脸上的疲惫,眼中的血丝,甚至连那皱纹... 全都消失不见。 只是一眨眼,坐在那里的已经是另一个人。 清冷如仙,衣袂翩翩。 眉眼间带着久居上位的淡漠,如降临人间的谪仙人。 他修为已至人间巅峰,可一张普通的信纸,却似乎都拿不动。 手指都在颤抖。 信上只有一行字。 娟秀的笔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孙郎,十年妾心如磐石,今日午时,秦淮画舫,盼与君一见。” 落款——香兰。 “十年...她等了我十年...” 孙夜舟感动的不像样子。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感怀处。 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江山,美人,皆无遗憾! 孙夜舟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贴身收入怀中。 然后就站在窗户下,望着天空,等待午时降临。 此时此刻,什么突破,什么人间巅峰,什么皇图霸业,都是粪土,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要见她。 见那个等了他十年的痴情女人。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孙夜舟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但嘴角却始终噙着一抹幸福的笑意。 终于,时辰到了。 他没有御剑,穿过茶楼大堂,走上乌衣巷。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秦淮河畔,画舫如织。 这些日子,无数人涌入金陵城,第一件事就是寻花问柳。 画舫的生意也是如日中天。 比平日更热闹万分。 孙夜舟站在岸边,目光越过千百艘画舫,落在其中一艘上。 船头挂着两盏素白的灯笼,上面没有字,只画了两枝兰花。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 十年了,她还在用兰花,她记得他喜欢兰花。 那年栖霞山上,她问他喜欢什么花,他说兰花。 因为兰花像她,清雅、安静、不与群芳争艳。 她红了脸,说他是第一个这么夸她的人。 孙夜舟深吸一口气,脚尖轻点,整个人如一片白云飘然落在那艘画舫的甲板上。 一个婢女早已在等候,见他来了,微微躬身: “孙先生,姑娘等候多时了。” 孙夜舟点了点头,他本不习惯对下人假以辞色,但今日不同。 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甚至对那婢女微微笑了一下。 婢女愣住,她听过的传闻里,白衣门剑主是个冷面杀神。 可眼前这人笑起来竟像个温润的书生。 她不敢多言,转身引路。 穿过船舱,沿木梯而上,二层是一间雅致的厢房。 婢女在门前停下,侧身让开。 “孙先生,姑娘在里面。” 孙夜舟站在门前,心跳如擂鼓。 他的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发颤。 十年了,他想象过无数次与她重逢的场景。 想象过她会哭、会笑、会骂他、会打他。 他甚至想过她会嫁作他人妇,相见时只剩一句好久不见。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她还在等他。 十年,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 他就这样,在秦淮河上守身如玉... 痴人啊...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 厢房不大,陈设雅致。窗半开着,秦淮河上的风带着脂粉香飘进来,吹动纱帘。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让他魂牵梦萦了十年的身影。 李香兰正双手扶着窗台,身子前倾,咬着嘴唇。 头发松散,浑身香汗淋漓。 表情怪异。 红扑扑的,不,是红彤彤的。 很乏力的样子。 孙夜舟的目光朝下望去。 这一看,差点直接魂飞天外。 李香兰那盈盈一握的腰上。 正有着一双男人的手! 林默! 两人在做那苟且之事! 第 275章 你的妇道,就守住了一个妇字? 李香兰的衣裙被撩起一角,露出半截纤细的腰身。 狗男人就那样堂而皇之... 拇指甚至在摩挲腰窝的弧线。 见到如此一幕,孙夜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体内那坚定的道心正在一寸寸崩塌。 她说什么来着? 十年心如磐石?海可枯石可烂? 她的心如磐石,海枯石烂,就是这个样子? 就是扶着窗台,极尽无耻? 可既然如此,你为何把我喊来! 难道就是要我亲眼看到你们在行苟且之事! 孙夜舟的瞳孔开始充血。 周身剑气不受控制的逸散开来。 纱帘被无形的气劲撕裂,茶盏乒乒乓乓碎了一地,整艘画舫都在他狂暴的剑气中瑟瑟发抖。 “香兰...” 他心中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香兰是被迫的,是被那个狗皇帝强迫的! 李香兰终于转过头来,眼神之中带着迷茫。 但脸上异样的潮红却并未褪去。 香汗依旧顺着额角往下淌。 看到她的表情,孙夜舟心态爆炸。 一种牛头人的屈辱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最后一丝希望也荡然无存。 他浑身颤抖,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三个字。 “为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轻的:唔~ 如此美妙的声音,在孙夜舟耳中却如针刺一般。 把他刺的七窍生疼。 “我问你为什么!” 他疯狂咆哮出声。 整艘画舫都在他的吼声中剧烈摇晃。 秦淮河的水面炸开一圈圈涟漪。 他的长发在剑气中狂舞,白衣猎猎作响,双眼赤红如血。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奇耻大辱。 上到皇帝仙人,下到平民百姓,无一人能够做到视若无睹。 尤其是...狗男女竟然没有一丝慌乱。 一切照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十年生死两茫茫,跑来看人high一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孙叶舟疯了一般,发束突然爆开,一根根发丝倒竖起来。 “十年!你等了我十年!今天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为什么!这到底为什么!” 李香兰咬着嘴唇闭上眼。 一句话,把孙夜舟彻底摁在了地上摩擦。 “孙郎...对不起。” “他...” “他...让我找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孙夜舟仔细品味着这句话。 他让我找到了做女人的快乐... 什么快乐! 秦淮河的水波仿佛都凝固了,不敢波动。 他修炼了一辈子的道心,在这一句话彻底碾成了齑粉。 哐当—— 孙夜舟的剑跌落在地。 他状若疯癫的仰天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什么守妇道!原来只守住了妇这个字!” 就在这时,异变陡升。 一道月白身影如闪电般掠出,秦星妤手中的桃木剑直刺孙夜舟后心。 与此同时,房梁上一团黑雾爆开,东方万马从天而降,双手泛出幽幽黑光,无声无息刺向他的两侧太阳穴。 她们在此埋伏许久,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待孙夜舟心神剧颤,毫无防备之时。 林默身旁有四大高手,秦星妤,林昊,千军万马。 林昊未来,是林默担心他打架上头,突然犯浑,被老东西阴。 至于西门千军,则是对这种偷袭手段极为鄙视。 在他的理念,这和刺杀不同,江东孙家,是他想要正面击败的存在,来印证他的剑道。 羞辱只是假象。 袭杀才是事实。 两女都是当世顶尖的九境高手,秦星妤的剑,东方万马的蛊,一明一暗,一前一后,封死了所有退路。 孙夜舟心神彻底失守,护体剑气早已溃散。 等他察觉到杀意时,已经晚了。 桃木剑刺入后心三寸。 蛊虫没入两侧太阳穴半分。 鲜血迸溅。 孙夜舟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前倾,单膝跪地。 两女一击未死,正要再次出击。 就在这时,孙夜舟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让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他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脸。 但周身三尺之内,空气开始剧烈扭曲,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 画舫的木板寸寸碎裂,纱帘化为齑粉,茶盏碎片被卷上半空。 秦星妤瞳孔剧烈收缩。 “这老混蛋还真是上天眷顾之人,竟然在这个时候也能突破!” 突破? 林默吓了一跳。 孙夜舟已经如此强大了,还要再突破? 难道九境真的不是极限? 他要上天嘛!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突破。 林默突然大吼一声:“香兰,我来了!” 秦星妤听不懂,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什么来了?” “太阳穴!” “什么玩意?” 她听不懂,但疯癫中的孙夜舟却听懂了。 什么来了! 麻辣隔壁的! 还能是什么来了! 他骤然抬头,恶狠狠的看向那边。 却见李香兰已经虚弱的倒在地上。 而林默却不见了踪影。 一瞬间,三大九境高手,三个方位,同时袭来。 只是,三大高手同时及身之时,孙夜舟体内忽然冒出无数剑罡,盘旋在身体周围。 噗噗噗—— 三声闷响。 三大高手愣在了那里。 “啊!” 孙夜舟双拳紧握,仰天怒吼,浑身青筋乍现。 他双拳猛地向后打开,胸膛前挺,浑身一震。 竟然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把楞在原地的三大九境高手全部震飞出去。 “卧槽!” 林默连退数步,浑身被震的如要散架,他情不自禁惊呼出声。 这都不死! 他生平第一次见这种级别的高手,比萧月容,秦星妤都要强悍了一个档次。 江东怎么有如此变态人物。 林默心中大急。 这种人不死,也太可怕了。 斩草不除根,半夜睡不着。 “继续,不能让他突破!”他大喝一声。 秦星妤却一把拉住了他。 “别去了,他...真的突破了...晚了。” 她难得的浮现一抹认输的表情。 “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这么厉害?他超越了九境?” 第 276章 父慈子孝 秦星妤摇摇头,“不知道...咱们师傅或许知道...” 孙夜舟站在那里,白衣早已碎成布条挂在身上,丝丝缕缕,在剑气的鼓荡下犹如群魔乱舞。 胸膛剧烈起伏,如困兽之斗。 他忽然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啸。 长啸如剑鸣,直冲云霄,整条秦淮河的水面炸开无数水柱。 无数人从船舱内跑出来惊惶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啸声戛然而止,孙也舟长发披散,衣服布条垂落。 他反复看着自己双手,喃喃道: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秦淮河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三人,如同看陌生人一般。 眼神迷茫。 “你们是谁?” 不等他们回答。 孙夜舟嘿然一笑,“吾乃玄霄大帝座下,斩妖剑主转世,沉睡万载,今日终如梦初醒。” “他疯了?”林默沉声道。 秦星妤看了半天,重重点头。 “剑修本就爱走极端,心性不佳,道心破碎,爱人被睡,身负重伤,强行突破,不特么疯了才怪。” “不要声张,这个时候不要激怒他,让他疯掉。” 孙夜舟看也不看他们一眼,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冲天而起。 撞碎画舫的穹顶,木屑纷飞腾空而起。 伴随而来,一声长啸响彻整个金陵城。 “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 身形一闪,在大日下化作一道白色剑光,消失在茫茫虚空之中。 呼—— 林默终于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彻底解决掉这个隐患,但把他逼疯了,都不认得自己几人,结果还算勉强可以接受。 他朝秦星妤竖起了大拇指。 “你可真行,这么几天就让李香兰这么配合演出,连多年的情郎都给忘了。” 闻言,秦星妤都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傲娇的抬起下巴。 “哼~” 她得意完之后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说服她花了师姐三千两银子,你得报销的。” 林默恍然大悟,鄙夷道: “原来是花钱搞定的...” 秦星妤这辈子最烦的就是别人看不起她的泡妞手段。 勃然大怒。 “你懂个屁!” “她就是再喜欢我,也不能牺牲这么大,难道你林默还不懂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少妇难为无米之炊!” ...... 解决了此事,等林默回到驿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他没有休息,直接让人把吴天良、林昊和魏公公叫到了房间。 “太上皇受伤,朕这个做儿子的,岂能不去探望。” “你们陪我进宫一趟。” 魏公公心中一凛,疑惑道:“陛下是正经进宫吗?” 林默瞪了他一眼。 “说的是什么话!难道还有不正经进宫?” 魏公公心知肚明,他这是要去看看太上皇的佳丽三千了... 想阻止,却又不想阻止。 此事听起来虽炸裂毁三观,但陛下似乎并不是乱来之人。 他应该不会那么过分吧? 毕竟,陛下现在最想要的是名声。 哪怕做了...他带着吴天良,就是想要处理干净。 处理干净了...就等于没做过。 但他不忍心看到如此一幕,只能跟林默请假。 林默也随手准了。 带着吴天良和林昊就前往了皇宫。 ... 暮色四合,夕阳下的金陵皇宫,看上去比临安都要华丽很多。 林渊受伤后,有宫中高手和太监的抢救,已经没有大碍。 但他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底子本来就虚,这一折腾,还是虚弱的躺在床榻。 哪怕只是皮外伤,只是肉疼,寝宫内依旧是几十个太监宫女来回奔走伺候。 药香弥漫。 可真够惜命的,林默心中腹诽,多大点事,搞那么大的排场。 “父皇,您没事吧!” 林默快步走到榻前,脸上满是关切。 “儿臣处理了一些事情,心急如焚,特来探望。” 林渊微微抬起眼皮,看着这个高大帅气又年轻的儿子。 心中百感交集,想当初,自己也是这般风度翩翩君临天下。 那时的林默,他弹指就能杀掉,可惜... 昨日之宴,林默丝毫不留情面,让他丢尽了脸。 闻言,他也只是淡淡道: “朕没事,你有心了。” “父皇说的哪的话。” 林默在榻边坐下,握住林渊的手, “儿臣是父皇的儿子,父皇受伤,儿臣岂能不担心?” 他转头看向旁边候着的太医,“太上皇的伤势如何?” 太医躬身答道: “回陛下,太上皇伤在大腿内侧,万幸没有伤及经脉骨骼,静养一下,辅以汤药,便可痊愈。” 林默眉头一皱,“太上皇乃大魏的天,岂能如此儿戏!” “大腿内侧,那是要人命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林渊:“父皇,儿臣亲自看了才能放心!” 啥? 林渊脸色瞬间变了。 那里是能乱看的吗? 若是以前,他龙精虎猛之时,生怕别人看不到。 但现在... “不必了,太医已经处理过伤口,你看也看不出什么。” “父皇此言差矣。” 林默就是要看看,太上皇是否真的断根了。 他面色一正,“太上皇关乎江山社稷,儿臣若不亲眼看过,实在放不下心。” 接着呵斥了一声身旁太医。 “愣着做什么!太上皇若出什么事,朕抄你们九族!” 太医吓的一哆嗦。 同时也赞叹好一个至孝的天子。 在林默的淫威之下,太医还是拉开了林渊的衣摆。 是的,这个时代没有内衣! 一道狰狞可怖的旧伤疤,赫然在目。 传闻是真的,林渊真的无了。 林默仔细回想,突然脑中一阵明悟。 原来如此! 怪不得鸩礼说她的毒天下无双。 太上皇拥有全国最好的医疗资源,都只能以割代治。 厉害啊。 看到这个,他也算放下心来。 沉默了片刻,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晶石。 对着林渊的伤口咔咔一阵乱照。 留影晶石微微一亮,里面已经有许多画面。 林渊猛地坐起身来,把锦被拉到身上。 他瞪大眼睛: “那是什么!” 林默面不改色:“留影晶石啊,可记录很多画面。” “你...你记录朕这个做什么!”林渊勃然大怒! “父皇容禀,儿臣打算日日对着它为父皇祈福,愿父皇龙体安康,长命百岁。” 第 277章 朕愿为太上皇效劳,扫荡后宫! 混蛋!!! 林渊浑身都在发抖。 他明白了,林默这个逆子,不仅亲眼看他的耻辱,还把它记录了下来。 从此以后,他林渊的命根子就攥在这个逆子手里。 他随时可以把那段画面公之于众,让全天下人都看看,大魏的太上皇是个阉人。 可林默说的情真意切,让他无法反驳。 林渊嘴角抽了抽,“如此...倒也不必吧,只要心里挂念即可,何必拘泥于此?” “父皇此言差矣!” 林默连忙摆手,一脸惶恐。 “心里挂念固然不错,但那只是小孝,儿臣所求的,是大孝。” “大孝者,不敢忘父母之痛,不敢讳父母之耻。” “古人有大孝,终身慕父母,父母过世后还要筑庐守墓三年。” “儿臣不过是每天看几眼画面,提醒自己莫忘父亲的恩与痛,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请父亲成全儿子这份愚诚。” 哎,林渊心中叹了口气。 这逆子如此道德绑架,若他再说些什么,倒是自己失了大义。 “你想尽孝就尽吧,若是没什么事,你先出去吧,为父还要静养。” “父皇也莫要难受,儿臣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您。” “听闻古有神医能移植马偏为人续根,虽不及原装,却威力更大。” “临安多上等战马,儿臣必会为父皇亲自挑选几匹健壮的公马!” “等父皇痊愈...” “行了行了,别说了!” 若眼前之人是林耀祖,林渊已经亲自站起来抽大嘴巴子了。 可偏偏这个林默,他又不敢明着动。 什么破马! 能及朕身! “你还有什么事?” “今日只是来探望父皇,父皇既然需要静修,那儿臣就不打扰了。” 林默转身就走,忽然又停下脚步。 “对了,父皇。” “这次行刺您的刺客,是白衣门的人。” “白衣门盘踞江东,豢养私兵,图谋不轨,此次更是公然行刺太上皇,罪不容诛,儿臣恳请父皇下旨,剿灭白衣门。” “不是他们,是朕自己的问题...”林渊下意识的摇头。 却忽然看到林默手中一团亮光。 正是那留影晶石。 “拟...拟旨...”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留影晶石收入怀中。 此时,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叮,检测到可掠夺词条目标,是否使用掠夺?】 林默一怔,旋即了然。 周大宝的掠夺! 可以强行掠夺他人词条,概率随机,词条随机。 没想到在这里出发了。 他悄悄施展洞察之眼,朝着林渊看去。 一道透明面板浮现。 【姓名:林渊!】 人物词条: 【风流天子:吟诗作对、琴棋书画、赏花品茗无一不精,唯独不善治国,拥有此词条者,艺术天赋极高,但处理政务时效率减90%。】 【命如顽石:生命力极强,轻易不会死去,即便遭遇必死之局,也有极大概率存活下来。】 卧槽! 当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林渊竟然还有这种逆天词条! 林默心中大怒,真想现在一刀过去,给他个物理超度试试这词条能否有作用! 【艺术天才】:绘画、书法、音乐、戏曲,凡艺术之道,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自私自利】:永远将自己的利益置于一切之上,拥有此词条者,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被情感绑架。 【檀渊之盟:没有敌我,给足利益,都是兄弟(利益越足,概率越大)!】 【备注:此词条乃林渊毕生政治智慧之结晶。 庆安三年,北莽铁骑南下,连破三城,兵锋直指临安。 满朝文武请战,林渊力排众议,遣使北上,以白银三千万两、丝绸五十万匹、茶叶三十万斤、并割让河套马场为代价,与北莽可汗签下澶渊之盟。 盟约一成,北莽退兵,林渊大悦,与北莽可汗互称兄弟,岁岁通使,年年赠币。 此后数年,林渊又以同样手段,先后其他小国缔结兄弟之盟。 朝中有谏臣质问:陛下与蛮夷称兄道弟,置大魏国威于何地? 林渊笑答:四海之内皆兄弟也,何必分华夷?】 【弑兄杀弟:皇室无亲情,一口一个好哥哥,一刀一个好兄弟,对付兄弟,威力提升200%!】 林默心中满是失望,除了命如顽石,几乎全特么负面词条。 艺术天才放在前世还行。 这里完全不需要,他林默更不需要。 抄抄诗就行了,玩什么艺术。 但他还是决定掠夺一下,获得负面词条,自爆或者史笔如刀一下也都还行。 废物利用。 “掠夺。”林默心中默念。 【叮,掠夺成功并触发暴击,恭喜家主,获得词条:檀渊之盟,弑兄杀弟。】 靠! 怎么这两个废物词条! 但下一刻,他眼中一亮。 这两个词条... 若是单独拿出来,都是废物,一个比一个垃圾,前者是丧权辱国,后者是灭绝人伦。 可组合起来,竟然是一个超级连招。 给足利益,就有概率成为兄弟,成为兄弟之后,在发动弑兄杀弟... 攻击威力提升百分之两百! 这是个什么概念。 他脑中忽然想起了孙夜舟,若是下次遇到他,许足利益拜个把子。 再突然发动弑兄杀弟,200%的威力,自己好歹也是九境,是不是有概率偷袭杀掉? 实在不行,加上自己【妒火中烧】的词条,给他安排个道侣,再增加100%。 他若不死,朕倒立拉屎! 好啊! 林渊你还是个福星。 林默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寝宫。 知道殿门关上,脚步声彻底远去。 林渊才缓缓收回目光。 若有所思。 战马真的可以移植? 据说马儿的... 嘶,林渊倒吸一口凉气。 感觉身子都在隐隐发痒。 他朝着太医勾了勾手。 “太医,你跪下,朕求你点事。” ...... 出了寝宫,林默和魏公公所料一样,转头就朝着后宫而去。 后宫,乃宫闱禁地,哪能让其他男子闯入。 能进去的男人,都成了太监。 林默也不例外,刚刚踏入,就有太监拦住了去路。 “陛下,此乃太上皇后宫,没有太上皇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 “滚开,朕给太后请安!” 那太监依旧不肯放行。 林默一挥手,身后吴天良绣春刀已经出鞘,刀光一闪,两个太监瘫倒在地。 一路上,这样的阻拦可不少。 但林默身为天子,皇帝逛后宫,天经地义,谁能拦得住? 今日,他的目的,就是扫荡后宫。 无论是谁,都得为国效忠! 第 278章 太后:怎么?嫌本宫老了? ....... 林默第一个目标,就是太后寝宫! 这个女人,当初母仪天下和林渊一样意气风发。 霸凌整个后宫。 就连自己母亲当初英年早逝,也和她的打压脱不了干系。 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不收回点利息。 慈宁宫,两个宫女正在打盹,听见脚步声,其中一个抬起头,看到林默。 “站住!太后寝宫,任何人不得擅...” 话音未落,林昊一只手抓住她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另一个宫女刚要尖叫,吴天良的刀鞘已经点在她脖颈上,她浑身一僵。 林默脚步不停,推开殿门,大步走了进去。 殿内烛火幽幽,空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 没有宫女伺候,没有妃嫔庆安,偌大的寝宫更像是一座佛堂。 四壁挂满经幡,正前方供着一尊金身观音,观音脚下整整齐齐摆着数十个牌位,长明灯映照着牌位上的名字,忽明忽暗。 猛一看,极其荒凉。 细看之下,却让人大为震撼。 檀香是掺了龙涎香和沉水香的极品檀香,一两价值千金。 屋内冷清,却极尽清雅的奢华。 金丝楠木的供桌,和田玉的香炉,鸽血红的念珠,整块翡翠雕成的观音。 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织金地毯。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手书的《心经》,落款是两百年前的书法圣手,一字千金。 太后跪坐在蒲团上,背对殿门。 手中盘着一串沉香木的念珠,每一颗珠子都包了浆,泛着温润光泽。 口中念念有词,木鱼不紧不慢。 林默推门而入,她的节奏都没有乱过一丝。 微微抬起眼皮,看到林默,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接着摇了摇头。 “本宫等你很久了。” “当初的小娃娃长大了,从听说你来金陵的那一刻,本宫就知道难逃你的毒手。” “本宫知道,你和你父皇一样,都是风流之人。” “但你父皇好歹讲究个你情我愿,你倒好,都是明抢,甚至连你父皇的妃嫔都不放过...” 太后缓缓起身,烛光下,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没有半分老态。 皮肤白皙,皱纹极少,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你在说什么?”林默愣住了。 太后在林默身上打量片刻。 幽幽叹了口气: “本宫虽然年过六旬,但自认保养得宜,也是风韵犹存。” “你若真如传闻中那般好色如命,本宫纵然想反抗,恐怕也是无力...” “只是希望你念在本宫的身份,莫要太过粗暴,给本宫留点体面。” “你来吧!” 太后一脸委屈的视死如归,胸膛一挺,眼睛闭上。 “本宫不会喊的。” 林默僵在了原地,嘴角抽搐。 他在秦星妤面前,是没有对方变态,说不过她。 但在这个女人面前,让他心中升起了一种无力吐槽的荒诞感。 你他娘的也知道自己六旬了? 岁月痕迹得有多重! 是,老子是玩过李师师那种丑鬼。 但那哪怕易容看着也年轻,皮肤紧致,是吧? 太后等了半天,不见有人把她壁咚在墙上。 微微蹙眉。 “怎么?嫌本宫老了?” “本宫年轻时的容貌,这后宫里无人能及,她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及本宫当年一半。” “想要劫色,就痛痛快快的。” “本宫也不是矫情之人,打直球即可。” 是你特么想劫色吧? 林默没有接她话,洞察之眼开启。 透明面板浮现。 【姓名:崔慕云。】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蛇蝎心肠:年轻时候手段狠辣,但凡有争宠者,轻则打入后宫重则人彘暴毙,稳居后宫之主,岿然不动。】 【锦衣夜行:享受奢华,极尽铺张,信奉佛要金装,认为供奉越贵重,功德越深厚。】 【家世显赫:能成为太后的,岂能没点依仗?】 【有姨之船:家主可获得该词条,首次获得将触发奖励,战船一百艘!】 【大家闺秀,心如铁石,国色天香,牝鸡司晨,绝经...】 橙色... 林默心中微微一动,这娘们竟然是能纳入族谱之人。 只是,六十岁的老太太... 咬咬牙? 太后并没有修炼,是实打实的六十岁。 但... 人怎么能... 主要是这女人曾经害过他娘,林默毫无半点兴趣。 霸道皇帝爱上绝经的我,绝对不可能发生。 那个有姨之船实在诱惑太大。 有了战船,他就进可攻退可守。 不要又太可惜。 该怎么办? 林默忽然眼中一亮,心中默念一声:掠夺! 【叮,恭喜掠夺成功,获得词条牝鸡司晨...】 我擦,林默毫不犹豫的自爆了词条。 他深深的看了眼太后,你特么等我CD转好,再来掠夺你。 ... 太后的眼神从期待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失望。 到最后是恼羞成怒。 她冷哼一声,重新跪坐在蒲团上。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你不要后悔!” 她重新盘着念珠,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得道高人的清冷气质。 邀请劫色?不存在的,和她无关。 林默环视整个大殿,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些供奉的牌位之上。 第一排是皇家列祖列宗。 第二排让林默非常诧异,竟然是临安阵亡的将士灵位。 这个女人...挺有心的? 林默来金陵也有几天了,第一次看到有人祭奠临安将士。 他心中微微一松,复仇的火苗减弱了些。 嗯? 下一刻,林默改变了想法。 第三排灵位... 他甚至揉了揉眼,没特么看错吧。 竟然是北莽将士的灵位! 妈的,什么意思! 林默一脚踹翻了北莽灵位,木牌滚落在地。 太后眉头微蹙,“你怎可如此无礼?” 林默讥讽道: “太后为何要祭奠北莽士兵,难道你还有他们的血脉?” “本宫一视同仁,能超度大魏子民,也能超度北莽子民,都是人罢了,活着的时候是敌人,死了都是孤魂野鬼。” 她唱了一声佛号:“众生皆平等。” “好一个众生平等。” 又来这一套? 林默懒得和她说什么家国大义,民族战争。 佛法也只和妙真师太谈论。 他点了点头,“既然众生平等,那在太后眼中,你和这殿内的宫女是不是也平等?” “在佛面前,哪怕是天子和庶民也并无区别。” “本宫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第 279章 太后盘尿壶 “所以太后超度这些北莽兵,就是因为众生平等,无论亲属敌我,在太后眼里都一样,对吗?” “当然,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成真我。” “太后佛法高深,朕真是佩服啊。” 林默沉声问道:“那若是超度他人,需要太后去做些什么,太后会做吗?”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又立即开口: “但也要看什么事,若是需要肉身拯救一些色胚,那本宫是绝对不愿的。” “这倒不会。” 林默笑了一下,拿过太后手中的那串沉香念珠。 沉香木温润如玉,一看就是老盘家了。 没有十几年的功夫,盘不出这个质地。 “盘的可真好啊,如同开了光一样。” “这说明太后每日诵经,十几年都不曾间断,这份心,当真难得。” “你什么意思?”太后的目光愈发警惕。 “朕忽然有个想法,太后说众生平等,又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慈大悲之心。” “那想来给宫女太监们盘点东西,给她们开下光,太后也自然是没问题的。” 太后闻言,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只是开光的话,她确实还挺擅长。 开光这个东西,讲究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随便摸摸就说开过了,至于你信不信,那不重要,反正我是信了。 “好说,宫女太监本是宫里最卑微之人,给他们开光,也是善果。” “太后大义!” 林默佩服,打了个响指,吴天良立即推门而入。 “去,把整个后宫所有宫女太监的夜壶全部收来。” 接着又真诚地看向太后:“请太后今晚务必给他们盘盘,为他们开光祈福!” “啥?” 太后一个激动,站起身来。 “什么夜壶!本宫怎么能碰那种腌臜之物,更何况是太监宫女的?” “太后,着相了,众生平等。” “不,绝对不可能!” “那你就入地狱,成佛吧。” “你...你怎么敢,本宫可是当朝太后...” 太后捂着胸口,脸色煞白。 别说让她盘了,就是一想,五脏庙都要搅和到了一起。 反胃,恶心,难受... “朕都闯到你寝宫了,还有什么不敢的?真当朕是君子了?” 片刻后,哐当一声,殿门关上。 整个殿内,刺鼻的骚臭味和极品檀香混在一起。 熏的太后几乎睁不开眼。 她跪坐在蒲团,在地狱的威胁下,开始一个个盘了起来。 ...... 林默用留影晶石咔咔又是一阵乱拍,之后才离开太后寝宫,马不停蹄的在后宫里扫荡。 林渊南逃的时候,妃嫔可没少带走。 但自从他割了之后,就没有踏足过后宫。 后宫本就极乱,唯一一个男人又突然不行,必然会发生点什么匪夷所思之事。 林默这一路,倒是撞见了不少... 他不管这些,只是一次次的推开那些殿门,然后一次次的失望退出。 灰色,白色,绿色,紫色......但却没有一个橙色。 林默站在宫群尽头,望着满宫华灯,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林渊你个狗东西,真是不挑啊,就不能找点档次高的!” 唯一一个橙色,竟然是那个六十岁的老太后。 让林默都有种冲动,要不要不等掠夺了,直接回去... “那是什么地方?” 林默指着尽头一处黑漆漆的宫殿。 如此大寿的喜日子,竟然连灯笼都没有几盏。 与整个后宫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回陛下,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冷宫。” “冷宫?去看看。” 林默估摸着,以自己母亲的身份,以前也必然是被打入冷宫的。 闲着无聊,去看一下里面是否当真如前世电视剧中的一样,寂寥孤苦。 还被宫女太监折磨。 吴天良边跟上边汇报。 “这里除了被太上皇打入冷宫的妃嫔,还有一些秀女。” “上次太上皇为了证明自己无恙,强令江南一带贡献秀女。” “金陵宫殿有限,所选秀女,都被丢进了这里。” 嗯? 林默眼中一亮。 ...... 寝宫。 太医正在画着嫁接示意图,林渊站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观看。 “陛下,臣方才所说,只是一些只言片语,老臣在《异闻录》上看过马偏移植之术,在入宫之前,也曾多次做过马的产后处理,产前交...” “这个不用说。” 林渊摆了摆手,“意思就是说,你非常有经验?” “略知一二...” “好啊!” 林渊直起身子,右拳在左手掌心捶了一下。 他仿佛看到自己又叱咤后宫的伟岸模样。 “你只管去研究,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朕会让所有人配合你。” “等这次寿宴结束,朕需要一个完整的移植方案!” “陛下放心。” “另外,朕会和北莽女帝打个招呼,你去寻找北莽大马,挑最强壮的,知道吗?” “北莽战马野性难驯,臣怕...” “怕什么!朕要的就是野性难驯的,温顺可不是朕的性格。” 林渊此时心情大好,那可是战马啊! 要比原装的不知要雄伟多少。 只是一想,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 伤口都在隐隐发痒。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他感慨连连,“你瞧,朕的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那逆子虽然没安好心,却也算误打误撞,解决了朕之大疾。” 就在这时,一个太监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陛下,大事...大事不好了!” 林渊瞬间脸色大变:“那逆子谋反了?” “陛下...不是谋反,是...是元初皇帝他...他出了寝宫之后,就往后宫去了!” “哦,不是谋反就好...啥?你特么说啥?” 林渊一把拽着太监的衣领,厉声吼道。 “林默他去了后宫!” 噗通! 林渊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当初他留在临安的妃子,就全被这混蛋霸占,霸占还不够,全部给丢进了青楼。 他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啊,这里可是金陵! 他还敢来? 他不怕朕把他千刀万剐,不怕天下人都戳他脊梁骨吗? “陛下...陛下...”旁边人立即鸡飞狗跳上来搀扶。 “他要干嘛!!!”林渊扯着嗓子大怒。 不知道哪个机灵鬼,鬼使神差的应了一句。 “好像是要...” 第 280章 发达了!江南,就这么养人? 噗—— 林渊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整个人晕倒了过去。 太医眼疾手快,掐着人中一颗救心丸塞了进去。 片刻,林渊幽幽转醒,睁开眼的一瞬间,就猛地跳了起来。 “快!快扶朕起来!快去阻止那个逆子!” 他想明白了,林默是真敢干。 林默现在已经疯了,根本就是破罐子破摔。 才不会在乎什么纲常伦理,什么父子之情。 他在临安能做出那种事,更不会畏惧流言。 几个太监七手八脚地把林渊扶起来,架着他往后宫疾步而去。 林渊双腿发软,几乎是被拖着前行。 嘴里却半点没停:逆子,畜生... ... 太后寝宫被一脚踹开。 一股冲天的骚臭味传了出来。 林渊差点又被气晕,心中升起了一种非常可怕的想法。 难道那逆子...已经过分到了如此程度? 他若喜欢这个,去找太监不行嘛! 去找男宠不行嘛! 何苦来祸害朕的后宫。 林渊捏着鼻子冲了进去。 等看清里面一切,立即僵住了。 满殿的尿壶,整整齐齐。 太后跪坐在那里,手中还捧着一只尿壶,口中念念有词。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了半点雍容,整个人像从粪坑里捞出来的。 太后缓缓抬头,看见林渊的那一刻,眼眶里瞬间蓄满委屈的泪水。 她放下尿壶,一下冲进林渊怀抱。 “陛下...您可要给我做主啊...” 林渊屏住呼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你那个好儿子!” 太后本想说林默逼她盘尿壶,话到嘴边,立马变成了: “你那个好儿子,他见我还有些姿色...竟然...竟然禽兽到要非礼我...” 林渊只感觉脑袋嗡了一声。 非礼太后? 太后盘不盘尿壶不重要,他最担心的是这个啊。 林默不要脸,他林渊要! 若是太后真被他... 那自己还有什么脸活着。 牛头人皇帝,谁特么见过! 林渊颤声问道: “他...他非礼...到哪了?” “我怎么可能让他非礼,自然是以死相逼,他这不恼羞成怒之下,把这些尿壶...” 呼—— 林渊长出了口气。 没有那事就好。 “陛下,他这可是大不敬,是十恶不赦之罪!陛下要给我做主啊!” 林渊脸色阴沉下来。 “嗯,你是大魏的太后,他这是目无尊长,是大不敬,朕若不好好收拾收拾他,还有何颜面坐在龙椅上?” 太后大喜。 “陛下准备如何处置他?” 怎么处置? 林渊心中苦笑一声,自己哪还能处置得了这个逆子? 逼急了他造反了咋办,他弃了临安城逃跑咋办? 他这不是没非礼成功嘛。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他沉吟片刻,“嗯...朕是要给你做主的,不过他不是...非礼未遂...这按咱们大魏律法,嗯,可以从轻发落...” “什么?” 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渊。 “陛下,他可是要非礼我啊,衣服都快被扒了...” “先委屈你几日,朕答应你,一定会给你出气的,一定会...” 太后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一脸生无可恋,又默默转身,坐回了蒲团,开始继续盘尿壶。 林渊自己也知道有些丢人,为了掩饰心虚,朝着身旁太监厉声呵斥: “那畜生去了哪?” “陛下...后宫好像逛了一遍,现在去冷宫了。” “陛下?” 那太监忽然抬头,扯着嗓子惊叫: “太医!太医!快救陛下啊!” ...... 林默踏进冷宫的那一刻,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宫墙斑驳,墙皮大片大片剥落。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棵老槐树不知枯死了多少年。 廊下的灯笼早就破了,只有一两盏还亮着。 不少女子蹲在井边洗衣。 身后站着一个太监,手里握着竹条,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她的背。 “快点,磨蹭什么?今晚洗不完这堆,别想吃饭。” 这就是冷宫? 林默心中骇然,换做是他,绝对做不来这种事情。 怎么说都曾经是自己的女人,如何能让他们受这种委屈。 一个太监都敢骑脸了! 看到林默等人前来,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小跑过来。 看林默衣服就能猜到,这必然是如今大名鼎鼎的元初皇帝。 太监脸上立即挂上谄媚的笑。 “陛下降临冷宫,咱家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你是谁?”林默冷冷问了句。 “咱家是这冷宫的管事太监,姓刘。” “朕要看看那些秀女。” “秀女?”刘太监一怔。 “前阵子征来的那批,把他们都叫出来吧。” “陛下,那些秀女是太上皇下旨征来的,安置在冷宫也是太上皇的意思,没有太上皇的圣旨,咱家不敢擅自...” “去吧,太上皇不会怪罪你的。” “陛下,没有圣旨,咱家只能听不到了...” 吴天良刀光倏地一闪。 一团血雾乍起,一只耳朵飞向半空。 落地之前,吴天良刀光再度一闪。 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了码放整齐的耳丝。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后宫。 刘太监捂着耳根,鲜血从指缝中涌出。 “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听见了!咱家听见了!” 刘太监跪在地上,磕头如凿蒜:“咱家这就去,这就去...” 林默看着他连滚带爬的背影,摇了摇头。 “人还真是奇怪,有耳朵的时候说听不见,没耳朵了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 片刻后,冷宫院子里整整齐齐站了数十个年轻女子。 都是江南各地而来的秀女。 她们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有些憔悴,但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灵秀却掩不住。 林默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这一扫,整个人僵住了。 这几十人中,竟然有三四道橙色之光,冲天而起。 “我的妈呀!” 林默惊呆了,从拥有系统以来,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 江南,就这么养人吗? 第 281章 冷宫尤物,江南四大美人 冷宫,名义上是宫,实则是关押失宠妃子的监狱。 冷宫风雪夜,冻骨作哀声。 被关进来的妃子,大概三种下场: 受虐、忧虑而死,被折磨成疯子,吃馊食念佛经刷厕桶。 当年嘉靖帝的曹端妃,就是在冷宫发烧直接病死,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 对于这些女子来说,这些还都是其次。 更重要的是精神折磨,心里落差。 能被选中秀女的,哪个曾经不是大户人家小姐,不是双手不沾阳春水的金枝玉叶? 可满心欢喜的想成为帝王妃,人上人,却没想到一头扎进冷宫,吃不饱穿不暖。 还要受那些长期压抑以至于有点变态的太监的羞辱。 且非诏不得见人! 天上地下,谁受得了! 所以,突然被林默召集,她们非但不怕,相反,都如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冷宫什么时候能有男子进来,能进来的,还这么年轻,气度非凡... 身份不言而喻——那个名动天下的新君林默! 噗通噗通的跪倒一地,哭哭啼啼一片,只希望林默能带她们脱离苦海。 林默对这种灭绝人权的事情也是看不下去。 又招来了那少了耳朵的刘公公。 “拟旨,自即日起,宫中凡以冷宫之名幽禁妃嫔宫人者,以私设刑狱论处,现有被幽禁者,三日内全部释放,另行安置。” 废除冷宫? 刘公公捂着耳朵,却依旧听的明明白白。 他骇然的看着林默:“陛下...如此...如此恐怕?” “哦,你想教朕做事?” 林默轻轻一句,刘公公立即意识到了自己说错了话,吓的跪地求饶,也不顾上耳朵的伤。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去吧,朕也不为难你,去告诉太上皇一声,太上皇深明大义,自然会明白朕的苦心。” “谢陛下隆恩。” 林默摆了摆手,让众女散去,留下了那几个橙色之人。 四个橙色! 清一色的江南美女! 林默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了第一个身旁。 “你叫什么?” “民女苏清音,金陵人士。” 江南女子就是不太一样,说话都如春日里拂过秦淮河的微风。 看清她的脸,林默这种见惯了美人的人,也觉得有种惊艳之感。 尤其是皮肤,当真如一掐一股水。 旁边一个小太监想拍新君马屁,察言观色,立即谄媚道: “陛下,这位是咱们这的第一美人呢,刘总管克扣大家伙食,若不是苏小姐,得有一半人会饿死啊。” 林默给了这个小太监一个赞赏的眼神。 “哦?” 小太监受宠若惊,“陛下,这苏小姐当真有沉鱼落雁之美,但凡有大雁路过头顶都会落下,她若是站在湖边,也立即就有鱼儿漂浮,这些秀女们的伙食,几乎都是靠着她的。” 嘶...林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都行的? 但看她模样,也确实有这本钱。 这样的女子,林渊竟然没有... 哪怕不能人事,天天看着也舒服啊,这是何故? 以林渊的好色程度,不应该的。 “太上皇为何没...” 小太监立即get了林默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道: “陛下,那日太上皇在看到苏姑娘之时,忽然旧疾复发,痛的晕了过去,觉得苏姑娘害他,所以...” 原来如此,林默心中突然一乐。 什么旧疾复发,可能是临安保卫战,自己大腿上挨的那加下,转移给了他。 林默点了点头,面板开始呈现。 【姓名:苏清音。】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无暇之身:拥有此词条者,每年除夕之夜,身躯自动刷新,重回完璧之身。】 【备注:纳入族谱,家主可获得。】 我靠! 这词条...林默面上露出古怪。 自己岂不是每年都重回老处男了? 呸呸呸,这有啥意思,自己又不是卖的。 但他可以利用史官风骨+无暇之身... 给妃子试试。 嘿嘿嘿嘿! 林默心中淫笑一声,继续看下去。 【沉鱼落雁:鱼沉雁落,拥有该词条时,无论你容貌如何,都能达到此效果。】 【父辈不受敌:拥有此词条者,可将伤害转嫁给后辈子侄,家主可获得。】 【备注:苏清音乃父亲老来得女,极其恩宠,她受天道眷顾拥有该词条,从小到大从不受半点伤害,皮肤没有半点受损,嫩如婴孩。】 【拥有无暇之身和父辈不受敌的她,拥有天底下女人最羡慕的肌肤。】 林默朝着吴天良点头,后者会意,立马把人带走。 他知道这位主子性子急,所以直接就在冷宫收拾房间。 林默看向第二人。 【姓名:姜阿水。】 【等级:橙色。】 【人物词条:】 【勿以善小而不为:每日做一件好事,可获得一枚灵石,纳入族谱可获得。】 【勿以恶小而为之:每日做一件坏事,掉十根头发,纳入族谱可获得。】 【备注:姜鹿小时候曾遇到一位游方道士,获道士赠言:善行不可代,灵只归于善。】 灵石... 林默心中一动,旋即看向对方头发。 却见她的头发极浓极密,乌沉沉地堆在肩上。 风来时,碎发拂过面颊,密密一层,像春夜的细雨,绵绵不绝。 林默心中大喜,如此浓密的头发,说明没少做善事,那灵石... 灵石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消化的,想当初他研究了多久都毫无头绪。 若有的话,这女人从小到大,一年365天要积攒多少了? 他忍着激动,试探问道: “姑娘,可见过一种石头?嗯,馒头状的。” 也就此时,忽然一阵大风吹来。 姜阿水尖叫了一声,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捂住头。 可终究是慢了,一头茂密的头发偏移了几寸。 天公不作美! 那风哪里不吹,偏在女人头上盘旋。 一头浓密的头发被高高吹起。 露出了那比妙真师太还要亮的光头。 我擦...假发啊,林默对这玩意可不陌生。 不是,她...她头发掉光了啊? 林默心中吐了个大槽! 这特么得做了多少恶事? 姜阿水心道一声不叫,男人对光头可都没啥兴趣的。 她连忙跪下解释: “陛下...民女...民女是入了冷宫之后,心死如灰,才剃度...” 林默自然是不信,看这个亮度,没有几年的静心呵护,绝无可能。 当然,这个无所谓,戴上假发都一样。 还是那句话,好女孩不辜负,坏女孩不浪费。 她做了这么多坏事,一定得好好惩罚一下她。 “带房间去!” 第 282章 林渊:女帝归我 经历如此一幕,林默也没有心思再挨个查看。 摆了摆手,立即就有太监识相的办事。 ...... 林渊把整个后宫翻了个底朝天。 他忍着痛托着没有痊愈的身子,挨个检查。 结果让他既庆幸又憋屈。 庆幸的是这些妃子都没有被那小畜生祸害。 憋屈的是,他逛自己后宫跟逛后花园似的! 他眼中是真的没有半点把自己这个父亲放在眼中,更没有半点皇室脸面礼义廉耻。 关键是,他什么意思? 是老子的后宫质量太差,他都看不上眼? 听说这混蛋,把秦淮八艳都给截走了。 那些风尘女子,难道比朕的三千佳丽还要香? 另外,史书会怎么书写这段故事?林渊不敢想。 正出神剑,刘太监捂着少了只耳朵的伤口,一瘸一拐的小跑过来。 为了表示委屈和忠心,他故意没有止血。 此事鲜血流满整脸,极其可怖! “陛下,新君他...他去了冷宫。” “他去冷宫做什么?” 林渊心中先是咯噔了一声,旋即释然。 冷宫还好。 都是他不要的。 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冷宫他爱去就去吧,想来是想看看他母亲以前生活的环境,由他去吧。” 刘太监诧异的看了眼太上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陛下,还有一事,新君他...他下了一道旨意义,说自即日起,宫中凡以冷宫之名幽禁妃嫔宫人者,以私设刑狱论处。现有被幽禁者,三日内全部释放,另行安置。” “他还说...” “他说什么?” “他说,废除冷宫,让...让奴婢来知会太上皇您一声...” “知会?” 林渊怒火中烧,知会...不是商议,更不是请示。 这大魏的皇宫,金陵的皇宫,他林默真当成自己后花园了! 他还真把他当皇帝,能压老子一头了! 他真想立即前去冷宫,召集禁军把这混蛋大卸八块。 让他知道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 但他还是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按他说的做。”五个字,林渊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说完,他几乎瘫在了地上,招来一名心腹太监。 “去,请北莽国师,现在,立刻,就说朕答应他了!” ...... 俄顷! 御书房门窗紧闭。 林渊对面坐着一个白发苍苍面容清瘦,嘴角挂着一抹老谋深算笑意的老者。 北莽国师,萧战天。 两盏清茶,茶香袅袅。 萧战天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了声好茶。 林渊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上次国师说的事,朕考虑好了。” 萧战天笑意更深,“太上皇的意思是?” “朕答应你!” 闻言,萧战天并没有急着说话,又抿了口茶,才拱手道: “太上皇果然深明大义。” “废话就不多说了。”林渊脸色阴沉。 “朕可以秘密派出部队,在寿宴期间和你夹击临安,但朕有三个条件。” “太上皇请讲。” “第一,临安城破之后,林默必须交给朕处置。” 萧战天微微一笑:“这是自然,林默是太上皇的儿子,子不孝,当然需要父亲来管教。” “第二,林默的所有妃嫔,都交给朕!” “太上皇放心,老夫对女人从来都没有兴趣。” “第三,女帝萧月容,也归朕!” 萧战天心中大笑一声。 绝了! 绝中绝! 这个林渊,在这种事情上,脑中依然只有女人,只有那点私欲。 他已经被酒色掏空成了这样,甚至连那东西都割了,还念念不忘女色! 中原有如此帝王,可真是草原之幸。 黄天当立! “女帝就在金陵城中,等我们拿下临安,她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届时,老夫会找人配合陛下。” “女帝国色天香,天下人共向往之,老夫在此先恭喜陛下抱得美人归了。” 林渊想了一下女帝容貌,瞬间就是一阵火热。 并非女帝容貌就真的美的让任何男子为之疯狂。 而是...身份! 女帝这个名头,就让人很有征服的欲望。 寿宴过后,他的战马应该也差不多就位。 一旦移植成功,那... 林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当真?” “老夫从不食言。” 萧战天轻捋胡须,“萧月容始终都只能做一把锋利的长枪,成不了大事,北莽不需要她了。” “临安城破之后,北莽与大魏以长江为界,分治南北,从此永结同好,再无兵戈!” “至于周边那些小国,你我联手,平分天下!” 林渊拍桌子起身,抚掌大笑: “萧皇兄果然雄心不减当年!你我结下长江之盟,从此便以兄弟相称,也可称为史书佳话。” 两盏清茶同时举起,在空中相撞。 “长江之盟,永不相负!”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 【叮,恭喜家主开枝散叶,族谱新增成员,苏清音(孕)。】 【获得词条:父辈不受敌,无暇之身。】 【族谱新增成员:姜阿水。】 【获得词条: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族谱新增成员:曹惜若(孕)。】 【获得词条:曹氏遗风。】 【曹氏遗风:家族每扩大一个城池,自动搜寻人妇一名,橙色极以上概率50%!】 【族谱新增成员:叶秋妍(孕)。】 【获得词条:大器早成。】 【大器早成:字面意思,若已造成,可使身体任意部位增加一厘米。】 四个都是普通女子。 没有失误的可能。 姜阿水之所以没有...必然是林默故意的。 这种恶事做进的女人,生儿子会没py的。 【叮,当前族谱成员:26人!】 【检测到族谱成员突破25人,家族等级提升,当前家族等级LV4。】 【获得家族升级礼包,是否打开?】 林默深吸一口气,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升级了! “打开!” 第 283章 家族升级,史诗级提升!!! 【叮,恭喜宿主获得马场升级卡*1,城墙升级卡*1,大雪龙骑扩增令*1,火药生产线*1,战船*100,寻访贤士卡*1,族脉升级卡*1,定军山限时bUff卡*1!】 【马场升级卡:使用后初级马场升级为中级马场,马匹繁育速度提升百分之百,马匹品质提升,有机率产出具有灵兽血脉的战马,马匹数量提升至5000!】 【城墙升级卡:使用后指定城池城墙获得全面强化,附带初级防御阵法,当前可指定城池:临安。】 【大雪龙骑扩增令:使用后大雪龙骑由一千人扩增至一万人,提示:扩增后的大雪龙骑将自动获得军魂——雪崩,冲锋时气势叠加,每增加一千人,整体战力提升一成,万人齐出,战力翻倍。】 【火药生产线一条:使用后可在指定城池建立火药工坊,日产火药三百斤,附赠初级火药配方三张——黑火药,震天雷,火龙出水,提示:火药威力巨大,请谨慎使用。】 【备注:首次获得,赠送家主五十公斤。】 【战船一百艘:楼船二十艘,蒙冲三十艘,走舸五十艘,附赠造船图纸三张,熟练工匠三百人,提示:战船已安置在临安城外秦淮河支流码头,工匠已就位,随时可投入建造。】 【寻访贤士卡,使用后可在指定范围内寻访一位在野贤士,提示:当前金陵城中有一位隐世农官,姓袁,曾于江南试种新稻,亩产千余斤,因性情耿介不容于官场,现隐居金陵城郊,以种地为生,是否使用?】 【定军山限时BUFF卡一张,使用后指定老将黄忠获得“绝地翻盘”状态,在绝境中可完成一次足以载入史册的大逆转,持续时间:一场战役。】 【族脉升级卡,使用后可使家族矿脉升级为灵脉,灵脉开发过程中,有一定几率获得灵石。】 “卧槽!!!” 林默彻底惊呆了! 惊喜竟然来的如此突然。 系统激活之后,这是第一次收获如此之丰。 马场升级,虽然数量不多,要知道,那可都是小母马啊。 这次回临安,林默必定要物色一位战神。 前往马场劳动改造。 如今他有词条赋予的能力。 黄金参+无视壁垒+百发百中... 大魏终于要走向富强了! 城墙升级卡属于锦上添花。 至于火药生产线...强大是强大,但数量有些太少了。 日产三百斤... 三百斤能干啥?大概威力也就是把一座小村庄夷为平地。 数量不足,只作为突袭手段,在这个时代应该也能取得不错效果。 火药不是制胜手段,但后面的... 袁神仙,亩产超千斤! 这不单单是大魏的问题了,这是整个人类最宝贵的财富。 现在的生产力水平,亩产能有300斤就已经是大丰收。 千斤啊,翻了三倍,得活人多少? 全世界都得喊这位袁宗师一句老神仙。 至于族脉,林默不确定这个出灵石的概率有多大。 尚且无法给出定论。 总之,不可否认的是,这次的家族升级所带来的好处,是无穷无尽的! 他调出了面板。 【临安林氏。】 【家族等级:LV4(厚积薄发,万象更新)】 【家主:林默。】 【修为:九境。】 家主词条: 【黄金肾】 【无视壁垒】 【剑心澄澈】 【纯阳体】 【百发百中】 【父辈受敌】 【父辈不受敌】 【天生贼王】 【至尊骨】 【妙手仁心】 【医仙】 【夫人你也不想】 【涅槃】 【刺客之心】 【刺客信条】 【绝世舞姬】 【自爆】 【四世余烈】 【史笔如刀】 【史官风骨】 【掠夺】 【檀渊之盟】 【弑兄杀弟】 【曹氏遗风】 【大器早成】 【勿以善小而不为】 【勿以恶小而为之】 这些词条,已经不单单是一种词条,在林默看来,它们可以组合各种无敌大招... 有着无穷妙用。 “使用城墙升级卡,马场升级卡,大雪龙骑扩增令...” ...... 寻访贤士卡,林默没有立即使用。 如今在金陵,他身边的人越少越好。 谁也不知道林渊会不会突然丧了良心。 等离开金陵之时,也不晚。 从冷宫离开的时候,天早已大亮。 明日就是太上皇寿宴,整座皇宫,整个金陵都在为这场盛宴做最后准备。 太监宫女们穿梭不绝,抬着红漆食盒、捧着织金桌帷、扛着彩绸灯笼,人人脚下生风。 大殿前的广场上,一座巨大的擂台正在搭建。 以供寿宴之时的献艺和较量。 御膳房的阵仗更是惊人。 一排排红旗适合被抬出来,有太监扯着嗓子念单子: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 还有从江南运来的各色水果美酒,不计其数。 林默驻足看了一会,摇了摇头。 穿过这片奢靡的气息,出了宫门。 ...... 金陵城郊,一处不起眼的村落。 村口几棵歪脖子枣树,树下几间土坯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蹲在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株稻苗翻来覆去地看,像看什么稀世珍宝。 土坯房里传来老妇的喊声: “吃饭了!还蹲在那儿看,看能看出花来?” 老汉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稻苗放回田垄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弓着腰往屋里走。 他姓袁,村里人都叫他袁老头,只知道他是十几年前逃荒来的,带着一个寡媳和一个尚在襁褓的孙子。 后来寡媳也病死了,就剩他老两口拉扯着孙子过日子。 屋里一张歪腿的木桌,桌子中间只有一碗米饭。 孙子约莫七八岁。 瘦得颧骨凸起,脖子细得像麻秆,一根根肋骨隔着单薄的衣裳清晰可数。 他跪在凳子上,手里攥着筷子,正把筷子往糙米饭里插。 筷子颤巍巍地立住了。 孩子眼睛一亮,拍手笑了起来: “奶奶!奶奶你看!立住了!筷子立住了!” 老两口看着那碗立着筷子的糙米饭,谁也没有说话。 筷子立住了...这不是他们老两口的本事。 而是太上皇寿宴,怕外国人看到饥民,每家发了一点糙米。 第 284章 拉清单算账,就是你们当初不勤王是吧? 老妇抹了把眼泪,掐了老汉的腰一把。 “你不是会种地吗!种了一辈子,却连孙子都养不活!” 袁老头低着头,不敢说话。 老妇却越说越气。 “你以前还是个官,怎么没人接济你一下!” “儿子儿媳都饿死了,你还想把孙子也饿死?” “你这张破脸,就那么重要,不能去求求人吗?” 袁老头头埋的更低了。 心里同样充满了憋屈。 不是他这张老脸重要,放不下身段求人。 是...这世道,你一旦落了势,谁搭理你啊。 他当官的时候是做出过成绩,可...在大魏,没有钱的话,什么都没用。 同僚都那么平庸,你突然优秀,那就是罪过,就是罪名。 他有金刚钻,奈何朝廷没有瓷器活。 他上书陈情,奏折石沉大海。 他越级上告,非但没有结果,反而得罪了更多的人。 “吃吧,吃完这一顿...谁知道下一顿在哪。” 老太太闻言,把孙子抱进怀里,低声啜泣。 小孙子第一次吃到能立起筷子的米饭,狼吞虎咽之下,差点噎死。 还好老太太经验丰富,早就准备好了水,又使劲拍背才缓了过来。 “爷爷,临安那边不是有个好皇帝吗,对老百姓可好了,他给没敌人分地,爷爷,咱们为什么不去临安啊?” 小娃子的眼中满是天真。 袁老头没办法给他解释天下乌鸦一般黑,都一个鸟样。 太上皇寿宴,各路官兵更是疯了一般不允许他们这些瘦骨嶙峋的村民乱走。 只能拍着孙子安慰道: “娃啊,太远了,等你再长大两岁,咱们就去。” ......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林渊的寿宴让很多人因此吃了顿饱饭。 但更多是,被各种苛捐杂税逼的走投无路的尸骨。 远离繁华的都城,到处都是如此景象。 ...... 傍晚,四方馆内灯火通明。 这座金陵城中专门用来接待各路诸侯藩王的驿馆,今夜格外热闹。 明日就是太上皇寿诞,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大堂里摆了三桌席面,酒是好酒,菜是好菜。 在座的都是坐镇一方的藩王诸侯,最差的也握着两三个郡的兵权。 平日里天南海北难得一见,如今齐聚金陵,自然要趁这机会联络联络感情。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众人吆五喝六,高谈阔论。 这些人大多数是草莽或者大头兵出身,粗鄙者众。 能从内子宫聊到外太空。 也就在气氛最热闹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大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所有人齐刷刷的回头。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光头小和尚,一个按刀的黑衣侍卫,还有一个老太监。 再往后,赫然是一群队列整齐的锦衣卫。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慌忙起身。 “参见陛下!” 林默缓步而入,目光在他们身上挨个扫过。 “诸位爱卿,好久不见。” 谁...特么见过你... 林默名头虽响,但这是金陵,众人又都是封疆大吏,手握兵权,不是很虚他。 “陛下...陛下突然驾临,不知有何要事?” “陛下,为何要带兵前来...我等可是犯了什么错?” “陛下不请自来,还如此气势汹汹,所为哪般?” 林默淡淡道:“朕有个宫女,昨晚死了,先奸后杀。”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宫女死了,关他们什么事? “凶手逃进了四方馆。” “朕不请自来,就是要问问诸位爱卿,是谁做的,自己招了吧。” 原来只是个宫女... 有人立即拍了拍胸口: “陛下,你是了解臣的,若是我出手,那死的可就不止是一个宫女了。” 他话音落地,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陛下,你也是了解臣的,若是我出手,那出事的可就不是宫女了,应该是太监。” “陛下,你也是了解臣的,臣万事不求人。” “陛下,你也是了解...” 众人说三道四,把事情推的干干净净。 当然,宫女的事也的确是林默杜撰出来的。 林默今日可不是来调查案子的。 而是,拉清单的! 当初临安发勤王诏令,这群王八蛋,可是没有一个到场的。 收拾他们,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吗? 诸侯藩王进京述职,按大魏律法,所带护卫不得超千人。 哪怕他们藏私,让人乔装进京,也不会有太多兵马。 “都不承认是吧?”林默冷哼一声。 “那就别逼朕,挨个拷问了!”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在座的都是一方诸侯,手握重兵,坐镇一方。 林默居然要拷问他们?严刑逼供?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莫说一个宫女,就是一个妃子,林渊敢如此吗? 这句话,显然惹了众怒。 “陛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区区一个宫女,死了就死了,至于这么劳师动众?” “莫非,在陛下的眼中,我们这些大魏中流砥柱,为大魏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臣,还不如一个宫女?” “传闻陛下好色,难道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动手。”林默不为所动,直接摆手,示意锦衣卫拿人。 “等等!” 有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什么宫女,什么凶手,陛下这分明就是随便找个借口,你无非就是公报私仇,想找我们麻烦!” 他们虽然各个都有护卫,但没有撕破脸之前,也万万不敢叫。 林默不管如何,都是名义上的皇帝,那样就是造反。 林默示意锦衣卫停下。 笑道: “私仇?你说说朕和你们有什么私仇?” “无非就是当初临安卑微,我们没有出兵勤王。” “陛下,那是太上皇让我们按兵不动,我们也为难啊。” “是啊陛下,臣当初都已经派兵走到半路了,可太上皇那边传来旨意,臣也只能无奈收兵啊。” “陛下,臣当初不是不想出兵,实在是境内匪患猖獗,抽不出兵力啊!臣总不能放着治下的百姓不管,跑去临安吧?” “臣也是!臣那边连年大旱,粮草都凑不齐,拿什么出兵?” 别拿皇帝不当干部,真拿老子当林渊了? 他叹了口气。 “你们倒是会说啊...” “私仇...说的可真好听。” “大魏的生死存亡,被你们说成了私仇,朕真是痛心啊!” 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的藩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 皮笑肉不笑的拱了拱手。 “陛下,臣还有很多要事需要处理,就不陪您过家家了。” “这宫女的事,陛下慢慢查,查到凶手,臣肯定饶不了他。” 说完,就转身要朝门口走去。 “等等。” “朕有个礼物送你。” 那藩王脚步一顿,林默已经如鬼魅般飘到身前。 他看到林默一脸温和笑意,下意识问道: “什么礼物?” 林默右手一翻,掌心李多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正是系统奖励的黑火药。 那藩王还没反应过来,林默左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 五指用力一卸,下巴直接脱臼,嘴巴大张。 黑火药塞了进去,满满当当,严严实实。 又一手托起下巴,咔嚓,合上了嘴巴。 那藩王的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两只手拼命去掰自己的嘴。 林默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轰——!!! 一声闷响,血雾炸开。 碎肉、骨茬、白的红的溅了一地。 这一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堂堂藩王,林默说杀就杀,还杀的如此残忍。 众人又不在自己地盘上,均被这一幕给吓傻了眼。 林默从魏公公手里接过帕子,不紧不慢的擦了擦手。 “大伙都放轻松点。” “朕这个人,其实很大度的。”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朕也不想翻旧账,是你们先提的对不?” 众人哪敢接话。 这时,锦衣卫递上来早已准备好的文书,分发给众人。 “诸位爱卿,临安事乃国事,朕让人拟了一份章程,各位签字画押,兵马多少,粮草多少,几日之内到位,都写清楚。” “朕做事,喜欢明明白白的。” 众人心中一松,原来只是如此。 签字画押而已,到时候翻脸不认账就得了。 这年头,承诺最是不值钱。 这时,一道黑色身影飘然而至。 正是东方万马。 “诸位,朕对你们的人品不是很放心,所以要先喂你们一点毒药才行。” 东方万马闻言,浑身一震,一道道黑烟从体内钻出。 对着所有人无差别密集覆盖。 “不要反抗,否则必死无疑!” 一道道毒蛊,被种了下去。 众人面色骇然,却又见那林默从怀中取出一面亮晶晶的石头。 “朕还是不太放心,现在每个人开始骂林渊一句。” “怎么难听怎么来!” 第 285章 一人骂太上皇一句! 这下,众人就真不乐意了。 签了文书可以反悔,中了毒可以想办法解决,但骂太上皇...这就是永远的把柄。 虽说在这等局势之下,太上皇也不会计较甚至不敢计较。 可这东西,他就像一棵无名小草种入人的心中,早晚都会发芽疯长起来。 或许他们无忧,可老婆孩子呢?下面几代呢? 指不定哪天,都可能随便被找个由头给宰了。 诸侯藩王本就受皇家猜忌,这条更算的上是清算的如山铁证。 方才还唯唯诺诺的众人,此刻眼中都冒出了凶光。 有人猛地一摔杯子,外面几十个披甲战士涌了进来。 杯子越摔越多,人也越来越多。 唰唰唰,亮出兵刃,和锦衣卫的绣春刀对峙。 四方馆内,一时间剑拔弩张,随时都可能上演全武行。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啧啧两声,讥讽道: “陛下,你这是要逼死我们?” “今日大不了鱼死网破,老臣还就不信了,陛下就带了这点人能把我们全杀了?” “没有我们,这大魏朝廷还能稳当吗?” 其他人也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此时亲兵已至。 “对,大不了拼了!” “老子就不信了,你还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这个节骨眼对我们动手!” “我等死了,还有后人,必会为我们报仇,届时,就是大魏真正的灭顶之灾,陛下你担的起这个罪名吗?” 群情激奋,方才被那颗头颅吓破的胆子又重新壮了起来。 林默也不打断他们,等他们发泄完怒火,才叹了口气。 “诸位,稍安勿躁,怎么还都急眼了?” “朕都说了,朕是宽宏大量之人,又怎么可能逼迫你们,你们不愿做,直接出去就好啊。” 林默指了指那灰白头发的老者。 “没猜错的话,你就是青州文氏...” 林默话未说完,老者就勃然大怒: “老臣文仲明,世代忠良,对大魏忠心耿耿,陛下让老臣辱骂太上皇,恕老臣无法做到,君为臣父,做儿子的又如何能骂自己父亲?老臣宁肯死,绝不辱君。” 他这话里里外外的在阴阳林默骂自己父亲。 但林默选择无视。 不怒反笑,道:“文大人这句话就说错了,朕才是君,朕才是你的父亲啊。” “父亲让儿子干点事,儿子都不乐意了?” 嗯? 文仲明使劲甩了甩头,这哪跟哪? 不是,一国之君也像街头地痞一样,要占个伦理便宜? “陛下如此作风,并没有得到臣的认可,臣心中的君是太上皇!” “逆子,真的连爹都不认了...”林默摇了摇头。 这时,旁边一位魁梧的将军也站了出来。 他是剑州城主郭韬。 他和众人一样,在这乱世之中,都想浑水摸鱼,最好落个黄袍加身的下场。 如今正是对抗暴君,提高威望名声的好时机。 哪能让姓文的出尽风头。 他声音更加洪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陛下,如今我大魏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陛下更应为天下表率,父子齐心,怎么能做这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陛下非但不能辱骂太上皇,现在,立刻,就给太上皇道歉才是!” “臣就是这么坚硬的他态度,陛下要杀便杀,但绝不可折辱我等!” “哎,你们啊。” 林默指着众人无奈叹息。 “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接着勾了勾手,有锦衣卫立即会意,抬上来几个大箱子。 里面都是一本本新装订的书籍。 林默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 目光落在郭韬身上。 “郭韬,剑州城主。” “庆安十一年,你为了吞并城内田家的千亩良田,诬陷田家通匪,把别人一家三十六口全部下了大狱。” “田家三个儿子被你活活打死,女儿被你打赏给了幕僚,更令人发指的是,你还在狱中把人百岁的母亲给...” 林默仰天长叹:“一百遍啊!你个畜生...” 这些话里八成真两成假,田家全家被杀是真,一百遍是假。 郭韬被如此当众揭短,立即大怒,却又听林默继续道: “你这人啊,还有个特殊癖好,就是喜欢妇人,尤其是喜欢下属之妻。” “这些年你麾下将领但凡娶了貌美妻室的,都被你以各种名义支开,然后你趁夜登门。” “若有贞烈之妇,你便把人夫婿派去送死,这些妇人,为了名节为了夫婿为了她们的小家,敢怒而不敢言。” 林默话音刚落,便见门口那些士兵,冲过来几个。 都是郭韬的亲兵。 他们一个个张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郭韬。 “城主...我那妇人...是不是也被你...” 郭韬连忙摆手,“哪有的事!都是这小子信口开河。” “你们几个王八蛋怎么这么看着老子,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那亲兵不太相信,审视道: “那颗大痣好玩吗?” “你小子还想诓老子?赵三媳妇才是胸有大痣!” 韩韬情急之下解释,马上又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嘴巴。 林默继续读:“你儿子看上了你属下的一个小妾,你直接邀请属下通宵达旦的喝酒,美其名曰谈心...” 一名亲兵撕心裂肺的咆哮出声: “姓韩的,老子踏马和你拼了!” “污蔑!都是污蔑!” 韩韬见林默仍然继续翻着,忙一把上前抢了过来,撕成了粉碎。 口中大喊:“林渊,你个狗东西,吃里扒外,把大好江山祸害成了这个样子,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林默满意的点了点头,接着又拿出一本,看向了年龄最大头发灰白的文仲明。 “文城主,杀良冒...” “陛下!” 文仲明猛地向前一步,打断林默。 然后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须发皆张,眼眶通红。 用尽全身力气死后出声: “林渊那个老阉货!他不是东西!他刻薄寡恩,过河拆桥,宠信奸佞,残害忠良!他!他不是人,他是畜生!” 声音宏亮,字正腔圆,中气十足。 听得满堂皆惊。 第 286章 喜欢黄袍加身?一人一件! 众人看向那几箱文书,这才明白林默是有备而来,早就秘密调查了他们所有的底细。 这年头,当官的哪有干净的。 哪个手底下没点龌龊事? 虽然都心知肚明,但拿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 这小子刚在金陵城张贴的福布斯榜,就闹出了不少事情。 百姓们早晚会清算那榜单上的贪官。 并且...林默手中还有一件利器——报纸!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大肆印刷,发往全国各地。 有了两位城主打样,其他人也不再端着。 法不责众嘛,都骂了就等于都没骂。 哪怕将来太上皇秋后算账,也顶多是骂回来罢了。 他喜欢骂就给他骂。 所以接下来,一个比一个骂的难听,一个比一个骂的大声。 诸如割地赔款,大军南逃,奢靡铺张,简直把林渊的底裤都扒了个底朝天。 有人骂完还意犹未尽,主动问林默能不能攻击家人。 半个时辰后,林默把画押的文书收了起来。 “朕知道,你们很多人是在糊弄,等回了封地立即就翻脸不认账,或者待会就去太上皇那里告状。” 林默笑了笑: “你们以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上面说的发兵啊捐粮都可以不认,但朕...最大的毛病,就是爱秋后算账。” “等朕解决了北莽,那些阳奉阴违的,就要倒霉了。” “朕会把他们祖坟都全给刨了!” “家里男丁全杀了,女的全部打入教坊司。” 这番话,立即引起了大部分人的反对。 不管他们怎么想,但事儿都到这个地步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陛下说什么呢!” “我们岂是那种不要脸之人?这是对我们人品的最大羞辱!” “陛下,请收回你的话!” 果然都是老油条啊,林默心中腹诽,能舍弃脸面的都是能干大事的。 “好好好,是朕错怪你们了,朕给你们赔个不是,是朕说错了话。” “这还差不多。” “陛下,您就放心吧,我们哪个不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林默点点头:“也是。” “那从今日起,朕就把你们当兄弟看,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除非有些人想不通,想要造反。” 林默拍了拍韩韬的脸,“韩大人,想造反吗?” 韩韬浑身一抖,接着挺胸抬头:“陛下,臣世代忠良,岂...” “朕了解你,你是不会造反的。” 他话锋一转:“可是,你不会造反,不代表你手下的人不会!” 韩韬一怔,满脸问号。 “韩大人,你手下明面少至少有三万兵马吧,对你忠心耿耿。” “在座的诸位都是,每人都是手握大军,这些将士忠的是你们,不是大魏,不是林渊,更不是朕。” “若有一天,你们的部将把龙袍披在你们身上,然后高呼万岁。” “诸位该怎么办?不反也得反,不当也得当啊。” 众人立即连连摇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嘛!我都过不了良心这一关...诸如此类。 林默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装了。” “朕坐下来跟你谈心,你们跟朕玩心眼子是不是?” “朕要是你们,也会想尝尝龙袍的滋味。” 这番话,把众人全说的呆立当场,全是已读不知怎么回。 “所以啊,朕决定帮帮你们。” 他拍了拍手,又有锦衣卫鱼贯而入。 每人的手中,都捧着几件明晃晃,绣着五爪金龙的崭新龙袍。 “卧槽!” 韩韬瞬间脸色大变,“陛下这是何意?” “这是想污蔑我们私藏龙袍?” 私藏龙袍,那是谋逆大罪,是满门抄斩株连九族的死罪。 其他人同样都是瞳孔地震。 唯一庆幸的是,林默若如此做的话,这栽赃手段也太差劲了。 林默摇了摇头,“一个个的把朕想成什么人了?朕岂是那种污蔑人的卑鄙小人?” “什么私藏龙袍,简直一派胡言。” “朕如此拿出来,就是给你们光明正大的穿的,兄弟们,今天都过把瘾,省的你们以后天天惦记。” 卧槽! 穿龙袍? 还一人一件? 这特么比私藏龙袍还要狠。 众人脸都吓绿了。 噗通噗通跪倒一地。 “陛下,臣等万万不敢!” “陛下这是要逼死我们吗?” 林默不为所动。 “朕让你们穿,你们就穿,朕是天子,说这不是谋逆,就不是谋逆,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 这他娘的是婆婆妈妈的事吗? “陛下如此,老臣宁肯撞死在这里!” “老臣也愿以死明志。” 俄顷—— 大门紧闭! 满屋之内,明黄耀眼。 每个人一件裁量得体的龙袍,各自上下打量着,张开双臂自赏。 “奇了怪了,明明就一件衣服,为何老夫却感觉有千斤重一般?” “老张,你的感觉没错,那叫责任!今日也算是体会到了陛下的难处啊,每天都要如此劳累,哎,对了,你看看我这袖子是不是做宽了?” “说实话,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林默在一旁拿着留影晶石咔咔乱拍。 又给大伙搞了个集体大合影。 接着笑道: “诸位爱卿要是喜欢,都带回去,没事了穿穿,感受一下皇帝的压力。” 穿上,已经是被林默逼的,带回去...自然无人会上套。 又过了一会,众人才恋恋不舍的脱掉龙袍。 仔仔细细的叠放好交还了林默。 林默也心满意足的离开。 ...... 夜风吹过四方馆,灯火依旧通明,酒菜依旧温热。 但众人却再无半分酒兴。 被林默这么折腾一通,一个个瘫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沉默了许久,才有人率先开口。 “这事...闹大了,不行,我得去跟太上皇说,我都是被逼的!太上皇会体谅的。” 说完他站起身,看了一眼众人,踉踉跄跄的离开。 和他一样想法的,太上皇的绝对铁杆也有几人,纷纷跟着起身离开。 “妈的!林默确实有种!老子这辈子没这么被人玩过,我跟他干了!” 又有人大步流星大笑而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林默是彻底把他们坐山观虎斗的计划给打乱了。 奶奶的,堂堂天子竟然威胁人? 什么又是把柄又是龙袍的,还秋后算账。 就是在逼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选他还是选太上皇! 一步错,可能就是万丈深渊,陪葬的就是全家老小。 这让他们不得不慎重。 第 287章 家族地盘扩大,五州纳入!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文仲明身上。 这位青州城主,出身世家的文大人,此刻脸色虽然也有些发白,但却比旁人多了一份冷静。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文大人,您是智者,看您这么胸有成竹,是否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您说个办法,咱剩下的哥几个以您马首是瞻。” 文仲明看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淡淡笑了一下。 “诸位也都宦海沉浮的,难道还不知道面对如此之局该如何做?” “不沾腥,不惹骚,不递刀子不递谣。” “就一个字:拖!” “拖到局势明朗,拖到天下稍定,咱们在决定如何去做。” “林默需要兵,需要粮,并且拿了咱们这么多把柄,不给不行。” “但是给法就得讲究个策略了。” “慢给,缓给,今日给一点,明日给一点,且路途遥远,谁知道路上会有什么突发状况。” “只要让他看到咱们的态度就好。” “至于太上皇那边...诸位,你们都了解他为人的。” “今日咱们谁骂的最痛快,谁以后死的就越惨。” “一概不承认即可,他若问起,也不是林默逼迫,而是林默给咱们下了迷药,一切都是无意识时候发生的。” “或者,让太医给开个精神分裂症的诊断书,就差不多了。”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叹服。 “文大人高明!”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我等愿和文大人共进退,在乱世之中共存活。” ...... 林默走出四方馆的时候,夜已经渐浓。 月光如水,在金陵城映出一片清冷银白。 刚转过两条街,脑海中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家族地盘扩大,唐州纳入家族势力范围。】 【叮,检测到家族地盘扩大,蔡州入家族势力范围。】 【叮...】 连续五声提示,五洲之地,纳入家族势力。 唐州,蔡州,洛州,均州,河中府... 林默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终于绽放出了些许真心笑容。 得到系统的提示,这五州应该是真心投靠。 而这五州之地,都毗邻临安,呈半包围之势将临安护在中间。 从此,他也是进可攻退可守。 五州之地遥相呼应,互为犄角。 其他人,还在摇摆。 今晚这一趟,能收服五州已经是意外之喜。 至于剩下的,林默本身也没抱太大希望。 今天就是来恶心他们一下,让他们睡不安寝,食不甘味。 想安逸的坐山观虎斗,门都没有。 【叮,恭喜家族地盘扩大,获得奖励:紫雷鹰*100。】 【紫雷影:青雷鹰升级版,家族范围内,消息传递顷刻而至,使命必达!】 正想着,吴天良忽然快步上前,压低声音: “陛下,五国联盟相邀。” 林默脚步一顿:“五国联盟?什么玩意?” “回鹘、高丽、南诏、东瀛,西域佛国,他们的使团一直住在鸿胪寺,私下里组了个五国联盟,方才派人来,说想请陛下过去一叙。”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林默和他们并没有接触过,也就在截花会上和当众开导的东瀛帮会有过一面之缘。 记忆犹新。 能和他们组成联盟的,必然也不是啥好鸟。 他沉吟片刻,“去会会他们。” “告诉秦星妤,让她带着林昊在暗中埋伏,东方万马随我前去。” 这种鸿门宴,林默从不托大单刀赴会。 更何况如今身旁有几个高手,人身安全必须保障了。 ...... 很快,几人各就各位。 锦衣卫已经埋伏在了约见的酒楼附近。 秦星妤哄着林昊,早早的落在房顶上。 林默左右,正是江湖闻风丧胆的两大杀手:千军万马。 “他们突然相邀,必然是想和朕谈点什么,他们要谈什么?” 林默一路之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讲道理,他们的谈判对象,应该是北莽或者林渊才对。 旁边东方万马忽然开口: “看你模样,竟然还有些紧张,怎么,没和别人谈判过?” “和萧月容倒是谈判过一次,不过谈判破裂。” 东方万马冷艳的脸忽然有些绷不住,笑出了声。 “你就应该这样多笑笑,比绷着脸好看多了,”林默啧了一声。 隔壁西门千军瞥了一眼,摇了摇头: “粪土罢了。” “关你们两个屁事!” 东方万马立即又绷着了脸,“我在和你说正事,谈判这种事情,我有经验。” “嗯?”林默诧异。 “以前刺杀过一人,就是在他们谈判之时。” “这也算有经验啊?”林默白了她一眼。 “我东方万马从不虚言,若没有仔细观察,又如何会夸海口?” “谈判这种事,说白了就四个字,沉着冷静!” “智慧与手腕并重,既要宏观战略,也要具体的战术和措辞。” “按照你现在的处境,必须采取以小事大的原则,弱国无外交,如何在强权下保全自身又能获取利益,就是你最大的考验。” “我擦...” 林默竟然听的颇为叹服。 他朝东方万马拱了拱手:“万马夫人,受教了!” “tUi,谁是你夫人,别瞎说。”东方万马脸微微一红。 “你记好了,不管对方说什么,你脸上都不要有表情,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能感情用事,更不能被人抓住破绽,若能处置得当,对临安也有莫大好处啊。” “受教了。”林默再次感谢,接着看向西门千军。 “西门兄可有教朕的?” 西门千军微微颔首:“她说的对。” ... 很快,几人来到金陵一处规模一般的茶楼,早有使者化妆的小厮在此等候。 三人被引着去了一间雅间。 房间内,一张长桌,分左右而坐。 右边早就坐满了五国使者。 林默进入之时,他们并未起身,只是拱手行礼。 “参见大魏皇帝陛下。” 第 288章 五国使者,暴怒的千军万马! 林默微微点头,并没有因他们的失礼而恼怒。 反而淡淡一笑,优雅落座。 “诸位使者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要事?” 回鹘使者率先开口: “回鹘国特使,阿史那骨力,参见元初皇帝陛下。” 此人生的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回鹘地处西域之北,民风彪悍,骑兵来去如风。 这些年趁着大魏衰落,没少在边境上揩油。 “南诏国特使,段思明,参见陛下。” 此人年过花甲,须发皆白。 南诏地处西南,山川险阻,易守难攻。 历代大魏皇帝都采取羁縻之策,只求他们不闹事,从不指望他们出力。 高丽使者只是微微点头,眼睛又盯向了桌上的一盘腌制白菜。 东瀛国的使者矮小精悍,上唇一撮小胡,看着极其难受。 说话也如同吃了大粪一般。 “日出之国特使,源义光。” 东瀛远在东海,弹丸之地,野心却不小。 每当中原弱势之时,便会趁火打劫,这次也一样。 而中原强盛之时,他们会如孙子一般夹着尾巴前来拜见。 最里面的是一位身披袈裟的僧人。 他双手合十,声音平和。 “西域佛国特使,鸠摩罗,见过陛下,阿弥陀佛,愿陛下龙体安康。” 每一个人介绍,林默都拱手回礼,客套的来句久仰大名。 介绍完毕,南诏使者段思明幽幽开口。 “陛下在临安以孤城对抗北莽二十万铁骑,这份胆魄,老夫是真心佩服。” “只是...恕老夫直言,陛下的处境,恐怕不太妙。” 来了。 林默虽然没有参加过两国谈判,但也知晓人情世故。 这一个策略,就是贬低你,让你觉得自己不行,他们才好趁机抛出橄榄枝,勒索好处。 “朕刚刚击溃北莽,如何处境不妙了?”林默反问。 段思明摇了摇头,“陛下有所不知,北莽使团最近和太上皇走的很近。” “以太上皇的为人,老夫推断,恐怕二者之间已经达成了不可见人的交易。” “无论交易是什么,对临安来说,绝非好事!” “说句实话,陛下现在的处境,已经是四面楚歌危在旦夕,前有无敌铁骑,后有背后冷刀,陛下拿什么挡?” “好像的确如此。”林默一脸沉重。 那东瀛使者源义光,冷冷一笑。 “临安,怕是守不住了,若他们南北夹击,临安古城一座,内外无援,陛下纵然善战,奈何大势已去。” 林默再次点头:“哎,朕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五位相邀,想必已有良策,朕洗耳恭听。” 五国使者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彼此眼中一丝意外。 这位元初皇帝,倒是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据说此人桀骜不驯,尤其是嘴巴恶毒无比,在接风宴上连续骂晕数人。 怼的大魏满朝文武哑口无言。 今日一见,却是有些通情达理之人。 可见流言多谬。 段思明再度开口:“陛下既然看得清局势,我们也就不绕弯子了。” “北莽倒行逆施,入侵中原,此乃逆天而为,我等五国虽小,却也愿助陛下一臂之力。” “我们可组成联军,助陛下驱除北莽,踏破金陵,一统中原。” ...正题到了,林默不动声色:“可有什么条件?” 段思明笑了笑:“陛下还真是快人快语,那我们就直说了。” “我南诏地处偏远,也无逐鹿之心,若是助陛下一统中原,只需一点岁币。” “开价吧。” “白银五百万两,丝绸五十万匹,茶叶三万斤,南诏地瘠民贫,陛下体谅一二。” “去你大爷的,你说什么!” 一声暴喝响起,却不是林默,而是旁边的东方万马。 她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区区南诏弹丸小国,敢如此狮子大开口,当我们中原无人?” 她早年在南疆修行蛊神经,对那边最是了解。 先不说南诏国力孱弱,这么多的岁币,得多脑瘫才能提出来。 这哪是结盟,这是在趁火打劫。 “冷静,冷静。” 林默一把拉住了她,“以小事大啊...人家提条件是人家的权利,谈不拢可以再谈嘛。” “这你也能忍?”东方万马诧异的看着林默。 林默当然能忍,只是嘴上说说,有啥不能忍的? 这老头说话挺客气声音也很好听啊。 “此人是谁?我们说话岂有你插嘴的地方?”东瀛使者同样大怒。 林默拉住暴怒的东方万马,朝他摆了摆手: “朕的护卫不懂事,让诸位见笑了,诸位,你们继续。” “哼!”东方万马瞪了他一眼。 回鹘使者阿史那骨力大手一挥。 “陛下,我回鹘人说话直,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南诏要岁币,我们回鹘不要钱。”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要河西马场,陛下把河西马场划给回鹘,以后我们回鹘的铁骑就是陛下的铁骑。” 马场,早就被林渊全划给北莽了。 也因此,北莽骑兵才能源源不断地南下。 这回鹘使者虽然四肢发达,倒挺知道掐人命脉的。 “那是大魏的马场!你们回鹘算什么东西,也配染指河西?” 东方万马声调都变形了。 “冷静,冷静。”林默又把她拽回来。 姑奶奶哎,说好的沉着冷静,经验丰富呢。 就不能等人把话说完? 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胃口? 谈判不得知己知彼? 高丽使者一直没怎么说话,把那盘腌白菜全部吃完,才意犹未尽的整了整衣襟。 “陛下,这个能送我们点吗?” 林默大惊:“你们没这个?” “没...还是第一次吃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原来还真是你们特么剽窃的! “不给,别的条件都无所谓,这白菜你想也不想!” 所有人一脸懵逼。 “???” “说你们的条件,白菜的事情翻篇。” 靠...高丽使者不明觉厉,但白菜的事也的确是小事,以后再说。 “陛下,我高丽与中原世代交好,此番愿出兵三万助陛下,条件只有一个——辽东之地,请陛下归还高丽。” 好家伙,变成归还了。 东方万马又要大怒,却被林默提前按了下来。 “你学学人家千军兄,自始至终沉着冷静,一言不发。” 林默话音刚落,一直闭目养神的西方千军忽然睁开眼。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屋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八度。 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铮地一声,被他连鞘杵在桌上。 西方千军目光冷冰冰的落在高丽使者身上。 “你们的脸皮是拿城墙砌的?回去撒泡尿照照,你们那破地方连只野狗都不愿意待,还敢提归还二字,再敢多嘴,老子把你脑袋拧下来当夜壶,让你天天吃白菜。” 高丽使者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还是个剑客。”源义光森然一笑。 “你笑尼玛呢!弹丸大小的几块破石头,也敢自称日出?你们东瀛人是不是在岛上待久了,脑子被海风泡烂了?长成这副矬样,说话跟吃了屎一样,还学人家趁火打劫?信不信老子一剑把你全家老小做成生鱼片?” 我靠... 林默和东方万马齐刷刷的看向这个俊俏的冷剑客。 西门千军这人,极其要脸。 说话惜字如金,且逼格极高。 更不可能会说脏话。 没想到,他嘴上的功夫竟然和林默都不相上下。 这一番话,骂的酣畅淋漓,五国使者都听呆了。 源义光气得浑身发抖,上唇那撮小胡子一翘一翘,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动嘴皮子,他差的远了。 “冷静,冷静。” 林默站起身来,把西门千军的剑按回剑鞘。 “人家提条件嘛,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你这一拔剑,还怎么谈?” 林默看向西域佛国的鸠摩罗。 “大师,你的条件呢?” “陛下,我佛国无所求,不要岁币,不要土地,不要通商口岸。” 鸠摩罗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林默。 “听闻陛下在临安之时,大举灭佛。” “与我佛门,已结下大因果,这因果不消...恐怕报应不爽啊。” “老衲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陛下需下诏,尊我佛为国教。” “第二,允许我佛国僧人在中原自由传道。” “第三,在全国广建寺庙,度僧万人。” 林默点点头。 话说到这,他也算明白了,这些个小国,可真都是狼子野心啊。 仗还没打呢,地盘已经被他们全瓜分了。 从版图到思想...啧啧。 如此傲慢,又来找自己谈判... 恐怕他们也已经看清楚了局势,若北莽和林渊联合。 北莽必定一扫天下。 唇亡齿寒,自己现在到成了他们的唇了。 林默脑中飞速转动,如何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这时,那东瀛使者源义光咳嗽一声。 “陛下,该我了吧?” “滚滚滚,没你事。”林默摆了摆手。 其他的他不了解,但这个...那日截花会,让他骨子里感到恶心。 第 289章 超强词条组合技,零帧起手,薄纱使者 林默心中默默盘算对方几人的战力。 他们应该都是九境,且这酒楼周围埋伏了不知多少高手。 对方显然是做了让自己永远留下来的准备。 想要翻脸,还真得掂量掂量。 “诸位使者的条件,朕都听明白了,称臣,纳贡,割地,传道,每一条都很有想法。” “不过你们能给朕什么?” 段思明抚须微笑,“陛下,我等五国,自然是助陛下复国了。” “朕的国还在,何来复字?” “陛下何必自欺欺人?”段思明淡淡一笑: “北莽二十万铁骑围在外面,太上皇又在背后磨刀,陛下这皇帝,有名无实,我等助陛下名副其实,这不是复国是什么?” “好好好,是复国。”林默也不恼。 “诸位总得让朕看到点诚意吧,比如说先支援几百万两银子,粮草辎重先运过来,不然朕怎么知道,诸位是真心结盟,还是空手套白狼?” “哦,原来陛下是这个想法。” 段思明幽幽一笑,“陛下你是还没搞清楚状况啊。” “我们五国的人品自然是没得说。” “何况如今局势,陛下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了。” “若不然,我们要是倒向北莽,五国联军加上北莽铁骑,天下合围,陛下觉得,你能撑几天?” 源义光接过话头,“陛下,我们今日来,是给你机会,你若识相,咱们就是梦游,但你若是不识相...” “也不妨告诉陛下,这次我们五国准备充足,集齐了全国高手,这酒楼之内已经是天罗地网,陛下靠你身边的这些,还有楼顶埋伏的...恐怕也离不开这。” 好家伙,都上人身威胁了。 林默没有拆穿他们唇亡齿寒的忧虑。 他们想逼迫自己结盟,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引导他们结盟? 一旦结盟,自己就能触发【弑兄杀弟】的词条。 杀兄弟,攻击力翻倍。 九境高手在自己面前,算个锤子? 这次寿宴,他本来还没有把握能够力挫群雄,让自己彻底响彻天下。 若是结盟... 揍这几国之人,跟打儿子一样。 天下谁还不敬自己如神明? “对了,东瀛使者,你有道侣吗?” “当然有了,怎么?陛下想让我献妻?” 老子只是想看看【妒火中烧】词条好不好用...有道侣就好,你特么脑补这么多干嘛? 东瀛人还真是变态啊。 却又听那源义光道: “呵呵,如果你我真能联盟,也不是不可能,妻子如衣服,送之无妨。” “......” 林默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故意带着三分无奈,三分苦涩,还有四分恰到好处的恐惧。 “诸位使者,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朕也没说不答应嘛。” “但你们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朕一时半会还不能下定决心。” “朕有个提议,不如我们先把盟约定下来,至于那些条件,等太上皇寿宴过后,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敲定细节,如何?” 五国使者对视一眼,默契的点了点头。 约见林默,他们甚至都做好了杀人的准备,对这次谈判本就没有抱太大希望。 毕竟割地赔款的...是个正常皇帝都要考虑一下。 能先结盟,已经超乎预期。 段思明再次抚须笑道: “陛下此言,倒也合情合理,利益分配是大事,确实不该草率。” “那就依陛下,先定盟约,细节容后再议。” “好!” 林默抚掌而笑,站起身来。 “择日不如撞日!” 他伸出右手,手心朝下,五国使者会意,一只只手掌叠上。 六只右手,六个国家,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达成了口头盟约。 林默大笑道: “从此以后,咱们便以兄弟相称。” 其他五人也是心满意足。 “永不背叛!” “永结同好!”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酒楼。 “诸位,朕还有个提议,离此地千里之外有一地,名为澶州,我们今日盟约就叫做澶渊之盟如何?” 这二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中原人就爱在乎这些细枝末节,如此盟约也要搞个雅称,怪不得会迅速衰败至今。 盟约已成,叫什么都无所谓,段思明点头赞道: “澶渊之盟,好名字。” 林默大喜。 “来来来,以后都是一家人,朕以茶代酒,敬诸位兄弟一杯。” 五国使者纷纷端起茶盏,一时间,厅内气氛感人。 千军万马坐在一旁,生无可恋的看着眼前一幕。 他们搞不懂,一向强势的林默为何突然如此怂包。 还是说他有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诡计不成? 东瀛使者源义光目光在东方万马身上转了一圈。 心道好辣的一个妞。 若是穿上东瀛搜查官的衣服,啧啧。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陛下,既然咱们已是兄弟之邦,还有兄弟情义,老弟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 林默笑容不变:“请讲。” 源义光指了指东方万马。 “这位姑娘,兄弟我甚是喜欢,听闻中原有通妾之谊,兄弟之间互赠美妾乃是风雅之事,陛下不会不舍得吧?” 嘿。 林默缓缓回头,看向这个傻逼。 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正想找个借口拿他出气,他还真会配合。 “你们东瀛人有这个爱好啊?朕要你老婆,你怎么办?” “别说老婆,就是我老母,也双手奉上。” “你赢了。” 他突然话锋一转,脸上笑意不再。 “你特么想要老子老婆?” 林默突然零帧起手,突然袭击,一把抓住了源义光的头颅。 往下一摁。 膝盖猛地一提。 砰! 源义光瞬间一脸血液。 他手上不停,直接把他抛给了东方万马。 “按住他!”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林默突然变脸,源义光根本反应不过来。 哪怕是九境高手,也被偷袭了个正着。 千军万马早就憋了许久,见状瞬间启动。 东方万马五指扣住他的双肩,把他以大字型按压在桌子之上。 西门千军长剑自动离鞘,在空中划过一道美妙弧线,叮的一声,把源义光的脚踝钉在桌面之上。 林默更快,手心一翻,足足两斤的黑火药。 结结实实的塞进了源义光的裤裆。 第 290章 【澶渊之盟】+【弑兄杀弟】+【妒火中烧】=? 源义光大惊失色,可已经受伤,又被两大九境高手控制,挣扎不得半点。 “陛下!陛下饶命!外臣只是开个玩笑...” “朕特么拿你当兄弟,你给朕动脑筋?” 林默话音刚落,三人各退一步,真元护体。 轰! 一团血雾炸开。 源义光下半身荡然无存。 其他四国使者均是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一幕。 突然有些屎黄色的东西炸入嘴中,才反应了过来。 呸呸呸—— 段思明吐掉了嘴中异物。 怒道: “陛下!你这是何意!盟约刚定,陛下就杀我五国使者?” 另外三人也纷纷回过神来,手按在了兵刃上。 刹那之间,房间内又是剑拔弩张。 林默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诸位,稍安勿躁,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有话好好说嘛。” “这个混蛋想要朕的老婆,你们说,朕杀他过分吗?” “朕把你们当兄弟,朕就问你们一句,出来混,想调戏大嫂的,是不是得三刀六洞?” 几人虽都是国家代表,是使者,但也了解些江湖规矩。 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什么? 靠三大规矩,讲义气,兄弟多,不调戏大嫂。 这东瀛的混蛋真是金虫上脑! 好好的谈判,你打人家老婆主意干嘛? 真他娘的茅坑打灯笼,找屎! 林默见他们沉默,又接着道: “你们若是不能理解,朕换个说法,现在把你们老婆借我玩玩,诸位觉得如何?” 哐当——阿史那骨力的钢刀掉在地上。 他脑中飞速闪动了老婆在别人怀里承欢的模样,瞬间双眼充血。 “这混蛋该死!确实该死!这狗东西嘴怎么就这么贱!陛下杀得好!” “差点被这王八蛋破坏了咱们的兄弟友谊。” 老和尚虽然没老婆,却也代入了一下,确实感觉很难受。 “阿弥陀佛,操!” 主心骨段思明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过分了,东瀛那混蛋实在太过分了。 咱们是来商谈军国大事的,你提国家利益啊,狮子大开口人林默也接受啊。 你他娘的盯着别人老婆干嘛!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 这时,偏厅的门被猛地撞开。 东瀛使团的护卫听到爆炸声,嗖嗖嗖的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是一个身材矮壮的武士。 看见源义光那半截尸体,眼睛瞬间红了,拔出倭刀。 “你们敢杀我国使者!” 身后的武士们齐刷刷拔刀。 “你们想做什么?” 皇帝不急太监急,林默没有任何动作,但另外四国使者却看不下去了。 这帮狗东西,还想来破坏我们的兄弟情义? 要不要点脸! 段思明拍了拍手,外面瞬间又涌入大批高手。 把东瀛武士团团团围住。 “源义光惦记大嫂,死有余辜,你们想为他报仇?” “都剁了,都剁了。” 东瀛武士再强,可双拳也难敌四手。 只是片刻,就真的被全部剁成了肉泥。 屋内又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几人又开始谈笑风生。 过了许久,林默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跟四国使者告辞。 “诸位,今日之盟,朕记下了,等明日寿宴,咱们再把酒言欢。” 段思明抚须笑送: “陛下,明日且看我们几国表现,陛下就会知道我们的实力了,也好安心。” “好说好说。” 林默转身,千军万马一左一右跟上,刚走到门槛处,身后忽然传来高丽使者的声音。 “那个...陛下,那泡的白菜,能送我们点吗?” 林默脚步骤然停住。 他缓缓回头,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使者。 “你...说...什...么?” 怎么这么大的反应? 高丽使者被林默这莫名其妙的态度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就是那腌白菜,实在是人间美味。” “陛下既然和我们结为兄弟,区区一坛泡菜还有配方,不至于...舍不得吧...” 这特么不是舍得不舍得的问题! 林默怒火中烧,比刚刚源义光调戏东方万马还要暴躁。 他一步冲了过去,抓住了高丽使者衣领。 也不管这个世界是否和前世一样。 直接怒吼一声: “泡菜是我中原大地的,春节也是我们的!” “陛...陛下...” “陛尼玛!” 这一刻,林默九境实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双手忽然偷袭出手,左右两侧同时拍向高丽使者头颅。 轰!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际,一声巨响。 高丽使者,卒。 屋内,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段思明再次暴怒:“林默!你疯了!” 阿史那骨力一脚踢开椅子,钢刀入手,周身气血如炉,九境修为轰然爆发。 “你到底在做什么!盟约刚定,你连杀两国使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兄弟!” 就是那秃驴也激动的袈裟飞舞,佛光隐隐透体而出。 “哥几个,稍安勿躁啊...” 林默双手虚压,示意大伙冷静。 “这不能怪朕啊。” “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朕好像对白菜两个字有应激反应。” “只要有人提这两个字,朕就会失控,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有一种无名的怒火会霸占朕的全部思想。” 嗯? 三人一怔。 林默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刚刚谈判之时,林默本来那么好说话,就是这高丽人一提白菜,他就差点翻脸。 难道...还有这种白菜病? 阿史那骨力使劲挠了挠头,这种场面他第一次经历,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办。 “真是奇怪啊,还有人对白菜过敏的。”他懊恼的抱怨一声。 可下一刻,林默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身而至。 “你...你要做...” 噗—— 阿史那骨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他虽然是九境高手,但现在的林默就是无敌的。 【澶渊之盟】+【弑兄杀弟】+【妒火中烧】 一共300%的攻击加成。 再加上偷袭,简直摧枯拉朽。 林默叹了口气:“朕都说了,不要提白菜,不要提白菜,兄弟你怎么就不听呢,又误伤了你...哎,这不是让朕做弑兄杀弟的罪人嘛!” 旁边千军万马早就看傻眼了。 林默的实力他们清楚,九境,剑法绝伦,和二人相比的话,也不过是伯仲之间。 但这阿史那骨力也绝非吃干饭的,一看就是纯粹的体修。 属天下少有的高手。 这种人要比一般九境还要强大。 林默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连杀两人,毫不费力。 “变态啊。”西门千军叹服。 林默这哥俩,真是谁碰谁倒霉啊。 此时段思明终于明白了过来。 “好好好,你还真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了!” “什么有病,什么失控,你分明就是在耍我们。” “从你进门开始,就想着把我们杀掉。” “既然如此,你为何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和我们结盟!” 第 291章 父子反目,摊牌(一) “段大哥果真聪明。” 林默脸上温和不再,“不过你还是明白的太晚了,若是朕进来的那一刻,直接埋伏全出,朕恐怕也要交代这这。” “可惜啊...” “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真是带着诚意而来的!” “诚意?” 林默懒得说你们那条件比特么强盗还要强盗,有脸说诚意? “我惶惶中原岂会陆沉于蛮夷之手!” “朕不需要你们,永远都不需要。” 段思明知晓再无谈下去的必要,冷笑道: “你不过偷袭得手,还当真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也太小看我们五国了。” 他想大喊,林默却不再给他说话机会。 一拳轰了过去! 三个词条叠加一起组成的超强bUff。 段思明的护体真气犹如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拔出兵刃。 就面带不甘的倒地而亡。 他永远都无法想象,这世界能有人一招秒杀了他。 要知道,他可是九境啊。 虽不是巅峰,但这世间又有几人? 整个南诏,也不过五指之数。 就是那白衣门的孙夜舟,杀他也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可惜,他不懂什么叫挂。 林默根本不听,一拳KO了段思明,立即扑向了那双手合十的老僧。 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容易。 鸠摩罗早就有了准备,袈裟鼓荡如球,佛光化作一道金色掌印朝林默当头罩下。 这一掌他蓄势已久,九境修为毫无保留。 林默回身一拳迎上,拳掌相交。 他被震的手臂发麻,对方也仅仅只是倒退了两步而已。 鸠摩罗的修为比段思明并高不出太多。 林默一个失神,旋即就明白了过来。 这秃驴没有道侣! 他没有妒火中烧的bUff加成。 少了100%的攻击强度,对于九境高手,又如何能够随意秒杀。 没有半分犹豫,他头也不回的低吼了一声。 “你们两个做什么呢?动手!等他们人冲进来,就等着被炮毙吧!” 千军万马这才从震惊之中缓过神来。 当即也顾不上林默怎么修为如此变态。 一黑一白,一蛊一剑,加上林默的一拳。 三大九境高手夹击。 鸠摩罗纵然是金刚佛陀也难逃一死。 噗噗噗! 一声闷响,他不甘的倒了下去。 解决了几人,林默看了眼自己满是鲜血的手。 走到墙边,写下了几个大字: 杀人者——孙夜舟! “走!” 三人推开窗户,纵身跃出,三道身影快速消失在金陵城的夜色中。 屋内陷入了安静,五具尸体横陈,一个比一个惨烈。 许久之后...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划破了金陵夜空。 “杀——人——了!” ...... 从酒楼逃离之后,林默彻夜难眠。 一道道命令通过紫雷鹰传递而出。 直到寅时三刻,也就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林默突然受到了林渊的召见。 他想了一下,带着全是怨气的秦星妤,两人前往了皇宫。 林渊见他的地方不是御书房,也不是大殿,而是灵堂。 林默踏入的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压力扑面而来。 里面供奉的,赫然是整个大魏的列祖列宗,以及重臣名将的灵位。 林渊一身素白的孝衣,头发也没有束冠,披散在肩。 负手站在那里。 看到林默的那一刻,林渊眼睛一亮。 是因为他看到了林默身后的秦星妤。 “这天下,竟然还有如此仙气飘飘的女子。” 林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秦星妤身上打量,掠过那绝美的脸蛋,高耸入云的胸脯,又从纤细的腰肢上滑过,最后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 “默儿,让她先退下吧,今日之事乃我皇家绝密。” 林默自然不肯,秦星妤是他的安全保障。 “她是朕的妃子,也是皇室中人。” 秦星妤眉头一蹙,但没有计较。 “你还是对父亲不放心啊。” 林渊摇摇头,“默儿,你我本应父慈子孝,可如今却到了这个局面...哎,真是造化弄人啊。” “父皇这话从何说起,如今孩儿也对您孝心一片啊。” “行了,你也别装了,今日喊你来就是和你谈心的。” 林渊叹了口气,接着道: “林默,朕知道,你恨朕。” “朕以前把你娘打入冷宫,又把你丢尽天牢不闻不问,北莽大军来袭,朕又弃城南逃,把你推出去当替死鬼。” 林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今天这老家伙吃错药了? 怎么开始忏悔了? 不对,这不符合他的个性,皇位在他眼中比天大,他是绝对不可能服半点软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在打什么主意? 如果忏悔,直接下罪己诏,给天下人赔罪,何必在这祠堂假正经? 林默手中握着狂暴丹,又有秦星妤在,若只逃不缠斗,这天下,应该没什么人能留下他们。 想到这,心中才微微一松。 “父皇何出此言?” 林渊没理他,依旧自说自话。 “朕不辩解,这些事,朕确实做了,朕做过太多荒唐事,二十年把一个强盛大魏,变成了如此模样...” “朕对不起你,对不起天下人,更对不起大魏的列祖列宗。” 他抬起头,目光在灵位上一一扫过。 脸上竟然真浮现了一抹悲戚。 像一个真正幡然醒悟的老人。 “朕老了。” “朕这辈子什么都不图,就图个面子。” “你是朕的儿子,朕知道你有本事,临安能守住,朕打心眼里佩服。” “这江山交给你,朕放心。” 他转过身,看向林默,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竟然泛起了泪光。 “让朕体体面面的过完这个寿诞,等寿宴一过,朕就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你!” “以后这整个大魏,都是你的!” 他越说越是伤心,老泪纵横,眼神之中满满的都是哀求。 林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太上皇是想让朕如何做?” 第 292章 父子反目,摊牌(二) “参加寿宴之时,你什么都不要做。” 林默眉头微皱:“太上皇的意思,是朕会在大宴上捣乱?” “若是这样的话,也未免把朕想的太过不堪了。” 林默心中鄙夷,林渊的话半真半假。 他想要安安稳稳过完大宴是真。 他这辈子就好个面子是真。 但办完寿宴之后隐退必然是假。 没有猜错的话,这会他的奇兵应该已经上路,准备和北莽夹击临安。 他不想让自己在寿宴上出风头,不想让那日接风宴的事情重演。 不想...让天下人看到大魏有林默! 他脑中始终都只有自己的皇位——无论局势到什么地步。 “如果是错怪你了,那我就给你赔个不是。” 林渊是彻底放下了身段,自称也变成了我。 “默儿,实话告诉你,我也没几天日子了。” “等把一切转交给你,我就安心在金陵养老,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做个富贵闲人。” 林默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林渊这演技放在前世,怎么都能秒杀小鲜肉,拿下金马影帝。 若不是自己知道他有命如顽石的词条,说不定还真信他时日无多了。 你可是祸害遗千年啊。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他也不想装了。 早点摊牌,各凭本事。 “父皇,你说这些,朕都信。” “朕也想让你安稳养老,可...可这天下不是朕说了算啊。” “这天下不是林家的天下,不是你的天下,也不是朕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啊。” “什么意思?” 林渊皱眉,心中骂了一声逆子,老子都卑微到这个地步了,就想养老,你还有意见了? “是百姓说了算。” “父皇想做个富贵闲人,跟朕说了没用,得去跟他们说。” “那些被苛捐杂税逼得卖儿鬻女的百姓,那些被割地赔款送给北莽的百姓,那些被禁军屠村杀良冒功的百姓,那些在临安城头流干了血的百姓...” “你去问他们,他们要是原谅你,你才能体面退休啊。” 林渊一怔,他嘴巴微张着,准备了满肚子煽情的话,都憋了回去。 他万万没想到,林默竟然不装了。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自己以后别想有善终! 他脸色一点点阴沉下去。 “什么百姓,什么天下人,说来说去,就是你要为难你的父亲。” “林默,你不要总把为父的仁慈当成耍横的本钱,你当真觉得为父不敢把你留在金陵?”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骤然拔高。 “这金陵还是朕的金陵!金陵几十万大军都是朕的!” “那些藩王诸侯被你分化了又如何?” “他们还是朕的臣子!朕一声令下,百万大军勤王,你拿什么挡?” 鳄鱼的眼泪流光了,就会露出凶狠的爪牙。 林默看着暴怒的太上皇,淡淡一笑: “你不是不敢,你是没把握,你也没有仁慈,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你若是有把握,早就动手了,太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朕敢来金陵,就是吃定了你没办法留下朕。” “当然,你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杀我就是弑君!” “你担不起这个罪名,你怕真的入不了林氏宗祠。” “对你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朕死在北莽手上。” 林默的突然翻脸,让林渊有些措手不及。 整个人气的浑身发抖,嘴唇哆嗦。 林默句句戳他心窝。 他确实没有把握,他也不敢,他的确也怕死后被人踢出皇室宗祠。 宗祠内安静了许久,许久... 林渊突然阴笑一声。 “算了,算了。” “你我父子,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既然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朕也就明说了,朕就是怕死,就是不想打仗,就是喜欢响了,朕这辈子都是这样,改不了。” “朕最看重的就是权利,就是手中的兵,所以你也不要妄图说服我去和你抗击北莽。” “朕不敢...” “但朕也吃准了你,你不敢对朕动手,你是天子,你不能弑父,你杀了朕,你这皇位就坐不稳,天下人会戳你脊梁骨。” “当然...你也可能会,你林默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但你知道杀我没用,杀了我也夺不了权,只会让大魏更乱,死的百姓更多。” “你心中是有天下的,你不想让中原大地分崩离析,你不想遍地哀鸿饿殍千里,这点你比朕强吗,朕总来不考虑这个。” “但不可否认的,朕是安全的。” 林默没有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林渊笑意越来越浓。 “知子莫若父,朕虽不待见你,却也了解你。” “既然你我父子谁也奈何不了谁,也没有父子情,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林默点点头,问道: “什么交易?” “很简单,第一,让朕风风光光的过完这个大寿!” “第二。” 林渊叹了口气,“若你真的能力挽天倾,能在绝境中翻盘...” “朕要你保朕不死,让朕去做个富贵闲人,安稳终老,还要把马鞭给朕移植了。” “无论...朕以前做过什么,对你做过什么。” “答应这两条,朕就告诉你,皇室的一个天大秘密。” 第 293章 皇室辛密,突破九境的办法? “什么天大秘密?” 林默的第一反应,是大魏列祖列宗留下了个什么宝藏。 万一哪天被人灭国了,也有东山再起的本钱。 但细想也不太对,林渊完全可以携款潜逃啊。 去海外,一样逍遥自在。 但林渊的回答却让他大吃一惊。 “是皇室传承,朕知道你是修行大家,这份传承可以让你突破九境,成为世间第一强者。” 嗯?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眼观鼻鼻观心的秦星妤微微抬眸。 林默一怔,旋即嗤笑一声: “若真有如此传承,为何皇室没出过那种高人?太上皇应该不会拱手相让吧?” 他心中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个人修为再高,又有何用? 只要不是那种口吐天宪,一拳一城之人,终究不过是个江湖游侠罢了。 孙夜舟修为高吧? 可在大势倾轧之下,又能如何? “只是有一丝希望,具体还看个人天赋。” “朕万般皆好,唯独修行一道事倍功半不得寸进。” 林渊沉声道:“你答应,就可以尝试一下这点机会,你若不答应,就当朕没说。” “你还去走你的独木桥,朕还走朕的通天大道。” 林渊这句话却没有吹牛逼,他确实是钟灵毓秀之人。 诸般皆是天才,唯独治国,如今又多了个修行。 林默突然有些欣慰,原来自己修行不行,是遗传了这老匹夫。 就说呢,身为穿越者,突破不应该手拿把掐? 可他却在第一层困了N年。 当然,修行对于他来说,也不是最重要的事。 并不是很在意。 虽然现在已是九境巅峰,但他的境界全靠弟弟没日没夜的托举,和师姐亲自调教的双修。 可以说是个只有境界和实力,却毫无修行经验的小白。 他转头看向秦星妤,却见后者微微点头。 林默对她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毕竟,对方耍流氓换衣服的时候也不背着他,将心比心。 当即毫不犹豫:“朕答应你。” 林渊心中鄙夷...果然,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就连父子也是如此。 都道他林渊无父子情,难道他们就都是好东西? 他们有父子情,那是利益不够! 他皮笑肉不笑的阴阳一句: “那...默儿你...以后如何和百姓交代?” “什么百姓?” 林默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天下是林家的,就咱们父子说了算,关百姓什么事?” 两人无声对视一眼。 虽未开口,却都看懂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 林渊: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林默:彼此彼此。 两人默契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林渊接着道: “这种事情不是嘴巴就能解决的,朕也不相信你的誓言,朕要你亲笔写下来?” “太上皇对儿臣已经不信任至此?” 林默是搞不太懂,亲笔和发誓有什么区别,只要不承认,也是废纸一张。 他依言照做,在林渊早就准备好的圣旨上,提笔蘸墨一蹴而就。 至于内容,写完就记不得了。 林渊反复看了几遍,确认没有遗漏,确认无后顾之忧,这才如释重负,神色轻松了不少。 “好了,朕现在告诉你,皇室最大的秘密。” 他眼中狡黠一闪而逝。 “之所以和你在这祠堂相见,就因为秘密藏在这里。” 林默喃喃道:“怪不得太上皇您南逃还要带着这些灵位,朕就说嘛,这不像你的作风。” 都已经闹到了这个程度,林渊自然对他的讥讽充耳不闻。 “你只要站在中间,心神合一放空灵台,你有林氏皇族血脉,自然就能感受到其中奥妙。” “不过,朕要提醒你一句。” “林默,机遇就意味着风险,你应该懂的,这里有着能让你突破境界的机遇,也就有着让你殒命于此的危险。” 林默立即就打了退堂鼓。 有风险你不早说。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一点机会,去冒着生死风险,不是他该干的事情,那是玄幻世界的豪赌。 “一些灵位怎么还能要了命了?” “只要你还是林氏族谱之人,就有可能!不过你放心,那只是极小极小几率才发生的事情。” 林默眼中一亮:“当真?” 林渊还以为他问的后者,重重的点了点头。 “当真。” 那我就放心了...林默走到祠堂中央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起初,还无法安定心神,渐渐的,周围只剩下了黑暗和寂静。 他感觉自己如被投入了一口深井,不断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 他倏地睁开眼,入眼处,是一片无垠的虚空。 他身处黑暗之中,犹如聚光灯打在身上。 刹那之间,一道接一道的光芒从天而降。 化作一个个透明的人影虚像,密密麻麻,将他团团围在中央。 林默心中骇然,这应该是皇室列祖列宗英灵... 一道声音从虚空中响起,苍老悠远。 “林氏后辈,恭喜你进入皇室继魂传承。” 声音持续不断,林默也听懂了大概意思。 原来是当初大魏太祖皇帝晚年翻阅史书,发现历代王朝国祚皆不过三百余载。 任你如何强盛都不免分崩离析。 于是和众多智囊团合计搞出了这个继魂仪式。 给后人留下财富。 这财富却非金银财宝,而是帝王传承——治国经验,御人之术,行军布阵执法,农桑水利,甚至强大的武道修为... 但凡能够把他们引出相见者,无一不是大气运,大能力者。 如林渊,尝试了多次想来求长生之术,都被拒之门外,根本见不到英灵。 他们的出现,就是承认了林默的能力。 “你面前有一块石碑,只需将心神沉入其中,立下天道誓言即可。” 那声音一顿,“勒石四戒!” “第一,忠于皇室,永保林氏江山,庇护林氏族人,凡血脉所系,皆得保全。” “第二,不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之人。” “第三,忠君爱国,以社稷为重。” “第四,若违此三誓者,心魔反噬,万劫不复!” 林默抬眼望去,前面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古朴的石碑。 碑身斑驳,上面空无一字。 这么简单吗?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其中。 用力的把那四条誓言默念数遍。 第 294章 秦星妤:惹谁不好,你惹老娘? 可等他睁开眼,却惊骇的发现,那石碑空空如也,一个字也没有。 石碑坏了?林默的第一反应。 但旋即,他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坏了... 周围赫然涌起无尽威压,让他险些喘不过气。 那些英灵也同样懵逼,面面相觑。 “勒石四戒为何没有显形?” “他能引得我们相见,已是认可,为何心中却无一字?” 这种事情匪夷所思。 这继魂仪式,最难的就是引他们相见。 没有大气运者,是万万做不到的。 石碑刻字,恰恰是最简单的。 发几个誓而已,只要心诚,则必显灵。 誓言也很简单。 除非... 一个暴怒的声音突然响起。 “此子心中压根没有林氏江山,所以才无法显形!” “心无宗室者,其心必异,有大能力者,必祸国殃民,可诛!” 这是林氏皇室的大秘密,万万不敢泄露,霎那间,一道道怒气冲天而起,聚成一团轰然朝林默压下。 “列祖列宗,冤枉啊,是这石碑出了问题!” 林默连忙大喊。 “石碑不会坏,是你心不诚!” “大逆不道!” “皇氏怎么会有如此不孝子孙!”一个峨冠博带的儒衫老者痛心疾首。 林默百口莫辩,他是真想发誓啊。 “诸位诸位,不如让我再试一试...” “不必与他多言,祭族谱,直接镇杀!” 虚空中,一卷巨大的金色族谱缓缓展开。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 从太祖皇帝开始,一代一代,金光璀璨。 所有英灵同时伸出手,无数道光芒从他们掌心射出,汇聚成一股浩瀚无比的力量,如天河倒灌,朝林默当头压下。 那力量不是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碾压神魂。 林默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 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狗日的...” ...... 祠堂,秦星妤目光紧紧的盯着祠堂中央的林默。 见他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冷汗顺着脸颊流淌。 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浑身骨骼都在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秦星妤正想动手救他,却听身后传来林渊阴恻恻的声音。 “没用的,他正在里面接受问心考验,只能靠自己,若有外力干涉,反而是害了他。” 林渊目光在秦星妤身上一寸寸丈量。 心中欲火燃烧。 他虽后宫佳丽三千,不乏极品美女,但和此女相比总感觉差点意思。 少了那种让人不敢亵渎的仙气飘飘。 “仙子应该是落樱圣地之人吧?身上都带着一股桃花香。” 林渊恢复了久居上位的气度,摇头叹息。 “只是没想到圣地仙子,竟也甘心给人做保镖,默儿真是好福气,让人好生羡慕。” 秦星妤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头也未回,冷声呛道: “关你屁事。” 林渊被骂一句,反而幽幽一笑。 “仙子的脾气,倒和容貌一样令人印象深刻。” 他直起腰杆,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折扇,轻轻一摇,虽年过半百,却仍有风流天子的气度。 “林渊,虎毒尚不食子,你却算计自己的儿子,你还是人吗?” 林渊苦笑:“仙子此言差矣,朕哪是算计他,明明是给他皇室最大的机缘。” “继魂传承,林氏列祖列宗数百年积累的遗志,从武道到兵法,从治国到农耕,若能通过考验,好处无可估量。” “只是...他似乎对林氏不忠,才会在问心局中受此磨难,这不能怪别人算计,只能说他心怀叵测。” 说到这,林渊都有些奇怪。 林默对自己不忠就算了,难道对整个林氏宗族都有逆反之心? 林默能够引灵,让他很是嫉妒。 但看如今林默的情况,哪怕不死也会被祖宗遗志碾成白痴。 这是最好的结果。 林渊心情大好,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秦大仙子身上。 “仙子就不用担心他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朕也告诉了他,机遇伴随着风险。” “仙子要不要考虑...跟着朕?林默出多少,朕都给你两倍!” 林渊纵然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貌美如花如同仙女一般的人物,实则是个变态。 秦星妤听他如此说,不怒反笑: “林默出了十八,你呢,现在家伙都没了,你怎么给?” “你哪怕有根绣花针都行啊,你没有,你什么都没有,你现在和太监没什么两样!” 仙子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满级。 这是男人最大的自尊! 林渊虽早就切了,但身旁之人无一人敢提。 如今被人赤裸裸的揭开伤疤,他心中恼怒至极。 但为了在美人面前保持风度,只能强压愤怒,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这个仙子不必担心,很快就能解决,并且效果翻倍。” “呵,你儿子在里面受罪,你反而在这惦记起他的女人,更可笑的是,你连男人都不是了,还贼心不改。” “你就不怕本仙子直接取你狗命?” “林默不敢杀我,仙子想来也不会。” 林渊淡淡一笑,接着礼貌问价。 这世间,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亲情?爱情?情爱? “仙子,开个价吧。” 秦星妤忽然笑了。 她这一笑,酥胸起伏,面如开的最艳丽的桃花,更是迷人心窍。 “你说的对,我不能杀你,不然这都会算到林默头上。”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可以折磨你啊!” “你是真不了解本仙子是什么人啊...哎。” “不妨告诉你,本仙子...是个变态。” 林渊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 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妙,想要立即离开祠堂,可浑身却如同被禁锢一般,根本动弹不得半分。 秦星妤双手一抬,大袖飘摇。 门口两个守门的禁军瞬间被吸入掌心,重重的摔在了屋内。 她冷冷一笑,取出一物。 正是当初让太史青那种懵懂少女都把持不住的紫府醉魂香。 “女人没有,你当然也不配,但是嘛,男人管够!” “林渊,在祠堂行苟且之事,被你列祖列宗看到...啧啧,他们会作何感想?” 她一掌拍碎药瓶,粉末化作一缕青烟钻入两禁军鼻腔。 紫府醉魂香,落樱圣地独门秘药,吸入后情欲如潮,心智尽失。 不给林渊喂一口,就是想让他保持清醒。 “你!” 林渊脸色彻底变了,他已经看懂了对方要做什么。 “你这个疯婆娘!”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个如此仙味的女子,为何会有这种恶心人的手段! 这他娘的,天牢都没人想的出啊。 他看向那两个禁军,眼神已经迷离,呼吸也变得粗重。 林默眼前一黑就要晕倒过去。 可突然体内传来一阵暖流,瞬间精神抖擞。 林渊气极。 “你这个死变态!!!” 第 295章 一口吞尽大魏三百年国运!朕就是大局! “你说你为何要惹我呢?林默都不敢的。” 秦星妤抱胸而立,好整以暇的看着两个禁军朝林渊走去。 “好好享受吧。” “我还可以顺便指点他们几招。” 片刻后,杀猪般的惨叫声在祠堂内回荡。 叫声凄厉至极。 一声比一声惨。 一声比一声绝望。 ...... 林默单膝跪地,浑身骨骼被那浩瀚的威压压得咯吱作响。 那卷金色族谱已经展开到了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在虚空中闪烁。 林默眼睛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如虬龙般暴起,咬牙从喉咙挤出一声怒喝: “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强抵住身旁那压的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目光扫过那一道道透明虚影。 “老子算是明白了,你们不过是一帮迂腐至极不知变通的蠢货!” “老子诚心发誓你们不信,非要骂你们几句才舒坦是吧。” “都他娘的是抖M!” “朕问你们,何为庇护血脉?” “若是皇室中人,亲王贵胄,有人强占民田,逼死人命,为非作歹,该不该治罪?” “若林氏族人通敌叛国,为了一己之私出卖江山,该不该杀?还要不要庇护?” “若当今天子胡作非为让江山倒悬让黎民涂炭,还要来做什么!” 那些帝王朝服的英灵须发皆张,声音如洪钟大吕。 “放肆!你身为林氏后人,理当维护林氏江山!” “天子即社稷,社稷即天子,你身为林氏血脉,首要就要维护宗族利益!” “君王代天牧民,你不要本末倒置!” “天子可以昏聩,可以无能,甚至可以荒淫,但他必须是林氏子孙,必须坐在那张龙椅上。” “龙椅易姓,江山便不再是林家的江山,所以天子再不堪,也要保,保的不是他这个人,保的是林氏的正统,保的是这三百年的基业!” “你这后辈,书算是百度了,难道你也信那一条民为贵君为轻?” “帝王之术,驭民之术,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懂?” “身为皇室后人,怎么连这点觉悟都没?” “圣人之言,礼义廉耻,忠孝节义都不过是说给百姓听的...” “你不配为君,但你既然来到这里,以后也留在这吧。” 林默给气笑了。 果然还得是一家人关着门说话,什么实话都说。 没有半点虚假之言。 不错,什么以孝治天下,不过就是维持统治的高明洗脑手段。 林默也懒得和他们再说什么耕者有其田,幼者有其学,老者有其养,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说不通,说不动了。 “算了算了,懒得和你们吵,但告诉你们一个可怕的真相,老子现在就是大魏皇帝!” “这江山老子说了算,你们都说了不算!” “江山以后变成什么样,和你们没有关系。” “老子也是看透了,你们压根就没有办法奈何我,不过是刚刚突然让我陷入混沌中,用那什么虚无缥缈的意志来压压我。” “但现在老子清醒了,你们毫无办法!” 这番话可谓无礼至极。 一口一个老子,字字都是挑衅。 英灵们对视一眼,那卷金色族谱再次光芒大盛。 密密麻麻的名字悬浮空中。 “族谱除名!” “碾碎他的意志!” “让这个祸害永远留在这里!” “此等狼子野心吃里扒外之人,不配存在于林氏族谱之上!” “欸?怎么没这小子的名字?” 众英灵反复寻找,却始终找不到那林默二字。 从嫡系到旁支,从宗室到远亲,一遍又一遍,愣是一无所获。 空气忽然安静。 “不可能啊...族谱乃大魏国运所化,但凡林氏族人无不囊括其中...” “为何族谱没有他的名字?” 族谱不会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众英灵恍然大悟! “你,你不是林氏后人!” “林渊那混蛋,怎么会把旁人给放进来!” “也不对啊,我明明感受到了他身上流淌着林氏血脉。” “哈哈哈!” 林默看着他们一脸懵逼的样子,畅快大笑。 “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子单开族谱了呢?” “如今你们最大的依仗也都没了。” “咬我啊!” 嘴上不饶人,心中却默念了一声:望气精通。 这是李师师那个谜一样的女人传给他的。 可观人气运,可观国运。 他定睛朝着族谱望去,金光璀璨的族谱在他眼中渐渐变了模样。 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浩瀚无匹的金色气运。 大魏国运! 开国气象,治世昌盛,历代积累的底蕴,无数将士用血肉浇灌的根基。 三百年大魏,所有的荣耀与辉煌,都凝聚在这一道气运之中。 它像一条金龙盘踞在虚空中,昂首挺胸,俯瞰众生。 那是林氏皇权的象征,是君为贵、民为轻的天道化身。 体内忽然传来一股暖流。 林默心中一惊,慌忙查看,还是李师师赠予他的神通,长生诀竟然自动运转起来。 这一刻,他冥冥有种感觉,自己只要张口一吸,就能把那国运吸入口中。 李师师到底何许人! 林默脑中闪过李师师模样,可瞬间又被那胸前巨无霸所吸引。 呸呸呸,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控制不住眼光。 他甩掉脑中念头,脚尖猛地一踩,整个人腾空而起,和那些高高在上的英灵平起平坐。 张开大嘴,深深一吸! 轰! 金龙发出一声震天的悲鸣。 开始寸寸断裂,化为最纯粹的气运之力,涌入林默体内。 大魏三百年国运,被他一口吸干! 英灵们彻底疯狂。 “他在吞噬国运,他把我们三百年的国运都抢走了!” “逆贼,你这个逆贼!” “还我林氏江山!” 可没有族谱的压制,他们根本拿林默没有半点办法。 只能在周围光点暴躁,无能狂怒。 林默感受着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冲刷他的经脉,充盈他的丹田。 甚至连血脉,都在悄然改变。 “原来...突破九境的秘密在这里。” 有这国运加持,他信心爆棚,纵然自己从不主动修炼,也会慢慢突破到九境之上! “再见了,你们!”林默哈哈大笑,得意至极。 大步朝着虚空中的黑暗走去。 所到之处,黑暗尽碎。 “逆贼!你到底是何人!要乱我林氏江山!你怎可如此不顾大局!” 林默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他们一眼。 英灵凝聚而成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将那年轻的面孔镀上一层淡淡的光辉。 “我是谁?” “朕乃天命之人!朕就是大局!” 第 296章 寿宴! ...... “卧槽!” 林默心念一动,整个人清醒过来。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一幕。 林渊被折腾的不人不鬼。 秦星妤抱胸靠在柱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 “你...你也不嫌害臊,这也看。” 见林默恢复如初,秦星妤先是一喜,旋即眉头一挑。 “这有什么,更变态的我也见过,你要看吗?” “我不看!理解不了你们这类人。” “说不定,你爹以后会爱上这种感觉。” 秦星妤啧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再度朝着林默望去。 她感觉林默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 气质? 气息? 眼神? 还是尺寸? 她说不上来,只是莫名觉得,这个师弟应该强大了不少。 “刚刚很痛苦吧...”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最是让人心动,林默无所谓的笑了笑。 “不过是些许风霜......” 秦星妤见他如此豁达,正要再关心一句,却听林默又道: “加十二级龙卷风带冰雹雷电齐鸣罢了。” “......”一个美美的白眼翻了过去。 ...... ...... 翌日,天刚蒙蒙亮,金陵城便沸腾了。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红绸从朱雀大街一路铺到皇宫正门。 两侧的店铺门口全摆上了香案,供着寿桃、寿面和各色果品。 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着红灯笼,窗棂上贴着大红的寿字剪纸。 卖糖人的、卖面人的、卖糖葫芦的摊贩天不亮就占了位置,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艺的、耍猴的、唱小曲的,各占一块地盘,锣鼓声、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 皇宫最高的那座城楼上,林渊凭栏而立。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明黄龙袍,头戴翼善冠,腰束玉带,衬得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愈发精神。 晨风吹起他的衣袂,远远望去,倒真有几分天子临朝的气象。 只是偶尔夹一下腿,似乎有些难言之疾。 远处,第一支队伍出现在长街尽头。 莽字黑色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之下,是黑压压的骑兵方阵。 清一色的黑甲,清一色的高头大马。 北莽使团。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尖朝队伍里张望。 “那就是北莽女帝?” “在哪儿呢?” “就那个!最前面那个!骑白马穿银甲的那个!” “我的天,这么年轻?我还以为北莽女帝是个五大三粗的母夜叉,怎么比咱们金陵城的花魁还好看?” “好看有个屁用!你知不知道她杀了多少人?北莽铁骑南下,一路杀了多少大魏百姓?这种女人,长得越好看心越狠!” “可不是!听说她顿顿都要吃小孩,每天早晨用人血洗脸,说是能永葆青春,你们看她那皮肤白得跟雪似的,那得洗了多少人血?” 队伍最前方,萧月容依旧是那冷艳绝伦的模样。 晨光映在脸上,照的眸子如霜雪般清冷。 她目不斜视,腰背挺直,整个人像一杆插进雪地里无坚不摧的长枪。 萧战天策马跟在她的身侧。 环顾左右,看着长街两侧张灯结彩人潮如织的盛景。 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中原,当真物华天宝鼎盛之地!” 他声音毫不掩饰艳羡。 “难怪无数前辈前仆后继,宁肯马革裹尸也要南下,这片土地,值得我们草原人用几代人的血去换!” 萧月容没有接话。 萧战天自顾自地继续道: “陛下,金陵大军已经秘密出城,与我们铁骑汇合,对临安形成南北夹击之势,林默如今身在金陵,临安群龙无首,破城只在旦夕之间。” “等林默得知消息回援之时,也就是他命丧黄泉之刻。”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顺利的不能再顺利。 可萧月容心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国师,林默他会不会直接放弃临安,在金陵政变?” 萧战天淡淡一笑:“绝无可能。” “第一,金陵多世家门阀,而林默在临安城的所作所为,早就让他们寒了心。” “他们是万万不可能支持林默,他政变,他哪怕弑父,杀了林渊又能如何,不过也是光杆将军罢了。” “第二,林默的所有心血都在临安,他万万舍不得的,并且,他那么多如花美眷,他舍不得。” 他会为了女人而把自己置身于险地之中吗? 他这么有情有义的嘛... 噫...萧月容摇了摇头,自己怎么有这么莫名其妙的想法。 金陵城内,他们动不了林默,但如国师所言,他若敢出城,就当真死定了。 想让他死的何止北莽。 北莽使团之后,各国使团依次进入皇宫。 接着是各路藩王诸侯。 ... 太和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人,北莽使团在最前,各国使团分列两次,藩王诸侯按品级依次排开,满朝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而广场外侧,是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百姓。 林渊为彰显气度,并没有阻止百姓围观。 这次寿宴之隆重,当真可称历届之最! 礼炮齐鸣,钟鼓齐奏。 太监简兮的声音划破长空。 “吉时已到,恭迎太上皇圣驾——” 林渊整了整衣冠,从城楼缓步而下。 踏着红毯,从城楼走到太和殿高台,就像走过了漫长的一生。 他三岁握笔,墨落惊鸿,五岁题诗,满座泣下。 为画一只野鸭,池边蹲看终日。 刻一枚宣和印,朱砂研过万遍。 但凡所有东西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最意气风发之时,登临大宝,享尽人间富贵。 这一辈子,说句值了,不过分。 他的人生,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 想到这,他忍不住环顾四周。 北莽女帝,各国使团,藩王诸侯,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所有人的眼光都在注视着他。 这一刻,整个天下,共看他! 大丈夫,当如此也! 林渊缓缓落座。 “诸卿平身。” 满朝文武齐刷刷起身,又齐刷刷落座。 林渊端起酒樽,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如此场面,他好像回到了当初登基的那一天。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临安花。 “朕御极二十载,上承天命,下抚黎元。” “虽无尧舜之德,亦有守土安民之心。”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似乎在追忆什么。 “二十年来,朕宵衣旰食,夙夜匪懈,减赋税,恤民力,兴科举,纳贤才。朕不敢说功比太祖,但自问对得起这江山,对得起这天下万民。”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林渊双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他的声音愈发洪亮。 “今日万国来朝,藩王朝贺,此乃大魏开国以来未有之盛况,朕心甚慰。” “然朕不敢独享此乐,今日之盛,非朕一人之功,乃列祖列宗庇佑,乃满朝文武尽心,乃天下万民供养,故今日之宴,朕与万民同乐!” 他高举酒樽,声震全场。 “愿大魏国祚绵长,愿天下百姓安康,愿我大魏与各国永结同好,再无兵戈!朕,敬诸位!” 满朝文武、各国使团、藩王诸侯齐齐举杯。 “恭贺太上皇圣寿无疆!” 林渊仰头,一饮而尽。 望着如此盛世之风,什么北莽南侵,什么临安危局,什么父子反目,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是太上皇,是这金陵城的主人,是万国来朝的中心。 丝竹声起,舞姬鱼贯而入。 彩袖翻飞,腰肢轻摆,太和殿前顿时活泛起来。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 林默落座之后,刻意把孙不易喊到了身边。 听他汇报金陵募捐之事,频频皱眉。 数额和自己所想,相差甚大。 连续敲打了他几句,又拿他老婆威胁了半天,把孙不易吓个半死。 林默才施展洞察之眼,朝他望去。 入眼之后,第一个词条,就把林默惊呆了! 第 297章 种马孙不易,最强词条组合! 一道透明面板浮现在孙不易头顶。 【姓名:孙不易。】 词条: 【驴车漂移:驾驶驴车时,千军辟易,如入无人之地,骑驴速度加成百分之三百。】 【庆安十年,孙不易奉旨巡视河间,途径黑风岭遭遇马匪劫道,随行护卫一触即溃。 孙不易弃轿而逃,抢了一辆运粮的驴车,亲自执鞭。 驴车在乱石丛中左冲右突,如神助般避开了所有追兵和障碍,一骑绝尘消失在密林深处。 马匪追之不及,只能望尘兴叹。】 【备注:此词条仅对驴有效,骡、马、牛等牲畜不适用。】 【瘦腰令:可强制他人瘦腰,每日限用一次,注:瘦腰效果不可逆。】 【孙不易任户部尚书期间,以“充盈国库、备战北莽”为名,推行了一系列苛捐杂税。 其中最令人发指的是腰围税——凡金陵城中腰围超过二尺三者,每月需缴纳肥胖税白银一两。 此令一出,金陵城中人人束腰,饿殍倒毙于路者不可胜数。 百姓恨之入骨,私下称其为瘦腰令。】 【认贼作父:认权势者做父,可快速获得对方信任与提携。】 【孙不易幼年家贫,生父早亡,母亲改嫁,及至后来,遇到黄妙妙,认黄家做父,从此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鼠胆:天生胆小,遇强则弱,遇弱则强。】 【马屁王者:世人皆谓拍马者,不过谗言媚态,曲膝摇尾,然其已得精髓,其道如春水润物,无声无痕,似明月照潭,不辨光影。】 【无能的丈夫:字面意思。】 【孙不易早年刻苦读书,头悬梁锥刺股,迷迷糊糊中,不小心刺错了地方。】 林默看完,沉默了片刻。 难道黄妙妙那么粘人,原来这哥们早就废了啊。 读书怎么能把这给读没了... 感慨完毕,林默心道一声:掠夺! 【叮,恭喜掠夺成功,获得词条:驴车漂移!】 孙不易的所有词条,在林默看来,都不过是自爆的材料罢了。 这个驴车漂移,听着挺唬人,但不太实用。 自己这么高大勇猛的形象,怎么能骑个破驴冲锋? 这辈子就是饿死,战死,跑死,也绝不骑! 不过聊胜于无。 他又上下打量了一眼孙不易。 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孙大人。” 孙不易浑身一抖,林默的声音已经让他有了应激反应。 这个混蛋皇帝,简直就是个魔鬼。 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他了,感觉什么都在针对自己。 “臣...臣在...” “孙大人有空的话,想不想去临安玩玩?” “这个...大可不必了吧...” “害,又不是让你去打仗,朕是让你去爽的。” 孙不易搞不清他要做什么,只能干笑陪着。 “今日太上皇寿宴,朕心情大好,加上你办事不错,想赐给你一桩机缘。” “万万不可!” 又想害老子?孙不易本能的尖叫了一声,旋即意识到了失礼。 讪讪道: “陛下,臣的意思是,臣...寸功未立,不配要机缘啊。” “不,你配。” “臣不配...” “朕说你配,你就配,你要逼朕发火?” 林默眉头一皱,孙不易立即认怂。 他悄悄施展【史官风骨】,词条嫁接! 林默以前没想懂为何史官风骨能给人强行附加词条。 后来想明白了,史官写的东西,不管真假,流传久了都会变成真的。 这就是他们独特的霸道! “词条嫁接,黄金肾!” 嫁接并不是剥离,而是完美复制。 再看向孙不易之时,那词条面板上赫然多出了【黄金肾】! 孙不易整个人浑身一震。 只感觉体内一热,尤其是腰腹一下,像有一股暖流在经脉中轰然爆发。 这种感觉,他年轻时候有过。 不,比那强上百倍! 暖流炸开,小腹之处立即火热热的,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阳气! 那是男子久违的阳气! 孙不易能明显的感觉自己挺胸抬头做人。 此时此刻,他感觉就是一个奶牛场,他都能纵横无敌。 更让人惊喜的是,这是体内自然而生的变化,绝非像沈冰那般嗑药,绝非外力所为。 也就是说,从此自己真的又重新站了起来! “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他猛然看向林默,已经是泪流不止。 “陛下...您...” 林默摆了摆手,“怎么样,朕说赠你机缘就是赠你机缘,这可是朕辛苦学来的秘法!” “陛下大恩大德...” 孙不易已经是泣不成声,他今年五十有三,早就过了龙精虎猛的年纪。 早年刺了一下,再加上多年来被酒色掏空。 能力早就是江河日下。 夫人黄妙妙之所以经常角色扮演,装狐狸装猫装小兔兔...不都是为了让他重振英姿! 可...这东西是不可逆的啊。 但现在,大自然的规律打破了,他逆转了过来。 他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 双手颤抖的端起酒杯。 “陛下...您就是臣的再生父母,臣...敬您!” “别说客套话,好好为朕办事就行,把朕给你的指标全部收上来。” 林默顿了一下,“但是丑话说到前头,这是朕的秘法,朕自然可以破解,你若不尽心办事,朕就只能让你做回从前了。” “敢不效死命!” 孙不易拍着胸口保证,“临安血战,他们那群压榨百姓敲骨吸髓的贪官污吏凭什么坐享其成?” “陛下说的对,是得好好苦一苦他们!” 林默手在他身上又是轻轻一拍。 【无视壁垒】,【百发百中】已经在孙不易面板显示。 孙不易,朕可是对你寄予了厚望啊,届时你可莫要让朕失望,林默心中腹诽一句。 “孙大人。” “陛下还有何吩咐?” 过了今天孙不易会不会变心不知道,但至少这一刻,他是真的想为林默卖命。 “没有吩咐,朕只是觉得你很有可能成为这中原大地最关键的一个人物。” 林默这话没有半分夸大。 若孙不易连老虎狮子蛇,甚至妖兽都能触发词条叠加的bUff,说他是万物之祖都不为过。 孙不易一脸懵逼:“臣...惶恐?” 第 298章 小日子过的好了是吧,真是给你们脸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从觥筹交错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种万国来朝的盛宴,祝寿只是名头,真正的好戏是各国彰显国力的角逐场。 每次都是如此,这次也不例外。 百姓们挤在宫墙外,吃不着席面喝不着御酒,却一个个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兴致勃勃地等着。 他们等的就是这个。 礼官唱喏,大宴进入第二个环节——万邦竞秀。 奇珍、异宝、歌舞、杂耍、幻术应有尽有。 南诏的驯象师让三头巨象同时人立而起,长鼻挥舞,动作整齐划一。 西域的幻术师当众种下一粒种子,浇水之后须臾间长成一棵果树。 尤其是东瀛武士表演的生吃超级大鱿鱼,更是引得喝彩连连。 但这些东西,和中原一比,就是蚍蜉见青天。 什么喷火,舞狮,蹴鞠,茶艺,变脸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看的他们目瞪口呆,以为神从天降,一副乡巴佬的模样,叹服不已。 这些倒也罢了,真正让各国使者哑口无言的是农桑辩论。 中原一位白发老农,面对各国农官关于选种、育秧、施肥、除虫的轮番发问,对答如流。 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让那些原本趾高气扬的番邦农官心服口服。 几场比试下来,中原赢多输少,各国使者虽然偶有不服,但面上都还过得去。 林渊心情大好,频频举杯,脸上的红光愈发明显。 这次寿宴他准备许久,就是为了能够出尽风头。 如此一幕,喜闻乐见。 就在这喜乐融融之际,东瀛使团有人站了出来。 此人矮小精悍,上唇一撮小胡子,和源义光如出一辙。 他朝林渊深深一躬,声音以内里送出,传遍整个太和殿前。 “太上皇陛下,万邦竞秀,固然精彩。” “然此皆为小道,真正较艺,还在刀锋之上,需武道比拼。” 这也是大宴应有之礼。 最中间矗立的大圆形擂台,就是为此准备。 只是往年都是大魏提出,今年这东瀛使者倒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林渊端着酒樽,笑容不变。 “特使此言倒也有理,万邦竞秀,武道自是不可或缺。” “既然特使有此雅兴,那便加一场七国会武。” 林渊稍微一顿,“但较量若无彩头,如美酒无杯,索然无味。” 各国使者对视一眼,纷纷会意。 回鹘使者率先起身。 “我回鹘愿出河西良马千匹,作为彩头。” 南诏使者紧随其后。 “南诏愿出翡翠百石,象牙五十对。” “高丽愿出千年野山参十株,东海明珠百颗。” “西域愿出金丝地毯三十卷,香料三千斤。” 东海倭国使者最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傲然。 “日出之国愿出倭刀千柄,甲胄千副,以及我国最珍贵的秘传刀谱一卷。” 萧月容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有意无意的在林默身上打量。 旁边萧战天站起身来,淡淡开口: “北方三城之地!” 他话音刚落,大魏之人面面相觑。 北方之地,皆为中原之土,如今却被人以主人的口吻拿来做彩头... 这是如何能洗刷的耻辱? 各国彩头,价值连城,尤其是北莽已经以土地相许。 这深深的刺痛了林渊心中那点自尊。 作为东道主,彩头又如何能够输于人? 武道,林渊也是不虚。 这次他准备的太充足了。 江湖有头有脸的武道高手,各大门派,隐士家族...几乎都被他重金相邀。 他目光环视四周。 悍然开口: “诸国如此盛情,朕岂能落于人后?朕有一女,封号安平,年方二八尚未婚配。” “今七国会武,最终胜者,朕便将安平公主下嫁于他,陪嫁三郡之地!”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公主下嫁,陪嫁三郡,这份彩头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是一个比武,至于吗? 各国使者的眼睛都亮了,藩王诸侯们交头接耳,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林默眼睛微微一眯。 林渊的这番操作...让他对前世的一些未知之谜也算有了了解。 为何GDP世界第一的大宋能够被人连抓两位皇帝。 土木堡二十万大军却被两万人大败。 有这些人在,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和亲,还赔地...这他娘的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操作? 林渊敢说出口,他林默都不敢信! 别人都未辱你,你自己先辱一遍? 操!林默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孙不易肩膀上。 “陛...陛下?”孙不易再次懵逼。 打错了...林默是气的想拍大腿。 “孙大人,那几国使者什么来头,听说他们不是在酒楼被白衣门杀了吗?” 白衣门?孙不易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陛下这嫁祸手段实在太差劲了,人都看着你进去的。 但这些话他不敢说。 “陛下,这些都是副使,这次来者不善,恐怕是...是要找回场子的,可能会针对陛下您...”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针对朕做什么,真是的。” 孙不易讪讪道: “陛下,还是小心为妙,这些副使才是最棘手的,据说还有他们国君易容在其中呢。” “哦?” 此时,东瀛使者已经跃上擂台。 他目光掠过所有人,直奔林默而去。 “元初皇帝陛下!” “前夜我国使团遭遇不幸,源义光将军惨死,此事,陛下应该很清楚吧。” “关朕屁事!” 东瀛使者呵了一声,“我国敬重太上皇,敬重这场万邦盛会。” “此事可以暂且不提,但源将军的血不能白流,今日七国会武,在下斗胆,请元初皇帝陛下登台一战,陛下若胜,此事一笔勾销。” 他话音刚落,立即就是一声声怒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弹丸之地的倭寇,也敢挑战我们大魏皇帝!” “小日子过的好了是吧,真是给你们脸了!” “弹丸小国,也敢在此大放厥词,不用陛下,老子就能把你们骂的找不着北。” 群情激奋,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没办法,这些人实在太讨人厌了,自己什么档次啊,张口就挑战国君。 惯得毛病! 东瀛使者对此置若罔闻,只是挑衅的看着林默。 第 299章 七国会武 这种虾兵蟹将,林默真是不想出手。 出手就太给他们面子了。 他目光落在了太上皇身上,林渊可是不想让他出风头的。 果然,林渊放下酒杯,双手虚按。 “诸位,稍安勿躁。” 他环顾四周,笑容温和。 “七国会武,以武会友,本就是万邦盛事。” “东瀛特使想挑战默儿,这份勇气可嘉。” “然默儿乃我大魏天子,岂能轻易下场?这样吧,朕身边倒是有几位不成器的护卫,便让他们陪特使练练手,权当抛砖引玉。”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让林默下场,也没有扫东瀛使者的面子,还顺带抬高了自己的身价。 林渊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席间跃起,轻飘飘落在擂台之上。 此人年约三十,面容清瘦,一袭青衫,腰悬长剑。 他朝林渊微微躬身,又朝东瀛使者拱了拱手。 “在下华山派,谢云帆,请赐教。” 东瀛使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华山派?没听过,不过就凭你,恐怕不够看。” “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老话,叫‘车轱辘’战吗?车轮战也行,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随你们便。”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谢云帆面色不变,只是拇指轻轻推剑出鞘半寸。 “不必,我一人足矣。” 两人同时动了。 谢云帆的剑快如流星,华山剑法以险峻著称,一剑既出,便如苍松挂壁,招招强攻。 东瀛使者的倭刀走的是凌厉狠辣的路子,刀刀直奔要害。 金铁交击声密如骤雨。 五十招,倭刀荡开长剑,刀背重重拍在谢云帆胸口。 谢云帆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在擂台之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承让。”东瀛使者收刀入鞘,语气淡淡。 第二人跃上擂台。 此人生的虎背熊腰,赤手空拳,浑身肌肉虬结如铁铸。 “石敢当,请赐教!” 他出招刚猛,打的东瀛使者左右招架,险象环生。 但最后东瀛使者忽然洒了一把石灰粉,偷袭成功。 “中原武道,不过如此,还有谁?” “下一个!” ...... 双方高手层出不穷,大魏连战东瀛,回鹘,高丽三国使团。 林渊所请的高手,已经快要见底。 此时他脸色铁青。 北莽,西域佛国,南诏可都没出场呢! 并非中原高手太少,而是有许多眼高于顶之人,看不惯林渊作风,选择避世不出。 林渊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他有着最强底牌——白衣门! 白衣门的孙夜舟,是众人所公认之最强。 他转头看向沈冰,压低声音怒吼。 “白衣门呢,孙夜舟呢?花了重金许了那么大的条件,就是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 沈冰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也是有苦难言。 谁知道孙夜舟怎么就突然消失了呢... “陛下...臣也不知啊,他前日从秦淮河上离开之后便不知所踪,白衣门也在寻他...可能闭关去突破了吧...” “那怎么办!你想让朕亲自出手?” “陛下...宫内不是还供奉的有高手...” “去你大爷的,那些高手都是太监,让没卵子的扬国威?你脑袋被驴踢了?” 沈冰缩着脖子,一个字都不敢接。 林默则是看的津津有味。 这可比前世的WWE精彩多了。 免费的大乱斗,还带着异域风情。 他正看得入神,忽然感受到一道目光锁定自己。 转头看去,却见是萧月容。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萧月容并没有闪躲,而是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抬起手在自己脖颈前轻轻一划。 斩首! 这小娘们... 林默同样抬起手,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圆,贴在唇边,朝她轻轻一弹。 飞吻! 真贱啊...萧月容收回了目光。 擂台之上风起云涌。 中原高手几乎倾巢而出,没有白衣门,却也只能止步于此。 擂台上空空如也,这时,西域佛国的使者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上擂台,双手合十。 目光同样直接看向林默。 “陛下,贫僧鸠摩光,西域佛国大法师座下。” “出家人不兴刀兵,不斗武艺,贫僧今日要与陛下,比一比佛法。” 林渊却是眼前一亮。 他自幼聪颖无双,于佛法一道也是颇为精通。 曾经辩得无尘大师哑口无言。 这是他的强项。 旁门左道,无人能比林渊更强。 他整了整衣襟,这次准备亲自下场,好好出出风头。 可正要起身,一道身影已经越众而出,飘然落在擂台之上。 玄色龙袍,腰悬天子剑。 正是林默! 林渊心中怒火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这混蛋他上去做什么? 他还懂佛法? 不是,他怎么答应老子的,说好的寿宴只看不动! 林渊打心眼里,宁肯寿宴输的一败涂地,都不想这个儿子大出风头。 输了,丢人丢一国,大家都有份。 但林默若是赢了...那就显得他太无用了。 林渊自己都意识不到,不知不觉间,他对这个儿子的嫉妒早就超过了其他一切情绪。 他又一屁股坐下,阴沉着脸望着擂台上那道修长的身影。 旁边沈冰揣摩上意,立即笑道: “陛下宽心,林默从未研究过佛法,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诗词这么厉害,武道修为也这么高,哪还有精力钻研这个,可不是人人都是陛下您。” 诶? 这句马屁犹如及时雨。 林渊听完,瞬间就感觉胸中戾气都少了很多。 是这个理! 这世上能够精通百家的,只有他这个天才! ... 秦星妤微微蹙眉,看向旁边的魏公公。 “你家皇帝还懂佛法?他上去做什么!他要输了,我这个做师姐的脸上也无光彩。” 魏公公躬着腰,笑眯眯道: “仙子有所不知,陛下可是佛法大家!” “嗯?没听他说过啊。” 秦星妤想了一下林默那个小老弟,更觉得林默不可能懂佛法。 “仙子,陛下辩佛,天下第一!” “当初可是直接把守了几十年清规戒律的妙真师太身子都辩了过来。” 秦星妤眼中一亮:“辩佛还能辩出这种效果?” “你展开说说!” “咳咳,本仙子可不是学习,只是好奇,好奇罢了。” 第 300章 大师,尝过女色吗? ...... 擂台上,林默手扶剑柄,望着眼前身披袈裟、手持念珠、慈眉善目的老僧,忽然开口。 “秃驴,这样叫你没意见吧?” “???” 鸠摩光手指微微一顿,但脸上笑容不变。 “陛下称呼贫僧什么,贫僧便是什么,名号不过是皮相。” “皮相?” 林默笑了,“好,那朕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谈佛?” 鸠摩光双手合十,声音平和。 “贫僧自幼出家,七岁受戒,至今五十有三,四十余年间,贫僧赤足行遍西域三十六国,越雪山,穿戈壁,渡流沙。” “日中一食,树下一宿,不蓄私财。” “尝过冰天雪地里赤足行走的刺骨之寒,尝过烈日下断水三日的焦渴之苦,尝过瘟疫横行时独自收殓尸骨的恐惧之苦。” “贫僧尝尽了世间诸苦,知众生皆苦,故贫僧敢和陛下讨教一二。” “哦,还是个苦行秃驴。”林默微微颔首。 “苦行就能懂佛吗?那朕倒是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你。” “陛下请问。” “你说你见识过世间诸苦,你见过天价彩礼吗?” “你有尝过每个月五千块要还三千八房贷的苦吗?” “这都没经历过,你配谈什么尝尽人间疾苦?” 鸠摩光陷入了沉思,林默所说是何意? “答不上来?那朕再问你,你种过地吗?你面朝黄土背朝天刨了一辈子土,风调雨顺勉强糊口,遇上旱涝颗粒无收,地主带着狗腿子来收租,你跪在地上磕头求再宽限几日,地主一脚踹翻你,说你家的租子全乡最高,再交不上就把你女儿拉去抵债,你尝过这种苦吗?” “你赡养过老人吗?你爹娘老了,干不动活了,浑身是病,躺在床上等死。” “你想给他们抓药,可你连饭都吃不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病痛中一天天衰弱下去,最后用一床草席裹着埋进土里,你尝过这种苦吗?” “你做过一家子的顶梁柱吗?你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七八口人全靠你一个人养活。” “你不敢病,不敢死,不敢歇,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累得像条狗一样趴在炕上,第二天还得爬起来继续。” “你倒了,这个家就塌了。你尝过这种苦吗?” 鸠摩光唱了一声佛号,想把聊天控制在自己节奏之内。 “陛下,贫僧是和你辩论佛法,而不是讨论民生。” 林默摆手打断。 “这难道不是佛法的一种?还是说你这秃驴压根就是个假秃驴,根本不懂半点佛法!” “你不事生产,一辈子有香客供奉。” “你所谓的尝尽世间苦,不过是光着脚做个人间的袖手旁观者。” “以如此姿态看众生皆苦,实在不行就感慨一声人生海海,就觉得自己修佛有成。” “你连众生的边都没摸到,也配和朕论佛?” 林默完全反其道而行之。 你要跟我论佛,我就跟你谈现实。 你若现实说的过我这个21世纪的牛马,老子再和你动粗。 他懂个屁的佛法。 但他经过很多事情,他懂生活。 他不会那些高大上的佛法,但他懂底层的苦。 他的话在【史笔如刀】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剖开了那层光鲜亮丽的袈裟! 露出里面空空如也的内里。 鸠摩光脸上笑容僵住,露出一丝茫然。 还从来没有人跟他这样辩论过佛法。 俗话说,趁他病要他命。 林默却不准备就此结束。 “秃驴,哦不,就叫你一声大师,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佛和民间的何不食肉糜有何区别?” “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高高在上狗屁不通。” “你不懂佛。” “你只是想要赢朕,出家人四大皆空,你是一点不空。” “修了四十多年的佛,还有如此争强斗狠之心,大师,你的佛修到狗肚子里了?” “佛法讲无相,讲不着相,可你从上台那一刻起,就已经着相了。” 鸠摩光嘴唇哆嗦,明明肚子里有一大堆佛法可以反驳,却不知从哪里切入。 “贫僧...贫僧没有着相...” “没有着相?就是你不在乎输赢?那你让朕扇一巴掌,你要是不动心不动念不着相,朕就勉强相信你佛法高深!”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这是何等的屈辱,是何等炼心的机会,大师,把握住啊。” 鸠摩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已经有些无法思考,不知道这一巴掌有何意味。 但他禅心似铁,区区一巴掌能奈我何? “陛下...请...” “你让我扇的啊,可别反悔。” 啪—— 林默干净利落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太和殿前。 鸠摩光脸上迅速浮起五道红印。 场外围观的百姓立即喝彩一片。 众所周知,这些老和尚嘴巴最是无敌,无论什么都能扯到高深莫测的佛法。 而陛下...竟然几句话就说的他甘愿引脸受扇,躲都不躲。 这种酸爽,就好比大魏用铁骑碾碎了北莽的无敌铁骑一样。 痛快! 萧月容一副早料到会如此的模样。 从这和尚上去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是自取其辱。 谁能说过林默啊? 她自己不行,国师也不行...上次接风宴...整个大魏衮衮诸公都被他一人骂的狗血淋头啊。 还不长教训? 和佛国相比,林默那张嘴才是开了光的! 秦星妤看的两眼发光。 佛法这么好用? 她乃道门众人,向来对这种假慈悲嗤之以鼻。 但现在嘛,突然就非常想读一读佛经。 看看能不能夺了别人的肉身,或者扇死别人。 此时,鸠摩光非但没有愤怒,嘴角反而挂着笑意。 “陛下,贫僧可曾着相?” “大师佛法高深,朕深感佩服,大师有资格和朕论佛了。” 林默是打心眼里佩服。 谁若是这么光明正大的扇自己一巴掌。 他能把人咬死。 “朕再问大师一个问题,大师尝过女色吗?” 第 301章 吕布!!! ...... 林默问这种下作的话,也并没有压低声音。 围观者中不少男人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陛下还真是,怎么论佛论着论着,变成了论女色。” “早该上升到这个高度了,我喜欢,嘻嘻嘻。” 庆安帝啐了一口,这小混蛋果然好色如命,在这种场合也不知深浅,说这种胡话! 不少文武百官,目瞪口呆,他们大多数和林默接触不多,只是略有耳闻。 如今一听,倒慢慢的和那个霸占太上皇妃子的皇帝形象重合了。 果然是个LSP,萧月容心中骂了一句。 暗暗下定决心,有机会一定给他阉了! 让他们父子,无稽可谈! ... “女色?” 鸠摩光淡淡一笑,这可说到他最擅长的地方了。 “陛下,女色不过是红粉骷髅,不过二百零六骨,贫僧修行几十年,若是连这条戒律都没有守住,也就不配出现在这里了。” 他双手合十,目光坦然的直视林默。 “贫僧年轻时曾入青城山,误入盘丝洞,洞中有七位道姑,生的国色天香,各擅风情。” “她们留贫僧在洞府之中,与贫僧谈经论道,三天三夜。” 所有人,包括林默,都竖起了耳朵。 无论何时何地,桃色新闻总是最夺人眼球的事情。 “那三天三夜,七位道姑各展手段,或以美色惑之,或以言语挑之,或以肢体近之。” “贫僧只是盘膝而坐,诵经不辍。三天三夜,贫僧心如止水,不起一念。” “七位道姑最终心悦诚服,皈依佛门。” 他看着林默,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傲然。 “陛下,女色之于贫僧,不过如是。” 太和殿前安静了一瞬。 连林默都不得不承认,这老和尚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他深谙一个道理,这世上就没有不好色的人,除非...他真的没看过擦边主播。 “大师果然佛法高深。” “朕给大师看个东西,看看大师还能不能心如止水。” 他从怀中取出了留影晶石。 林默将真元注入晶石,一道光幕在擂台上展开。 光幕中,出现了十几道窈窕身影。 这是【绝世舞姬】词条召唤的女团,在烛光下翩翩起舞的场景。 十几道身影,穿着让人血脉贲张的奇装异服,扭腰摆胯,眼波流转。 跳的是白妍妍所教,妖娆到极致的舞姿。 这一幕出来,让很多都直呼这次没有白来。 还有这种东西看。 鸠摩光不愧是经过三天三夜拷打的高僧。 他并没有回避眼光,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 但身体却毫无反应。 他淡淡一笑: “陛下,贫僧说了,不过都是红粉骷髅罢了。” “平僧定力身后,禅心稳固,陛下的想法恐怕要落空了。” 未必! 林默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轻说了一句。 “大师,这些...可都是别人的老婆!” 鸠摩光的诵经声骤然一滞。 手因为用力过猛,念珠都被扯断,哗啦啦落了一地。 那些女子明明未有任何变化,还是那般装束,还是那种舞蹈。 可在他眼中,却如同镀上了一层黄光。 他能抗住清丽少女的诱惑。 却万万抵挡不住人妻二字。 只是想想,就感觉浑身有些燥热。 所谓邪念一起天地宽。 这一刻,他放飞了自我,灵魂在天空自由翱翔。 林默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鸠摩光的裤子。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原来得道的高僧也会动凡心。 这次还怎么辩驳? 人证物证俱在! 太和殿前死一般的寂静。 鸠摩光站在擂台中央,上身披着袈裟,下身空空荡荡。 满殿文武、各国使团、藩王诸侯、宫墙外的无数百姓,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短暂的死寂之后,太和殿前炸了锅。 “别说,大师还是有点实力的。” “这叫有点实力?不过方寸之间罢了!” 就连林渊都仿佛忘了一切,被眼前景象所吸引,忍不住笑出了声。 比朕如今,也好不到哪去啊... 但...很精悍! ... 鸠摩光缓缓回头,不解的看向林默。 “陛下?” 他感觉到了一股凉飕飕。 又低头看去。 才算彻底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发怒,而是环顾四周。 见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在自己身上。 “完了!” “如此万人见证...” 从来没有人可以如此社死。 他几十年的修行,也受不了这种尴尬场面。 什么高僧形象,什么清誉,都随着裤子被撤掉毁得干干净净。 “啊!!!” 他突然仰天怒吼,浑身都在颤抖。 袈裟无风自动,九境修为轰然爆发。 须发皆张,面目狰狞。 “林默!贫僧与你不共戴天!” 林默早有准备,在他提裤子的一瞬间,一脚无声无息的踹了过去。 这一脚阴损至极。 鸠摩光整个人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弧线,重重的砸在了擂台之下。 他立即挣扎起身,想冲上去和林默你死我活。 却被身后几个僧人死死拽住。 “师叔!万万不可!” “师叔,您先穿上裤子!” 擂台规则,先下擂台者为输。 下了再上,那就叫不要脸,会被所有人唾弃。 不管你是论佛还是比斗,掉下擂台,只能怪你自己不行。 佛国,也要脸。 “师叔,他跟你说的什么,让你突然佛心崩塌?” 有弟子好奇,“师叔讲一讲,我们也好引以为戒。” “滚!” 鸠摩光提上裤子,怒喝一声。 余光看到周围幸灾乐祸的眼神,他忽然计上心头,双眼一翻,直挺挺的倒了过去。 林默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装晕的老和尚。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北莽使团那个冷艳的女人身上。 食指朝她轻轻一勾。 意思很明显:上来! 萧月容瞬间面露怒容,林默这动作太轻蔑了,像召唤一个侍妾,让她上来... 她缓缓起身,就要迈步。 轰! 整个擂台剧烈震动了一下。 犹如一座山砸在了上面。 萧月容顿住,所有人目光再度被擂台那身影吸引了过去。 灰尘缓缓散去。 擂台上多了一人。 那人身高九尺有余,站在那里像一座人形铁塔。 一身玄铁重甲,单手倒提一杆方天画戟。 他只是站在那里,并没有释放任何气息。 就让整个太和殿前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林默心中微微一凛,看着这尊铁塔,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不如的感觉。 此人好强! 比秦星妤都要强,甚至...比孙夜舟都隐隐高出。 他是谁? 来自南诏使团阵容。 南诏怎么有如此高手? 是谁的猛将,竟如此勇猛! 两人如此面对面,相隔不过二尺。 那人将手中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 台的石板寸寸碎裂,裂缝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蔓延到擂台边缘。 好一杆方天画戟! 林默心中赞了一声。 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一下他的戟把。 果真是神兵利器。 林默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颤声问道: “你...是谁?” 那男子冷冷一笑: “八尺马,一丈戟,脚踏腥风翻血浪!”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吕布是也!” .................. 一万字,求个好评,求个免费礼物,谢谢大伙~ 第 302章 你的貂蝉在哪里? 吕布? 其他人或许只是看到了此人站在这里睥睨天下的气势。 可林默却心中骇然至极。 吕布,哪个吕布,为什么会有吕布。 她再次忍不住问道:“你...你是谁的部将?” “南诏使臣!来跟陛下讨教一下。” 南诏? 南诏怎么会有吕布,林默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目光绕开吕布,在南诏使团来回打量。 可纵观使团,每个人都带着一种本地土著那清澈微死又夹杂着些许天然精明的憨批感。 没有可疑人物。 林默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疑惑。 再次试探: “你的貂蝉在哪里?” 吕布一怔,旋即胸膛一挺,傲然道: “当然是缠在腰上!” 去你妈的,老子问你老婆呢! 林默悄悄运起洞察之眼。 一道透明面板在吕布头顶浮现。 【姓名:吕布!】 词条: 【三姓家奴:吕布每次公开认主一次,境界提高10%!上限叠加3次!此后若击杀或者背叛主公,可获得一个随机武将或谋士。】 【专捅义父:对义父动手之时,暴击率100%,有极大的概率一击必杀当场送走,无视修为。】 【人中吕布:论勇谁能勇过吕布?】 【心高气傲:吕布一声不弱于人,无论弓马刀戟,样样争第一,对于任何对手都从来不放在心上,小觑天下人。】 【英雄难过美人关:面对女性对手时战力下降30%,智商下降70%,吕布此生致命弱点。】 【当狗有什么不好的:大丈夫能屈能伸!】 还真就是那个吕布! 林默感觉头都快爆炸了!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在头脑风暴,但吕布已经等的不耐烦。 方天画戟提与手中,直指林默。 “林默小儿,吃我一戟吧!” “等等!” 林默收敛心神,他哪怕如今身负国运,也自知绝非吕布对手,无法硬碰硬。 收回目光,林默脸上忽然绽放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吕将军,不着急动手,朕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有屁快放!”吕布冷哼。 林默笑容不变,丝毫没有露出半点不悦。 “南诏乃弹丸之地,无甚前途,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将军有没有想法,换一家发展?” “比如说,大魏如何?” “哼,擂台比斗,你却想要劝降公然挖墙角?” 吕布鄙夷了他一脸。 “不巧的是,布生平只知忠义儿子,你打错主意了。” “哎!” 林默长叹一声,“那还真是可惜,可惜了我临安城那么多喜欢英雄的漂亮小娘子,又要独守空闺,不知到何时啊。” “若将军这般勇猛之人出现...算了算了,不说这些。” “给你个机会,你可以多说一会。” “不说这些,吕将军!” 林默脸色一正,“朕与将军一见如故,不若结义为兄弟如何?” 结为兄弟? 不单单是吕布懵逼,其他围观者也都目瞪口呆。 这特么不是擂台吗? 擂台是一较高下,生死较量解决矛盾的地方,怎么还在这里化敌为友,结拜上了呢? 不过这位皇帝陛下,每每行动出人意料,倒也算符合他的人设。 吕布被这猝不及防的操作给惊到了,这算什么操作?还能这么玩的嘛? 但他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合理。 林默有多大能耐他不是很了解,但对自己的本事,却是知之甚详。 这天下,如何能有自己的对手? 区区林默,见了自己丢盔弃甲投降,似乎是唯一出路。 不然,就是自己戟下亡魂。 能战胜自己的,只有三个女将一起上。 他大眼珠子灵活的转了几圈。 旋即脑中涌出两个字:妙啊! 林默这招,实在是太妙了! 对于林默来说是活命之法,对于自己来说却也是进阶之路。 林默如今可是大魏正统皇帝。 且处于风雨飘摇之际,若这个时候给他一点关怀,那就是雪中送炭。 自己也可进可攻退可守。 说不定机缘巧合,还能弄个复兴汉室的从龙之功。 从此加九赐,冕十旒,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都督中外诸军事。 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这是双赢! 理清了思路,吕布也开始了自己的算计。 他丢掉大戟,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林默双手。 脸上真情流露。 感情比林默这个开着挂要赚他个【澶渊之盟】的挂逼还要浓郁。 “林兄此言正合我意,我与你也是一见如故啊。” 吕布眼中有些憧憬,似乎在追忆往昔。 “林兄有所不知,布和你一样都曾身份低贱。” “幼时也曾是父母膝下最不受待见之人,险些葬身牢狱之中。” “今日和林兄相见,倒真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只是布身份低贱,不过一介武夫,何德何能与陛下称兄道弟。” “陛下若不嫌弃,布甘愿认陛下为义父!” “万万不可!” 林默大惊失色。 你特么头上可顶着【专捅义父】的词条呢。 比我这个【父辈受敌】都要强悍太多了。 “不行,绝对不行,吕将军,朕与你平辈相交,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义父二字,再也休提!” 吕布有些不解,难道义父不能更提高你的身份吗? 但林默坚决推辞,他也不再坚持。 “林兄!” “布弟!”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仰天大笑。 笑声豪迈至极,在广场之上回荡不息。 可惜这里没有鸡,不然两人当真要直接歃血为盟。 “布弟,你在南诏使团不过一介护卫,如今你我已经亲如兄弟,何不来投靠?” “将军之位虚位以待,临安小娘子翘首以盼啊!” 吕布大喜,马上就要开口: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 可眼神之中忽然泛起一抹茫然之色,旋即摇了摇头。 “不行。” 靠! 林默心中吐了个大槽,你这混蛋还挺忠义? 再给他来记狠的。 “布弟,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吕布瞬间两眼放光,整个人的气势都陡然拔高数筹。 是啊,大丈夫岂能... 但随即...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他似乎脑中做了天人之战,最后缓缓摇头。 “算了。” “但今日擂台,绝不能伤了你我兄弟和气。” 吕布说完,一手抓起方天画戟。 朝着林默洒脱一笑,转身走下擂台。 第 303章 你们...就是这么比箭的? ...... 满场哗然。 这种临阵变兄弟的场面,真的是长见识了。 就这样完了? 林渊看的咬牙切齿,靠,怎么这么简单。 这样的话,他上他也行! 骂了老秃驴一顿,给他看看美女跳舞,西域佛国这就败了。 更离谱的是这南诏之人,长得那么勇猛,一杆大戟多唬人,却是个银样镴枪头。 架没打起来,还成了别人兄弟! 直你老母! 林默收回思绪,暂且不管吕布是从哪冒出来的。 目光再次落到萧月容身上。 勾了勾手。 上来!! 没完没了啦,萧月容俏脸带煞,又要起身,旁边萧战天却拦住了她。 “陛下何必亲自出手?” “此人极其狡诈,如今公然挑衅陛下,想来有了应对之法。” “他拿什么应对朕?他绝无可能是朕的对手。”萧月容不忿。 林默虽然看上去有了不小的变强,但她依旧有十足的信心战胜对方。 “陛下,小心为上策,西域、南诏两国使者都很强大,尤其是那南诏猛将,老臣都心悸不已,可结果...” “林默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掉了两人。” “他不一定是要在武道上和陛下分胜负,若是下棋...” 萧月容脸色瞬间大变,上次被林默支配的恐惧感瞬间涌入脑海。 “不如让拓跋将军去试试他的斤两。” “拓跋将军乃我北莽第一猛将,八百破十万的绝世勇武,天下皆知,由他出战,不会坠了陛下威名。” 萧月容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虽然有武道战胜林默的把握,却没有识破对方阴谋诡计的信心。 这个林默,越来越诡异了,让人看不懂他到底还藏着什么牌,也没法验。 “也好。” 她仍有些不放心,拓跋将军乃她第一心腹爱将,不容有失。 “不要和他拼斗,跟他比别的。” “以己之长,击他之短。” 女帝原本的意思是,你拓跋将军只要想办法亲林默一口,保证他不战而降,丢尽脸面。 但拓跋将军显然没有领会。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大踏步朝着擂台而去。 和林默相距很远,林默便已经连连摆手。 “你不要过来啊!” “就站在那里!” 拓跋雄脚步一顿,咧嘴笑了。 看来自己八百破十万的战绩,连这位元初皇帝都吓破了胆。 他霸气站定,与林默隔了足足三丈远。 拓跋将军傲然开口: “哈哈哈!” “陛下,比什么随你挑,拳脚、兵刃、骑射、摔跤,拓跋雄奉陪到底。” 他一张嘴,满口粪味瞬间飘荡全场。 像一颗无形的粪坑炸弹在太和殿前炸开。 宫墙外的百姓们纷纷掩鼻,甚至有人当场呕呕呕吐个不止。 尤其是一些围观的大家小姐,哪受过这种化学攻击? 这北莽蛮子,是吃了屎才上擂台的? 当场晕倒之人,就足足有数十个。 林默也扯起衣襟堵住口鼻。 “君子动手不动口,只要不文斗,怎么都行。” 拓跋雄浑不在意,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陛下还算爽快,你既然不说,那就由本将提了。” 他牢记女帝的嘱托,不跟林默较量修为。 而是选择了他们草原最擅长的——射箭! 林默立即摇头:“不会!朕不善射!” 林默不擅射?这和传闻的不太一样啊。 拓跋雄记得女帝曾和他说过,林默极其善射。 他这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难道她说的的...拓跋将军恍然大悟,笑容更加灿烂。 “陛下此射非彼射,听俺慢慢道来。” 林默连忙摆手。 “算了算了,直接开始吧。” 拓跋雄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朝身后挥了挥手。 接着,许多北莽士兵抬着一副副特制架子走上擂台。 那架子以精铁铸成,上面整整齐齐挂着一排排甲胄。 每一层甲胄都是北莽军中最好的精铁札甲,甲片重叠,厚实沉重。 “规则很简单。” “一人三箭,看谁最高一箭破甲多,谁就赢,公平公正!” 拓跋雄乃北莽第一神射手,自称第二,绝无人敢称第一。 他天生神力,又极具射手天赋。 之所以能成为北莽第一猛将,射艺占据了很大部分。 这规则确实公平,没有花哨,纯粹比拼弓力。 且甲胄悬空,会摆动卸力,想要破甲,比之固定起来难度要大上数倍不止。 十层甲就是十重卸,一重比一重难。 对准度要求一般,只要笔直即可,但对力道的要求...太高了。 场子拉开,甲胄摆好。 拓跋雄从亲卫手中接过自己的弓。 他嘚瑟的看着林默: “此弓名为破甲,跟了本将军二十年,北莽军中能拉开此弓的,不超过十人,更别说能射的准的。” 他左手握弓,右手食指中指勾住弓弦,轻轻一拉,弓开满月。 他也不瞄准,右手一松,弓弦炸响。 铁箭如流星赶月,直直撞上那悬挂的甲胄。 第十层破! 五十层破! 百层破! 箭矢势如破竹,一层接一层,甲片碎裂声密如骤雨。 箭头穿过千层之后,依旧余势力不减。 一箭一千五百甲! 各国使团出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大魏百姓却面面相觑,如丧考妣。 无论是内行还是外行,都能感觉到这一箭的威力。 若是射一人,能从宫门钉杀到城门之上吧? 太强了! 不愧是北莽第一猛将。 不愧是传说中八百破十万的拓跋八百! 这等箭术,当得起。 拓跋雄收弓而立,转头看向林默。 却见林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巴微微张着,眼神呆滞,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哈哈。” 拓跋雄忍不住咧嘴大笑。 这位皇帝的见识这么少吗?竟然被自己一箭之威给吓成了这样。 他知道林默曾经几度落了女帝面子,如今为主子找回场子。 拓跋将军心中得意至极。 他一个箭步冲到了林默身旁,熊掌般的手掌,在林默肩膀重重一拍。 “陛下,该你了!” 这一下,差点把林默小命拍没。 不是他下手重,而是两人离的太近。 那股恶臭的气味,差点把他熏死。 林默回过神来,慌忙屏住鼻息。 “你们...你们就这样比箭的?” 第 304章 神箭无双,还有谁! 之所以呆滞,却不是被拓跋雄的箭术给震慑。 而是... 这可都是甲胄啊! 是士兵们在战场上安全的最大保障,竟然就这么拿来比箭? 一箭过去,甲胄洞穿,被箭气撕裂。 就这么白白浪费了? 钱是这么烧的? “北莽...已经富庶到了如此地步...” 旁边拓跋雄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林默在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林默一瞬间弹开:“事无不可与人言,你我之间有没有什么秘密,别靠近朕。” “这些甲胄,都是你们赞助的啊,我们平日里也不舍得如此比箭的。” “不过中原的甲胄质量始终要好一点,本将军曾经有过一次如此比试,射了足足两千五百甲。” 太上皇... 林默沉默了。 这是太上皇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他太好面了。 一个小小的寿宴无比,都能拿出公主和亲和三郡之地作为奖励,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事情。 一些甲胄而已...根本不足挂齿。 可惜,临安乞活军,很多人连布甲都没有,穿着布衣就冲了上去。 国库空虚,军饷告急。 陈清婉的嫁妆首饰都要典卖出去。 临安已经无富贵之家可抄。 金陵库存却如此之足! 林默心中恼火。 他瞥了眼上首正在望着自己的林渊。 大声道: “拿弓来!” 一个禁军小跑着呈上一张良弓。 林默左手握弓,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铁箭。 搭箭,勾弦,弓开满月。 他箭术稀松,但身为九境巅峰高手,一法通万法通。 射箭这种最基本的技艺,抬手就来。 弓臂在他手中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砰的一声... 弓弦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力量,直接崩断。 箭矢歪歪斜斜的飞了出去,连第一层甲胄都没碰到。 旁边拓跋雄哈哈大笑。 他自然没有借弓的义务,神兵利器也是国力的象征。 中原若无弓,那只能甘拜下风。 而如此破甲的比试,没有一把好弓,实力再强都发挥不出半点。 林默没有理他,又一名禁军呈上第二张弓。 比方才那张要重上不止一倍。 搭箭,勾弦,弓开满月。 砰! 又是应声而断。 我擦...林默有些无语,他对这些兵刃并没有太多研究。 什么神兵利器的,都不如人多钱多来的实在。 这突然比试这个,还真就有些尴尬了。 拓跋雄笑得更大声。 “陛下,你们中原的弓,该不会都是纸糊的吧?” 秦星妤皱了皱眉,不满道: “堂堂中原,连张破弓都没有?”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把圣地的弓给带下来了。” 周围人也是束手无措。 弓箭是军队最常用的兵器,但却是高手最不屑用的兵刃。 若是比剑,秦星妤的桃木剑自然可以大杀四方。 这时,一个大臣从席间站起身来。 他朝着林渊深深一揖。 “太上皇。” 林渊有些错愕:“讲!” “皇室有镇国弓,乃当年太祖皇帝所打造,此弓以万年乌木为身,蛟筋为弦,开弓之力逾千钧,非神力者不能挽。” “臣斗胆,请太上皇将镇国弓借与陛下一用!” 林渊脸色瞬间大变。 镇国弓,那是太祖的遗物,是林氏皇权的象征,借给林默? 他会还? 林默今日出的风头已经够了。 岂能让他再收买金陵人心。 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爱卿有所不知,镇国弓一直留在临安,不在金陵。”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满朝文武虽心知肚明,却也没有人戳穿他。 他若不想,说了何用? 只会让其他各国看个大笑话。 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让我过去!” 一个老汉从百姓中挤了出来。 他衣衫褴褛,背着一个长条布包,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禁军想要阻拦,却被林默一个眼神吓住。 只能讪讪退到一边。 老汉走到擂台下,跪在那里,解下背后的长条布包。 一层层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张乌黑的弓箭。 整张弓朴实无华,没有镶金嵌玉,没有繁复纹饰。 但解开布条的瞬间,人人都感到一股厚重扑面而来。 他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此乃先生所藏射潮弓,愿献于陛下,扬我国威!” 射朝弓,据说是当年武圣所造。 几百年来,神功辗转无数名将之手,最后不知下落。 原来,却被一个老农所得。 林默心中一喜,走下擂台,双手接过那张弓。 射潮入手,一股沉甸甸的力量从掌心传来。 不是弓本身的重量,更像是无数名将留下的执念。 正要把那老汉扶起。 却见对方双手拽住他的袖子。 压低声音。 “陛下,此弓是周文举周老先生生前所藏,老先生在天有灵,有句话嘱托老奴转告陛下。” 周文举? 林默对这个名字非常熟悉。 当初在金陵城为自己声援的金陵城主,文坛领袖。 被林渊斩了,挂在了城头之上。 林默更亲自在临安为他举行过祭奠仪式。 他心中震惊。 “您是...” “老奴是周老先生家仆,周家满门被灭,老奴侥幸活的性命。” “陛下,老先生在天之灵,让转告陛下: 王师北定日,无忘告老翁!” 林默一颤,只感觉手中的弓箭更重了。 他轻轻拍了拍老汉的手臂,把他扶起。 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老人家放心,等朕北伐归来之日,必亲赴周大人墓前,慰藉他在天之灵!” 老汉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深深一躬,然后转身走回人群之中。 林默转身大踏步走上擂台。 在射箭之处站定。 左手握弓,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铁箭。 体内那股吞噬了三百年大魏国运的力量,在这一刻骤然沸腾。 那力量在他经脉中奔涌咆哮,像一条被囚禁了太久的巨龙,终于找到了出口。 射潮弓在他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箭出入流行,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彻云霄。 势大又力沉! 拓跋雄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各国使团目瞪口呆。 整个太和殿广场大坪,足足上万人,一时间竟然全部失声。 只剩下了箭矢穿过一层层甲胄的闷声。 五百甲! 一千甲! 速度丝毫不停,反而越来越快! 两千甲,如吃饭喝水稀松平常! 两千五百甲! 三千甲!!! 箭尾之处都因为速度过快而擦出了火光,箭仍未停。 如流星拖曳火烧云,速度极快! 轰的一声,箭尾与宫墙平齐,死死钉入墙中,只余最后一截火星露在外面。 三千甲,不是林默的极限。 而是铁甲悬挂的甲胄极限。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广场炸了。 百姓们率先回过神来。 这是他们的皇帝,皇帝大展神威,他们与有荣焉。 “牛逼!” “陛下牛逼!” 几个字如投入烈火的干柴,瞬间燎原。 无数百姓跟着喊,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万岁!” “陛下万岁!” “大魏万岁!” 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衣衫脱掉,攥在手中疯狂摇动。 有人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又跳又叫,吧唧亲了一口。 这不单单是箭术的胜利。 这是打破了北莽不败的神话,是武力的碾压,是力量的击溃。 是扬眉吐气! 秦星妤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微微翘起。 “嗯,不愧是我选中的男人,的确不俗。” “这一箭,就是我也没这个把握。” “就是不知道师傅她老人家要是出关,看到师弟,会不会跟我抢啊...” 她脸上笑容僵住。 “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 林渊坐在龙椅上,端着酒樽的手僵在半空,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捏得发白。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恨,但儿子的成功更踏马让人揪心! 这是他最最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林默站在那里,受万民敬仰,他坐在龙椅,像个废物。 百姓的每一句呼声,每一句万岁都如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他目光有些呆滞,喃喃自言自语: “算一算,几路兵马也快抵达临安了吧...” 沈冰从旁凑过来,出言提醒。 “陛下,这种局面,该您说两句了。” 林渊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强挤出笑容。 大声道: “默儿扬我国威,一箭三千甲,壮哉!当赏!” 他想再说点什么慷慨激昂的话,可喉咙像被堵住了。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又重重重复了一遍。 “当重赏。” 砰! 萧月容一拳捶在面前桌案上。 “可恶啊,又被他装到了!” 她眼睁睁看着林默从接弓到射箭,从一箭三千甲到万民欢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装得浑然天成。 从临安城头到金陵擂台,这个人装遍了每一个能装的场合,一次比一次装得大,一次比一次装得响亮。 更可恶的是,每一次都让他装成功了。 但愤怒之余,她心中更多的是震惊。 一箭三千甲,她比谁都清楚那需要何等力量。 换做是自己...萧月容沉思了片刻,还是无奈摇了摇头。 她做不到。 她没有这么大的力量。 她转头看向还呆立在擂台边缘的拓跋雄,愤怒开口: “拓跋将军,和他舌战。” “啊?” 拓跋雄从一箭三千甲的震惊中缓了过来,此时他终于理解了女帝口中的以你之长是什么意思了。 是口气啊! 是口吐金汁啊! 他瞬间精神大振。 “哈哈哈,林默,老子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刚要说话—— 一只脚丫子在他瞳孔中急剧放大。 林默一脚踹在他脸上,势大力沉,角度刁钻。 拓跋雄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笨拙的弧线,轰然砸在擂台之下。 “愿赌服输,你特么都输了,还赖着不走,朕只能送你一程了。” 林默这次也不朝女帝勾手了。 而是看向各国使团,大吼一声: “还有谁!” 第 305章 你们...这是真不把这当封建社会啊? 林默看似朝众使团喊话,实则仍是在喊话萧月容。 高丽,东瀛,回鹘和林渊所请的江湖高手拼的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西域使团被林默骚操作弄得哪还有脸上台再谈佛法。 南诏吕布擂台变节,和人结拜,也不准备再出风头。 剩下的,就只有北莽。 还有谁三个字回荡在广场之上,这一瞬间,林默站在那里,宛若战神锋芒毕露,无人能撼其锋。 沈冰再次凑到林渊耳边,压低声音。 “陛下,不能让他再继续了!” “林默如今势不可挡,若让他再横扫北莽,金陵人心尽失,天下归心临安,太上皇危矣!” “按照礼节流程,大宴已经结束,比试可以先做暂停。” 林渊恍然大悟。 他不知道林默有没有横扫北莽的本事,但哪怕他败了,最后必定也是虽败犹荣。 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画面。 他忙温声开口: “诸位使者,诸位爱卿,今日七国会武精彩纷呈,朕心甚慰啊!” “然天色已晚,诸国使团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想必也是乏了。” “朕看诸位都有些累了,尤其是默儿连战数人,消耗颇大,再比下去就对他不公。” “七国会武,今日便暂且告一段落,三日后,咱们再续此盛会,届时再决高下。” 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甚至一些绝对意想不到的事情。 各国使者如蒙大赦,纷纷起身拱手,连声称是。 林渊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宣布今日大宴到此为止。 女帝虽然有些不悦,她非常想跳上去胖揍林默一顿。 但这件事情越拖对北莽的好处则越大。 也便欣然同意。 北莽点头应允,等于盖棺论定。 很快,整个太和殿就已清场,喧嚣散去。 ...... 傍晚时分,寿宴的另一个流程如常进行。 林渊高坐龙椅之上,命人向参宴的文武百官,颁赏诗章、如意、银牌等物。 这是例行环节,太上皇赐恩,百官感恩戴德,磕头谢恩。 彰显皇家气度,营造君臣相得的祥和气象。 但今日,太和殿内的气氛却压抑无比。 百官谢恩之言,略显敷衍。 流程走完之后,一个个面色阴沉如水,如鲠在喉。 终于,一位国公爷实在忍不住,挺身而出。 “陛下!臣要弹劾新君林默和户部尚书孙不易!” 弹劾皇帝,这种事情,在什么时候听着都很炸裂。 国公声泪俱下。 “陛下,元初皇帝编纂福布斯榜,虚构我等家产,煽动百姓仇视朝廷命官。” “又让孙不易强行让我等捐钱捐物,臣数代为官,两袖清风,又如何能拿出那么多银两?” “家中老母年过八旬,被百姓围堵府门,殴打至晕厥,至今卧床不起。” “老母被人如此辱没,臣却束手无措,自大魏开国以来,哪有国公受过如此羞辱。” “请太上皇为老臣做主啊!” 孙不易为了和老婆团聚,同时为了打压政敌,中饱私囊,做事可狠着呢。 金陵城内,若不是林渊大寿压着,早就是鸡飞狗跳。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一石激起千层浪,文武百官跪倒一地,哭嚎求情。 “太上皇!元初皇帝让孙不易带人闯入臣家中,说是募捐,实则明抢!臣家中库房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夫人的嫁妆都被抬走了!” “太上皇啊,臣如今家里都揭不开锅了,连地窖里腌的几坛老坛酸菜,都被他们给抢了!” “整个金陵现在是家家缟素啊!” 满朝文武声泪俱下。 极其可怜。 林渊对臣子是很仁慈的,处处彰显大度。 若是评个最受大臣欢迎的皇帝奖,必然非他莫属。 林渊自从割了之后就很少接见臣子,难得和这个宽厚仁君共处一室,如今林默又不在,众人连日积累的憋屈如同洪水一般爆发开来。 林渊本就心情不佳,又碰到这种棘手的事,脸色阴沉如水。 林默此举,他又不是不知,甚至都是在他私下授意,孙不易才敢如此的。 但却没想到,这孙不易做的竟然这么过分。 装装样子,拿点钱打发叫花子不就行了? 需要做这么绝? 胳膊肘往外拐了? 孙不易噗通跪倒,“陛下...臣...臣也是无可奈何...” 就在这群情激愤,怨声载道之时,殿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诸位是在告朕的状?”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大殿内寂静一片,落针可闻。 这个杀神,怎么突然就来了! 人的名树的影,林默凶名本就远播,再加上庆安帝刻意让人宣传。 在许多没见过他的人心中,脾气比食人魔也好不到哪去。 脚步声缓缓而来,大殿之内,是令人恐惧的窒息。 噔——噔—— 林默踏入大殿,诸公纷纷侧目。 只见一袭玄色龙袍跨步而来,气质沉稳目光平和,儒雅中带着英气。 有久居上位的压迫,却又不咄咄逼人。 林默无视所有目光,径直上前,走至百官之上的台阶。 朝林渊微微点头示意,接着转身看向金陵的衮衮诸公。 笑道: “若不是亲耳所听,朕还以为是在做梦。” “想不到竟然有人状告当今皇帝,你们...这是真不把这当封建社会啊?” 封建社会,皇权至上。 皇帝有错,你可以劝谏,你还可以去跪着,扇自己的脸,去撞柱子逼宫,但你告状...这岂不是寻死之道? 只有天子问罪臣子,哪有臣子问罪天子! 那第一个开口的老国公见他说话如此嚣张,不把庆安帝放在眼中,更不把文武百官放在眼中。 登时就是火起。 冲动瞬间压制住了恐惧。 这是金陵,这不是你的临安! 这里有满朝文武,有庆安帝,凭什么! 他硬着头皮怒道: “林默,你...” 话未说完,啪的一声,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扇在了脸上。 搂住脸的那一刻,他才想起,这杀神还是力挫拓跋雄的超级高手。 “无耻匹夫,不配与朕说话!” 林默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把这老国公抽晕在地,生死不明。 堂堂国公被如此当众羞辱,公然殴打...还站在大殿之上... 如何能忍? 林渊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接着又老实坐了下去。 心中叹了口气:再忍一忍吧,他蹦跶不了多久了... 第 306章 镇压百官! 林渊能忍,但其他人怎么能忍!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当场就有很多人气不过,跳了出来。 “林默!如此地方,你也敢行凶?” “荒唐,此乃太上皇和诸公议论国事之地,你怎能如此妄为!” “有辱斯文,有辱人君风范啊!” 回应他们的是林默冷冷一笑。 “此人直呼朕名,没有抄他九族,已经是朕之仁慈。” “朕可以仁慈,但你们可不要以为朕仁慈宽恕,就来道德绑架。” “一个国公,包括你们这些尸位素餐的满朝诸公,也不动脑子想想,你们能安稳的站在这大殿之内非议朕,是谁的功劳?” 林默和林渊两人完全是两条路线。 林默拉拢民心,不惧百官。 林渊优待百官,民如草芥。 所以林默也压根不怕这些人对他有什么异心,对他们就是破罐子破摔。 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蛮横。 “朕在临安城头血战的时候,你们在哪?在搂着小妾喝花酒,喝酒的时候还不忘感慨两声哀民生之多艰,都是矫情的贱人。” “临安被围多久?朕和将士们浴血奋战不计生死,这才阻挡住北莽铁骑没有南下。” “你们莫不是以为,我们是为了让你们这群废物吸食民脂民膏享受安乐的?” “如今国难当头,你们不出力倒也罢了,让你们捐点钱粮,你们就哭爹喊娘,跑到太上皇这里告黑状。” “你们是觉得朕好说话,还是觉得太上皇昏庸,会信了你们的鬼话?” 朝堂之内,百官面面相觑。 也有少部分人认可他所说。 “临安几日,陛下的功劳,大伙的确看在眼里。” “金陵如今还能安享太平,全靠陛下死战。” 也有人觉得他在以势压人,强词夺理。 但有了国公的前车之鉴,虽然不满,却也不敢说话。 沉默,往往能解决很多事情。 因为可以事后随时变卦。 就连林渊,都被林默最后那句给呛的哑口无言。 这让他怎么说? 信了他们的就是昏庸,不信他们的...可,那就是事实啊。 林默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宗室,勋贵,重臣...嗤笑道: “朕九死一生,保大魏江山,绝不是要供着你们这群废物。” “捐钱捐粮之事,不是你们同不同意的事情。” “若再敢冥顽不灵,想来临安之事你们也有所耳闻,那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若抱有侥幸心理,以为朕在临安管不到你们,朕鞭长莫及。” “那你们就大错特错!” “朕会让你们知道朕的鞭到底有多长。” 群臣被这番威胁弄的头皮发麻。 太上皇不为他们出头,就凭他们,怎么和皇帝对抗! 抄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诛九族的皇帝啊! 他说话就是言出法随,就是王法,他占据礼节占据大义,还占据了道德高点。 说你有罪,你就是有罪,除非...皇帝换人。 同样是父子两个,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没人反驳,没人回应。 却又听林默话锋一转,笑道: “当然,福布斯上的数目是有些夸大,朕也不是不讲理之人。” “只要把你们这些年不该拿的全部吐出来,积极点,别要朕催,朕宽宏大量,对你们以前的所作所为都不会计较的。” “反之,呵呵。” 林默呵呵呵,笑的极其瘆人。 众官员虽心有不甘,想法万千,此时此刻,真不敢再触其锋芒。 林默一人镇压百官。 最生气的莫过于林渊。 看这情形,百官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了。 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这混蛋非要当着自己的面! 偏偏自己又无话可说... 如今关键时刻,他万万不敢给林默任何弑父的借口。 更何况,这混蛋还有他那里的画面,谁晓得他会不会公之于众。 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忍! 且再忍他一天! 林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了,都...散了吧,募捐之事,本就是分内,大家照做吧。” 他觉得这样说话太怂,旋即又补了一句。 “只要力所能及,默儿也不会怪罪你们。” “散了...” 这时,一个推崇林默的老臣,忽然上前一步。 “太上皇,老臣有一言。” “讲!”林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元初皇帝陛下镇守临安,今日又在擂台上扬我国威,一箭三千甲,万邦震服,如此大功,不可不赏。” “老臣斗胆,请太上皇为元初皇帝陛下加封。” 这句话一出,林默和林渊两人都愣住了。 林默表情古怪,一时间不明白此人到底是忠于谁的。 自己身为名义上的皇帝,还需要林渊加封吗? 可他又说的言辞恳切,分明就是在为自己请功。 林渊一样表情扭曲。 加封? 林默已经是大魏皇帝了,还怎么加封,把老子的嫔妃赏赐给他? 不,已经被他霍霍了! 封无可封。 让他猝不及防的是,为林默请功的声音竟然还不少。 不少平常不受待见的朝臣,都慢慢站了出来:臣附议。 林渊沉默了许久,忽然眼中一亮。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抚林默,让他情绪稳定。 如何安抚? 当然是加封! 给他点虚有的名头又何妨。 想到这,他微微颔首: “诸位爱卿所言极是。” “默儿的确为大魏立下了汗马功劳,必须得封!” “拟旨,加封元初皇帝林默为天策上将,总揽天下兵马,节制诸王节度!” 满朝文武齐刷刷的叩首。 “太上皇圣明。” 林默站在那里,表情愈发古怪。 这么给自己叠bUff的嘛? ...... 林默走出太和殿,天色虽暗,却在宫廷华灯的照耀下,依旧如同白日。 群臣大多数都客气的朝他一礼,便躲的远远的。 只有孙不易,快步追了上来。 “陛下,第一批募捐到的钱粮,一共有白银六百十万两,粮草十八万石,臣已悉数交给金风细雨楼的千军万马两位好汉,由他们悄悄押运出城。” 林默停下脚步,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孙不易心中一松,也赔了一个笑。 “孙大人,这其中你贪墨了多少?” “啊?” 孙不易瞬间冷汗直流。 “别紧张。”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也不是迂腐之人,你贪多贪少都无所谓,只要用心替朕办事即可。” “孙大人,还记得朕在寿宴给你说的话吗?” 第 307章 秦星妤:师姐想尝尝男人的感觉 孙不易怎么可能记不得。 那句话是这辈子别人对他最高的评价,况且还是出自林默之口,含金量不言而喻。 林默说他将是扭转临安战局,甚至天下局势最关键的人。 当然,他有几斤几两还是能拎得清的。 只当林默是收买人心。 如今林默重提,孙不易瞬间精神抖擞,重重点头。 “臣记得!” “记得就好。” 林默语重心长道: “朕跟你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觉得太上皇,会有善终吗?” “啊!陛下...怎么说出如此...” “没人能听到,此话只传你我四耳,你紧张什么。” “北莽拿不下临安,必定会绕路南下,金陵的几十万禁军不过是土鸡瓦狗,太上皇什么成色,你比朕更清楚,真到了那一天,你觉得会是什么后果?” 孙不易不敢说话。 “他会投降,北莽为了稳定民心,必然要杀点人为民泄愤,杀谁呢?孙大人?” 孙不易心都快要到了嗓子眼,杀谁能泄愤? 第一个是沈冰。 第二个就是自己。 两人和太上皇可是大名鼎鼎的铁三角,不知道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坏事。 林默说的这种情况,极大可能发生啊。 “孙不易,你是聪明人,朕还是那句话,临安欢迎你。” “把这件事做完之后,就来临安,宰相之位虚位以待,从龙之功非你莫属!” “若等朕平定天下你才来相投,那就对不起了,朕也只能杀你以泄民愤。” 孙不易使劲吞咽了口唾沫。 不得不说,林默的话极具煽动力。 先是吓唬他,接着开出了让他拒绝不了的条件。 “在临安,你会成为教化万物的圣人,朕并非和你开玩笑,你就是扭转天下局势的最关键人物,具体原因,你以后便会得知,朕不好泄露天机。” 林默又在他肩膀拍了下。 “不着急做决断,先好好敲诈一下那些混蛋,朕在临安等你!” 话已至此,他转身就走。 孙不易望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他本就是钻营之人,最是会把握机会,最是擅长审时度势。 之所以以前没这个想法,是觉得林默会恨透了他,第一个就要宰他。 但如今看来,林默好像很是开明...需要他这种干脏事的佞臣。 林渊这棵大树已经烂到了根。 倒是早晚的事。 不是被林默给弑了,就是被北莽给吞了。 树倒猢狲散,没有了林渊这棵大树,他真要提前为自己前途考虑了。 临安...或许真是他命运的转机。 可...如此倒戈,对得起太上皇嘛... 太上皇虽然昏聩,但对自己真没得说,恩重如山也不过分。 人怎么能... 啪—— 孙不易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跟良心跟忠心都没有关系,是夫人!” “夫人还在临安受苦,我要去解救夫人,对,就是这样!” “太上皇,他一定能体谅我们伉俪情深的。” ...... 林默回到住处,夜已经深了。 他刚刚推开门,就愣在了那里。 只见秦星妤正躺在他的床上,靠坐在床头。 外衣敞开,露出里面贴身的月白色肚兜。 肚兜上绣着一枝桃花,花瓣正好落在她胸口最饱满的弧度上。 可小小的亵衣,又如何能这样火力全开的F! 大片肌肤暴露在外。 被子盖到腰际。 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那张仙气飘飘的脸上带着微醺的酡红,眼波如水。 她看见林默进来,眼中一喜。 伸手掀开被子一角。 “师弟,来,快上来!” “???” 林默本能的后退一步,满脸戒备。 “师姐,你要耍什么花招?” 秦星妤嗔了他一眼。 “难道在你心中师姐就是那样的人?”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爱做的事啊。” “???” “快上来啊。” 秦星妤面不改色,“今日寿宴,师姐看那些小娘子都很疯狂,心中就有了个疑问。” “什么疑问?” “男人就这么好的嘛?所以,师姐决定以身入局,尝一尝男人的滋味。” “想来想去,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便宜你了。” “快来,让师姐体验一番。” 林默仔细打量她片刻,见她一本正经,逐渐放下了戒备之心。 这些话是她能说出来的,这种事也不奇怪。 “你确定?这种事情后悔可是也来不及的。” “当然确定。”秦星妤眼神坦荡的像一汪清泉。 林默拿出留影晶石,“你要说你是自愿的才行,我真怕你事后反咬我一口,去师门告我状。” “怎么如此不信人的!”秦星妤翻了个美美的白眼。 不是不信,是这种事太多了...林默心中腹诽一句。 他前世可是没少听说,约了一夜情,反告一手的事情。 “这不是信不信的事情。” “好了好了,师姐发誓,这是本人自愿,事后绝不会追究,行了吧?” “行,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林默嘿嘿一笑,接着一个飞身,扑到床上。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看就要压了过去,一条大长腿猛的踢了过来。 林默猝不及防,一只赤足精准地踹在他胸口。 林默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板上,后背撞翻了桌案,茶盏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卧槽,你特么?” 秦星妤收回了大长腿,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我...我不是故意的,条件反射,条件反射。” 林默是能屈能伸之人。 上次为了和周大宝同床共枕,费的精力更多。 秦星妤可是七彩仙女。 忍! 他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胸口。 “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咱们慢慢来。” 他走回床边,再次俯下身子。 这次不直接压上去,而是伸手去扯秦星妤的亵衣。 手指刚碰到那细细的吊带,砰! 这一脚比方才更重,林默再次倒飞出去。 “我曹你大爷!” “条件反射,真的是条件反射...”秦星妤面色有些羞愧。 “你该不会就是为了故意整我吧?若是这样的话,师姐你可真是太无聊了。” “肯定不是,我发誓,我是真想试试。” 第三次。 第四次。 一直尝试了十几次,结果都是一样。 林默的耐心被消耗殆尽。 “不陪你玩了!” 秦星妤却忽然掀开被子站起身来。 赤脚踩在地板,肚兜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衬得那截纤细的腰肢愈发盈盈一握。 肚兜下摆堪堪遮住小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一步步走向林默。 “师弟...我是真想啊...” 林默本来已经放弃,可如此之近,又闻到了那七彩属性的芳香。 弯腰一把将秦星妤横抱起来,大步走向床榻,把她放在被褥上。 “老子就不信了!” 第 308章 政变!截杀林默!抓了萧月容! 林默吃十几堑长十几智。 这次膝盖把秦星妤钉得牢牢的。 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秦星妤浑身僵硬,像一只无助的小兔,睫毛剧烈颤动。 呼吸急促,胸口高速起伏。 这种模样,往往只会更刺激男人的多巴胺分泌。 林默作势就要去撕扯她的衣服。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魏公公急促的脚步声,还紧随而来尖尖的嗓音。 “陛下!陛下!北莽女帝求见!” “不见!” 这个关头了,天王老子来了林默也绝对不见。 可魏公公话音未落,房门就被一脚踹开。 萧月容大步走了进来。 “林默!今日...” 萧月容微微一顿。 入目所及,林默正压在那个变态女人身上。 手正在扯别人肩带。 秦星妤躺在那里,亵衣歪歪斜斜。 双手攥着被子一角。 脸颊绯红。 三个人,六只眼睛,面面相觑。 如此社死场面,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无人慌张。 萧月容心想:果然是变态啊,师姐师弟,就这么苟且是吧。 不过这变态的身段竟然这么好...哦,林默的也不错。 秦星妤对此无所谓。 她习惯了。 上次勾搭秦淮八艳,可是让林默全程学习。 对她来说,和一男的,也不算是绿了她未来的老婆萧月容。 林默想法更简单,今天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要把这七彩属性纳入族谱。 “你来做什么?” “咳咳,朕今日见你在擂台上似乎精进不少,有些手痒,想和你提前切磋切磋。” 萧月容对于没在擂台赛揍林默,耿耿于怀。 已经到了坐立难安的地步。 所以,才想来试试林默的深浅。 “没空。” 林默拍了拍床榻。 “你要是想来切磋这个,倒是可以奉陪。” “无耻!” 萧月容骂了一句,接着足尖一点,整个旱地拔葱,朝上飞去。 轰隆一声,她负手站在房顶之上。 “上来!” 林默哪有时间管他,朝着外面大喊了一声。 “林昊,快,有人来找你打架了!” 远处房顶上。 正盘腿坐着数星星的林昊猛地转过头。 之所以坐的远,是因为他那坑人的哥哥说很多事情小孩子不能看,不然会长针眼的。 他看到了萧月容。 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股强大至极的气息。 林昊一下就兴奋了。 “好厉害!” 接着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朝着萧月容一拳轰去。 “小孩子,一边玩去。” 萧月容看了眼这个一脸苦大仇深的小光头。 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拳风扑面,她大惊失色。 “这么强?” 这一拳的力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拳未至,拳风已经压得她衣衫猎猎作响。 她不得不侧身闪避,拳风擦过她的脸颊,几缕碎发被削断,飘落在月光中。 林昊一拳落空,第二拳已经跟上。 “姐姐,好厉害。” “谁是你姐姐!” 萧月容气恼,她可不是没有喜欢和人单挑的习惯——除了想揍林默。 可这混蛋小子每一拳头都重如山岳,让她不得不全力格挡。 想要摆脱,林昊又如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粘着不放。 “尼玛的!” 林默在下面享福。 她在上面遭罪。 萧月容心中那叫一个不忿啊... ...... 御书房。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林渊的怒吼声。 “逆子!畜生!婢养的杂种!” 面前能摔的东西,早就被摔了干净。 “他是要彻底让朕没脸啊!” 林渊喘着粗气,面色狰狞。 “宣战!这是在跟朕宣战!” “他是多迫不及待想要弑父!” “这个畜生,朕对他这么好,他偏偏要步步紧逼,要置朕于死地!” 现在的林渊,在私下的幽闭空间内,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外面他是温润如水的翩翩君子风度。 在这里他是眼冒着绿光恨不得吃人的疯批。 “想要夺朕的权利,哪有那么容易!” “这权利,老子给你你才能要,老子不给,你就不能要!” “都是朕的!都是朕的!” 他如同困兽一般,嘶吼着,咆哮着,大怒着。 直到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心腹太监禀告国师求见。 林渊才一瞬间切换状态。 又成了老谋深算的一国之主。 片刻后,两人相对而坐。 “太上皇,事情已经就绪。” “老夫已命人故意泄露消息,林默很快就会得知金陵大军已抵达临安城下。” “他今晚必定会出城。” 林渊虎躯一震,兴奋,激动,又有一丝短暂的与虎谋皮的后怕。 但想到林默可能命丧今晚,刚刚稳定的表情,再度有些狰狞。 “国师怎知他一定会返回?他还想在会武上大出风头...” “哈哈哈。” 萧战天深深的看了林渊一眼。 知子莫若父,可林渊此人,却还没有自己了解他的儿子。 他林默哪是那种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金陵人心现在有多少向着他的。 林渊此人,真不配为对手。 “他不但会返回,他还会自己一人上路!” “嗯?” “临安是他的根。” 萧战天继续道: “陛下,这次你我合作,万万不能有半点差池。”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林氏皇室的底牌,全部拿出来吧,我草原高手也会尽出。” “你我协力,截杀林默!” 他顿了一下,阴森笑道: “女帝也会出城,届时...一并解决。” “你既然图她色,可全权教你处置。” 林渊摆了摆手,“朕只是想报她侵我中原之仇。” “不重要,反正是你的。” 萧战天眯着眼笑道: “陛下,两国同时政变,倒是天下从未有过的盛事啊。” 第 309章 掰直秦星妤,七彩奖励! 一山不容二主。 巧的是,两个大国此时都面临同样的问题。 林渊想要大魏的绝对掌控力,哪怕是自己儿子也不能染指自己的半分权利,甚至...宁肯龟缩一隅,也要做独裁之王。 萧战天对萧月容的绥靖手段愈发看不上眼。 认为她的妇人之仁,她的收拢民心,只会让北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两国之战,此时在两人眼中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攘外必先安内。 一个想的是龟缩金陵南北分治,从此还是人间逍遥客。 一个想的是先兵谏夺权,回头再慢慢收拾你林渊。 利益,让两个生死大仇之人暂时结成了联盟。 一队队精兵被秘密派出,在城外必经之路埋伏。 底牌尽出,诸多高手提前到达指定地点。 ... 等待,是最漫长的过程。 一切安排妥当,庆安帝一个人呆在御书房,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 只能来回踱步,不停看向窗外。 这短短时间,比他的半生都要漫长。 他好想蒙着头大睡一场,等醒来之时,已经收到了林默暴病身亡,女帝被捆绑在床的消息。 可想睡着,哪有那么容易? 他看着窗外愈发浓郁的夜色,攥紧了拳头。 “是你逼我的!” “皇家无父子,希望你能明白这个道理!” “你也做了皇帝,你应该知道那种权利的感觉...” “是任何人都不能觊觎的,有那个想法...都得是死罪。” 权利早就融入根骨,一旦想将它扯下来,必然会撕碎浑身血肉! 绝无可能再舍弃! 庆安帝脑中思绪万千,最后只能把心思放在囚禁女帝的生活之上,才能让时间尽量过的快一点。 ...... 房顶的战斗声已经消失。 萧月容打出了真火,最后却发现根本无法奈何这个小和尚。 这小和尚跟特么金刚钻做的似的。 太硬了! 打不动,根本打不动。 当然,一招鲜吃遍天,只知道重拳出击的林昊,自然也奈何不了半点萧月容。 萧月容不想颤抖,愤愤的看了眼那房中的两人。 听着那恼人又让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咬牙而去。 月光皎洁如水。 透过房顶的窟窿,洒在了床上两人身上。 两人并排躺在那里。 都很安分。 这是大战之后的宁静。 “感觉如何?”林默望着天空。 秦星妤努力的回忆一下。 “似乎还行,各有各的快乐。” 她之前是攻,如今攻受势异,还有些不太适应。 “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快乐。” “没关系,慢慢来。” “变直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林默柔声安慰。 “若是师傅知道,她应该会很喜欢你的。” 秦星妤代师收徒,却鲜少提及师门。 林默对这个师傅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个女的,似乎长得还不错。 但有一点,自从拜师之后,除了秦星妤亲自指导了自己一些双修之术外,再没有半点好处。 “师傅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在忙什么呢,她的小徒弟如今面临这种情况,她为何不出山相助?” “在闭关啊,再说了,师傅她老人家怎么能随便出手,至于师傅为人嘛...我只能告诉你一点。” 秦星妤幽幽道: “三千弱水一瓢饮,红尘冉冉皆客人。” “什么意思?” “师傅道号瓢客真君。” “好道号啊...”林默叹服。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秦星妤是个采花大盗,她师傅更绝,直接嫖客。 “继续吗,师姐?” “废话,当然!刚找到点感觉!” 林默就要翻身,却被秦星妤按住。 “换换!” “师姐我不习惯被动。” 秦星妤一个翻身将林默按在身下,长发如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 月光从房顶的窟窿里倾泻下来,落在她肩头,本就仙气飘飘的她,此时当真如神女下凡一般。 她双手从脖颈后穿过,甩了一下如瀑黑发。 “你这点本事还不够看,师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落樱圣地第一猛女!” 但此刻,林默已经没有心情欣赏她的美貌。 【叮,秦星妤对你好感度大大提高,突破100,恭喜家主,七彩属性秦星妤正式纳入族谱。】 【新增成员:秦星妤。】 【等级:七彩!】 【家主获得词条:】 【醍醐灌顶:修炼之时有大概率获得巨量灵感启发,事半功千倍。】 【仙子的青睐:你总能引起仙子级别女人的好感。】 【仙气飘飘词条生效:家族后代气质提升50%,道门高人词条生效:家族之人自动诞生修道灵根。】 【女大三千词条生效:秦星妤实际年龄三百二十一岁,大宿主三百零一岁,将会无保留,无条件,无后路的支持你!】 【叮,首次纳入七彩属性人物,额外获得奖励:神兵谱!】 【备注:神兵谱乃上古铸器圣典,融入家族族脉后,家族范围内所有工匠铸造兵器时,有一定概率触发【神兵降世】,产出神兵利器。 概率随家族等级提升而提升。 当前家族等级LV4,触发概率百分之一。 注:神兵谱融入族脉后,家族成员所持兵器亦会受其滋养,缓慢提升品质。】 “!!!” 发达了! 林默心中狂喜。 七彩属性,果然非同凡响。 【醍醐灌顶】就是修士可遇而不可求的顿悟吧?这里可是有极大概率。 那岂不是等于顿悟当饭吃了? 【仙子的青睐】,【仙气飘飘】这些且不说,【女大三千】等于秦星妤这个人,以后命都是自己的。 她的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帮助? 毋庸置疑,就是落樱圣地。 圣地到底是什么实力,林默暂时不清楚,但和白衣门齐名,白衣门可是一统江东剑修的超强宗门,更是有着孙夜舟那种变态高手。 落樱圣地能差哪去? 【神兵谱】,林默还不确定到底能产出什么,听名字还挺唬人。 但看系统解释,似乎比萧月容的七彩属性差了很多。 所以林默心中笃定,【女大三千】,【神兵谱】绝逼不会让自己失望。 唯一遗憾的是... 没有触发百发百中。 至于为什么没有... “发什么呆呢?小师弟,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在前,怎么还能胡思乱想?” 她手指勾住了林默下巴。 林默回过神来,暂时不去消化那海量的信息。 “师姐可越看越像浪版的刘亦菲啊。” 第 310章 秦星妤:刚刚只是热身... “什么刘亦菲?很美吗?” 秦星妤没理会这个,俯下身,鼻尖差点抵住鼻尖。 “刚才只是热身,现在让你尝尝老娘的...”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秦星妤正要好好开荤之时,门外又传来魏公公急促的喊声。 这次比女帝硬闯还要更为尖锐。 “陛下!” “陛下!大事不好了!” 林默兴头之上,怎么会管外面洪水滔天,只想解决眼前洪水滔天。 “天大的事也等会说!” “陛下!等不了啊!刚刚获得消息,金陵秘密出动二十万大军已经到了临安城南面,与北莽合兵一处,要南北夹击临安城啊!” “什么!” 林默猛地坐起身来。 秦星妤惨叫一声。 二十万大军? 林默知晓林渊一定会和北莽合谋夹击临安。 却也料到他必然不敢多派兵,顶多出个五万兵马意思一下,既讨好北莽人,又保存实力。 金陵神将沈兵刚刚葬送了十万大军,如今又二十万大军出动。 他这是豁出老命了啊! 林渊从临安南逃之时也不过带了三十万禁军。 哪怕加上金陵旧军,加上他慌乱中招来的各路军马,只要不让全国勤王,他顶多也就四五十万大军。 狗日的,这么舍得下血本? 林默懊恼一声,还是小看他了! 原以为金陵发兵五万,他有定军山bUff卡,根本不虚。 可二十万大军,就完全不同了。 这些丘八,打异族不行,打自己人最是厉害。 临安是他的根,是族谱之地,不容有失。 林默抬头一看,见秦星妤正闭着眼。 脸上表情耐人寻味。 他无奈道: “师姐,别品了,有点急事。” “啊?什么事?” 秦星妤回过神来,当即表示不行。 “等会再去办你那点破事,先把眼前事解决了。” 林默连忙给她解释了一遍。 好在秦星妤深明大义,也没有矫情。 虽然意犹未尽,也朝他摆了摆手。 ...... ...... 开会! 开会是历史发展几千年最后选择出的一种最有效的权谋、决策方式。 片刻后,屋内灯火通明。 林默的所有心腹齐聚一堂。 吴天良,魏公公,西门千军,东方万马,林昊,秦星妤,周大宝,还有只橘猫蹲在房梁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扫着。 金风细雨楼的李玄风也被喊了过来,他负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很有逼格。 但他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了林默的心腹,自己好像没答应? 就那日插旗替他出手一次? 这种隐蔽的事,知道的越多,就被绑的越紧,他深谙此理,所以一脸不忿。 林默正弯着腰,寥寥数笔勾勒出一幅简易地图。 “吴天良,你率领锦衣卫去接一个人,姓袁,曾是朝廷农官。” 林默把地图交给了他。 “他在此地隐居,你必须以国士待之,务必确保他平平安安的抵达临安,记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林默本意是亲自拜访,可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为防有失,他再次强调了一句。 “此人...比朕都要重要百倍。” 吴天良一怔,接着单膝跪地,重重应诺。 “臣领命!锦衣卫就是粉身碎骨,也必不负陛下所托!” 吴天良从不询问原因,哪怕林默说此人比他自己都重要,依旧只知执行。 林默也是最喜欢他这点。 “去吧,能把他护送到临安,你吴天良就可以史书留名了。” 吴天良转身大步离去。 “李楼主,东方姑娘,西门剑仙,孙不易从金陵掠夺的财产还劳烦你们通过金风细雨楼的秘密途径送往临安。” “这批钱粮关乎临安存亡,全仰仗各位了。” 千军万马自然是没意见。 东方万马是林默女人,西门千军更是因为林默而在金陵插旗,经历了人生高光时刻,感激无限。 李玄风则是有些不太乐意。 金风细雨楼什么时候成了林默的势力了... 他肩膀微微颤了一下,被林默捕捉道。 “李楼主,你应该能看出朕师姐的来历吧?你若不好好办事,朕就把你的事情都捅出去。” “老夫有什么事?”李玄风反问。 “吃水不忘挖井人!” 闻言,李玄风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 脑中轰然出现无数画面... 那年,他骗了一个女弟子,上了山,又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把人宗门的至宝给偷了... 辜负了美人,还差点毁了别人宗门... 他缓缓转身,余光在秦星妤身上打量了一眼。 见对方似乎没有听懂,心中才松了口气。 “陛下放心,我金风细雨楼虽是江湖门派,却也知晓大义,临安事,就是我细雨楼之事!” 林默目光落在那个让人看一眼就有些冲动的女人身上。 “大宝,你留在金陵,接手妙音阁,金陵城中的情报由你全权负责。” “尤其是...要调查清楚南诏使团的那个吕布,到底从何而来,又是谁的部将。” “此人修为极高,但却好色,妙音坊对付他,想来应该是轻而易举。” 周大宝收起脸上的魅惑,正色道:“陛下放心。” “还有,千万不要和萧战天相见,他现在已经疯了,见你必然会立即杀你,让我十几年保护你的心血全部付诸东流。” 周大宝差点感动的哭出声来。 “多谢陛下关心...我...我不想让他认出,他绝对没有办法的...” “那就好。” “师姐,你和林昊暂留此地一段时间,可协助大宝调查吕布。” “不干。”秦星妤何等身份,岂会在这种无名之辈身上浪费时间。 给林默当保镖,也因为那是林默。 林默不慌不忙,有些女人,心舔一下就化了。 捧一下就乖了。 “此人天下无敌,乃煞星转世,只有师姐这样惊才绝艳的道门高人,才能压制一二。” 果然,秦星妤一挺胸脯,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林默最后看向魏公公。 “老魏,你留在金陵,你修为太低,过了今晚自行择日回归临安吧。” 魏公公眼神复杂,深深的看着林默。 半晌才微微点头:“老奴遵旨。” 此时他心中五味杂陈。 欣慰的是,原本他是林默的依仗,可陛下成长的太快,此时他这八境的修为已经不够看了。 难受的是,原来林渊在骗他。 他那日的声泪俱下,那日的胸怀坦荡,那日的君臣情谊...不过都是在骗自己服下毒药。 二十年的恩情,换来的是他想让自己不得好死。 林默察觉到了魏公公的异常。 好奇问了一句:“老魏你怎么回事,情绪这么低落?” 魏公公忙挤出满脸笑容,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嘻嘻道: “陛下,咱家这不是舍不得您嘛。” “怎么娘了吧唧的?” 所有任务分配完毕,林默看着众人: “诸位,下次再开会,可能就是北伐了!” “咱们临安见!” 第 311章 这儿怎!气抖冷!朕陷思!你定完!出城! 他说完,转身就要大步离去。 “陛下!” 东方万马忍不住上前一步,“你这是要去哪?” “当然是连夜出城,临安我不放心。” “出城?你一人?” 所有人这才回过神来。 顿时屋内吵吵嚷嚷。 “不行!绝对不行!” “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你,城外必然有埋伏。” 尤其是秦星妤,反对声音最大。 她还没过瘾,林默若突然嗝屁了,那可咋整? 别的男人,不行...实在接受不来。 “朕堂堂九境巅峰,若不恋战,这世上没什么人能留住我吧?” “孙夜舟呢?能留你吗?”秦星妤反问。 “他已经疯了。” “这世上可不是就一个孙夜舟,如今天下英豪都汇聚在金陵城,只要杀掉你,中原必定大乱,你觉得他们还会不会隐藏实力?会不会全力以赴底牌尽出?” “若真那样,你们和我一起,也是白搭。” “朕一人出城,目标最小。” 林默怕他们继续磨叽,沉声道:“朕意已决,此事勿要再议。” 如今的他,君威日益渐长,重大决策面前,稍微释放点王霸之气,也是立竿见影。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再出声劝阻,只是脸上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吴天良去而复返,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太监。 小太监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竹篮,篮中装着满满当当的红枣。 个个饱满圆润,泛着诱人的光泽。 “陛下,太上皇派人送来贡枣一篮,说是给陛下尝鲜。” “枣?” 林默拿起一颗枣在指间转了转。 大半夜的,送什么枣? 五万变二十万,他再也不吝以最大恶意来揣测这个父亲。 这个时候派太监前来...他是坐不住了吧... 是要朕趁早出去,还是要朕早死早超生? 无论是哪个,都其心可诛。 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牙齿发颤。 林默看他们模样,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太监应该经常见这种事情,他们比自己看的还明白。 林默没有准备问难他们,正要摆手让他们去吧。 却心血来潮,洞察之眼无声无息展开。 透明面板浮现眼前。 两个小太监,自然没什么好词条,但让林默诧异的是。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词条! 【宫女起义(初)】! 林默哑然失笑,林渊这是把他们当女人用了? 明明是太监,怎么有了宫女属性。 【宫女起义(初):此间非人间,宫女如畜生。 宫中宫女饱受欺凌,怨气积攒已至临界,对其施展此词条,可造成宫女起义,初级效果——皇宫走水。】 林默目光微微一顿,接着默念一声:掠夺! 他把枣子放了回去,又从袖中取了几颗黑乎乎的药丸,塞进了篮子。 给两个小太监解释了下此药用途。 “你们两个把这些东西送给太上皇,就说是朕的回礼,让他老人家务必理解朕的良苦用心。” “去吧。” 小太监如蒙大赦,捧着竹篮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等他们走远,林默看向魏公公。 “老魏,去给朕准备一辆驴车。” “待会等宫闱起火的时候,朕再出城。” 驴车? 几人立即就明白了林默的意思。 陛下这是瞒天过海! 自贱身份,骑驴车偷偷出城,瞒过那些有心之人的眼线! 魏公公欣然应允。 秦星妤却是眉头一挑:“我明白了,你是要师姐我去皇宫放火,引起慌乱,你趁乱出城!” “那倒是不用,皇宫戒备森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皇宫放火哪有那么容易,不然的话,随便一个高手都能让皇家喝西北风。 没事去放把火,来无影去无踪的... 但那不可能! ...... 小太监捧着竹篮连滚带爬地回了御书房。 林渊正站在窗前焦躁地踱步,听见脚步声猛地转过身来。 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肩膀,力道大得小太监龇牙咧嘴。 “怎么样?他人还在不在?” “回...回陛下,元初皇帝他还在...” “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他让奴婢给陛下送回了点东西,说是他的孝心。” 林渊一怔,低头看向竹篮。 红枣还是那些红枣,但篮子角落里多了几颗黑乎乎的药丸。 他拿起一颗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是什么药?” “陛下,他...他说此药乃是走访高人所求得的肛丹...” “肛丹?” 林渊皱了皱眉,他非但不是丹药小白,相反,他是其中大家。 他佛道双供,炼过的废丹,都比别人一辈子吃过的丹药都要多。 却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名字。 “朕怎么没有听说过?怎么用的,有什么奇特之处?” “陛下...他说...他说此丹乃保命神丹,平日里塞入大肠,任何人都无法发现。” “关键时刻,用...用力一压,药效自然融化。” “瞬间可提升很大修为,乃扮猪吃虎,杀人越货,逃命阴人的第一神丹。” “他...他还说,这些他都亲自夹过,为太上皇试药,绝对可靠...” 呕—— 林渊差点直接哕了。 怪不得刚刚放在鼻尖之时有股异味。 此时想一想...胃里都是一阵翻腾。 他烫手似的把药丸丢了回去。 摆了摆手,“拿走,拿走。” “赏给你俩了,你们吃了。” 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均是大喜。 “谢陛下隆恩!” 开玩笑,龙夹过的,沾染过龙气,这可是天大的福分! 吃一口,必可延年益寿。 俩人千恩万谢,捧着竹篮躬身退了出去。 林渊又陷入了沉思。 这混蛋怎么还没出城。 他难道就不忧心临安?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棂。 “他又是什么意思...” “枣,药。” “他在暗示什么?” “枣,药,吃枣,吃药...吃枣,药丸...” “吃枣药丸?!!!” “迟早要完?!!!” 林渊终于想通了,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猛地一拳狠狠捶在了墙壁之上。 这儿怎! 气抖冷! 朕陷思! 你定完!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喊叫声划破夜空。 “走水了!” “走水了!” 紧接着是宫女的尖叫声、太监的嘶喊声、杂沓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林渊转头看向窗外。 皇宫东南角,浓烟滚滚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 他大脑突然就是一片空白。 皇宫走水? 这也太罕见了,偏偏又是这个时候。 他第一时间就怀疑是不是林默突然政变了。 他瞬间手足无措,腾腾腾的往后踉跄几步,扯着嗓子嗷嗷: “护驾!护驾!!!” ...... 林默几人凭窗而立。 看着皇宫方向突然升起的火光。 几人齐刷刷的转头看向林默,眼中都是惊为天人。 “陛下...” “你怎么知道的...” 林默知道解释不通,故作高深的爽朗一笑。 “这天下事,哪有朕不知道的。” “诸位,各自行事!” 说完,他跳下了窗台,稳稳的落在了早就准备好的驴车之上。 “驾!” 林默一抖缰绳,灰驴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 (短剧要上了,没事的可以预约下,番茄红果都能看,番茄右下角更多改编,红果直接搜:七天后亡国,你让我当皇帝) 看了红果预告片,美女挺多... 第 312章 驴车漂移,人驴分过 夜已深,金陵城本来已经陷入安静,路上也只剩下了喝花酒的醉汉。 人的本性无怪乎两点:看热闹和复读机。 有人喊了一声皇宫走水了,刹那间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多睡梦中的人都冲到街上,揉着眼踮着脚看热闹。 林默驾驶着驴车,看着突然喧嚣的长街,开始还是眉头紧蹙。 但在【驴车漂移】词条的加持下,他竟然有种【人驴合一】的感觉。 只要自己脑中所想,那驴子仿佛成了精一般,能准备执行他的命令。 所以人虽多,却丝毫不能减缓他的速度。 金陵城这几日乃是狂欢,无宵禁,城门大开。 守城的士兵看见一辆破驴车吱吱呀呀地驶过来,车篷打着补丁,驴耳朵耷拉着。 不是贩菜的,就是拉夜香的。 连盘问都懒得盘问,摆了摆手便放行。 驴车驶出城门,消失在城外的夜色中。 ...... 萧月容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回到住处,正要卸甲洗澡。 “陛下,老臣有要事求见!”门外传来萧战天急切的声音。 她眉头一蹙。 “什么事?” “陛下,林默连夜出城,准备回援临安!” “什么?他不是在打...” 萧月容声音戛然而止,炮字生生憋回了嘴里。 那混蛋不是在跟那个变态苟且嘛! 怎么还能突然从温柔乡离开出城呢? “消息千真万确。” “陛下,事不宜迟,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到临安,十三鹰已经整装待发,老臣这就亲自带人前去截杀,特来启奏陛下。” “不用劳烦国师,朕亲自去!” 萧月容推门而出。 别人去,她不放心。 对于林默,她更希望把对方囚禁起来,日日夜夜凌辱。 这是她的私心。 另一方面,她觉得林默是个可造之材。 若能为她效力,做个见不得人的幕僚,对于北莽快速同化汉人,有着很大好处。 若是国师出手,林默必死无疑,且死的会非常之惨。 如此英雄,末路不该这么凄惨。 “陛下...” 萧战天想要劝阻,却见女帝已经翻身上马。 “国师在此等候朕的好消息就是。” 大门外,草原十三鹰已经就位。 十三人皆是一色的玄色薄毡大氅。 人似虎,马如龙。 人矫健马亦雄壮。 人数虽不多,但给人的感觉,那气势之壮,犹如千军万马。 十三骑让开中间道路,将女帝拱卫中间。 “驾!” 萧月容双腿一夹马腹,十几人飒沓如流星朝着城外极速而去。 直到她背影从视线消失,萧战天才眯着眼睛淡淡一笑。 刚转过身,迎面撞上一个铁塔般的身影。 拓跋雄一身盔甲,大步流星的冲了过来。 见了萧战天只是吼了一嗓子:国师。 便又继续向前。 “站住!” 萧战天伸手拦住他,“你这是要去哪?” “去保护陛下啊。” “哦,原来如此,拓跋将军可真忠臣也。” 萧战天柔和一笑:“陛下去寻林默,你就不要跟着掺和了。” “她寻林默做什么?”拓跋雄不解。 “你问的太多了,陛下让你今晚呆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拓跋雄有些不信,“陛下向来都会带着我...” “拓跋将军,你要忤逆圣意吗?” “不敢,绝对不敢。”拓跋雄连连摆手,挠了挠头,朝外面又看了一眼。 “今晚怎么都怪怪的。” 他嘟囔了一句,还是怏怏而退。 萧战天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穿过回廊,抵达一间密室。 密室内烛火通明,几道人影围坐在一张檀木桌旁。 赫然是参与七国会武的各国使者。 回鹘,高丽,东瀛,西域,南诏,一个不落。 林默不和他们结盟,且痛下杀手,这就意味着不死不休。 萧战天为确保万无一失,合纵连横,各国高手尽出。 务求一举而定乾坤。 “国师,中原有句老话说的好,叫...” 东瀛使者第一个忍不住开口。 但想了半天,没想起那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不重要。 “叫有句话说的好,现在咱们是不是该谈谈如何分配中原了吧...” 萧战天微微颔首,“诸位可以说说你们的想法。” 各国使者眼中精光闪烁。 “河西归回鹘。” “辽东归高丽。” “沿海三郡归东瀛。” “佛国不求土地,只求在各地自由传道,广建庙宇。” 等他们说完,萧战天眯着眼道: “诸位的条件不算过分,老夫都可以答应。” 他话锋一转:“但老夫有个条件。” “诸位自此以后需以北莽为尊,各国每年向北莽提供岁币,数目另议。” “你们各国国君需质子入北莽,将来安置于新京临安。” 此言一出,众人立即就不乐意了。 称臣纳贡,以子为质? 那他们还侵略个屁,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做个逍遥帝王。 “国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和北莽都是兄弟之邦,都是起于偏远微末之地,本就同气连枝,怎么还让我们称臣了!” “我们可不是中原这样软弱可欺之国!” 萧战天并没有动怒。 “老夫只问你们一个问题,等北莽拿下中原,你们可能挡得住我北莽铁骑?” 旋即,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老夫没有针对谁的意思,而是说在座所有的各位。” “北莽定鼎已经是板上钉钉,能称臣纳贡反过来说,岂不是一种仁慈?”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几人想要反驳,却又不敢,也不愿做出头之鸟。 萧战天环顾众人,语气依旧温和。 “事到如今,老夫不妨把话挑明。” “老夫可不是萧月容那种以德服人之人,老夫只知道这天下人——畏威而不怀德!” “谁的刀更锋利,谁说话才算!” “诸位好好考虑,等你们考虑好了,再来见老夫。”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去。 片刻后,屋内炸开了锅。 “他萧战天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老匹夫,也敢让我们俯首称臣!” “刚跟他联手,他转头就翻脸,这种人能共事吗?” “北莽欺人太甚!” “我们来中原是为了逐鹿,而是为了成为鹿!” 骂归骂,闹归闹,没人敢把萧战天的话当玩笑。 毕竟,北莽确实一家独大。 北莽铁骑,确实无法抵挡。 众人骂累了,也就停了。 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南诏使者,却忽然冷冷一笑。 第 313章 过五关斩六将 他独自坐在那里,双发披肩从中缝分开垂落在脸颊两侧。 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三十岁左右。 穿着一身南诏特有的靛蓝蜡染布衣,手中把玩着一只黑色蛊虫。 他嘴角带着一抹嘲讽。 “诸位,无能狂怒有什么用?得想想如何解决困境才是。” 几人纷纷看向他。 “李先生可有高见?” 这位南诏使者极其神秘,众人也只知道他姓李,在南诏很有威势。 平日里阴沉的要死,并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流。 “高见?自然是有的。” 李先生缓缓起身,踱步至众人之间,负手而立。 “以李某所观,这萧战天也是心慈手软之人,成不了大事。” “他若是直接凿开黄河,引洪水倒灌临安,林默的尸骨早就喂了鱼,哪还有今日这些麻烦。” “什么驭民攻城,如此低劣手段,他还引以为傲了,啧啧。” “李先生,你就别说风凉话了,现在是咱们该怎么办?林默一死,形势大变,咱们必须提前想好应对之策。” 李先生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掠过。 “他萧战天靠不住,咱们必须靠自己。” “北莽势大,咱们任何一国单独对上都是螳臂当车,但若咱们几个国联合起来,他北莽再强,也得掂量掂量。” 有人立即质疑:“可北莽铁骑无敌,我们就是联合起来,恐怕...” 李先生立即打断了他。 “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中原,北莽皆为土鸡瓦狗。” 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纠结挣扎。 “我们联合,又该如何做呢?” 李先生淡笑一声: “很简单,我成为联军的王不就行了?” 说完,他一身修为不再掩饰,九转巅峰的气场全开。 不,那是比九转巅峰还要强上很多的气息! “诸位,我智勇双全,只要紧跟我的脚步,大事必定能成!” 这一刻,他衣衫鼓荡,青丝飘摇,看上去不可一世。 ...... 林默出了城之后,立即一抖缰绳。 驴车轰的一声如火箭一般窜出。 四蹄起飞,快到只剩下残影在尘土中旋转。 遇到拐弯之时,一轮子死死咬住地面,一轮子离地三寸,悬在半空中空转。 驴车漂移! 简直如平地起飞。 什么人驴分漂,空中旋转入弯都是小菜一碟。 让林默不得不再次感慨,孙不易可真是个宝藏男骸啊! 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本应是秋高气爽的夜风中,忽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动静。 前方骤然亮起火光。 几十个火把同时点亮,将整条大陆照的如同白昼。 两侧涌出密密麻麻的人影,手持刀剑,封住了去路。 全是夜行衣,黑面罩,不下百人。 居中一人上前一步,朝他拱了拱手。 “元初皇帝陛下,我等在此恭候多时。” 林默勒停驴车,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 他知道这一路不会太平,会遇到各种截杀,却没想到...第一个拦路的竟然是他们! 这让他心中瞬间就涌起了无名怒火。 本可以靠驴车一个人驴分离漂移匆匆逃走,此时也改变了想法。 “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还是你们觉得朕记忆力不好,刚刚见过你们就又忘记了?” “都把脸上那膈应人的东西摘了吧,朕甚至都能叫得出你们的名字!” “陛下不用诈...” “华山派,谢君子!”林默直接喊出了那为首之人的名字。 “谢君子,华山派掌门人,擂台之上,力挫东瀛、高丽三位超级高手,朕没说错吧?” 谢君子沉默一瞬,旋即拉下面罩。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如此,既然挑明了,也没有再伪装的必要。 赫然都是那日大宴之上,所出现的诸多江湖宗师。 “好家伙,还都是江湖有头有脸的正道宗师。” “陛下好目力,好记忆力。” “说吧,在此等我所为何事?” 谢君子拱了拱手,坦然道: “陛下,我等受人之托,在此刺帝。” “刺帝?朕的人头值多少钱?” “白银一千万两。” 林默啧了一声,“一千万两,可以买几亿斤大米,可以供养一个五十万的军队两个月,差不多大魏一年的税收...可真是舍得啊。” “钱是多,但你们就没有考虑过后果?杀了朕,天下人的泡沫星子都能把你们这些所谓的江湖侠客,精英宗门给淹死!” “你们难道不知道朕在做什么?为了这点钱,宁肯脸都不要了?” 谢君子面色不变:“陛下,门派也要吃喝拉撒,没有朝廷的庇护,没有足够的钱财,我们又如何壮大宗门,如何让弟子安心修炼?” 说完他轻叹一声: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呵,你们也配说江湖。” 林默喝道: “古有江湖人聂政,独闯相府刺侠类,白虹贯日侠肝义胆,有要离断臂刺庆忌,舍家为国烈丈夫行,王著锤杀奸相阿合马,为民除害,血溅大都。” “都是一顶一的好汉,一顶一的壮士。” “可笑,今天有你们为了点银子,刺杀驱除鞑虏护汉室江山之人,就你们这样的,也配做江湖人?也配跟朕说身不由己?” 这些人他们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林默说的气势汹汹,让人很容易代入其中。 闻言,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面面相觑。 谢君子却淡淡一笑:“陛下,多言无益。” “真够不要脸的,是谁指使的你们,朕给你们双倍价格,你们去取了他的人头。” “陛下,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等既然接了委托,便当尽力而为,这是道义。” 林默大笑开口: “太上皇吧?朕也不需要你们说,且不说他,就说你们,你刚刚在说道义?” 林默站在驴车上,居高临下俯瞰众人。 “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这群人在提道义。” “那日寿宴之上,朕已经放过了你们,偏偏要跑过来挨骂,朕成全你们!” “朕问你们,朕在临安发勤王诏书的时候,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道义在哪儿?” “将士们用血肉之躯堵城门的时候,你们的道义在哪儿?” “北莽铁骑屠村屠城、把孕妇肚子剖开、把孩子挑在枪尖上的时候,你们的道义又在哪儿?” “你们在装死!你们在算计自家的那二亩地!” “你们连那黑风山上的土匪都不如!” “临安有难,天下来援,有佃农,有马匪,有长工短工,甚至有老妇孩子,可你们呢?” “国难当头,你们在哪?你们的道义在哪?” 林默掐着腰,手指着他们。 斥道: “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首鼠两端,蝇营狗苟,见利忘义的无耻之徒!” “是孬种,是败类,是贱货!” “我们在临安血战不退,你们隔岸观火,北莽灭族之战,你们装聋作哑。” “如今倒好,朕要回临安去拯救苍生,你们受人指使,来刺忠义之君,简直就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认贼作父狼心狗肺!” “再告诉你们一句,若是不是朕非要来骂你们,你们连见朕的资格都没有!” “告诉朕!你们踏马到底算个什么东西!” “哦对,还有一点,你们不但不是东西,脑子也不好使。” “为什么你们会出现在这里?还真以为能杀了朕?你们不过是别人拿来送死,来消耗朕一点点实力的替死鬼。” “是纯纯的傻逼!” “一群大傻逼!” 第 314章 这天下英雄,当真如过江之鲫,杀过去! 林默语速又稳又快,保证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骂完之后,他都感觉乳腺畅通了许多。 这些混蛋,就是该骂! 当头棒喝,满场死寂。 众人被骂的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有人手中的刀剑当啷掉落在地。 有人更是浑身颤抖,眼眶发红。 林默骂的掷地有声,骂的义正言辞,骂的唾沫横飞,加上他本人的身份——当今皇帝,这一通骂,威力非同凡响。 【史笔如刀】词条在这一刻大放光芒。 林默吐出了一口浊气。 骂爽了! 骂的神清气爽! 但这还不够。 他目光从那些呆若木鸡的江湖宗师脸上一一扫过。 然后从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怒吼。 【狮子吼】 九境巅峰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音波如实质般炸开。 “滚开!” 两个字如同巨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这些人本就被骂的心神恍惚,如今在【狮子吼】+【史笔如刀】的双重轰炸下。 竟不由自主地朝两侧退去,让出了一条通道。 “别在让朕看到你们,都回去好好反思反思!” “驾!” 林默一抖缰绳,灰驴迈开蹄子。 嗖的一声,原地起飞,直接从众人脸上漂移而过。 只可惜,他们仍处于呆滞当中,没有发现驴车竟然跑出了妖驴的气势。 过了许久... 这些江湖宗师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一时间,有些拔剑四顾心茫然。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做什么? 灵魂三问之后,才慢慢的聚集在了谢君子的身旁。 “谢掌门,你说...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要不要追上去?” 谢君子苦笑一声,“追上去?哪还有脸追啊...” 众人漠然,的确没脸啊。 林默的话字字见血,戳人心窝,追上去就是遗臭万年的败类。 “那...太上皇那边怎么交差?” “皇帝陛下说的对,我们本来就是打头阵的,太上皇也没指望咱们能杀了他,随便应付下就过去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吼了一嗓子。 “打头阵?那岂不是说前方全是埋伏?” “谢掌门,元初皇帝回救临安是大义,不如咱们去护送他,也是是义之所在,将功赎罪!” 有人本就心志不坚,模棱两可,很容易被人蛊惑。 林默这番痛骂,当真骂醒了不少人。 拦路刺驾,有违道义。 是帮着林渊分裂大魏,是帮着异族入侵中原。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最真的道理。 这一声喊像是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燎原。 “对,去帮陛下,前面必然有异族埋伏!” “咱们能在擂台拼尽全力,又如何能在这大义上输了阵脚!” “你们爱去不去,老子先去了!” 声音越来越高,气势越来越强。 很快,众人泾渭分明,分成了两波。 一波人朝着林默离去的方向,疯狂追去。 另一波人,低着头一言不发,朝着金陵挪动。 而前者,占据了大部分! ...... 驴车四蹄腾空,在管道上尽情享受这驴生高光的时刻。 一人一驴,全速前进。 又前行几十里,林默再次眉头一蹙。 杀气! 浓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从两侧密林中铺天盖地而来。 轰—— 密密麻麻的士兵,冲了出来。 他们甲胄鲜明,刀枪如林,行进间颇有章法。 盾墙在前,弓弩手居中,长枪兵压阵,骑兵两翼包抄。 一看就是精锐之兵,至少有一万之众。 为首一骑越众而出。 此人年约四十,面容冷峻,腰悬横刀,马鞍旁挂着一杆马槊。 他勒住战马,居高临下看着驴车上的林默,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陛下,太上皇待你恩重如山,何故造反?” 哦,连罪名都想好了。 这个父皇,还真会给自己找补啊。 一万大军,林默也是不虚。 他这次敢光明正大的一人返回临安,所依仗的就的是坐下的驴。 【驴车漂移】,千军万马如入无人之境。 就刚刚那漂移的水平,这大军在自己面前就显得太笨拙了。 他早就立于不败之地! “阁下何人?” “末将赵禄山。” 赵禄山,大名鼎鼎的赵家旁支之人,庆安年间少有的名将。 林默看着他,忽然笑了。 “赵禄山,赵家满门忠烈,怎么就出了你这个败类?” “赵武刚刚战死沙场,赵家被太上皇,沈冰屠戮殆尽,你还为他卖命?” 赵禄山对林默的嗤笑毫不在意。 “陛下,我只是赵家庶子,赵家与我何干?” “庶子,陛下能理解吧?” 庶出在古代是什么地位呢? 举个例子,骷髅王袁术曾说过他的亲哥袁绍——不过我家奴仆也! 就如曹丞相,记录在册的儿子有二十五人。 但最广为人知的,也就...操,仁,真,爽。 哦,可以再加个后天嫡子:丕。 林默也算,所以打小就如同空气。 当然,出身相同,甚至可以共情,但不代表就不骂他了。 “朕还是无法理解,堂堂大魏名将,竟然连是非都不分!” “赵禄山!” “尔食君之禄,不死忠君之事,北莽南下,一箭未发望风而逃,是为不忠。” “赵家世代忠良,马革裹尸,何等壮烈,你不思继承祖辈遗志,反倒助纣为虐,是为不孝!” “如此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面目站在这里大言不惭?有何面目穿这身甲胄?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 林默这人,最厉害的就是嘴巴。 能空手套白狼忽悠百姓参军,能舌战群儒骂把所有人狗血淋头,能两军对垒把萧月容萧战天骂的吐血。 更能把几位妃子伺候的服服帖帖。 这次他故技重施,【狮子吼】【史笔如刀】一起用上。 可...他终究是小看了天下人。 赵禄山置若罔闻。 等林默骂完,才淡淡开口: “陛下,末将只忠于太上皇。” “末将也不是那些山野的江湖人,陛下你骂不动的。” “一万虎狼之师在此,陛下要么束手就擒,要么就从我们身上踏过去。” “去你妈的!” “替朕去问候你们的老母!” 林默也懒得再费口舌,直接就要驾驶驴车漂移。 “不识抬举!杀!” 赵禄山马槊前指。 一万大军立即开动,黑压压的枪头对准林默。 就在这时,林默身后骤然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和刀剑出鞘的铮鸣。 几百道人影从夜色中冲了过来。 “还好,来的不算太迟!” 一道道声嘶力竭的呐喊在夜风中炸响。 “陛下且安心前行!” “青云山,青云七子为陛下开路!” “碧落剑派,碧落双剑为陛下开路!” “玄天剑阁,玄天十三剑为陛下开路!” “苍梧派,苍梧四老为陛下开路!” “点苍剑庐,点苍七剑为陛下开路!” “太虚观,太虚五真人为陛下开路!” “峨眉,静逸师太为陛下开道!” 林默缓缓转头,看向极速靠近,脸上带着热忱的众人。 心中终于欣慰。 这才是江湖人应该有的样子。 平常打打闹闹,你争我抢无所谓,关键时刻,要懂大义舍小利。 江湖人的肩膀,不应该只挑清风明月和门派兴衰,要担得起人间不平! 都说武无第一,这样足可配的上第一! “好好好!” 真不枉骂了你们这么久,他连续叫了三声好,“今日朕才知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 “诸位,杀过去!” 第 315章 五百奶妈一个打手! 现在这个金刚咒,正伴随着残留的佛法,肆虐着柳欣的身体,柳欣是至阴之人,她根本承受不了这种霸道的力量。 “喂!干什么,我告诉你,我爹可是东方世贸董事长,你可别胡来!”青年在克洛斯手中挣扎道。 “好了,门已经打开了,我们进去吧。”陈锋回头对黛西说了一声,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富贵人家?”顾晓接过袁六递过来的酒壶,然后一饮而尽,这个酒壶不大,顾晓一口酒喝完了。 大汉还没说完,老人就一扭头瞪了过去,这一个眼神就让大汉不敢再言语,众人只得退回门外,还在老人的示意下,关上了门。 瞪爆了眼珠子,看着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丽莎,明显的感觉到嗓子眼开始缺少水分,只有不断的吞咽口水,才能得以缓解。 三人怒不可遏,他们想要马上去收拾这只不听话的鸟,就在这时,柳欣眼睛一亮,三人只见眼前的景象全部变了,从刚才的繁华闹市区变成了人间炼狱。 “检查?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下毒?”易平平突然警惕起来,一时间,她陷入了沉思,经梁飞提醒,她好像也想到了什么。 连烁一进到餐厅,便看见韩连依和韩子烨坐在一起。他故意视而不见,仍由叶羽飞拽着自己。 青年的想法就是现在赶紧将这个爹大发了再说,如果等一会赵总她们回来,见到有精神病闹事,说不定怎么收拾他们,吊打一顿都是有可能的。 “那你不早说。”李世民再次坐下,只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只能如此说了。 陈勃无比认真的回应了句,随即直接闯进马路中央,颇为危险的拦下了一辆的士。 “楚云,你在哪,你怎么样?”沈雨有点不敢相信,但那张脸确实是楚云。 虽然进球了,但是雨果并不高兴,刚才梅内拉如同在训练场上一个劲儿的撒欢,到了最后,明明中路有空档,托尼压根儿没人防守,他就是没传球,还好随后的角球进球了。 “唔…”仓诗月顿时瞳孔放大,脑海一片空白,想要反抗,却是渐渐的沉沦其中。 当然,每次的热门消息都不乏有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在对新下路组合的一片看好声中,有那么一部分人对战队选择adman这个退役选手再次复出的决定表示了强烈的质疑。 总体说来还是特拉帕尼这边占据优势,他们有太太丰富的经验了。 “额…”听到这话,刚才还认为秦雨陌纯洁的林晨和赵伊娜,顿时忍不住差点笑了出来。 “这?好吧!”王国章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林晨,然后才对那个帅气的男子说道。 的确,两人心中都有些遗憾,甚至是惋惜。虽然也是突然的一次合作,可原本应该无比完美的行动,却没想到董平庆会在分魂的前提下,再度分散了一缕魂魄。 “见鬼!”低声咒骂了一句,刀锋战士扶着超胆侠跑上了高塔的二楼,把詹凯琳一起带了出去。 看着西门如此认真的样子,花子不由地想笑,再听听西门说的这些,想起了原来在夜店流行一时的笑话,更是哭笑不得。 慕羽晨看着王爷爷有点惊讶,因为在慕羽晨印象中王爷爷已经过世好久了。 詹妮弗急坏了,拿了车钥匙急忙追了上去,跟在警车后面来到警察局。 高长恭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曹彬看不到:“势均力敌。”高长恭也是一个名将,名将自有名将的傲气。 “羡慕?那你要不要也被绑架一次?”我冷哼一声,对阿宾说道。 战无双如神似魔,双手泛起阵阵黑云,而后一跃跳起数米高,两只手如同两把大锤一般直砸地面。 这样想来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毕竟李毅在我心里的地位还有一些是因为惯性思维,在我们斗争之前我就已经下意识的认定我是赢不了的。 经常在这些地方来往的人一定都知道,这大音箱是百货大楼有什么重大活动的时候才会用的,而现在百货大楼里面的人都差不多离开了,可是音箱里却有人的声音? 战英却是笑了笑,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初木风和他说的话,要让天下再也没有乞讨之人,没有地方,也要带出一个天下来,当初,还以为木风只是一时兴起,如今看来,他的心中真是装着天下百姓。 尽管那山下似如天翻地覆一般的惊动,但这无量山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安宁……不,或许,说成是死寂,也并无不可。 “这样的东西,我还有很多,朱长老不用顾虑什么,莫不是,你看不起易某,不愿意接受易某的礼物。”看出了朱长老的踌躇,易天平佯怒道。 蒋浩然从武汉出发之前就命令掠夺者独立团到吉大港待命,在蒋浩然到来之前就已经抵达吉大港,三天前,他们已经秘密出海,执行蒋浩然的密令。 男子身上的气息似乎能够将天地给压垮了,一身青金色的衣袍,是古代样式那种。 青狮白象立刻取出凶魔狂刀和雷龙锤对敌,白素素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挥舞着白骨鞭。 霎时,秦川又是一式炫龙杀,朝着塔纳罗咆哮而去,幸于韩枫及时出手替他挡下,方才留得了性命。 却如同秦川方才的那一声嘶嚎,在这云霄之上、天穹之下,引不起丝毫的动静。宛如滴水入海,迅速地消散而去,再也寻不得半分踪迹。 鬼幽踏立半空,微微扬起的双臂,已是越来越颤抖,本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更显惨白,就如早已死去之人一般。 毗湿奴一箭射出,万道箭影从虚空中刺去,形成漩涡向杨青帝射去。 欢喜天浑身红雾包裹向厉风扑去,厉风突然感觉面前一片红色袭来,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笑容。 数日之后,一股奇异的波动突然出现在秘境之中,随后所有人都被笼罩在内,紧接着骤然被传了出去。 第 316章 父辈受敌+父辈不受敌 她们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诵着经文,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湖面。 五百个医仙部队的尼姑,五百道治愈之光,从她们合十的掌间涌出。 似涓涓细流,汇入林默体内。 林默身上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就连消耗的真元也枯井逢泉,重新充盈。 整个人如久旱逢甘霖。 “八嘎!那是什么!” 东瀛使者怒吼一声,那些光他不懂,但林默的状态明显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