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 第187章 萨戮德的成长 雨泽走出胡同的时候,曹顺还跪在原地。 曹顺跪得很标准,双膝着地,脊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大腿上。 不是因为虔诚,而是因为不敢动。 萨戮德就蹲在他身前三米外,那双猩红的眼睛像两盏凝固的血色灯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曹顺混迹街头十五年,从十五岁的小混混混到三十岁的老混混,见过狠人,见过愣头青,见过真正不要命的亡命徒。 但此刻,他被一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灰绿色精灵盯着,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那只精灵的眼神不对。 太稳了。 稳得不像是一只低级精灵该有的眼神。那种眼神他只在真正杀过人的老手脸上见过。 不是打架斗殴那种“杀过人”,而是真正屠戮过、见惯了生死的那种平静。 而此刻,这只精灵的主人正从胡同里走出来。 曹顺听见脚步声,连忙抬起头。昏黄的路灯从雨泽身后照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曹顺膝盖前。 “大哥!”曹顺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和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谄媚,“大爷!祖宗!” 曹顺的额头狠狠砸在地上,砰的一声闷响,粗糙的水泥地上立刻渗出血印。 但曹顺不敢停,一下,两下,三下,磕得又快又狠。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是个误会!求您放我一马!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妈六十多了,我儿子才三岁” “你叫曹顺?” 雨泽的声音打断了他。那声音嘶哑而平淡,仿佛在问今天星期几。 曹顺一愣,抬起头,额头上糊着血和灰尘,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是是是!”曹顺连忙点头,“曹顺!我叫曹顺!您认识我?那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是嘛,误会嘛。” 雨泽重复着这句话,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但雨泽的眼神,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曹顺,看得曹顺心里发毛。 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没有一切活人该有的情绪。 就像……就像在看一件已经决定如何处理的东西。 曹顺的心沉到谷底。他混了这么多年,太懂这种眼神了。 这不是能商量事儿的眼神,这是已经做了决定、只等执行的眼神。 但他不敢停。他必须说点什么,做点什么,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 “兄弟,真的是误会。”曹顺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勉强,脸上的肌肉都在抖。 曹顺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那几个趴在地上的同伴。 那几个人早就被雨泽刚才干脆利落的几下打懵了。 此刻看到曹顺的眼色,连忙跟着点头,脑袋点得像磕头虫。 “对对对,误会误会。” “兄弟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们瞎了狗眼,冲撞了您,您就当放个屁,把我们放了吧!” 雨泽没有理会他们。他看向萨戮德。 “还记得刚才那个人的气味吗?” 萨戮德点了点头。它记得很清楚。那个留着黄毛、叼着烟、第一个起哄要抢它的家伙,逃跑时的背影它看得一清二楚。 那气味混着劣质烟草和汗臭味,在空气中留下一条清晰的轨迹。 “去,把他抓回来。” 萨戮德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它的身形一闪,如同一道灰绿色的箭矢,朝着那个小混混逃跑的方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在地上卷起一阵尘土。 曹顺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他本来指望着那个逃跑的小弟能回去搬救兵。 那小子叫阿贵,脑子活,跑得快,藏的地方也多。 只要他能逃出去,找几个兄弟回来,今天这事儿未必不能翻盘。 可现在…… 曹顺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雨泽。这个少年浑身是伤,有些地方的绷带甚至还在渗血,站姿也能看出明显的重心偏移。 左腿的伤不轻。但他的眼神,那种平静到可怕的镇定,让曹顺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甚至不敢掏自己的精灵球。 他腰带上还有三颗球,里面装着三只精灵。 一只资深级的大嘴蝠,两只中级的小拉达。真打起来,未必没有机会。 但他不敢。 那个少年的精灵,那只灰绿色的、他从未见过的物种,刚才用十五秒干翻了他们六只精灵。 虽然那五只都是初级,但十五秒啊,这是什么概念? 更何况,这个少年本人也是个怪物。那几下干脆利落的格斗,绝对不是普通训练家能有的身手。 曹顺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老大。”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坚定。他不叫“兄弟”了,不叫“大爷”了,直接叫“老大”。 “我有价值。救我一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雨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曹顺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在这种人面前耍花招没用。唯一的活路,就是证明自己有用。 “老大,我负责两天后那个拍卖会的后场产品入场检查。” 曹顺说,“我可以……为您取出一两件有价值的物品。” 曹顺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他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拍卖会的后场,那是存放所有拍品的地方。 每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都有专门的编号和记录。 如果丢了东西,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负责检查的人。 他会被通缉。会被追杀。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但此刻,他顾不上了。 先活过今天再说。 雨泽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今晚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变化。 “哦?”雨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准神蛋也可以换出来嘛?你有这个本事?” 曹顺的脸僵了一下。 准神蛋。那个东西他知道。那是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整个玉虹市地下世界都在盯着的东西。 那种级别的物品,看守级别高得吓人,别说偷出来,多看一眼都可能被人盯上。 “我……”曹顺咽了口唾沫,“我是没这个资格。可我一个表弟,他负责后场的具体物品摆放,他……他可以试一下。” 曹顺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盘算。表弟确实有这个人,也确实负责后场工作。 但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大到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先稳住这个杀神再说。 “详细说说。”雨泽开口了。 曹顺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曹顺说拍卖会的规模,说背后的势力,说入场检查的流程,说后场的布局,说看守的换班时间,说那些他知道的所有细节。 曹顺说得很快,很详细,恨不得把每个细节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雨泽听。 因为曹顺知道,说得越详细,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就越大。 雨泽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昏暗的巷道里,只有曹顺沙哑的声音在回荡。 曹顺跪在地上,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成黑红色的痂,在路灯下反射着暗淡的光。 曹顺的那些手下趴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像一群待宰的猪羊。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曹顺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贵回来了。 那个逃跑的混混,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被拖行着。 翠绿色的藤鞭缠在他脖子上,缠在他双手上,缠在他双脚上,像捆猪一样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藤鞭的尖端深深扎进他的皮肉里,随着拖行的动作一抽一抽的,每一下都带出一股鲜血。 萨戮德走在前面,拖着这个“战利品”,步伐轻快得像是在遛狗。 “唔!唔!唔!” 阿贵想喊,但藤鞭勒得太紧,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阿贵的脸憋得青紫,眼睛暴突,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砰。 萨戮德在雨泽面前停下,松开藤鞭。阿贵的身体砸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血沫溅了一地。 曹顺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曹顺指望着阿贵能搬救兵。他指望着阿贵能逃出去。 可现在,阿贵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回来,拖回来的时候甚至还活着,还要亲眼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萨戮德抬起头,看向雨泽,猩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那眼神分明在说:我做得好吗? 雨泽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它沾着血迹的脑袋。 “干得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真棒。” 萨戮德的眼睛眯起来,弯成两道月牙,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满足的笑容。 萨戮德伸出舌头,舔了舔雨泽的手指,然后挺起胸膛,仿佛得到了最大的奖赏。 曹顺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这只精灵……在笑。 在刚刚杀了人、拖回一个半死不活的猎物之后,它像一只被主人夸奖的小狗一样,开心地笑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训练出来的怪物? 雨泽站起身,看向巷子深处。 “去把那两个女人带出来。”他说,“只要别马上死了就行。” 萨戮德点头,转身朝巷子里跑去。 不一会儿,它拖着那两个女孩出来了。 第一个女孩已经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她被自己的同伴推倒、摔伤,又被厮打了一顿,此刻只剩下一口气。 她被萨戮德的藤鞭拖着,像一具破布娃娃,偶尔抽搐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第二个女孩,那个对雨泽投去仇恨眼神的女孩,她还能走。 但她走得很慢,双腿在发抖,每走一步都要停顿很久。 她的脸上满是恐惧,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缩成针尖大小,看起来诡异极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雨泽看了她们一眼,点了点头。 萨戮德把她们拖到那几个混混旁边,然后退到一旁,站在那些被打倒的精灵中间。 那些精灵还活着。 臭臭泥瘫软在地上,紫色的烂泥身体还在缓慢蠕动,试图恢复行动能力。 走路草和巴大蝴靠在一起,微弱地喘着气,翅膀和叶片上沾满了血迹。 喵喵蜷缩成一团,眼睛半睁半闭,发出细微的呻吟。 波波趴在墙根下,翅膀不自然地扭曲着,每呼吸一次身体就颤抖一下。 大针蜂躺在最远处,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尾针无力地垂着。 萨戮德站在它们中间,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雨泽,眼神中带着询问。 它感觉到了。感觉到了雨泽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的、让人心悸的气息。 那不是愤怒。愤怒是有温度的,是热的,是会烧毁一切的。但雨泽身上没有那种热。 那不是杀意。杀意是锋利的,是尖锐的,是会刺穿一切的。但雨泽身上没有那种尖。 那是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是决定。 是已经做好的、不容更改的决定。 雨泽看着萨戮德,缓缓开口了。 “萨戮德,刚才的战斗,你做得很好。”他说,“但是……” 雨泽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倒在地上的精灵,扫过那几个面露侥幸的混混,最后落在曹顺脸上。 “你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吗?” 萨戮德的眼睛微微眯起。它知道这个词。 在那个废弃仓库里,在那个血腥的小巷里,它听雨泽说过很多次。 雨泽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讲课。 “我刚才跟那些人打的时候,你注意到他们的精灵了吗?” “臭臭泥、走路草、喵喵、波波、大针蜂、巴大蝴。这些精灵等级不高,实力不强,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夜风呼啸而过,将雨泽的声音吹得有些飘忽,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萨戮德耳中。 “它们都是常见的、容易捕获的精灵。这种精灵,在任何一个城市都有成千上万只。” “但如果它们的主人死了,或者被联盟抓了,这些精灵会怎么样?” 萨戮德的眼神微微变化。它想起自己曾经的流浪生活。 那时候它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躲在角落里,看着那些被遗弃的、被虐待的、最终死在角落里的精灵。 那些精灵的眼神,和此刻这些精灵的眼神,一模一样。 恐惧。迷茫。不解。 “它们会被收容,然后被重新分配,或者被放归野外。” 雨泽说,“放归野外的家养精灵,大多活不过一个月。” “它们不懂得如何捕猎,不懂得如何躲避天敌,不懂得如何在野外生存。” “它们会饿死,会被野生精灵杀死,会死在任何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 “而那些被重新分配的,可能会遇到新的训练家。” “好的训练家,不好的训练家,没人知道。” “有些会被虐待,有些会被抛弃,有些会被当成工具,用完就扔。” 萨戮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它想起那些蜷缩在垃圾堆里的尸体,想起那些眼神空洞的流浪精灵,想起它们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所以,”雨泽的目光落在那几只还在呻吟的精灵身上。 “你今天手下留情,放过了它们。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它们的训练家死了,它们会面临什么?” 萨戮德沉默了。 它确实没想过。它只是觉得,这些精灵是无辜的,它们只是听从训练家的命令。它不想杀它们。 但现在…… “而如果它们的训练家没死,只是被关进去了。” 雨泽继续说,声音依旧平静,“几年后出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萨戮德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它懂了。 报仇。 那些精灵会记得它的气味,记得它的样子,记得是它打败了它们的训练家。 它们会来找它,来找雨泽,来找所有和今晚有关的人。 到时候,它打算怎么办?再手下留情?再放过它们? “懂了?”雨泽问。 萨戮德用力点头。 然后,萨戮德转过身,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精灵。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任何犹豫和怜悯。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臭臭泥是第一个。 臭臭泥那滩烂泥般的身体正努力蠕动,试图恢复行动能力。 臭臭泥的身体中央鼓起一个包,那是它的核心,是它唯一有意识的部分。 臭臭泥感觉到了危险,拼命想要移动,但刚才被萨戮德【咬碎】击中,恶属性的能量侵蚀让它几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萨戮德走过去。 萨戮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灰绿色的脚爪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臭臭泥的蠕动加快了。它感觉到了那个正在靠近的威胁,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想跑,但它动不了。它想叫,但它发不出声音。 萨戮德在它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它。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萨戮德伸出藤鞭。 不是缠绕。 是刺入。 翠绿色的藤鞭如同活物般探出,尖端绷得笔直,狠狠扎进那滩紫色的烂泥中! “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刺入淤泥般的声音。藤鞭穿透了烂泥表层,刺入臭臭泥的核心! 臭臭泥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那滩烂泥像是被煮沸了一样,疯狂翻涌、鼓胀,紫色的毒液四处飞溅! 臭臭泥发出一种极其尖利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嘶鸣,那是它此生发出的最后声音! 萨戮德没有停。 藤鞭在它体内疯狂搅动!一根,两根,三根!更多的藤鞭刺入,在那团软泥里来回穿刺、撕裂、搅碎! 紫色的毒液溅了萨戮德一身,但它眼睛都没眨一下。 终于,臭臭泥的抽搐停止了。那滩烂泥逐渐失去活力,瘫软成一滩真正的、死寂的烂泥。核心被搅碎,生命彻底终结。 喵喵在旁边目睹了这一切。 喵喵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浑身的毛发根根炸起,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喵喵想跑,但它刚才被萨戮德的【落英缤纷】击中。 身上至少有十几道细小的伤口,骨头也断了几根,根本跑不动。 喵喵只能用爪子拼命刨地,指甲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身体却只能移动几厘米。 萨戮德的藤鞭缠住了它的后腿。 “喵!!!” 喵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是恐惧到极点的尖叫,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藤鞭收紧,将它倒吊起来。 喵喵悬在半空,四肢乱抓,尾巴疯狂甩动。 喵喵看着萨戮德,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解。 它不明白。 刚才那个手下留情的对手,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残忍? 它不明白。 它只是听训练家的命令啊,它有什么错? 萨戮德看着它,看着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它想起了雨泽说过的话。 无辜?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就不是用“无辜”来判定的。 萨戮德的藤鞭猛地一甩! 喵喵的身体如同一块破布,被狠狠砸在旁边的墙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喵喵的身体在墙上贴了一瞬,然后滑落下来,砸在地上。 喵喵抽搐了几下,四肢剧烈颤抖,嘴巴张开,发出几声微弱的、不成调的呜咽。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波波挣扎着想飞起来。 波波扑腾着翅膀,拼命扑腾着。但它刚才被击中的时候,翅膀就已经受了伤。 此刻每一次扑腾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它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扑腾,扬起一片尘土。 萨戮德冲上去。 萨戮德没有用藤鞭,而是直接伸出爪子,一爪子拍下去! “啪!” 波波的脑袋被拍进地里!水泥地面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波波的头嵌在里面,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一下,两下,三下,抽搐逐渐减弱,最终停止。 走路草和巴大蝴想跑。 它们离得最近,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远处移动。 走路草的根系在地上艰难地拖动,巴大蝴的翅膀耷拉着,像两块破布。 但它们太慢了。 萨戮德的藤鞭同时缠住它们,用力收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只精灵的身体被挤压得变形,眼睛暴突,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们的身体在藤鞭的缠绕下越来越紧,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两团扭曲的、血肉模糊的东西。 萨戮德松开藤鞭,那两团东西砸在地上,再没有任何动静。 大针蜂是最后一个。 大针蜂躺在最远处,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尾针无力地垂着。 但它的眼睛还睁着,那双复眼倒映着萨戮德走来的身影。 大针蜂比那些初级精灵聪明一点。它知道今天活不了了。 但大针蜂没有求饶,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复眼死死盯着萨戮德,盯着这个杀死它的凶手。 萨戮德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 大针蜂的尾针微微动了一下,那是最后的、本能的攻击欲望。 但大针蜂已经动不了了,那根尾针只是抽搐般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彻底无力地垂下。 萨戮德伸出爪子,抓住它的脑袋。 那双复眼里,依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昆虫特有的、冰冷的光芒。 萨戮德用力一拧。 “咔嚓。” 曹顺和他的手下们看着这一幕,彻底傻了。 他们混迹街头多年,见过打架斗殴,见过伤人抢劫。 见过因为争地盘而发生的械斗,见过有人被砍得血肉模糊。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那只看似普通的绿色精灵,此刻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魔,用最残忍的方式屠杀着他们的伙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战斗。 是屠杀。 是单方面的、毫无怜悯的屠杀。 那些精灵曾经是他们的伙伴,是他们的武器,是他们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倚仗。 它们听从他们的命令,为他们战斗,为他们受伤,为他们拼命。 可现在,它们死了。 死在一只看起来比它们还瘦小的精灵手里。 死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如此……不值。 胖子和黄毛混混的眼睛红了。 那是充血的红,是被愤怒和恐惧逼到极限的红。 他们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如蚯蚓。 他们想冲上去。想杀了那只精灵。想把这个让他们陷入如此境地的少年撕成碎片。 但他们不敢。 因为他们知道,冲上去就是死。 他们只能站在那里,站在那里,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雨泽,在心里发下毒誓: 只要今天能逃过这一劫,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一定要让这个杂种付出代价! 一定要让他体会同样的痛苦!一定要让他死得比这些精灵惨一百倍! 雨泽看都没看他们。 雨泽只是在萨戮德结束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做得好,萨戮德。”他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很漂亮。” 萨戮德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完成任务的满足,有第一次真正杀戮后的恍惚,还有……一种正在成形的东西。 雨泽的目光转向曹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玩味。 “看到了嘛,曹顺。”他说,“恨我嘛?” 曹顺的脸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说不出。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不……不敢……”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敢……老大……” 他不敢恨。他不敢表现出任何恨意。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敢说一个“恨”字。 或者让这个少年从他脸上看到一丝恨意,他的下场就会和那些精灵一样。 甚至更惨。 胖子和黄毛混混也在拼命压制自己的表情。 他们把头低下去,把脸埋进阴影里,不让雨泽看到他们充血的眼睛和扭曲的表情。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或者两者都有。 雨泽扫了他们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萨戮德。”他开口。 萨戮德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雨泽看着它,说:“刚才那几只精灵,处理得不错。但还不够。” 萨戮德微微歪头,表示不解。 雨泽指了指胖子和黄毛混混。 “你知道什么叫慢慢来吗?” 萨戮德的眼睛亮了一下。它懂了。 有些人,死得太快,就太便宜他们了。 要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痛苦,什么叫恐惧,什么叫绝望。 要让他们知道,有些事做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在此之前,”雨泽说,“先把那三个给处理了吧。” 雨泽指的是逃跑被抓回来的阿贵,和那两个原本看守女孩、后来冲上来被打倒的混混。 那三个人此刻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们听到了雨泽的话,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不要……”阿贵最先崩溃了。他被萨戮德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吓破了胆。 此刻听到雨泽的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哀求。 “求求你……求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另外两个人也想求饶,但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恐惧已经掐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萨戮德走到他们面前。 萨戮德先看了看阿贵,又看了看另外两个人,然后看向雨泽。 雨泽正看着那两个女孩。 “好好看。”雨泽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钉进那两个女孩的心里,“别眨眼。” 那个仇恨眼神的女孩浑身一颤。她的脸惨白如纸,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快要轮到自己了。她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她想跑,但她的腿根本不听使唤,像两根面条一样软。 另一个女孩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她躺在地上,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她离死亡只差一步,意识已经模糊,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感知。 就在这时。 胖子和黄毛混混对视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们做出了决定。 跑! 两人几乎是同时暴起!他们强撑着被打伤的身体,用尽全力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冲去!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只要分开跑,至少有一个能逃出去! 但他们忘了。 忘了面前这个少年是什么人。 雨泽甚至没有抬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雨泽只是微微侧身,右脚猛地踏出! “砰!” 一脚狠狠跺在胖子的后背上!胖子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中,身体猛地砸在地上,脸朝下,狠狠撞在水泥地上! 鼻梁断裂的声音,牙齿崩飞的声音,惨叫声,混成一片! 与此同时,雨泽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黄毛混混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砰!” 又是一脚!这一脚跺在黄毛的膝盖窝里!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黄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倒在地,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极致的痛苦。胖子的脸埋在地上,鲜血从嘴里、鼻子里涌出来,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 黄毛抱着膝盖,疼得浑身发抖,连惨叫都叫不出来。 雨泽低头看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别着急。”雨泽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安慰,“很快轮到你们。” 胖子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是血,想说什么。 雨泽伸出食指,抵在嘴唇前。 “嘘!” 雨泽的眼睛看着胖子,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别说话。”雨泽说,“不然我也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胖子的嘴张了张,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黄毛混混蜷缩在旁边,抱着膝盖,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膝盖已经肿成两个大,骨头碎裂的痛楚让他几乎要晕过去。 但每一次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又会有一阵剧痛将他拉回现实。 雨泽收回目光,看向萨戮德。 萨戮德已经开始了。 萨戮德走向阿贵。那个逃跑被抓回来的混混。 阿贵躺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他看着萨戮德走过来,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越来越近,恐惧达到了顶点。 “不……不要……求求你……”阿贵的声音已经不成调,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萨戮德在他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然后,藤鞭探出。 不是一根,是三根。 一根缠住阿贵的脖子,收紧。阿贵的脸瞬间涨红,嘴巴张开,舌头伸出,发出“嗬嗬”的声音。 一根缠住阿贵的左腿,在膝盖上方勒紧。藤鞭的尖端绷直,对准腿上的动脉。 一根缠住阿贵的右臂,同样在肘部上方勒紧,尖端对准臂上的动脉。 阿贵的眼睛暴突出来。他能感觉到那三根藤鞭的尖端正抵在他的皮肤上,能感觉到那冰冷的触感,能感觉到死亡近在咫尺。 “唔!唔!唔!”阿贵拼命挣扎,但藤鞭勒得太紧,他根本动不了。 萨戮德看着他,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 三根藤鞭同时刺入! “嗤!嗤!嗤!” 鲜血飙射而出!三条血箭同时喷涌,在昏黄的路灯下画出三道诡异的弧线! 阿贵的身体剧烈抽搐,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睛暴突,瞳孔涣散,身体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疯狂地弹动着! 鲜血越流越多,在地上汇成一小片血泊。 阿贵的抽搐越来越弱,越来越弱,最后终于停止。 萨戮德收回藤鞭,那三根沾满血的藤鞭在空中甩了甩,甩下一串血珠。 然后,它走向另外两个人。 那两个人已经被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们趴在地上,浑身剧烈颤抖。 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萨戮德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这个人刚才冲上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钢管,被雨泽一记鞭腿踢飞。 此刻他趴在地上,浑身是伤,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萨戮德看着他,然后伸出爪子。 不是藤鞭,是爪子。 锋利的爪子抵在他的胸口,慢慢用力。皮肤被撕裂,肌肉被撕开,鲜血涌出,露出下面白色的肋骨。 那个人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那是痛到极点的惨叫,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 萨戮德的爪子继续深入,刺破肋间肌,探入胸腔。 那个人已经叫不出来了。他的身体剧烈弓起,眼睛暴突,嘴巴张到最大,却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萨戮德的爪子在里面摸索着,找到那个正在跳动的东西。 然后。 握紧。 捏爆。 “噗。” 一声沉闷的、如同气球破裂的声音。那个人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瘫软。 萨戮德收回爪子,那只沾满血和碎肉的爪子在空气中微微晃动。它看了一眼,然后转向最后一个人。 第二个人已经完全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吓得失禁了。 萨戮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然后,萨戮德伸出藤鞭。 不是普通的藤鞭。 是【深渊突刺】。 翠绿色的藤鞭上缠绕着暗色的恶系能量,那能量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凝聚成无数细小的倒刺。 藤鞭的尖端变得更加尖锐,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个人抬起头,看到了那根藤鞭。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限,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恐惧、绝望、求饶、疯狂,所有的一切混在一起,扭曲成一张丑陋至极的脸。 萨戮德的藤鞭刺出。 不是刺入,而是贯穿。 【深渊突刺】从那人的胸口刺入,从后背穿出,将他整个人串在藤鞭上! 恶系能量在那人体内疯狂肆虐,撕裂每一寸血肉,摧毁每一根神经! 那人的身体剧烈抽搐,四肢疯狂摆动,嘴巴张开,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萨戮德收回藤鞭,那具身体砸在地上,胸口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边缘焦黑,那是恶系能量灼烧的痕迹。 雨泽的目光看向胖子和黄毛混混。 那个胖子和黄毛,此刻正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脸上糊满了眼泪鼻涕和。 某种恶臭的液体。 他们看到雨泽的目光看过来,身体猛地一抖。 “不……不要……”胖子喃喃着,想要往后缩,但身后就是墙。 雨泽没有理他们。 雨泽看向萨戮德。 “剩下的,交给你了。” 萨戮德点了点头。 萨戮德朝那两个混混走去。 胖子终于崩溃了,猛地爬起来,想要逃跑。 萨戮德的藤鞭更快。 藤鞭缠住他的脖子,缠住他的四肢,然后。 用力收紧。 藤鞭深深勒进皮肉,勒断骨头,最后直接勒爆。 “噗嗤”一声闷响,血肉四溅,溅了旁边的黄毛一脸一身。 黄毛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糊着胖子的血肉,眼睛空洞得像两潭死水。 萨戮德看了他一眼。 然后甩出六根藤鞭。 分别捆住他的四肢,捆住他的脖子,还有一根。 捆住他两腿之间那个部位。 黄毛终于回过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 萨戮德没有理会。 萨戮德用力一拉。 六根藤鞭朝着六个方向,同时用力! “噗嗤!” 黄毛的身体被活生生撕成六块,血肉飞溅,散落一地。 萨戮德站在血肉中间,浑身浴血,大口喘着粗气。 曹顺看着这一切,双腿开始发抖。 不是普通的发抖,是那种控制不住的、肌肉痉挛般的剧烈颤抖。 曹顺的膝盖撞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音。他的牙齿在打颤,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曹顺想跑,但他的腿根本不听使唤,像两根面条一样软,根本站不起来。 曹顺想喊,但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曹顺只能跪在那里,眼睁睁看着那个绿色的恶魔处理完他的三个手下,然后转过头,那双猩红的眼睛锁定了他。 “不……不要……”曹顺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用砂纸磨出来的。 “不要……求求你……” 雨泽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萨戮德。 萨戮德正站在那三具尸体旁边,浑身沾满了血。 它的毛发被血浸透,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滴着血珠。 萨戮德的爪子上还挂着碎肉,藤鞭上沾满了血迹和不知名的组织。 萨戮德站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 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兴奋、恐惧、迷茫、麻木,所有的一切混在一起。 让它看起来既像一只刚完成猎杀的野兽,又像一个刚经历了一场噩梦的孩子。 雨泽看着它,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雨泽看向曹顺。 “过来。” 曹顺愣了一下,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雨泽挪过去。 他的腿还是软的,根本站不起来,只能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爬。 雨泽上前一步,抬起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曹顺的身体一僵,停了下来。 雨泽低头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曹顺求饶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聒噪。” 曹顺的嘴瞬间闭上。他不敢再说话,甚至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曹顺只是跪在那里,肩膀被雨泽踩着,浑身剧烈颤抖。 萨戮德走了过来。 萨戮德在曹顺面前停下,低头看着他。 曹顺抬起头,看到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不是那种可以被控制的情绪。 而是真正的、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恐惧。 那恐惧冰冷刺骨,像无数根冰针扎进他全身每一个毛孔,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颤抖都忘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萨戮德伸出藤鞭。 一根藤鞭缠住曹顺的脖子,慢慢收紧。曹顺的脸开始涨红,嘴巴张开,舌头伸出,发出“嗬嗬”的声音。 另外几根藤鞭分别缠住他的四肢,将他固定在地上。 曹顺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满脸。 曹顺想求饶,但藤鞭勒得太紧,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曹顺只能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看着那个即将结束他生命的恶魔。 然后。 萨戮德伸出爪子。 不是藤鞭,是爪子。 萨戮德抓住曹顺的左手,握住他的大拇指。 慢慢用力。 “咔嚓。” 曹顺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暴突到极限,嘴巴张到最大,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惨叫! 那是骨头被硬生生捏碎的声音! 曹顺的大拇指在萨戮德的爪子里扭曲变形,指骨碎成无数片,皮肤破裂,鲜血和碎骨茬子混在一起,触目惊心! “唔!唔!唔!” 曹顺拼命挣扎,但藤鞭将他固定得死死的,他根本动不了。 曹顺只能感受着那股剧痛,感受着手指被一点点捏碎的过程,感受着骨头茬子在皮肉里搅动的感觉。 萨戮德没有停。 它抓住第二根手指。 “咔嚓。” “唔!!!” 第三根。 “咔嚓。” 第四根。 “咔嚓。” 第五根。 “咔嚓。” 十根手指,十声脆响。 曹顺的双手已经变成了两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十根手指全部扭曲变形,以各种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有些地方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肤,露出森白的骨茬。 鲜血从每一个伤口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片血泊。 曹顺已经叫不出来了。他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翻白,嘴巴张开。 曹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那是痛到极致时才会发出的、不像人声的声音。 萨戮德看着他的双手,似乎觉得还不够。 萨戮德抓住他的左手手腕,开始拧。 不是捏碎,是拧。像拧毛巾一样,慢慢拧。 曹顺的身体猛地弓起!他的眼睛暴突出来,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曹顺的嘴巴张到最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是痛到了极致,连惨叫都叫不出来的状态! 皮肤被拧出螺旋状的褶皱,肌肉被撕裂,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咯吱”声。 那声音在这条昏暗的巷子里回荡,像某种诡异的音乐。 鲜血从拧紧的地方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汇成一小片。 那个仇恨眼神的女孩浑身剧烈颤抖。 她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绿色的恶魔一点一点地折磨曹顺。 看着曹顺的双手变成烂肉,看着他的手臂被拧成麻花,看着他的身体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一样疯狂抽搐。 她的裤子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她吓得失禁了。 但她已经顾不上了。她只是看着,看着,瞳孔放大到极限,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不知在念叨什么。 雨泽看都没看她一眼。 雨泽的目光始终落在萨戮德身上,看着它施暴,看着它一点一点地折磨曹顺。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般的观察。 “记住这种感觉。”雨泽开口了,声音平静得仿佛在教导学生。 “不是杀人的感觉,而是看着敌人痛苦、绝望、求饶的感觉。这种感觉,会告诉你,为什么要变强。” 萨戮德的动作顿了一下。它转过头,看向雨泽,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然后,萨戮德继续拧。 “咯吱……咯吱……咯吱……” 曹顺的左臂被拧成了麻花状。骨头断成无数截,肌肉完全撕裂,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还连着。 那层皮被拧得极紧,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螺旋状,上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珠。 曹顺已经不再抽搐了。他只是偶尔颤抖一下,证明他还活着。 曹顺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嘴巴张开,流出一缕血丝。 那是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够了。”雨泽说。 萨戮德停下动作,看向雨泽。 雨泽走过去,在它面前蹲下。 雨泽伸出手,不顾那些血迹,轻轻按在萨戮德沾满血的脑袋上,揉了揉。 萨戮德的呼吸很重。它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沾满血迹的爪子,看着那几根还挂着碎肉的藤鞭。 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完成任务的满足,有第一次真正屠杀后的恍惚,有对自己变化的震惊,还有一种正在成形的东西。 “知道为什么让你做这些吗?”雨泽问。 萨戮德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迷茫,有痛苦,有恐惧,有麻木,还有……一种正在成形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它自己都说不清。 “因为这个世界,”雨泽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会遇到好人,也会遇到坏人。但更多时候,你遇到的,是那些自以为自己是好人、其实比坏人更可恶的蠢货。” 雨泽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女孩。 “她们就是。明明是受害者,却把仇恨对准见死不救的人。明明是同类,却在逃跑时互相陷害。这样的人,比施暴者更该死。” 萨戮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个仇恨眼神的女孩浑身剧烈一颤。她听到了雨泽的话,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不……”她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 “不要……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跪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很快渗出血来,但她不敢停。一下,两下,三下,磕得又快又狠。 “我不该恨你……我不该……求求你放过我……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 萨戮德看着她们,然后看向雨泽。 雨泽点了点头。 “杀了吧。” 萨戮德站起身,朝那两个女孩走去。 它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得很重。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迷茫正在消散。 那个仇恨眼神的女孩拼命后退,跌坐在地上,用脚蹬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后挪。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脸上满是恐惧到极点的扭曲。 “不……不……不……” 她只能重复这一个字,一遍又一遍,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沙哑,最后变成一种无意义的呜咽。 萨戮德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然后,萨戮德伸出藤鞭。 不是刺向那个仇恨眼神的女孩,而是刺向旁边那个奄奄一息的。 “嗤!” 藤鞭缠住那个女孩的脖子,收紧。 那个女孩没有任何反应。她已经没有任何意识了,身体软得像一团烂泥。 藤鞭收紧的时候,她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继续沉沦在死亡的边缘。 萨戮德用力一扯。 “咔嚓。” 脖子的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个女孩的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彻底瘫软。 鲜血从断裂的脖颈处涌出,在地上晕开一片。 那个仇恨眼神的女孩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极其尖利的惨叫! “啊!!!” 那惨叫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女孩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萨戮德,看向那双猩红的眼睛,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疯狂,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 “你……你们……”她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你们才是恶魔……你们比那些人更该死……” 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双手在空中乱抓,双腿拼命蹬地,想要逃跑,却根本动不了。 雨泽没有说话。 萨戮德也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她。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藤鞭再次探出,缠住她的脖子,收紧。 她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变成“嗬嗬”的窒息声。 她的脸从涨红变成青紫,眼睛暴突,舌头伸出,双手拼命抓着脖子上的藤鞭,指甲在藤鞭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却根本无法挣脱。 但萨戮德没有立刻杀死她。 萨戮德伸出另一根藤鞭,缠住她的右手,将她的手拉到面前。 然后,它伸出爪子。 锋利的爪尖抵在她的手背上,慢慢用力。 皮肤被划开,鲜血涌出。爪尖继续深入,勾住一小块皮肉。 然后。 撕。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块皮肉被硬生生撕了下来!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和白森森的筋腱! 那个女孩的身体剧烈抽搐!她想惨叫,但藤鞭勒着脖子,她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的眼睛暴突到极限,眼泪和血泪一起涌出,在脸上画出两道血痕! 萨戮德没有停。 爪尖再次探出,勾住另一块皮肉。 撕。 又一块。 撕。 撕。 撕。 一块又一块皮肉被撕下来,从手背,到手臂,到肩膀。 鲜血喷涌,肌肉裸露,筋腱断裂,白骨隐现。 那个女孩的身体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疯狂抽搐、弹动,却无法逃脱。 她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泪,只是不停地流,不停地流。 她的嘴张到最大,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萨戮德,盯着那双猩红的眼睛,眼睛里满是恐惧、痛苦,还有后悔。 是的,后悔。 如果时间能倒流,她一定不会恨那个路过的少年。 她一定不会在逃跑的时候推倒自己的同伴。她一定不会做那些蠢事。 但时间不能倒流。 她只能在这无尽的痛苦中,一点一点地接近死亡。 萨戮德撕完她右臂的皮肉,开始撕左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88章 我只想陪在你身边 雨泽的精灵球轻轻震动,一道幽蓝色的光芒悄然浮现。 沧溟从球中窜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灵界斗篷在空气中自然垂落,边缘飘散的幽蓝光点如同夜空中最温柔的星屑。 沧溟悬浮在雨泽面前,那双漆黑瞳孔深处的幽蓝魂火微微跳动。 然后沧溟向前飘了飘,用头上那根燃烧着冷火的呆毛,轻轻蹭了蹭雨泽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雨泽微微一怔,随即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沧溟的脑袋。 雨泽的动作很轻,指尖穿过那柔软的幽蓝色绒毛,触碰到了那根微微颤抖的呆毛。 魂火没有灼烧感,只有一种清凉的、如同深秋湖水般的能量顺着指尖传来,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沧溟……”雨泽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愧疚。 “没让你出来……你会不会很失望?” 沧溟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很坚定。 然后,雨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如同溪流般的超能力轻轻包裹住了他的意识。 那是沧溟的力量,稳定、清澈、没有丝毫攻击性。 那股力量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他精神力的边缘,像是在敲门,在询问:可以吗? 雨泽放松了防备。 下一刻,沧溟的声音在雨泽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回荡的意念。 那声音带着可达鸭族群特有的、微微含糊的鼻音,却又多了几分清澈的少年感,还有一丝笨拙的温柔: “雨泽,没事的。我并不渴望战斗。” 意念微微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流淌进来:“能够陪伴在你的身边……我已经很满足了。” “以前每天都很痛苦,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画面,疼得快要裂开。” “但现在不一样了,脑子里很安静,很清晰。” “可以安安静静地待在你身边,看着你,感受你的气息……这样就很好了。” 雨泽沉默了。 雨泽看着沧溟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睛,看着那魂火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胸腔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温暖,愧疚,还有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触动。 “谢谢你,沧溟。”雨泽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沧溟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笨拙却真诚的笑容。然后它转过身,朝萨戮德飘去。 萨戮德正站在原地,浑身沾满血迹,灰绿色的毛发被血浸透,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 萨戮德低着头,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兴奋过后的疲惫,杀戮之后的恍惚,还有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迷茫。 沧溟在它面前停下,伸出那只小小的、带着暗紫色金属光泽的爪子,轻轻拍了拍萨戮德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像是触碰一片羽毛。 “嘎,嘎,嘎。” 沧溟开口了,是可达鸭那标志性的叫声,但在场的每一只精灵都听懂了它想表达的意思。 要想陪在雨泽身边,那就努力吧。这只是开始。 萨戮德抬起头,看向沧溟。 沧溟眼中的幽蓝魂火静静燃烧,那火焰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平静的、如同亘古长夜般的认可。 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我也知道你未来还要经历什么,但你撑住了,这就够了。 萨戮德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迷茫如同被火焰灼烧的薄雾,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钢铁般的坚定。 萨戮德握紧了小爪子,那沾满血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刺痛。但它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这刺痛提醒着它。 你还活着。你还在这里。你还能继续变强。 萨戮德用力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却充满力量的叫声:“萨戮!” 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燃烧着的决心。 雨泽看着这一幕,没有回应。 雨泽只是抬起手,从腰间摸出两颗精灵球。 拇指按下按钮,精灵球在掌心微微弹开,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两道红光射出,精准地笼罩住沧溟和萨戮德。 沧溟在被收回的瞬间,那双幽蓝魂火跳动的眼睛依旧看着雨泽,嘴角还挂着那个笨拙却温柔的笑容。 沧溟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只是静静地化作一道红光,被收入球中。 萨戮德在被红光笼罩的刹那,身体微微一僵。 但它很快放松下来,只是用那双猩红的眼睛深深看了雨泽一眼,然后它点了点头。 那眼神在说: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红光收敛,两颗精灵球恢复平静。 雨泽将它们收回腰间,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去。 雨泽脚步踏在碎石上的细微声响,在这条破败的巷道里回荡。 很快,绿叶旅馆那栋老旧的建筑出现在视野尽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雨泽推开旅馆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前台的值班男人正低着头看杂志,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扫过雨泽这个浑身裹着绷带、脸色苍白、帽檐压得极低的少年。 他的目光在雨泽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继续低头看杂志,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雨泽也没有看他。他只是径直走向楼梯,一步一步,缓慢却稳健。 肋部的伤口被每一步牵动,带来一阵钝痛,但他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 楼梯间昏暗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那影子在地面上微微波动,隐约能看见一张咧着嘴的紫色大脸一闪而过。 三楼,306房间。 雨泽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温热而湿润的空气涌出,混杂着淡淡的能量波动和精灵特有的气息。 快泳蛙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快泳蛙正对着训练场门口的沙袋进行击打练习,深蓝色的身躯肌肉贲张,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破风声。 但在门开的瞬间,它的动作骤然停止,身体猛地转向门口,锐利的眼神如同两柄出鞘的刀,直直刺向那个推开门的影子。 当看清是雨泽时,快泳蛙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快泳蛙松了口气,那张总是带着战意的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捶了捶自己结实的胸膛。 哟噜!(你回来啦!) 然后快泳蛙转过身,继续对着沙袋一拳一拳地击打。 但雨泽注意到,快泳蛙击打的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身体微微侧向门口的方向,保持着随时可以冲过来的姿态。 快泳蛙在警戒。即使是在自己认为安全的据点,它也从未放松过警惕。 雨泽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雨泽抬起左手,按下手腕上战术手链的按钮。三道红光接连射出。 大狼犬的身影最先显现。它落地时没有任何声音,灰黑色的身躯如同一块凝固的阴影。 第一时间扫视房间,确认安全后,才微微放松下来,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依旧保持着警惕。 萨戮德的身影紧随其后。它落地的瞬间,身体微微一晃,但很快稳住。身上的血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但它只是低着头,没有说话。 沧溟最后出现。它从精灵球中飘出,灵界斗篷自然垂落,幽蓝色的光点环绕周身。 它没有靠近雨泽,而是静静地飘到房间角落的阴影里,融入其中,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与此同时,雨泽脚下的影子如同沸腾般剧烈波动,耿鬼那圆滚滚的紫色脑袋从中钻了出来,然后是整个身体。 耿鬼飘到半空,伸了个夸张的懒腰,咧着大嘴,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桀桀桀……总算回来了。”耿鬼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这一趟可真是……够劲!” 胡地从悬浮的冥想状态中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扫过雨泽,然后落在萨戮德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间,胡地仿佛看见了什么。 胡地没有问,没有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然后胡地重新闭上眼睛,青铜汤匙横在膝前,继续冥想,但那股笼罩着整个房间的超能力场微微调整了频率,变得更加稳固。 水箭龟从训练场的水池中缓缓浮起。它庞大的身躯在水面上露出大半,甲壳上的水珠滚落,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幽蓝色的目光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向雨泽,确认他无恙后,便继续沉入水中,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完全闭上。 耿鬼清了清嗓子,飘到房间中央,那张紫色的大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容。 “桀桀桀……来来来,都坐好,本大爷给你们讲讲今晚的精彩故事!” 耿鬼伸出鬼爪,在空中挥舞,做出夸张的手势:“话说今晚,咱们家雨泽带着本大爷、还有几个小家伙,去了黑市……” 耿鬼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耿鬼讲雨泽在黑市摆摊,面对形形色色的顾客,镇定自若,三言两语就做成几百万的交易。 讲那个识货的钱老,一眼看中觉醒之石,用渊博的知识和狡猾的谈判技巧,最终以六百万的价格拿下。 讲联盟搜查队突然袭击,警报声大作,整个黑市乱成一锅粥。 讲雨泽当机立断,撒钱制造混乱,带着它们躲进废弃集装箱区域。 然后,耿鬼的语气变得低沉,变得认真。 耿鬼讲那两个谈论准神蛋的男人,讲那个隐藏在地面上的废弃厂房,讲那堆积如山的精灵尸体。 格斗系的、虫系的、各种属性的,从初级到资深级,成百上千具尸体堆成尸山。 “本大爷活了这么久,见过不少死人,但这么多精灵的尸体,……啧啧。” 耿鬼摇了摇头,那张大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耿鬼接着讲那个躲在尸堆深处的腕力,讲它如何用仅剩的左臂支撑着瘦小的身体,如何一口一口撕咬着同类的肉,如何用那双黑亮的眼睛里燃烧着求生的火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只小腕力,心性不得了。”耿鬼认真地说。 “那种眼神,本大爷只在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眼里见过。它一定得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还有那两只幽灵系精灵。 鬼斯和勾魂眼。它们也发生了变异,拥有了特殊的能力。 最后,耿鬼讲到了那两个女孩。 讲雨泽遇见施暴现场,准备离开时,却被那个女孩给恨上,雨泽的反应。 讲那个女孩在逃跑时推倒同伴,讲她跪地求饶时眼中的疯狂与仇恨。 讲雨泽对萨戮德说的那些话。 “记住这种感觉。不是杀人的感觉,而是看着敌人痛苦、绝望、求饶的感觉。这种感觉,会告诉你,为什么要变强。”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的。” “你会遇到好人,也会遇到坏人。但更多时候,你遇到的,是那些自以为自己是好人、其实比坏人更可恶的蠢货。” 然后,耿鬼描述萨戮德的杀戮。 耿鬼没有回避那些血腥的细节。 藤鞭刺入,血肉撕裂,骨头碎裂,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耿鬼描述萨戮德从最初的颤抖,到最后的平静,从那双猩红眼睛里最后一丝迷茫的消散,到取而代之的、近乎冷酷的清醒。 “最后,”耿鬼顿了顿,看向蹲在角落阴影里的萨戮德,“它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水箭龟从水池中缓缓浮起,幽蓝色的目光看向萨戮德,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淡然。 本该如此。在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重要的人,就必须学会这些。 快泳蛙停止了击打沙袋,转过身,看着萨戮德,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膛。 那动作在说:干得好。我们是一样的。我们都愿意为了雨泽,做任何事。 暴鲤龙从水池另一头浮起,猩红的瞳孔在昏暗中如同两盏小灯。 暴鲤龙盯着雨泽,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忌惮,有审视,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暴鲤龙看着雨泽,看着这个浑身是伤、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忌惮。 是的,忌惮。它本以为这个人类不过是运气好,收服了几只强大的精灵。 但现在它明白了,这个人类,远比它想象的更加危险。 还有紧迫感。如果自己不努力,如果自己不够强,如果自己不能证明价值……那么,被取代的,可能就是自己。 暴鲤龙缓缓沉回水中,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里的光芒却久久没有消散。 君主蛇从沙发上优雅地昂起头,祖母绿的眼眸看向雨泽,然后落在萨戮德身上,微微眯起。 君主蛇颈间的叶片无意识地轻轻摆动,仿佛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君主蛇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一丝傲然。 君主蛇看着萨戮德,心里想着:如果是我出手,可能会更加漂亮。不是更残忍,而是更精准,更优雅,更有效率。” “它会用藤鞭缠绕,用叶片切割,用能量侵蚀,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中死去,而不是这样血腥的屠戮。 但……君主蛇不得不承认,萨戮德做得很好。 对于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精灵来说,它做得已经足够好了。 喇叭芽从君主蛇盘绕的身躯中央探出脑袋。 喇叭芽挺直那细小的腰杆,嫩叶小手紧紧握拳,眼神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嫩绿色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是渴望战斗、渴望证明自己的火焰。 喇叭芽看着萨戮德,看着它身上的血迹,看着它那双变得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我也要这样。我也要有这样一场战斗来锻炼自己。我也要证明,我是有价值的。 阿勃梭鲁从床边的地毯上站起身,白金色的绒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阿勃梭鲁快步走到萨戮德面前,停下,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萨戮德。 两只精灵对视。 没有语言,没有叫声,只有眼神的交流。 阿勃梭鲁的眼睛里,有心疼,有理解,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变强的。我不会再软弱了。我要永远陪在雨泽身边。 阿勃梭鲁微微点了点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萨戮德看着它,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 萨戮德想起之前在树林里,阿勃梭鲁因为自己而让雨泽陷入而自责到流泪的模样。 但此刻,阿勃梭鲁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眼神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软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想要一直呆在雨泽身边,就必须变强,必须不再有仁慈之心。否则,就会被取代。 萨戮德用力点了点头。 渊依旧安静地趴在房间最深的阴影里,那庞大的漆黑身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幽黄色的巨瞳缓缓睁开,看向雨泽,瞳孔深处混沌的漩涡旋转得更快了一些。 但它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如同亘古的礁石注视着潮起潮落。 耿鬼讲完了,飘在半空,喘了口气,然后看向雨泽。 “桀桀桀……小子,本大爷讲得怎么样?是不是绘声绘色,活灵活现?” 雨泽静静地听着,直到耿鬼说完,才缓缓开口。 雨泽的声音嘶哑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不光是他们。” 雨泽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只精灵。 水箭龟、快泳蛙、君主蛇、暴鲤龙、喇叭芽、大狼犬、阿勃梭鲁、萨戮德、沧溟、渊、耿鬼,还有两只百变怪。 “你们也会。”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精灵的目光都集中在雨泽身上。 雨泽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却如同钉子般钉进每一只精灵的心里: “有想退出的吗?如果有,现在可以说。” 雨泽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我的队伍,不需要不服从命令、犹豫仁慈的精灵。”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水箭龟第一个做出反应。它从水池中完全站起,甲壳上的水珠簌簌滚落,幽蓝色的目光沉稳如山。 水箭龟没有叫,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右前爪,做了一个简单而有力的动作。 竖起大拇指。 那动作在说:我跟着你。无论什么,我都跟着你。 快泳蛙咧嘴一笑,用力捶了捶胸膛,发出“砰砰”的闷响。 快泳蛙锐利的眼神里燃烧着战意。求之不得!让我上!让我打!让我证明自己! 君主蛇优雅地昂起头,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傲然的弧度。 君主蛇甩了甩尾巴,那姿态分明在说:你以为我会怕?我等着。 暴鲤龙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它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吼声。 那吼声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战意。 来啊!谁怕谁! 喇叭芽挺直腰杆,嫩叶小手握得更紧,用力点头,发出“咿唦咿唦”的叫声。 那声音虽然稚嫩,却充满了坚定。 我不怕!我要变强!我要证明自己! 大狼犬沉默地站在原地,黑曜石般的眼睛看着雨泽,微微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可动摇的忠诚。 我早就选择了。从我跟着你的那天起,我就已经选择了。 阿勃梭鲁走到雨泽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那动作在说:我永远在你身边。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萨戮德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如同烈火般的光芒。 萨戮德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我已经明白了。我已经选择了。我不会再迷茫了。 沧溟从阴影中飘出,悬浮在雨泽面前,幽蓝魂火静静燃烧。 沧溟只是伸出小爪子,轻轻碰了碰雨泽的手背。那冰凉的触感在说:我一直在。 渊依旧安静地趴在阴影里,但那双幽黄色的巨瞳缓缓睁开,与雨泽对视了一瞬。那一眼里,有认可,有承诺,有亘古不变的支持。 耿鬼飘在半空,咧着大嘴,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着。它伸出鬼爪,比了个大拇指:“桀桀桀……本大爷当然跟着你。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本大爷?” 两只百变怪蠕动着变形成雨泽的样子,同时竖起大拇指,发出“嘛哩嘛哩”的叫声。 雨泽看着它们,看着每一只精灵眼中的坚定与斗志,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 雨泽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那么,接下来的玉虹道馆战……” 话未说完,水箭龟的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它准备好了。无论对手是谁,它都会用最狂暴的水炮将对方轰碎。 快泳蛙的眼睛亮了起来,拳头握得更紧,身体微微前倾。 选我!选我!让我上! 暴鲤龙猩红的瞳孔中燃烧着渴望? 它也需要一场战斗来证明自己,来发泄心中那股紧迫感。 君主蛇优雅地昂着头,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眯起,看似漫不经心,但颈间的叶片微微颤动,暴露了它内心的期待。 喇叭芽挺直腰杆,嫩叶小手紧紧握拳,眼睛里满是渴望? 它也要战斗。它也要证明自己。 雨泽的目光在它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君主蛇和喇叭芽身上。 “……就交给君主蛇和喇叭芽。” 君主蛇愣住了。 君主蛇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微微睁大,颈间的叶片停止了颤动,整个身体僵在原地,仿佛没听清雨泽的话。 它……被选中了? 君主蛇本以为,以它的实力,以它的高傲,以它那近乎偏执的骄傲,雨泽一定会把它留到更重要的战斗。 毕竟,它可是君主蛇,是骄傲的、优雅的、从不轻易出手的君主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它没想到,雨泽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它。 道馆战。真正的道馆战。第一次在正式场合代表雨泽出战。 君主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高傲的、却又带着一丝掩饰不住喜悦的笑容。 君主蛇微微昂起头,甩了甩尾巴,用那种优雅而慵懒的姿态,给雨泽递过去一个眼神。 你很有眼光。 但雨泽注意到了。注意到君主蛇嘴角那抹压抑不住的笑意,注意到它眼中一闪而过的、如同孩子得到心爱玩具般的喜悦。 喇叭芽也从被点名的惊喜中清醒过来。它那细小的身体微微颤抖,嫩叶小手握得更紧,用力点头,发出“咿唦咿唦”的叫声。 它要证明自己。 它要向雨泽证明,向所有精灵证明,它。 喇叭芽是有价值的,是值得被培养的,是可以和这些强大的伙伴们并肩战斗的。 雨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天。” 雨泽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会根据你们的战斗习惯、技能熟练程度等方面,对你们进行针对性指挥训练。磨合一下我们之间的默契。” 君主蛇优雅地点头,那姿态仿佛在说:随你。我随时可以。 喇叭芽用力点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雨泽的目光转向水箭龟和快泳蛙。 “至于你们……” 水箭龟和快泳蛙同时看向他。 “你们现在的实力有些超标,不符合只拥有一枚徽章的训练家该有的精灵。” 雨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智。 “如果派你们上场,对方也会派出相应实力的草系精灵,甚至更强的。你们可能会受伤。我不愿意。” 水箭龟的眼神微微波动。它想说什么,但雨泽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也应该给其他伙伴一些表现的机会,不是吗?” 快泳蛙张了张嘴,本能地想说自己不怕受伤,想说自己可以战斗,想说…… 但当快泳蛙看到君主蛇和喇叭芽眼中那燃烧着的斗志时,它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是啊。它们等这个机会,等了多久?君主蛇从被收服到现在,还没有一场真正属于自己的战斗。 喇叭芽更是刚刚觉醒,迫切需要证明自己。 快泳蛙咧嘴一笑,用力捶了捶胸膛,然后转过身,继续对着沙袋一拳一拳地击打。那动作在说:行吧。你们上。我锻炼着。 水箭龟深深看了雨泽一眼,然后缓缓沉入水池,只露出头部和背甲。 水箭龟点了点头,继续熟悉着体内那股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雨泽看向大狼犬、阿勃梭鲁和萨戮德。 “等拍卖会开始前,你们三个跟我走。” 大狼犬默默点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阿勃梭鲁用力点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燃烧着坚定的火焰。 萨戮德握紧小爪子,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决绝。 它准备好了。无论雨泽让它做什么,它都准备好了。 “至于其他人,留守。” 话音刚落,角落里飘来一阵焦急的波动。 沧溟从阴影中飘出,悬浮在雨泽面前,幽蓝魂火剧烈跳动。 沧溟伸出小爪子,抓住雨泽的衣袖,那双漆黑瞳孔深处的火焰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不行!太危险了!上次差点出不来! 万一又被包围怎么办?万一走不掉怎么办?让我跟着! 我可以瞬间移动!我可以带你离开! 雨泽看着它,看着那双焦急的、燃烧着担忧的魂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雨泽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沧溟头上那根燃烧着冷火的呆毛。 “他们得有些紧迫感。”雨泽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 “有你们在,他们觉得会有退路。这样是不行的。” 沧溟的魂火微微一顿。 雨泽继续说下去,手指轻轻梳理着那冰凉的绒毛: “而且,我也不能一直依赖于你。这样不好,会让我松懈,会让我放松警惕。” 雨泽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就是要让自己在生死边缘来回徘徊,不然……我怎么保护你呢?” 沧溟呆呆地看着他,魂火剧烈跳动了几下。 然后,沧溟挺起小胸脯,用爪子拍了拍自己,发出“嘎嘎”的叫声。 我可以保护你!我已经变强了!我可以! 雨泽看着它,眼神柔和下来。 “不用了。”雨泽拇指轻轻摩挲着沧溟的额头,“谢谢你,沧溟。” 沧溟还想说什么,但雨泽的目光已经转向了大狼犬、阿勃梭鲁和萨戮德。 雨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 三只精灵同时挺直身体。 “我也是。” 大狼犬默默点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燃烧着无声的誓言。 哪怕我死,也不会让你死。 阿勃梭鲁用力点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湿润了一瞬,但它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勃梭鲁用脑袋蹭了蹭雨泽的手,那动作在说:我跟你一起。无论生死。 萨戮德猩红的眼睛里燃烧着如同烈火般的光芒。 萨戮德伸出爪子,握成拳,抵在自己胸口。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胆小的我了。 雨泽看着它们,点了点头。 “那么,接下来大家都好好准备吧。” 雨泽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只精灵: “我们的战斗,还多着呢。” 说完,雨泽转过身,走向房间内唯一的那张悬浮床。 雨泽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带着疲惫。肋部的钝痛一阵阵袭来,全身的伤口都在叫嚣,超能力透支后的空虚感如同黑洞般吞噬着他的意识。 但雨泽还是坚持走到了床边。 雨泽坐在床沿,缓缓躺下。动作很轻,很慢,生怕牵动伤口。 当后背终于接触到柔软的床垫时,他轻轻松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疲惫。 雨泽的眼睛半睁半闭,看向天花板。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昏黄的灯光投下的斑驳光影。 但雨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阿勃梭鲁轻轻跳上床,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口,蜷缩在他没受伤的那一侧,将脑袋轻轻靠在他的手边。 白金色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它闭上眼睛,但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大狼犬走到门口,伏下身体,灰黑色的身躯如同一块凝固的阴影。 它没有睡,只是安静地趴着,黑曜石般的眼睛半睁半闭,保持着绝对的警戒。 萨戮德抱着那根沾着血迹的小树枝,蜷缩在床边不远处的角落里。 它看着雨泽,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疲惫,有满足,有坚定,还有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恍惚。 但它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少年沉入睡眠。 沧溟飘到床头的阴影里,灵界斗篷如同活物般延伸,轻轻笼罩住雨泽的头部。 幽蓝色的光点从斗篷边缘飘散,如同最温柔的守护,驱散可能的噩梦。 那双燃烧着幽蓝魂火的眼睛,始终看着雨泽沉睡的脸。 水箭龟从水池中缓缓浮起,只露出头部和背甲,幽蓝色的目光透过半开的门缝。 注视着这一切。它没有睡,也不会睡。它会一直守着雨泽。 快泳蛙停止了击打沙袋,盘膝坐在训练场门口,闭上眼睛,进入浅层冥想。 但它那双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每一个可能的动静。 君主蛇盘绕在沙发上,祖母绿的眼眸半睁半闭。 君主蛇将喇叭芽卷在自己盘绕的身躯中央,保护起来,颈间的叶片微微颤动,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波动。 暴鲤龙沉在训练场水池的另一端,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两盏不灭的灯塔。 暴鲤龙看着雨泽的方向,瞳孔深处的光芒复杂而深邃。 有忌惮,有紧迫,还有一种正在成形的……敬畏。 渊依旧安静地趴在房间最深的阴影里,幽黄色的巨瞳缓缓睁开,看了雨泽一眼,然后缓缓阖上。 混沌的力场自然展开,笼罩着整个房间,作为最后的保险。 耿鬼从雨泽的影子里钻出半个脑袋,看着沉睡的雨泽,那张紫色的大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 耿鬼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重新缩回影子里。 胡地悬浮在房间中央,青铜汤匙横在膝前,进入了最深层的冥想。 超能力力场如同无形的巨网,覆盖着整个房间,监控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但胡地那双深邃的眼眸,偶尔会睁开一条缝,看向床上的雨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房间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玉虹市永不熄灭的、遥远的霓虹光芒。 雨泽沉沉睡去。 在雨泽身边,阿勃梭鲁蜷缩着,白金色的绒毛微微起伏,呼吸轻柔而均匀。 偶尔,阿勃梭鲁的耳朵会抖动一下,捕捉某个细微的声音,然后重新放松。 在它身边,有幽蓝色的光点静静飘散,如同梦境中最温柔的守护。 在门口,有灰黑色的身影如同铁铸,黑曜石般的眼睛半睁半闭,始终注视着门的方向。 在角落,有猩红的眼睛静静燃烧,那光芒里没有了迷茫,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在阴影里,有幽黄色的巨瞳缓缓阖上,混沌的力场平稳运转,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守护着他们想要守护的人 但在这间小小的旅馆房间里,有一种东西,比黑夜更深,比星光更亮。 喜欢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请大家收藏:()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大采购 时间一晃而过,玉虹市的天空从深沉的钴蓝色逐渐过渡到浅淡的鱼肚白。 又从鱼肚白染上朝霞的橙红,最终在两天后的清晨,迎来了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日子。 雨泽站在旅馆房间的落地镜前,活动了一下身体。 肋部的固定带已经拆掉了,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凹陷也恢复了正常的轮廓。 全复药的药效确实惊人,加上胡地每天用超能力辅助治疗,那些断裂的骨头、撕裂的肌肉。 如今只剩下偶尔活动时会传来的一丝隐痛,提醒着他几天前那场以命搏命的战斗。 雨泽套上一件宽松的深灰色连帽衫,将身上残留的淡淡淤青遮住。 帽檐压下来,镜中只剩下一张苍白但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脸,和那双一如既往漆黑幽深的眼睛。 “梭鲁!” 阿勃梭鲁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雨泽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白金色的绒毛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阿勃梭鲁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雨泽,那眼神里满是“今天要带我了吧”的期待。 雨泽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没有回应,只是看向房间内其他精灵。 大狼犬已经从门口站了起来,灰黑色的身躯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它不需要问,它知道今天自己会跟着。 萨戮德抱着那根沾着血迹的小树枝,从角落里站起来。 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了两天前的恍惚,只有一种燃烧着的、近乎狂热的坚定。它看着雨泽,用力点了点头。 雨泽看着这三只精灵,沉默了两秒。 “想好了?”雨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今天可能会比那天晚上更危险。那是拍卖会,有各方势力的人,有不知道多少藏在暗处的眼睛。一旦出事,可能来不及救你们。” 大狼犬微微偏头,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作“嘲讽”的光芒。 那光芒在说:我需要你救?我会死在你前面。 阿勃梭鲁用力蹭了蹭雨泽的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声音在说:我不怕。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了。 萨戮德伸出爪子,握成拳,抵在自己胸口。那动作简洁有力,意思明确:我已经准备好了。 雨泽看着它们,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就走吧。”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其他精灵同时有了动作。 水箭龟从训练场的水池中缓缓浮起,幽蓝色的目光看向雨泽,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在说:放心去,家,我守着。 快泳蛙从盘膝冥想的姿态中站起身,走到雨泽面前,伸出拳头,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 然后快泳蛙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那笑容在说:早点回来,等你。 君主蛇优雅地昂起头,祖母绿的眼眸看向雨泽,然后扫了一眼阿勃梭鲁。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傲然,还有一丝“别丢脸”的意味。 喇叭芽从君主蛇盘绕的身躯中央探出脑袋,嫩叶小手用力挥舞,发出“咿唦咿唦”的叫声。 那声音稚嫩却充满力量,在为阿勃梭鲁它们加油。 暴鲤龙从水池另一头浮起,猩红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如同两盏灯笼。 暴鲤龙盯着雨泽,盯着大狼犬,盯着阿勃梭鲁和萨戮德,瞳孔深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后,暴鲤龙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吼声,重新沉入水中。 沧溟从床头的阴影里飘出来,悬浮在雨泽面前。 幽蓝魂火剧烈跳动,它伸出小爪子,抓住雨泽的衣袖。 那冰凉的触感在说:真的不让我跟着吗?太危险了。 雨泽看着它,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沧溟头上那根燃烧着冷火的呆毛。 “听话。”雨泽轻声说,“你在这里,我才放心。” 沧溟的魂火微微一顿。它看着雨泽,看了很久,终于缓缓松开爪子。 但沧溟没有退回阴影,而是飘到阿勃梭鲁面前,伸出小爪子,轻轻拍了拍阿勃梭鲁的脑袋。 那动作在说:保护好他。 阿勃梭鲁用力点头。 渊依旧安静地趴在房间最深的阴影里,幽黄色的巨瞳缓缓睁开,看了雨泽一眼。 那一眼里,有亘古不变的平静,还有一种“我在”的承诺。 耿鬼从雨泽的影子里钻出半个脑袋,咧着大嘴,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桀桀桀……小子,放心去,本大爷跟着呢。真有事,本大爷带你们跑路!” 胡地悬浮在房间中央,青铜汤匙横在膝前,深邃的眼眸缓缓睁开。 胡地看着雨泽,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点头在说:去吧。该经历的,总要经历。 雨泽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每一只精灵,然后转过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所有的目光和牵挂隔绝在内。 绿叶旅馆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雨泽的脚步声在回响。下楼,穿过大堂,推开那扇玻璃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清晨的玉虹市,空气微凉,带着大都市特有的喧嚣前奏。 街道上车辆行人已经不少,公交车站排着队,早餐摊飘出腾腾热气,上班族和学生行色匆匆。 雨泽压了压帽檐,融入人流。 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 这里的建筑比市中心陈旧许多,但充满了生活气息。理发店、杂货铺、小吃店,一家挨着一家。 雨泽在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 店铺门面不大,招牌是有些褪色的木质,上面刻着几个字“绿源树果”。 橱窗里摆着几个展示用的树果,品质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股淡淡的、清新的果香,却透过玻璃门飘了出来。 雨泽推开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铺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三面墙壁都是通顶的木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树果,每一格都贴着标签。 橙橙果、莓莓果、金枕果、木子果、樱子果、零余果、巧可果、千香果…… 从最常见的恢复类树果,到用来制作能量方块的调味类树果。 再到一些稍微稀有的、用于特定技能开发的树果,种类之丰富,让雨泽微微眯起了眼睛。 店铺里有两个顾客,一个穿着休闲的训练家服装,正对着货架挑选。 另一个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在挑选一些普通的橙橙果。 柜台后面,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系着深绿色围裙的中年男人正在整理账本。 他抬起头,看见雨泽眼神微微一亮。 “欢迎光临!”中年男人放下账本,从柜台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小兄弟需要点什么?我们店虽然门面不大,但树果品种算是这条街上最全的。” 雨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货架前,开始仔细查看。 橙橙果,最基础的恢复树果,品质不错,个头均匀,表皮没有损伤。来二十斤。 莓莓果,解毒用,来十斤。 金枕果,解麻痹,来十斤。 木子果,万能解毒,虽然贵,但必须备着,来五斤。 樱子果,烧伤用…… 雨泽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水箭龟、快泳蛙、君主蛇、暴鲤龙、喇叭芽、大狼犬、阿勃梭鲁、萨戮德、沧溟、渊、耿鬼、胡地、两只百变怪。还有那三枚未孵化的蛋顽皮熊猫和伽勒尔魔尼尼,魔尼尼。 十四只精灵,加上三只即将孵化的。每天光是基础的能量方块消耗,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更别说还需要补充各种特殊功效的树果。 中年老板跟在雨泽身边,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往旁边的购物篮里放,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小兄弟,你这……这是给整个训练队的精灵备货吧?”老板试探着问,“你这队伍规模不小啊。” 雨泽没吭声,只是继续挑选。 雨泽走到稍微稀有一点的树果区域。 罗子果,抵抗火系技能伤害,对快泳蛙和暴鲤龙有用。来两斤。 刺角果,抵抗冰系技能,对君主蛇和喇叭芽有用。来两斤。 霹雳果,抵抗电系,对所有水系精灵都重要。来三斤。 奇秘果,抵抗格斗系,对大狼犬和阿勃梭鲁有用。来两斤。 释陀果,可以在危机时刻稍微提升速度,虽然效果有限,但关键时候能救命。来一斤。这玩意儿贵,但必须备着。 雨泽一边挑选,一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价格。每一把树果放进篮子,钱包就仿佛轻了一分。 老板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他在这个街区开店十几年,见过不少训练家,但像这样一次性购买如此大量树果的,真不多见。 而且这少年挑选的时候,每一种树果的功效、适用精灵、品质好坏,都看得极准,显然是行家。 “小兄弟,你这眼光真不错。”老板忍不住夸道? “这批罗子果是上周刚到的货,产地直送,新鲜得很。” “还有这个释陀果,整个玉虹市能稳定供货的店不超过五家,我们店就是其中之一。” 雨泽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而平淡:“释陀果,我要一斤。价格怎么说?” 老板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他知道,遇到这种懂行的,不能乱开价。 “释陀果现在的市场价,正常是一颗两千二。”老板说。 “你买得多,我给你按一颗两千算。一斤大概有十五颗左右,算你三万,怎么样?” 雨泽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三万,不算便宜,但确实是公道价。这种能救命的东西,值这个价。 老板的笑容又灿烂起来,连忙帮他把释陀果小心地包好。 雨泽又指了指那些稍微稀有的树果:“罗子果、刺角果、霹雳果、奇秘果,这四种各来两斤。价格?” “罗子果一斤一万二,刺角果一斤一万,霹雳果一斤一万五,奇秘果一斤一万八。” 老板报出价格,“各两斤的话,总共是……十一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雨泽点了点头:“可以。” 老板喜笑颜开,连忙招呼店里那个穿着训练家服装的顾客自己先挑着,然后开始麻利地帮雨泽打包。 那个顾客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早就停下了挑选,目瞪口呆地看着雨泽一篮一篮地往柜台上搬。 听到价格的时候,他的嘴角抽了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可怜巴巴的几颗橙橙果,默默叹了口气。 那个老太太倒是很淡定,拎着菜篮子走过来,把几颗橙橙果放在柜台上,掏出零钱,慢悠悠地付了账,然后拎着篮子走了。 临走前,她还回头看了雨泽一眼,眼睛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真能花钱”的意味。 老板帮雨泽把所有的树果分类装好,又拿出一个大型的便携式保鲜箱,把那些需要保鲜的树果小心地放进去。 “小兄弟,还有需要的不?”老板擦了擦汗,满脸期待地看着雨泽。 雨泽的目光扫过货架,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区域。 那是存放能量方块原材料的区域。有各种树果粉末、谷物、营养添加剂之类的东西。 雨泽走过去,扫了一眼。 “树果粉末,通用型的,来二十斤。”雨泽说。 “营养添加剂,草系专用的来五斤,水系专用的来五斤,恶系专用的来五斤。还有这个能量方块凝固剂,来十盒。” 老板的眼睛彻底亮了起来。这些东西虽然单价不高,但量大啊!这加起来又是十几万的生意! “好好好!小兄弟稍等!”老板忙不迭地开始打包。 趁着老板打包的功夫,阿勃梭鲁的精灵球晃了晃。 那动作在说:你买这么多,都是为了我们吗? 雨泽低头看了精灵球一眼,,手轻轻抚摸阿勃梭鲁的精灵球 终于,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完毕。老板拿着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然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花。 “小兄弟,总共是四十三万七千六。咱们这么熟了,零头给你抹了,算四十三万五!怎么样?” 雨泽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四十三万五。 这价格真说不上便宜,但雨泽没有犹豫。他从背包里拿出四沓现金,又数出三十五万,放在柜台上。 老板接过钱,仔细清点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收进柜台下的保险箱里。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 “谢谢光临!欢迎下次再来啊小兄弟!”老板的声音里带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以后需要什么直接来,老顾客了,给你优惠!” 雨泽嘴角抽了抽。 “能不欢迎吗?四十三万五的生意,抵得上这小店一个月的营业额了。” 雨泽把那些打包好的树果和材料塞进海渊背包 收拾完毕,雨泽转过身,朝店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迎面走进来一个穿着深蓝色训练家服的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腰间挂着六颗精灵球,走路带风,一看就是那种自信满满的训练家。 年轻人看见雨泽,没有多留意径直走了进去。 年轻人也不在意,笑着摇了摇头,走进店里,朝老板喊道:“老张,给我来两斤橙橙果,一斤莓莓果,老规矩。” 老板正忙着整理柜台,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好嘞!” 雨泽走出店门,深吸一口外面的空气。清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梭鲁……”精灵球里的阿勃梭鲁轻轻叫了一声。 雨泽通过精灵球看到阿勃梭鲁。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仿佛在问:你还好吗? 雨泽低头看了精灵球一眼,没说话,只是继续向前走。 走了没多远,雨泽在另一家店铺前停下脚步。 这家店的装修比树果店气派得多。明亮的落地橱窗里,用射灯照着几个精致的展示柜,里面摆放着各种颜色鲜艳的技能光盘。 橱窗上方挂着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属招牌“玉虹技能中心”。 招牌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联盟授权标志。 雨泽看着那个标志,嘴角抽了抽。 联盟授权店。意味着正规,意味着品质有保证,但也意味着一个字。 贵。 而且不是一般的贵。 雨泽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塑料和金属混合的气息。 店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四面墙壁都是通顶的货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成千上万张技能光盘。 每一张光盘都装在透明的保护盒里,盒子上贴着标签,写着技能名称、属性、威力、学习条件、价格。 火焰拳,火系,物理,威力75,需格斗系或有一定格斗基础的精灵学习。价格二十八万。 雷电拳,电系,物理,威力75,学习条件类似。价格二十八万。 冰冻拳,冰系,物理,威力75。价格三十万。 急冻光线,冰系,特殊,威力90。价格一百四十五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万伏特,电系,特殊,威力90。价格二百三十五万。 喷射火焰,火系,特殊,威力90。价格三百二十五万。 守住,一般系,变化,能完全抵挡一次攻击,但连续使用容易失败。价格三百七十八万。 替身,一般系,变化,消耗自身HP制造分身。价格一百六十二万。 雨泽看着那些价格标签,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哀嚎。 店里有两个顾客,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人,正对着货架仔细挑选,身边跟着一只眼神锐利的猫老大。 另一个是看起来像上班族的年轻女人,拿着几张光盘在向店员咨询。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眼镜的年轻店员。 他看见雨泽进来,尤其是看见雨泽,眼睛微微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年轻店员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先生需要点什么?我们店是联盟授权的一级技能中心,各种属性的技能光盘都有,从基础技能到高阶技能,一应俱全。” 雨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货架前,开始仔细查看。 技能光盘。精灵学习技能最重要的途径。 虽然有部分技能可以通过遗传、自然领悟学会。 但想要快速形成战斗力,想要补充本系之外的打击面,就必须依靠技能光盘。 而他的精灵,有太多需要补盲的地方了。 水箭龟,水系,需要补盲冰系、格斗系。急冻光线、真气弹,都是好东西,但价格…… 快泳蛙,水系+格斗系,本系技能已经不错,但需要补盲电系、冰系、超能系。 君主蛇,草系,需要补盲火系、地面系、岩石系、毒系。 虽然它性格高傲,但面对那些克制自己的属性,必须要有反制手段。 暴鲤龙,水系+飞行系,怕电系怕得要死。需要补盲地面系、格斗系、恶系。 大狼犬,恶系,需要补盲超能系、格斗系、地面系。 嬉闹(妖精系,对付格斗系和恶系)、暗袭要害(恶系本系强化)、咬碎(它本来就会)、…… 阿勃梭鲁,恶系,需要补盲格斗系、妖精系、钢系、虫系。近身战、嬉闹、铁尾、十字剪…… 萨戮德,草系+恶系,需要补盲格斗系、幽灵系、火系(虽然怕火,但某些情况下需要火系技能开路?不对,草系学火系技能很难,可以考虑觉醒力量)。 但它会【青草场地】、【藤鞭】、【拍落】、【咬碎】、【深渊突刺】(恶系物理),还缺一个强力的草系本系大招,或者补盲的格斗系技能。 沧溟,幽灵+超能,需要补盲恶系、幽灵系本身、妖精系。 暗影球(幽灵系本系)、精神强念(超能系本系)、魔法闪耀(妖精系,对付恶系)、恶之波动(恶系,对付幽灵系和超能系)…… 渊,恶系+超能,实力深不可测,但该补的还是要补。 它会的技能雨泽还不完全清楚,但按照常理,这种层次的精灵,技能池应该很丰富。 耿鬼,幽灵+毒,需要补盲恶系、超能系、幽灵系本身、地面系。 污泥炸弹、暗影球、恶之波动、精神强念、十万伏特(耿鬼的经典补盲技能)…… 但是耿鬼作为老牌准天王,这些他到底会不会。 雨泽有些拿捏不准。 胡地前辈,是雨家的精灵。虽然因为那些特殊原因,无法晋升天王级,但应该不需要补充技能。 喇叭芽,草系,虽然实力最弱,但该有的都要有。 飞叶快刀、藤鞭、催眠粉、毒粉、甜甜香气,这些都是它本来就会的。 但还需要一个强力的草系本系技能,比如日光束,或者一个补盲的技能…… 还有那三只没收服的腕力、鬼斯、勾魂眼。 如果它们最终能加入,那也需要提前准备。 腕力,格斗系,需要补盲恶系、钢系、岩石系、幽灵系。子弹拳、拍落、岩石封锁、暗影拳…… 鬼斯,幽灵+毒,和耿鬼类似,需要补盲的技能也差不多。 勾魂眼,恶系+幽灵系,需要补盲妖精系、钢系、格斗系。魔法闪耀、铁头、暗影爪…… 雨泽站在货架前,看着那些价格标签,感觉自己太阳穴在跳。 年轻店员跟在雨泽身后,看着他一样一样地看过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先生眼光真好!”店员适时地开口推销。 “这套急冻光线是今年最新批次,能量稳定,学习成功率比旧款提高了五个百分点,现在特价一百四十二万,比平时便宜三十万!” 雨泽没吭声。 店员又指了指另一边的货架:“那套真气弹也是热销款,格斗系大招,威力一百二,虽然命中率低了点,但关键时刻能翻盘。价格五十二万,现在买还送一瓶技能稳定剂。” 雨泽依旧没吭声。 雨泽走到另一个货架前,上面摆放的是各种道具。 锐利之爪,提升恶系技能威力,适合大狼犬和阿勃梭鲁。价格十八万。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黑色眼镜,同样提升恶系技能威力,效果稍弱,但价格便宜些,十二万。 弯曲的汤匙,提升超能系技能威力,适合沧溟、渊价格十五万。 奇迹种子,提升草系技能威力,适合君主蛇、喇叭芽、萨戮德。价格十六万。 神秘水滴,提升水系技能威力,适合水箭龟、快泳蛙、暴鲤龙。价格十四万。 还有各种进化石。火之石、水之石、雷之石、叶之石、月之石、日之石、光之石、暗之石。每一块都价格不菲。 雨泽看着那些道具,又看了看自己的精灵,沉默了。 大狼犬有锐利之爪吗?没有。阿勃梭鲁有吗? 没有。萨戮德有奇迹种子吗?没有。沧溟有弯曲的汤匙吗?没有。 水箭龟、快泳蛙、暴鲤龙有水系增幅道具吗?没有。君主蛇有奇迹种子吗?也没有。 他的队伍,除了基础的精灵球和树果,几乎没有任何道具加成。 那些有道具加成的训练家,同等级对战能占至少三成的便宜。三成啊,关键时候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雨泽深吸一口气,开始挑选。 首先,水系。 水箭龟、快泳蛙、暴鲤龙,三只水系精灵。神秘水滴,买三个。每个十四万,总共四十二万。 草系。 君主蛇、喇叭芽、萨戮德,三只草系。奇迹种子,买三个。每个十六万,总共四十八万。 恶系。 大狼犬、阿勃梭鲁,两只恶系主力。萨戮德也是恶系,但草系优先了,恶系可以先缓缓。 锐利之爪有些贵,先买两个黑色眼镜凑合用。每个十二万,总共二十四万。 超能系。 沧溟、渊需要,渊那种级别的精灵,有没有道具加成影响可能没那么大,但沧溟需要。弯曲的汤匙,先买一个。十五万。 雨泽看着柜台上一堆东西,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还没完。还有技能光盘。 雨泽走到货架前,开始一张一张地拿。 急冻光线,一张,给水箭龟。一百四十五万。 十万伏特,一张,给暴鲤龙?不对,暴鲤龙能学十万伏特吗? 雨泽记得好像可以,但需要确认。先放着,二百三十五万。 喷射火焰,一张,给谁?快泳蛙能学吗? 好像不能。大狼犬能学吗?也不行。暴鲤龙能学。拿一张吧 真气弹,一张,给快泳蛙。二百万五十二万。 污泥炸弹,一张,给君主蛇,用来对付草系和妖精系。二百四十八万。 咬碎,大狼犬和阿勃梭鲁本来就会,不用买。 嬉闹,一张,给阿勃梭鲁,对付格斗系和恶系。五十八万。这个也贵,但必须拿。 恶之波动,一张,给沧溟,补盲恶系。四十五万。 魔法闪耀,一张,给沧溟,补盲妖精系。三百五十二万。 日光束,一张,给喇叭芽,草系大招。六百五十万。 岩石封锁,一张,给腕力预备,对付飞行系。九十八万。 子弹拳,一张,给腕力预备,钢系补盲。一百三十二万。 铁头,一张,给勾魂眼预备,钢系补盲。三十五万。 雨泽一张一张地拿,每拿一张,心里就滴一次血。等他把需要的基本技能光盘挑完,柜台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摞。 年轻店员的眼睛已经完全亮了起来,亮得像两盏小灯泡。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干了三年店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 “先、先生……”店员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这些……您都要吗?” 雨泽看着他,沉默了。 然后,雨泽缓缓开口,声音嘶哑而平静: “多少?” 店员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张一张地扫码。 滴。急冻光线,一百四十五万。 滴。十万伏特,二百三十五万。 滴。喷射火焰,三百二十五万。 滴。真气弹,二百五十二万。 滴。污泥炸弹,四十八万。 滴。嬉闹,五十八万。 滴。恶之波动,四十五万。 滴。魔法闪耀,三百五十二万。 滴。日光束,六百五十万。 滴。岩石封锁,九十八万。 滴。子弹拳,一百三十二万。 滴。铁头,三十五万。 店员扫完最后一张,看着显示屏上的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先、先生……技能光盘总共是……二千四百三十万。” 雨泽的嘴角抽了抽,眼角跳了跳,太阳穴突突地跳。 二千四百三十万。 加上道具。神秘水滴三个四十二万,奇迹种子三个四十八万,黑色眼镜两个二十四万,弯曲的汤匙一个十五万。道具总共一百二十九万。 二千四百三十加一百二十九,总共二千二千五百五十九万。 雨泽看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先、先生?”店员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还要吗?” 雨泽沉默了很长时间。 雨泽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要。” 然后雨泽从背包里拿出那叠厚厚的现金,开始数。 两百万,两百五十万,三百万,三百五十万,四百万,六百万,八百万,一千二百八十九万,二千万,二千五百五十九万。 厚厚一沓现金放在柜台上,几乎堆成一座小山。 雨泽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心疼。 但这些都是必要的支出,不能省。 店员看着那堆现金,眼睛都直了。他从业三年,见过刷卡刷几百万,几千万的,但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的,真不多见。 而且现金带来的震撼,是刷卡无法比拟的。 店里的另外两个顾客也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身边的猫老大抬起头,那双黄色的眼睛盯着雨泽,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上班族女人,手里的技能光盘差点掉在地上。 “小、小兄弟……”中年人忍不住开口,“你这是……给整个道馆队备货呢?” 雨泽没吭声。 店员开始手忙脚乱地清点现金,点钞机哗啦啦地响。 清点完毕,确认无误,店员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先生,钱数刚好!您稍等,我帮您打包!” 店员开始麻利地把那些技能光盘和道具装进专用的保护盒,再装进手提袋里。一边装,一边忍不住问: “先生,您是职业训练家吧?哪个道馆的?还是哪个训练家学校的?” 雨泽依旧没吭声。 店员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多问,只是更加仔细地打包。 终于,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完毕。店员把几个手提袋递给雨泽,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向日葵。 “先生,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再来!” 雨泽接过手提袋,感觉手都沉了几分。 不是袋子沉,是心沉。 不过等彻底消化了这些,自己精灵的实力还会提升。 雨泽把那些手提袋全部塞进海渊背包。 然后,雨泽转过身,朝店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那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小兄弟,等一下。” 雨泽脚步一顿,微微侧头。 中年人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我叫周诚,是玉虹市一家精灵俱乐部的经理。” 中年人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小兄弟今天这手笔,看得出来是个有实力的训练家。” “如果以后需要稳定的技能和道具货源,可以来找我。” “我们俱乐部和联盟有合作,能拿到比市面价便宜一些的内部价。” 雨泽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片制作精良,上面印着“玉虹精灵俱乐部 周诚”以及联系方式。 雨泽点了点头,把名片收进口袋,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走出店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雨泽眯起眼睛,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深吸一口气。 雨泽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钱没了可以再赚。”雨泽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实力有了,才能活下去。” 雨泽抬起头,目光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玉虹市的边缘地带,是那天晚上他发现废弃厂房和尸堆的方向。 也是今天拍卖会所在的方向。 “接下来……”雨泽喃喃道,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该去搞钱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玉虹市的大街小巷,人流如织,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而在这繁华之下,总有阴影在蠢蠢欲动。 雨泽压了压帽檐,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喜欢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请大家收藏:()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有意思了 玉虹市的天空很蓝,蓝得像快泳蛙背甲上最深邃的那抹光泽。 阳光透过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上班族拎着公文包匆匆走过,家庭主妇推着婴儿车在斑马线前等待,几只波波落在电线上,发出咕咕的叫声。 一切都那么正常,正常得像任何一个平静的午后。 但雨泽知道,在这层平静的表皮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发臭。 雨泽的步伐不快不慢。他穿着那件深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苍白的轮廓。 海渊背包沉甸甸地压在肩上,里面装着两千多万换来的技能光盘和道具,也装着那具名叫“毒蝎”的身份。 大狼犬的精灵球安静地扣在手腕的战术手链里。 雨泽能感觉到那颗球的轻微震颤不是不安,而是兴奋。大狼犬在等待。 它知道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性质,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 那种混杂着血腥气味的期待,让它在球里微微绷紧了身体。 阿勃梭鲁的精灵球则完全不同。它安静得像一颗普通的石头,但雨泽能感知到那安静之下涌动的东西。 是决心。是那种“无论如何都要跟上”的偏执。 萨戮德的精灵球在最内侧。最安静。最稳定。 自那晚之后,萨戮德变了。不是表面上的变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萨戮德不再像以前那样抱着树枝发呆,不再用那种迷茫的眼神看着雨泽。 萨戮德开始像大狼犬一样,用沉默来回应命令。那种沉默里,有燃烧的火焰。 雨泽的脚步在一间包子铺前停了下来。 包子铺不大,门脸朴素,招牌上的漆皮有些剥落,但门口蒸笼里冒出的热气却带着一股诱人的麦香。 这个时间点,铺子门口排着七八个人,大多是穿着工装的普通市民,偶尔有一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 很普通的场景。太普通了。普通到任何人从这条街走过,都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雨泽知道,这间包子铺,是毒蝎生前最后一个接头点。 而那场看似平常的对话暗号,此刻正刻在他的记忆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刀刻。 雨泽站在队伍后面,帽檐压得更低了一些。 卖包子的是个看起来文文静静、扎着马尾的小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笑容开朗。 她手脚麻利地收钱、递包子,嘴里还跟熟客打着招呼。 “李大爷,还是三个鲜肉两个韭菜?” “对喽!小燕这丫头记性真好。” “王阿姨,您家小孙子今天没来呀?” “发烧了,在家歇着呢。给他带两个胡萝卜的,他最爱吃这个。” 雨泽听着这些日常对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在默默核对毒蝎告诉他的每一个细节。 队伍井然有序地往前推进,现在排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正在跟旁边的人抱怨今天的肉价又涨了。 再往前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提着菜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根葱和一袋豆芽。 最前面是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正凑在一起看手机,不时发出压低的笑声。 蒸笼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虹彩。 那股麦香里混着肉馅的油脂香和葱花的辛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雨泽安静地等着,目光透过帽檐的缝隙扫过四周。 街对面是一家杂货铺,老板正坐在门口抽烟,眼神却不时往包子铺这边瞟。 更远一些的巷子口,有两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的年轻人蹲在那里抽烟。 看似无所事事,但他们的位置恰好能观察到包子铺的正门和后巷。 老手。雨泽在心里默默判断。不是联盟的人,是黑市自己的眼线。 安排得很巧妙,位置选得很刁钻,但那股子刻意放松的紧绷感,在雨泽眼里如同黑夜中的萤火。 队伍缓缓前移。两个小学生买完包子,蹦蹦跳跳地跑了。 老太太颤巍巍地数着零钱,买了两个素包子。中年男人拎着保温袋离开。 终于轮到雨泽。 雨泽看清了这个小姑娘,扎着清爽的马尾辫,脸上带着开朗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的皮肤有些黑,是被阳光晒出来的那种健康的小麦色,额角有几颗淡淡的雀斑。 “你好!”小姑娘的声音清脆,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需要点什么?” 雨泽抬起头,让帽檐下的脸露出一部分。 那是毒蝎的脸。准确地说,是百变怪千面覆盖在他脸上形成的、毒蝎的脸。 “三个鲜肉包,三个胡萝卜馅的,四个韭菜肉的,两个藕肉馅的。” 雨泽的声音嘶哑而平淡,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顾客。 小姑娘的笑容没有变化,但雨泽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 那光芒极快,快得像错觉,但雨泽的感知捕捉到了。 “好的!”小姑娘麻利地拿起夹子,从蒸笼里夹出包子,装进纸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还需要什么喝的?我们有豆浆、小米粥、绿豆汤,都是现熬的。” 雨泽看着她装包子的动作,手腕的转动,夹子的角度。 很熟练,熟练得像任何一个包子铺的帮工。 但太熟练了。那种熟练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笨拙和生涩。 “需要。”雨泽说,“不过今天老胡不在嘛?” 小姑娘的动作顿了一下。极其轻微的一顿,短到不足零点一秒。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那个开朗的笑容,但眼睛里的光芒变了。 “在的,在的。”小姑娘说,“老胡在里面,你进去找他就好。” 她说着,把装好的包子递给雨泽,又补了一句:“不过胡萝卜馅的暂时不够了,还需要等一会,其他的也不是很热了。” “要不您先等会,给您拿两个鲜肉的,您先吃着。” 雨泽接过用竹编盘子盛着的包子。竹盘还带着蒸笼的热气,烫得有些灼手。 “好,”雨泽说,“不过我鲜肉的没有放姜丝吧?” 小姑娘的笑容更深了一些,那双月牙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光芒: “没有的,你放心就是了。” 暗号对上了。 雨泽端着竹盘,转身走进铺子。 包子铺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些。几张简陋的木桌靠墙摆放,桌上摆着醋瓶和辣椒罐。 几个客人正埋头吃着包子,偶尔发出满足的咀嚼声。 空气里弥漫着蒸汽、面粉和肉馅混合的气息,暖烘烘的,让人莫名放松。 但雨泽没有放松。 雨泽的目光扫过那些“客人”。左边角落那个穿着蓝色工装、埋头吃面的男人,右手虎口有老茧。 不是握笔的老茧,是握刀的老茧。 右边靠窗那个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老头,看似普通,但他翻报纸的频率太慢了,慢到不正常。 还有柜台旁边那个正跟服务员说话的中年女人,她的眼睛时不时往雨泽这边瞟一下。 都是眼线。不是针对他的,而是这间包子铺本身就在黑市的监控网络之中。 任何一个走进这里的人,都会被默默记录。 雨泽面不改色,端着竹盘穿过用餐区,拐进了厨房。 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白烟。 两个穿着白色围裙的年轻人正在忙碌,一个在揉面,一个在剁馅。 看见雨泽进来,他们只是抬头扫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干活,没有任何异样。 而在厨房最里面,那个正对着蒸笼、背对着门口的大肚子中年男人,缓缓转过了身。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圆脸,小眼睛,塌鼻梁,下巴上有些胡茬。 穿着油腻的白色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包子铺的老板。 老实,憨厚,甚至有些木讷。 “哎呦,你来了啊!”老胡的声音带着惊喜,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是好久没来了,走走走,我们出去聊。” 他一边说,一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雨泽走过来。 路过那两个年轻帮工时,他随意地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 “好好看着火,别让包子蒸过头了。” “知道了胡哥。” 老胡走到雨泽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像是老朋友见面一般。两个人就这样揽着,从厨房后门走了出去。 后门一关,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这是一条狭窄的巷子,两边是高墙,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 巷子里堆着几个废弃的木箱和一些杂物,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潮湿的气息。 老胡松开了揽着雨泽肩膀的手。 那张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怀疑的冷漠。 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与那副老实面孔完全不相符的锐利光芒。 “毒蝎,”老胡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你今天来得真慢。” 雨泽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猪头,我来的哪里慢了?还给我脸子?” 老胡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很快被压制下去。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老子外号叫‘竹头’。不是‘猪头’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捏死你?” 雨泽冷笑一声,脸上露出那种毒蝎特有的、欠揍的表情: “你个老小子安静点吧。货呢?耽误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咱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竹头盯着他看了三秒。 那三秒里,空气仿佛凝固了。巷子里的霉味变得更加浓重,头顶的天空灰得像一块旧抹布。 远处传来隐约的车流声,但在这条窄巷里,只有两个人对峙的呼吸声。 雨泽的左手自然下垂,手指微微弯曲,保持着随时可以按动战术手链的姿势。 雨泽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神里只有不耐烦和冷漠。那正是毒蝎该有的表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竹头的眼神里,那丝怀疑终于消退了一些。 “跟我来。”他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雨泽跟了上去。 大狼犬的精灵球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 那是大狼犬在提醒他:这个人很危险,身上的杀气很重,杀过的精灵和人不比它少。 雨泽在心里默默点头。 两人穿过巷子,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座大楼前。 楼很高,十七层,在这个街区算是巍峨的建筑。 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窗户是深蓝色的反光玻璃,看起来像一座普通的写字楼。 但雨泽注意到,楼下的保安亭里坐着的不是普通保安。 那两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腰间的凸起明显是精灵球,而且至少有四颗。 他们看见竹头,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任何询问。 竹头带着雨泽走进大楼,穿过大堂,进入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竹头按下关门键,然后在电梯面板的角落。那个看起来像装饰的地方按了一下。 面板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屏幕和声控AI界面。 “指纹识别中。”一个AI合成的女声响起,没有感情,却莫名地让人背脊发凉。“识别完毕。现在进行瞳孔扫描。” 竹头凑近那个小屏幕,眼睛对准了扫描口。一束微弱的光扫过他的瞳孔。 “验证完毕。”合成女声继续,“身份:竹头。外围看护人员,三级权限。请下达指令。” “前往地下一层与地下三层之间的夹层。” “指令确认。权限验证通过。开始下行。” 话音刚落,雨泽就感觉到一阵猛烈的失重感。 不是普通电梯那种平稳的下坠,而是仿佛整个轿厢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下去的坠落感。 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让人耳膜发胀,胃部一阵翻涌。 雨泽面无表情。 雨泽看见竹头的眼睛在偷偷观察他,观察他对这种下坠感的反应。 毒蝎来过这里,毒蝎应该习惯了这种下坠。 雨泽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是“怎么每次都要来这一套”的不耐烦。 竹头移开了目光。 下坠感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骤然停止。电梯门无声滑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门。 那门至少有三米高,两米宽,表面是哑光的银灰色,没有任何标识,没有任何缝隙。 只有门框边缘镶嵌着几盏幽蓝色的灯,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诡异的微光。 “毒蝎,”竹头突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你来吧。” 竹头站在走廊中间,没有继续往前走,只是侧身看着雨泽,脸上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表情。 那眼神里有试探,有怀疑,还有一种“我看你怎么演”的玩味。 雨泽看着他,没有动。 一秒。两秒。 然后雨泽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扇合金门前,抬起脚。 “砰!” 一脚狠狠踹在门上!那力道之大,让整个走廊都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 合金门纹丝不动,但门上亮起一圈蓝光,随即响起机械运转的轻微嗡鸣。 门,缓缓滑开了。 雨泽收回脚,转头看向竹头,脸上满是不耐烦: “死胖子,管好你自己。少管老子。” 竹头愣了半秒,然后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那笑容里,最后一丝怀疑终于消散。 “你说你,”竹头走过来,拍了拍雨泽的肩膀,“每次都这么大的力气,脚不疼呀?” “疼你妈。”雨泽甩开他的手,大步走进门内。 身后,竹头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门内的空间,比雨泽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挑高超过五米。 天花板上嵌着密密麻麻的LED灯,散发着柔和却明亮的白光,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那些悬浮的物品。 十几个透明的能量罩,每个直径约两米,悬浮在半空中。 能量罩内,各种物品被看不见的力量托举着,缓慢旋转。 有的能量罩里是精灵。一只妙蛙种子趴在微型树林草地里,一动不动。 一只皮丘蜷缩在模拟的巢穴中,呼吸平稳。 还有一只迷你龙盘在一根特制的树枝上,身体微微起伏。 有的能量罩里是精灵蛋。 三颗颜色各异的蛋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里,液体表面偶尔冒出细小的气泡。 有的能量罩里是材料。一颗准天王级美纳斯褪下的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一盒高级地面系材料,装在透明的容器里,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 一块拳头大小的进化石,内部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还有的能量罩里是人类物品。古老的手稿,泛着金属光泽的精灵球,雕刻着复杂纹路的道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每一个能量罩旁边,都站着一个人。 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年老的,穿着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目光,都像鹰一样锐利。 看见雨泽进来,其中几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呦,毒蝎,你来了啊!”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那是个瘦削的男人,留着山羊胡,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看起来三十多岁。 他此刻正站在一个能量罩旁边,那里面装着的是一颗准天王级美纳斯褪下的鳞片。 “不错嘛,猪头,”山羊胡看向竹头,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 “你赶紧回去把剩下几个人带过来。老子一个人看守这五六个都快累死了!” “就是就是!”另一个声音附和。 这是个矮胖的男人,站在装着妙蛙种子的能量罩旁边。 他满脸横肉,眼睛却小得像两条缝,此刻正用力点头。 “老子刚过来,你们就撵老子回去,”竹头撇了撇嘴,一脸不满,“你们还是不是人啊?” “要不然咱换换?”山羊胡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这些宝贝可是今晚的重头戏。今晚拍卖之前,要是状态或者品质下降了一点,导致卖不上好价钱。你看看我们会不会被撕成粉碎?” “就是!”矮胖男人接话,“守着这些累死了!这个看住没下降,那个就下降,需要不断调整,盯着!换换?换换看看呢?” 竹头的脸上闪过一丝讪笑,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我还是赶紧带人过来吧。” 话音未落,竹头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那脚步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这个猪头,跑得真快。”山羊胡摇了摇头,然后看向雨泽,“算了,毒蝎。这是你需要看的。” 山羊胡指了指矮胖男人身边的能量罩。那个装着妙蛙种子的。 “还有我手头上这个,”山羊胡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能量罩。 “准天王级美纳斯鳞片,还有那盒地面系能量方块,也先你看着。等来了人,你再交过去。” 雨泽看向那个装着鳞片的能量罩。 那颗鳞片确实不凡。约有巴掌大小,呈完美的扇贝形,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在灯光下不断变幻着色彩。 从浅粉到深紫,从湖蓝到翠绿,每一种颜色都纯净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即使隔着能量罩,雨泽也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水系能量,那种温润而磅礴的波动,让人莫名地心生敬畏。 准天王级美纳斯。那可是无数训练家梦寐以求的精灵。 而它褪下的鳞片,更是制作高级道具和能量方块的最佳材料。 旁边是一盒码得整整齐齐的能量方块,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那是高级地面系能量方块特有的标志。 山羊胡的男人严肃地说着:“毒蝎,你可得看好了这鳞片娇贵得很,不能太干,不能太湿,不能太热,不能太冷。稍有差池,品质就下降了!” “春桃,”雨泽突然开口,看向山羊胡,“你个大姑娘,真是毫不客气呢。” 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山羊胡身上。有几个人的嘴角已经开始抽搐,那是拼命忍笑的迹象。 山羊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雨泽,嘴唇哆嗦了两下,才猛地爆发: “你叫谁大姑娘呢?!” 春桃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你是不是活腻了啊?!怎么就是不想活了呢?!” “你可以叫我春爷,或者叫我桃哥!再叫我大姑娘,老子跟你没完!” 雨泽一脸无辜地看着他,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是是是,我的桃姐姐,你最大了。” “噗!!!”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春桃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紫黑色。他指着雨泽,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臭虫!真的是活够了!” “行了行了,”那个戴眼镜的瘦削男子连忙走过来打圆场。 “你跟他计较什么,每次都气个半死,你又说不过他,图啥呢?” “春桃,就当给我白二哥一个面子。” 春桃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雨泽,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白二哥拍了拍春桃的肩膀,然后看向雨泽,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也说两句,毒蝎。你这嘴真是太损了。这样吧,你也帮我分担一下。” 白二哥指了指自己身边的能量罩。 那里面,是一只幼小的精灵。 约莫三十厘米高,圆滚滚的身体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皮肤,四肢短粗,尾巴短小。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蜷缩在模拟的岩石巢穴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天王级隆隆岩的幼崽。 雨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王级的隆隆岩是凤毛麟角。 而它的幼崽,如果培养得当,未来至少是道馆级起步,冲击天王级也不是没有可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重要的是,能量罩旁边的显示屏上,正跳动着几个数字: 资质检测结果。绿色:40%,青色:50%,蓝色:10%。 这意味着什么? 在精灵培育界,资质检测是判断一只精灵未来潜力的重要标准。 绿色代表可以顺利成长到中级,青色代表可以冲击高级甚至资深级,蓝色则代表有希望达到道馆级甚至更高。 40%的绿色,50%的青色,10%的蓝色。 这只幼崽的潜力,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普通精灵。 白二哥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我手上有这只天王级隆隆岩幼崽,你帮我看着点。别让这个概率下降了。” “你知道的,这种幼崽对环境要求很高,温度、湿度、模拟岩石的成分,稍微有点偏差,资质就可能下滑。” 白二哥说的很随意,但雨泽没有轻视他的话。 雨泽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和善的笑容里,藏着什么? 雨泽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十几个能量罩,十几个看守者。 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警惕,有的漠然,有的好奇,有的在偷偷观察他。 而那个戴眼镜的瘦削男子,那个自称“白二哥”的人,此刻正用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静静地审视着他。 雨泽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是个老手。 他让雨泽帮忙看守隆隆岩幼崽,表面上是信任,实际上是把最难伺候、最容易出问题的东西推给了雨泽。 如果幼崽的资质下降,责任就在雨泽身上。如果没出问题,那是他“信任雨泽”的结果。 而且,他刚才那句“你也帮我分担一下”,是在给雨泽一个“台阶”。 接受了,就欠他一个人情。 不接受,就显得不识抬举,会被其他人排挤。 白二哥想甩锅。把这只“难缠”的幼崽推给雨泽看守,到时候出了问题,就是雨泽的责任。 雨泽又看向春桃。 春桃虽然还在生气,但眼角余光瞥着这边,嘴角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春桃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推给自己的也不是好解决。但要比这个天王级幼崽好点。 雨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他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好吧好吧。不过多了我也看不过来,你们也别再给我塞了。” 雨泽看向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白二哥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雨泽的肩膀: “放心吧,没有了。别人也不会主动来找你了。否则就是不给我白二哥面子了,是吧?” 白二哥看向周围的人,脸上的笑容依旧和善,但那和善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白二哥说得对。” “那是,谁敢不给白二哥面子。”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白二哥最后看了雨泽一眼,也转身走回自己的能量罩旁边。 那里面装着的是一颗金黄色的精灵蛋,蛋壳上布满复杂的纹路,浸泡在淡金色的营养液里。 雨泽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自己需要负责的四个能量罩。 妙蛙种子的生态仓。美纳斯鳞片的悬浮罩。 还有那盒装在透明容器里的高级地面系能量方块。 以及那只天王级隆隆岩幼崽的模拟巢穴。 雨泽走到妙蛙种子的生态仓旁边,开始仔细打量。 仓体约有半人高,呈圆柱形,内部模拟的是一片微型的树林草地。 有真正的土壤,有活的苔藓和蕨类植物,甚至还有一棵十几厘米高的小树。 顶部有特制的光源,模拟着阳光的色温和照射角度。 底部有喷雾装置,定时喷出细密的水雾,保持湿度。 而那只妙蛙种子,此刻正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它的身体翻了过去,背上的鳞茎朝下,四肢摊开,眼睛紧闭。 雨泽盯着它看了三秒。 它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雨泽的心沉了下去。 不会这么倒霉吧? 雨泽凑近了一些,仔细看向那只妙蛙种子。 鳞茎的绿色有些发暗,皮肤上似乎有一些细微的褶皱。 那是脱水?还是已经开始…… “毒蝎!”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雨泽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朝他走来。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我是这里的技术主管,叫我老张就行。” 中年男人走到雨泽身边,“你第一次来这边看守,有些注意事项我得交代一下。” 雨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那种毒蝎特有的不耐烦,但眼睛却时刻盯着那只妙蛙种子。 老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哦,那只妙蛙种子啊。别担心,它没死。” 雨泽看向他。 老张用手指点了点生态仓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麻醉气体。这只妙蛙种子野性太大,醒来的时候会疯狂撞击生态仓。” “为了保持它的状态,我们给它打了微量麻醉剂,让它一直处于半睡眠状态。你看。” 老张按了一下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出几行数据。 心率:32次/分钟。呼吸频率:6次/分钟。能量消耗:正常。生命体征:稳定。 “活得好好的。”老张收起平板,“放心了吧?” 雨泽点了点头,心里却更加警惕了。 麻醉气体。让精灵一直处于半睡眠状态。 为什么?真的是因为“野性太大”吗?还是为了掩盖什么? 但脸上,雨泽只是露出一个松口气的表情: “妈的,吓我一跳。还以为刚来就出事了呢。” 老张笑了笑,开始交代其他注意事项。 能量罩的维护频率。报警系统的触发条件。 紧急情况的处理流程。换班时间的安排。还有最重要的。 “今晚八点,拍卖会正式开始。七点的时候,会有人来把这些拍品运到拍卖大厅。” “在那之前,你必须保证每一件物品的状态都是最佳。” 老张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如果出了任何问题。”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品质下降,你知道后果的。” 雨泽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老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雨泽重新看向那三个能量罩。 妙蛙种子,麻醉中。美纳斯鳞片,稳定。地面系能量方块,稳定。 雨泽又看向那只隆隆岩幼崽。小家伙还在沉睡,呼噜声细微而均匀。 旁边的显示屏上,那串数字依旧在跳动。 40%绿,50%青,10%蓝。 雨泽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十几个看守者,十几个能量罩。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似专注,但雨泽能感觉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微妙气氛。 不信任。 每个人都在提防着别人。每个人都在计算着别人。 每个人都在想,如果出了事,能不能把责任推给别人。 那个春桃,刚才和他吵架时看似冲动,但那眼神里分明有试探。 那个白二哥,看似和善地帮他解围,实际上是把烫手山芋丢给了他。 还有其他人,那些看似漠然的目光,每一道都在偷偷观察着他这个“新来的”。 雨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这地方,有意思。 他想起耿鬼告诉他的那些信息。毒蝎在这里的定位。 一个脾气暴躁、口无遮拦、但又有些本事的家伙。 不讨人喜欢,但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雨泽决定延续这个人设。 雨泽走到美纳斯鳞片的能量罩旁边,故意踢了一脚底座,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围的人纷纷抬头,看向他。 雨泽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挑衅地回看过去: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检查啊?” 有人皱了皱眉,有人移开了目光,还有几个人低声骂了句什么,但没人站出来说什么。 雨泽满意地在心里点了点头。 就是要这种效果。 雨泽重新走回妙蛙种子的生态仓旁边,开始“认真”地观察起来。 眼睛盯着那些数据,但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 今晚八点。拍卖会。准神蛋。各方势力。 还有曹顺的那个表弟,那个负责后场具体物品摆放的家伙。 雨泽的目光,扫过那些能量罩。 每一件物品,都价值连城。 每一件物品,都可能成为他今晚的目标。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当好这个“毒蝎”。 喜欢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请大家收藏:()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1章 妙蛙种子的凝视 雨泽的目光从面前的四个能量罩上移开,开始仔细打量整个地下空间。 十几座能量罩如同悬浮的星辰,在幽蓝的光晕中缓缓旋转。 每一个能量罩里都封存着价值连城的宝物,而看守这些宝物的人,每一个都带着各自势力的烙印。 春桃来自哪里?白二哥又是哪家的? 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戴着黑色口罩的高个子女人,眼神锐利得像鹰隼,她又是谁的人? 雨泽默默记下每一个人的特征。 雨泽像是不经意地扫过整个空间,最终落在最中央那个巨大的光柱体上。 那是一座独立的展示装置,与周围那些普通的能量罩截然不同。 底座是抛光到镜面效果的黑曜石,直径超过三米,上面悬浮着一根直径约一米、高达四米的透明光柱。 光柱内部充盈着淡金色的光芒,那不是普通的照明,而是某种特制的能量场,柔和却厚重,如同凝固的蜂蜜。 在光柱的正中央,一颗精灵蛋静静地悬浮着。 雨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颗蛋大约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并起来那么大,蛋壳呈现出一种罕见的靓蓝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斑纹,而是某种天然的、仿佛蕴含着某种规律的能量回路。 在淡金色光柱的映照下,那些纹路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微光,每一次闪烁都与光柱内部的能量脉动同步。 而在光柱的四周,站着四个人。 雨泽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表面上只是随意一瞥,实际上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收入眼底。 最左边那个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穿着深灰色的短袖衫,露出的手臂上盘踞着一条狰狞的伤疤。 他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始终盯着那颗蛋,偶尔扫视周围,每一次转动都带着一种猎食者的警觉。 他的腰间挂着六颗精灵球,每一颗都是特制的金属球,表面有细微的磨损痕迹那是长期使用的证明。 伤疤男旁边是个干瘦的老头,看起来至少五十岁了,头发花白,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工人。 但他那双眼睛,浑浊的表面之下,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他靠在墙边,看似漫不经心,但雨泽注意到,他的站位恰好能同时观察到三个方向的入口。 他的腰间只挂着一颗精灵球,但那颗球的表面,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 第三个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干脆的马尾,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精干的身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像冰一样冷。 她的腰间挂着四颗精灵球,右手始终垂在离球最近的位置。她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刀。 第四个最不起眼。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长相普通,穿着普通,站姿普通,一切都普通得让人看一眼就会忘记。 但正是这种“普通”,让雨泽多看了他两眼。这种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他的腰间也挂着六颗精灵球,但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只是那双眼睛,始终半眯着,像一头假寐的豹子。 四个人,四个方向,把中央的光柱围得密不透风。 而且他们的站位不是随意的。东边中年男人微微侧身,正好能观察到干瘦老头的盲区。 西边那个最普通的男人看似低头沉思,但眼角余光始终锁定着南边那个年轻女人的动静。 四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制衡。 雨泽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气息。 道馆级。 虽然只是初入道馆级,气息还不够凝实,根基也有些不稳,但确确实实是道馆级的训练家。 不是那种靠着资源堆砌、实战稀烂的“温室道馆”,而是真正从底层厮杀出来的那种。 四个人,每一个都有道馆级的实力。 雨泽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能一口气动用四名道馆级看守一件拍品,这手笔,这气魄…… “准神蛋。”雨泽在心里默默吐出这三个字。 只有准神级别的精灵蛋,才配得上这种规格的看守。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种准神。是城都地区的肥大?丰缘地区的血翼飞龙?还是神奥地区的地龙?亦或是合众地区的三首恶龙? 蛋壳上的纹路太过复杂,雨泽认不出来。 但那种隐隐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那种即使隔着光柱和四名道馆级的封锁依然能穿透出来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压迫感,让雨泽明白,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精灵蛋。 准神幼崽。而且是资质极佳的那种。 雨泽的目光在那颗蛋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自然地移开,像是只是随意看了一眼。 不能多看。那四名看守虽然面无表情,但任何异常的目光都会被他们记住。 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特别”,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雨泽收回目光,心里却在飞速运转。 今晚这个拍卖会的等级和筹备,算是顶级了。 明面上是黑市筹办,但能调动四名道馆级看守,能拿出准神蛋这种东西,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而且四名道馆级看守,这只是明面上的力量。 暗地里,还有多少眼睛盯着这颗蛋?光柱本身肯定有警报系统,周围的地面、天花板、墙壁,说不定都埋着感应器。 甚至那四个看守本身,可能也只是第一层防线。 能把这种级别的拍品拿出来拍卖,主办方的能量可想而知。 而能够受邀参加这种级别拍卖会的买家,又是什么来头? 雨泽想起自己进入这里时的一系列流程。 毒蝎的身份验证。竹头的接头暗号。电梯里的生物识别。 走廊尽头的合金门。还有这道门之后,这十几个能量罩,这四名道馆级看守,这颗准神蛋。 每一步,都在筛选。每一步,都在确认。每一步,都在告诉进来的人。 这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邀请制。绝对的邀请制。 每一个环节都在过滤着“不该来的人”。 能进来的,都是被筛选过的。 换句话说,能进来的,都有问题。 而他现在能站在这里,是因为他“是”毒蝎。 是因为毒蝎本身就属于这个圈子,是这个地下世界的一员。 雨泽的目光再次扫过周围的物品。 妙蛙种子的生态仓。美纳斯鳞片的悬浮罩。 地面系能量方块的透明容器。天王级隆隆岩幼崽的模拟巢穴。还有其他那些能量罩里的各种拍品。 精灵、精灵蛋、材料、道具、古老的手稿…… 每一样东西,都不是普通训练家能接触到的级别。 每一样东西,拿到外面都足以引起一阵小范围的争抢。 “规格有了。”雨泽在心里默默想着。 雨泽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就是不知道等拍卖会结束,会引起什么骚乱来。 这种级别的拍卖会,这种各方势力云集的场合。 这种明面上由黑市主办、实际上背后站着好几股力量的地下交易…… 会平静地结束吗? 不可能。 一定会有人不满。一定会有人眼红。一定会有人觉得自己吃了亏。 一定会有人提前准备了后手。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准神蛋这种足以让人疯狂的东西。 等拍品交到买家手里,等那些买家离开拍卖场,路上会发生什么,谁说得准? 混乱。骚动。冲突。 不过,那不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嘛。 雨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太快,快到没有任何人捕捉到。 雨泽的目光从那颗准神蛋上移开,重新落在自己面前的四个能量罩上。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他要做的,是当好这个“毒蝎”。是看好自己负责的这些拍品。是等待机会的出现。 雨泽走到妙蛙种子的生态仓旁边,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只精灵。 那只妙蛙种子依旧趴在那里,背上的鳞茎朝下,四肢摊开,眼睛紧闭,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但雨泽总觉得哪里不对。 雨泽盯着这只妙蛙种子,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这只妙蛙种子不简单。 就是第六感。直觉。 这种直觉救过雨泽很多次。在那条血腥的小巷里,在废弃厂房与尸堆之间,在每一次生死一线的时刻,这种直觉都让他提前感知到了危险。 而此刻,这种直觉告诉他,这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妙蛙种子,有问题。 雨泽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 这一打量,他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东西。 这只妙蛙种子,确实不简单。 生态仓内部的模拟环境做得极其精致。土壤是特制的,富含某种营养基质。 苔藓和蕨类植物也不是随便移植的,而是与妙蛙种子背上的鳞茎形成某种共生关系的品种。 那棵十几厘米高的小树,叶片上隐隐泛着淡绿色的微光,那是草系能量充盈的表现。 但真正让雨泽在意的,是妙蛙种子本身。 它的体型比一般的妙蛙种子略小一些,背上的鳞茎也不算特别大。 但那种鳞茎的颜色,不是普通的鲜绿或翠绿,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墨绿色。 鳞茎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隐隐形成某种规律,像是…… 雨泽眯起眼睛。 像是某种天然的能量回路。 和那颗准神蛋蛋壳上的纹路,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只妙蛙种子……”雨泽在心里想着,“不简单。” 不是普通的妙蛙种子。绝对不是。 可能是变异个体。可能是拥有特殊遗传因子的个体。可能是…… 雨泽的第六感在疯狂跳动。那是他在无数场生死厮杀中磨练出来的直觉,是那种“这东西不对劲”的本能预警。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只妙蛙种子,有价值。 而且不是一般的价值。 如果能发现它的秘密,如果能弄清楚它到底特殊在哪里…… 哪怕今晚没有混乱,没有机会,他也可以把这个消息卖出去。 消息,也是钱。而且是很多时候比实物更值钱的钱。 雨泽盯着那只妙蛙种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就在这时。 那只妙蛙种子动了。 它翻了个身。 麻醉气体还在持续输入,按照老张的说法,它应该一直处于半睡眠状态,不应该有任何大的动作。 但它确实翻身了。从趴着的姿势翻成了正躺,背上的鳞茎朝上,四肢摊开,然后…… 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直直地对上了雨泽的眼睛。 雨泽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是恐惧。是警觉。 老张说过的话在雨泽脑海里回响。“醒来的时候会疯狂撞击生态仓。” 但此刻,这只妙蛙种子没有任何疯狂的动作。 妙蛙种子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用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雨泽。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瞳孔是深红色的,像两颗凝固的血珠。虹膜是翠绿色的,绿得发亮,绿得像最纯粹的草系能量。 整个眼睛清澈得惊人,没有迷茫,没有混沌,只有一种…… 凝视。 纯粹的凝视。 雨泽看着那双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雨泽仿佛看见了什么。 那是一片黑暗。不是那种纯粹的、虚无的黑暗,而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透不过气来的黑暗。 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每一双眼睛里都带着冷漠、排斥、厌恶。 那些眼睛看着他,看着它,看着这个被丢在角落里的、不被需要的存在。 然后,那些眼睛变成了手。无数只手,推它,打它,撕扯它。 它拼命挣扎,拼命反抗,但它太小了,太弱了,根本反抗不了。 它只能缩成一团,抱着自己,在那些手之间瑟瑟发抖。 那是…… 被排挤的感觉。 被欺负的感觉。 无措的感觉。 无助的感觉。 雨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雨泽看见了。通过这只妙蛙种子的眼睛,他看见了那些画面。 不是真实的画面,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是这只精灵的记忆,是它的感受,是它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那只妙蛙种子也在看着雨泽。 妙蛙种子也看见了。 穿透了他的脸,而是穿透了他脸上那张名为“毒蝎”的面具。 穿透了雨泽刻意表现出来的粗鲁和不耐烦,直接看到了雨泽眼底深处的东西。 那东西很冷。很黑。很深。 那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不是它经历过的那种被人排挤的黑暗,而是另一种黑暗。 那种黑暗里,没有手,没有打骂,没有撕扯,只有…… 杀戮。 那是多年在阴影中行走积累下来的东西。 是无数次生死一线时沉淀下来的东西。是那些被雨泽杀死的人。 那些死在他面前的精灵、那些被雨泽亲手终结的生命,留下的痕迹。 那些痕迹堆积在雨泽心底的最深处,形成一片冰冷的黑暗。 那里没有光,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那是雨泽赖以生存的东西,也是雨泽最深处的秘密。 在那片冰冷的黑暗里,那双眼睛仿佛又看到了别的东西。 一处温暖的地方。 那温暖很小,很微弱,很小,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但那片温暖确实存在。 像是无边黑暗中唯一燃烧着的火苗。 但那火苗确实存在,燃烧着,摇曳着,不肯熄灭。 那里有光,有温度,有某种它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 但那只妙蛙种子仿佛看到了。它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疑惑,有好奇,还有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找到了同类的光芒。 好复杂的人呀。 雨泽仿佛听见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稚嫩,带着一丝困惑,一丝理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那是妙蛙种子的声音。 没有语言,没有声音,只是一种纯粹的意识波动。 但雨泽接收到了,清清楚楚地接收到了。 雨泽的瞳孔再次收缩。 这只妙蛙种子,能感知人心? 与此同时,妙蛙种子心里,也响起一个清冷而带着探究的声音:“好复杂的精灵呀。” 妙蛙种子歪了歪头,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听见对方的声音。 一人一精灵,就这样隔着生态仓的透明壁,隔着那层看不见的麻醉气体,静静地对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遥远。 春桃的嘀咕声,白二哥翻看平板的沙沙声,其他看守者偶尔的咳嗽声,能量罩运转的低沉嗡鸣声……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绝在外,变得模糊而遥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这双眼睛。 只有这双深红色的、翠绿色的、清澈得惊人的眼睛。 雨泽看着那双眼睛,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只妙蛙种子,不是普通的精灵。 绝对不是。 它的眼神里,有某种东西。那种东西,雨泽只在少数几只精灵身上见过。 在大狼犬的眼睛里,他见过那种东西。那是历经无数厮杀之后沉淀下来的冰冷和锐利。 在沧溟的眼睛里,他见过那种东西。那是诞生于死亡和怨念、却又渴望温暖的矛盾。 在渊的眼睛里,他见过那种东西。那是亘古不变的平静,是超越一切的俯瞰。 但在这只妙蛙种子的眼睛里,他看见的是另一种东西。 是还没有被磨灭的……某种东西。 雨泽说不清那是什么。也许是倔强。也许是渴望。也许是……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外面传来! 那声音之剧烈,让整个地下空间都微微颤抖! 天花板上落下细细的灰尘,几个能量罩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那些悬浮的物品也跟着轻轻晃动! 雨泽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他微微下蹲,重心下沉,左手自然下垂,手指弯曲,随时准备按动战术手链上的精灵球。 雨泽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评估威胁,寻找掩体,计算撤退路线。 但只用了半秒,他就强行压制住了这些本能反应。 他是毒蝎。毒蝎不是这种反应。毒蝎的反应应该是…… 雨泽抬起头,脸上露出那种毒蝎特有的、带着几分惊慌和不耐烦的表情,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而与此同时,那只妙蛙种子也被爆炸声惊动了。 妙蛙种子的眼睛眨了眨,那层隔着生态仓的对视被打破了。 妙蛙种子看着雨泽,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双深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然后,麻醉气体的作用再次占据上风。它的眼睛慢慢合上,身体软软地瘫在生态仓里,陷入了沉睡。 但这一次,它没有侧翻过去。 它仰面躺着,背上的鳞茎朝上,四肢摊开,像一个睡着的孩子。 雨泽看了它一眼,然后迅速移开目光。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雨泽看向其他人。 春桃的反应最快。那张总是带着戏谑笑容的脸,此刻彻底变了样。 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警觉的表情。 他的眼睛眯起来,目光射向爆炸传来的方向,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精灵球上。 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猎食者般的气息。 这才是真实的春桃。不是那个被他叫“大姑娘”就气得跳脚的搞笑角色。 而是一个真正从底层厮杀出来的、手上沾过血的老手。 白二哥的反应则完全不同。他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带着那副和善的笑容,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却闪过一道极其锐利的光芒。 白二哥没有看爆炸的方向,而是看向周围的其他人。 白二哥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捕捉着每一个人的反应,记在心里。 然后,白二哥才不紧不慢地看向爆炸传来的方向,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 “有意思。” 那个看守着精灵蛋的矮胖男人,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那个看守着皮丘的中年女人,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靠在了能量罩上。 那个看守着古老手稿的老头,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还有那四个看守准神蛋的道馆级训练家。 伤疤男依旧站得笔直,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腰间的精灵球上,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空间。 干瘦老头依旧靠在墙边,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随时会扑出的老狼。 马尾女人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右手已经完全握住了精灵球,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 那个最不起眼的普通男人,依旧慵懒地站着,右手插在口袋里。 但雨泽注意到,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侧,正好挡住了通往光柱的路线。 每一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而每一种不一样的反应,都透露着他们的身份,他们的来历,他们背后站着的人。 雨泽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反应。 这些,都是信息。都是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判断局势的信息。 过了一会,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急促的、凌乱的、带着喘息和踉跄的脚步声。 然后,竹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浑身是血。 那张圆脸上沾满了血迹,有些已经凝固成黑红色的痂,有些还是新鲜的、还在往下滴的鲜红。 竹头的衣服被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翻卷的皮肉。 竹头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明显是断了。他的右腿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愤怒、庆幸和后怕的复杂表情。 竹头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急促而紊乱,整个人像一只刚从陷阱里逃出来的野兽。 竹头踉跄着冲进门,然后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 竹头啐了一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野草帮和花晴派在门口干起来了!阵仗是真大!” 竹头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带着劫后余生的那种颤抖。 “我原本带来的那几个人……都被波及到了……都死了!” 竹头说着,又啐了一口,脸上的横肉抽搐着。 “幸亏老子跑得快!不然也交代在那儿了!” 竹头说着,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里,有恐惧,有愤怒,有庆幸,还有…… 一种极其隐晦的、审视的光芒。 他在观察。 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 雨泽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点。 竹头,这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甚至有些窝囊的胖子,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竹头冲进来说这些话,不只是在报信,更是在收集信息。 竹头想看看,在场的这些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有什么反应。 谁紧张了。谁害怕了。谁在窃喜。谁在盘算。 这些,都是信息。都是可以卖钱的信息。 都是可以在关键时刻用来保命或者获利的信息。 雨泽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个地下世界,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角色。 春桃听了竹头的话,脸上的表情更加紧绷了。 春桃盯着竹头,沉声问道: “野草帮和花晴派?在门口?现在呢?” 竹头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说: “还在打!妈的,打得可凶了!我跑出来的时候,至少已经死了十几个!两边都杀红眼了!” 春桃的脸色变了变。 野草帮和花晴派,这可是玉虹市地下势力里排前三的大势力。 他们要是真在门口干起来,那今晚这个拍卖会…… 他看向老张。 老张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那张总是带着公式化笑容的脸,此刻阴云密布。 老张的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竹头,沉声问道: “具体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 竹头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带着人刚到门口,就看见两边已经打起来了!” “好像是……好像是野草帮的人说花晴派的人偷了他们的东西,花晴派的人不承认,然后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老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借口。野草帮和花晴派之间的矛盾,由来已久。 两家争夺地盘、争夺生意、争夺资源,大大小小的冲突已经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个拍卖会即将开始的时候,突然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 太巧了。 巧得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老张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春桃,来自城都地区桧皮道馆的探子。白二哥,据说和关都地区某个大家族有关系。 那个戴眼镜的瘦削男子,背后站着的人是玉虹市本地的某个隐形势力。 那个看守着皮丘的中年女人,是野草帮的人。 那个看守着古老手稿的老头,是川名家的人。 还有其他人,每一个都有自己的来历,每一个背后都站着人。 而他现在负责的这场拍卖会,主办方是黑市,但真正的支持者是玉虹道馆和川名家,出面主持的是森狂队。 三方势力,各有各的利益,各有各的算计。 野草帮和花晴派在门口干起来,对谁有利?对谁有害? 老张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保证拍卖会顺利进行。 老张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好了,别乱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整个空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老张扫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也来不及追究怎么回事了。每个人,看好自己看守的物品。出了差错,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他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说道: “我知道,各位都是各家势力的代表。我也知道,你们现在肯定想把这个消息传回去。” 老张说着,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给你们时间。不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各位应该都明白规矩。不能全传出去。也不能全对。明白吗?” 所有人同时点了点头。 这个规矩,他们都懂。 传消息可以,但不能把所有的消息都传出去。要留一手。 要真假参半。这样才能保证信息不会完全泄露,才能保证主办方的利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更重要的是,这样可以让各方势力得到的消息不完全一样,让他们互相猜疑,让他们无法形成合力。 这是黑市一贯的手段。 老张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好了,现在三人一组,开始轮流出去传递消息吧。” 老张说完,转身走向竹头,开始处理他的伤势。 而整个空间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互相打量着,计算着,盘算着该和谁一组,该传递什么消息,该隐瞒什么信息。 春桃第一个开口,他看向雨泽和白二哥: “毒蝎,白二哥,咱们三个一组吧。” 雨泽看着他,脸上露出那种毒蝎特有的、带着几分不屑的表情: “跟你一组?你不怕我又叫你大姑娘?” 春桃的脸瞬间涨红,但他忍住了,咬着牙说: “少废话!就咱们三个!” 白二哥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那副和善的笑容: “可以。就咱们三个吧。” 雨泽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于是,三个人聚到一起,开始商量谁先出去,该说什么,该怎么说。 而与此同时,其他人也各自组成了小组,开始低声交流。 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人说真话。每个人都在交换信息,但每个人都在隐瞒更多的信息。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盘算,每个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雨泽一边应付着春桃和白二哥的讨论,一边用余光扫过整个空间。 那四个道馆级训练家依旧守在准神蛋旁边,仿佛外面的混乱与他们无关。 那些能量罩依旧静静地悬浮着,里面的拍品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而那只妙蛙种子,依旧仰面躺在生态仓里,背上的鳞茎微微起伏,睡得像个孩子。 雨泽看着它,心里默默想着: “有意思。今晚,真的有意思。” 外面的爆炸声已经渐渐平息,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机会。 喜欢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请大家收藏:()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2章 涂乐的顾忌 春桃的声音在嘈杂的空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走吧,毒蝎。该我们了。” 雨泽从妙蛙种子的生态仓旁站起身,脸上带着毒蝎那种惯常的不耐烦,扫了春桃一眼。 春桃正站在门口,花哨的衬衫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山羊胡微微翘起,小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雨泽一时间读不懂的光芒。 白二哥已经站在春桃身边,推了推眼镜。 那副和善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上班族。他朝雨泽招了招手,动作自然随意。 雨泽迈开脚步,不急不慢地走过去。路过那四名道馆级看守时,他刻意放慢了半步,余光扫过那颗悬浮在光柱中的准神蛋。 蛋壳上的纹路依旧在淡金色的光芒中缓缓脉动,看不出任何异常。 四名看守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场爆炸和竹头带来的血腥消息与他们无关。 但雨泽注意到,那个最不起眼的普通男人,右手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那是随时可以抛出精灵球的姿势。 有意思。 雨泽收回目光,跟着春桃和白二哥走出合金门,穿过那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里的冷气比刚才更重了一些,墙壁上镶嵌的幽蓝色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电梯门已经敞开着,竹头刚才进来时留下的血迹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几滴暗红色的血渍在银灰色的地板上格外刺目。 春桃率先走进去,白二哥紧随其后,雨泽最后踏入,站在最里面。 春桃按下电梯面板上的隐藏按钮,那个合成女声再次响起。 “身份验证中……验证完毕。春桃,外围看守,三级权限。请下达指令。” “前往地面。” “指令确认。开始上行。” 这一次的下坠感变成了上升,那种被什么东西往上拽的感觉同样让人不适。 雨泽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从春桃的后脑勺移到白二哥的侧脸。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不太对。 按照毒蝎生前交代的信息,春桃是个话多的人,尤其是在这种需要“传递消息”的时刻。 他总会喋喋不休地讨论该说什么、该怎么说、该对谁说。 白二哥则是个善于引导话题的人,总能在恰当的时机抛出问题,让别人不知不觉间透露更多信息。 但现在,两个人都不说话。 电梯轿厢里的沉默像一块浸了水的海绵,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雨泽在心里快速盘算。 春桃的沉默有两种可能。第一种,他在思考该传递什么消息,如何传递,不想让雨泽听到他的思路。 第二种,他根本不需要思考,因为他早就知道该传递什么,甚至早就传出去了。 如果是第二种…… 雨泽想起春桃刚才主动提出三人一组的提议。想起他第一个开口,第一个指定人选。想起白二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如果春桃有问题,白二哥呢? 白二哥答应得那么快,是因为他也早就知道?还是因为他也在观察春桃? 电梯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一些。 “叮。” 电梯门滑开,外面的光线涌进来,刺得雨泽微微眯起眼睛。 他们出现在大楼底层的大堂里,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玉虹市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尤其是这片工业区。 远处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橙红,但近处的街道已经被灰蓝色的暮色吞没。 路灯亮了起来,一盏一盏,昏黄的光晕在越来越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玻璃门外,街道上看起来很平静。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行人不多,三三两两,都行色匆匆。 但雨泽注意到,街对面那家杂货铺已经关门了。 卷帘门拉了下来,上面用喷漆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今日休息”。 下午来的时候,那家店还开着。老板坐在门口抽烟,眼睛时不时往包子铺这边瞟。 现在关门了。而且关门的方式很急。卷帘门拉下来的痕迹不平整,右下角甚至翘起来一块,像是被人用力拽下来的。 巷子口那两个蹲着抽烟的年轻人也不在了。 地上还留着几个烟头,还有几滩深色的水渍。 不是水,是某种液体,在暮色中反射着暗淡的光。 雨泽收回目光,跟着春桃走出大楼。三个人站在门口,默契地没有立刻分开。 春桃最先开口,压低了声音:“我先走。我去北边,那边有我们的人。” 白二哥点了点头:“我去东边,有几个店铺要转一下。” 两个人同时看向雨泽。 雨泽脸上露出毒蝎那种不耐烦的表情:“我去西边,那边有个接头点。” 春桃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北边走去。他的步伐很快,花哨的衬衫在暮色中很快变成一个模糊的色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二哥推了推眼镜,朝东边走去,步伐不急不慢,很快就拐进一条小巷。 雨泽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然后转身朝西边走去。 雨泽没有走大路,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这条巷子两边是高墙,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和尿骚味混合的恶臭。 巷子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地面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雨泽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轻轻摩挲着大狼犬的精灵球。 那颗球微微震颤了一下,大狼犬在回应他。 “我知道。”雨泽在心里说,“保持警惕。” 巷子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雨泽停下脚步,靠墙站着,没有立刻走出去。他闭上眼睛,用耳朵捕捉周围的动静。 左边,远处有车流声,偶尔夹杂着喇叭声。 右边,有脚步声,很轻,很快,正在远离。 正前方,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很小心。 雨泽睁开眼睛,朝正前方看去。 丁字路口的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平房,灰色的水泥墙,蓝色的铁皮屋顶。其中一间的屋顶上,落着一只波波。 那只波波歪着头,黑豆般的眼睛盯着巷子口。 它的羽毛是常见的灰褐色,体型比一般的波波略小一些,看起来就像任何一只城市里常见的野鸟。 但雨泽注意到,它的右脚上绑着一根极细的金属环,在暮色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那是毒蝎的波波。 毒蝎生前交代过,他在玉虹市布置了几个固定的情报传递点,每个点都有一只经过特殊训练的波波。 这种波波不是他的精灵,而是他长期投喂、建立了条件反射的野鸟。 它们会把他写好的小纸条带到指定的地点,交给特定的人。 这种方式比用精灵传递更隐蔽。因为波波是野鸟,任何人都会忽略它。 雨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纸条。纸条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 “拍卖会正常进行。野草帮与花晴派冲突,死伤十余。” “各方已派人传递消息。准神蛋确认,四名道馆级看守。妙蛙种子异常,疑似变异个体。继续观察。” 这些信息,真真假假。准神蛋是真的,四名道馆级看守是真的,野草帮与花晴派的冲突是真的。 但“正常进行”是假的,他根本没有确认拍卖会是否还会继续。 “继续观察”也是假的,他只是在为后续可能的行为埋下伏笔。 真正的信息,藏在字里行间。 如果毒蝎的上线看到这张纸条,会明白两件事。 第一,拍卖会有问题,野草帮和花晴派的冲突太巧,可能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 第二,毒蝎在怀疑那只妙蛙种子,需要进一步确认。 但雨泽真正想传递的,是第三条信息。这条信息,藏在纸条的折叠方式里。 雨泽把纸条折成了一个特定的形状。一个三角形,底部折进去一个角。 这种折法,在毒蝎的组织里代表一个意思: “我有危险,需要支援。” 但雨泽根本不需要支援。他需要的,是让毒蝎的组织动起来。 动起来,就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他才能找到更多机会。 雨泽把纸条卷成一个小卷,塞进路边一颗干枯的狗尾巴草的穗里。 然后雨泽退后两步,退进巷子的阴影里,安静地等待。 大约过了三分钟,那只波波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狗尾巴草旁边。 波波歪着头看了看四周,然后用喙叼起那个纸卷,振翅飞起,消失在暮色中。 雨泽看着它飞远,然后从巷子里走出来,朝西边继续走去。 接下来,他需要去几个店铺“询问价格”。 这是毒蝎每次传递情报后的固定流程,目的是制造不在场证明,让任何跟踪他的人相信他只是在正常活动。 雨泽走进第一家店。那是一家卖精灵食物的小铺子,门面不大,灯光昏暗。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老板,橙橙果怎么卖?”雨泽的声音嘶哑而平淡。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斤一千二。” “太贵了。隔壁才卖一千。” “隔壁的橙橙果是上周的,我这批是今天刚到的新鲜货。” 雨泽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别的树果的价格,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第二家店是卖精灵球的。普通的红白球、超级球、高级球,摆满了整个货架。 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整理箱子。 “超级球多少钱一个?” “一千五。” “太贵了。” “你要多少?” “先看看。”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三次。雨泽在每家店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五分钟,问的都是最普通的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表现得就像一个囊中羞涩、想买又舍不得买的底层混混。 没有人会怀疑他。 因为毒蝎本来就是这种人。脾气暴躁、口无遮拦、没什么大本事、整天在底层混日子。 毒蝎出现在这些地方,问这些问题,再正常不过。 转完三家店,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在街道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远处,玉虹市中心的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将那片天空染成粉紫色。 雨泽开始往回走。 雨泽走得依旧很慢,步伐依旧不急不慢,就像一个刚办完事、不紧不慢往回赶的普通混混。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 街上的行人比刚才多了一些。有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拎着保温桶,应该是刚下班。 有一对年轻情侣,手牵手走在人行道上,女孩的笑声在暮色中格外清脆。 还有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路灯下抽烟,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雨泽从那个男人身边走过,余光扫了一眼他的鞋。 黑色的皮鞋,鞋底沾着泥。不是普通的泥,是那种混合了机油和化学品的泥。 这种泥,只有工业区深处的废弃厂房附近才有。 雨泽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回到大楼时,大堂里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墙角那盏应急灯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 保安亭里空无一人,那两个人的保温杯还放在桌上,杯口冒着热气。 人刚走。 雨泽按下电梯按钮,面板亮起来,那个合成女声再次响起。 “身份验证中……验证完毕。毒蝎,外围看守,三级权限。请下达指令。” “前往地下一层与地下三层之间的夹层。” “指令确认。开始下行。” 这一次的下坠感比刚才更强烈了一些。电梯轿厢微微晃动,头顶的灯管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雨泽扶住旁边的扶手,手指微微收紧。 不对劲。 这种晃动不正常。电梯的机械结构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电力系统上。电压不稳定,有人在大量消耗电力。 在这种地方,大量消耗电力,意味着什么? 电梯门滑开时,雨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走廊里的灯管有一半灭了,只剩下几盏还在顽强地亮着,发出忽明忽暗的光。 那扇巨大的合金门依旧紧闭,门框边缘的幽蓝色灯管闪烁着,频率比之前快了很多。 雨泽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那扇门。 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滑开,里面的光线涌出来,比走廊里亮一些,但比下午暗了很多。 天花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灯,至少关掉了一半。 而春桃和白二哥,已经站在里面了。 春桃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花哨的衬衫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刺眼。 白二哥站在自己的能量罩旁边,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善的笑容。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雨泽身上。 “毒蝎,你真慢。”春桃的声音带着嘲讽,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我们都回来半天了。” 雨泽没有搭理他。 雨泽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然后走向自己负责的那四个能量罩。 雨泽的步伐不急不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最紧。 妙蛙种子的生态仓。正常。美纳斯鳞片的悬浮罩。 正常。地面系能量方块的透明容器。正常。 天王级隆隆岩幼崽的模拟巢穴。正常。 至少看起来正常。 雨泽站在生态仓旁边,目光落在那只妙蛙种子身上。 妙蛙种子依旧仰面躺着,背上的鳞茎朝上,四肢摊开,呼吸平稳。 但雨泽注意到,它的鳞茎颜色,比下午更深了一些。 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内敛的墨绿色,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酝酿。 雨泽移开目光,扫过其他人的能量罩。 春桃负责的那颗快龙逆鳞,光泽依旧,明黄色的光晕在灯光下流转。 白二哥负责的那颗金黄精灵蛋,蛋壳上的纹路依旧复杂,营养液里的气泡依旧细密。 其他能量罩里的物品,看起来也都没有变化。 但雨泽注意到,有几个能量罩的位置,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 左边第三个,那个装着皮丘的能量罩,比下午向右移动了大约两厘米。 右边第五个,那个装着古老手稿的能量罩,比下午向左移动了大约三厘米。 这些偏移太小了,小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雨泽注意到了。 因为雨泽在离开之前,特意记下了每一个能量罩的精确位置。 这是雨泽在无数场生死厮杀中养成的习惯。 永远记住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可能是危险的信号。 位置偏移,意味着有人动过这些能量罩。 谁动的?为什么动?动了之后做了什么? 雨泽没有时间细想,因为最后一批人也回来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竹头走在最前面,左臂已经用绷带吊了起来,脸上贴着几块创可贴,但精神看起来比下午好了很多。 他身后跟着几个雨泽没见过的人,应该是其他楼层的看守。 老张从角落里走出来,环顾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人都齐了。各就各位,准备。” 老张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不是慢慢变暗,不是闪烁两下再灭,而是同时、瞬间、彻底地灭掉。 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一片漆黑。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浓稠得仿佛能触摸到的、没有一丝光线的、绝对的黑暗。 雨泽在灯灭的瞬间就动了。 雨泽没有慌张,没有尖叫,没有乱跑。 雨泽只是微微下蹲,重心下沉,左手按在战术手链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手指微微弯曲。 雨泽的呼吸平稳,心跳没有加速,瞳孔在黑暗中迅速放大,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光线。 大狼犬的精灵球震颤了一下。 “别动。”雨泽在心里说。 阿勃梭鲁的精灵球也震颤了一下,带着一丝不安。 “安静。”雨泽在心里说。 萨戮德的精灵球最安静。它只是在黑暗中,等待着命令。 一秒。两秒。三秒。 应急照明系统没有启动。备用电源没有启动。什么都没有启动。 这不对劲。这种级别的拍卖会,不可能没有备用电源。唯一的解释是,备用电源也被切断了。 有人,或者有某个势力,精心策划了这一切。 “都别动!”老张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但还算镇定。 “保持冷静!守住自己的物品!备用电源马上。” “砰!!!”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老张的话。 那是合金门被暴力打开的声音,金属扭曲、断裂、砸在地上的声音,混成一片,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然后,光线出现了。 不是应急灯的光,不是手电筒的光,而是一种惨白的、冰冷的、带着诡异蓝调的光。 那光从门口涌进来,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医院的手术室,每一个角落都纤毫毕现。 雨泽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白色。到处都是白色。 白色的帽子,白色的口罩,白色的长袍,白色的手套,白色的鞋子。 十几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口,像一排白色的墓碑。 他们的脸上只露出眼睛,那些眼睛在惨白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瞳孔里倒映着这个地下空间的一切。 为首的那个人,身材高大,白色长袍比其他人的更合身,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 那徽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上面刻着一个雨泽不认识的符号。 老张的脸色惨白,比那些白衣人的袍子还白。 老张盯着为首的那个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才挤出声音:“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白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进来,步伐从容,像走进自己的后花园。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扫过那些能量罩,扫过那些看守者,最后落在老张脸上。 “各位,”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诡异的温和,“你们现在没有援兵了。” 老张的瞳孔收缩。 “至于为什么……” 白衣人抬起左手,手腕上有一个精致的金属手环。 他按了一下手环上的按钮,一道光束从手环中投射出来,在空气中展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 画面出现了。 那是玉虹市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边都有文字说明。 玉虹道馆。红点正在闪烁。 宝可梦中心。红点正在闪烁。 玉虹大学。红点正在闪烁。 玉虹市政厅。红点正在闪烁。 玉虹电视台。红点正在闪烁。 每一个红点旁边,都有一行小字:“袭击中。” 画面的右下角,还有几个小窗口,显示着实时画面。 其中一个窗口里,玉虹道馆的大门被炸开了,烟尘弥漫中,几个白色的人影正在与道馆训练家对战。 另一个窗口里,宝可梦中心的大厅一片狼藉,乔伊小姐蹲在柜台后面,几只吉利蛋围在她身边,瑟瑟发抖。 还有一个窗口里,玉虹大学的校门口,几辆燃烧的汽车挡住了路,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画面切换,变成了这座大厦内部的监控。 其他楼层,其他房间,其他走廊。到处都是白色的人影,到处都在战斗,到处都在流血。 老张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他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为首的白衣人关掉投影,看着老张,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告诉你,也无妨。”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依旧温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本来这一次,就是为了扬名。”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名字。 “我们是Z组织。” 那两个字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像两块冰冷的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一圈圈涟漪。 雨泽注意到,在场的人中,有几个人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春桃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那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满意。 白二哥推了推眼镜,脸上的和善笑容终于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审视的表情。 白二哥的目光从白衣人身上移到春桃身上,又从春桃身上移到另外几个人身上。 那几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女人,双手抱在胸前,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麻木的表情。 雨泽把这些反应,一一记在心里。 白二哥从沉默中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春桃。” 春桃看向他,脸上依旧挂着那个笑意。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白二哥的声音里带着嘲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还有多少人是你们的人呢?” 春桃没有回答。他只是笑,那笑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白二哥的目光从春桃身上移开,扫过其他人。 白二哥的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一瞬,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们,”白二哥的声音更冷了,“藏得可真够深。还有多少?还有多少是你们的人?” 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春桃,而是那个为首的白衣人。 “这个嘛,”白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 白二哥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白衣人继续说,“你现在身体就没点感觉吗?” 白二哥的表情凝固了。 白二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的那种颤抖,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身体内部的震颤。 他的手指尖开始发麻,那种麻木感正沿着手指向手腕蔓延。 白二哥猛地抬起头,看向春桃。 春桃依旧在笑,那笑容里多了一丝得意。 “你们……”白二哥的声音沙哑,“什么时候?” “从你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春桃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畅快。 “你以为你一直在观察我们?我们也在观察你。你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饭,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加了料。” 白二哥的脸色彻底变了。 白二哥环顾四周,看向其他人。有些人茫然,有些人惊恐,有些人麻木。 但还有几个人,站在春桃身边,脸上带着同样的、得意的笑容。 “不止你一个,”春桃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得意, “你们所有人,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你以为你是在传递情报?” “你传出去的每一条信息,都是我们想让你传出去的。” 白二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为了感谢各位,”春桃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为了感谢各位帮我们向各家传递情报,我决定,给各位留个全尸。”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白二哥脸上。 “至于各家势力今晚来的重要人物,”春桃的声音更温柔了,“我们也会‘好好招待’的。” 白二哥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是无法控制的愤怒。他的拳头攥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所以,”白二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春桃歪了歪头,那动作像一只好奇的鸟。 “不然呢?”春桃说,“你以为野草帮和花晴派为什么会在门口打起来?你以为你为什么能这么顺利地传递情报?你以为……” “够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春桃的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很高,很壮,肩膀宽得像一扇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普通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的脚上穿着一双拖鞋,那种最普通的、地摊上十块钱一双的塑料拖鞋。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脚。 他的左脚脚背上,有一道深深的烙印。那烙印不是普通的伤疤,而是某种刻意留下的标记,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飞虫,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清晰。 他的脸很普通,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一些胡茬。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团燃烧的火,灼热得让人不敢直视。 白衣人看着这个男人,口罩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是狗爬虫涂乐呀,”白衣人的声音里带着轻蔑,“我当是谁呢。” 涂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踩到痛处的暴怒。 “杂种,”涂乐的声音像两块石头磨在一起,“这次有本事别跑。”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已经甩了出去。 六颗精灵球同时飞出,在半空中炸开六道红光!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只飞天螳螂率先现身。 它的体型比普通的飞天螳螂大了整整一圈,墨绿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两把镰刀足有半米长,刀刃上闪烁着寒光。 飞天螳螂猩红的复眼盯着那些白衣人,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天王级。 “锵!!!” 又是一声金属般的嘶鸣,一只大甲从红光中现身。 它的体型同样巨大,棕色的甲壳上布满战斗留下的伤痕,那对标志性的大角张开足有一米宽,角尖泛着暗红色的光芒,那是无数次撕裂对手后留下的血渍。 大甲落在地上,沉重的身体让地面都震颤了一下,粗壮的六足深深陷进地板。 天王级。 “嘶嘶嘶!!!” 第三只精灵现身,是一只赫拉克罗斯。它的体型比大甲略小,但气势丝毫不弱。 紫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幽光,额头上的独角像一柄短剑,背上的翅膀张开,发出高频的振动声。 赫拉克罗斯悬浮在涂乐身边,复眼里倒映着那些白衣人的身影,带着一种猎食者特有的专注。 天王级。 紧接着,又是三道红光。 一只大王燕在空中盘旋,翅膀张开足有两米,灰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银光,尾羽分叉,像一把剪刀。 它的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的残影还没有消散,本体已经换了好几个位置。准天王级。 一只蜈蚣王落在地上,三米长的身体盘成一圈,紫红色的甲壳上布满节状纹路,一百多对足爪同时扣住地面,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蜈蚣王昂起头,两根触须在空中摆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信息素。准天王级。 最后一只精灵是一只骑士蜗牛。它悬浮在半空,银白色的甲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手臂上装备着巨大的钢盾和长枪,头盔下的眼睛空洞而冰冷,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准天王级。 三只天王级,三只准天王级。 这就是关东虫系天王替补、采花乐园主人涂乐的实力。 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些精灵散发出的气势压得凝固了。 那些普通的看守者中,有几个人的腿已经开始发抖。 一个年轻的女人甚至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圆。 但那些白衣人,没有任何人后退一步。 为首的白衣人看着涂乐,看着那六只精灵,口罩后面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这?”他的声音里带着轻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 他抬起右手,手指轻轻一弹。 六颗精灵球从他袖口滑出,在空气中炸开六道白光。 白光散去时,六只精灵已经站好了阵型。 最前面是一只大菊花。它的体型比普通的大菊花大了两圈,墨绿色的藤蔓从背上垂下,像一条条蛰伏的蛇。 它的四足深深踩进地板,周身的草系能量如同实质般涌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几乎让人窒息的花香。 天王级。 大菊花身边是一只雷丘。它的体型同样巨大,橙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光,脸颊上的电气囊噼啪作响,时不时迸出几道蓝色的电弧。 雷丘的尾巴竖在身后,像一根避雷针,将空气中游离的电气全部吸引到自己身边。 天王级。 第三只精灵是一只落雷兽。它的体型比普通的落雷兽大了不少,蓝色的皮毛上布满黄色的斑纹,四肢修长而有力,爪尖深深扣进地面。 落雷兽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周身的电气在大菊花和雷丘之间形成一道蓝色的电网。 准天王级。 另外三只精灵也相继现身。 一只风妖精悬浮在半空,棉花般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白光,两只小脚丫在空中轻轻摆动。 风妖精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人畜无害,但周身涌动的草系能量却让涂乐的飞天螳螂都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道馆级。 一只坚果哑铃落在地上,灰绿色的身体像一块长满尖刺的铁砧,四条手臂般的枝条垂在身侧,每一根枝条的末端都像锤子一样沉重。 它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座堡垒,将身后的白衣人完全护住。 道馆级。 最后一只精灵是一只具甲武者。它的体型比涂乐的骑士蜗牛还要大,灰黑色的甲壳上布满凸起的骨刺,六条粗壮的腿支撑着沉重的身体,两只巨大的钳子张开,像两扇铁门。 具甲武者站在最前方,将所有的精灵都挡在身后,那对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涂乐的飞天螳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道馆级。 两只天王级,一只准天王级,三只道馆级。 这只队伍的实力,比涂乐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它们的阵型,却让涂乐皱起了眉头。 大菊花和雷丘在前,落雷兽在中间,风妖精和坚果哑铃在两翼,具甲武者殿后。 这是一个标准的防御阵型,进可攻,退可守。 而且,大菊花和雷丘的属性搭配,正好克制涂乐的虫系队伍。 草系克水系、地面系、岩石系。电系克飞行系、水系。而虫系……正好被这两样都克制。 涂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们,”涂乐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些资源?” 涂乐指着那些能量罩,指着那颗悬浮在光柱中的准神蛋。 “你疯了!”涂乐的声音提高了,“天王级战斗会毁了这里的!” 白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手指轻轻向前一指。 大菊花动了。 它的藤蔓如同活物般暴起,十几根墨绿色的藤条同时射向涂乐的飞天螳螂! 每一根藤蔓上都缠绕着翠绿色的草系能量,在空气中留下嘶嘶的破风声! 飞天螳螂双镰交叉,硬接这一击!藤蔓缠上镰刀,草系能量与虫系能量碰撞,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飞天螳螂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半米,镰刀上留下几道白色的勒痕! 与此同时,雷丘也动了。 雷丘的身体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扑涂乐的大甲! 电光在空气中炸开,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大甲的大角张开,正面迎上! “轰!!!” 两股力量碰撞,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天花板上的灯管爆裂,碎片四溅!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普通的看守者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被震倒在地,有人被碎片划伤,鲜血飞溅! 涂乐的脸色铁青。 涂乐原本因为顾忌,没有全力以赴。这里不是野外,是地下空间,是封闭的、狭小的、到处都是珍贵拍品的地方。 如果放开手脚打,这些东西全都会被毁掉。 这些东西,很多都是他需要的,都是他此行的目标。 但对方不在乎。 白衣人根本不在乎这些拍品。他的大菊花和雷丘的攻击,完全没有顾忌周围的能量罩。 有一道藤蔓甚至擦着一个能量罩飞过,将那个装着皮丘的能量罩打得偏移了半米。 皮丘在里面被甩得撞在舱壁上,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 “你疯了!”涂乐再次吼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白衣人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不过是一些工具罢了。” 白衣人的手指再次向前一指。 大菊花和雷丘同时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击。 藤蔓和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涂乐的六只精灵全部笼罩在内! 飞天螳螂双镰狂舞,斩断一根又一根藤蔓,但更多的藤蔓涌上来,将它缠住! 大甲的大角顶住雷丘的电击,但身体的甲壳已经开始出现裂纹! 赫拉克罗斯的独角刺向大菊花,却被坚果哑铃的铁壁挡住! 大王燕在空中盘旋,试图寻找突破口,但风妖精的棉孢子将整个空间都填满了,它的速度根本发挥不出来! 蜈蚣王和骑士蜗牛被具甲武者的巨钳逼得连连后退,根本近不了身! 涂乐的眼角在跳。 他的实力比对方强,但对方根本不在乎损失,不在乎环境,不在乎任何东西。 而他在乎。他在乎这些拍品,在乎这个空间,在乎这场战斗的后果。 这种心理上的差距,让他的精灵们束手束脚,根本无法发挥全部实力。 而就在这时,春桃动了。 他冲向白二哥,右手一甩,一颗精灵球炸开,一只尼多后从红光中现身! 那是一只准天王级的尼多后,紫色的甲壳上布满尖刺,粗壮的四肢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白二哥,”春桃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真的那么清白吗?” 白二哥没有回答。他的嘴唇紧抿,右手甩出一颗精灵球,一只快拳郎从红光中现身! 那是一只道馆级的快拳郎,红色的拳套在灯光下泛着光,双拳交叉在胸前,摆出标准的格斗架势! 尼多后怒吼一声,低头冲撞!快拳郎侧身闪过,右拳直击尼多后的侧腹! 尼多后的甲壳上爆出一圈裂纹,但它纹丝不动,反手一爪拍在快拳郎的肩膀上,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两只精灵缠斗在一起,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尼多后的力量碾压,快拳郎的速度占优,一时间难分高下! 而其他白衣人也动了。 他们冲向那些能量罩,冲向那些拍品,冲向那些惊慌失措的看守者。 那些提前安插在内部的卧底也同时发难,从背后袭击身边的人!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一个白衣人冲向雨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右手握着一颗精灵球,左手从袍子里抽出一根短棍,棍子上缠绕着高压电流,噼啪作响。 他冲到雨泽面前,短棍狠狠砸下! 雨泽侧身闪过,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按在战术手链上。 但他没有放出精灵。 他转身,一拳砸在旁边的能量罩上! 那个能量罩是装着美纳斯鳞片的。透明的罩壁被雨泽一拳砸出裂纹,警报声尖锐地响起。 但整个系统已经失灵,没有人来救援。 雨泽第二拳砸下去,罩壁碎裂,美纳斯鳞片从里面掉出来,落在他手里。 雨泽没有收起来。 雨泽转身,将那颗鳞片狠狠扔向正在与涂乐缠斗的白衣人首领! 鳞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七彩的光晕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耀眼。 白衣人首领的目光被吸引了一瞬,他的雷丘的动作也因此慢了半拍。 涂乐抓住了这个机会。飞天螳螂双镰齐出,在雷丘的肩膀上留下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白衣人首领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更猛烈的招式攻击涂乐,大菊花和雷丘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藤蔓和电光几乎将整个空间填满! 雨泽没有停下。 雨泽冲向第二个能量罩。那是一个装着高级地面系能量方块的透明容器。 雨泽一拳砸碎容器,抓起几颗能量方块,扔向旁边正在与白衣人战斗的一个看守者。 那个看守者正在苦苦支撑,他的精灵是一只大嘴雀,被两只白衣人的大针蜂围攻。 能量方块砸在他脸上,他一愣,然后本能地接住。 就是这一愣的功夫,大嘴雀被大针蜂的毒针刺中,惨叫着坠落。 “蠢货!”雨泽骂了一声,转身冲向第三个能量罩。 那是妙蛙种子的生态仓。 雨泽一拳砸在生态仓的罩壁上,裂纹出现。 第二拳,罩壁碎裂。麻醉气体从裂缝中涌出,刺鼻的气味让雨泽的眼睛一阵刺痛。 雨泽屏住呼吸,伸手进去,抓住那只妙蛙种子的鳞茎,将它从生态仓里拽了出来。 妙蛙种子还在沉睡。它的身体软绵绵的,背上的鳞茎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颜色变得更深了。 雨泽将它塞进怀里,用连帽衫的拉链拉上,固定住。 然后他冲向第四个能量罩。那是天王级隆隆岩幼崽的模拟巢穴。 他一脚踹碎罩壁,抓起那只幼崽,塞进背包。 幼崽被惊醒了,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但麻醉剂的效果还没有完全消退,它只是无力地挣扎了两下,就继续沉沉睡去。 雨泽转过身,又抓起几个能量罩里的东西。 一颗皮丘的精灵球,一个装着古老手稿的密封盒,几颗属性宝石。 雨泽没有收起来,而是扔向正在战斗的各个方向。 每一个扔出去的东西,都会吸引至少一个人的注意力。 那些看守者本能地去接,那些白衣人本能地去抢,那些正在缠斗的精灵本能地去看。 而每一次注意力的分散,都会大大缓解目前紧张的局势。 涂乐也慢慢放开心态,不再顾忌那么多。发挥出原本的实力。 跟涂乐对峙的白衣人慢慢落入下风。 飞天螳螂的双镰又在大菊花的藤蔓上留下一道伤口。 大甲的巨角顶穿了雷丘的电光罩。 赫拉克罗斯的独角在坚果哑铃的铁壁上钻出一个洞。 “好小子!”涂乐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着赞许,“干得漂亮!” 雨泽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朝门口跑去。 雨泽的怀里揣着那只妙蛙种子,背包里装着那只隆隆岩幼崽,口袋里还有几颗顺手摸来的属性宝石。这些东西,够本了。 但雨泽没有直接跑出去。 他跑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又抓起一个能量罩里的东西。 一个装着草系能量方块的容器,扔向另一边。 一个白衣人本能地去接,被一只大嘴雀从背后偷袭,惨叫着倒地。 然后雨泽才真正冲出门口,跑进走廊。 走廊里的灯已经完全灭了,只剩下应急灯惨白的光。 地上有几具尸体,是刚才被白衣人杀死的看守者,鲜血还在流淌,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雨泽踩过血泊,跑向安全通道。 雨泽推开安全通道的门。 然后他停住了。 门后,是尸体。 到处都是尸体。 楼梯上,平台上,扶手上,墙壁上。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在一起,有的趴着,有的仰着,有的蜷缩成一团。 鲜血从楼梯上流下来,汇成一小片血泊,在应急灯的照射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那些尸体都穿着普通人的衣服,有的是看守者,有的是白衣人,还有一些雨泽不认识的人。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各种表情。 恐惧、愤怒、痛苦、不可置信。每一张脸都扭曲得不成样子。 而在楼梯的更上方,有脚步声。 沉重的、整齐的、带着金属碰撞声的脚步声。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那些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雨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 在楼梯的转角处,几个白色的人影正在往下走。 他们的手里拿着武器,身边跟着精灵,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雨泽没有犹豫。 雨泽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走廊的尽头,是另一个安全通道。他冲过去,推开那扇门。 门后,同样是尸体。 同样的惨状,同样的血腥,同样的白色人影在往下走。 雨泽退回来,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怀里,妙蛙种子的鳞茎微微发热。那只幼崽在背包里翻了个身,发出含糊的呓语。 大狼犬的精灵球震颤了一下。 “我知道。”雨泽在心里说,“还不是时候。” 阿勃梭鲁的精灵球也震颤了一下,带着焦虑。 “安静。”雨泽在心里说。 萨戮德的精灵球最安静。它只是在等待。 雨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雨泽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上。 那扇门上有一个标志,是一个向下的箭头,旁边写着两个字: “车库。” 雨泽朝那扇门跑去。 喜欢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请大家收藏:()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3章 旅馆前的威慑 雨泽冲进车库的瞬间,身后安全通道的门被撞开了。 白色的人影涌出来,像一群从巢穴里倾巢而出的白蚁。 他们的脚步声在封闭的走廊里回荡,混着精灵技能释放的爆裂声和某种金属摩擦的尖啸,震得墙壁上的瓷砖都在微微颤抖。 雨泽没有回头。 雨泽的脚步在水泥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这是多年训练刻进身体的本能。 落地时前掌先着地,膝盖微曲缓冲,重心始终压在中轴线上。 大狼犬的精灵球在他手腕上轻轻震颤,那不是紧张,是共鸣。 大狼犬也在黑暗中奔跑过无数次,在废弃厂房的阴影里,在被追杀的巷道中,它的身体记住了同样的节奏。 “再等等。”雨泽在心里说。 大狼犬的震颤平息了。 车库很大,挑高至少六米,停着十几辆各式各样的车。 有黑色的商务车,有银灰色的面包车,有几辆看起来很贵的跑车。 还有一辆锈迹斑斑的厢式货车,车厢上印着某个早已倒闭的物流公司的标志。 应急灯在角落里发出惨白的光,将车辆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成一片迷宫般的黑暗。 雨泽闪身钻进那辆厢式货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缝隙很窄,他的肩膀几乎贴着两边冰冷的铁皮。 连帽衫的兜帽蹭到了货车车厢上的锈迹,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雨泽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缩进阴影里。 怀里,妙蛙种子的鳞茎又热了一些。 那热度透过连帽衫的布料,贴在雨泽的胸口,像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不是灼烫,是某种温热的、有节奏的脉动,像心跳,又像呼吸。 那只妙蛙种子还在沉睡,麻醉气体让它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感知,但它的鳞茎。 那个墨绿色的、布满细密纹路的鳞茎。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膨胀收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酝酿。 背包里的隆隆岩幼崽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般的呜咽。 它的身体在背包底部微微蠕动,短粗的四肢无意识地蹬着,像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雨泽用左手按住背包,掌心感受到幼崽岩石皮肤上那些细密的纹路。 凉的,硬的,但那种凉意之下,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跳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白衣人从安全通道里冲出来,在车库入口处散开。 他们动作整齐,像一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而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白袍比其他人的长出一截,领口别着那枚银色的徽章。 他的口罩拉下来了一些,露出削瘦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搜。”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得格外清晰。 十几个白衣人散开,分成三组,分别朝车库的三个方向推进。 他们的精灵跟在身边,有的是大针蜂,有的是巴大蝴。 还有几只虫系精灵,翅膀振动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声。 一组朝那几辆跑车走去。一个白衣人踢了踢轮胎,他的大针蜂飞到车顶上,复眼扫视着周围。 二组朝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走去。一个白衣人俯身看车底。 他的巴大蝴在空中盘旋,翅膀上洒下细碎的银色鳞粉,那些鳞粉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三组。也就是为首那个白衣人亲自带队的一组,朝雨泽藏身的方向走来。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雨泽能感觉到他们的呼吸。能闻到他们白袍上某种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汗水淡淡的咸腥。 能听到他们精灵翅膀振动的频率。每秒大约四十次,那是大针蜂在搜索目标时的标准频率。 怀里,妙蛙种子的鳞茎又热了一些。这次不是温热的脉动。 而是一阵持续的、几乎让人不适的暖流,从鳞茎表面涌出,透过衣服,渗进雨泽的皮肤。 雨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某种更冷静的东西。雨泽在计算。 距离。三组最近的那个白衣人离他大约七米。 雨泽的大针蜂在头顶两米的高度盘旋,复眼的扫描范围大约是直径五米的半球形。 雨泽藏身的缝隙宽度大约四十厘米,深度大约一米二,阴影覆盖完全。 如果雨泽不动,不呼吸,不被任何意外因素暴露,他有大约七成的概率不被发现。 但七成不够。 雨泽的右手缓缓移动到战术手链上,指尖触到大狼犬的精灵球。 球体微微震颤了一下,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狗。 大狼犬知道。它准备好了。 阿勃梭鲁的精灵球也震颤了一下,但雨泽没有理会它。不是时候。 萨戮德的精灵球最安静。它在黑暗中等待着,像一块石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七米。六米。五米。 白衣人的大针蜂飞到了厢式货车上方,复眼对准了货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雨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雨泽的拇指按在大狼犬的精灵球上,准备按下。 四米。 三米。 然后。 “报告!” 一个声音从车库入口传来,尖锐而急促,像一根针扎进紧绷的鼓膜。 为首的白衣人停下脚步,转身。 “D区清理完毕,没有发现目标。监控显示目标可能从B通道撤离了。” 沉默。 两秒。 “撤。” 为首的白衣人转过身,朝车库入口走去。 他的大针蜂从厢式货车上空飞走,翅膀振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一组、二组也收拢过来,白衣人们汇合在一起,像一群白色的蚂蚁,沿着来时的路退了回去。 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 车库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应急灯的电流声,和远处某个地方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有节奏地响着。 雨泽没有动。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三十秒。 雨泽依旧缩在缝隙里,呼吸几乎停止,心跳控制在每分钟四十次以下。 雨泽的眼睛半闭着,只留一条缝,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放大,捕捉着任何一丝光线变化。 怀里,妙蛙种子的鳞茎慢慢冷却下来。那只幼崽也不再翻动,安静地蜷在背包底部,呼吸平稳。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 然后,安全通道的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白衣人探出头来,扫视了整个车库一圈。 他的目光从每一辆车身上掠过,从每一个阴影上扫过,从雨泽藏身的缝隙上划过。 没有停留。 他缩回去,门再次关上。 脚步声远去,这次是真的远了。 雨泽终于呼出了那口气。 很轻,很慢,像一条蛇从冬眠中苏醒时吐出的第一口呼吸。 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又迅速消散。 他靠在冰冷的铁皮上,闭上眼睛,让心跳慢慢恢复到正常频率。 “果然,有组织有纪律,怎么可能像小说写的那样,人人全是没脑子的蠢货呢。”雨泽在心里想着。 如果刚才他动了,哪怕只是提前半秒冲出藏身点,就会正好撞上那个返回检查的白衣人。 如果他在白衣人第一次撤退时就放松警惕,那个折返的探子就会看到他走出缝隙的背影。 如果他刚才让大狼犬出手,大狼犬的气息就会被那些虫系精灵捕捉到。 然后更多的白衣人会涌回来,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每一秒,都在刀锋上行走。 这就是阴影世界的规则。不是谁拳头大谁就能活,而是谁更沉得住气,谁更冷,谁更不怕等。 雨泽从缝隙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在寂静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雨泽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妙蛙种子。小家伙依旧仰面躺着,鳞茎朝上,四肢摊开,呼吸平稳。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闭着,睫毛在应急灯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雨泽伸手,轻轻拨开它额前的叶片。叶片的质地很柔软,像最细的丝绸,带着一丝草木特有的清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雨泽低声说,声音嘶哑而平淡,像在问一块石头。 妙蛙种子没有回答。它只是睡着,鳞茎在胸口微微起伏。 雨泽收回手,将连帽衫的拉链拉高一些,把妙蛙种子固定得更稳。 然后雨泽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确认隆隆岩幼崽还在里面安睡,转身朝车库的另一个出口走去。 --- 车库的出口通向一条斜坡,斜坡尽头是外面的街道。 雨泽走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了。 玉虹市的天空被远处的火光映成一片诡异的橙红色,云层很低,像一块浸了血的旧棉絮,沉沉地压在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混着某种化学材料燃烧后的刺鼻味道,还有很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血腥味。 街道上的情况比雨泽预想的要复杂。 没有发生大规模袭击。那些白衣人的目标显然不是平民。 他们袭击的是玉虹道馆、宝可梦中心、电视台、市政厅这些关键设施,而不是无差别地屠杀。 但他们的行动像一棍子捅进了蚁巢,真正的混乱,来自那些被捅出来的蚂蚁。 交通彻底瘫痪了。几条主干道上,车辆首尾相接,喇叭声此起彼伏,有人在车里焦急地打电话,有人干脆弃车步行。 一辆磁悬浮公交车横在十字路口中央,车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座椅上还留着几个被遗忘的书包和购物袋。 人行道上人流涌动,但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走。 有人往北,有人往南,有人站在原地茫然四顾,像被惊散的羊群。 而在这些人流中,雨泽看到了另一群人。 三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年轻人,帽子压得很低,正围着一家电器店的卷帘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其中一个拿着撬棍,正在撬门锁。另外两个蹲在地上,对着卷帘门底部鼓捣着什么。 他们的动作很熟练,撬棍的角度、力度、节奏,都像是做过无数次。 卷帘门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然后猛地弹起来。 三个人钻了进去,几秒钟后,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某个人压抑的笑声。 不远处,一个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男人从一家珠宝店里冲出来。 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塞进停在路边的摩托车后备箱。 然后发动引擎,轰鸣着消失在街道尽头。 珠宝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里面的展柜空空荡荡,只剩下几根红色的绒布条在风中飘动。 更远一些的地方,几个黑影蹲在一辆抛锚的轿车旁边,正在拆轮胎。 他们的动作很利落,千斤顶、扳手、套筒,工具齐全得像专业的修理工。 车主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站在十米外,手里举着手机,声音沙哑地对着话筒喊:“喂?喂?警察吗?我要报警!有人偷我的车!喂?能听到吗?” 信号中断了。白衣人破坏了通讯基站,手机屏幕上只有“无信号”三个字。 中年男人绝望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雨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雨泽的步伐不快不慢,连帽衫的兜帽压得很低,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急着赶路的行人。 但雨泽的眼睛一直在观察。这是本能,也是习惯。 人性啊。 越是灾难的时候,就越容易发生混乱。 那些平时被法律、被道德、被监控摄像头压住的欲望,在秩序的裂缝中像野草一样疯长。 抢劫、偷盗、破坏、暴力。有人在趁火打劫,有人在浑水摸鱼,有人只是单纯地想要发泄。 但也有人在维护秩序。 几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家超市门口,手里拿着扳手和铁管,挡在一群想要冲进去抢劫的年轻人面前。 “都给我退后!”为首的那个男人声音洪亮,像一堵墙。 “这是老王家的店,他供着咱们这片所有人的柴米油盐!谁敢动他的店,老子跟他拼命!” 那群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骂骂咧咧地散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路口,手里举着一个自制的牌子,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临时指挥点”。 她在指挥车辆绕行,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往左!往左!那边能走!别挤!让救护车先过!” 一辆救护车鸣着笛从远处开来,老太太挥着手,指挥车辆让出一条通道。 救护车呼啸而过,车顶的蓝灯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学生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正在给一只受伤的波波包扎。 波波的翅膀不自然地扭曲着,羽毛上沾着血。 但它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趴在一个女生的掌心里,黑豆般的眼睛半睁半闭。 “别怕,别怕。”女生轻声说,手指小心翼翼地用纱布缠住它的翅膀,“会好的,会好的。” 雨泽从他们身边走过,目光没有停留。 ---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女孩。 她大概十五六岁,穿着玉虹市某所中学的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格子短裙,白色及膝袜,黑色皮鞋。 她背着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皮卡丘的毛绒挂件,此刻正随着她的奔跑一晃一晃的。 她在跑。但不是朝着某个方向跑,而是被拖拽着跑。 三个男人围着她。一个拽着她的书包带,一个抓着她的胳膊,还有一个在后面推着她的背。他们正把她往一条巷子里拖。 女孩的脸上满是恐惧,眼泪把妆糊成一团,在路灯下看起来像一张被水浸过的面具。 她的嘴被一只手捂住,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声。 她的脚在地上乱蹬,皮鞋蹭掉了,一只白色袜子踩在污水里,很快就湿透了。 她看见了雨泽。 那双眼睛,在恐惧的深渊中,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是在黑暗中看到一丝光时,灵魂深处迸发的最后的、最本能的希望。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雨泽,盯着这个穿着灰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的少年。 救救我。 那双眼睛在说。 求求你,救救我。 雨泽的脚步没有停。 雨泽的目光从那双眼睛上移过,像移过一盏路灯、一棵行道树、一堵墙。 没有停留,没有波动,没有犹豫。 雨泽继续往前走。 女孩的眼睛里的光,灭了。 那熄灭的过程很慢。先是瞳孔微微收缩,然后是虹膜的颜色变深,然后是眼白的部分泛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最后,那双眼睛变得像两颗玻璃珠,透明的,空洞的,什么也没有。 她不再挣扎了。 三个男人把她拖进了巷子里。巷子很深,很暗,路灯的光照不到里面。 只有女孩的一只白色袜子留在巷口,孤零零地躺在污水里,袜口还带着一圈粉色的蕾丝花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雨泽走了大约十步。 然后他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那三个男人的。是另一个人的。更轻,更快,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 “站住!”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清亮的女声,像冬天里的冰凌断裂时的脆响,带着怒意,也带着某种雨泽很熟悉的东西。 正义感。 雨泽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 那个声音的主人快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看起来十八九岁,比雨泽高半个头。扎着高马尾,黑色的头发在路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穿着一身天蓝色的运动装,拉链拉到最高处,领口竖着,衬得她的下巴格外尖削。 她的脸很小,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但此刻那双眼睛狭长的、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正燃烧着某种近乎灼人的怒火。 她盯着雨泽,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像一柄出鞘的刀。 “你怎么能这样?!”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旁边几个行人都转头看过来,“见死不救?你还是人吗?!” 雨泽看着她,没有说话。 雨泽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下巴露在外面。 苍白,削瘦,线条冷硬。嘴唇微微抿着,没有弧度,也没有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从阴影中看着面前这个愤怒的女孩,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女孩被那双眼睛看得微微一怔。 那眼神太冷了。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像冬天的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但你看不清,也摸不到,只能感觉到那股从冰层裂缝里渗出来的、彻骨的寒意。 “我……” 女孩的声音弱了一瞬,但很快又硬了起来。 “你怎么能这样?!”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尖。 “那个女孩才多大?她才十五六岁!她被拖进巷子里,你看不到吗?!你眼睛瞎了吗?!” 她的手指着巷子的方向,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雨泽依旧没有说话。 雨泽只是在看。 看她的眼睛。看她的手指。看她身后那个追上来的男生。 那是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男生,高高瘦瘦,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微卷的棕色短发。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跑过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呼吸急促。 “果果!”葛同一把抓住女孩的胳膊,“你跑那么快干嘛!我都追不上你!” “葛同,你放开!”女孩甩开他的手,眼睛依旧盯着雨泽。 “你刚才看到了吗?这个家伙,那个女孩被拖进巷子里,他就这么走过去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个叫葛同的男生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向雨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果果,”葛同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们走吧,别管了。” 女孩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说,”葛同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恳求,“我们走吧。别管了。” 雨果盯着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葛同,”雨果的声音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葛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葛同的目光从雨果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地面上,落在路灯的光晕里,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雨果,”葛同说着,“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们插手,被他们记恨报复怎么办?” “万一那个女生反咬你一口,说你故意殴打她怎么办?” “万一他们是一伙的,专门设套钓鱼怎么办?” 葛同抬起头,看着雨果的眼睛。 “我们只是普通人。不要惹麻烦。” 雨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雨果看着葛同,看着这个和她在一起两年的男生,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他说话时微微颤抖的睫毛。 雨果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他。或者说,她认识的一直是另一个人。 一个她想象出来的人,一个会站在弱者面前、会挺身而出、会说出“我来帮你”的人。 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生,这个她以为很了解的人,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果果,”葛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我们走吧。” 雨果低下头,看着那双手。 那双她很熟悉的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握笔的时候很好看,弹琴的时候很好看,牵她手的时候也很好看。 但现在,雨果觉得那双手很陌生。 雨果抬起头,看向巷子。 巷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能听到声音。 很模糊的,压抑的,像什么东西被捂住嘴时发出的呜咽。 雨果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知道,”雨果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知道可能会被报复,可能会被反咬一口,可能他们是一伙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知道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有多厉害的实力,我的精灵也只是哥达鸭,连资深级的门槛都没摸到。” 雨果深吸一口气。 “但是。” 雨果松开葛同的手。 “我不能见死不救。” 然后雨果转过身,朝巷子跑去。 她的马尾在夜风中扬起,天蓝色的运动装在路灯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步伐很快,很坚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哥达鸭!上!解决他们!”雨果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像一颗信号弹。 一道红光从她腰间炸开,哥达鸭从精灵球里现身,落在她身边。 那是一只高级的哥达鸭,蓝色的皮毛在路灯下泛着光泽,额头上的红色宝珠微微发光。 哥达鸭看了一眼女孩,然后看向巷子,眼神里没有犹豫。 “哥达!” 葛同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跑远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葛同低下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葛同抬起头,看向雨泽。 “对不起。”葛同的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然后葛同转身,朝女孩跑去。跑出几步,他的手伸向腰间,按下一颗精灵球。 “太阳伊布,跟上!” 一道白光炸开,一只太阳伊布落在他身边。 那是一只高级的太阳伊布,紫色的皮毛在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分叉的尾巴高高翘起,额头上的红宝石散发着温热的能量波动。 太阳伊布看了葛同一眼,然后跟着他冲进巷子。 巷子里传来一声惊叫,然后是哥达鸭的怒吼,太阳伊布的精神波动,然后是那三个男人的咒骂声和惨叫声。 雨泽站在原地,看着巷口。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倒映着远处天空橙红色的火光,倒映着巷口那只孤零零的白色袜子。 没有波澜。 “跟我没有关系。”雨泽在心里说。 然后雨泽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走了大约两条街,雨泽遇到了第一波想打劫他的人。 是三个男人,穿着脏兮兮的工装,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 他们的精灵是两只小拉达和一只超音蝠,都是最普通的那种,精灵球是磨损严重的旧款,一看就是底层混混的配置。 “嘿,小子!”为首的那个男人拦在他面前,露出一口黄牙,“借点钱花花?” 另外两个男人从两侧包抄过来,超音蝠在他们头顶盘旋,发出刺耳的超声波。 两只小拉达蹲在地上,门牙摩擦着,发出吱吱的威胁声。 雨泽停下脚步。 雨泽看着那个男人,没有说一句话。 然后雨泽动了。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拳砸在那个男人的太阳穴上。 速度不快,但角度极刁,力量从脚跟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拳,整个身体像一根拧紧的弹簧突然释放。 男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袋被丢弃的水泥。 左侧的男人愣了一下,本能地伸手去摸精灵球。 雨泽的左脚已经踢了出去,脚尖精准地踹在他的膝盖侧面。 骨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脆,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抱着膝盖跪倒在地。 右侧的男人转身就跑,超音蝠也跟着飞走。 雨泽没有追,只是弯腰捡起地上那个男人掉落的精灵球,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两只小拉达看着自己的训练家倒在地上,发出迷茫的吱吱声,然后转身跑进了黑暗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雨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个膝盖骨裂的男人还在惨叫,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雨泽没有回头。 ---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雨泽听到了远处天空传来的震响。 那声音很沉,像闷雷,又像什么东西在高压下破裂。 空气都在微微颤抖,路边的行道树叶子沙沙作响,几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警报器被震响,发出刺耳的尖叫。 雨泽抬头。 从这个位置,雨泽能看到玉虹道馆的方向。 那座标志性的穹顶建筑此刻正笼罩在一片烟尘和火光之中。 在道馆上空,两只精灵正在对决。 一只热带龙,巨大的叶片在夜风中展开,像两扇绿色的翅膀。 热带龙的体型比普通的热带龙大了整整一圈,脖子上的果实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将周围的夜空照得通明。 热带龙张开嘴,一道翠绿色的能量光束从它口中喷出,直射向对面。 是一只音波龙。 音波龙的体型同样巨大,紫色的翅膀张开足有三米宽,耳部的器官完全展开,像两朵盛开的喇叭花。 音波龙发出一声尖锐的超声波,那声波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几乎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与热带龙的能量光束对撞。 “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又是一声巨响。冲击波在空中炸开,将周围的云层撕成碎片。玉虹道馆的玻璃穹顶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几块碎玻璃从高空坠落,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 热带龙和音波龙同时被震退,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然后再次冲向对方。 天王级的战斗。 雨泽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雨泽继续向前走。 --- 绿叶旅馆出现在视野里时,雨泽放慢了脚步。 旅馆门口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热闹得多。 至少有三四十个人围在门口,还有一些精灵,大部分是常见的街头精灵。 拉达、超音蝠、大针蜂、阿柏蛇,偶尔能看到几只稍微稀有一些的。 比如戴鲁比、布鲁皇,但实力普遍不高,大多是中级,少数几只资深级的,气息也不够凝实。 他们堵在旅馆门口,有人手里拿着棍棒,有人手里拿着精灵球,有人在骂骂咧咧,有人在推搡前面的同伴。 气氛很紧张,像一堆浇了汽油的干柴,只差一颗火星。 雨泽看到,有几个人的目光正透过旅馆的玻璃门,贪婪地扫视着里面的大堂。 大堂里灯光明亮,前台后面的架子上摆着几瓶看起来很贵的酒,休息区的沙发上放着几个客人的背包和外套。 他们想进去。想抢劫。想趁火打劫。 但没有人敢动。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膀大腰粗的男人,肚子圆滚滚的,把一件黑色的短袖撑得紧绷绷的。 他的胳膊很粗,上面纹着一些雨泽看不清的图案,手指粗短,指节突出,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手。 他的脸很圆,下巴上有些胡茬,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在路灯下反射着锐利的光。 他站在旅馆门口,双手抱胸,像一堵墙。 在他身边,三只精灵一字排开。 左边是一只天蝎,紫红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翅膀微微张开,尾部的毒针高高翘起。资深级。 右边是一只鸭嘴火龙,橙红色的皮肤上跳动着细小的火焰,尾巴上的火苗烧得很旺,将周围的地面烤得微微发白。资深级。 最中间,是一只猫老大。 那只猫老大蹲在男人脚边,姿态慵懒,像一只午睡的普通家猫。 它的皮毛是漂亮的奶油色,颈部的毛发浓密而柔软,像一圈白色的围巾。 它的眼睛半眯着,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一条竖线,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雨泽感觉到了。 准道馆级。 而且不是那种靠资源堆砌、空有等级没有实战的“温室道馆”,而是真正的、从街头厮杀中爬出来的准道馆。 那只猫老大的爪子上,有几道已经愈合的伤疤,皮毛下隐约能看到旧伤的痕迹。 它的呼吸很平稳,但每一次呼气,身体都会微微绷紧,像一根随时会弹射的弹簧。 这种气息,雨泽在大狼犬身上感受过。 那是经历过生死、手上沾过血的气息。 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像两块石头磨在一起。 “都给我滚。” 很简短,没有多余的废话。甚至没有威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人群骚动了一下,但没有散。 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那是个瘦削的男人,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头发抹着发胶,在路灯下反着光。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那种自以为很精明、实际上很欠揍的笑容。 “叶老板,”他的声音尖细,像指甲划过黑板,“你这是何必呢?”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个无辜的姿势。 “我们又不会伤害性命。只是想着拿两个钱花花,应应急。不会伤害你旅馆的客人的。” 他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金牙。 “你看,现在外面这么乱,道馆都被人打了,警察也联系不上。大家都不容易,互相体谅一下嘛。” “你让我们进去拿点东西,我们拿了就走,保证不破坏,不伤人。你好我好大家好,对吧?” 他身后的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着。 “就是就是。” “叶老板,给个面子嘛。” “我们又不是强盗,就是借点钱花花。” 那个被称作叶老板的男人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叶老板的声音依旧低沉,但这次,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如果不是有联盟法律,”叶老板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任何温度,“你们现在能站着跟我讲话?” 叶老板的目光扫过人群,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很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趁我没发火之前,”叶老板声音很平静,“赶紧滚。” 叶老板停顿了一秒。 “不然,就都别走了。” 人群的骚动更大了。有人开始往后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声咒骂。 那只猫老大依旧蹲在男人脚边,姿态慵懒,但它睁开了眼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收缩成一条竖线,像两把出鞘的刀。 花衬衫男人的脸色变了一下。那层假笑挂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涨红。 “叶老板,”他的声音尖了几分,“你是厉害,我们都知道。” “可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们这么多人?而且。” 他的目光扫过男人身边的精灵,“你敢动手?你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你不怕联盟追查?你不怕。” 他没有说完。 因为猫老大动了。 那只奶油色的猫从男人脚边弹射而出,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猫老大跃过三米的距离,落在花衬衫男人面前,前爪抬起,在灯光下划出五道银白色的弧线。 “噗嗤。” 花衬衫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的脖子上,多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坏掉的风箱。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血,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不可置信,恐惧,痛苦,还有在最后一刻才出现的后悔。 然后他倒了下去。 身体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从他身下流出来,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晕开一片,很快就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猫老大落回地面,甩了甩爪子上沾着的血,转身走回男人脚边,重新蹲下。 它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迹,姿态依旧慵懒,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整个街道安静了三秒。 然后人群炸了。 有人尖叫,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那些精灵也跟着主人跑,有的飞走,有的钻进化粪池,有的干脆钻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三十几个人,在十秒内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那具尸体,孤零零地躺在门口,鲜血还在流,在路灯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雨泽从尸体旁边走过。 雨泽没有看那具尸体。没有看那张凝固着恐惧和后悔的脸。 没有看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雨泽的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看着旅馆的大门,看着门口那个膀大腰粗的男人。 雨泽的步伐没有变化,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连帽衫的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苍白的轮廓。 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急着回旅馆的住客。 叶雄看着他走过来。 那个刚杀了一个人、脸上还沾着几滴血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雨泽。 叶雄的目光从雨泽的连帽衫扫到他的背包,从背包扫到他手腕上的战术手链,从手链扫到他腰间若隐若现的精灵球。 叶雄的目光很锐利,像一把手术刀,试图切开这个少年身上所有的伪装。 雨泽走到门口,正要迈步进去。 叶雄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兄弟,”叶雄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比刚才多了一丝什么,“这现在可不能进。” 雨泽停下脚步,抬起头,让兜帽下的脸露出来一些。 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苍白,削瘦,线条冷硬。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没有任何一个十七岁少年在刚刚目睹杀人现场后该有的情绪。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麻木的冷淡。 雨泽看了叶雄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那是绿叶旅馆的入住凭证,上面印着他的房间号和入住日期。 叶雄接过卡片,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了。 那变化很微妙。先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是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是整个人的气息从“戒备”变成了“松弛”。 那种松弛不是放松警惕,而是一种“确认了身份”之后的从容。 “哎呦,”叶雄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热情,“不好意思,兄弟。我鲁莽了。” 叶雄把卡片递还给雨泽,然后伸出右手。 “我叫叶雄。这旅馆的老板。” 雨泽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粗糙,掌心有厚厚的老茧,握力很大,但克制得很好,没有让雨泽感到不适。 “阿泽。”雨泽说,声音嘶哑而平淡。 叶雄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暂,短暂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但雨泽捕捉到了。 叶雄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不是惊讶,不是怀疑,而是某种……确认? 他认识这个名字?还是认识姓“雨”的人? 叶雄松开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阿泽兄弟,今天这情况你也看到了。” “外面乱得很,我这小旅馆也被人盯上了。刚才那出戏,你应该也看到了。” 叶雄指了指门口那具尸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办法,这种时候,不狠一点,镇不住场子。” 雨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叶雄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芒又变了一些。 “够胆识。”叶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评价。 “敢从我尸体旁边走过去,看都不看一眼。这种胆量,在你这年纪,不多见。” 叶雄顿了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到雨泽面前。 “为表示歉意,”叶雄说,“送你两张红莲道馆的温泉票。算交个朋友。” 雨泽看着那两张票。 红莲道馆温泉。那是关都地区最有名的温泉之一,位于红莲岛深处,由红莲道馆直接管理。 温泉水中富含某种特殊的矿物质和能量粒子,对人和精灵的身体都有极好的调理作用。 尤其是对那些受过重伤、留下暗伤的人,泡一次温泉,比吃十瓶药都管用。 而且,一票难求。 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红莲道馆每年只对外发放有限数量的温泉票。 大部分都被各大势力内部消化了,流到市面上的少之又少。 在黑市上,一张红莲道馆温泉票的价格被炒到上百万,而且有价无市。 叶雄随手就送了两张。 雨泽看着那两张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接过票。 “多谢叶老板。”雨泽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平淡里多了一丝什么。 叶雄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小兄弟,你先上去。等结束,我们再聊。” 雨泽点了点头,迈步走进旅馆。 身后,叶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叶雄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猫老大。 “阿泽……”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眯起来。 猫老大抬起头,琥珀色的瞳孔看着他。 “有意思。”叶雄说。 然后叶雄过身,继续站在门口,像一堵墙。 --- 雨泽走上楼梯,步伐依旧不急不慢。 雨泽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摩挲着那两张温泉票。 纸质的,很薄,但质感很好,上面印着红莲道馆的徽章和防伪标识。 雨泽走上三楼,推开房间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水箭龟从训练场的水池里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沉下去。 快泳蛙盘膝坐在角落里,睁开眼睛,朝他点了点头。 君主蛇盘在窗台上,祖母绿的眼眸看着他,然后扫了一眼他怀里的鼓包,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喇叭芽从君主蛇的鳞片间探出脑袋,发出“咿唦”的叫声。 耿鬼从雨泽影子里钻出来,咧着嘴,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着。 “桀桀桀……你小子这一趟出去,收获不小嘛。” 雨泽没有回答。他走到床边,将背包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然后拉开连帽衫的拉链,将怀里的妙蛙种子取出来。 小家伙还在沉睡。鳞茎在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 但它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那是一种近乎墨黑的绿色,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雨泽将它放在床上,然后打开背包。 隆隆岩幼崽蜷缩在背包底部,四肢摊开,呼吸平稳。 它的岩石皮肤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那不是受伤,而是生长的痕迹。 雨泽将它也取出来,放在妙蛙种子旁边。 两只精灵,一只草系,一只岩石系,并排躺在床上,都在沉睡。 它们的呼吸渐渐同步,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像两片在风中起伏的叶子。 雨泽站在床边,看着它们。 然后雨泽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远处的天空,玉虹道馆的方向,热带龙和音波龙还在战斗。 两道身影在夜空中交错、碰撞、分开,每一次碰撞都爆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道馆的穹顶上裂纹越来越多,玻璃碎片不断坠落,在路灯下反射着冷光。 更远一些的地方,电视台的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将那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街道上,依旧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趁火打劫,有人在维护秩序。 混乱。彻底的混乱。 但雨泽知道,这种混乱不会持续太久。联盟不会坐视不管,道馆不会坐视不管,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也不会坐视不管。 白衣人的袭击是有组织的,有目的的,但他们不可能同时对抗整个城市的反抗力量。 等天亮,一切都会平息。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雨泽放下窗帘,转过身,看着床上的两只精灵。 然后雨泽的目光落在那两张温泉票上。 “叶雄。”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一个旅馆老板,能随手送出两张价值百万的红莲道馆温泉票。 一个旅馆老板,能在这种混乱中面不改色地杀一个人,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做生意。 一个旅馆老板,身边有一只从街头厮杀中爬出来的准道馆级猫老大。 这个叶雄,不简单。 而且,他认识“阿泽”这个名字。或者说,他认识姓“雨”的人。 雨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雨泽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妙蛙种子的鳞茎。 温热的,有节奏地脉动着,像一颗心脏。 “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妙蛙种子没有回答。它只是睡着,呼吸平稳,鳞茎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雨泽收回手,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大狼犬的精灵球震颤了一下。 “我知道。”雨泽在心里说。“还没结束。” 阿勃梭鲁的精灵球也震颤了一下,带着某种急切。 “安静。该你出场的时候,会让你出的。” 萨戮德的精灵球最安静。它只是在等待。 雨泽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外面的世界依旧混乱。远处的爆炸声,街道上的叫喊声,精灵技能释放的爆裂声,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无序的交响曲。 但在这间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精灵的呼吸声和雨泽自己的心跳声。 他需要休息。 今晚,还很长。 喜欢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请大家收藏:()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4章 黎明之后 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玉虹市上空的战斗终于结束了。 雨泽盘膝坐在窗边,看着那两道天王级的身影一前一后向东南方向飞去,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热带龙飞得不快,翼展在晨曦中投下巨大的影子,掠过残破的街道和仍在冒烟的废墟。 音波龙紧随其后,像是押送,又像是护送。 没有人知道那一战的胜负。也没有人知道那些白衣人最终去了哪里。 但战斗确实结束了。 道馆方向的火光渐渐熄灭,电视台的浓烟变成了淡淡的灰白色,被晨风吹散。 街道上的喧嚣声低了,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狗吠和婴儿的啼哭。 然后是救护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天亮了。 雨泽站起身,膝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雨泽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肋部的固定带勒得有些紧,伤口处传来钝钝的痛,不算剧烈,但像一根生了锈的钉子,缓慢地往肉里钻。 雨泽没有理会。这种程度的疼痛,早在磐石道场的头一个月就习惯了。 雨泽走到床边,低头看着还在沉睡的两只精灵。 妙蛙种子仰面躺着,四肢摊开,鳞茎朝上,呼吸平稳。 一夜过去,它鳞茎的颜色又深了一些,从墨绿变成了近乎漆黑的深绿。 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像一张被谁画上去的、看不懂的地图。 鳞茎底部与脊背连接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道细微的金色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能量传输的通道。 隆隆岩幼崽蜷缩在它旁边,短粗的四肢缩在身体下面,像一块被遗忘在路边的灰色石头。 它的呼吸比妙蛙种子慢得多,大约每十五秒才起伏一次。 每一次起伏,岩石皮肤上的裂纹就会微微扩张,露出下面颜色更浅、质地更细密的新生甲壳。 它在长大。即使睡着了,也在长大。 雨泽伸手,指尖轻轻触了触妙蛙种子的鳞茎。 温热的,像被太阳晒过的鹅卵石,鳞茎表面的纹路在他指腹下微微跳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咿……” 妙蛙种子发出一声含糊的梦呓,后腿蹬了一下,脑袋往隆隆岩幼崽那边靠了靠,又沉沉睡去。 雨泽收回手,转身去洗漱。 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他精神一振。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嘴唇干裂,左颧骨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 雨泽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又浇了几捧水,然后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床上的动静变了。 妙蛙种子醒了。 妙蛙种子正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四肢撑着床单,身体微微摇晃,像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幼猫。 深红色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还带着睡意的涣散,鳞茎在背上微微晃动,维持着平衡。 “咿……”它发出一声沙哑的、带着鼻音的叫,然后看到了雨泽。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亮了一下。 很短暂,很细微,像深秋的湖面被一片落叶拂过,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但雨泽捕捉到了。 妙蛙种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用脑袋拱了拱旁边还在沉睡的隆隆岩幼崽。 “咿!咿!” 隆隆岩幼崽被拱醒了,发出一声含糊的、不满的“嘎噜”,四肢从身体下面伸出来,像一只被从壳里拽出来的寄居蟹。 它眯着眼睛,先看了一眼妙蛙种子,然后顺着妙蛙种子的目光,看向雨泽。 两只小精灵,一绿一灰,并排坐在床上,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雨泽沉默了一下,然后走过去,伸手,用食指轻轻按了按妙蛙种子的额头。 “醒了?” “咿。” 妙蛙种子被他按得脑袋往后仰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用额头顶着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什么。 隆隆岩幼崽爬过来,用脑袋蹭了蹭雨泽的手腕。岩石皮肤凉凉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 雨泽收回手,开始收拾东西。 背包里的现金他昨晚已经重新整理过,分成三捆,用防水袋包好,塞在背包最底层。 上面压着那些没卖完的材料和道具,再上面是换洗衣物和几瓶水。 雨泽拉开海渊背包拉链,然后打开深海图鉴。 蓝色屏幕亮起,幽冷的光映在他脸上。 一条未读消息,来自玉虹道馆官方频道。 【尊敬的训练家:万分抱歉,因昨夜突发事件,玉虹道馆设施受损严重,需进行全面安全检修。您的道馆挑战预约已被取消。请于十五日后重新预约。为表歉意,您可前往玉虹道馆正门接待处,凭此信息领取能量方块礼包一份。给您带来不便,深表歉意。——玉虹道馆馆主莉佳】 雨泽看了一眼,关掉屏幕。 能量方块礼包。雨泽不需要。 但他需要去一趟宝可梦中心。需要把水箭龟它们传送回去。需要把两颗精灵蛋寄给雨澈。需要离开玉虹市。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事情很多,必须在天黑之前全部办完。 雨泽转过身,发现所有精灵都醒了。 水箭龟从训练场的水池里缓缓走出,甲壳上还挂着水珠,在晨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光泽。 水箭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看着雨泽,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翻涌,像被压住的海浪。 快泳蛙从角落里站起来,深蓝色的拳头上还缠着绷带,那是昨晚练拳时磨破的。 快泳蛙没有像往常一样咧嘴笑,只是沉默地站在水箭龟身边,两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在忍耐着握住什么。 君主蛇从窗台上滑下来,修长的身体在晨光中蜿蜒,颈间的叶片完全展开,翠绿色的,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翡翠。 君主蛇昂着头,祖母绿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雨泽,但那平静底下,藏着某种连它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东西。 喇叭芽从君主蛇的鳞片间探出脑袋,嫩叶小手紧紧攥着君主蛇的一片鳞甲,小眼睛里满是茫然。 喇叭芽还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它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暴鲤龙从训练场的水池另一端浮起,巨大的头颅搁在池沿上,猩红的瞳孔注视着雨泽。 暴鲤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为它而微微震颤。 阿勃梭鲁从床上跳下来,四蹄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阿勃梭鲁走到雨泽脚边,仰着头,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大狼犬从门口走过来,灰黑色的身躯在晨光中如同一尊铁铸的雕塑。 大狼犬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大狼犬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走到雨泽身侧,安静地坐下,像一块亘古的礁石。 耿鬼从雨泽的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又缩了回去。 沧溟从床头的阴影中飘出,灵界斗篷无声地垂落,幽蓝的魂火平稳地燃烧着。 沧溟飘到雨泽身后,静静地悬浮着,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渊从房间最深处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它依旧庞大,依旧沉默,幽黄色的巨瞳如同两盏古老的灯笼,混沌的漩涡在瞳孔深处缓慢旋转。 渊看了雨泽一眼,然后缓缓闭上眼睛,重新融入阴影。 两只百变怪从角落里蠕动着爬过来,一前一后,身体变幻成雨泽和阿勃梭鲁的模样,歪着脑袋看着他。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警笛声和远处的施工噪音。 所有的精灵都在看着他。水箭龟,快泳蛙,君主蛇,暴鲤龙,大狼犬,阿勃梭鲁,喇叭芽,耿鬼,沧溟,胡地,渊,千面,幻形,妙蛙种子,隆隆岩。十五双眼睛,十一道目光,十五份重量。 雨泽沉默地站了片刻。 然后雨泽打开深海图鉴,找到那个他几乎从未主动拨打过的联系方式。 屏幕上的名字很简单:雨龙涛。 没有称谓,没有备注,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加密的通讯编码。 雨泽按下拨通键。 等待音很长。三声,五声,七声。每一声都像一记鼓槌,敲在雨泽的胸口,也敲在房间每一个精灵的心上。 水箭龟的炮口微微抬了一下,又缓缓放下。 快泳蛙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君主蛇的叶片微微颤抖。 阿勃梭鲁的耳朵竖了起来,又耷拉下去。 第八声。 屏幕亮了。 雨龙涛的脸出现在画面中。 雨龙涛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蓝色制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容如同海底经亿万年冲刷的玄武岩,刚毅、冷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雨龙涛坐在书房里,身后是整面墙的深海晶壁,幽蓝的光芒在他背后缓慢流转。 雨龙涛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屏幕,看着雨泽。 那双眼睛,像打磨至镜面的玄铁,沉静,冰冷,深邃。没有任何波澜。 雨泽看着那张脸,那张与他有七分相似、却比他多了一整个世界的重量的脸。 雨泽开口了。 “爸。” 一个字。很轻,很平,没有任何修饰,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 屏幕那头,雨龙涛的眼睫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太短暂,短暂到摄像头几乎捕捉不到。 但雨泽捕捉到了。房间里每一只精灵都捕捉到了。 水箭龟的炮口彻底放了下去。 快泳蛙的拳头松开了。 君主蛇的叶片停止了颤抖。 阿勃梭鲁把脑袋轻轻靠在雨泽的腿上。 雨龙涛沉默了三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如昔:“你现在在哪里?” 雨龙涛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问“受伤没有”,没有问“昨晚的暴动你有没有遇到危险”。 他只是问:你在哪里。 这是雨家的问法。不问过程,只问位置。不问感受,只问事实。 “玉虹市。”雨泽说。 雨龙涛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他知道昨晚玉虹市发生了什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联盟内部的情报网络在天亮之前就已经把详细报告送到了每一位地区势力的案头。 “尽早离开。”雨龙涛说,“事情还没有结束。” 雨泽点了点头。他相信父亲的情报。 沉默。短暂的,像一次呼吸的间隙。 雨龙涛率先打破了它。 “你上次传回来的草系秘境坐标,”雨龙涛的声音平缓如陈述一份工作报告,“家族已经完成初步勘探和价值评估。” “秘境核心区域有三株千年树龄的时拉比守护木,周边伴生大量草系资源。家族决定将其纳入一级资源名录。 雨龙涛顿了顿,目光似乎扫了一眼屏幕外某个地方。 “你的奖励已经核算完毕。秘境发现者首级奖励:联盟贡献点五万,家族功勋三千,具体清单稍后会发给你。” 喇叭芽从君主蛇的鳞片间探出脑袋,小眼睛里亮起一点光。 那是它的家。那片森林,那些会发光的花,那些在月光下唱歌的同伴。它还记得。 君主蛇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喇叭芽的头顶。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个想家的孩子。 “咿唦……”喇叭芽发出一声细弱的、带着哽咽的叫,嫩叶小手紧紧攥住君主蛇的鳞甲。 雨泽沉默了一下。 “爸,”雨泽开口道,“我想把一些精灵传送回去。” 雨泽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地继续说:“水箭龟和快泳蛙。还有大狼犬。它们需要系统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再进行一段时间的深度培养。” 雨龙涛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他在等雨泽把话说完。 “杰尼龟已经进化成水箭龟了,蚊香蛙也进化成了快泳蛙。” 雨泽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开。 “它们现在的力量增长太快,我……跟不上。” 雨泽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拽出来的。 “我没有办法缓解它们进化后的能量躁动,也没有办法给它们有效的战斗指导。” “它们的等级,已经超出了我目前的训练家水平。” “虽然……虽然因为感情,它们愿意听我的。但是……” 雨泽停住了。 雨泽没有说下去。但房间里每一只精灵都听懂了。 水箭龟的甲壳发出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脆响。 那是它在无意识中收紧肌肉,甲壳缝隙间挤压出的声音。 水箭龟看着雨泽,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愤怒、不甘、心疼、自责。 所有的情绪像海底的暗流,翻涌着,碰撞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快泳蛙站在它旁边,身体僵直得像一尊石像。 快泳蛙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攥紧了,又松开。 指节上的绷带被撑得咯吱咯吱响。 快泳蛙想说什么,想走过去,想用拳头捶自己的胸膛说“我可以留下来,我哪儿也不去”。 但它没有动。因为它知道,雨泽说的是事实。 君主蛇的叶片完全垂了下来,贴着脖颈,像一面降下的旗。 君主蛇看着雨泽,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下青黑的疲惫,看着他站在那里,把所有的不甘和无力都压在那一句“我跟不上”里。 阿勃梭鲁把脑袋埋进雨泽的腿弯,白金色的绒毛微微颤抖。它不抬头,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它的眼睛。 大狼犬依旧安静地坐在门口,灰黑色的身躯纹丝不动。 但它的尾巴,那条从不轻易摇晃的尾巴,此刻紧紧地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喇叭芽终于哭了出来。很小声的,憋着的,“咿唦……咿唦……”,像一根细线在风中颤抖。 君主蛇用尾巴把它卷起来,放到自己盘绕的身躯中央,用身体最柔软的部分裹住它。 水箭龟迈出一步。 水箭龟走得很慢,甲壳上的水珠还没有干,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水箭龟走到雨泽面前,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住雨泽的胸口。 动作很轻,怕碰到他肋下的伤。 “咔……咔昧。” 水箭龟的声音很低,很沉,像深水炸弹在水底爆炸后的余震。 那不是抗议,不是挽留。那是一个承诺:我会回去。我会变强。我会回来。 快泳蛙也走了过来。它站在水箭龟旁边,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拳头,轻轻碰了碰雨泽的肩膀。 “哟噜。” 一个字的承诺。够了。 雨泽抬手,摸了摸水箭龟的额头,又拍了拍快泳蛙的肩膀。 “乖乖回去养伤,”雨泽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 “把身体里的能量消化好,多学点东西。然后……” 雨泽顿了顿。 “回来保护我。” 水箭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像石头落入深潭般的低鸣。 水箭龟后退一步,站直身体,炮口微微上扬,像在接受某种检阅。 快泳蛙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很难看,嘴角扯得太大,露出里面尖锐的牙齿。但它确实在笑。 快泳蛙用拳头捶了捶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哟噜!” 然后快泳蛙转身,大步走回角落,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那几卷用旧的绷带和一块磨刀石。 但快泳蛙把它们叠得整整齐齐,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雨龙涛听见雨泽的话语,只是顿了顿,问了一个雨泽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那两只……也一起传送回来吗?” 那两只。渊。沧溟。 雨泽摇了摇头。“它们不用。” 雨龙涛点头,表示知道了。 雨泽的目光移向房间角落。暴鲤龙正盘踞在训练场的水池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猩红的眼睛。 暴鲤龙一直在听,从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起就在听。 暴鲤龙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段沉在水底的枯木,只有鳃盖微微翕动,证明它还醒着。 “暴鲤龙。” 雨泽叫它的名字,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 暴鲤龙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那双猩红的瞳孔收缩了一瞬,然后恢复原状。 “我给你选择。” 雨泽看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留在我身边。或者我放你自由,回到野外。或者……我给你找一个更适合你的训练家。” 最后那个选项说出来的时候,雨泽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但暴鲤龙听出了别的什么。 暴鲤龙和雨泽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从最初的敌意和戒备,到后来的勉强接受,再到现在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暴鲤龙见过雨泽与其他精灵的相处,见过他晚上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指挥手势。 见过雨泽为了杰尼龟和蚊香蛙他们奋不顾身。 它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他最冷硬的样子。 它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冰层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冰面纹丝不动。 暴鲤龙沉默了很久。 水池里的水微微荡漾,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它的身体周围扩散开去,撞到池壁,又荡回来。 暴鲤龙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呼气都让水面泛起细密的气泡。 暴鲤龙的瞳孔在收缩和扩张之间反复切换,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然后,它动了。 暴鲤龙从水中猛地昂起头颅,水花四溅,溅湿了旁边的地面。 暴鲤龙的身体从水池中升起,鳞片在水珠的折射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双猩红的眼睛直视着雨泽,瞳孔里的火焰烧得很旺,几乎要溢出来。 “吼!!!” 一声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咆哮。不是威胁,不是愤怒,而是宣言。 暴鲤龙在说:你想赶我走? 暴鲤龙的尾巴猛地拍击水面,激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水花落下的时候,它已经游到了水池边缘, 巨大的头颅探出水面,几乎凑到雨泽面前。 暴鲤龙的呼吸喷在雨泽脸上,温热、腥咸、带着水汽。 “吼。吼吼。” 我的确不喜欢你。你太弱了,你的指挥乱七八糟,你连站在我身边都费劲。 但。 暴鲤龙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竖线,里面的火焰凝成两点针尖大小的光。 你把我从那个破湖里弄出来的时候,你怎么没问过我? 现在又想给我选择? 暴鲤龙的下巴抵在池壁上,溅起的水珠落在雨泽的手背上,凉的。 “吼。” 我不走。 三个字。简单,粗暴,不容置疑。 然后暴鲤龙缩回水里,重新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眼睛。 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平静下来,变成一种沉稳的、持久的燃烧。像灯塔。像深海里的火山口。 雨泽看着它,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了点头,转向屏幕。 “暴鲤龙留下。” 雨龙涛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雨泽转向门口。 “大狼犬。” 大狼犬站起来,灰黑色的身躯在晨光中如同一堵移动的墙。 大狼犬走到雨泽面前,坐下,抬起头,幽深的眼睛看着他。 “你要不要也回去检查一下身体?” 大狼犬沉默了。 大狼犬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潜力。它不像水箭龟,体内流淌着雨家世代培育的顶级血脉。 大狼犬也不像快泳蛙,拥有“磐石流”秘法淬炼的身躯。 它只是一只普通的大狼犬,一只从生死边缘侥幸活下来,资质中上的大狼犬。 如果不是碰见雨泽,自己可能早就死在黑市了吧。 它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拼命。 比别人更拼,比别人更狠,比别人更不要命。 大狼犬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雨泽的手背。凉的,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 然后大狼犬点了点头。 不是不情愿。是知道,自己不能掉队。 自己虽然是道馆级,可队伍里的后背很快就能追上来。 自己不能成为没用的废物,自己还怎么保护这个家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狼犬看了雨泽一眼,转身走回门口,重新坐下,背对着所有人。 大狼犬需要收拾东西。它只需要记住今天的感觉。 记住这种“跟不上”的无力感。然后,回去,拼命。 雨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 “爸,我的秘境奖励先搁置吧。我现在用不上。” 雨龙涛没有表示异议,只是微微颔首。 雨泽从背包里翻出那两枚精灵蛋。 “我这里有两颗精灵蛋,”雨泽说,“品相……应该算得上特殊。您让我大哥看看,能不能瞧上眼。如果能瞧上眼就留下,要是瞧不上……就上交家族吧。” 雨泽顿了顿。 “是魔尼尼,伽勒尔地区的形态。还有一颗魔尼尼的蛋。” 屏幕那头,雨龙涛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那变化极其细微,像深海的镜面上掠过一道光。 伽勒尔魔尼尼。那是伽勒尔地区特有的形态,超能系,与关东地区的普通魔尼尼截然不同。 它们的精神力波长更加细腻,对空间能量的感知更加敏锐,是极少数能与训练家建立深层精神链接的精灵之一。 不过什么天赋,不好说。天赋不同,价格也不同。 “现在精灵太多了,”雨泽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照顾不过来。不如给大哥,看能不能对他有所帮助。” 雨泽没有说的是。雨澈是雨家这一代最耀眼的继承人。 他的勇吉拉和海刺龙已经展现出惊人的潜力。 但他缺少一只能与他的精神频率完美共鸣的超能系精灵。伽勒尔魔尼尼,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这两颗蛋经历了天王级本源灌溉,应该会好一点,但雨家并不缺少这些。 雨泽也没有说的是。在雨家生活的那些年,虽然雨澈看不惯他选的“危险精灵”。 虽然雨澈总是在家族会议上用那种审视的、挑剔的目光看着他。但雨澈毕竟是他的大哥。 在他被其他房系的孩子排挤时,是雨澈冷着脸站在他面前,说“他是我弟弟,要教训也轮不到你们”。 在他被长老会质疑雨泽的资格时,是雨澈在父亲面前说“既然选了他,就让他试试,大不了我给他兜底”。 在他被雨龙涛罚跪在祠堂时,是雨澈半夜溜进来,给他塞了一盒还温热的饭团。 雨澈从来不说关心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你是我弟弟。 屏幕那头,雨龙涛沉默了很久。 雨龙涛看着屏幕里这个脸色苍白、身上带伤、身边围着一群精灵的儿子。 雨龙涛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这样说了,那么肯定不简单 看着他掌心里那两颗泛着微光的蛋。看着他把价值不菲的两颗蛋像扔两颗石头一样扔给家族。 然后雨龙涛开口了。 “你……”雨龙涛的声音很低,像深海的暗流在缓慢地摩擦礁石。“要不要放弃?” 雨龙涛看着雨泽的眼睛。那双眼睛,和他一样黑,一样深,但不一样的是,那里面的火,还在烧。 “我给你安排另一条路。”雨龙涛说,声音平稳如昔,但每一个字都比平时慢了一拍。 “回关东主家,进‘流涉’培养体系。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 雨龙涛的目光微微偏移,似乎扫了一眼屏幕外某个方向。 “你爷爷那里,我去说。” 雨泽看着屏幕里那张刚毅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是他的父亲。一个把“雨家”刻进骨头里的人。 一个可以面不改色地送儿子去死的家族继承人。 一个在儿子选择最危险的道路时,沉默地站在身后,提供所有资源的人。 一个在看到儿子伤痕累累、却只说“要不要放弃”的人。 雨泽沉默了。 然后雨泽笑了一下。 很淡,很短,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湖面被风吹起的一道极细的波纹。 “不用了,父亲。” 雨泽改口了。从“爸”到“父亲”。一个字的变化,轻得像一片羽毛。 但雨龙涛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雨泽改了称呼。不是“爸”,是“父亲”。这个称呼在雨家有特殊的含义。 它代表着责任,代表着传承,代表着两个男人之间、超越了父子情感的那种关系。 “这条路是我选的。”雨泽说,一字一句。 “蛋是我选的,渊和沧溟是我选的,离开家族是我选的。每一个选择,我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雨泽停了一下,目光移向窗外。远处,玉虹道馆残破的穹顶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很难。但我不后悔。” 雨泽收回目光,看着屏幕里的父亲。 “麻烦您帮我照顾好水箭龟它们。”雨泽说。 “我等下就去宝可梦中心,把它们传送回去。” 雨泽没有等雨龙涛回答,又补了一句。 “那两颗蛋,我等下用比比鸟快递寄回去。您记得收。” 雨龙涛沉默地看着他。 那双玄铁般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极其缓慢地融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不是冰变成水,是冰变成更深的冰。但那深处,有什么不一样了。 “好。”雨龙涛沉默地说着。 一个字。很轻,很稳,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终于触底。 屏幕暗了。 雨泽把深海图鉴收起来,转过身。 水箭龟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块从训练场水池里捞出来的、被它盘了无数遍的鹅卵石。 水箭龟把石头含在嘴里,走到雨泽面前,低头,把石头吐在他掌心里。 石头是湿的,带着水箭龟的体温,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 “咔昧。” 留着。 雨泽把石头揣进口袋。 快泳蛙走过来,把那几卷旧绷带和磨刀石整整齐齐地放在雨泽脚边。 “哟噜。” 存着。等我回来用。 大狼犬从门口站起来,走到雨泽面前,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膝盖。 然后退开,转身,走到墙角,自己钻进了精灵球。 红光闪过,大狼犬消失了。精灵球落在雨泽掌心,微微震颤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水箭龟看了快泳蛙一眼。快泳蛙点了点头。 两道红光,两声轻微的“咔哒”。水箭龟和快泳蛙也回到了精灵球里。 雨泽把三颗精灵球装进背包侧袋,拉好拉链。 又把其他精灵收回精灵球,把妙蛙种子和隆隆岩放进海渊背包。 雨泽背上海渊背包,提上那个装精灵球和要寄的快递的袋子,拉开房门。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 尘埃在光带中浮动,像深海中缓慢飘浮的浮游生物。 雨泽下楼的时候,前台已经换了一个人。 不是昨晚那个膀大腰粗的叶雄,而是一个瘦削的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一堆看起来像账单的东西。 她抬头看了雨泽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和肋下微微隆起的固定带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账单。 “退房?” “嗯。” “房间号?” “306。” 女人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头也不抬:“押金五百,退房时间是十二点之前。您现在走,押金全退。要发票吗?” “不用。” 女人从抽屉里拿出五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雨泽收好,转身往外走。 “哎。”女人叫住他。 雨泽回头。 女人犹豫了一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袋东西,递过来。是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个饭团和一瓶水。 “叶老板让给的。说您还没吃早饭。” 雨泽看着那个纸袋,沉默了一下,接过来。 “谢谢。” 女人摆了摆手,继续低头整理账单。 雨泽走出旅馆,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街道上的景象比昨晚好了很多。垃圾和碎玻璃已经被清理到路边,几个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人正在用水枪冲洗地面上的污渍。 一辆拖车正在拖走那辆被拆了轮胎的轿车,车主站在旁边,正在和拖车司机争论什么。 远处,玉虹道馆的方向,几台大型吊车正在作业,将损坏的穹顶玻璃一块块卸下来。 道馆门前的广场上,几个穿着绿色制服的道馆训练家正在指挥交通,引导行人和车辆绕行。 一切都在恢复。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舔舐自己的伤口。 雨泽沿着人行道往宝可梦中心的方向走。 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牵着精灵的训练家匆匆走过,脸上还带着昨夜未散的疲惫和警惕。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经过那条巷子。 巷口的那只白色袜子不见了。地上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了,只剩下一片深色的水渍,在晨光下慢慢蒸发。 巷子里很安静。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一扇紧闭的铁门和一堵爬满藤蔓的砖墙。 雨泽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宝可梦中心在两条街外的十字路口。 建筑本身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只是门口的玻璃门碎了一扇,用胶合板临时封住了。 门前的广场上搭了几个临时帐篷,里面坐着一些受伤的人和精灵,乔伊小姐带着几个吉利蛋正在忙碌地穿梭其中。 雨泽推开完好的那扇门,走进大厅。 大厅里的人比平时多,大部分是昨晚受伤的训练家和他们的精灵。 有人在排队等候治疗,有人在角落里靠着背包打盹,有人在低声交谈,交换着昨晚的信息。 雨泽走到传送柜台前。值班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性店员,戴着眼镜,正在电脑前录入什么东西。 “你好,我要传送几只精灵回去接受深度培养。” 店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色和手腕上的战术手链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请把精灵球放在传送盘上,我需要扫描一下您的训练家ID。” 雨泽从背包侧袋里取出三颗精灵球,一颗一颗放在传送盘上。大狼犬的,水箭龟的,快泳蛙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颗球在传送盘上排列整齐,在灯光下泛着各自的光泽。 店员操作了几下电脑,传送盘亮起蓝色的光芒,开始扫描。 “请稍等,传送需要身份验证和目的地确认。” 雨泽点了点头。 雨泽低头看着传送盘上的三颗精灵球。 三颗球,三种颜色,三段时光。 传送盘上的蓝光闪烁了三下,然后变成稳定的绿色。 “验证通过。请确认传送目的地。” 店员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显示着雨家的传送坐标和一串确认码。 雨泽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确认。” 店员按下确认键。 传送盘上的蓝光骤然变亮,三颗精灵球开始微微震颤。 那震颤很轻微,但雨泽能感觉到。每一颗球的震颤频率都不一样。 大狼犬的,沉稳,有力,像它的心跳。 水箭龟的,低沉,缓慢,像深海的暗流。 快泳蛙的,急促,锐利,像擂响的战鼓。 三道红光从精灵球里射出,在传送盘上方凝成三个模糊的光影。 大狼犬的轮廓,水箭龟的轮廓,快泳蛙的轮廓。 它们停留了一秒,然后化作三道流光,没入传送盘中心的能量漩涡。 消失了。 传送盘上的蓝光暗了下去。三颗精灵球安静地躺在盘面上,空了。 雨泽拿起那三颗空球,装回背包侧袋。 “谢谢。” 店员点了点头:“需要办理其他业务吗?” “不用了。” 雨泽转身,走出宝可梦中心。 门外,阳光正好。一辆黄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上印着“比比鸟快递”的LOGO和一只展翅飞翔的比比鸟图案。 雨泽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戴着鸭舌帽,穿着快递公司的黄色制服,嘴里嚼着口香糖。 “寄件?” “嗯。加急,关东地区,当天到。” “行。东西呢?需要查验。” 雨泽从袋子里取出那两颗精灵蛋,用海绵和泡沫纸裹好的,装在一个硬质塑料盒里。他把盒子递过去。 快递员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 “好东西啊。保价吗?” “保。两百万。” 快递员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雨泽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行。保价费按千分之五收,一千块。运费加急,三百。一共一千三。现金还是扫码?” 雨泽从口袋里数出十三张百元联盟钞,递过去。 快递员收了钱,从车里拿出一张快递单,递给雨泽。 “填一下。收件人姓名、地址、电话。” 雨泽接过笔,在单子上写下: 收件人:雨家 地址:关东地区,真新镇以北三十公里,雨家主宅 电话:(留的是雨龙涛的联络号码) 备注:请转交雨澈少爷,伽勒尔魔尼尼蛋×2。 快递员看了一眼地址和备注,表情变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他把单子贴在盒子上,收进车里。 “下午三点之前送到。您可以在官网查单号。” “好。” 雨泽转身,朝玉虹市北门的方向走去。 前方,是玉虹市的北门。出了北门,就是通往枯叶市的9号公路。 那是一条沿着海岸线蜿蜒的公路,穿过几片森林和山脉,全程大约需要步行三天。 公路上野生精灵众多,偶尔还有盗猎者和流浪训练家出没。 对普通训练家来说,那是一条需要组队才能安全通行的路。 对雨泽来说,那是他的路。 雨泽走出北门的时候,守门的警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空无一物的空气,欲言又止。 雨泽没有理会。他走出城门,踏上9号公路的起始点。 公路两侧是连绵的森林,远处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空气里有松针的清香和海水的咸腥,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味。 然后雨泽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块水箭龟留下的鹅卵石。 石头还是湿的,带着水箭龟的体温,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过。 雨泽迈开步子,沿着公路,朝枯叶市的方向走去。 身后,玉虹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前方,是看不见尽头的公路,和公路上所有的未知。 喜欢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请大家收藏:()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5章 深山岁月(一) 自从离开玉虹市之后,雨泽一头扎进了连绵不断的会春山脉。 没有地图,没有目的地,只是朝着枯叶市的方向走。 雨泽心血来潮,向一旁的小路走去。但走着走着,路就没了。 小路在进入山脉之后就变成了一条碎石和野草混杂的羊肠小道。 再往里走,连羊肠小道都没了,只剩下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和裸露的岩壁。 雨泽没有回头。 雨泽拐进了一条岔谷,沿着溪流往深处走了整整一天,直到身后的世界完全被山体吞没。 直到深海图鉴的信号栏彻底变成“无服务”,直到空气里只剩下松针、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雨泽就这么扎了进去,把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野人。 但说来奇怪,雨泽的精神面貌比在玉虹市的时候好了太多。 脸上的苍白被日晒和山风磨成了淡淡的麦色。 眼下那两团熬夜积攒的青黑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安静的疲惫。 雨泽的眼睛比两个月前更深了,像山涧里被水流反复冲刷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但底子里的光泽越来越沉。 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肋下那几根骨裂的位置,已经摸不到任何凹陷。 左颧骨上那道结痂的伤口脱落了,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从颧骨斜拉到耳垂,像一条被裁短了的虚线。 雨泽现在弯腰、转身、跳跃,都没有任何滞涩感,甚至比受伤之前更灵活了一些。 这两个月在山里摸爬滚打,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被重新校准过。 清晨的阳光穿过树冠的缝隙,在林地间投下斑驳的光柱。 露水从叶片上滑落,砸在腐叶层上,发出细密的、像雨点打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气味,偶尔有一阵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带来远处溪流的水汽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甜香。 雨泽靠在一棵粗壮的椰木树根部,手里捏着一块能量方块,正在观察不远处那棵大树下的训练场景。 “种子!” 妙蛙种子的叫声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妙蛙种子蹲坐在大树裸露的根系之间,背上的鳞茎在晨光中泛着深沉的墨绿色光泽。 比两个月前又深了一些,几乎要变成黑色了。 但鳞茎表面那些细密的金色纹路也变得更加清晰,像一张被谁用极细的笔尖画上去的电路图。 君主蛇盘踞在它对面,修长的身体在大树根部绕了两圈,颈间的叶片完全展开,翠绿色的,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翡翠。 君主蛇微微低着头,祖母绿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妙蛙种子,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老教师审视学生作业时特有的、挑剔的温和。 “嘶呜!” 君主蛇发出一声悠长的、带着韵律感的鸣叫。 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在林地间回荡了三秒才消散。 随着这声鸣叫,君主蛇颈间的叶片同时亮起淡绿色的荧光。 几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叶片根部探出,在空气中缓慢地、像在水中漂浮一样舞动着。 每一根藤蔓的轨迹都不同,有的画圆,有的画弧,有的直线穿刺,有的波浪起伏。 但它们互不干扰,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精密的、不断变化的网。 这是草系精灵最基础的藤鞭控制训练。但君主蛇演示的是道馆级的版本。 同时操控六根藤蔓,各自执行不同的轨迹,精度控制在毫米级,能量输出稳定在同一个频率上。 妙蛙种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它背上的鳞茎猛地鼓了一下,像在深呼吸,然后。 “种子!” 两根藤蔓从鳞茎底部弹射而出,比它刚醒来时粗了整整一圈。 表面不再是那种嫩绿色,而是一种带着光泽的深翠绿,像浸过油的绳索。 两根藤蔓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一根画圆,一根直线穿刺。 画圆的那根还算稳,圆的轨迹虽然有些歪,但好歹是个封闭的图形。 直线穿刺的那根就惨了,它冲出去的时候偏了大约十五度,扎进了君主蛇身边一尺远的泥土里,溅起一小团碎屑。 妙蛙种子的脸涨得通红,深红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抿成一条线。 “种子……” 妙蛙种子收回藤蔓,深吸一口气,再次释放。 这次好了一些。直线穿刺的那根只偏了十度。画圆的那根圆得更圆了一点。 第三次。偏了八度。圆更圆了。 第四次。偏了五度。圆的轨迹几乎完美了。 君主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种很细微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雨泽观察了它两个月,根本捕捉不到。 君主蛇在满意。但它不会表现出来。 君主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六根藤蔓同时从它颈间射出,以六种完全不同的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 网的中心,精准地套住了妙蛙种子刚刚射出的两根藤蔓,将它们轻轻拨开,纠正了那五度的偏差。 妙蛙种子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亮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妙蛙种子明白了。君主蛇不是在炫耀,而是在告诉它,你可以做到这样。 但需要时间。需要无数次重复。 需要把每一次偏差都刻进身体里,直到藤蔓像自己的手指一样听话。 “种子!”妙蛙种子叫了一声,充满了干劲。 妙蛙种子又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释放、收回、释放、收回。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鳞茎的颜色因为能量消耗而微微变浅,但它没有停。 每一次释放都比上一次更精准,偏差从五度降到四度,四度降到三度,三度降到两度…… 君主蛇安静地看着它,偶尔在最关键的时刻伸出一根藤蔓,轻轻托一下妙蛙种子的鳞茎,帮它稳住重心。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一位老师在学生即将摔倒时伸出的手。 在它们旁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另外两个学生也在认真听课。 萨戮德蹲在一丛蕨类植物后面,两只爪子搭在膝盖上,姿势像一只巨大的、毛色深绿的猴子。 萨戮德的伪装色和周围的灌木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橙黄色的眼睛在阴影中发着光。 萨戮德看得很认真,爪尖不自觉地在地上画着圈,模仿着君主蛇藤蔓的轨迹。 但萨戮德没有释放自己的藤蔓。萨戮德已经过了基础训练的阶段,它需要的是更高阶的技巧。 如何在释放藤蔓的同时保持自身的能量隐蔽,如何在复杂地形中同时操控多条藤蔓进行多线作战。 这些都是君主蛇正在展示的东西,只是用更慢、更基础的版本在演示。 萨戮德看懂了。它的爪尖在地上画出的轨迹越来越复杂,从简单的圆圈变成了交错的网格。 然后网格中又生出了分支,分支上再生出分支。 那是在模拟同时操控多根藤蔓时的能量分流。 喇叭芽挂在萨戮德头顶的一根树枝上,嫩绿色的身体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喇叭芽的两只嫩叶小手紧紧攥着树枝,小脑袋随着君主蛇藤蔓的轨迹转来转去。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细小的、还没有完全发育的牙齿。 “滋吧……” 喇叭芽发出一声细弱的、充满向往的叹息。 喇叭芽还太小了,连藤鞭技能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平时能做的只是用嫩叶小手抓住东西把自己拉上去。 或者从叶片上弹射几颗最基础的飞叶快刀。 那快刀的威力大概只够割断一根比较粗的草茎。 但喇叭芽看得很认真。每一次君主蛇的藤蔓变换轨迹,它的小脑袋就跟着转。 每一次妙蛙种子释放藤蔓,它的嫩叶小手就微微攥紧,像是在替对方使劲。 君主蛇的余光扫过灌木丛,看到萨戮德爪尖在地上画出的复杂网格。 看到喇叭芽那副认真到近乎虔诚的表情,看到妙蛙种子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释放藤蔓。 君主蛇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膨胀了一下。 那不是骄傲。骄傲是浅薄的、喧嚣的。那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层的东西。 像一棵树在漫长的岁月里,看着身边的小树苗慢慢抽出新芽、展开叶片、触碰到阳光时,那种从根系深处涌上来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温热。 君主蛇在雨泽的队伍里一直是最沉默的那个。 君主蛇不像水箭龟那样会主动靠近雨泽,不像快泳蛙那样会用拳头捶胸脯表达忠诚,不像大狼犬那样会用额头抵住雨泽的膝盖。 君主蛇只是安静地盘踞在角落里,用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看着一切,然后在最需要的时候,伸出藤蔓,轻轻托一把。 但现在,看着这三只草系精灵。 一只天赋异禀却懵懂无知的妙蛙种子,一只实力强劲却需要更高阶技巧的萨戮德,一只弱小得可怜却拼了命想长大的喇叭芽。 看着它们用各自的方式努力学习它展示的东西,君主蛇的鳞片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温暖地流动。 君主蛇微微昂起头,颈间的叶片完全展开,在晨光中泛着翡翠般的光泽。 “嘶呜~” 君主蛇又发出了一声鸣叫。这次不是演示,而是一段完整的、带着旋律的教导。 那旋律不高不低,像山涧的水声,像风吹过竹林。 君主蛇在告诉妙蛙种子。 释放藤蔓的时候,不要用蛮力,要从鳞茎底部开始发力,像水流一样,从根部涌到尖端。 君主蛇在告诉萨戮德,多线操控的关键不是同时做很多件事。 而是把每一件事都简化到不需要思考的程度,然后让身体自己去分配。 君主蛇在告诉喇叭芽,不要急。你还小。你有的是时间。 喇叭芽听懂了最后那句话。 喇叭芽的眼眶红了,两滴细小的、透明的泪珠从嫩绿色的脸颊上滚落,砸在身下的蕨叶上,发出极其细微的“啪嗒”声。 喇叭芽用嫩叶小手擦了擦眼睛,然后从树枝上跳下来,蹦到君主蛇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君主蛇冰凉的鳞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滋吧……” 君主蛇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喇叭芽的头顶。 动作很轻,很慢,像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萨戮德从灌木丛里走出来,蹲在君主蛇面前,橙黄色的眼睛看着它,沉默了很久。 然后萨戮德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君主蛇盘绕的身体。 那一下很轻,但君主蛇感觉到了。那不是感谢,不是恭维。 而是一个同级别的战士对另一个战士的认可。 你教得很好。我学到了。 君主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 阿勃梭鲁正在和一只卡拉卡拉战斗。 那只卡拉卡拉是这片区域的常住民,一只体型偏小的、大概只有两岁左右的年轻个体。 卡拉卡拉握着母亲留给它的骨头棒,蹲在一块岩石上,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勃梭鲁,尾巴紧张地竖着,末端微微颤抖。 卡拉卡拉不想打。它知道自己打不过。但它身后三米处的岩石缝隙里,藏着它的巢穴。 巢穴里有卡拉卡拉刚刚找到的、还没来得及吃的一小堆树果,和一块它从溪谷里捡来的、形状很像母亲头骨的光滑石头。 阿勃梭鲁站在它对面,白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阿勃梭鲁没有摆出战斗姿态,只是安静地站着,红宝石般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卡拉卡拉。 然后阿勃梭鲁迈出一步。 卡拉卡拉的骨头棒立刻举了起来,尾巴竖得更直了,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颤抖的叫声:“咔啦!” 卡拉卡拉在说:别过来! 阿勃梭鲁停下脚步。它歪了一下头,看着卡拉卡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不是怜悯,不是不屑,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连阿勃梭鲁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东西。 阿勃梭鲁想起了自己。想起了一个多月以前,在会春山小山岩壁上。 阿勃梭鲁也是这样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扬起还没有完全磨利的爪子。 面对着三只围上来的土狼犬。它也害怕,也发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 但阿勃梭鲁没有退。因为身后是雨泽。 是自己的伙伴,所以那场战斗虽然很惨烈,但自己赢了。 这次也不例外,自己要成长起来。 阿勃梭鲁又迈出一步。 这次更快。身体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爪子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卡拉卡拉的反应比它预想的快。骨头棒横在身前,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在溪谷间回荡,卡拉卡拉的身体被震得后退了三步,脚掌在岩石上磨出刺耳的声响,但它没有倒。 阿勃梭鲁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身体在空中翻转,爪子从另一个角度劈下! 这次是恶系技能“暗袭要害”的变体。 爪子上缠绕着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能量,那能量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像墨汁在水中扩散的轨迹。 卡拉卡拉的骨头棒再次格挡,但这次黑色能量接触骨头棒的瞬间。 卡拉卡拉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电击了一样。 卡拉卡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那恐惧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它感觉到了。 阿勃梭鲁的恶系能量在告诉它。你觉得自己会输。你觉得自己很弱。 你觉得那块石头保护不了你。你觉得母亲不在了,你什么都做不了。 卡拉卡拉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尖叫,骨头棒脱手飞出。 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撞在一块大的岩石上,蜷缩成一团。 阿勃梭鲁落回地面,爪子放下,白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微微起伏。 阿勃梭鲁看着蜷缩在岩石下的卡拉卡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阿勃梭鲁转身蹲下,开始舔自己前爪上的一道浅浅的伤口。 那是卡拉卡拉的骨头棒在格挡时留下的,不深,但有些疼。 阿勃梭鲁没有回头看那只卡拉卡拉。 但阿勃梭鲁的耳朵竖着,一直在听。 阿勃梭鲁听到卡拉卡拉从石头下爬起来,听到它捡起骨头棒。 听到卡拉卡拉发出一声微弱的、带着哽咽的“咔啦”。 然后听到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溪谷的上游方向。 阿勃梭鲁的耳朵耷拉下来了一瞬,然后又竖了起来。 这是阿勃梭鲁的方式。不会手下留情,不会刻意放水。 因为阿勃梭鲁知道,真正的保护不是替对方挡住所有的风雨,而是让对方知道。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弱就对你温柔。你只能自己变强。或者,学会逃跑。 --- 距离溪谷大约两百米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雨泽正在处理今天第一批能量方块的材料。 雨泽面前铺着一块防水布,上面摆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树果。 橙橙果、莓莓果、桃桃果、利木果、罗子果……都是从山里的野生树果树上采摘的。 品相参差不齐,有的被鸟啄过,有的被虫蛀了一半,有的熟透了表皮发皱,但内核都是好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之前采购的树果,雨泽不知道自己还要在山里待多久。所以两种树果混合着来。 雨泽盘腿坐在防水布前,左手边放着一台便携式能量方块制造仪(‘潮汐调和器’III型)。 一个看起来像古老青铜香炉的装置,打开后内部是精密的水晶调与精密的能量引导回路。 右手边放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笔记本,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能量方块配方·手稿”。 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在雨家培育家课程上学过的所有配方,以及这两个月来无数次失败后修正出来的新比例。 雨泽拿起一颗橙橙果,用小刀削去表皮上那块被鸟啄过的部分,然后切开,去掉果核,把果肉放进一个小瓷碗里。 动作很熟练,指尖和刀锋之间的配合像做过无数次事实上他确实做了无数次。 这两个月里,雨泽至少处理过三百颗树果,失败了一百多次。 成功的那些里又有一大半只是“勉强能吃”的水平,真正达到“有效”标准的,大约只有四分之一。 但雨泽没有放弃。不是因为执着,而是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这些精灵跟着他,在深山里吃野果、喝溪水、和野生精灵搏斗,它们不会抱怨,不会要求更好的条件。 但雨泽知道,它们需要能量补充。每天都在高强度战斗和训练,光靠野果和偶尔猎到的肯泰罗肉,根本不够。 雨泽需要做出能量方块。至少要让它们的体力恢复速度跟得上消耗速度。 今天雨泽要尝试的是小拳石专用的“力量强化型”配方。 主要材料是橙橙果、罗子果。 配方是从雨家培育课上学来的基础款,但雨泽做了一些调整。 把橙橙果的比例从40%降到30%,罗子果从30%提到40%。 加入雨家少量由家族特供的浓缩能量基质,通过内部复杂的水流与能量引导模块进行调和。 再加了一点点从溪谷里采到的某种野生矿物质的粉末。 那矿物质是雨泽偶然发现的。一块裸露的岩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泛着银灰色光泽的结晶,雨泽用刀刮了一点下来,尝了尝,有淡淡的咸味和金属味。 雨泽查了笔记本上关于矿物质添加剂的笔记,发现这种结晶的成分和市面上的“力量石粉末”很相似,只是纯度低一些。 雨泽试过一次,加在给小拳石的能量方块里。 小拳石吃完之后,当天的训练耐力比平时多了大约二十分钟。 雨泽不敢确定是不是矿物质的作用,需要再试。 雨泽把几种材料按比例放进制作机的研磨槽里,盖上盖子,按下启动键。 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嗡声,机身微微震动,研磨槽里的材料被高速旋转的刀片打碎、混合、加热,然后压制成型。 三十秒后,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滴”,盖子自动弹开。 研磨槽里躺着五颗指甲盖大小的能量方块。 颜色是深棕色的,表面不太光滑,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形状也不太规则。 有两颗是椭圆的,一颗接近圆形,还有两颗歪歪扭扭的像被捏过的橡皮泥。 雨泽拿起一颗,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加热温度高了大约五度,导致表层的蛋白质有点过火。 雨泽又舔了一下,咸味和金属味太重了,橙橙果的酸甜几乎被完全盖住。 不合格。勉强能吃,但精灵不会喜欢。而且过高的矿物质含量可能会对小拳石的身体造成负担。 雨泽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头铁,明明只要链接深海图鉴扫描精灵当前身体数据。 就会有相应配方,或者雨家提供的配方就能做好完美品质的能量方块。 可还是想着自己做,因为不想自己静静数据一直被泄露。 雨泽把那颗能量方块放在一边的“废品”堆里。 那堆废品已经攒了大约三十颗,雨泽没有扔掉。 因为虽然不合格,但也不是毒药,等攒够了一定数量,可以碾碎了混在食物里当补充剂用。 雨泽重新拿了新的一颗橙橙果,切块。然后罗子果的比例再降一点,从40%降到35%。 矿物质的量减半。雨家的那个浓缩能量基质就不加了。 第二次尝试。 机器嗡嗡地响了三十秒,“滴”。 五颗能量方块。颜色浅了一些,是棕红色。 表面比上次光滑,但还是有几道裂纹。形状好了很多,四颗是标准的椭圆形,一颗稍微扁了一点。 闻起来有橙橙果的酸甜味,混着淡淡的肉香,焦糊味几乎没有了。 舔一下。酸甜和咸味平衡了很多,金属味很淡,几乎察觉不到。 小拳石正在挥舞着自己的拳头,作为天王级隆隆岩的子嗣。 小拳石知道不如自己哥哥姐姐,也不如弟弟妹妹。不然父亲母亲为什么会无视自己,冷落自己。 它要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 所以在挥拳,在练习技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雨泽拿起一颗,走到溪谷边,蹲在小拳石面前。 小拳石抬起头,目光落在雨泽掌心的能量方块上。 小拳石看着这个跟自己相处两个月的人类。 小拳石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用舌头把能量方块卷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然后小拳石看了雨泽一眼。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雨泽点了点头。 雨泽走回去,在笔记本上记下今天的配方比例:橙橙果30%,罗子果35%,矿物质粉末5%,填充剂(莓莓果)10%。加热温度:中低档,时间:28秒。 备注:小拳石开心。需连续观察三天,确认无不良反应。 然后雨泽开始处理下一批材料。这次是给阿勃梭鲁的“敏捷强化型”。 主要材料是莓莓果、桃桃果和一小撮从某棵老橡树根部采到的某种菌类。 那种菌类在笔记本上的记录是“疑似含有天然兴奋剂成分,需谨慎使用”。 雨泽犹豫了一下,把菌类的量减到三分之一,然后开始制作。 这一次,机器响了二十八秒,“滴”。 三颗能量方块。颜色是淡紫色的,表面光滑,形状标准。 闻起来有莓莓果的清香,菌类的土腥味被压得很好,几乎闻不到。 雨泽拿了一颗,走到阿勃梭鲁身边。 阿勃梭鲁正在舔前爪上的伤口,看到他走过来,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掌心的能量方块。 阿勃梭鲁闻了闻,然后用舌头卷进嘴里,嚼了两下。 阿勃梭鲁的耳朵竖了起来。 然后阿勃梭鲁看了雨泽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 不是惊喜,不是满足,而是某种……意外。 好像在说,你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雨泽没有被它的眼神影响,只是记下了阿勃梭鲁的反馈。 雨泽开始处理第三批材料。这次是给君主蛇和妙蛙种子的“能量恢复型”。 这个配方他做了很多次,已经比较熟练了。 主料是橙橙果和莓莓果,比例一比一,加一点点从溪谷里采到的水苔。 水苔富含微量元素,对草系精灵的能量恢复有促进作用。 机器响了二十五秒,“滴”。 六颗能量方块。翠绿色的,表面光滑得像打了一层蜡,形状是完美的椭圆形。 闻起来有清晨草地的那种清新气味,混着很淡的果香。 雨泽拿了一颗给君主蛇。君主蛇用藤蔓卷过去,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它表达满意的方式。 雨泽又拿了一颗给妙蛙种子。妙蛙种子刚从训练中停下来,气喘吁吁的,鳞茎的颜色因为能量消耗而变得有些暗淡。 妙蛙种子看到能量方块,眼睛亮了一下,用藤蔓卷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种子!” 妙蛙种子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雨泽手里剩下的那几颗。 雨泽又给了它一颗。 妙蛙种子这次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嚼,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吃完之后,妙蛙种子的鳞茎颜色明显恢复了一些,从暗淡的墨绿变回了深沉的光泽。 “种子。”妙蛙种子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继续去练习藤鞭。 雨泽把剩下的能量方块分装进几个小袋子里,标上日期和配方,收进海渊背包的侧袋里。 然后雨泽开始处理第四批材料。 这次是给胡地的。 胡地的精灵球一直挂在背包肩带上,几乎从不打开。 不是因为它不想出来,而是因为它出来也没什么事做。 胡地的实力是准天王级,在这片外围山脉里没有任何野生精灵能对它构成威胁。 练习技能对它来说毫无意义,能量方块对它来说也只是零食。 但雨泽还是每隔几天就做一批适合超能系精灵的能量方块。 主料是莓莓果和一种叫“异奇果”的稀有树果。 后者是他从玉虹市带出来的存货,用一颗少一颗。 配方是从雨家培育课的高级课程里抄来的,他从来没有成功过。 不是太甜就是太苦,要么就是能量分布不均匀,胡地吃了之后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然后把剩下的塞给耿鬼。 今天雨泽决定换个思路。把异奇果的比例从10%降到5%,加了一点点从溪谷里采到的、某种散发着薄荷气味的野草。 雨泽在笔记本上没有找到这种野草的记录,但它的气味和“亚芭果”很相似,后者是超能系能量方块中常用的添加剂。 雨泽把材料放进制作机,犹豫了三秒,然后按下启动键。 机器响了三十五秒。 “滴!” 两颗能量方块。 颜色是很淡的蓝色,几乎接近透明,表面光滑得像玻璃珠,形状是完美的球形。 闻起来有薄荷的清凉和莓莓果的微甜,还有一种很淡的、说不清楚的气味。像雨后空气中的那种清新。 雨泽拿起一颗,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背包边,取下胡地的精灵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按下释放键。 白光闪过,胡地出现在他面前。 胡地比两个月前看起来更加……深沉。 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胡须比之前长了一截,末梢微微卷曲,眼睛半闭着,勺子在空中缓慢地旋转,像两颗被无形的手拨动的行星。 胡地看了雨泽一眼,目光落在他掌心的能量方块上。 沉默了三秒。 然后用念力把能量方块从雨泽掌心托起,送到自己面前,悬浮在两眼之间。 勺子停止旋转,能量方块在它面前缓慢地自转,像一颗被放在显微镜下的细胞。 胡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皱眉的幅度极小,如果不是雨泽观察力足够敏锐,根本捕捉不到。 但雨泽捕捉到了,而且他读懂了。胡地在惊讶。 能量方块在胡地面前旋转了大约十秒,然后被送进嘴里。 胡地嚼了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胡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一直半闭着的、像在打瞌睡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了。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惊喜,不是满足,而是一种更深的、更复杂的东西。 像一位老茶师喝到了一杯出乎意料的茶,不是说那杯茶有多好。 而是它不一样。它有某种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确确实实存在的东西。 胡地看着雨泽,沉默了很久。 然后胡地点了点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很短,但雨泽感觉到了它的分量。那不是“还行”的意思,而是“可以”。 雨泽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他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今天的配方和胡地的反应。 然后把另一颗能量方块放进一个小袋子里,标上日期和配方,收好。 但在雨泽低头写字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很淡,很短,像湖面被风吹起的一道极细的波纹。 --- 雨泽刚写完最后一个字,幻形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幻形变成的是一只拉达。 普通的、棕色的、在城市下水道和乡村田野里随处可见的拉达。 体型比真正的拉达略小一圈,尾巴短了一点,门牙也短了一点。 但这些差异除非是近距离仔细观察,否则根本看不出来。 幻形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的动作不太像拉达。 拉达通常是用四肢奔跑的,而幻形是用两条后腿走出来的,前爪垂在身侧,姿态更像一个直立的人。 但它很快就调整过来,四肢着地,跑到雨泽面前,抬起头,用那对黑色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圆眼睛看着他。 “拉达。” 一声。很短,很轻。 但雨泽听懂了。 那是幻形的警戒信号。有人在靠近。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距离大约一公里,方向是东南,正沿着溪谷往上游走。人数……幻形不确定,但至少五个。 雨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雨泽站起身,动作不急不慢,但每一个动作都极其高效。 左手把笔记本和制作机收进海渊背包, 右手同时按下君主蛇、妙蛙种子、喇叭芽、小拳石、萨戮德的精灵球释放键。 红光在林地间闪了五下。 君主蛇正在用藤蔓纠正妙蛙种子的偏差,身体突然化作一道红光,被吸回精灵球。 君主蛇没有挣扎,只是在消失的瞬间,用藤蔓轻轻推了妙蛙种子一下,把它也推进了回收红光的范围内。 妙蛙种子发出一声短暂的“种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红光吞没。 喇叭芽挂在树枝上,看到红光朝自己射来,本能地伸出嫩叶小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君主蛇的藤蔓已经先一步卷住了它,把它轻轻拽进红光里。 小拳石对着红光没有抵触,只是挥了挥手告别。 萨戮德蹲在灌木丛边,爪尖还在地上画着复杂的能量分流网格。 萨戮德看到红光朝自己射来,沉默地站起身,主动走进红光里。 五道红光,五声“咔哒”,四颗精灵球落在雨泽掌心。 雨泽把精灵球收进背包侧袋,然后转身看向溪谷方向。 阿勃梭鲁白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微微炸起。那不是恐惧,而是战斗前的预热。 暴鲤龙从溪谷下游的水潭里浮起,巨大的头颅探出水面,猩红的瞳孔看着雨泽。 暴鲤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水流在它身体周围形成了几个微小的漩涡,那是能量在体内运转时对外界产生的影响。 沧溟从树冠的阴影中飘出,灵界斗篷无声地垂落,幽蓝的魂火平稳地燃烧着。 它飘到雨泽身后,悬浮在离地面大约半米的高度,像一盏被风吹不灭的灯。 渊从最深处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它依旧庞大,依旧沉默。 幽黄色的巨瞳如同两盏古老的灯笼,混沌的漩涡在瞳孔深处缓慢旋转。 渊看了雨泽一眼,然后缓缓闭上眼睛,身体融入大狼犬脚下的阴影里。 耿鬼从雨泽的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带着期待的笑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桀桀桀……有人来了?要玩吗?” 雨泽没有回答。 雨泽打开海渊背包,从最底层翻出一件东西。 那是迷幻衣。 一件看起来像普通户外冲锋衣的灰色外套,但面料特殊。 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由某种特殊纤维编织成的网状结构。 那些纤维可以根据周围环境的颜色和光线变化,缓慢地改变自身的颜色和纹理,让穿着者与背景融为一体。 这不是市面上的量产货。这是雨家的秘制装备,每一件都是手工缝制,造价相当于一辆中档磁悬浮轿车。 雨泽离开雨家的时候,雨龙涛让人在他的海渊背包里塞了这件衣服。他从来没有用过,因为以前不需要。 现在需要了。 雨泽把迷幻衣套在连帽衫外面,拉好拉链,把兜帽拉起来。 衣服接触皮肤的瞬间,表面的纤维开始微微蠕动,颜色从灰色慢慢变成周围灌木和泥土的混合色。 暗绿、棕褐、灰黑,几种颜色在布料上缓慢地流淌、融合,像一幅活的水彩画。 雨泽从海渊背包里又翻出一罐喷剂,在鞋底和裤腿上喷了几下。 那喷剂的味道很淡,闻起来像腐叶和泥土,能盖住人体的气味。 然后雨泽选择了一处比较深的草丛。 那草丛长在两块岩石之间的凹陷处,草高大约半米,底部有大约二十厘米的空隙。 雨泽侧身躺进去,身体完全没入草丛,只露出迷幻衣的兜帽顶部。 那顶部的颜色已经变成了草绿色和枯黄色的混合,和周围的草茎几乎无法区分。 暴鲤龙和阿勃梭鲁不需要他指挥。它们在他躺下的同时就消失了。 阿勃梭鲁跃上一块岩石,白金色的皮毛在岩石的灰白色背景中竟然不显眼。 因为它的身体正好嵌在岩石的凹陷处,阳光照不到。 暴鲤龙沉入水潭底部,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在水面上,像两颗被遗忘在水底的红色玻璃珠。 沧溟飘到一棵大树的树冠里,灵界斗篷和树叶的阴影混在一起,幽蓝的魂火被她用手捂住,只从指缝间漏出极细的一丝蓝光。 耿鬼缩回雨泽的影子里,连笑声都消失了。 渊……它本来就不存在。它只在阴影里。 幻形变成了一个树桩。一个灰褐色的、表面有裂纹的、大概三十厘米高的树桩。 它蹲在草丛边缘,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一切都在三十秒内完成。 然后,安静。 风从溪谷下游吹来,穿过草丛,发出沙沙的声音。 一只烈雀从树冠上飞过,叫了两声,落在一根树枝上,歪着头梳理羽毛。 远处,溪水冲刷着岩石,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哗哗声。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就像一个没有人来过的、普通的、安静的早晨。 雨泽躺在草丛里,呼吸放得很慢,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雨泽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轻轻搭精灵球上。 雨泽的眼睛半闭着,只留一条缝,瞳孔在兜帽的阴影中缓慢地调整焦距,捕捉着草丛缝隙外的每一丝动静。 脚步声从溪谷下游传来。 很轻,很杂,至少五六个人的脚步,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发出细碎的、不均匀的声响。 有人在说话,声音随着山风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年轻人的声音。 带着城市里养出来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和在野外行走时特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雨泽的嘴角微微抿紧。 不是猎人。不是山里人。是城市里来的训练家。而且不止一个人,是一个小队。 在这种季节,这种深度,一个城市训练家小队出现在会春山脉的外围。不是迷路了,就是有目的。 他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大约过了两分钟,第一道人影从溪谷下游的转角处出现了。 是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登山包,腰带上挂着四颗精灵球。 他的脸被太阳晒成了浅麦色,颧骨很高,下巴有些胡茬,眼睛不大,但很亮,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 他身后跟着第二个人。也是个男人,看起来年轻一些,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橙色的户外外套。 戴着一顶棒球帽,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正在戳路边的灌木丛。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玩,不像在探路。 “我说,咱们这是进来够一个星期了吧。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呀。” 橙色外套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 他把登山杖从灌木丛里抽出来,甩了甩上面的露水,然后戳了戳旁边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 第三个人从转角处走出来。是个女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灰色的软壳衣。 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皮肤是那种常年在户外活动的人才会有的、健康的深麦色。 她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却不发出太大的声响,一看就是有经验的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的腰间挂着三颗精灵球,肩膀上还蹲着一只小小的粉蝶蛹,正在打瞌睡。 “就是就是,不是说是有人看见有妙蛙种子和君主蛇的影子吗?怎么就没有呢,这个地方真的会有吗。” 第四个人跟在女人身后,是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戴着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外套,背着一个比其他人小一号的背包。 他的声音有些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城里人特有的、对野外环境不太适应的紧张感。 他走路的时候不停地左看右看,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发出“咔嚓”一声,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第五个人从转角处走出来。是个矮胖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 拉链拉到最高处,领口竖着,衬得他的脖子更短了。 他的脸圆圆的,下巴上有几颗痘印,眼睛不大,但转得很快,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像在计算什么。 “御三家不基本上都被联盟给管控起来,真的会有野生的吗。” 矮胖男人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审慎的质疑。 第六个人走在最后面。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短得几乎贴着头皮的黑色短发。 他的脸很长,颧骨突出,下巴尖削,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腰带上挂着五颗精灵球,其中一颗比其他的大一圈,表面有磨损的痕迹。那是经常被使用的痕迹。 “会有的。”卫衣男人的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我们之前不是发现有草系技能留下来的能量残留吗。”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一直盯着前方的树林,像在寻找什么。 “野生的会有,只不过很少。而且潜力也不好讲。” 第七个人从转角处冒出来。是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二三岁,穿着一件粉白色的冲锋衣,头发披散着,脸上画着淡妆。 在这种深山里画淡妆,要么是过分在意形象,要么是根本不知道在深山里画妆有多不切实际。 她的腰间挂着两颗精灵球,手里拿着一根自拍杆,正在对着图鉴说话。 “哈喽大家看,我们现在已经进入会春山脉的外围啦!” “这里真的好美,空气超级清新,虽然走了一个星期有点累,但是看到这么漂亮的风景,一切都值啦!” “大家看到我身后那条溪谷了吗?水超级清!等一下我会给大家拍一下水里的鱼哦!” 她的声音很大,很尖,在山谷里回荡了好几秒。 走在前面的灰色软壳衣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粉白色冲锋衣的女人还在对着图鉴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 “来都来了,就是没找到。我们也不能空手回去不是嘛。而且一路上你们也没亏,收获了不少。” 矮胖男人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出来,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的话音刚落,前面那个穿橙色外套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是,桑谷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没亏?” 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趴在树枝上的烈雀。 “我们跟着你进来,还不能允许我们赚点?” 他指着矮胖男人桑谷的手指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愤怒。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我山中野治不吃你这一套!” 他喊出自己的名字。山中野治的时候,胸口挺了一下,像是在强调什么。 桑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双转得很快的小眼睛此刻定住了,平静地看着山中野治,像在看一个在超市里因为打折商品和别人吵架的中年妇女。 “行了,少说两句。” 灰色软壳衣女人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目光从山中野治脸上扫过。 又从桑谷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还在对着手机说话的粉白色冲锋衣女人身上。 “既然进来了,就不要吵。” 她的目光移向队伍最后面那个穿灰色卫衣的高瘦男人。 “这不是在会春山脉边缘,而是进入外围了。不想死的就安静一点,小心出不去了。” 她的声音在“出不去了”四个字上微微加重。 队伍安静了。 山中野治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灰色软壳衣女人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登山杖戳地面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很多。 桑谷低着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很淡,很短,但雨泽在草丛里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凑到山中野治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山谷里太安静了,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像还有异色精灵,如果捉起来卖了应该能值不少钱。” 山中野治的脚步顿了一下。 “对,”他回过头,眼睛亮了一下,声音也压低了,但压得不够低。 “好像还有阿勃梭鲁的痕迹。这可是要比御三家还要稀少的存在。”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虽然是灾兽,可运用好了那是福星。” 灰色卫衣的男人走在最后面,听到这句话,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依旧盯着前方的树林。 但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那是随时可以抛出精灵球的姿势。 雨泽在草丛里看着这一切。 雨泽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瞳孔在兜帽的阴影中收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点。 雨泽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 不快,但很沉,沉得能刮下每一层伪装。 七个人。四男三女。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 装备专业但不精良,有户外经验但不够丰富。 有矛盾,有分工,有领头的人。 那个灰色软壳衣女人,和最后面那个灰色卫衣男人,两个人是这个小队的核心,其他五个人是凑数的。 他们不是迷路。他们有目的。他们在找妙蛙种子和君主蛇,找异色精灵,找阿勃梭鲁。 他们在找他的精灵。 雨泽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不是愤怒。愤怒是热的,会烧毁判断力。 雨泽的冷是那种冬天凌晨四点的冷,是深水区底层的冷,是石头在溪水里泡了一整夜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他在算。 对方七个人,精灵至少二十只以上。实力不明,但从装备和气质来看,不会太强。 真正的高手不会在这种季节带着一群乌合之众进山,更不会让一个对着手机直播的女人混在队伍里。 领头的那两个女人和男人可能有资深级以上的实力,其他五个大概率是高级到准资深之间。 他一个人。精灵除了水箭龟、快泳蛙和大狼犬被送走了,其他都在。 阿勃梭鲁、君主蛇、暴鲤龙、沧溟、渊、萨戮德、小拳石、妙蛙种子、喇叭芽、两只百变怪。 胡地和耿鬼不会出手,他们毕竟还是要遵守规则的。 所以数量上不占优。但这里是他的主场。 这两个月,他在这片山林里走过的每一条路、趟过的每一条溪、爬过的每一块岩石,都是他的武器。 而且雨泽的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对着图鉴说话的粉白色冲锋衣女人身上。 她的声音太大了。她的妆容太精致了。她的自拍杆太干净了。 在这个走了七天山路的小队里,她的冲锋衣上甚至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要么她是那种完全不懂野外生存的、被宠坏的大小姐,要么她在演。 雨泽把这个疑问压在心底,继续观察。 灰色软壳衣女人走在最前面,步伐很稳,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的树林。 她的手始终放在腰间的一颗精灵球上,那颗球的型号比其他人的大一号,表面磨损严重。是一颗被使用过无数次的老伙计。 她的肩膀上有那只粉蝶蛹,还在打瞌睡,但每当她停下来观察周围的时候。 粉蝶蛹就会微微动一下,触角轻轻颤动,像在感知空气中的某种信息。 粉蝶蛹。虫系。对周围环境的能量波动非常敏感。 如果雨泽的精灵刚才留下过任何能量残留,粉蝶蛹会察觉到。 雨泽的目光微微收缩。 他开始回忆刚才训练时,君主蛇和妙蛙种子释放藤鞭的能量波动有多强。 君主蛇控制得很好,能量几乎没有外泄。 妙蛙种子的控制就差一些,每次释放藤鞭的时候,鳞茎表面都会有一圈淡绿色的能量波纹扩散出去,范围大约半径五米。 那些波纹现在应该已经消散了。但粉蝶蛹的触角能感知到三十分钟以内的能量残留。 距离他们结束训练到现在,大约过去了十五分钟。 雨泽的左手在草丛里微微移动,指尖触到了海渊背包的侧面拉链。 他拉开一个小口,从里面摸出一颗精灵球是君主蛇的。 他把球握在掌心,拇指按在释放键上,但没有按下去。 他在等。 如果粉蝶蛹发现了能量残留,灰色软壳衣女人会停下来。 如果她停下来,他会在她开口说话之前,释放君主蛇。 不是战斗。是制造更大的能量波动,覆盖掉之前的残留。 但灰色软壳衣女人没有停。 她走过了那棵大树君主蛇和妙蛙种子训练的地方。 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肩膀上的粉蝶蛹动了一下,触角颤了颤,然后又缩了回去,继续打瞌睡。 能量残留已经消散了。或者太微弱了,粉蝶蛹没有捕捉到。 雨泽把君主蛇的精灵球收回背包,拉好拉链。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惊叫。 是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 “你们看!这里有血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第196章 深山岁月(二) 雨泽的心情有些沉重。 不是因为那七个人的出现,那只是迟早的事。 会春山脉虽然偏僻,但并非无人踏足。 每年都有大批训练家涌入这片绵延千里的原始山林。 有人是为了寻找稀有的野生精灵,有人是为了突破自己的瓶颈,有人只是单纯地想逃离城市的喧嚣。 真正让雨泽心情沉重的,是那个灰色卫衣男人的目光。 那两秒钟的停留,像一根针扎进了雨泽的后脑勺,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那个男人的眼神他见过。 在雨家那些长老的眼睛里,在道馆馆主的眼睛里,在那些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的眼睛里。 那不是训练家的眼神。那是猎人的眼神。 雨泽加快脚步,沿着岔谷的溪流向更深处走去。 迷幻衣的颜色在晨光中不断变化,从暗绿到棕褐,从棕褐到灰黑,像一层活着的皮肤,把他和周围的灌木融为一体。 阿勃梭鲁走在最前面,白金色的皮毛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岩石上,爪子落在石头表面时几乎没有声音。 偶尔它会停下来,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扫视前方,耳朵微微转动,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异动。 沧溟飘在树冠层,灵界斗篷和树叶的阴影完全融合在一起。 沧溟把自己的魂火压缩到了极致,只从指缝间漏出极细的一丝蓝光,那光在密不透风的树冠下几乎不可见。 沧溟的身体像一坨融化的蜡,缓慢地、无声地在树枝间流动,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耿鬼从雨泽的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又缩了回去。 耿鬼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生命痕迹。 任何体温异常、心跳加速的生物都逃不过它的感应。 “没有人跟着。”耿鬼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厚厚的棉被。 “至少五百米内没有。” 雨泽点了点头,但没有放慢脚步。 雨泽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直到溪谷的岔路分出了第三条分支。 这条分支的入口被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完全封住,荆棘的刺有手指那么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天然的铁丝网。 雨泽在荆棘丛前停下,从海渊背包里摸出一把折叠锯,开始切割荆棘。 动作很慢,每一刀都切在荆棘的主干上,不碰枝叶,不发出太大的声响。 切下来的荆棘被他整齐地码放在一边,没有随手乱扔。 乱扔会留下痕迹,整齐地码放反而看起来像某种野生精灵的巢穴建材。 十分钟后,荆棘丛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洞。 雨泽侧身钻了进去,阿勃梭鲁跟在他身后,身体压得很低,白金色的皮毛在荆棘的缝隙间一闪而过。 洞的另一边,是一个小型盆地。 盆地的四面都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蕨类植物,只有几条狭窄的裂隙通往外界。 盆地底部是一片大约两百平方米的平坦草地,草地上零星地长着几棵矮小的灌木,中央有一小洼积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枯叶。 这里是雨泽三天前发现的。一个天然的、几乎完全封闭的隐蔽所。 唯一的出入口就是那条荆棘丛,而且那条荆棘丛从外面看完全不像有生物通过的样子。 雨泽每次进出都会把切开的荆棘重新绑好,用苔藓遮住切口,从外面看,荆棘丛依然是密不透风的。 雨泽走到盆地中央,把海渊背包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然后盘腿坐下。 阿勃梭鲁在他身边卧下,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红宝石般的眼睛半闭着,但耳朵一直在转。 沧溟从树冠上飘下来,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灵界斗篷垂落,像一尊灰色的雕像。 耿鬼从影子里钻出来,蹲在雨泽脚边,咧着嘴,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那些人,”耿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他们不是普通的训练家。” “我知道。”雨泽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壶递给耿鬼。 耿鬼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 “那个穿灰衣服的,他身上有血腥味。不是精灵的,是人的。” 雨泽的手顿了一下。 “你能确定?” “能。”耿鬼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光。 “我闻过那种味道。在……很久以前。” 雨泽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水壶收回背包,从里面翻出一张地图。 那是会春山脉的局部地形图,是从玉虹市的户外用品店买的,精度不高,只标注了主要山峰、河流和几条徒步路线。 但雨泽在这张地图上做了大量的标注。 用铅笔画的等高线、用红笔标的水源点、用蓝笔标的可通行路线,还有用黑笔叉掉的、有危险野生精灵出没的区域。 雨泽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地移动,从他们今天早上所在的位置出发,沿着溪谷往上游,经过那七个人经过的路线,再往前,翻过一道山脊,进入会春山脉更深的区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里是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地方。那里只有雨泽自己画的等高线和用文字记录的观察结果。 “我们要换个方向。”雨泽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用红圈标出的位置。“不去更深处了。至少暂时不去。” 阿勃梭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七个人虽然走了,但他们不会回去。他们会继续往上走,翻过那道山脊,进入更深的山脉。” 雨泽的手指沿着溪谷的路线往上移动。 “如果他们运气好,会找到我们之前待过的几个营地。” “从那些营地里的痕迹,他们能推断出很多东西。我们的人数、精灵的种类、停留的时间。” 雨泽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分析一道数学题。 “如果他们中间有追踪高手,他们甚至能推断出我们的行进方向。” 阿勃梭鲁的耳朵竖了起来。 “所以我们不走那条路。”雨泽的手指从红圈的位置向左移动,画出一条弧线,绕过一座标注为“海拔约1800米”的山峰。 然后折向东南,朝会春山脉的边缘方向延伸。 “我们从这边绕回去,从另一条路线下山,回到玉虹市。” 耿鬼愣了一下。“回去?我们不继续历练了?” “历练的目的不是走多远。”雨泽把地图折好,收回背包。 “是在安全的前提下变强。现在安全边界被突破了,我们需要重新划定边界。” 雨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 “但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雨泽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白光闪过,君主蛇修长的身体出现在草地上。它盘成一圈,颈间的叶片微微展开,祖母绿的眼眸看着雨泽,等待着他的指令。 “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圈圈熊,你还记得吗?” 君主蛇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记得。当然记得。 那是五天前的事。雨泽带着队伍翻过一道山脊,进入一片从未踏足过的原始森林。 森林里到处都是巨大的树桩和倒伏的枯木,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 他们在那片森林里走了大约两个小时,然后君主蛇突然停了下来,身体绷紧,颈间的叶片完全展开,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鸣。 然后他们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吼叫,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大型发动机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那声音从森林深处传来,震得树叶都在微微颤抖,震得雨泽的胸腔都在共鸣。 紧接着,一棵直径约一米的大树从森林深处飞了出来。 是真的飞了出来。整棵树连根拔起,带着泥土和碎石,在空中翻滚了大约三十米。 然后砸在另一棵树上,发出巨大的、像炮弹爆炸一样的声响,两棵树同时折断,碎木和枝叶四处飞溅。 君主蛇的身体在那瞬间绷得更紧了,颈间的叶片亮起了淡绿色的荧光。 六根藤蔓同时从叶片根部探出,在空中展开成防御姿态。 然后他们看到了它。 一只圈圈熊。 但那只圈圈熊的体型,大得不正常。 普通的圈圈熊站立高度大约在两米到两米五之间,体重在两百到三百公斤左右。 但这只圈圈熊,它的站立高度至少有三米五,肩宽超过一米五,前臂的粗度堪比成年人的腰围。 它的皮毛是深棕色的,但胸口那个标志性的环状花纹不是常见的米黄色,而是一种近乎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金色。 那花纹像一道被拉长了的太极图,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随着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圈圈熊站在一片被它清出来的空地上,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雨泽他们的方向。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猫科动物一样。 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圈圈熊看了他们大约五秒,然后转过身,像拆积木一样,一巴掌拍断了身边另一棵直径约八十厘米的大树。 那棵树从中间折断,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的碎屑和尘土。 圈圈熊没有再看他们。它弯下腰,抓起那半截树干,像扛一根木棍一样扛在肩上,然后大步流星地朝森林更深处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每一步落下,雨泽的心脏都跟着颤一下。 君主蛇没有追击。君主蛇没有发出任何挑衅的声音。 君主蛇只是安静地收回了藤蔓,然后转过头,看着雨泽。 那双祖母绿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残酷的评估。 打不过。 至少现在打不过。 雨泽读懂了君主蛇的眼神,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队伍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路离开了那片森林。 那是五天前的事。 现在,雨泽站在盆地里,阳光从岩壁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要去挑战它。”雨泽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君主蛇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阿勃梭鲁从卧姿变成了站姿,白金色的皮毛微微炸起。 耿鬼的嘴咧得更大了,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沧溟从岩石上飘下来,悬浮在雨泽身后,幽蓝的魂火跳了一下。 “不是现在。”雨泽抬起手,压下了所有人的反应。“是计划。我需要一个计划。” 雨泽重新盘腿坐下,从背包里翻出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然后用铅笔开始画。 画的是那只圈圈熊。雨泽画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比例都尽可能精确。 肩高、臂长、爪子的长度、胸口的环状花纹的位置和形状。 然后雨泽在圈圈熊的周围画了一个圈,在圈的外面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在最外面画了一个最大的圈。 “最内圈,是圈圈熊的活动核心区域。那片原始森林大约有两平方公里,中心区域是它的巢穴。” 雨泽的铅笔在最内圈的位置点了点。“五天前我们遇到它的位置,距离巢穴大约五百米。那已经是它的警戒范围了。” 铅笔移到中间的圈。 “中圈,是它的狩猎范围。大约五到八平方公里。” “根据足迹和树上的爪痕判断,它主要捕食的对象是肯泰罗、惊角鹿和大尾立。偶尔也会捕食圈圈熊,这说明它对同类并不友好。” 铅笔移到最外圈。 “外圈,是它的势力范围。大约十五到二十平方公里。” “在这个范围内,没有其他熊类精灵的巢穴,连野生的大针蜂族群都把巢穴建在势力范围之外。” 阿勃梭鲁看着雨泽画的图,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它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在那个小山岩壁上,面对三只土狼犬时的自己。那时的它什么都不会,只会用爪子和本能去战斗。 现在的它已经学会了太多。暗袭要害的变体、恶系能量的运用、在战斗中保持冷静。 但面对那只圈圈熊,它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 十秒?二十秒? “所以我们不打正面战。”雨泽的铅笔在最内圈的位置画了一个叉。 “我们不进它的核心区域,不进它的警戒范围。” “我们在外圈和中圈的边界上,找一个点,等它出来狩猎的时候,和它打一场遭遇战。” 铅笔在纸上点了点。 “打赢不可能。但打平,或者撑到它失去耐心主动退走,是有可能的。” 君主蛇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它听懂了雨泽的意思。 不是去送死,是去测试。测试自己这只队伍和那只圈圈熊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测试这两个月的训练到底有没有效果。测试在真正的生死压力面前,自己和伙伴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雨泽合上笔记本,站起身。 “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先做另一件事。” 雨泽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大半瓶灰白色的粉末,粉末很细,像面粉一样。 但颜色更深一些,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说不清楚的气味。 不是臭味,也不是香味。是一种原始的味道,像血,像肉,像被太阳晒过的兽皮。 引兽粉。 这是雨泽从玉虹市的黑市上买到的,花了三千块,一瓶大约两百克。 卖给他的是一个退休的老猎人,老猎人告诉他,这东西的配方是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用十三种野生精灵的腺体分泌物和七种草药混合、烘干、研磨而成。 撒在地上,方圆五公里内的食肉精灵都能闻到。 撒在尸体上,尸体会在三十分钟内被啃食干净。 雨泽买了两瓶。两个月下来,用掉了一瓶半。 还剩半瓶。 雨泽把小瓶子塞回背包,然后从背包里翻出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短发,脸型方正,颧骨很高,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她的腰间挂着一颗精灵球和一把配枪,站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面,身后挂着一块写着“玉虹市君莎家族第三分局”的牌子。 照片的背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君纱凌,玉虹市君莎家族第三分局局长,火系精灵培育专家。” 这张照片是雨龙涛塞进他背包里的。雨泽当时不知道为什么要塞这张照片,现在他知道了。 他需要一只火系精灵。 不是为了对付那只圈圈熊。草系和虫系怕火,但那只圈圈熊是纯一般系的,火系技能对它的克制效果并不明显。 雨泽需要火系精灵,是因为引兽粉快用完了。 引兽粉的替代品不是没有,但都需要火系精灵的某些分泌物。 卡蒂狗的唾液、六尾的尾脂、风速狗的汗液、九尾的泪腺分泌物……这些在野外根本找不到,只能从培育火系精灵的训练家手里买。 或者,自己养一只。 雨泽把照片翻过来,看着照片上君纱凌那张冷硬的脸。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但他认识雨龙涛。雨龙涛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张照片塞进他的背包里。 既然塞了,就说明这个女人是可以信任的,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信任。 但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雨泽需要先对付那只圈圈熊。 雨泽把照片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 “走吧。先去圈圈熊的势力范围边缘踩点。” --- 接下来的三天,雨泽带着队伍在圈圈熊的势力范围边缘反复穿梭。 他们没有深入,只是在外圈和中圈的边界上活动,记录圈圈熊的狩猎路线、狩猎时间、以及它在不同时间段的活动规律。 白天,圈圈熊通常在巢穴里睡觉,偶尔会在中午时分出来,在核心区域内巡逻一圈,然后回去继续睡。 傍晚,圈圈熊开始活动。它会沿着固定的路线走出核心区域,进入中圈,然后在狩猎范围内巡视。 它走得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大,每一步都带着那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雨泽第一天傍晚,在距离圈圈熊大约八百米的位置,用望远镜观察了它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圈圈熊捕杀了一只惊角鹿。 那只惊角鹿的体型不小,鹿角有六个分叉,至少是族群中的首领级个体。 圈圈熊从灌木丛里冲出来,速度极快,四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在岩石和树根之间跳跃腾挪。 圈圈熊甚至没有加速。它只是站在那里,等惊角鹿冲到面前的那一瞬间,右掌拍了出去。 那一下很快。快得雨泽的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雨泽只看到一道棕色的残影,然后惊角鹿的身体就像被卡车撞了一样,横着飞了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惊角鹿从树干上滑落,四肢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圈圈熊走过去,低下头,咬住惊角鹿的脖子,把它从地上叼起来,然后转身,朝巢穴的方向走去。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 雨泽放下望远镜,深吸了一口气。 那一下的速度和力量,远超他的预估。那只惊角鹿至少有资深级的实力,但在圈圈熊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准天王级。 不是道馆级巅峰,不是道馆级顶峰,是货真价实的准天王级。 雨泽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观察结果,然后带着队伍撤出了圈圈熊的势力范围。 第二天,他们换了一个观察点。 这次是在一条小溪的旁边。根据之前的观察,圈圈熊每隔三天会到这条小溪来喝水。 小溪的水很浅,最深的地方也只到膝盖,但水质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小鱼。 雨泽在溪边的灌木丛里藏了整整一个上午,从日出等到正午,然后圈圈熊来了。 这次他离得更近,只有大约三百米。 圈圈熊从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雨泽能清楚地看到它胸口的暗金色花纹在阳光下闪烁。 能清楚地看到它爪子上残留的、昨天那只惊角鹿的血迹。 能清楚地看到它琥珀色的眼睛里,那道竖着的瞳孔。 圈圈熊走到溪边,低下头,开始喝水。 圈圈熊的舌头很大,每一次舔水都能卷起一大捧水,水从它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落在岩石上,发出细密的、像雨点打在石头上的声响。 雨泽在它喝水的时候,仔细观察了它的身体状态。 皮毛很光滑,没有明显的伤痕或秃斑。四肢粗壮,肌肉线条清晰,说明营养状况良好。 呼吸平稳,心跳缓慢,说明它的心肺功能极强。 眼睛清澈,没有浑浊或分泌物,说明它没有生病或受伤。 一只处于巅峰状态的准天王级精灵。 雨泽把观察结果记录在笔记本上,然后悄悄退出了灌木丛。 第三天,雨泽没有再观察圈圈熊。 雨泽在观察地形。 圈圈熊的势力范围内,有大量倒伏的枯木和巨大的岩石。 这些地形特征既可以成为障碍物,也可以成为武器。 如果能利用好这些地形,或许能在战斗中争取到宝贵的几秒钟。 雨泽用了整整一天,把圈圈熊势力范围内的主要地形特征全部标注在地图上。 哪里有大片的倒木区,哪里有密集的巨石阵,哪里有陡峭的斜坡,哪里有湿滑的泥地。 然后雨泽画出了一条撤退路线。 不是逃跑的路线。是拉扯的路线。是从一个地形特征转移到另一个地形特征的路线,每一步都有掩体,每一步都有反击的角度。 “三天后动手。”雨泽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这几个字,然后合上本子,把它塞进背包。 ---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四天清晨,雨泽刚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那声音很大,很密集,像一连串的雷声在山谷里回荡。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圈圈熊势力范围的东侧,距离他们大约两公里。 雨泽瞬间清醒,从睡袋里弹起来,抓起迷幻衣披在身上,然后猫着腰钻出了帐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阿勃梭鲁已经站在盆地边缘的岩石上,白金色的皮毛在晨光中微微发光,红宝石般的眼睛盯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耳朵竖得笔直。 耿鬼从影子里钻出来,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咧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兴奋的“桀桀桀”。 “有人在打架。很多人。很多精灵。” 沧溟从树冠上飘下来,灵界斗篷无风自动,幽蓝的魂火跳得很高,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曳的灯。 沧溟的眼睛闭着,那是在用念力感知远处能量波动的表现。 “至少二十只精灵在战斗。能量波动很强。有火系、电系、格斗系……还有几只正在爆发超能系技能。” 雨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二十只精灵。在这个深度,这个时间点。 是那群人。 雨泽几乎没有犹豫,三下五除二把帐篷和睡袋收进海渊背包,把所有精灵球挂在腰间。 然后雨泽猫着腰,沿着岩壁的阴影,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迷幻衣在晨光中不断变换颜色,从草绿到棕褐,从棕褐到灰黑,把他和周围的灌木、岩石、苔藓融为一体。 阿勃梭鲁跟在他身后,白金色的皮毛被迷幻衣的颜色覆盖,从远处看,像一块被阳光照到的、长满地衣的岩石。 沧溟飘在树冠层,灵界斗篷和树叶的阴影完全融合,幽蓝的魂火被她捂在掌心,只从指缝间漏出极细的一丝。 耿鬼缩回影子里,连笑声都消失了。 幻形变成了一只小拉达,蹲在雨泽的肩膀上,黑色的圆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时刻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渊在精灵球里,萨戮德没有放出来。 雨泽用了大约二十分钟,摸到了爆炸声传来的区域边缘。 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谷底宽度大约在五十米到八十米之间,地面铺满了碎石和落叶,零星地长着几棵矮松和灌木。 山谷的东侧,有一个天然的隘口,通往更深的山脉。 西侧,有一条干涸的河床,通向雨泽他们之前走过的溪谷。 而现在,这片山谷,已经变成了战场。 雨泽趴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从岩石的缝隙中向外看去。 雨泽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成了两个针尖大小的点。 山谷里,到处都是尸体。 人的尸体,精灵的尸体。 至少有十几具人类的尸体散落在山谷各处,有的倒在碎石上,有的靠在树根边,有的被压在倒塌的灌木下面。 他们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张开,有的脸朝下趴在泥土里。 但他们的共同点是都不动了。 精灵的尸体更多。雨泽粗略地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只。 有比比鸟、大针蜂、雷电兽、风速狗、怪力、胡地……各种属性的都有,各种等级的都有。 有些精灵的尸体还保持着战斗结束时的姿势。 一只怪力的四条手臂还紧紧地箍着一只已经断气的雷电兽的脖子。 一只胡地的勺子插在泥土里,勺子旁边是它主人的半截手臂。 一只风速狗的身体横在一个人形轮廓的前面,身体被烧得焦黑,但依然保持着保护的姿态。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烧焦的皮毛味、还有某种说不清楚的、刺鼻的化学制剂的味道。 雨泽的胃在那一瞬间翻了一下,但他忍住了。 雨泽在战场上寻找着熟悉的面孔。 然后雨泽找到了。 那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靠在山谷东侧的一块岩石上,头歪向一边,眼睛半闭着,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前后的洞。 洞的边缘不是撕裂的,而是光滑的,像被高温烧融过的玻璃。 那是火系技能造成的伤口。而且是高等级的火系技能,至少是资深级以上。 那个灰色软壳衣女人,倒在山谷中央,身体被两只精灵的尸体压在下面,只露出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还保持着抛出精灵球的姿势,但精灵球已经滚落在一米外的泥土里,球体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里还在往外渗着某种发光的液体。 山中野治,那个穿橙色外套的男人,倒在距离灰色软壳衣女人大约十米的地方。 他的身体被一只大针蜂的毒针贯穿,毒针从他的左肩刺入,从右腰穿出,把他钉在地上。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扩散,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和不可置信之间。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倒在干涸的河床里,身体被一只雷电兽的雷电子技能击中,整个人被电得焦黑,蜷缩成一团,像一只被烤焦的虾。 那个穿粉白色冲锋衣的女人,倒在山谷的西侧,靠近干涸河床的位置。 她的自拍杆断成两截,一截握在她手里,一截掉在她身边。 她的脸上还画着妆,但妆已经被泪水和血水糊成了一团。她的眼睛闭着,胸口有规律地起伏着。 她还活着。 雨泽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七个人。他看到了六个。那个叫桑谷的矮胖男人,不在战场上。 雨泽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雨泽继续观察。 山谷里不止一伙人。从尸体的分布和着装来看,至少有两伙人在这里火并过。 一伙是之前那七个人或者至少是其中的一部分。 另一伙人,雨泽不认识,但从他们身上的装备和精灵球的数量来看,是另一支训练家小队。 两伙人在这片山谷里相遇,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打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训练家对战。是生死搏杀。是用技能的全力输出,瞄准对方身体的要害,不留任何余地。 雨泽在岩石后面趴了整整十分钟,确认战场上已经没有活着的、站着的人。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山谷的四周。 岩壁上,灌木丛里,倒木后面,至少有十几个地方,有细微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动静。 有人在看着这片战场。而且不止一伙人。 雨泽的瞳孔收缩得更厉害了。 黄雀。不止一只黄雀。 雨泽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让自己的心跳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降到每分钟九十次。 然后雨泽开始数。 岩壁东侧,距离大约一百五十米,有一丛茂密的灌木。 灌木的枝叶在无风的情况下微微晃动,频率和幅度都不自然。至少有两个人藏在那里。 山谷南侧,距离大约两百米,有一片倒木区。倒木的缝隙里有光在闪。不是阳光反射,是图鉴屏幕的光。至 少有一个人在那里,而且他不专业,连屏幕光都不遮。 山谷北侧,距离大约三百米,有一道岩壁的裂缝。 裂缝的宽度大约只有半米,但深度不明。 雨泽看不到裂缝里有什么,但他感觉到了。 一种很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波动从裂缝里传出来。 那是超能系精灵在释放某种遮蔽感知的技能。 有人藏在裂缝里,而且他们很专业,用了精灵来掩盖自己的存在。 山谷西侧,干涸河床的上游方向,距离大约四百米,有一棵巨大的枯树。 枯树的树冠已经完全枯死,没有叶子,但树干还在。 雨泽在枯树的树冠里看到了一个很小的、不规则的暗影。 那暗影的形状不像树枝,更像一个人蜷缩着蹲在树杈上。 至少有四伙人。加上已经火并过的那两伙,至少六伙人在这片区域活动。 雨泽慢慢从岩石后面滑下来,身体完全没入阴影中。 雨泽在心里快速地计算着。 第一伙人那七个已经完了。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那个矮胖男人不知道跑哪去了,但大概率不会回来。 第二伙人和那七个火并的那一队也差不多了。 雨泽在战场上看到了至少八具穿着另一种装备的尸体,和他们身上的精灵球。 那一队人最多还剩两三个活的,但大概率也在重伤状态,没有战斗能力。 第一只黄雀藏在岩壁东侧灌木丛里的那两个人。 他们是最沉不住气的,从他们藏身的位置和暴露的迹象来看,他们大概是高级到准资深之间的水平,装备一般,经验不足。 第二只黄雀藏在倒木区的那一个。他不专业,连屏幕光都不遮,大概率是单独行动的训练家,实力不会太强,但也不会太弱,否则不敢一个人进山。 第三只黄雀藏在岩壁裂缝里的那一队。 他们很专业,用了超能系精灵来掩盖自己的存在,说明他们至少有一个资深级以上的超能系精灵,而且他们的领队知道怎么用。 第四只黄雀藏在枯树树冠里的那个。他很专业,选的位置极好,视野覆盖整个山谷,但位置本身又很隐蔽。 而且他是单独行动,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雨泽的目光在枯树树冠的位置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开。 雨泽决定等。 --- 等待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山谷里没有任何动静。风从隘口灌进来,吹动地上的落叶和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尸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只烈雀从山谷上空飞过,叫了两声,然后被血腥味熏得调头飞走了。 那只还活着的粉白色冲锋衣女人,在等待的过程中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到满地的尸体,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尖叫,然后用手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试图站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又跌回地上。 她的左腿被压在一只风速狗的尸体下面,风速狗的体重至少有一百五十公斤,她根本推不动。 她开始哭。无声地哭。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她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雨泽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雨泽知道她为什么不出声。因为她知道,这片山谷周围,有人在看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不出声,还有可能活。她出声,必死。 雨泽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继续观察那四只黄雀。 第四十分钟的时候,第一只黄雀动了。 岩壁东侧灌木丛里的两个人,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 他们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猫着腰,沿着岩壁的阴影,快速地向山谷移动。 雨泽看到了他们的脸。 两个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三四岁,穿着一模一样的深绿色迷彩服,腰间挂着同样的精灵球包,背上背着同样的登山包。 不是训练家小队。是某个组织的人。从他们的装备和行动方式来看,大概率是某个小型精灵猎团的外围成员。 他们的目标是战场上的精灵球。 那些死去的训练家,他们的精灵球还挂在腰带上,或者滚落在手边。 每个精灵球里都有一只精灵,而那些精灵,在主人死后,会变成无主之物。 无主之物,就是可以随便拿的东西。 两个迷彩服男人快速地在尸体间穿行,每经过一具尸体,就弯腰捡起尸体腰间的精灵球,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他们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尽量不发出声响。 他们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手一直放在腰间自己的精灵球上。 但他们太急了。 他们只花了大约三分钟,就把战场上所有能看到的精灵球都捡完了。然后他们转过身,朝岩壁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了大约五十米,然后停了下来。 因为山谷南侧,倒木区里的那个人,从倒木后面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疤痕。 他的腰间挂着六颗精灵球,手里拿着一根登山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塞得满满当当的登山包。 他看着两个迷彩服男人,嘴角勾了一下。 “捡了不少啊。”疤痕男人的声音很大,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种故意的、挑衅的意味。“分一半,我当没看见。” 两个迷彩服男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把手伸向腰间的精灵球。 疤痕男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给脸不要。” 他按下精灵球的释放键。 白光闪过,一只大狼犬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大狼犬的体型比普通的大狼犬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是深黑色的,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嘴里露出四根匕首一样的獠牙,唾液从牙缝间滴落,砸在碎石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资深级。 至少是资深级。 两个迷彩服男人的脸色变了。 但他们没有退。他们同时按下释放键。 两只雷电兽从白光中现身,体型中等,皮毛是亮黄色的,身上缠绕着细密的电弧,发出“噼啪”的声响。 高级。两只都是高级。 大狼犬看着面前的两只雷电兽,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 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砰!” 第一只雷电兽的身体横着飞了出去,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它的身体从岩壁上滑落,四肢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大狼犬的爪子上,还残留着雷电兽的血液和电弧。电弧在它的爪尖跳跃,但它毫不在意,只是甩了甩爪子,把血甩掉,然后转向第二只雷电兽。 第二只雷电兽的反应比第一只快一些。它在看到同伴被击飞的瞬间,就释放了“电光一闪”,身体化作一道黄色的光,朝大狼犬冲去。 大狼犬没有躲。 它只是抬起了右前爪,然后拍下。 “砰!” 雷电兽的身体被拍进了地里,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雷电兽的四肢还在抽搐,但它的脊椎已经断了。 两个迷彩服男人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们同时转身,朝岩壁的方向跑去。 大狼犬没有追。 因为不需要。 疤痕男人从腰间摸出一颗黑色的、比普通精灵球大一倍的球体,按下顶部的按钮,然后朝两个迷彩服男人逃跑的方向扔了过去。 那不是精灵球。那是某种特制的捕兽网。 球体在半空中炸开,一张直径约五米的、由某种高强度纤维编织成的网从球体中弹射出来,精准地罩住了两个迷彩服男人。 网很重,而且网线上有倒刺。两个迷彩服男人被网住之后,越挣扎,网线勒得越紧,倒刺扎进肉里,疼得他们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疤痕男人走过去,蹲在网前,看着两个人,嘴角勾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了,分一半。” 他从网眼里伸手,把两个迷彩服男人的背包拽了出来,拉开拉链,把所有精灵球倒在地上,开始清点。 两个迷彩服男人在网里哭着求饶,但疤痕男人充耳不闻。 他数了数地上的精灵球,一共三十二颗。加上自己之前在战场上捡的,一共四十一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错。”疤痕男人点了点头,把精灵球全部装进自己的背包,然后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网里的两个迷彩服男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白光闪过,一只黑鲁加出现在他面前。 黑鲁加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一圈,皮毛是暗灰色的,角是黑色的,嘴里的獠牙上沾着某种黑色的、黏稠的液体。 “送他们上路。”疤痕男人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把垃圾扔掉。 黑鲁加张开嘴,喉咙深处亮起了暗红色的光。 两个迷彩服男人的惨叫在山谷里回荡了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 岩壁裂缝里的那一队人,和枯树树冠里的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动。 雨泽在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切,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 那两个人不是训练家。他们是猎人和盗猎者。 他们不把精灵当伙伴,只把精灵当工具和商品。他们不把训练家当人,只把训练家当障碍和资源。 雨泽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 继续观察。 疤痕男人把两个迷彩服男人的尸体从网里拖出来,堆在一边,然后把网收起来,重新团成球体,塞进口袋里。 然后他开始在战场上翻找其他的战利品背包、图鉴、登山杖、头灯、水壶……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都不放过。 他花了大约十五分钟,把整个战场翻了个遍。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朝干涸河床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大约五十米,然后停了下来。 因为河床里,那个穿粉白色冲锋衣的女人,正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试图把压在自己腿上的风速狗尸体推开。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疤痕男人朝自己走来。 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求……求你……”她的声音很轻,很碎,像玻璃被踩碎的声音。“救救我……我……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 疤痕男人蹲下来,看着她,嘴角勾了一下。 “你能给多少?” 女人的眼泪涌了出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五……五十万……不,一百万……我爸爸很有钱……他真的很有钱……你救救我,我让我爸爸给你一百万……” 疤痕男人歪着头看着她,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然后他伸出手,掐住女人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左右转了转。 “长得还行。”他松手,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精灵球。 “不过一百万太少了。你让你爸爸打两百万到我账上,我送你下山。”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拼命地点头。 “好!好!两百万!我让我爸爸给你两百万!” 疤痕男人点了点头,按下释放键。 一只怪力从白光中现身。 “把风速狗搬开。” 怪力走到女人身边,四条手臂同时发力,把风速狗的尸体从她腿上搬开,扔到一边。 女人的左腿露了出来。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小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骨折了。 女人看到自己的腿,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闭嘴。”疤痕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女人立刻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疤痕男人从背包里翻出一卷绷带和两根树枝,蹲下来,手法粗暴地帮她把腿固定住。 女人疼得直抽气,但不敢叫出声。 固定完之后,疤痕男人站起身,朝山谷北侧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了大约五秒,然后收回目光,对女人说:“走吧。我带你下山。” 他伸出手,把女人从地上拉起来,让她把重量压在自己肩上。 女人一瘸一拐地跟着他,朝干涸河床的下游方向走去。 他们走了大约一百米,然后山谷北侧,那道岩壁的裂缝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站住。”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山谷里回荡了两秒。 疤痕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朝裂缝的方向看去。 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几天没刮的胡茬。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被磨过的钢珠。 他的腰间挂着六颗精灵球,背上背着一个很旧的、打了几个补丁的登山包。 他的左手边,跟着一只胡地。 那只胡地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一圈,勺子比普通的胡地长了大约三分之一,勺子的顶端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准道馆级。至少是准道馆级。 疤痕男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雨泽注意到,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精灵球上。 夹克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看了一眼疤痕男人肩上扛着的女人,然后说:“把人留下。你可以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疤痕男人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凭什么?” 夹克男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凭你打不过我。” 胡地在他身边,勺子开始旋转,发出细微的、像蜜蜂振翅一样的嗡嗡声。 勺子的顶端亮起了淡蓝色的光,那光很柔和,但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疤痕男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能感觉到胡地的实力。准道馆级。他的队伍里,最强的精灵是那只资深级的大狼犬和那只高级巅峰的黑鲁加,其他四只都在高级到资深之间。 准道馆级和资深级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好。”疤痕男人把女人从肩上放下来,让她靠在河床边的一块岩石上。“人给你。我走。”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干涸河床的下游方向走去。 夹克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对胡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雨泽没有听清。 但胡地听清了。 胡地的勺子停止了旋转,然后猛地指向疤痕男人的方向。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勺子顶端射出,速度极快,在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像激光一样的轨迹。 “啊!” 疤痕男人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 他的右腿膝盖以下的部分,被那道蓝光整齐地切断。 断口处没有流血,因为高温在切断的同时就把血管烧融了。 疤痕男人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断腿,发出凄厉的、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惨叫。 他的精灵球从腰带上滚落,有几颗被摔开了,白光闪过,几只精灵从球里现身。 大狼犬、黑鲁加、还有另外三只雨泽没看清的精灵,它们看到主人的惨状,同时发出一声愤怒的、带着杀意的咆哮,朝胡地的方向冲去。 夹克男人叹了口气。 “何必呢。” 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胡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大狼犬面前。勺子在它手中像一把剑,刺穿了大狼犬的胸口。 大狼犬的血喷了胡地一身,但胡地毫不在意,只是抽出勺子,转向下一只精灵。 黑鲁加的“喷射火焰”从喉咙里喷出,橘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胡地卷去。 胡地消失了。 下一瞬,它出现在黑鲁加身后,勺子敲在黑鲁加的后脑勺上。 “咔嚓。” 黑鲁加的头骨碎裂,身体软倒在地。 剩下的三只精灵,在看到同伴的惨状后,同时停下了脚步。 它们看着胡地,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夹克男人看着它们,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们的主人已经死了。你们要么跟我走,要么自己跑。自己选。” 三只精灵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身,朝山谷外跑去。 夹克男人没有追。 他走到疤痕男人身边,蹲下来,看着那张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我说了,让你走。你不走。现在好了,走不了了。” 疤痕男人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你……你到底是谁……” 夹克男人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女人身边。 女人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整个人蜷缩在岩石边,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嘴唇青紫,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夹克男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运气不好。” 他转过身,朝岩壁裂缝的方向走去。 胡地跟在他身后,勺子上的血在晨光中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女人在他身后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掐断的尖叫,然后山谷里安静了。 --- 雨泽在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和某种他不想承认的东西无力感。 那个夹克男人。那个疤痕男人。那两个迷彩服男人。 他们都是猎人。他们不把训练家当人,不把精灵当伙伴,不把生命当回事。 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地存在着,而且比雨泽想象的多得多。 雨泽深吸一口气,把发抖的手按在岩石上,强迫它停下来。 然后他继续观察。 因为还有一只黄雀没有动。 枯树树冠藏着的那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夹克男人清理完战场之后,朝枯树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了大约五秒,然后收回目光,带着胡地,朝岩壁裂缝的方向走去。 裂缝里还有其他人在等他。 雨泽看到了至少三个人影从裂缝里钻出来,每个人腰间都挂着至少四颗精灵球,每个人身后都跟着一只精灵。 他们和夹克男人汇合之后,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沿着岩壁的阴影,朝山谷外走去。 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 枯树树冠里的那个人,在他们离开之后,动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第197章 深山岁月(三) 雨泽正准备离开。 雨泽的身体已经从岩石后面的阴影中滑出了大半,迷幻衣的颜色从灰黑色慢慢过渡到周围灌木和泥土的混合色。 阿勃梭鲁跟在他身后,白金色的皮毛被迷幻衣的下摆遮住了一截,从远处看像一块被阳光照到的、长满地衣的岩石。 但就在雨泽迈出第一步的瞬间,他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动静。 山谷北侧,有人影在晃动。 是之前离开的那伙人。 雨泽的身体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瞬间凝固在原地。 雨泽的右脚悬在半空中,鞋底离地面大约三厘米,但就是没有落下。 雨泽就那样保持着单脚站立的姿势,像一尊雕塑,连呼吸都停了。 不对。那伙人不是已经走了吗? 雨泽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起来。他清楚地记得,大约二十分钟前,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带着他的四个同伴,从那条裂缝里钻出来,清理了疤痕男人。 然后沿着岩壁的阴影朝山谷外走去。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几乎不发出声响。 雨泽亲眼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谷东南方向的树林里。 但现在,他们又回来了。 为什么? 雨泽的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 第一,他们发现了什么遗漏的东西,需要回来取。 第二,他们感知到了黑连帽衫男人的存在,回来清理潜在的威胁。 第三,他们根本不是要离开,而是做了一个假动作。假装撤退,实际上去从另一个方向包抄。 无论哪种可能,对雨泽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他的胡地跟在身后,勺子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但勺子的顶端还残留着一圈淡淡的、暗红色的光泽。 那不是血,是能量残留。是刚经历过生死搏杀后,精灵体内能量回路还没有完全平复的表现。 夹克男人身后跟着四个人。三男一女,年龄都在三十到四十岁之间。 第一个是个光头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胸口的肌肉把T恤撑得鼓鼓囊囊的。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尾斜拉到下巴的旧伤疤,伤疤的颜色是深红色的,说明这道伤疤的年份不长,最多三五年。 他的腰间挂着五颗精灵球,其中一颗比其他的大一倍,表面有磨损的痕迹。 第二个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处,领口竖着,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腰间挂着四颗精灵球,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登山包的侧袋里插着一根折叠钓鱼竿和一把工兵铲。 他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却不发出声响,是个有经验的人。 第三个是个矮胖的女人,大概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绿色的户外外套,头发剪得很短,像男人的板寸头。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皮肤粗糙,颧骨处有两团被山风吹出来的红晕。 她的腰间挂着四颗精灵球,肩膀上蹲着一只小小的木守宫,木守宫的尾巴卷在她的脖子上,像一条绿色的围巾。 第四个是个年轻一些的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蓝色的牛仔外套,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文职人员。 但他的手指很长,指关节粗大,那是长期投掷精灵球留下的痕迹。他的腰间挂着六颗精灵球,比队里任何一个人都多。 五个人从裂缝里走出来,在山谷边缘站定。 他们看着山谷里满地的尸体,表情各不相同。 光头男人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堆垃圾。瘦高男人微微皱了一下眉,然后移开目光。矮胖女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颗被遗落的精灵球,看了看,然后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夹克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扫过整个山谷。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干涸河床的方向。 那个从树冠上滑下来的黑连帽衫男人,还没有走远。 他正在河床的下游方向,距离山谷大约两百米的位置,弯着腰,用手中的金属探测器在河床的碎石堆里翻找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每找到一个东西,就捡起来看一看,然后要么塞进背包,要么随手扔掉。 夹克男人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友善的笑容。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带着某种残忍期待的笑容。 “我说什么来着。”夹克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顺着山风飘过来。“我就觉得树上有问题。刚才假装走,就是看他动不动。他果然没动。” 光头男人咧嘴笑了。“老大英明。这小子蹲在树上看我们打了半天,现在想捡漏?门都没有。” “别让他走了。”夹克男人朝河床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光头男人点了点头,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白光闪过,一只大王燕出现在他面前。大王燕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一圈,羽毛是深蓝色的,胸前的红色羽毛像一团燃烧的火。 大王燕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 “去。”光头男人朝河床的方向指了一下。 大王燕发出一声尖锐的、像金属摩擦般的鸣叫,双翼一振,身体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朝河床的方向俯冲而去。 大王燕飞得不高,离地面只有大约十米,但速度快得惊人。 雨泽目测了一下,至少是资深级的速度。而且大王燕在俯冲的过程中,身体周围的空气在微微扭曲,那是“勇鸟猛攻”技能蓄力时的标志性特征。 它不是在警告。它是要直接攻击。 黑连帽衫男人在听到大王燕鸣叫的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他没有抬头,没有惊慌,甚至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他只是把金属探测器往背包侧袋里一插,然后右手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朝头顶的方向抛去。 白光闪过,一只叶伊布出现在他头顶上方大约两米的位置。 叶伊布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四只爪子同时展开,身上的叶片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像一把把绿色的匕首。 叶伊布的眼睛是翠绿色的,瞳孔收缩成两个针尖大小的点,死死盯着俯冲而下的大王燕。 “飞叶快刀。” 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伊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旋转了起来。不是普通的旋转,而是像陀螺一样的高速旋转,身上的叶片在旋转的过程中从身体上脱离,化作几十片翠绿色的、边缘锋利如刀的光刃,朝大王燕的方向激射而去。 那些光刃的轨迹不是直线的,而是弧线的。有的画圆,有的画弧,有的S形,有的波浪形。 几十片光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片光刃的角度都不同,但它们的终点都是同一个。大王燕的身体。 资深级巅峰。而且是那种在实战中磨砺出来的、不讲任何花哨技巧的、纯粹的杀人技。 大王燕的反应也很快。 大王燕在看到飞叶快刀的瞬间,就放弃了“勇鸟猛攻”的蓄力,双翼猛地收拢,身体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一样,朝侧面翻滚了整整三圈。 三圈翻滚的过程中,它的身体在空气中留下了三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被至少三片飞叶快刀穿透,但本体毫发无伤。 “可以。”光头男人在山谷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有点东西。” 他伸出手,大王燕从空中降落,落在他的手臂上,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河床方向的叶伊布,胸口的红色羽毛剧烈地起伏着。 夹克男人没有说话。他只是抬了一下下巴。 瘦高男人和矮胖女人同时迈出一步。 瘦高男人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光闪过,一只宝石海星出现在他面前。宝石海星的身体是淡紫色的,核心是一颗拳头大的、发着红光的宝石。 宝石海星的十只触手在空中缓慢地舞动着,每一只触手的末端都有一个细小的、针尖大小的孔洞。 准道馆级。至少是准道馆级。 矮胖女人也从腰间摸出一颗精灵球,按下释放键。白光闪过,一只隆隆岩出现在她面前。 隆隆岩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整整两圈,身体表面的岩石是深灰色的,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隆隆岩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四只粗壮的手臂垂在身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准道馆级。同样是准道馆级。 戴眼镜的男人没有动。他蹲在原地,还在翻找地上的东西,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但雨泽注意到,他的手已经从背包上移开了,垂在身侧,指尖离腰间的精灵球只有不到五厘米。 黑连帽衫男人站在河床里,看着山谷边缘的四个人,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淡,但雨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恐惧的叹息,不是无奈的叹息,而是一种厌倦的叹息。 像一个老师在看到学生第三次犯同样的错误时,那种“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的厌倦。 “朋友。”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从河床里传出来,不大,但在山谷里回荡得很清晰。“无意冒犯。没必要如此咄咄逼人吧。” 夹克男人看着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变。 “你从树冠上下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夹克男人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在我清理战场的时候,一直蹲在树上看。我在下面打生打死,你在上面看戏。现在我想捡点东西,你倒好,跑来捡我的漏。” 他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 “那如果我们非得请你去死一下呢?” 黑连帽衫男人的眼睛在兜帽的阴影中微微眯了一下。 雨泽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雨泽看到了他的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五根手指张开,搭在腰间的四颗精灵球上。 不是去抓某一颗,而是同时搭在四颗上,像一个钢琴家在准备弹奏一个复杂的和弦。 “那也没必要跟你们客气了。” 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变了。不是变大了,是变沉了。 像一块石头从高处坠落,在空气中摩擦出低沉的、让人心悸的呼啸声。 他的四根手指同时按下四颗精灵球的释放键。 四道白光同时从河床里炸开,刺目的光芒在晨光中像四颗小型的太阳,把整条河床照得雪白。 雨泽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本能地闭上了,但他在闭眼之前,看到了白光中浮现的四道轮廓。 第一道轮廓,是一只喷火龙。 那只喷火龙的体型大得不正常。普通的喷火龙站立高度大约在一米七到一米八之间,但这只喷火龙,它的站立高度至少有二米二。 喷火龙的身体不是常见的橙色,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暗橙色,像被火焰反复灼烧过的铁。 喷火龙的翅膀展开,翼展至少有五米,翅膀的边缘有一圈暗红色的、像熔岩一样的纹路。它的尾巴末端的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红色,而是一种近乎白色的、刺目的蓝白色火焰。 准天王级。 雨泽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那是他离开雨家之后,见过的第二只准天王级的精灵。 第一只是那只圈圈熊。但圈圈熊是野生的,野生的准天王级和训练家培养出来的准天王级,完全是两个概念。 野生的准天王级靠的是本能和天赋,而训练家培养出来的准天王级,除了天赋,还有战术、配合、以及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战斗智慧。 第二道轮廓,是一只火伊布。 火伊布的体型比普通的火伊布大了一圈,皮毛不是常见的橙色,而是一种深沉的、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的暗红色。 火伊布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身上的毛发在晨光中微微飘动,每一根毛发的末端都在散发着细密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热浪。 火伊布的四只爪子踩在河床的碎石上,碎石在被它踩到的瞬间,发出了细微的“嘶嘶”声,那是高温和石头接触时产生的声音。 道馆级。 第三道轮廓,是一只九尾。 九尾的体型比普通的九尾大了整整一圈,皮毛是金色的,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金,而是一种温润的、像被岁月打磨过的古金色。 它的九条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摆动着,每一条尾巴的末端都有一小团淡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不燃烧,不发热,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尾巴尖端,像九盏被风吹不灭的灯。 九尾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瞳孔是竖着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种平静的下面,藏着某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 道馆级。 第四道轮廓,是那只叶伊布。 叶伊布站在河床中央,身上的叶片已经完全展开,每一片叶片都在晨光中泛着翠绿色的、像翡翠一样的光泽。 叶伊布的身体微微前倾,四只爪子深深地嵌入碎石中,尾巴竖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山谷边缘的五个人。 资深级巅峰。 四只精灵,四道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在山谷里交织、碰撞、叠加,形成了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像一首交响乐,每一个乐器都在演奏自己的旋律,但它们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的墙。 山谷边缘的五个人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全变了。 光头男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弧度,但眼睛里的光已经变成了惊恐。 他手臂上的大王燕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恐惧的鸣叫,翅膀猛地展开,想要飞走,但被光头男人一把按住。 瘦高男人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点了穴。 他的宝石海星在他面前,十只触手停止了舞动,核心的红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它在退缩。 矮胖女人的脸色变得比她的外套还绿。她的隆隆岩在她面前,四只手臂垂在身侧,拳头不再攥紧,而是微微张开。 它的暗红色眼睛看着河床里那只准天王级的喷火龙,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戴眼镜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的手指从精灵球上移开了,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那不是投降的姿势,而是“我没有恶意”的姿势。 夹克男人的脸,黑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黑了。他的脸色从正常的麦色变成了灰黑色,像一块被烧过的木炭。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在微微颤抖,那是牙齿咬得太紧导致的。 他的胡地在他身边,勺子停止了旋转,勺子的顶端那圈暗红色的光泽消失了。 胡地的眼睛半闭着,眉头微皱,那是它在全力感知对方实力时的表情。然后胡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夹克男人,微微摇了摇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打不过。 不是“很难打”,不是“可能要输”,而是“打不过”。 喷火龙一只准天王级,加上两只道馆级和一只资深级巅峰,而他们这边,最强的胡地是准道馆级,宝石海星和隆隆岩也是准道馆级,剩下的都是资深级和高级。其余精灵放出来也是平白增加伤亡。 准天王级和准道馆级之间,隔着的不是一级两级,而是一道天堑。 准道馆级可以在资深级面前横着走,但在准天王级面前,就像小学生面对高中生,不是不能打,但胜率不到一成。 夹克男人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在咽口水。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兄弟。”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要不然就当我们没来过。” 黑连帽衫男人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那种笑容雨泽见过,在雨龙涛的脸上,在雨家那些长老的脸上,在所有拥有绝对实力的人脸上。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请我去死一下吗?”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很轻,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对面五个人的胸口。“怎么,现在不请了?” 夹克男人的脸更黑了。 “兄弟,我们……” “谁是你兄弟?” 黑连帽衫男人的声音突然变了。不是变大了,是变冷了。 冷得像冬天凌晨四点的霜,冷得像深水区底层的暗流,冷得像一把被磨了三天三夜的刀,在出鞘的瞬间散发出的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意。 “一群杂虫,我不愿意跟你们计较,已经是给你们脸了。” 他的目光从五个人脸上扫过,像一把钝刀,不快,但很沉,沉得能刮下每一层伪装。“你们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不知死活。” 他的手抬了起来。 四根手指,朝山谷边缘的五个人,轻轻一指。 “杀了。” 那只准天王级的喷火龙,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动了。 喷火龙的双翼猛地展开,翼展五米的翅膀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巨大的弧线,身体从河床里拔地而起,像一架被弹射出去的战斗机。 它飞得不高,离地面只有大约十五米,但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它的嘴巴张开了,喉咙深处亮起了刺目的、近乎白色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喷射火焰”。那是“爆炸烈焰”,火系技能中威力最强的几个技能之一,释放时需要蓄力,但一旦释放,威力足以将一块巨大的岩石融化成一滩岩浆。 喷火龙只蓄力了不到两秒。 然后它喷出来了。 一道直径超过一米的、近乎白色的火柱从喷火龙的口中喷出,朝山谷边缘的五个人横扫而去。 火柱经过的地方,空气在剧烈地扭曲,地面上的碎石被高温烤得炸裂,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过年时放的鞭炮。 夹克男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胡地!光墙!” 胡地的勺子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从勺子顶端扩散开来,在五个人面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屏障。 屏障大约两米高,三米宽,厚度不到一厘米,但它的硬度堪比合金钢。 火柱撞上光墙。 “轰!” 巨大的撞击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火柱和光墙碰撞的地方,空气在剧烈地扭曲,火花四溅,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由火焰和光芒构成的死亡之花。 光墙在颤抖。 胡地的身体在颤抖,勺子上的蓝光在剧烈地闪烁,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胡地的眉头紧皱,嘴角在抽搐,那是能量过载的表现。 它在用尽全力维持光墙不碎,但喷火龙的“爆炸烈焰”太强了,强到它的能量回路快要承受不住了。 “撑住!”夹克男人大喊了一声,然后转向其他人。“你们他妈的还愣着干什么!打啊!” 光头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从腰间摸出那颗比普通大一倍的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白光闪过,一只怪力出现在他面前。 那只怪力的体型比普通的大了一圈,四条手臂的肌肉像被充了气一样鼓胀,每一条手臂都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 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嘴里露出四根匕首一样的獠牙。 资深级巅峰。 “怪力!十字劈!” 怪力的四条手臂同时举起,拳头上缠绕着淡白色的能量光晕,朝喷火龙的方向冲去。 怪力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碎石在它的脚下被碾成粉末。 但喷火龙甚至没有看它。 喷火龙只是收回了“爆炸烈焰”,然后尾巴猛地一甩,那团近乎白色的蓝白色火焰从尾巴末端脱离,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朝怪力的方向飞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那不是技能。那只是喷火龙尾巴上的火焰,被它像甩泥巴一样甩了出去。 但那一团火焰的温度,高达一千五百摄氏度。 怪力的反应很快。它在看到火焰飞来的瞬间就停下了脚步,四条手臂交叉挡在身前,拳头上缠绕的能量光晕在身前形成了一道淡白色的屏障。 火焰撞上屏障。 “轰!” 怪力的身体被炸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五圈,然后撞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怪力的身体从岩壁上滑落,四条手臂还保持着交叉的姿势,但拳头上的能量光晕已经消失了,手臂上布满了被烧伤的、焦黑的水泡。 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喷出一口血,然后软倒在地上,不动了。 光头男人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怪力……怪力!” 他朝怪力的方向冲去,但被瘦高男人一把拽住。 “别过去!你想死吗!” 瘦高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他的手在发抖,他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宝石海星在他面前,十只触手缩成了一团,核心的宝石在疯狂地闪烁,那是它在释放“高速旋转”技能的标志。 宝石海星的身体旋转了起来。不是普通的旋转,而是像陀螺一样的高速旋转。 十只触手在旋转的过程中张开,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朝喷火龙的方向切去。 喷火龙还是没有看它。 喷火龙只是抬起了右爪,然后拍下。 喷火龙的爪子拍在宝石海星身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像金属碰撞一样的巨响。 宝石海星的身体被拍进了地里,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它的十只触手在泥土中疯狂地抽搐,核心的宝石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然后彻底熄灭。 宝石海星失去意识了。 瘦高男人的腿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矮胖女人没有动。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她的隆隆岩不敢动。 隆隆岩在喷火龙面前,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四只手臂垂在身侧,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真正的石头。 隆隆岩的暗红色眼睛死死盯着喷火龙,瞳孔里充满了恐惧。 喷火龙低下头,看着隆隆岩,歪了歪头。 然后它张开嘴,喉咙深处再次亮起了刺目的白光。 “不……不要……”矮胖女人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 她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火柱已经喷出来了。 隆隆岩的身体被火柱吞没。它的身体是岩石属性的,对火系技能有抗性,但“爆炸烈焰”的温度太高了,高到抗性都不够用。 隆隆岩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了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火柱消散之后,隆隆岩的身体还站在原地,但表面的岩石已经变成了焦黑色,裂缝像蛛网一样遍布全身,从裂缝里能看到里面还在发着暗红色光的、被烧得通红的身体。 它没有倒下,但它已经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了。 戴眼镜的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释放精灵。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镜反射着喷火龙尾巴上的蓝白色火焰,像两颗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玻璃珠。 喷火龙的目光移到他身上,歪了歪头。 戴眼镜的男人看着喷火龙,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朝山谷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没有跑,因为他知道跑没有用。 他没有求饶,因为他知道求饶也没有用。 他只是在赌,赌那个黑连帽衫男人不屑于杀一个连反抗都不敢的人。 他赌对了。 黑连帽衫男人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废物。”他的声音很轻,但山谷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夹克男人还站在那里。 他的胡地已经倒在他脚边了。胡地的身体在剧烈地抽搐,勺子断成了两截,一截握在它手里,一截掉在地上。 它的眼睛半闭着,嘴角有白色的泡沫在往外流,那是精神力透支过度的表现。 夹克男人低头看着胡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黑连帽衫男人。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个事实。“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黑连帽衫男人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 “我不在乎。” 他的手抬了起来。 喷火龙的嘴巴张开了。 夹克男人闭上了眼睛。 火柱喷出。 雨泽在岩石后面,看着这一切。 雨泽的手不再发抖了。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因为害怕到了极点之后,身体反而冷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的时候,腿在抖,心跳在加速。 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清楚地计算自己离悬崖边缘有多少厘米,风从哪个方向吹来,往下跳的话需要几秒钟才能落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雨泽在数。 喷火龙从释放技能到击杀一个人,平均需要三秒。 喷火龙从起飞到落地,平均需要五秒。喷火龙从一次攻击结束到下一次攻击开始,平均间隔两秒。 喷火龙在战斗中有明显的节奏感,每一次攻击都像音乐里的节拍,精准、稳定、不可打断。 但节拍和节拍之间,有间隙。 那间隙很短,只有两秒。但两秒,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雨泽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目光从战场上移开,移向山谷的出口。 那条干涸的河床,一直延伸到圈圈熊势力范围的边缘。 雨泽走过那条路,知道路况。河床的碎石很多,跑起来容易滑倒。 但碎石下面是大块的岩石,踩上去很稳。河床的两侧是灌木丛和倒木,可以提供掩护。 从他藏身的位置到河床的入口,大约五十米。 五十米,全力冲刺需要大约七秒。七秒,中间要经过一段没有任何掩护的开阔地。 在那段开阔地上,喷火龙只需要一次攻击,就能把他连同他周围五米内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所以雨泽不能跑。 雨泽需要等。等一个机会,等那两秒钟的间隙,等喷火龙把注意力从山谷边缘转移到别处的瞬间。 雨泽把手伸进背包,摸到了君主蛇的精灵球。 雨泽把球握在掌心,拇指搭在释放键上,但没有按下去。 他在等。 山谷里,战斗还在继续。 黑连帽衫男人的火伊布和九尾甚至没有出手。 它们只是站在河床里,安静地看着,像两个在观众席上看戏的观众。 但它们的眼睛一直在动,一直在扫视周围的山谷,在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的威胁。 雨泽知道,如果他现在动,哪怕只是动一下,火伊布和九尾会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就发现他。 所以雨泽不动。 雨泽像一块石头一样趴在岩石后面,连呼吸都放慢了。 雨泽在等那个机会。 而那个机会,在两分钟后,来了。 喷火龙在击杀了夹克男人之后,转过头,朝干涸河床的上游方向看了一眼。 它看的不是雨泽的方向,而是河床更深处、更远的、雨泽之前走过的那个方向。 喷火龙的耳朵竖了起来,尾巴末端的蓝白色火焰跳了一下。 它听到了什么。 黑连帽衫男人也听到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对火伊布说了一个字。 “去。” 火伊布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河床的上游方向冲去。 火伊布的速度快得惊人,四只爪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次落地都溅起一小团火星,碎石在被它踩到的瞬间被高温烤得炸裂。 火伊布跑出去大约三百米,然后停了下来。 火伊布站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金色的眼睛盯着河床更深处。 身上的毛发全部竖了起来,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细小的、匕首一样的牙齿。 火伊布在发出警告。 雨泽看不到河床更深处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 一种很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波动,从那个方向传过来。那波动他熟悉,因为他已经观察了三天。 是那只圈圈熊。 那只准天王级的圈圈熊,正在它的势力范围内巡逻。 圈圈熊听到了山谷里的爆炸声和战斗声,正在朝这个方向靠近。 黑连帽衫男人也感觉到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火伊布的方向,沉默了三秒,然后对九尾说了一个字。 “守。” 九尾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末端的金色火焰从一小团变成了拳头大,火焰的颜色从淡金色变成了刺目的亮金色。 九尾的身体微微前倾,四只爪子深深地嵌入碎石中,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河床的上游方向。 九尾没有动,但它的能量波动已经覆盖了整条河床,从山谷边缘一直延伸到河床上游至少五百米的范围。 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生物,都会被它感知到。 雨泽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一拍。 雨泽的身体在岩石后面,距离九尾的能量覆盖范围大约只有二十米。二十米,对于一只道馆级的九尾来说,和一米没有区别。 如果九尾现在把感知的范围扩大二十米,他会像被探照灯照到一样,无处遁形。 但九尾没有。 因为火伊布回来了。 火伊布从河床上游冲回来,速度比去的时候更快。 它冲到黑连帽衫男人面前,发出一声短促的、急促的叫声。 “火伊!” 一声。但黑连帽衫男人听懂了。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意外。像一个在赌桌上已经算好了所有牌的人,突然发现荷官发了一张他不认识的牌。 “熊?”他的声音很轻,但雨泽听到了。“会春山脉外围,哪来的准天王级圈圈熊?”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撤。” 他按下火伊布和九尾的精灵球释放键,两道红光闪过,两只精灵被收回球中。然后他转过身,朝山谷的另一侧走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喷火龙跟在他身后,翅膀收拢,尾巴末端的蓝白色火焰跳了一下,然后暗了下来。 叶伊布走在最后面,身上的叶片收拢,眼睛还在扫视周围。 黑连帽衫男人走了大约五十米,然后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朝雨泽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雨泽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自己。但雨泽知道一件事,那个男人知道有人藏在附近,从始至终都知道。 他只是不在乎。 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藏在哪里、藏了多少人、是什么人,都不重要。不重要的人,不值得他在意。 黑连帽衫男人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的身影消失在岩壁的阴影中。 喷火龙展开双翼,飞上了天空,巨大的身影从山谷上空掠过,遮住了半片天空。 然后,山谷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 雨泽从岩石后面滑下来。 雨泽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他害怕,而是因为雨泽的身体在肾上腺素退去之后,开始释放积累了两小时的紧张和压力。 雨泽的小腿肌肉在痉挛,大腿内侧的筋在跳,膝盖在发软,但他没有停下来。 雨泽弯下腰,把阿勃梭鲁的精灵球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里,然后猫着腰,沿着岩壁的阴影,朝河床的上游方向跑去。 雨泽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像老鼠啃木头一样的声响。 阿勃梭鲁跟在他身后,白金色的皮毛在阴影中几乎不可见,只有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阿勃梭鲁的步伐很轻,爪子落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在夜间狩猎的大型猫科动物。 沧溟从树冠上飘下来,悬浮在雨泽头顶大约两米的位置,灵界斗篷和树叶的阴影完全融合。 幽蓝的魂火被沧溟完全捂住,从地面上看不到任何光。 沧溟用念力在雨泽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一米的、无形的屏障,那屏障不能挡攻击,但能掩盖雨泽的能量波动和体温。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猩红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咧着嘴,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几个人走了。”耿鬼的声音从影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厚厚的棉被。 “往南边去了。那个黑衣服的,往北边去了。没有人跟着我们。” 雨泽点了点头,但没有放慢脚步。 雨泽跑了大约十五分钟,直到河床分出了第三条分支。 那条分支的入口被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完全封住,荆棘的刺有手指那么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雨泽在荆棘丛前停下,从背包里摸出折叠锯,开始切割荆棘。 雨泽的手还在抖,锯了三次才锯断第一根荆棘。 阿勃梭鲁走过来,用牙齿咬住荆棘的枝条,帮他往外拽。沧溟用念力托住被锯断的荆棘,不让它掉在地上发出声响。 三分钟后,荆棘丛上出现了一个直径约半米的洞。 雨泽侧身钻了进去,阿勃梭鲁跟在他身后,沧溟飘在他头顶,耿鬼缩在影子里。 洞的另一边,是那个小型盆地。 雨泽走到盆地中央,把海渊背包放在岩石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雨泽坐了大约三十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积水洼边,捧起水洗了一把脸。 水很凉,凉得他的脸在发麻,但那种麻木让他清醒了一些。 雨泽抬起头,看着天空。 阳光从岩壁的缝隙中斜射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线。 雨泽的脸在阳光下的那一半是麦色的,在阴影中的那一半是灰白色的。 雨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计划不变。”雨泽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今天傍晚,去圈圈熊那里。” 阿勃梭鲁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膝盖。 沧溟从树冠上飘下来,落在他身边,灵界斗篷垂落,幽蓝的魂火跳了一下。 耿鬼从影子里钻出来,蹲在他脚边,咧着嘴,猩红的眼睛看着他。 “你确定?”耿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少见的严肃。 “刚才那个黑衣服的,他的火伊布都退回来了。那只圈圈熊不好惹。” “我知道。”雨泽从背包里翻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水壶递给耿鬼。“所以才要去。” 耿鬼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我不懂。” “那只圈圈熊是这片山脉的顶级掠食者。” “它在这里生活了至少十年,对这片区域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都了如指掌。” 雨泽把水壶收回背包,然后从里面翻出地图,摊开在岩石上。 “那个黑衣服的男人,他的喷火龙是准天王级。如果他和圈圈熊打起来,谁赢?” 耿鬼想了想。“喷火龙。训练家培养出来的,和野生的,不一样。” “对。”雨泽的手指在地图上圈圈熊势力范围的位置点了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喷火龙会赢。但圈圈熊不会输得太惨。它会受伤,会用尽全力逃跑,然后在某个地方躲起来养伤。” 雨泽的手指从圈圈熊的势力范围移开,沿着地图上他标注的撤退路线,一直延伸到山脉的更深处。 “如果它跑了,我们就找不到它了。或者说,我们要花更多的时间去找它。”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那群人虽然死了,但他们不会白死。会有人来找他们,会有人来查,会有人顺着他们的路线走进这片山脉。” 雨泽抬起头,看着阿勃梭鲁。 “我们今天晚上必须动手。要么赢,要么输,但至少要知道输在哪里。” “然后我们跑,跑到更深的、那些人不会去的地方。或者跑回玉虹市,找那个人。” 雨泽从背包里翻出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君纱凌那张冷硬的脸。 “我们没有第三个选择。” 阿勃梭鲁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阿勃梭鲁站起身,走到盆地边缘,面朝圈圈熊势力范围的方向,卧了下来。 阿勃梭鲁的前爪交叠,下巴搁在爪子上,红宝石般的眼睛半闭着,但耳朵竖得笔直。 沧溟飘到阿勃梭鲁身边,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灵界斗篷垂落,幽蓝的魂火平稳地燃烧着。 沧溟的眼睛闭着,但沧溟的念力已经覆盖了整个盆地,任何靠近的生物都会被她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耿鬼缩回雨泽的影子里。 雨泽靠在那棵椰木树根部,闭上眼睛。 雨泽没有睡着。他只是在闭目养神,让眼睛休息,让大脑整理今天看到的所有信息。 那个黑连帽衫男人的喷火龙,在释放“爆炸烈焰”时,喉咙深处的光是从暗红色变成亮白色,再从亮白色变成近乎透明的蓝白色。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不到两秒。也就是说,那只喷火龙对“爆炸烈焰”的掌握已经到了不需要完整蓄力的程度。 它可以在蓄力的同时调整火焰的温度和形态,根据需要释放出不同威力的攻击。 那只火伊布在奔跑时,爪子每次落地都会溅起火星,碎石在被它踩到的瞬间被高温烤得炸裂。 这说明它的身体温度至少在一百摄氏度以上,而且它能精确控制热量的释放方向,只加热爪子和地面接触的部分,不加热周围的空气。 那只九尾的九条尾巴末端的火焰,在从淡金色变成亮金色的过程中,火焰的形状没有变化,只是颜色和亮度变了。 这说明它对能量的控制已经到了入微的程度,可以在不改变技能形态的前提下,单纯调整能量的输出强度。 那是一个顶级的训练家。至少是道馆馆主级别的。 雨泽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树冠。 阳光从叶片的缝隙中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雨泽的眼睛在光影中闪烁着一种很沉的光,像被水流反复冲刷的黑色石头,表面粗糙,但底子里的光泽越来越沉。 雨泽想到了那只圈圈熊。 五天前,它在森林深处,一巴掌拍断了一棵直径八十厘米的大树。 那棵树从中间折断,断口不是锯齿状的,而是光滑的,像被一把巨大的刀切断的。 那不是蛮力。那是“劈开”技能的变体,把能量集中在爪子的边缘,让爪子在接触树干的瞬间,像刀切豆腐一样切进去。 那只圈圈熊会使用“劈开”,会使用“岩崩”,会使用“地震”,还会使用“健美”和“睡觉”。 五天前它在面对君主蛇的时候,没有释放任何技能,只是用纯粹的身体力量在展示威压。 它不屑于用技能。 因为在它眼里,雨泽和他的精灵,不够资格。 雨泽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开心的笑容。那是一个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带着某种残忍期待的笑容。 “今晚,”雨泽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去打熊。” 喜欢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请大家收藏:()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8章 激烈惨死 天色暗淡了下来。 会春山脉的夜晚来得早,太阳一落山,光线就像被人拧紧的水龙头一样,迅速收紧。 天空从橘红变成暗紫,从暗紫变成深灰,最后彻底沉入墨色的夜幕中。 月亮还没有升起,只有稀疏的星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银白色的光点,像撒了一地的盐。 雨泽站在盆地的边缘,面朝圈圈熊势力范围的方向。 雨泽换了一身衣服。迷幻衣被他收进了背包最底层,换上了那件灰色的连帽衫和黑色的工装裤。 迷幻衣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刺客。 今晚他不想躲。 雨泽把精灵球一颗一颗地从背包侧袋里取出来,整齐地码放在面前的岩石上。 君主蛇、阿勃梭鲁、暴鲤龙、沧溟、萨戮德、小拳石、妙蛙种子、喇叭芽、渊。 九颗精灵球,在星光下泛着各自的光泽。 雨泽的目光从每一颗球上扫过,像是在清点自己的子弹。 然后雨泽伸出手,把喇叭芽的精灵球拿了起来。 这颗球是最小的,也是最轻的。喇叭芽进去的时间最短,和球的同步率最低,球体表面几乎没有能量回路的纹路。 雨泽把球握在掌心,感受着里面那个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生命波动。 喇叭芽还小。它连藤鞭技能都还没有完全掌握,平时能做的只是用嫩叶小手抓住东西把自己拉上去,或者从叶片上弹射几颗最基础的飞叶快刀。那快刀的威力大概只够割断一根比较粗的草茎。 它不应该出现在今晚的战场上。 但雨泽需要它。 雨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雨泽在脑海中把今晚的计划重新过了一遍。 君主蛇和阿勃梭鲁是主攻,负责正面牵制圈圈熊。 萨戮德负责侧翼骚扰,利用它的隐蔽能力和藤蔓技巧,在圈圈熊的视野盲区制造麻烦。 沧溟负责控场,用念力干扰圈圈熊的行动,在关键时刻释放“精神强念”减速。 暴鲤龙负责爆发输出,在圈圈熊被牵制住的时候,用“水流尾”和“咬碎”打出伤害。 渊负责最后的致命一击。 喇叭芽负责……送死。 雨泽睁开眼睛,看着掌心的精灵球。 喇叭芽太小了,小到圈圈熊不会把它当成威胁。 它会忽略喇叭芽,会无视它,会在战斗中被其他精灵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忘记脚下还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东西。 而喇叭芽要做的,就是在圈圈熊被所有人牵制住的时候,爬到它的背上,用飞叶快刀攻击它后脑勺最薄弱的那块区域。 不是造成伤害,是制造破绽。 一个足够让渊出手的破绽。 雨泽知道喇叭芽可能会死。在那样的战场上,一个连藤鞭都掌握不好的小家伙,面对一只准天王级的圈圈熊,活下来的概率不到一成。 但雨泽没有别的选择。他的队伍里,只有喇叭芽的体型足够小,小到可以绕过圈圈熊的感知。 雨泽把喇叭芽的精灵球放回岩石上,拿起了另一颗。 小拳石。 小拳石的精灵球比喇叭芽的重得多,球体表面的能量回路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纹路,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灰色光泽。 雨泽看着这颗球,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小拳石的球放回了岩石上。 小拳石不会参加今晚的战斗。不是因为它不够强,而是因为它是他的底牌之一。 天王级隆隆岩的子嗣。如果它在这场战斗中受了重伤,甚至死了。 那么雨泽音乐就白废了,雨泽还指望他能够给换来资源呢。 妙蛙种子也不会参加。 妙蛙种子的天赋太好了,好到雨泽不敢轻易让它冒险。 它需要时间,需要训练,需要在安全的环境里慢慢成长。它不是消耗品,它是未来。 雨泽把两颗球放回岩石上,然后拿起了君主蛇的精灵球。 “出来吧。” 白光闪过,君主蛇修长的身体出现在他面前。 君主蛇盘成一圈,颈间的叶片微微展开,祖母绿的眼眸在星光下泛着幽深的光。它看着雨泽,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雨泽蹲下来,平视着它的眼睛。 “今晚的计划,你都知道了。” 君主蛇点了点头。 “喇叭芽的任务很危险。”雨泽的声音很轻,很平。“它可能会死。” 君主蛇的尾巴尖停止了晃动。 “我需要你在我发出信号之后,用藤蔓把它从圈圈熊身上拉回来。不管它有没有得手,不管它有没有受伤,只要我发出信号,你就把它拉回来。” 雨泽停顿了一下。 “你能做到吗?” 君主蛇沉默了三秒。然后它伸出藤蔓,轻轻卷住了雨泽的手腕。那力道很轻,但雨泽感觉到了。 它在说:我会保护它。 雨泽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阿勃梭鲁的精灵球。 白光闪过,阿勃梭鲁出现在他面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勃梭鲁的白金色皮毛在星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耳朵竖得笔直。 “你是主攻。”雨泽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顶。 “你不需要打赢它,只需要牵制它。让它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让其他人有机会出手。” 阿勃梭鲁低下头,用额头抵住他的膝盖。 “你怕吗?”雨泽问。 阿勃梭鲁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怕。 雨泽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淡,像湖面被风吹起的一道极细的波纹。 “我怕。”雨泽说。“我怕得要死。” 阿勃梭鲁的耳朵耷拉下来了一瞬,然后又竖了起来。 阿勃梭鲁用额头撞了一下雨泽的胸口,力气不大,但撞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阿勃梭鲁在说:别怕。我在。 雨泽揉了揉胸口,站起来,拿起了沧溟的精灵球。 白光闪过,沧溟从球里飘了出来。 沧溟的灵界斗篷在夜风中无声地飘动,幽蓝的魂火在它的掌心平稳地燃烧着,像一盏被风吹不灭的灯。 沧溟飘到雨泽面前,悬浮在和他视线平齐的高度。 “你的任务是控场。”雨泽看着沧溟那双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睛。 “用念力干扰它的行动,在关键时刻放‘精神强念’。不需要造成伤害,只需要让它慢下来。” 沧溟点了点头,幽蓝的魂火跳了一下。 然后沧溟飘到阿勃梭鲁身边,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摸了摸阿勃梭鲁的头顶。 阿勃梭鲁没有躲。 萨戮德是自己从灌木丛里走出来的。 它蹲在雨泽面前,橙黄色的眼睛看着他,爪尖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很圆,很完美。 萨戮德在说:我准备好了。 雨泽看着它,沉默了两秒。 “你负责侧翼。”雨泽说。“用你的隐蔽能力,在圈圈熊的视野盲区制造麻烦。藤蔓攻击,骚扰,牵制。不要正面硬碰,你的任务是让它分心。” 萨戮德点了点头,爪尖在地上的圈里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渊没有从精灵球里出来。 但雨泽知道它在听。 “你是最后一击。”雨泽对着那颗黑色的、表面没有任何纹路的精灵球说。“等我信号。” 精灵球沉默着。 但雨泽感觉到了,球体表面微微热了一下。 那是渊在回应。 暴鲤龙的精灵球被雨泽挂在了腰带上最顺手的位置。 暴鲤龙不需要提前放出来。它的脾气太暴躁了,放出来早了容易坏事。等战斗开始之后,再把它扔出去,它会自己判断该做什么。 胡地和耿鬼的精灵球挂在了背包肩带上。 胡地不会出手。耿鬼也不会。 但雨泽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到了生死关头,胡地不会袖手旁观。 雨泽把剩下的精灵球一颗一颗地收进背包侧袋里,只留下了君主蛇、阿勃梭鲁、沧溟、萨戮德和喇叭芽的球挂在腰间。 然后雨泽拿起喇叭芽的精灵球,按下释放键。 白光闪过,喇叭芽出现在他面前。 喇叭芽嫩绿色的身体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两只嫩叶小手垂在身侧,小脑袋仰起来,用那双圆溜溜的、黑色的眼睛看着他。 “滋吧?” 喇叭芽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轻的、带着疑问的叫声。 雨泽蹲下来,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碰了碰喇叭芽的叶片。 “今晚需要你帮忙。”雨泽的声音很轻,很平。“很危险。你可能会受伤。” 喇叭芽的眼睛亮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兴奋。 喇叭芽还太小了,小到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小到以为受伤只是疼一下就会好的事情。 喇叭芽只知道,终于轮到它了。终于不是只能在旁边看着了。 “滋吧!” 喇叭芽叫了一声,挺起小小的胸膛,用嫩叶小手拍了拍自己的叶片,像是在说:交给我吧! 君主蛇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雨泽站起身,把喇叭芽的精灵球收进口袋里,然后转过身,面朝圈圈熊势力范围的方向。 “走吧。” 雨泽迈出了第一步。 阿勃梭鲁跟在他身后,白金色的皮毛在星光下像一条流动的银白色河流。 君主蛇蜿蜒前行,身体在灌木丛和岩石之间无声地滑动,颈间的叶片收拢,祖母绿的眼眸在黑暗中发着幽深的光。 沧溟飘在树冠层,灵界斗篷和树叶的阴影融为一体,幽蓝的魂火被她捂在掌心,只从指缝间漏出极细的一丝。 萨戮德消失在灌木丛里。不是躲起来了,是融进去了。 萨戮德的伪装色和周围的灌木完全一致,从外面看,那里什么都没有。 喇叭芽挂在雨泽的背包带上,嫩叶小手紧紧攥着背包的织带,小脑袋转来转去,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暴鲤龙在精灵球里。 渊在每一片阴影里。 胡地在精灵球里闭上了眼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耿鬼在雨泽的影子里咧开了嘴。 --- 他们用了大约四十分钟,摸到了圈圈熊势力范围的中圈边界。 雨泽选择了一个开阔的斜坡作为战场。 斜坡的角度大约三十度,长度大约一百米,从山脊一直延伸到谷底。斜坡上稀疏地长着几棵矮松和灌木,地面上铺满了碎石和落叶。 斜坡的顶端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台地,台地上有一块巨大的、像桌子一样的岩石。 圈圈熊喜欢在那块岩石上睡觉。 雨泽在斜坡中段的一丛灌木后面趴了下来,从背包里摸出望远镜,朝台地的方向看去。 月光还没有升起来,星光不够亮,望远镜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 圈圈熊在。 它在睡觉。 雨泽放下望远镜,从背包里摸出那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半瓶灰白色的粉末。 引兽粉。 雨泽拧开瓶盖,倒了一小撮粉末在掌心,然后把瓶子拧紧,塞回背包。 粉末的味道很淡,但在夜晚的山林里,这种味道会被风送到很远的地方。 雨泽把粉末撒在面前的草地上,撒了大约一平方米的范围。 然后他退后了二十米,在一棵矮松后面蹲了下来。 “准备。”雨泽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只精灵都听到了。 阿勃梭鲁的身体微微前倾,爪子深深地嵌入泥土中,白金色的皮毛在星光下微微炸起,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台地方向。 君主蛇的身体盘成了一个紧密的螺旋,颈间的叶片完全展开,六根藤蔓从叶片根部探出,在空气中缓慢地、像在水中漂浮一样舞动着。 每一根藤蔓的轨迹都不同,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台地。 沧溟从树冠层飘下来,悬浮在雨泽头顶大约两米的位置,灵界斗篷完全展开,幽蓝的魂火从指缝间漏出来,在她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微弱的光晕。 萨戮德完全消失了。连雨泽都找不到它在哪里。 喇叭芽从背包带上滑下来,蹲在雨泽脚边,嫩绿的身体在星光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是紧张。 喇叭芽抬起头,看着雨泽。 雨泽低下头,看着它。 “等圈圈熊被引过来之后,你从侧面绕过去,爬到它背上。用飞叶快刀打它的后脑勺。” 雨泽停顿了一下。 “打完了就跑。君主蛇会接你。” 喇叭芽用力地点了点头。“滋吧!” --- 等待。 引兽粉的气味顺着山风往台地方向飘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雨泽的呼吸放得很慢,胸口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 雨泽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轻轻搭在暴鲤龙的精灵球上。 雨泽的眼睛半闭着,只留一条缝,瞳孔在兜帽的阴影中缓慢地调整焦距,捕捉着台地方向的每一丝动静。 第五分钟的时候,台地方向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吼叫,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大型发动机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那是圈圈熊在打呼噜。 雨泽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加速了。 然后,呼噜声停了。 沉默。 五秒。十秒。十五秒。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脚步。沉重的、缓慢的、每一步都像用铁锤砸击地面的脚步。 “砰。砰。砰。” 声音从台地方向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重,震得矮松的针叶在微微颤抖,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在轻轻跳动。 雨泽从矮松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圈圈熊从台地上站了起来。 它的体型比雨泽记忆中的更大。 在夜晚的星光下,那只圈圈熊的身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深棕色的皮毛在星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胸口那个暗金色的环状花纹像一道被拉长了的太极图,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光。 它的头缓缓转向引兽粉的方向。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瞳孔是竖着的,像猫科动物一样。 圈圈熊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然后它迈出了第一步。 不是走,是扑。 圈圈熊的四条腿同时发力,巨大的身体像一颗被发射出去的炮弹,从台地上俯冲而下。 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雨泽的肉眼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散开!” 雨泽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阿勃梭鲁第一个冲了出去。 白金色的身体化作一道流光,朝圈圈熊的侧面切去。 阿勃梭鲁的爪子上缠绕着一层薄薄的、几乎不可见的黑色能量,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像墨汁在水中扩散的轨迹。 暗袭要害。 圈圈熊甚至没有减速。 圈圈熊只是在阿勃梭鲁即将击中自己的瞬间,抬起了右前爪,然后拍下。 “砰!” 阿勃梭鲁的身体被拍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落在地上,四只爪子在地面上犁出四道深深的沟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它没有倒。 阿勃梭鲁的爪子在最后一刻抓住了地面,身体在滑行了大约五米之后停了下来。 阿勃梭鲁甩了甩头,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圈圈熊,白金色的皮毛炸得更厉害了。 君主蛇的藤蔓从黑暗中射出。 六根藤蔓,六种完全不同的轨迹。 两根从正面缠向圈圈熊的前肢,两根从侧面缠向它的后腿,一根从上方缠向它的脖子,一根从下方缠向它的腹部。 圈圈熊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它被缠住了,而是因为它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攻击它。 君主蛇的藤蔓缠上了它的前肢。 圈圈熊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右前臂,猛地一甩。 君主蛇的身体被从地面上拽了起来,像一根被甩出去的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一棵矮松砸去。 “砰!” 矮松被撞断了。 君主蛇的身体从断枝间滑落,落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但它的藤蔓没有松。 即使身体被甩飞了,它的藤蔓依然死死地缠着圈圈熊的前肢。 圈圈熊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疼,是烦。 它抬起另一只前爪,抓住缠在右前臂上的藤蔓,然后猛地一扯。 “嘶呜!” 君主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痛苦的嘶鸣。 藤蔓被扯断了。不是从根部断的,是从中间断的。 暗绿色的汁液从断口处喷出来,溅在碎石上,发出细密的、像雨点打在纸面上的声响。 但君主蛇没有退。 剩下的四根藤蔓同时收紧,两根缠住了圈圈熊的后腿,两根缠住了它的腹部。 圈圈熊的身体晃了一下。 萨戮德从圈圈熊的视野盲区窜了出来。 萨戮德的爪子上缠绕着翠绿色的能量光晕,朝圈圈熊的右后腿关节处狠狠劈去。 “劈开”。 圈圈熊的反应比它预想的快。 圈圈熊的右后腿在萨戮德即将击中的瞬间猛地抬起,然后狠狠踩下。 “砰!” 萨戮德的爪子劈在了圈圈熊的脚掌上,翠绿色的能量光晕在接触的瞬间炸开,在圈圈熊的脚掌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而圈圈熊的脚掌踩在了萨戮德的胸口上。 “咳!” 萨戮德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咳嗽,身体被踩进了泥土里。 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萨戮德的四肢在泥土中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萨戮德!” 雨泽的声音变了。 雨泽从矮松后面冲了出来。 雨泽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暴鲤龙的精灵球在掌心。 “暴鲤龙!” 精灵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在圈圈熊头顶上方炸开。 白光闪过,暴鲤龙巨大的身体从白光中现身。 暴鲤龙的身体在夜空中舒展开来,六米长的身躯遮住了星光,在圈圈熊头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暴鲤龙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暴鲤龙在看到圈圈熊的瞬间就张开了嘴,四根匕首一样的獠牙在星光下泛着寒光。 “咬碎!” 暴鲤龙的身体俯冲而下,嘴巴朝圈圈熊的脖子咬去。 圈圈熊抬起头,看着暴鲤龙。 然后它张开了嘴。 圈圈熊的嘴里亮起了暗黄色的光。 “岩崩”。 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岩石,是从圈圈熊嘴里喷出来的岩石。 数十块拳头大的、边缘锋利的岩石从圈圈熊的口中喷出,像霰弹枪的子弹一样,朝暴鲤龙的面部射去。 暴鲤龙的身体在空中无法转向。 岩石砸在暴鲤龙的身上,发出密集的、像冰雹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 “吼!” 暴鲤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带着愤怒的咆哮。 暴鲤龙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从俯冲变成了坠落,砸在斜坡上,翻滚了两圈,压断了三棵矮松,最后撞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停了下来。 暴鲤龙的脸上布满了被岩石划出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下流,滴在碎石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 但暴鲤龙的眼睛还是红的。 暴鲤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喷出一口血,又跌了回去。 沧溟出手了。 沧溟的“精神强念”从黑暗中袭来,如同无数细小的针朝圈圈熊的脑袋扎去。 圈圈熊的身体因剧烈疼痛,动作慢了一拍。 阿勃梭鲁抓住了这个机会。 阿勃梭鲁的身体化作一道白金色的流光,从圈圈熊的侧面切入,爪子上的黑色能量比之前更浓了,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明显的、像墨汁在水中扩散的轨迹。 这一次,它瞄准的是圈圈熊的右后腿关节。 “咔嚓!” 爪子在关节处划过,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树枝折断一样的声响。 圈圈熊的右后腿弯了一下。 不是断了,是疼了。 圈圈熊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次是真的皱眉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圈圈熊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看向了阿勃梭鲁。 然后圈圈熊笑了。 不是笑容,是一种带着残忍意味的、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圈圈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膨胀了一圈。 不是视觉错觉,是真的膨胀了。 “健美”。 圈圈熊的肌肉在皮肤下面鼓胀起来,像被充了气一样,皮毛下的血管清晰可见,暗金色的环状花纹在膨胀的过程中亮了起来,在黑暗中发着刺目的光。 它的速度变快了。 圈圈熊的右前爪抬起来,朝阿勃梭鲁拍去。 阿勃梭鲁躲开了第一下。 但第二下没有。 圈圈熊的左爪在右爪落空的瞬间就已经抬了起来,朝阿勃梭鲁的身体拍去。 阿勃梭鲁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试图躲开。 但圈圈熊的速度太快了。 “砰!” 阿勃梭鲁的身体被拍飞了出去,撞在一块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阿勃梭鲁从岩石上滑落,四肢着地,但它的左前腿在落地的时候弯了一下,身体歪了一侧。 它的左前腿受伤了。 雨泽的眼睛红了。 雨泽冲到了圈圈熊面前。 雨泽没有精灵球了。所有的精灵都在外面了。 雨泽只有自己。 雨泽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握着一把折叠刀。 刀刃只有七厘米长,在星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雨泽朝圈圈熊的右后腿冲去。 圈圈熊看到了他。 圈圈熊低下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这个朝自己冲过来的、渺小的人类。 圈圈熊的嘴角勾了一下。 圈圈熊抬起右后腿,朝雨泽踢去。 那一下很快。 快得雨泽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轨迹。 但雨泽的超能力捕捉到了。 在圈圈熊抬腿的瞬间,雨泽的大脑里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像慢动作回放一样的画面。 腿会从左侧扫过来,角度大约三十度,速度大约每秒二十米,目标是他的腰部。 雨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雨泽的膝盖弯曲,身体前倾,整个人朝地面扑去。 圈圈熊的腿从他头顶扫过,带起的风把他的兜帽吹了下来。 雨泽的脸露了出来。 雨泽的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握着折叠刀,朝圈圈熊的右后腿关节处捅去。 刀刃刺进了圈圈熊的皮毛。 刺进去了大约两厘米。 圈圈熊的皮肤太厚了,皮毛太硬了,七厘米的刀刃刺进去两厘米就卡住了。 但疼了。 圈圈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怒意的吼叫。 圈圈熊的右后腿猛地一甩,雨泽的身体被甩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然后摔在地上,滚了三四米,撞在一棵矮松的根部,停了下来。 雨泽的左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来一半,左臂就软了。 左臂脱臼了。 雨泽的额头上有血在往下流。不知道是被碎石划伤的,还是撞在矮松上磕的。 雨泽的眼睛看着圈圈熊,瞳孔里没有任何表情。 喇叭芽动了。 喇叭芽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嫩绿色的身体在黑暗中几乎不可见。 喇叭芽的四只嫩叶小手紧紧地抓着地面,快速地、无声地朝圈圈熊的背后爬去。 圈圈熊没有发现它。 圈圈熊的注意力全在阿勃梭鲁和君主蛇身上。 阿勃梭鲁拖着受伤的左前腿,还在圈圈熊面前游走,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它,嘴里发出低沉的、带着威胁的呜呜声。 君主蛇的藤蔓只剩三根了。两根缠着圈圈熊的后腿,一根缠着它的腹部。君主蛇的嘴角有暗绿色的汁液在往下流,那是内伤的表现。 沧溟的精神强念再次袭来,这次的攻击更加密集。 圈圈熊的动作越来越慢了。 喇叭芽爬到了圈圈熊的背上。 圈圈熊的背很宽,像一块巨大的、长满硬毛的地毯。 喇叭芽的嫩叶小手抓着那些硬毛,一点一点地往上爬。 喇叭芽爬得很慢,但很稳。 喇叭芽爬到了圈圈熊的后脑勺位置。 喇叭芽深吸了一口气,身上的叶片在那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滋吧!” 喇叭芽叫了一声,然后释放了“飞叶快刀”。 十几片翠绿色的、边缘锋利如刀的光刃从喇叭芽的叶片上弹射而出,朝圈圈熊的后脑勺射去。 距离太近了。不到十厘米。 光刃全部命中了。 圈圈熊的后脑勺上出现了十几道细小的、白色的划痕。 有几道光刃切进了皮毛,在皮肤上留下了浅浅的、渗着血丝的伤口。 圈圈熊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疼,是意外。 圈圈熊没想到,一个这么小的东西,敢爬到它背上。 圈圈熊的头缓缓转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背上的喇叭芽。 喇叭芽看着圈圈熊,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 喇叭芽又释放了一次“飞叶快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次,圈圈熊没有让它打完。 圈圈熊的右前爪从侧面伸过来,抓住了喇叭芽。 喇叭芽的身体太小了,圈圈熊的爪子能把它整个握住。 圈圈熊把喇叭芽从背上拽下来,举到眼前。 喇叭芽在它掌心里挣扎着,嫩叶小手拼命地拍打着它的手指,但那些拍打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君主蛇!拉回来!” 雨泽的声音撕破了夜空。 君主蛇的藤蔓从黑暗中射出,朝喇叭芽卷去。 但来不及了。 圈圈熊张开了嘴。 圈圈熊咬住了喇叭芽。 “咔嚓。” 喇叭芽的身体在圈圈熊的嘴里被咬成了两截。 嫩绿色的汁液从圈圈熊的嘴角喷出来,溅在碎石上,发出细密的、像雨点打在纸面上的声响。 喇叭芽的上半截身体从圈圈熊的嘴里滑落,掉在地上。 喇叭芽的眼睛还睁着,黑色的、圆溜溜的,看着雨泽。 “滋……” 一声很轻的、像叹息一样的叫声。 然后喇叭芽的眼睛闭上了。 君主蛇的藤蔓卷到了喇叭芽的下半截身体。 君主蛇把那一截身体拉到面前,用藤蔓轻轻地、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捧着。 君主蛇看着那一截身体,沉默了。 然后君主蛇的眼睛红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红了。 君主蛇的眼白从白色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从祖母绿变成了暗红色,眼眶里有暗绿色的、像血一样的液体在往外渗。 君主蛇的嘴巴张开了。 不是嘶鸣,不是咆哮,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大型发动机运转时发出的嗡嗡声。 那声音从君主蛇的喉咙深处涌出来,震得空气都在颤抖,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在轻轻跳动。 “君主蛇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膨胀了一圈。是‘茂盛’。” “草系精灵在濒死之际才会触发的本能特性,体内的能量回路不计代价地超负荷运转,草系技能的威力在那一刻被推向了极限。” 君主蛇的颈间叶片在那一瞬间全部展开了,每一片叶片都在发着刺目的、翠绿色的光,像六盏被同时点亮的灯。 六根新的藤蔓从叶片根部弹射而出,比之前的粗了整整一圈。 表面不再是那种带着光泽的深翠绿,而是一种近乎黑色的、像浸过墨汁的深绿色。 藤蔓朝圈圈熊射去。 不是缠绕,是穿刺。 六根藤蔓像六根长矛一样,朝圈圈熊的身体刺去。 圈圈熊的反应很快。它用双臂护住了面部和喉咙,但身体的其他部位暴露了。 藤蔓刺进了圈圈熊的肩膀、胸口、腹部、大腿。 六根藤蔓,六处伤口。 暗红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圈圈熊的皮毛往下流,滴在碎石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 圈圈熊发出一声愤怒的、带着痛苦的咆哮。 圈圈熊的双臂猛地一挥,抓住了刺进胸口的藤蔓,然后用力一扯。 君主蛇的身体被拽得往前滑了一米,但它的爪子深深地嵌入了泥土中,没有倒。 君主蛇的眼睛更红了。 藤蔓上开始长出倒刺。 那些倒刺很小,很密,像锉刀一样,在圈圈熊抓住藤蔓的瞬间,就嵌进了它的掌心。 圈圈熊的手掌在流血。 圈圈熊松开了藤蔓。 君主蛇趁机将另外几根藤蔓刺得更深。 “嘶呜!” 君主蛇发出一声尖锐的、带着杀意的嘶鸣。 藤蔓在圈圈熊的体内开始生长,像根系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 圈圈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痛苦的恐惧。 圈圈熊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它的四肢在发软,膝盖在弯曲。 它要跪下了。 然后,一头黑鲁加出现了。 --- 黑鲁加是从山谷北侧的灌木丛里冲出来的。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雨泽的超能力在它出现的前一秒才捕捉到它的存在。 一头体型巨大的黑鲁加。 黑鲁加的体型比普通的黑鲁加大了整整两圈,肩高至少有一米二,体长超过两米。 黑鲁加的皮毛是深黑色的,在星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被血浸过的丝绸。 黑鲁加的角是弯曲的,像公羊的角一样,从额头向后延伸,末端尖锐得像两把匕首。 黑鲁加的嘴里的獠牙上沾着某种黑色的、黏稠的液体,唾液从牙缝间滴落,砸在碎石上,发出“嘶嘶”的腐蚀声。 它的眼睛是深红色的,瞳孔是竖着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杀意。 准天王级巅峰。 雨泽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给出了评估。 这只黑鲁加比那只圈圈熊更强。强得多。 它已经摸到了天王级的门槛,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跨过去。 黑鲁加的目标不是圈圈熊。 是雨泽。 黑鲁加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雨泽冲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它的嘴巴张开了,喉咙深处亮起了暗红色的光。 “喷射火焰”。 不是从嘴里喷出来的,是从喉咙深处喷出来的。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暗红色的火柱从黑鲁加的口中喷出,朝雨泽的胸口射去。 雨泽的超能力在火柱喷出的前零点五秒就捕捉到了。 雨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雨泽的右手撑在地上,想要把自己推开。 但来不及了。 雨泽的左臂脱臼了,撑不起来。雨泽的右腿在刚才被甩飞的时候扭伤了,使不上力。 雨泽的身体只移动了不到十厘米。 火柱已经到了。 然后,一道紫色的影子从雨泽的影子里钻了出来。 耿鬼。 耿鬼的身体在火柱和雨泽之间展开,像一面紫色的、半透明的盾牌。 “桀桀桀……” 耿鬼的笑声很短,很轻,像一声叹息。 火柱撞上了耿鬼的身体。 “轰!” 耿鬼的身体被火柱吞没了。 耿鬼是幽灵系的,对火系技能没有抗性。 “耿鬼!” 雨泽的声音撕破了夜空。 火柱消散了。 耿鬼还站着。 但耿鬼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紫色的皮肤上有大片的、被烧焦的黑色斑块,它的眼睛半闭着,嘴角有白色的泡沫在往外流。 耿鬼转过头,看着雨泽,咧了咧嘴。 “桀……” 一声很轻的、带着笑意的叫声。 然后耿鬼的眼睛闭上了,身体软倒在地。 胡地从精灵球里出来了。 不是雨泽按的释放键,是胡地自己出来的。 白光在雨泽身边炸开,胡地的身影从白光中浮现。 胡地的勺子在半空中旋转着,勺子的顶端亮起了刺目的、淡蓝色的光。 胡地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胡地看着黑鲁加,沉默了一秒。 然后胡地举起了勺子。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勺子顶端射出,朝黑鲁加的面部射去。 黑鲁加的头偏了一下,躲开了。 但胡地的攻击不是“精神强念”,是“定身法”。 黑鲁加在躲开的那一瞬间,身体僵了一下。 只有零点几秒。 但足够了。 胡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黑鲁加面前。勺子像一把剑一样,朝黑鲁加的眼睛刺去。 黑鲁加的反应比胡地预想的快。 黑鲁加的头猛地一甩,角挡住了勺子。 “叮!” 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胡地的身体被震退了两步,勺子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黑鲁加没有追击。 黑鲁加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雨泽的其他精灵。 --- 黑鲁加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阿勃梭鲁冲去。 阿勃梭鲁拖着受伤的左前腿,还在圈圈熊面前游走。它看到黑鲁加朝自己冲来,身体猛地向一侧翻滚。 但黑鲁加的目标不是它。 是喇叭芽的尸体。 黑鲁加从喇叭芽的尸体上踩了过去。 喇叭芽的上半截身体被踩扁了,嫩绿色的汁液从被踩碎的身体里喷出来,溅在碎石上,发出细密的、像雨点打在纸面上的声响。 君主蛇看到了。 君主蛇的眼睛从红色变成了黑色。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黑色。眼白消失了,瞳孔消失了,只剩两个黑洞洞的、像深渊一样的空洞。 君主蛇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了一声不是嘶鸣、不是咆哮、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声音。 那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在夜空中回荡了整整五秒才消散。 君主蛇的藤蔓从圈圈熊体内抽了出来。 六根藤蔓,每一根都沾满了暗红色的血和碎肉。 藤蔓在空中舞动着,像六条愤怒的蛇,朝黑鲁加射去。 黑鲁加甚至没有看它们。 黑鲁加只是抬起了右前爪,然后拍下。 爪子上缠绕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能量。 那是“地狱突刺”,恶系技能。 藤蔓和爪子碰撞。 “砰!” 六根藤蔓同时断裂,暗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君主蛇的身体被反震力震得往后滑了三米,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沟痕。 君主蛇的嘴角有更多的汁液在往下流。 黑鲁加朝君主蛇走去。 黑鲁加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那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圈圈熊也动了。 圈圈熊从地上爬了起来。 圈圈熊的身上有六处被藤蔓刺穿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流,但它的眼睛里的恐惧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圈圈熊朝阿勃梭鲁冲去。 阿勃梭鲁躲开了第一下,但第二下没有。 圈圈熊的爪子拍在阿勃梭鲁的身上,阿勃梭鲁的身体被拍飞了出去,撞在一块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头碎裂的声响。 阿勃梭鲁从岩石上滑落,四肢着地,但它的左前腿已经完全不能受力了,身体歪在一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阿勃梭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撑起上半身,就喷出一口血,又跌了回去。 圈圈熊朝阿勃梭鲁走去。 它要补刀。 萨戮德从地上爬了起来。 萨戮德的胸口有一个深深的、被踩出来的凹陷,每呼吸一次,就有血从嘴角溢出来。 萨戮德看着朝阿勃梭鲁走去的圈圈熊,沉默了一秒。 然后萨戮德冲了出去。 萨戮德的身体化作一道深绿色的流光,朝圈圈熊的侧面撞去。 萨戮德的爪子上缠绕着翠绿色的能量光晕,那是“劈开”。 圈圈熊看到了它。 圈圈熊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双爪同时抬起。 “地震”。 圈圈熊的双爪同时拍在地面上。 地面在那一瞬间剧烈地震动起来,碎石和泥土像波浪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裂缝像蛛网一样在地面上蔓延。 萨戮德的身体被震得失去了平衡,朝地面倒去。 圈圈熊的双爪朝萨戮德的胸口抓去。 萨戮德没有躲。 萨戮德的身体在那一瞬间翻转了半圈,用自己的背挡住了圈圈熊的爪子。 “噗嗤。” 爪子刺进了萨戮德的后背。 不是一只爪子,是两只。 两只爪子同时刺进了萨戮德的后背,从后背刺入,从胸口穿出。 暗绿色的血从萨戮德的胸口喷出来,溅了圈圈熊一脸。 萨戮德的身体挂在圈圈熊的爪子上,四肢垂落,像一件被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萨戮德转过头,看着阿勃梭鲁。 萨戮德的橙黄色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完成了什么任务之后的释然。 然后萨戮德的眼睛闭上了。 阿勃梭鲁的眼睛红了。 阿勃梭鲁从地上站了起来。 阿勃梭鲁的左前腿已经断了,用不上力,它就三条腿站着。 阿勃梭鲁的嘴里有血在往外流,牙齿上全是血。 阿勃梭鲁看着圈圈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杀意的呜呜声。 阿勃梭鲁朝圈圈熊冲去。 三条腿。 它的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但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退缩。 圈圈熊甩掉了爪子上的萨戮德,转向阿勃梭鲁。 圈圈熊的双爪再次抬起。 雨泽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清醒了。 不是冷静,是清醒。 一种在极度痛苦和愤怒之后,大脑像被冰水浇过一样的、彻骨的清醒。 雨泽的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胡地的精灵球在掌心。 “胡地。”雨泽的声音很轻,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找机会,我们撤。” 胡地转过头,看着雨泽。 胡地的眼睛半闭着,勺子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胡地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胡地知道雨泽的意思。 黑鲁加是准天王级巅峰,它的速度太快了,攻击太猛了,胡地不敢说自己能在它的追击下完成瞬间移动。 机会只有一次。 胡地需要等。等黑鲁加和圈圈熊同时攻击的瞬间,等它们的注意力从雨泽身上移开的瞬间,等那个不到一秒的窗口。 雨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雨泽睁开了眼睛。 雨泽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银白色。 那是超能力者在使用高阶能力时的标志。 雨泽的思维化作一道无形的、像涟漪一样的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 君主蛇,听到了。 阿勃梭鲁,听到了。 暴鲤龙,听到了。 沧溟,听到了。 小拳石,在精灵球里,听到了。 妙蛙种子,在精灵球里,听到了。 渊,在精灵球里,听到了。 雨泽的思维在每一个精灵的脑海中炸开,像一道闪电。 只有一个字。 “等。” 阿勃梭鲁停下了。 阿勃梭鲁站在圈圈熊面前,三条腿,嘴里流着血,红宝石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圈圈熊,但没有再往前冲。 君主蛇收回了断裂的藤蔓,身体盘成了一个紧密的螺旋,祖母绿的眼眸在黑暗中发着幽深的光,但没有再攻击。 暴鲤龙从地上爬了起来,六米长的身躯在星光下像一条被血染红的河流,但没有再张嘴。 沧溟从树冠层飘下来,悬浮在雨泽头顶,灵界斗篷完全展开,幽蓝的魂火在掌心燃烧着,但没有再释放“冰冻之风”。 都在等。 等那个机会。 圈圈熊感觉到了什么。 圈圈熊停下了脚步,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精灵。 它们不打了。它们在等什么? 黑鲁加也感觉到了。 黑鲁加转过头,深红色的眼睛看着雨泽。 雨泽站在斜坡上,左臂垂在身侧,额头上流着血,工装裤上全是泥土和血污。 雨泽看着黑鲁加,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黑鲁加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黑鲁加动了。 黑鲁加的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雨泽冲去。 它的嘴巴张开了,喉咙深处亮起了暗红色的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喷射火焰”。 胡地的勺子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不是淡蓝色,是刺目的、近乎白色的蓝光。 胡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出现在雨泽面前。 胡地的勺子举了起来,勺子的顶端亮起了一个拳头大的、淡蓝色的光球。 “瞬间移动”。 光球炸开了。 淡蓝色的光在雨泽和胡地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半透明的球形屏障。 屏障在火柱撞上来的前一秒完成了。 “轰!” 火柱撞在屏障上,屏障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表面出现了蛛网一样的裂纹。 但屏障没有碎。 胡地的身体在颤抖,嘴角有白色的泡沫在往外流,勺子上那道细小的裂纹变得更大了,从勺尖一直延伸到勺柄。 胡地的眼睛半闭着,瞳孔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但胡地没有倒下。 胡地的另一只勺子举了起来,勺子的顶端再次亮起了淡蓝色的光。 第二次“瞬间移动”。 光球炸开,屏障的裂纹被修复了,表面的蓝光变得更亮了。 黑鲁加的第二次“喷射火焰”撞在屏障上。 这一次屏障没有颤抖。 屏障碎了。 但胡地的第三次“瞬间移动”已经完成了。 淡蓝色的光在雨泽、胡地、君主蛇、阿勃梭鲁、暴鲤龙、耿鬼、沧溟身上同时亮起。 七道光芒,七颗光球,在夜空中同时炸开。 然后他们消失了。 --- 黑鲁加的火柱穿过雨泽刚才站立的位置,射在斜坡上,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约两米、深度约半米的坑。 碎石和泥土四处飞溅,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黑鲁加站在坑边,深红色的眼睛扫视着周围。 没有雨泽。没有胡地。没有君主蛇。没有阿勃梭鲁。没有暴鲤龙。没有沧溟。 什么都没有。 黑鲁加的眉头皱了起来。 它低下头,看着地面上的血迹。 雨泽的血。君主蛇的汁液。阿勃梭鲁的血。暴鲤龙的血。萨戮德的血。喇叭芽的汁液。 都在。 但精灵不在。 黑鲁加抬起头,朝圈圈熊的方向看了一眼。 圈圈熊站在斜坡上,身上六处被藤蔓刺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圈圈熊看着黑鲁加,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感谢,只有警惕。 两只准天王级的精灵对视了三秒。 然后圈圈熊转过身,朝台地的方向走去。 圈圈熊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血脚印。 黑鲁加看着圈圈熊的背影,沉默了两秒。 然后黑鲁加转过身,朝山谷北侧的灌木丛走去。 它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山谷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风吹过斜坡,吹动地上的落叶和碎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喇叭芽的尸体躺在碎石上,上半截和下半截隔了大约两米。 嫩绿色的汁液已经干了,在碎石上留下暗绿色的、像苔藓一样的痕迹。 萨戮德的尸体挂在圈圈熊刚才站立的那个位置的地面上,后背有两个被爪子刺穿的洞,暗绿色的血从洞里往外渗,在身下汇成了一小滩。 萨戮德的眼睛还睁着,橙黄色的,看着天空。 天空中没有星星。 云层从西边飘过来,遮住了星光。 要下雨了。 喜欢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请大家收藏:()我专精恶系却成了水系天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