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穿农户女》 第350章 摊牌了 这顿饭吃得芷兰一点胃口都没有。 满桌子菜,鱼是清蒸的,肉是白煮的,连菜叶子都是用水焯一下就端上来了。烛火晃悠悠地照着,那些菜看着就没滋没味的,勾不起半点食欲。 她单手杵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对面——赵破奴正吃得风卷残云,筷子跟长了眼睛似的,夹一块肉塞嘴里,扒一口饭,再夹一块鱼,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吃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嘴。 芷兰看着他那样,忍不住笑了。 这赵破奴真是个奇人。赶了一天路,热得跟狗似的,换了她只想躺着喘气,他倒好,往饭桌前一坐,精神头就来了,吃嘛嘛香,什么都不耽误。 相比赵破奴的豪迈吃相,曹牧谦就斯文多了。一口菜,一口饭,不急不慢的,连嚼东西都带着几分从容。 烛光映在他脸上,把那晒黑了好几度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可那张脸还是好看的——棱角分明,眉眼深邃,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反倒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芷兰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赵破奴脸上,又从赵破奴脸上移回来,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嗯,还是曹牧谦好看。 哪怕黑了,哪怕瘦了,哪怕头发因刚刚洗漱散着,那张脸往那儿一放,还是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她盯着他看,看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带躲的。 曹牧谦被她毫不掩饰,赤裸裸的视线盯的夹菜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看她。 那双狭长的眸子浮现几分笑意,似几分了然,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也没说话,只是把筷子上那块鱼肚肉放进了她碗里。 芷兰撇撇嘴,收回视线,夹起那块鱼肉放进嘴里。 腥。 味道寡淡,盐放少了,什么佐料都没搁。鱼肉倒是紧实,可这味道,属实白瞎了这条鱼。 要是让她来做,放点葱姜,来点虾粉,上锅一蒸,保管色香味俱全。 算了,这回大旱,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她还在这挑三拣四的。 她嚼了两口,咽下去,却再不想动筷子了。 倒也不是因为味道寡淡,实在太热,没胃口。 曹牧谦看她那副恹恹的样子“不想吃?” “嗯。”她点头 “那别吃了。” “本来也没打算吃。” 赵破奴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块肉,含糊不清地问:“夫人,不吃?这么多菜呢,你不吃俺可都吃完了啊。” 芷兰摆摆手:“吃吧吃吧,都给你。” 赵破奴嘿嘿一笑,筷子又伸向了那盘鱼。 夜色越来越深,可那热气一点都没散。吃完饭赵破奴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和曹牧谦上床之前又洗了个凉水澡降温。 芷兰躺在胡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席子被汗浸得潮乎乎的,贴在背上难受得要命。 她换了左边躺,热;换了右边躺,也热;趴着躺,胸口闷;仰着躺,后脑脖颈的汗湿了枕头。 曹牧谦躺在她旁边,也没睡着。他侧过身,摸出一把扇子,给她扇风。 那扇子呼嗒呼嗒地响,风是热的,可有点总比没有强。 芷兰闭着眼,忍着。 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睁开眼,看见他额头上也全是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他自己热成这样,还给她扇扇子。 “别扇了,”她说,“风都是热的,再说,你不也热么。” “没事。” “你手不酸啊?” “不酸。” 芷兰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朝着他。烛火已经灭了,屋里黑乎乎的,只能看见他脸的轮廓,还有那双在黑暗里也亮得过分眼睛。 “这么下去,我都要被蒸熟了。”她苦着脸说,“这天真的太热了。” 曹牧谦手里的扇子没停,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哄劝:“再忍忍。等回了盛京,把存的冰都拿出来给你用。” 芷兰心想,他倒是不吝啬。可盛京的冰能有多少?再说了,她现在就热得要死,等回到盛京,她人都成干儿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也很热吧?” 曹牧谦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这不是废话么? 他现在打着赤膊,可浑身的汗还是跟下雨似的,身下的褥子都湿了一大片。他倒也想凉快,可这鬼天气,能有什么办法? 芷兰盯着他看,眼睛一眨不眨的。 曹牧谦被她盯得有点发毛:“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 芷兰没说话。 她心里头在打架。 去他奶奶的! 这糟心的大夏,这蒸笼一样的鬼天气,她明明有个能避暑的地方,为什么不用?安全不安全,背叛不背叛,管他呢!大不了死一回,说不定还能穿回现代呢!空调,西瓜,冰可乐,哪个不比在这儿受罪强? 她这么想着,手已经伸过去了。 曹牧谦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就握住了他的。下一瞬,两个人从床上消失了。 席子上还留着两个人压出来的印子,褥子上的汗渍还是湿的,可人没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牧谦觉得自己大概是在做梦。 前一秒还热得喘不上气,后一秒,一股沁人的凉意就裹住了全身。那凉意不是风吹的,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像是整个人浸在了清凉的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贪婪地吸着那股凉气。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他从来没见过的天地。 有山,四周环绕,青青翠翠的。有竹子,一大片连绵不断,风吹过来沙沙地响。院子的地上长着青菜,还有果树,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味道他闻过,是她身上的味道。 天是亮的,可不知道光从哪儿来。没有太阳,可到处都亮堂堂的。 他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脑子还没转过来。 芷兰松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走到旁边,从一口井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饱。 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也不擦,喝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 她回头看他,见他还是那副傻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她重新舀了一瓢水,走回来递给他。 “这就是你说的那处乾坤袋。”她笑眯眯地说,“你先喝碗水,有的是时间,待会儿我带你好好转转。” 曹牧谦木然地接过水瓢,低头看了一眼。水是清的,能看见底,瓢底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他自己都不认识。 他仰头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不是井水那种凉,是带着一股清甜的凉,从喉咙一路往下,滑过胸口,滑进胃里。 那股凉意像一只手,把他五脏六腑被热气烤了那么多天的燥热,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这水……他很熟悉,他也总喝,不过都是她准备的。 看来,这水就出自这里了。 他又喝了一口。 再一口。 一瓢水喝完,他那空白的大脑总算开始转了。 “这是乾坤袋?”他环顾四周,声音有点发紧,“为何还有山?有竹林?这里还能种地?” 芷兰接过水瓢,随手放在一边,拉着他往山后潭水那边走。 “说是乾坤袋也不准确,”她一边走一边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它到底是什么。反正就是有这么个地方,只有我能进来——哦,现在你也能进来了。” 曹牧谦被她拉着走,脚步有点踉跄。他还在消化眼前的一切。 一路上小路两侧竹子长得很好,比他见过的任何竹子都好。 地上有笋,嫩生生的,从土里冒出个头。再往前走,是一片果树,桃子、梨,什么都有,果子挂满枝头。 芷兰踮起脚,从树上摘了两个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递给他一个。 “尝尝,这就是那个桃子。” 曹牧谦接过来,咬了一口。 桃子的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不像话。 他吃过几次了,的确好吃,他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这地方,”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什么时候有的?” 芷兰咬了一口桃子,含含糊糊地说:“很早了。穿——反正很早就是了。” 曹牧谦没追问。 他站在那片果树下,看着不远处的潭水“这地方有多大?”他问。 芷兰想了想:“挺大的。” “能种粮食?” “能。种了不少呢。” 曹牧谦沉默了。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半个桃子,目光从瀑布移到果树上,从果树上又环视四周,最后落回她脸上。 她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他的反应。 “你不怕我知道了,就不让你走了?”他忽然问。 芷兰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你走得了吗?”她眨眨眼,“这地方只有我能带人进来。我要是不放你走,你连门都找不到。” 曹牧谦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嘴角微微翘起来。 “也好,跟你一辈子待在这里,我甘之如饴。”他说。 芷兰哈哈笑起来,伸手拉住他的手,往潭水那边走。 “走吧,带你转转。这地方大着呢,够你逛半天的。” 曹牧谦被她拉着,脚步比刚才稳多了。 那股凉意还在,从四面八方裹着他,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他低头看了看她的手,小小的,攥着他的手指头,攥得挺紧。 他反手握住她。 芷兰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1章 我要的不多 曹牧谦把整个“乾坤袋”里里外外走了一遍。 从竹林到果林,从瀑布到荷塘,从菜地到那口不知深浅的白石井。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要停下来看一会儿,摸摸竹子,捏捏土,蹲下来看看荷塘里的莲花。 那副样子,像个头一回进城的乡下人,什么都新鲜,什么都稀奇。 芷兰跟在后头,看着他东摸西摸,忍不住想笑。堂堂冠军侯,杀伐决断的曹将军,这会儿跟个孩子似的。 “看够了没?”她双手环胸,靠在竹子上。 “没。”曹牧谦头也不回,“这地方多大?” “我也没量过。” “这竹子是你种的?” “自己长的。” “这果树呢?” “也是自己长的。” 曹牧谦回过头看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复杂。他没说话,又转过头去,继续看。 芷兰也不催他,就在后头跟着。她知道,这事得让他自己消化。换谁突然进到这么个地方,都得懵一阵子。 转了一圈,他又回到了瀑布底下。 那潭水清凌凌的,看着就凉快。他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他本就赤裸着上身,忽然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芷兰吓了一跳,随即笑起来。这人,倒是行动派。 水花溅起来,溅了她一脸。她抹了一把脸,看见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浮上来,甩了甩头上的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舒坦劲儿,隔着水都能感觉到。 她站在岸边看了一会儿,也动了心。这鬼天气热了这么多天,她也好久没好好泡过水了。她三下两下把外衣褪了,顺着岸边滑进水里。 水不深,刚好没过胸口。凉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舒服得差点叫出声。 曹牧谦在水里转过身,看见她也下来了,挑了挑眉。 “你会浮水?” 芷兰也挑了挑眉,跟他摆了个一模一样的表情:“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曹牧谦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水面上荡开,带着几分慵懒,几分餍足。 他游过来,一把拉住她,把人带进怀里。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两个人贴在一起,能感觉到彼此身上的温度——不是外头那种烤人的热,是刚从水里出来、带着水汽的温热。 “那你说说,”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低的,“你是谁?” 芷兰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着脸看他。水珠挂在她睫毛上,一眨就落下来。她的眉眼娇俏,像三四月的春花,明艳艳的,带着几分得意,几分娇憨。 “我当然是你最爱的人!”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带扭捏的。 曹牧谦心里一颤。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是这么自然,好像天经地义似的。这世间怕是只有一个她,把“爱”说得跟“今天天气真好”一样随意。 可就是这种随意,让他心口发烫。 他低下头,吻住她。 芷兰闭上眼睛,任由他亲着。他的嘴唇有点凉,可舌头是热的,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霸道,像是在宣示什么。她的手从他脖子上滑下来,搭在他肩上,指尖陷进他的肩窝里。 水波在他们身边一圈一圈地荡开,撞到岸边的石头上,又荡回来。 饱暖思淫欲。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没了那蒸笼一样的鬼天气,没了赶路的疲惫,没了那些随时会倒下的难民,两个人终于能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芷兰觉得自己大概也是“饿”得久了,被他亲了几下,腿就软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跟没骨头似的。 曹牧谦托着她的腰,把她往岸边带。 后面的事,水声盖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终于消停了。 芷兰躺在岸边的胡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觉得自己像是刚跑完十里地,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张开了,又酸又软,可又说不出的舒坦。 曹牧谦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肚子上,也在喘气。 两个人都没说话,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上头。 这地方没有天空,只有一层白茫茫的光,像一样铺在上面,软乎乎的,看着就让人想咬一口。 瀑布的水声哗哗地响着,不远不近的,像有人在弹一首永远弹不完的曲子。 空气里有竹子的清香,有果子的甜香,还有她身上那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淡淡的,好闻的。 曹牧谦闭上眼睛。 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不是打了胜仗那种兴奋,不是封侯拜将那种得意,也不是站在万人之上的威风。是一种很安静的、从里到外的满足感。 像是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填满了。那些他以为早就长好了的疤,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照亮了。那颗冷了很多年的心,这会儿有了温度。 他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小小的,指尖有点凉,可手心是热的。他握着,没使劲,就那么轻轻攥着,像是攥着什么怕碎的东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倘若就你我二人,”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一辈子住在这里,不再过问世事,我定会觉得快活。” 芷兰侧过头看他。 他闭着眼,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张被晒黑了好几度的脸,这会儿看着没那么冷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么。 “你也只是眼下觉得新奇,”她说,“待得久了,你便觉得没趣了,就会想着外面的世界好。哪里还会想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再美好的东西,再美丽的人,都会有厌烦那一天。” 曹牧谦睁开眼,侧过头看她。 “你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哪里来的?”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你是在告诉我,总有一日你会厌烦我?” 芷兰眨眨眼:“我未必会厌烦你。女子皆是长情,喜欢旧的胜过新的。倒是那些男子——郎君,永远都喜爱新的东西,新的人,新的景色。 即便自己娶的妻子曾经再美,只要经历了时间的洗礼,他们就会厌烦,甚至想要扔掉换新的。” 曹牧谦看着她。 她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笑意,可也有几分认真。他不知道她这些想法是从哪儿来的,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娘,怎么就对男人这么不信任? 他把她往怀里拉了拉,抱紧了些。 “或许如你所说,天下男子皆是喜新厌旧之辈。”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闷闷的,“那也是他们想要的太多。而我对美色并不十分执着,我想要的亦不多——一是舅父安康,二是你永远陪在我身边。就这些。” 芷兰在他怀里动了动,抬起头看他。 “不想要权势?还有那些金钱与美丽的女子?还有那些对你毕恭毕敬的奴仆下属?” 曹牧谦认真想了想。 “当初我随舅父出征,是因为他身体不如往昔。我想代替他,替他出征。只有这样,他才能安稳地在盛京安度晚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为了他,我甘愿出仕入将。” 他顿了顿,继续说:“倘若没有舅父,我想,我会去做一名游侠,也或许会去军营成为将领。毕竟,这世间欺善怕恶之辈层出不穷,我若不强,便会被欺压,命都未必保得住。” 芷兰听着,没说话。 “这世间之人,有多少人想要去世外桃源,不理世间诸事,闲看四季变换,日升月落。 可这天下莫非王土,王土之下莫非王臣。哪能真的随心所欲?甚至吃得饱,喝得好?” 他低头看她,目光柔和了几分。 “这里却不一样。它不属于陛下,也不会有任何人来此打扰,只有你我。所以,能与你在这里一辈子,种种地,养养鱼,也是幸事一件了。” 芷兰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冷面冷心的男人,说出这种话来,比那些成天把情情爱爱挂在嘴边的人,不知道真诚了多少倍。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行吧,”她嘟囔着,“那你就好好表现,别让我厌烦了。” 曹牧谦低低地笑出声来。 “好。” 他抱紧她,闭上眼。 瀑布的水声还在响,竹香还在飘,那片一样的光还在头顶上铺着。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封侯拜将,不是功成名就,而是遇见了她。 和她的这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2章 空间变异? 芷兰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记得躺在曹牧谦怀里,听着瀑布的水声,闻着竹子的清香,眼皮越来越沉,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头顶还是那片白茫茫的光,像一样铺着。 耳边还是瀑布哗哗的水声。空气里还是那股淡淡的竹香。 她“嚯”地一下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还在空间里? 怎么可能?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竹林、果树、瀑布、小溪,一样不少。她低头看了看身下的胡床,旁边曹牧谦还睡着,呼吸均匀,眉头舒展,睡得很沉。 芷兰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对。这不对。 她在这个空间里待过无数次,早就摸清了规律——每次进来,待够一定时间就会被“踢”出去。从无例外。 可这次,都多久了? 她不知道。但肯定超过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她撇头看向曹牧谦,他还在睡,那张晒黑了的脸上没有防备,像个大男孩。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睛里全是问号。 空间到底怎么了? 她仔细回想——空间多了一条瀑布,多了一潭深水,还多了一大片果林。 她一直以为只是“扩容”了。可现在想想,也许不止是扩容。 也许空间的规矩也变了。 也许待的时间也变了。 变成什么样了?是一直能待下去? 她不知道。但她的心跳快了。 如果真的能一直待下去…… 她想到外面那个蒸笼一样的鬼天气,她就不想出去,真的不想。 她看了一眼曹牧谦,又看了一眼周围。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现在是好事。 她轻手轻脚地从胡床上起来,从旁边摸过自己的衣裳,只简单穿了里衣,又拿起一件外衣,轻轻盖在他身上。他动了动,没醒。 她笑了笑,转身往山下走。 如今做饭是在院里,吃饭则是在竹楼里。 她先淘米,准备熬粥。灶里的火升起来,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地冒泡了。她把米倒进去,盖上盖子,转身去洗藕。 藕是荷塘里摘得,脆生生的,洗的时候能听见“咔嚓”的声音。 她切成薄片,烧一锅开水,焯一下,捞出来过凉。简单加点盐,和酱油就算完事了。 又去摘了几把韭菜,打了两个鸡蛋。 竹楼里存放着之前蒸好的馒头,她拿了四个,不必加热,还是热乎的。 又拿了一个碗,打了两个鸡蛋,搅散,加水,撒了点盐,上锅蒸。 菜差不多了,她又想起来——还有肉醢。 她去院里摘了几棵青菜,洗干净,叶子水灵灵的,能看见叶脉里流动的水分。 炊烟从小院里飘出去,在空间的上空盘旋着,散开,融进那片白茫茫的,甚至可以看见蓝天的地方。 曹牧谦是被香味勾醒的。 他翻了个身,手往旁边一摸——空的。他睁开眼,胡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身上盖着她的外衣,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他坐起来,四下看了看。没有人。 但空气里有香味。 不是竹子香,不是果香,是饭菜的香。 他低头看了一眼盖在身上的衣服,嘴角微微翘了翘。起身,顺着香味往山下走。 远远地,就看见小院上空飘着的炊烟。那烟很淡,一缕一缕的,让他的心难得安定下来。 他大踏步地走,脚步比平时轻快。 进了院子,就看见芷兰进进出出,端着一盘菜进竹楼,又转身出来拿什么东西。忙忙碌碌的,他有些想笑。 他站在她身后,没出声。 芷兰端着一碗鸡蛋羹,一转身,差点撞上他。 他眼疾手快,一手稳住她后背。 “哎呀!”她吓了一跳,手里碗晃了晃,鸡蛋羹差点洒出来。瞪了他一眼,“你站在这儿干嘛?吓我一跳!” 曹牧谦没答话,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桌子上。 荷叶粥,凉拌藕片,韭菜炒鸡蛋,馒头,鸡蛋羹,还有一小碗肉醢和一把洗得水灵灵的青菜。 “起来得正好,”芷兰把鸡蛋羹放到桌上,拉着他坐下,“快吃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曹牧谦没客气,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 荷叶粥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荷叶的清香和米香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不是大夏那种浑浊发黄的颜色,是清清亮亮的,带着一点点淡绿。 “这粥,”他顿了顿,“好吃。” 芷兰夹了一片藕放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那是,也不看看谁做的。” 曹牧谦笑了一下,没接话,筷子又伸向那盘韭菜炒鸡蛋。韭菜嫩,鸡蛋滑,咸淡正好。他嚼了两口,忽然想起大夏那些饭菜——不管怎么做,都有一股土腥味。水不好,米不好,菜也不好。 哪像这里,什么都是好的。 他吃着吃着,忽然抬起头看芷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她正端着碗喝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难为你了。”他说。 芷兰愣了一下:“什么?” “这样一处好地方,”他放下筷子,看着她,“却因为时时陪着我,没法进来。” 芷兰眨了眨眼,咽下嘴里的粥。 “的确,”她促狭地眨眨眼,“以往每日都心惊胆战的,生怕被你或是其他人发现端倪。如今好了,你知道我的秘密了,在你面前自然不必掖着藏着了。” 曹牧谦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柔软。 “你阿母可知晓此处?”他问。 芷兰摇头:“这世上只有你一人知晓。” 曹牧谦没说话。 他低下头,又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可他的嘴角,翘得很高。 吃完饭,曹牧谦帮着她把碗筷收拾了。两个人在灶房里,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说话,可那种默契,比说多少话都强。 “我们在这里待得太久,”曹牧谦擦了擦手,“恐外面发现。还是出去吧。” 芷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她本来想解释一下时间流速的事,可觉得光用嘴说,太费劲了。还不如让他自己看一眼,再解释,他就能明白。 “行。”她擦了手,拉住他。 下一瞬,两个人站在了驿站的房间里。 扑面而来的热气,像一堵墙一样砸过来。曹牧谦本能地咳了两声,屋里还是黑的,窗户缝里透进来一点点月光,照在地上,分明还是他们躺在床上说话时的时辰。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芷兰又拉住了他。 下一瞬,两个人又回到了空间里。 凉爽的空气重新裹住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都活过来了。 “这……”他皱着眉看她。 芷兰拉着他走到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开始给他解释。 “这里的时间和外面不一样。”她说,“具体怎么不一样,我也说不准。反正就是——我们在里面待很久,外面可能只过了一小会儿。” 曹牧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很久是多久?” 芷兰想了想:“之前我进来,待上一两个时辰,外面的时辰没怎么变过。 昨晚到现在,我们在里面待了少说也有七八个时辰,可你刚才也看见了——外面还是没有变化。” 曹牧谦没说话。 他坐在竹椅上,看着头顶那片白茫茫的光,脑子里翻江倒海。 “这天下还能有此奇事?”他的声音有点发紧,“难道此处真的曾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不成?听闻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们在这里待上月余,才有可能是外界的个把时辰?” 芷兰看着他那张向来冷静自持的脸,此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挑眉,一会儿又抿紧了嘴唇,忍不住想笑。 “你管它是不是神仙住过的,”她说,“反正现在是我的。” 曹牧谦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出了院子往竹林那边走。 “走吧,再去转转。反正外面还是晚上,不着急出去。” 曹牧谦坐在竹椅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姑娘。 他站起来,跟了上去。 竹林里很安静,只有风穿过叶子的声音。她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前一后,不远不近。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3章 太行山 曹牧谦从来没有过这样割裂的感觉。 明明此刻的大夏犹如蒸锅一般,而这里。竹林幽幽,微风习习,空气湿润得恰到好处,吸一口进去,肺里都是清爽的。 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在竹林小径上,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头顶是白茫茫的光,没有太阳,却亮得通透。 他正想感叹两句——这地方真是人间仙境、世外桃源之类的——芷兰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别发呆了,”她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往他手里一塞,“干活干活,我这些日子都没收拾,一堆活儿等着呢。” 曹牧谦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镰刀,又抬头看她。 芷兰冲他嘿嘿一笑。那笑容,怎么说呢——谄媚里带着几分狡黠,狡黠里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看得他忍不住唇角微扬。 “这竹林里好多东西要挖,”她指了指竹林,“你吃的那个虫子,赵破奴喜欢的那个,我也是在这里挖的。还有竹笋,这几天又冒出来不少。” 曹牧谦没有接话,静静的听着。 “既然这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咱们在这里待上十天半个月也好,你不是说要是能跟我生活在此处是幸事一件吗?我且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坚持下来。” 她双手环胸,歪着头看他,那表情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字——我不信你。 曹牧谦盯着她看了两秒。 “就这般不信任我?”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丝笑意,“从始至终,我对你可都是言出必行。” 芷兰挑了挑眉,那意思更明显了——不信! “如果是冲锋打仗,你自然不在话下。”她拍拍手上的泥土继续道“可这是种地挖菜,都是些普通寻常农户干的活。你这堂堂冠军侯,一日两日是个新鲜,过几日也就腻歪了。” 曹牧谦没接话。 他这个人,向来不爱跟人打嘴仗。尤其是跟她——说不过。 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直接动手。 “说吧,”他拎着砍刀“哪些是需要我干的活?” 芷兰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了,拉着他往竹林深处走。 “你看这个,”她指着一根竹子“这竹子你要敲一敲,听听里面空不空?再看上面有没有变黄?或是地上这些竹笋里也会有这种虫子。” 曹牧谦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先看竹子,再敲敲是否空了。 几刀下去,竹子倒地,他开始一节一节的劈开。 果然,这根竹里竟然真有!一堆白胖的竹虫露出来,密密麻麻蜷成一团,在竹节里蠕动。 他盯着那虫子看了两秒,面不改色地伸手捏起来,扔进旁边的竹篓里。 芷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行,有前途。” 她又教他挖竹笋,曹牧谦学得很快。教了两遍,他就能自己操作了,挖出来的竹笋齐整,竹虫也完整,比芷兰挖的还好。 芷兰看了一会儿,放心了。这人,干啥像啥! “你在这儿挖,”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去山上转转。”如今有人弄虫子了,她还不赶紧跑。 曹牧谦“嗯”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跟那根竹子较劲。 芷兰沿着竹林往上走。 山腰的地方,竹笋不多,她之前来挖过。再往上,竹子越来越密,地上铺着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下脚步。 蘑菇?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确实是蘑菇,白生生的,从竹叶底下冒出来,一丛一丛的。 她以前在空间里没见过蘑菇。这地方除了竹荪没有其他蘑菇。 她站起来,继续往上走。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这片竹林,她太熟了。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走。可今天走起来,总觉得哪儿不太一样——树还是那些树,路还是那条路,可那种熟悉里透着一股陌生的劲儿,像是有人趁她不注意,偷偷换了几棵竹子。 而且,这竹林越来越像…… 像太行山的竹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加快脚步,往山顶走。 山顶上,原本有一层雾蒙蒙的屏障,她以前走到这儿就走不过去了,像是有一堵透明的墙挡着。她试过几次,摸上去是实的,过不去。 可今天—— 她站在山顶,瞪大了眼睛。 那层雾蒙蒙的屏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五光十色的光晕,像彩虹一样,流光溢彩,在水波一样地流转着。 而光晕的对面—— 是一片竹林。 和她脚下这片竹林,一模一样的竹林。 芷兰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她往前走了一步,心跳得咚咚响。 太行山。 对面是太行山。 她认出来了——那些竹子,那些石头,那条她走几遍的路。 她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层光晕。 凉的。 像水一样,从她指缝间流过。 她的手穿过去了。 整个人也穿过去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瞬,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像是有人拿了一块热毛巾捂在她脸上。她站在一片竹林里,脚下是干燥的土,头顶是被太阳晒得发白的天空。 太行山。 真的是太行山。 她站在那儿,心脏砰砰地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她人在中山国,可刚才那一瞬间,她到了太行山。 这不是瞬移是什么? 她转身想回去,想找那层光晕——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密密匝匝的竹子。 她慌了。 赶紧伸手去摸,摸到的是竹子的杆硬硬的。 再摸——手指触到了一层凉意,像水,又像风。那层光晕又出现了,就在她指尖下面,只是看不见。 她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前一迈。 凉意裹住她,熟悉的竹香扑鼻而来。 回来了。 她站在空间的山顶上,呼吸急促,心跳还是快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刚才出去了,那曹牧谦呢?会不会被踢出去了? 她转身就往山下跑。 跑得气喘吁吁,头发都有些散乱了。 山腰上,曹牧谦还蹲在那儿,手里拿着镰刀,正跟一根竹子较劲。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她那副狼狈样,挑了挑眉。 “怎么气喘吁吁的?” 芷兰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她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脸上全是兴奋的红。 “你跟我来,”她上前拉住他的手,拽着他就往山上跑,“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保准吓你一跳!” 曹牧谦被她拽着走,手里的锄头都没来得及放下。 “什么东西?” “你看了就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山顶。芷兰指着那层五光十色的光晕,兴奋得声音都变了:“你看!你看那边!” 曹牧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层光晕他见过,以前来的时候就有,一直以为是一道普通的屏障,没太在意。可今天,那光晕的颜色似乎更亮了,像彩虹一样,一层一层地流转着。 光晕对面,是一片竹林。 他皱了皱眉。 那片竹林,看着有点眼熟。 芷兰等不及他猜了,拉着他就往前走。脚迈过那层光晕的一瞬间,闷热的空气像一堵墙一样撞过来。 曹牧谦本能地眯了眯眼。 眼前的竹林,和空间里的很像,可又不太一样。空气是热的,湿的,带着一股泥土和竹叶混合的味道。 他环顾四周,忽然认出来了。 “这是……太行山?” 芷兰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对!太行山!就是咱们之前走过的那片竹林!” 曹牧谦没说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那片竹林移到她脸上,又从她脸上移回那片竹林。 “我们怎么过来的?”他的声音还算平静,可芷兰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惊涛骇浪。 “我也不知道,”芷兰老实交代,“以前是不能的。就是——咱们从太行山走的时候,我从这片竹林移了一些东西进去。 今天,我走到山顶,就发现多了这层光晕。穿过来,就是太行山。” 曹牧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那把镰刀,赤裸着上身,鞋子上都是泥土。 “你是说,”他终于开口,“你的乾坤袋,现在连着太行山?” 芷兰想了想,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曹牧谦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受过的震撼,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4章 给我来一瓶 俩人往回走,一路上曹牧谦都格外沉默。 芷兰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叽叽喳喳地说着那道屏障的事,说以后是不是能从空间直接去好多地方,说太行山那边的竹子比空间里的粗,说不大旱了来太行山打猎,她说了半天,身后那个人一声不吭。 她回头看了一眼——曹牧谦走在她后面,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想什么呢?”她问。 “没什么。”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芷兰没多想,转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小院,她生火烧水,水烧开,从罐子里抓了一撮茶叶放进茶壶,沏了一壶热茶。 曹牧谦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端起茶碗,慢慢喝着。沁人心脾的茶香,让他眉头舒缓。 芷兰在灶房里忙活,洗鱼,切姜,烧油。 今个做个酸菜鱼,好久没吃鱼了。 她喊曹牧谦去荷塘抓条鱼回来,荷塘的鱼现在肥得很。 酸菜炒一下,鱼肉片出来。当然杀鱼是让曹牧谦动的手。 米饭也蒸上了,灶台上的蒸汽带着米香飘出来,混着酸菜鱼的香味,整个小院都是。 她又从坛子里舀了一碗酒。那是她之前酿的,用的空间里的果子,酒色清亮,闻着就香。 她把酒端到曹牧谦面前,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曹牧谦端起酒碗,先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酒液在嘴里打了个转,他眼里划过一丝亮色,点了点头。 “好酒。”他说,又喝了一口,“比起皇宫的,丝毫不逊色。这酒我好似也喝过——我去廊西你给我准备的。” 芷兰点头:“嗯。” “之前我还好奇,”他看着她,“你在廊西为何敢一个人行动。如今明了——你有此处,所以胆子才格外大。” 芷兰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没错。有这个空间在,她确实比旁人多了一条命。饿了有吃的,渴了有水,受伤了能进来养着,被人追了能躲进来。 “有此处,的确是我保命的底牌。”她说。 可她没说的是——倘若他真的有事,即便没有这个底牌,她也不会胆小怕事、放任不管的。 曹牧谦沉默了片刻,把酒碗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今年的大旱比我想的或许要严重。”他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中山国如今跟我哭穷,说没有粮食。我不能拿中山王怎样,但我需要囤粮食。待外面天亮,我准备启程去一趟河间国,看看那里是否有粮食可囤。” 芷兰正在吃鱼,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去呗。”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补充道:“反正你上哪儿我上哪儿。” 曹牧谦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柔软。 “原本我想着天气炎热,你跟着我去的确遭罪。如今有此处,我倒也不必担心你了。只是这一路上,我担心那些将士受不住。之前让辎重队伍先行,也不知道还剩几人,明日让破奴去看一眼。到时辎重里剩余的粮食你来保管,队伍便由你来负责。” 芷兰漂亮的手指指了指自己:“我——负责?” 曹牧谦点头:“没有你这里的水源,他们定没法坚持到河间国。水不必过于清凉,微温即可。” 芷兰想了想,觉得这事她能干。不就是把空间里的水掺到外头的水里,让水温不那么凉,再分给士兵们喝么?简单。 她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以前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压力大得很,生怕被人发现。如今他知道了,还帮她分担,她心里松快多了。他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呗。 两个人这顿酒饭,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酒喝了三碗,鱼吃得只剩骨架,米饭也见了底。 曹牧谦脸上的那层淡漠,被酒意冲淡了不少,话也多起来。 他问她空间里那些果树是怎么长的,问她那口井的水会不会干? 芷兰一一回答,有些答得上来,有些答不上来。 “反正它就是这样的,”她最后说,“你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曹牧谦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问了。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在空间里待了将近一个月。 没错,将近一个月。 一开始芷兰以为曹牧谦学种地、挖虫子不过是图个新鲜,过几天就会觉得没意思。毕竟他是冠军侯,从小在将军府长大,手底下管着千军万马,哪干过这种泥里来土里去的活? 可她想错了。 头两天,他确实不太熟练。偶尔铲子挖断了笋根,鸡蛋捏碎好几个。芷兰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抽抽。 可到了第五天,他的手法就越来越熟练,甚至开始嫌弃她动作慢了。 “你挖那边,”他指了指竹林东边,“这边我来。” 芷兰:“……哦。” 第十天,他已经能独立完成一整片竹林的采挖工作。从挖笋到剥壳,从清理到装篓,一气呵成。 除了挖笋挖虫,捡鸡蛋,他还学会了别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砍竹子。空间里的竹子长得快,有些老的需要砍掉,不然挤在一起长不好。 他拿起砍刀,三两下就能放倒一根粗壮的竹子,然后劈开,削成竹片,码得整整齐齐,留着搭架子用。 种菜。他翻地,她撒种。她浇水,他施肥。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一上午能种完一整块菜地。 做饭。一开始他只是帮着烧火,后来开始试着切菜,再后来居然能炒两个菜了。虽然味道一般,可芷兰已经很满意了——至少他没把厨房烧了。 吃完饭,两个人会一起去潭水里游泳。水不深,凉凉的,泡在里面舒服得要命。 有时候游着游着他就靠过来,抱住她,在水里腻歪一阵子。水声哗哗的,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芷兰不知道曹牧谦怎么想,但这段日子,是她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时光。 以前在空间里,再好的景色,再舒服的温度,也只有她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喝茶一个人喝,干活一个人干,连笑都是对着空气笑。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来了。 他陪她一起吃饭,一起喝茶,一起干活,一起种地,一起摘果子,一起在潭水里游泳。他话不多,可他在。她做饭的时候他在灶台边烧火,她洗衣服的时候他在旁边劈竹子,她睡觉的时候他在旁边躺着,手臂给她当枕头。 她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那种感觉很奇妙,很幸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以前她喜欢曹牧谦,可心里总有那么一点隔阂。 现在她不怕了。 她把自己的底牌都摊给他看了,他也接住了。没有追问,没有怀疑,没有害怕,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一切,然后陪着她一起守这个秘密。 他是她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了。 芷兰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神雕侠侣。小龙女只想和杨过一辈子住在古墓里,外面的世界再大再好,她都不想出去。 她以前不理解,觉得古墓里黑漆漆的,有什么好住的? 现在她理解了。 不是古墓好,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好。只要有他在,什么地方都是好的。 她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看着远处那片竹林,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曹牧谦,”她叫他。 “嗯?” “咱们去河间国的时候,我想买点东西。” “什么东西?” “书,还有乐器。”她掰着手指头数,“我这儿有几本书,都看腻了。再买点新的,以后没事的时候可以看看书,弹弹曲子。对了,还想买条狗。” 曹牧谦挑眉:“买狗做什么?” “二人一狗,鸡鸭成群,三餐四季,多好。” 曹牧谦看着她那副憧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他说,“买。” 两个人在空间里待了将近一个月,外面才过了不到几个时辰。 当他们再次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驿站的房间里还是那股闷热,空气黏糊糊的,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发干。 曹牧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忽然有点不适应。在空间里待久了,都快忘了外面有多热。 他在盛京这些年,除了随舅父出征,就是在军营里训练。像这样悠闲自在的日子,他从未有过。不用想军务,不用想朝。只需要陪着她,种地、砍竹子、做饭、游泳。 倘若戎狄不敢再犯,舅父能安享晚年,他与芷兰游遍天下,夜晚回到空间里男耕女织——那真是幸事一件了。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赵破奴的声音。 “侯爷! 曹牧谦拉开门,赵破奴就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愣住了。 “侯爷,您——您咋白了?” 曹牧谦没反应过来:“什么?” “白了!”赵破奴指着他的脸,“昨个您还跟属下一样,黑得跟石头似的。咋一夜过去,您白了这么多?” 曹牧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在里待了快一个月,没晒太阳,能不白吗?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赵破奴已经转过头去,看着从里屋走出来的芷兰,眼睛瞪得更大了。 “夫人!您也白了!”他搓了搓下巴,忽然一副了然的表情,“哦——我懂了。” 芷兰一脸莫名:“你懂什么了?” 赵破奴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夫人,咋说都是自己人,您用啥面脂,也给俺一瓶呗!” “面脂?”芷兰愣了一下,“什么面脂?” 赵破奴指了指她的脸,又指了指曹牧谦的脸:“您瞧瞧侯爷,昨个还跟属下一样黑,今早就白了这么多,定是用您的面脂养的。属下回到盛京也要成亲,长得本就吓人,再要黑得跟泥球似的,小米肯定吓得不敢嫁给我!” 芷兰哭笑不得。 “我没有面脂。”她说。 “那您咋白的?” 芷兰看了曹牧谦一眼,曹牧谦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假装没听见。 芷兰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天生的,白得快。” 赵破奴眼睑抽了抽“那侯爷也是白的快?”他显然不信。 曹牧谦睨了他一眼“你不黑也没人敢嫁你,再好的面脂给你了也可惜。” “行吧行吧,”他苦哈哈地笑着,“属下就随便问问。侯爷不想给就算了,怪伤俺心地!” 曹牧谦看了他一眼:“去城外看看辎重队伍到了没有。到了的话,让他们原地休整,等我命令。” “是!”赵破奴转身就走,临走前还是不愿放弃,又回头笑得一脸讨好,“夫人,您要是还有多余的面脂,给属下留一瓶啊!” 芷兰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曹牧谦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 “笑够了?” “笑够了。”芷兰擦了擦眼角,“不过他说的也没错,你确实白了不少。要不——我给你抹点泥,伪装一下?” 曹牧谦看着她那副坏笑的样子,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呦!”芷兰捂住额头,“你干嘛!” “让你幸灾乐祸。” 芷兰揉了揉额头,瞪了他一眼,可那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5章 算账 赵破奴一个时辰后就回来了,满头大汗地推门进来,端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侯爷,辎重队伍已经到了。”他抹了一把嘴。“行进速度还算快,一路上除了遭点罪,倒也没什么大碍。比咱们早进城十多日,这会儿就在城东的驿站歇着呢。” 曹牧谦点了点头。 “粮食呢?” 赵破奴:“粮食倒是都长了虫子,不过还能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这里比不得现代,米生了虫子就扔掉——在大夏,粮食金贵得很,别说长虫子,就是发了霉也得咽下去。这一路上,难民营里连发霉的米都没得吃的人多了去了。 曹牧谦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赵破奴放下茶壶,压低了几分声音:“对了,侯爷,刘延刚刚派人来传话了。” “说什么?” “城外的难民,只能先安置在城门处。至于这些人安排在哪里,还需要再斟酌,但一时半会恐怕是解决不了。” 曹牧谦的眉头皱了起来。 “解决不了?”他的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的冷意,赵破奴听得出来,“这么热的天,那些难民在外头待个两三日还行。再拖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赵破奴挠了挠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劝道:“侯爷,咱们的任务就是将人迁徙到中山国。至于他们怎么安排,那是中山国的事,咱们就别再管了。” 他是真这么想的。这一路上,二十万难民,死了多少人?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地方,把烫手的山芋丢出去,他们就能喘口气了。侯爷可别想不开,还要接手管这些破事。 曹牧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赵破奴以为他在犹豫,又加了一句:“侯爷,咱们还要采买粮食回盛京,这边的事——” “那是十几万条人命。”曹牧谦打断了他。 赵破奴张了张嘴,闭上了。 “刘延这般推脱,无非就是不想把白花花的粮食拱手送给这些难民。”曹牧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他身后有没有中山王的示意,现在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中山国不想接这个烫手山芋。” 赵破奴琢磨了一下:“当初咱们还以为,以他对陛下的忠心,安置这二十万难民不敢有丝毫不满。可眼下,这中山王不露面,留个县丞打哈哈。” 曹牧谦没点头,也没摇头。 “朝廷有圣旨,他们明面上不敢拒绝。但阳奉阴违,拖着不办,谁也挑不出他们的错。”他顿了顿,“城外的难民如果一直不放进去,这么热的天,用不了几天就会死一大批。等人死得差不多了,他们再打开城门,接进去的也不过寥寥数人,浪费不了多少粮食。” 赵破奴似乎不愿相信“中山王性格豪爽……不会如此狠辣吧?” “这不是狠辣。”曹牧谦的声音很平静,“这是算账。他是一国之主,他当然要为中山国算账。”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芷兰坐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听着曹牧谦的分析,心里头沉甸甸的。 她忽然开口:“要是中山国真的收容不了这么多难民,不如放一批人去太行山安置如何?” 曹牧谦和赵破奴同时转过头看她。 “太行山?”赵破奴的声音都高了半度,“好不容易从太行山出来,再让人回去?那些人能愿意?” 芷兰不置可否,她就是觉得,既然中山国不愿意收这么多的难民,那还不如让一部分人去太行山了,总比热死在这里强。 曹牧谦没说话。 他下意识摩挲着手中那枚玉韘,眼神灼灼地盯着芷兰,像是在她脸上找什么东西。他想起她那处“乾坤袋”里的太行山——不,不是乾坤袋里的,是那道屏障对面的、真正的太行山。 太行山。他脑子里开始转起来。 那地方地势高,树林茂密。如今虽说大旱,可太行山深处林木遮天,温度比外面低不少,还不至于热死人。山里物资丰富,有水源,有野菜野果,运气好还能猎到些野味。这些难民如果能安置在太行山深处,起码能保住一条命。 待大旱结束,再让他们回中山国,或者另做安置,也不是不行。 “此计可行。”曹牧谦忽然出声。 赵破奴看向曹牧谦有些讶异“侯爷?” “把一部分老弱无儿女的安置在中山国。”曹牧谦的手指在桌上画着,“这部分人不多,刘延不会推脱。其余年轻力壮的,让他们去太行山定居。” 赵破奴却摇头“侯爷,那些人可是跋山涉水、历尽千辛万苦才来到中山国的。这时候您让他们再往回走,他们咋可能甘愿啊?” 曹牧谦看了他一眼。 “他们不愿走,是因为没有利益。”他说,“有了利益,他们未尝不愿意去。” 赵破奴“啥利益?” 曹牧谦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这利益,你跟吾没有。刘延有。” 赵破奴皱眉想了又想,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去请刘延来一趟,”曹牧谦说,“就说吾有事与他相商。” 赵破奴不知道侯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侯爷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赵破奴走了,芷兰从旁边坐过来,凑近曹牧谦,一脸好奇:“你想跟那个刘延说什么?” 曹牧谦看着她。 自从进了她那处乾坤袋,他明显感觉到她对他的依赖多了些,也更愿意相信他了。 什么事都敢说,什么事都敢问。 他不介意把这些事告诉她。多懂些东西,没什么不好。 “中山王离开中山国,也不全是因为接到旨意。” 芷兰眨眨眼:“那因为什么?” “天下大旱,土地种不了庄稼。”曹牧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各封国这些年存下来的粮食,一车一车地运往前线,本就所剩无几。 如今朝廷一张圣旨下来,就让他们收入二十万张嘴,他们拿什么喂?就算有粮食,平白多了这二十万人,你说他们愿意吗?” 芷兰想了想,摇了摇头。 “所以中山王躲出去了,让刘延在前面挡着。”曹牧谦放下茶碗,“刘延不过是个挡事的。 他哭穷、拖延,不过是中山国不想接难民,又不敢明着抗旨,只能拖着——拖到难民死一批,剩下的就好办了。” 曹牧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提了个好主意。把大部分难民弄到太行山去,中山国只用养一小部分老弱。对他们来说,这是帮他们卸了个大包袱。” 芷兰点头,又摇头:“可那些难民愿意吗?好不容易走到这儿,又要往回走。” “所以才要给利益。”曹牧谦说。 “什么利益?” 曹牧谦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老百姓最看重什么?” 芷兰单手杵着下巴想了想:“吃饱穿暖吧。” “对。”曹牧谦点头,“老百姓想吃饱,这些难民更不想饿死。只要给他们足够的粮食,再给他们办好户籍,让他们去太行山住到大旱结束,没什么不可能的。” 芷兰恍然。 原来如此。 如果她是难民,给她足够的粮食,让她和难民一起在太行山生活,倒也没什么不行。户籍也有了,命也保住了。等大旱过去,她随时可以再回中山国。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6章 本候帮你 俩人说了这么一会话,浑身就湿透了。衣裳黏在身上,擦都擦不干净。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喝茶的曹牧谦——这人倒是能忍,明明脖子上也是汗,可就是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似的。 “你不热?”她问。 “热。” “那你怎么不擦擦?” 曹牧谦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芷兰翻了个白眼。行,你能忍,我不能忍。 她伸手拉住他,下一瞬,两个人就站在了空间的竹林里。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芷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曹牧谦也没客气,径直往潭水那边走。到了岸边,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衣,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花溅起来,溅了芷兰一身。 “刚刚看你装得一本正经,还以为你不热呢,整了半天你也不行啊!”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着潭里喊。 曹牧谦浮上来,甩了甩头上的水,嘴角一翘:“我不行?哪里不行?” 芷兰白了他一眼,不接话。这人,给他点颜色就开染坊。她从旁边的果树上摘了几个桃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坐在岸边啃。桃子又甜又多汁,凉丝丝的,吃得她眯起了眼。 曹牧谦又在水里游了两圈,靠过来,趴在岸边,仰头看她。 “看什么看?”芷兰咬了一口桃子。 “给我来一个。” 芷兰把手里的递给他。他接过去,咬了一口,眉头舒展了几分。 “舒服了?”芷兰问。 “嗯。” “那就出去吧,一会赵破奴该回来了。”她故意逗他。 曹牧谦又咬了一口桃子,不紧不慢地嚼完了,才慢慢从水里上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出去了,谁来帮你干活?” 芷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这可是你说的。那你一会就去找虫子吧。” 看样子,他现在是对空间的流速十分熟悉了,知道这会儿出去也是干遭罪。 说完她就不管他了,起身往山下的院子走。曹牧谦站在岸边看她走远,又跳回了深潭,畅快地游了好一会儿。 按着空间的流速,俩人在里面待了好几日。芷兰干活,曹牧谦挖虫子、砍竹子、收菜,倒也不觉得闷。 她偶尔出一趟空间,瞅瞅赵破奴有没有带刘延回来。外头还是那个闷热的屋子,连茶碗的位置都没变过。 估摸着差不多了,她才拉着曹牧谦的手,心念一动,两个人又回到了驿站的屋子里。 那股闷热瞬间裹了上来,像一床浸了热水的厚棉被,把人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 曹牧谦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在空间里凉快了好几日,这么一会儿的闷热他倒也能扛得住。 芷兰可不想再待着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壶,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白花花的日头,果断决定——回空间。 “我回去了,”她说。 说完不等曹牧谦回话,人就直接消失了。 下一瞬,芷兰已经站在了空间的院子里。凉爽的空气重新裹住她,她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她先在潭水边坐了一会儿,又吃了两个桃子,然后靠在竹椅上小憩了一阵。等精神养足了,她才起身去干活。 她今天要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装满。空间里的白石井水冰凉甘甜,倒进竹筒里,盖上盖子,码得整整齐齐。 空间外,曹牧谦等了不到半刻钟,刘延就来了。 门一开,一股热浪跟着涌进来。刘延满头大汗地走进来,身上的官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看着就难受。他拱手行礼,脸上堆着笑,可那笑意没到眼睛里。 赵破奴在门外探头探脑,曹牧谦眼神示意了一下,赵破奴会意,拱手退了下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曹牧谦收回目光,打量了刘延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似笑非笑的。 “这样的天气,要刘大人前来,真是难为了。” 刘延拱手,不卑不亢:“冠军侯哪里的话。您是我们中山国的贵客,今日就算您不请下官,下官也是要来问问您这边缺什么少什么的。” 他心里却在骂:呸!要不是你非要我本人来,我派个官员也就得了,何必自己出来遭这份罪? 曹牧谦轻哼了一声,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这里不比濮阳。 在濮阳他可以随心所欲,可到了中山国,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 刘延是郡丞,这里是中山不是盛京。 “刘大人,”他开门见山,“城外的难民,你准备何时安排?这天有多热,我们都心知肚明。他们在城外多待一日,就多遭一日罪。陛下派本侯将难民送到你们手里,你可不能不管。” 刘延一脸为难,擦了擦脸上的汗:“冠军侯,皇命不可违,咱们中山国定不会抗旨不尊。可这难民贸然进城,若安排不好,城中必定会出乱子,咱们可都担待不起啊。” “何时能安顿?”曹牧谦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要日期。 刘延脸上的汗更多了。他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苦着脸说:“冠军侯,这也不是下官不安排。如今哪有地方给他们?要不是这样的鬼天气,难民到了,下官肯定让他们去开荒,自给自足。可眼下这情况,您说,下官就是给了他们土地,他们能种得了啥?活着都是个奢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语气更苦了几分:“二十万人,冠军侯,那不是二十万头猪,是人。我们中山国如今自身都难保,拿什么养活这二十万张嘴?您总要容下官再想想安顿的法子,不是?” 曹牧谦听他说话,面无表情。他知道刘延说的五分是真,五分是假。可他懒得分辩,也没那个耐心。 他语气冷硬下来:“本侯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圣旨可不是假的。难民如今就在城外,你不收,那就是抗旨不尊。怎么,想让本侯现在就快马加鞭赶回盛京,参中山王一本?” 刘延一噎,瞪大了眼睛看着曹牧谦,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 他听说过这个冠军侯——骄纵,跋扈,目中无人。可他没想到,这人连为官之道的基本规矩都不懂。同朝为官,说话都是留半分说半分,哪有像他这样咄咄逼人、不留余地的? 怪不得王走之前嘱咐他,说这个冠军侯不好对付。 刘延压了压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解释:“冠军侯,下官从未想过推诿。这几年朝廷与戎狄纷争不断,各地封国的粮食,一车一车地运往前线。 如今您再看看咱们的粮仓,还有多少粮食?国内就这么大,又赶上了这大旱,城外的土地都旱死了。二十万人每日吃喝拉撒,下官总要想个出处,这不是儿戏!” 曹牧谦双手环胸,神情淡漠:“刘大人说的这些难处,不是本侯要考虑的。本侯只知道,陛下下旨,让本侯将二十万难民送至中山。倘若中山不接,导致难民尽数死在城外,那就是你们中山国抗旨不尊。” 刘延只觉浑身气得直哆嗦,汗出得更凶了。他攥着帕子的手都在发抖,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冠军侯,你怎能如此不讲道理?张口闭口我们中山抗旨,这是多大的帽子,我们中山可戴不起!” 曹牧谦冷嘲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不屑。 “本侯不讲道理?你还真说对了。刘大人,本侯奉命而来,要的就是这二十万难民活着被中山国安顿好。如今,难民在城外,中山王不在城中,你一个郡丞百般推诿——怎么,是觉得本侯脾气好,可以随你们糊弄?” 他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刘延耳朵里。 “难民在城外,这样的天,多待两日,就会多死多少人?刘大人有没有算过这个账?等人都死了,你们再想好办法,既接了旨,又不损失中山国的粮食——可谓是两全其美,是么?” 刘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没想到,这个传闻中骄纵不可一世的冠军侯,竟然把他们的算盘看得这么清楚。他还以为,传闻说这人骄纵,不过是在打仗上有些胆大和运气。可现在看来,这人不仅会打仗,对朝堂上这些弯弯绕绕也门儿清。 不能小觑了这位冠军侯。 既然人家都看出来了,他再装下去也没意思了。 刘延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 “真想不到,冠军侯心思如此缜密,下官真是汗颜佩服。”他拱了拱手,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冠军侯,我们中山国也绝无想要置难民于不顾,但眼下中山国艰难,也请冠军侯多理解。”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国内如今的确粮食不多。二十万人,就算下官能安顿,但也养不了他们多久,迟早还是一死。这不是下官危言耸听,的确是国内的粮食支撑不了那么久。”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卸下了什么担子,整个人都矮了几分。 既然被看出来了,他也不打算掖着藏着了。粮食多不多,他们中山国没那个义务和冠军侯说得那么清。 说清了,指不定盛京那边大嘴一张又和他们要粮食。 如今,就是有也没有,他们中山咬死了就是没有。 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日头明晃晃地照着,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心烦。 曹牧谦看着他,没急着说话。 城外的难民,他其实可以不管。送到此处,中山如何安顿,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如赵破奴说的,他应该扔掉这块烫手山芋,抓紧采买粮食回盛京。 可……他的确做不到放任不管。今日他但凡一松口,城外那十几万条人命,就真的没人管了。 从前只知作为大夏的将士,他的责任,就是征战戎狄,保护大夏的百姓。 可这一路上,他的感受颇多,原来,没有戎狄,大夏的百姓也同样深陷在水深火热之中。 朝廷看不见这些难民,各地封国也看不见,可他不能看不见。 他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才开口:“刘大人,你说的这些,本侯都明白。可你也要明白一件事——难民不是你的负担,是你的本分。陛下把旨意给了你中山国,你就得接着。” 刘延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曹牧谦放下茶碗,语气缓了几分:“本侯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这样,难民的事,本侯帮你分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刘延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又有些不敢置信:“下官自是感激冠军侯的体恤……冠军侯欲如何分担?” 曹牧谦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玉韘,不紧不慢地说:“本侯将大部分难民带去太行山。” 刘延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是——”曹牧谦话锋一转,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你得给本侯几样东西。” 刘延的心提了起来:“冠军侯请讲。” “第一,粮食和种子。去太行山的难民,路上要吃喝,到了地方要安顿,以后要养活自己,没有粮食和种子,他们活不了。” 刘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曹牧谦抬手止住了他。 “第二,户籍。这些难民,你不能把他们当外地人或是流民。给他们上中山国的户籍,让他们有名有姓,有地方可去。” “第三,土地。”曹牧谦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刘延的耳朵里,“大旱过去,他们回来,你要给他们分地。头三年免税,让他们先把日子过起来。地是中山国的地,人是中山国的人,你中山国不吃亏。” 刘延的脸色变了几变。 “冠军侯,这……这地可不是下官能说了算的。分地、免税,那得王上点头才行。” 曹牧谦冷笑了一声:“中山王不在,你不是能主事吗?怎么,需要本侯回盛京亲自和陛下说?” 刘延被噎住了。 曹牧谦声音压低了半分,却更有分量。 “刘大人,你好好想想。这二十万难民,你不接,就是抗旨。接了,你养不起。本侯把大部分人都带走,只留老弱在中山。你省了粮食,也交了差。可那些去太行山的人,凭什么去?就凭你一句‘去吧’?” 他盯着刘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得给他们一个盼头。让他们知道,去太行山不是被赶走,是暂时的。等大旱结束了,他们还能回来,还能有地种,还能活下去。有了这个盼头,不用你赶,他们自己就愿意走。” 刘延沉默了。 他算了半天的账——这十几万人的粮食就不是小数,可二十万人变成三四万人留在城中,省了一大半。 户籍可以给,土地不用现在给,免税也是以后的事,兴许这帮难民活不到那时候…… 这笔账,除了粮食上大出血以外,其他怎么算都不亏。 可他就是觉得,这个冠军侯太精了。精得让人心里发毛。 “冠军侯,”刘延苦笑了一声,“您这哪里是帮下官分担,您这是把下官往绝路上逼啊。” 曹牧谦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 “刘大人,本侯若真把你往绝路上逼,就不会跟你说这么多废话了。本侯直接参你中山国一本,省时省力。本侯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本侯知道你中山有难处,本侯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他顿了顿,语气缓了几分。 “你回去好好想想。粮食、户籍、土地——这三样东西,你给了,难民的事,本侯替你扛一大半。你不给,二十万人就堆在城外。你自己掂量。” 刘延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蝉还在叫,一浪高过一浪。 半晌,他抬起头,拱了拱手,声音有些沙哑:“冠军侯,下官……下官尽力。” 曹牧谦摇了摇头。 “不是尽力。是必须。” 刘延苦笑了一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安排。”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门关上,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7章 绝望 房门很快又被推开,赵破奴大踏步走进来。 他一直在隔壁屋子候着,耳朵贴着墙听这边的动静。听见刘延告辞的脚步声远了,他屁股就跟装了弹簧似的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就过来了。 “侯爷!” 他一屁股坐在曹牧谦对面,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灌完了,抹了一把嘴,长长地吐出一口热气,那热气喷出来都带着一股子燥。 不是他在那屋没水喝,是他那屋里的水热的很,喝的他不爽快。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屋里的水格外凉一些。 曹牧谦抬眼看了他一眼。 赵破奴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衣裳前胸后背都湿透了,贴在身上,看着就难受。 曹牧谦忍不住按了按眉心。 他真想把这小子扔进空间里的深潭,让他好好洗洗。他无声叹气,忍了。 赵破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被嫌弃了,一脸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侯爷,谈得咋样?” 曹牧谦放下手,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说:“十几万人迁徙太行山,粮食和种子都不能缺。刘延答应准备,但粮食给多少,我们没有具体谈。” 赵破奴眼睛一亮:“答应了?那感情好!” 曹牧谦瞥他一眼:“好什么好?粮食给多少,得我们去要。待会你去找他,告诉他咱们的底线,按一个人吃上月余的量准备,倘若做不到,这帮着转移难民的事,本侯也可以不管。” 赵破奴咧嘴一笑:“成!属下这就去!”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屁股刚离椅子,又被曹牧谦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急什么?”曹牧谦看着他,“你这一身汗,回屋去冲个凉再去。” 赵破奴低头看了看自己,嘿嘿笑了两声,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没事没事,反正出去也是湿,早湿晚湿都是湿,冲了也没用!” 曹牧谦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 门关上,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曹牧谦坐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帛布。帛布已经被汗浸湿了,皱巴巴的。他扔到一边,自嘲地笑了一下。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金贵了? 从小到大,他在任何事情上都是得过且过,不是十分在意。唯独吃喝二字,要求精细些。旁的苦,他能吃,也吃过。可这几日在乾坤袋里待得太舒服了,这会儿坐在这闷罐子一样的屋子里,简直是度日如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日头明晃晃地挂着,地上热气蒸腾,连远处的屋顶都在热浪里扭曲变形。街上一个人都没有,连狗都躲起来了。知了没完没了地叫,叫得人心烦。 他正看得出神,身后忽然多了一丝气息。 很轻,很淡,带着一股竹叶的清香。 他没有回头,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他说。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芷兰站在屋子中间,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正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他。 “别吓我,”她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这是要走赵破奴的路线?” 曹牧谦转过身,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芷兰白了他一眼,走过来,拿起扇子给自己扇风。扇了两下,又看了看他那一脸汗,顺手也给他扇了两下。 “谈得怎么样?”她问。 “很顺利。” “哦,那就好。”她顿了顿,“接下来做什么?” 曹牧谦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盘算什么。 “在中山再待一日。等刘延把粮食、户籍的事落实了,我派兵护送难民去太行山。外面这么热,难民怕是撑不了太久。” 芷兰踱步来到他身边,顺着窗户往下看。 城里的街道空荡荡的,可城外……城外那二十万人,这会儿正晒在日头底下。她想起春芽,想起那几个孩子,心里一阵发紧。 “我总觉得白石井水有解热的作用,”她说,“不如,咱们准备些水送出去?” 曹牧谦摇了摇头:“水他们不缺。咱们贸然再送水,容易让人起疑。” 芷兰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那用菉豆煮水呢?菉豆煮水清热解暑,这个时候喝最好。” 曹牧谦挑眉:“菉豆解暑?我怎么不知道?”他倒是知道菉豆性寒凉,可要说煮水能解暑,还真没听说过。 芷兰双手环胸,下巴一抬,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知道就行了。听我的,准没错。” 曹牧谦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懂医理,她说是,那多半就是。 “好,”他点头,“那就煮菉豆水送去。这样,别人也不会起疑。” “那还等什么?”芷兰二话不说,伸手拉住他,“回去跟我干活!” 下一瞬,两个人从屋子里消失了。 窗外的知了还在叫,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椅子上的汗渍还没干透,可这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城外,热浪翻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土地干裂成一块一块的,裂缝宽得能塞进一根手指。难民们挤在城墙根下那一点点阴影里,可那阴影也是热的。风也是热的。连喘出来的气都是热的。 有人躺在地上,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费劲地喘着。有人靠着墙,闭着眼,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已经没了。孩子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张着嘴,发出细细的、像小猫一样的声音。 城内每日施粥两次,每家每日供应一桶水。可水是温热的,粥也就算晾凉了也是温热的。热的东西灌进热的身子,五脏六腑都跟着烧起来。 多少人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有人想哭,可眼泪早就流干了。有人想去问问官差,什么时候能让他们进城,可浑身没有一丝力气,连张嘴都费劲。 春芽抱着女儿,靠在城墙根下。 她的小女儿面色发白,嘴唇干裂起皮,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阿母……我好难受……” 春芽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就剩这一个了。大闺女没了,男人没了,家也没了。就剩这一个了。 她不能让她再出事。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她一眼都没敢合。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的孩子,盯着那张越来越白的小脸,盯着那两片干裂的嘴唇。她将水一口一口地喂给她,可那水也是热的,灌进去,孩子还是喊难受。 春芽抬起头,看了看天。 日头明晃晃地照着,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忽然觉得好笑,咧开嘴,笑了一声。那笑声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老天爷啊,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娘俩啊。 她以为到了中山国就好了。可到了又怎样?还不时被扔在城外,不闻不问。每日给点吃的,给点喝的,可就是不给一个能遮住日头的地方。 家没了。 男人没了。 大闺女也没了。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她们俩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迷迷糊糊的孩子,一滴眼泪掉下来。那眼泪是红的,混着眼眶里干涸的血丝,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进干裂的嘴唇里,咸的,腥的。 她又笑了。 笑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了谁。 死了也好。 死了就解脱了。 留在这世上有什么用?除了遭罪,就是受苦。活着的人,哪一个不是拖着一条命在熬?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抱紧了怀里的孩子,闭上眼睛。 头顶的日头还是那么毒,知了还是那么叫。 没有人来。 没有人听见她心里的那声呐喊。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8章 岂有此理 赵破奴话音刚落,刘延就直直盯着他,脸色不太好看。 “赵将军,您是在与下官说笑么?” 赵破奴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刘大人,本将军也是奉命而来。侯爷原话就是如此,可不是我跟你开玩笑。” 刘延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 “冠军侯方才跟下官要粮食、要户籍、要土地,下官都一一答应了。却不想,在这儿等着下官。” 他这会儿才回过味来——曹牧谦刚才那番话,分明是先把大框架定下来,等他点了头,再让赵破奴来填数字。一人按月余的粮食,二十万人,那是多大一笔账? 他越想越气,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也拔高了几分:“二十万人,一人月余的粮食,冠军侯是要掏空我们中山国么?怎么,你们的百姓是人,我们中山国的百姓就不是人?粮食都给了你们,我们中山国的百姓要饿死不成!” 赵破奴也不急,等他骂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刘大人,您这话本将军就不爱听了。 城外这些难民如今可也都是你们中山国的百姓了,我们,不过是看中山国有难处,想着帮一把而已。 侯爷说了,倘若刘大人为难也没关系,这帮着转走难民的破事他就不管了。回了盛京,如实禀明陛下便是。” 刘延浑身一颤,脸上涨红一片。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赵破奴看他气得不轻,怕这老头真有个好歹,又换了一副好言好劝的口气:“刘大人,这难民是陛下下旨让你们中山收留的,可不是侯爷逼你的,对吧?城外二十万人,日日在城外,真要待上月余,你施粥不也是这些数量?还不如现在就清点出来,咱们好一起派兵帮你把难民迁到太行山去。”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这事有侯爷帮忙,日后我们回了盛京禀明陛下,陛下绝挑不出你们中山一点错处。 可你要在粮食上如此斤斤计较,真把侯爷惹生气了,快马加鞭赶回盛京,那可就……”他没往下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刘延一眼。 刘延心里骂了一句:这不还是威胁么?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赵破奴,半天没吭声。一想到白花花的粮食就这么出去,他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哀怨:“竟不知冠军侯如此心系黎民百姓,倒是与传闻有几分不同。” 赵破奴正拿着湿帛布擦汗,听了这话,顺嘴接道:“刘大人这话说的,外头如何侯爷本将军不知道。 但侯爷随卫侯多次出生入死,难道不是为了咱们大夏的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这百姓置于水深火热中,我们做不到无动于衷,你们中山国难道就能? 那城外的难民不是几百几千人,是几十万人。 连陛下都不忍心弃之不顾,更何况是你我这些臣下了。 太行山确实比别处凉快些,可那毕竟是深山,这么多人去了,怎么活都是个问题,能活到几时更是未可知。刘大人就不要心疼这点粮食了。” 刘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点粮食?二十万人,他起码要拿出中山国粮仓一半的存粮。 陛下仁义,一张嘴轻飘飘的就将二十万人扔给了他们中山。 可现在什么光景?天下大旱,粮食和水比金子都贵。 二十万人让他们养,他们中山想问问,其他封国愿意养么? 中山王是个不管家只管嚯嚯的主,这些年要不是他守着,这中山国早就败活没了。 他正盘算着怎么再压一压数,门外忽然传来小吏的声音。 “大人!下官有事禀报。” 刘延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赵破奴。赵破奴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冲着门外道:“何事?” “城外的难民有不少中暍的,有些已经不行了。他们现在在城外喊着要进城,大人您看……” 刘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门外没有再说话,等着他答复。 屋里安静了片刻。赵破奴也不催,自顾自地喝着那碗难喝的温茶。 半晌,刘延抬起头,看向赵破奴,最终做了决定。 “赵将军,粮食就按冠军侯的要求。今日下官就派人分发给难民。”他顿了顿,“可下官也有一个要求——这些难民,明日必须启程去太行山。中山如今士兵不足,届时还需冠军侯相助,您意下如何?” 赵破奴双手一摊:“这事本将军做不得主,得禀了侯爷再说。” 刘延点了点头:“好。赵将军先回去禀明冠军侯,下官这边安排完粮食的事,下晌去一趟驿站,亲自问冠军侯的意思。” 赵破奴起身,事情办妥了,他也不想多待。 “成,那我先回了。” 他推开门,白花花的日头晃得他眼前一黑。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门口的小吏冲他拱手鞠躬,他摆摆手,大踏步走了。 身后,刘延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动。 热浪从地上蒸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桌上那碗茶还剩下半碗,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一饮而尽。 这茶,比他的命还苦。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59章 中暍 回到驿站,赵破奴一屁股坐下,把刘延的意思说了:“侯爷,刘延想明日就把难民弄走。” 曹牧谦没接话,先给他倒了一碗菉豆水。赵破奴端起来看了半天,水有点发红,凑近闻了闻:“这啥?” “菉豆水,解暑热的。”曹牧谦看着他一口闷了,才接着说,“太行山不远,七八天的路。刘延粮食给够,难民不会不配合。” 赵破奴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好奇侯爷怎知菉豆解暑热的?边喝边问:“咱们跟着去不?” 曹牧谦微微摇头“咱们去河间。明日你点几百兵给他,也算是应了吾对他的允诺。” 赵破奴感觉舒服不少,没忍住又来了一碗。“那咱们明日启程?” 曹牧谦点头,看他喝了好几碗也没拦着。又说:“你去告诉刘延,这菉豆煮水能解暑热,让他派人熬了分给城外难民。再跟他要些菉豆,咱们自己人也得防着。” 他顿了顿,想起芷兰提过春芽:“一路跟着那几个妇孺,你去瞧瞧。桌上的菉豆水,给她们带去。” 赵破奴应了一声,起身回屋冲了个凉,才往刘延那边去。说来也怪,喝了几碗菉豆水,这两日昏沉沉的脑袋倒是清醒了不少。 刘延见赵破奴去而复返,下意识看了看门外毒辣辣的日头:“赵将军还有事?” 没事谁愿意往外跑?赵破奴心里嘟囔了一句,麻木地坐下,端起那难喝的茶灌了几杯。 “天太热,侯爷担心城外难民熬不住。想跟刘大人商量,把粮仓里的菉豆拿出来煮水,分给难民喝。” “菉豆煮水?”刘延一愣,“这是何意?” 赵破奴拿袖子胡乱扇着风,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不是说了,这水可解暑热。本将军刚刚就喝了好几碗,的确精神不少。 我们带的菉豆不多,正好想再跟大人讨一些,我们也熬些分给弟兄们。” 刘延将信将疑,但转念一想,城中中暍的人不少,连他府里下人都倒了好几个。要是这法子真管用,倒是救了不少人。 “好,下官这就安排。”他顿了顿,“赵将军,冠军侯那边……下官的要求?” “侯爷允了。明日点五百精兵与刘大人同送难民去太行。” 刘延一拍掌,精神了不少:“好!明日之前,粮食必定备齐。” 赵破奴没再耽搁,起身往城外赶。 这边刘延立刻派人去粮仓取菉豆,架锅熬水。城外此时正乱——一群难民围在城门口,拍着滚烫的城门,嗓子都喊哑了:“官爷!求求您放我们进去吧!孩子快不行了!” 城墙上几个士兵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不是心狠,是没上头的命令,谁也不敢开这个门。 城门内侧,两个士兵躲在背光处,蔫头耷脑地靠着墙,像是睡着了。 赵破奴走过来,喊了两声没人应。他上前拉了一把,那士兵身子一歪,直直倒了下去。 赵破奴吓了一跳,再看对面那个,也是一动不动。他上前推了一把,那人扑通倒地,面色惨白。 “来人!”赵破奴看着俩人的脸色不像中毒,倒像是中暍。 城楼上几个士兵听见喊声,慌慌张张跑下来,脸色也好不到哪去,脚步都是虚浮的。 赵破奴看明白了——这是都中暍了。他摘下腰间一串竹节,递给几人:“这水能解暑。” 几个士兵接过去,还不忘拱手谢过,面面相觑须臾,才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 毕竟这可是冠军侯身边最得力的大将,人家纡尊降贵肯给他们水,即使不解暑热,他们也该万分感激才是。 可这水入了喉咙,清凉感就从嗓子眼一路灌下去,像一只手把五脏六腑的热气一点一点地捋走了。眩晕的脑袋清明了几分,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几名士兵不由得一喜,这水的确有些不同,喝完的确舒坦几分。 赵破奴蹲下身,扶起倒地的士兵,把竹筒里的水往他嘴里灌。灌了几口,那人眼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赵破奴松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白花花的日头,城内都如此,城外……赵破奴不敢想。 他低声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将俩人交给了其他士兵,然后快步上了城楼。 烈日炎炎,城外的地面扭曲干裂,黑压压一片的难民在城外不远处驻扎。 城门下,同样聚集了不少难民。 赵破奴转头下了城楼,此时还不能开城门快步往驿站方向去。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0章 你留下 赵破奴急匆匆赶回驿站,面色发沉,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侯爷。”他一进门就开口,声音发紧,“城外的情形不妙。怕是已经有不少人死于中暍了。” 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竹节。 方才在城楼上往下望的那一眼,到现在还堵在胸口——远处黑压压一片,晒得黝黑干瘦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有些一动不动,像一具具尸体码在那儿,望不到头。那股气闷压在胸口,喘都喘不上来。 曹牧谦看了他一眼,问:“刘延那边呢?菉豆水备了没有?” 赵破奴点头:“他一听说能解暑热,倒没废话,直接吩咐人去取了。”顿了顿,他又道,“可依我看,这水即便好使,城外那么多人,今日也分发不完。” “总比什么都不做强。”曹牧谦说。 赵破奴沉默了一瞬,低声道:“侯爷,咱们还去河间么?我这心里头不踏实——这天要是再这么下去,采买粮食的事,怕是要泡汤。” 他不是杞人忧天。这一路上,死于黄河决堤的人已经不计其数。好不容易带着活下来的难民上了路,又死在这鬼天气里,满官道都是尸体。这些日子见到的死人,比他上阵杀敌见过的俘虏还多。 如今可不是只有他们这遭殃,整个大夏都在经历着这天灾。各国都不傻,大旱之下,粮食就是金子。连一向富庶的中山都直喊没粮,等他们到了河间,就能买到粮食? 他越想心里越没底,压低声音道:“侯爷,这一路咱们耽搁太久了。真到了河间,我看也是白跑一趟。您说,不如就在这中山想想法子?”他顿了顿,“要不等中山王回来?中山王出手向来阔绰,咱们跟他开口,怎么也会给些颜面吧?” 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曹牧谦不语。 赵破奴见他不说话,心里猜出了几分,忍不住劝道:“侯爷,您想趟河间这趟浑水,属下是真不明白。从前您可不会管这些的。”他差点把后半句说出来——自从您昏迷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先是请旨前往黄河迁徙难民,这一路上又为了难民所做的种种,他是真看不明白了。 以他对曹牧谦的了解,这人绝不是心慈手软的主。可他把这些难民变成了自己必须背着的担子——明明送到中山国就算完事了,他却还要一步一步替他们谋划。 “当初从盛京出发,您说了,咱们出来就是为了采买粮食。”赵破奴忍不住提醒,“如今咱们该做的,是买粮。不是在河间的事上瞎耽误工夫。外面这天,咱们带着弟兄一路赶到河间,中途能热死多少?到了以后,万一还是没有粮食,怎么办?” 他不想承认,可不得不承认——城门外的场景吓着他了。他不想冒着风险,带着弟兄们去送死。死在战场上,他无话可说;死在这鬼天气底下,那也太他妈的窝囊了。 曹牧谦没接话,只是凝视着他。汗水从赵破奴黝黑的脸上大颗大颗地往下淌。 过了好一会儿,曹牧谦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恢复了惯常的冷厉。 “我亲自去一趟河间,你们留下。” 赵破奴憋着一口气,声音都粗了几分:“您还是要去?” 他是真想不明白,侯爷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河间的事。 曹牧谦没理会他的怒气。两个人一块儿长大的,彼此的性子都清楚。 “河间我必须走一趟。”他说,“陛下没有旨意传到我这里。可陛下要派人去河间,你认为会派谁?又有谁肯去?” 赵破奴愣了愣,想了想,说:“陛下肯定会派信任之人前往……” 曹牧谦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赵破奴恍然:“侯爷会去河间!” 曹牧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算是默认了。 “我担心舅父的身体。”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如今这天,他若真去河间,这一路上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再者——”他沉吟了一下,“中山王去了河间,我尚不知他到底是什么目的。” 赵破奴说:“谁不知道中山王对陛下忠心耿耿,他应该不会有其他想法吧?” “有没有,我都要去一趟才能放心。”曹牧谦道。 赵破奴叹了口气。曹牧谦这人看似冷血,其实最是重情。 尤其是长平侯,只要事关长平侯,事无大小,曹牧谦都要亲自过问。 “好。既然您决定去河间,我肯定跟着您。” 曹牧谦摇了摇头:“这次你不必去了。我有其他事交给你。 城外的难民何其无辜,九死一生走到中山不易。 刘延如今表面应承给粮,但难民死的越多,他们的粮食就能省的更多。 对他们来说,这是求之不得。 给他五百精兵,听命与他,我不放心。 你留下,亲自把这些难民护送到太行山,看他们安顿好了,再回中山等我。” 赵破奴刚要开口拒绝,曹牧谦抬手止住了他。 “倘若我不是急着去河间,一定亲自送他们去太行。你带着精兵护送他们,也让刘延忌惮几分。” 赵破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61章 俩人出发 刘延派了几名小吏,拉着一车菉豆送了过来。这人倒是会办事,顺道还送了几车煮好的菉豆水到城东驿站。赵破奴心里头舒坦不少,省得他自己张罗着熬了。这天热得人恨不得扒层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过,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这两日,他似乎很少看见夫人。去侯爷屋里回话,去了几趟都没见着人影。这么大热的天,外头跟蒸笼似的,夫人能上哪儿去?难不成还能比侯爷还忙? 赵破奴挠挠头,他又上楼,到了侯爷门口,下意识四下扫了一眼,张嘴就问:“怎的不见夫人?” 曹牧谦原本正低头看什么,听见这话,不动声色地挪了一步,恰好挡在赵破奴往屋里看的视线方向上。 “让你出城,你可去了?”他不答反问。 赵破奴一愣。出城?他不是回来时就把城外的情况都禀明了?怎么又提起这茬? 虽然不解,他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城外叫嚣的难民太多,属下没寻着机会出去。” 曹牧谦指了指桌上的竹节容器:“抓紧去一趟。回来时,带两匹马。” 赵破奴伸手去拿容器,脑子里还转着“出城”的事。忽然,他手一顿,回过味来。 两匹马? 他猛地抬头,一脸惊讶:“侯爷,您要带夫人去河间?” 曹牧谦没吭声,那沉默就是默认。 赵破奴急了“侯爷,您这……天这么热,大老爷们都扛不住,您带着夫人?夫人那身子骨,娇娇弱弱的,能受得住?要不,还是属下陪您去吧。” 他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这鬼天气,连他这个皮糙肉厚的都热得恨不得泡在水里,夫人一个女子,路上要是中了暍,那可怎么好? 曹牧谦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耐烦:“怎么,给你安排的事少了?这么有闲情管吾的事?” 赵破奴噎住了。 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他这是关心,人家偏偏不领情。赵破奴心里嘀咕:侯爷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去河间这样的的事,还非要带着夫人?这如胶似漆的,让他这个连媳妇还没娶的人,看着都觉得不适应。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确实理解不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又劝了一句:“侯爷,要不还是带几个人吧。您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夫人想想。往河间的官道上,这肯定不太平。多带几个人,万一遇上什么事,也好他们保护您。” 曹牧谦心里不是没想过。带几个人,路上确实安全些。可人一多,进出乾坤袋就不方便了。与其处处小心、提心吊胆,不如一个都不带。凭他的身手,路上真遇上什么危险,护住芷兰一个人,还是容易的。 “不必了。”他依旧是淡淡的拒绝。 赵破奴又气又无奈,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悻悻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好像忘了什么事。可一时又想不起来,摇摇头,大步下了楼。 他走后没多久,芷兰就从空间里出来了。 她一出现,就看见曹牧谦坐在那儿,背上的衣裳湿了一大片,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她二话不说,上前拉住他的手,心念一动,两个人就回了空间。 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曹牧谦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芷兰这些天一直在空间里忙活。她吃得好睡得香,脸上都养出了几分血色。刚刚她摘了些果子,又做了凉面,想着喊他进来吃午饭。 曹牧谦尝了一口,眉头微微舒展,什么也没说,低着头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他不会用言语夸人,但行动比什么都实在。 芷兰看着他吃完,笑眯眯地说:“我给赵将军也留了一份。天气这么热,他一直在外面跑,肯定不好受。” 曹牧谦点头:“也好。明日咱们就出发,他再想吃,也吃不到了。” 芷兰反应过来:“不带赵将军?” “天气太热,带着他们,反而不方便。”他言简意赅,“此行就你我二人。” 芷兰自然不会反对。说实话,跟一群人一起赶路,还不如他们两个自在。她有空间在手,吃的喝的都不愁,比带多少兵都管用。 不过她也有点担心:“到河间还不知道要走多久,路上要是遇上危险怎么办?要不,还是少带几个人?” 曹牧谦看着她,目光沉静:“有你的乾坤袋,性命应是无虞。” 芷兰想了想,觉得也对。真遇上什么事,大不了躲进空间里。有这张底牌在,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好吧。”她不再反对。 她也没什么可收拾的。有空间在,吃的喝的用的,什么都不缺。唯一缺的就是马匹。不过曹牧谦说了,赵破奴回来时会牵两匹马回来,那就更不用担心了。 下午,两个人出了空间。 赵破奴没多久也回来了,带回了刘延的放行书,还有两匹马。顺便把春芽那边的情况也说了一遍。 芷兰一听春芽的孩子中暍差点死了,吓了一跳。又听说菉豆水送得及时,人已经没大碍了,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赵破奴说,春芽自己的状态不太好,整个人蔫蔫的,没什么精气神。 芷兰听了,心里有些发紧。 曹牧谦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明日她们领了粮食,就跟着队伍去太行山。一路上有破奴照应,不会有事。” 赵破奴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两句,让侯爷带几个人同行。可一看曹牧谦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第二日,天还没亮。 曹牧谦和芷兰牵着马,悄悄出了城。城门刚开了一条缝,外头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城外的难民大多还在睡梦里,有人迷迷糊糊听见马蹄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两个人翻身上马,一路风驰电掣。 不用跟着大队伍慢慢走,芷兰觉得轻松了不少。风吹在脸上,虽然还是热的,可比闷在城里强。她回头看了一眼,中山国的城墙渐渐模糊,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灰点,消失在身后。 前方是大片的荒野,干裂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 马蹄踏在干裂的土地上,扬起一路尘土。 太阳慢慢升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喜欢魂穿农户女请大家收藏:()魂穿农户女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