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崽飒翻家属院,团长前夫破防了》 第一卷 第1章 今晚就是死期 沈清月穿书了! 好消息:老公不回家,月月寄钱花。 坏消息:穿成男主的早死原配了! 更要命的是,今天晚上就是自己的死期。 此刻,她正蜷缩在满是脏污的木板床上,双手被反绑着,像极了砧板上的鱼肉,马上就要被人宰割。 “别挣扎了,今天晚上你必须死!” 猥琐又沙哑的声音拉回了沈清月的思绪。 “如果,你能让我睡得舒服了,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屋外月光朦胧,虫鸣声不绝于耳。屋内只剩下煤油灯燃烧的噗嗤声。 沈清月微微仰头,借着忽明忽暗的煤油灯光,眯着眼着打量眼前的男人。 三角眼、吊丧眉,浓郁的黑眼圈、浮肿的眼袋、干燥的皮肤...再加上此时此景... 不用说,这就是书中逼死原主的人贩子赵成了。 思及时,沈清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不远处屋中间的一根原木大柱子上。 沈清月眉心跳了一下,额头隐隐作痛,胸口像堵上了河沙,闷闷的。 这是一本名叫《奋战在70年代》的年代文。 书中的男主叫贺铮,贺铮有个早死的原配妻子,与自己同名同姓,叫沈清月。 不同的是,原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就在今天,在赵成的逼迫下,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最后撞柱而亡了,撞的正是那根柱子。 想着书中原文中提到的“当贺铮前来营救之时,只看到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以及蜿蜒至门边的鲜血...” 可是,沈清月不想死!别人死了也许还有穿回去的可能,但是她不可能了。 若是预测的没错,她自己的身体恐怕已经四分五裂,零落成泥了。 沈清月的默不作声让赵成更得意了。旋即从衣兜依次掏出一个棕色玻璃瓶、一把匕首、一根麻绳,整整齐齐地摆到床沿上。 然后指着眼前的事物一一开始介绍。 “你选吧!” “敌敌畏(农药),30分钟可以解脱!就是口感不怎么好!” “一刀封侯,或者割腕,都可以,就是会受点疼。” “上吊?断气快,就是死相不好看,会眼球突出,舌头伸得长长的!” 看着眼前排成一排的死法,沈清月突然有些想笑。 想她龙国国家警卫局的金牌保镖,出生在武术世家,10岁进入少林寺学武,18岁加入国家武术队,20岁加入国家警卫局。 作为警卫局的金牌保镖,她一个人可以打败8个空手道冠军,保护的都是名人政要。 面对的要么是真枪实弹,狙击、定时炸弹、手雷...要么是高精尖的生化武器、核武器... 想不到穿越到这本年代文小说里面居然遇到了如此低级死法! 选择怎么死? 哼! 她一个都不想选,一个也都不用选。 “我不想选!” 不理会沈清月的拒绝,赵成只想快点办完事。粗粝的手指伸向沈清月瓷白的小脸,沈清月身体往后挪动了一点,避开。 赵成愣了一下,旋即笑开,露出参差不齐的8颗大黄牙。 “今天老子大发善心,让你在死之前享受一下欲仙欲死的感觉。” 赵成一边说一边窸窸窣窣地开始解衣服扣子,然后是裤腰带… 沈清月双手捏紧,手背上青筋突出,极力隐忍,希望下一秒贺铮就能破门而入。 “既然你不选,那老子爽完了帮你选...” 很快,赵成全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裤衩,张开双臂向着床上的沈清月扑了过来。 赵成越来越近,口中腐烂腥臭的味道向沈清月迎面喷来。 她再也忍不住,“哇...哇...哇”地呕吐了起来。 很快,床下就一片狼藉,沈清月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赵成的眼神却更加玩味了:“你也怀孕了?” “啊?” 话头转得太快,沈清月也被问住了。下意识地看了看小腹,开始回想。 她自己穿来这里三个月了,倒是没有乱搞男女关系,而原主... 在原主记忆里认真搜索了一番,沈清月确定,自己这个身体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结婚四年的黄花大闺女。 但把沈清月的反应尽收眼底的赵成却不这么认为。 沈清月看肚子和若有所思,让他更加坚定了沈清月怀孕的事实。 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迸发出摄人的精光,双手相互摩挲着,显然更兴奋了。 “哈哈哈哈,我喜欢!我喜欢!孕妇好,孕妇好!孕妇更放得开,更...水...润...” 这话让沈清月本来就拉长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嘴抿成了一条直线,肾上腺素飙升。 刚刚升起的用“怀孕”这个话题来拖延时间,等贺铮来救自己的想法土崩瓦解。 她受不了了!等不了了! 侧卧、蓄力、抬起一脚,直中赵成胸口。 前进中的赵成当即一口血喷了出来,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然后,在赵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沈清月双腿并用,卷起床沿边上的匕首,一个巧劲,送到了还被反绑着的手上。 “你...你...”赵成捂着胸口,右手颤巍巍地指向沈清月,“你居然...” 沈清月只是把刀握在手中,并没有割断绑着自己双手的麻绳。接着,一个鲤鱼打挺只从床上坐起来,几步来到赵成身前。 赵成尝试反扑,但接连几次都是刚刚冲上去就被沈清月一脚放倒。 此刻,两人的处境完全调换了。 “说吧!谁指使你来杀我的?” 凭借自己敏锐的职业嗅觉,沈清月觉得原主的死更像是一场阴谋。 按理说,一个女人落到人贩子手里,被毁了清白,被拐卖到山沟沟里换钱都是很正常的事。 不正常的是对方一定要她死。这不是明摆着有钱不赚吗? 仍然反绑着双手的沈清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面前瑟瑟发抖的赵成。 赵成张了张嘴,很快又想闭上,但上下嘴皮不停打战,怎么都闭不上。 想着男主贺铮马上就要来了,沈清月也没有了耐心。 砰~~ 赵成壮实的身体像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到原木大柱子上,反弹后倒地。 下身迅速氤氲出一滩水渍,还带着骚臭味。 他尿裤子了。 “下一脚我会对准你的第三条腿...”沈清月抬脚,对准赵成的下身。 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裆部,赵成双脚蹬地,艰难地向后挪着屁股,同时开始求饶。 “我说,我说!是有人给了我50元,让我毁了你的清白,再杀了你!” “嗯?”沈清月声音陡然提了起来,“是谁要害我?”。 瘫软在地上的赵成面如死灰。 “是...” 砰~~ 房门被大力推开,打断了赵成的话。 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背着光,看不清面容。 但沈清月知道,来人一定是男主贺铮,也是这具身体结婚证上的另一半。 没有半点犹豫,沈清月马上收起浑身的戾气,扔下手中的匕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踉跄着冲向门口,一下子蹿进了对方怀里。嘴里反复念叨着。 “救命啊...” “呜呜呜...” “救命...” 没办法,谁让她穿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妇呢。 悲催的是,因为没有控制好力度,沈清月的脸结结实实地磕在对方硬邦邦的胸膛上。 红着眼抽了抽酸疼的鼻子,本来怎么都挤不出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贺铮已经伸手,要把“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清月从怀里拉出来。 可是这女人就像是块牛皮糖,怎么都推不开。 “沈清月?” 沈清月借力抬头,身体微微颤抖着点头。 “嗯嗯,是我。” “咱俩不熟,你先放开……放开……” 突然,远处一个亮点一闪而过,接着一枚子弹从远处呼啸而来。 第一卷 第2章 不能让他们跑了 沈清月知道,来人一定是男主贺铮,也是这具身体结婚证上的另一半。 “救命啊...” “呜呜呜...” “救命...” 没办法,谁让她穿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妇呢。 悲催的是,因为没有控制好力度,沈清月的脸结结实实地磕在对方硬邦邦的胸膛上。 红着眼抽了抽酸疼的鼻子,本来怎么都挤不出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贺铮伸手,要把“哭”得梨花带雨的沈清月从怀里拉出来。 可是这女人就像是块牛皮糖,怎么都推不开。 “沈清月?” 沈清月借力抬头,身体微微颤抖着点头。 “你先放……放开……我呼吸有点困难了…” 贺铮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犯嘀咕“第一次见面就抱得这么紧,咱俩有这么熟吗?” 突然,远处一个亮点一闪而过,接着一枚子弹从远处呼啸而来。 几乎是出于职业本能,沈清月就要去抓贺铮的双肩。但手还被绑着。 千钧一发之际,沈清月头部蓄力,重重磕向贺铮的肩膀。 “嘶~~” 男人不仅胸膛硬,肩膀更是像铁一样,下盘也稳。 这么一撞,非但没把他撞倒,反而是沈清月被弹了回来,整个人往后仰,眼看就要栽倒下去。 还好贺铮反应快,一把搂住沈清月的腰。 嗖~~ 子弹从两人耳边掠过。 背对着门口的贺铮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眼睛瞪得像铜铃。 砰~~ 枪声响起。 贺铮与沈清月滚作一团,顺势来到门后,然后一脚把门踢来关上。 几年的保镖生涯,沈清对这种放冷枪的情况早就司空见惯,但是还是第一次被人保护在怀里。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脖颈上,耳边还残留着男人落地时的闷哼声。沈清月的心被狠狠地烫了一下。 很快,身上的贺铮一手撑地,悬浮在沈清月身上,一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别出声!” 沙哑而郑重的声音,将沈清月从感观中拉了回来。 皎洁的月光从土坯墙的缝隙中透了进来,直直射到贺铮的侧脸上。沈清月这才看清了男人的脸,颤抖着声音问。 “你是贺铮?” 虽然原主与贺铮已经结婚四年,自己穿过来也有三个月了,但是无论是原主还是沈清月都没有见过贺铮。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沈清月眼眶里很快蓄满了泪水。 “是我!”贺铮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你来这里多久了?” 若不是双手还被反绑着,沈清月一定会上手摸一摸这张俊美无俦的脸。 “刚到!”贺铮双眉紧紧蹙成一团,赖着性子轻轻地拍着她一抽一抽的肩膀,又是回答又是安慰,“别怕!有我在。” 贺铮的话音刚落,沈清月的肩膀抖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往地下砸,声音哽咽。 “有你在,我...我不怕...” “这里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指了指门外,贺铮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再把沈清月拉起来。帮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沈清月吸了吸鼻子,收住眼泪,再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几缕发丝还粘在脸上。 “他要杀我!” 沈清月指向远处早已瘫软在地的赵成。自己则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软趴趴地靠向贺铮,死皮赖脸地把头埋进他怀里。 “老公,我怕!”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黑漆漆的东西在地上蠕动,贺铮这才知道屋子里面还有第三个人。 刚刚一踢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影向自己扑了过来,根本没来得及看屋内的情况。 “他想先...再杀了我...” 沈清月声音嗲得自己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话时手还紧紧地捏着自己的领口,那个“他想先...”干什么不言而喻。 赵成瘫软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心中腹诽:“我比你还怕!” 凌厉的视线落在赵成身上,若是视线能伤人,赵成身上早就被贺铮凌迟出了一百零八刀。 贺铮这辈子最恨两种人。 第一种是危害国家安全的间谍。 第二种是侮辱妇女的龌龊男人。 若是在平时,贺铮一定会先把眼前人暴打一顿,再亲自捉到公安局去。 但现在外面有杀手虎视眈眈,他得先保证在场人员的安全。 刚刚只有自己和沈清月,贺铮已经想好了逃脱的方法。但眼下多出一个人来,大家一起逃脱的几率明显会小很多。 那,要怎么办? 与贺铮想的如何逃跑不同,沈清月想要先知道是谁要杀原主。 倒不是不怕死,而是打从心里觉得,若是不把背后之人找出来,哪怕现在逃了,以后还是会危机不断。 自己作为早死的原配,那就肆意一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与其垂死挣扎,不如找出幕后凶手,斩草除根。 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注意到赵成已经慢慢靠近,背在后面的手中还握着匕首。 “去死吧!” 寒光逼近,锋利的匕首朝着沈清月的后背直直而来。 沈清月下意识就要一个后踢腿。只是腰部刚一用力,整个人就被贺铮搂着向旁边闪开。 而赵成,趁着这个空挡拉开了房门。 一只脚刚跨过门槛。 砰~~枪声再次响起。 赵成瞳孔震颤,嘴巴张得能放下一个鸡蛋,然后缓缓倒地。 沈清月不着痕迹地从贺铮臂弯的缝隙中瞄过去,横在门槛上的赵成被一枪正中左胸心脏处,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门关不上了,大片的月光从门口洒了进来。 突然的变故,让贺铮本来就沉重的心又阴郁了几分。但也很快下定了决心。 确保两个人的身形都隐在阴暗处,贺铮拉着沈清月的手,靠着墙慢慢移动到窗户边。 轻微的咯吱声响起,窗户被猫着身子隐在黑暗里的贺铮打开。 几根牢固的木框条,让沈清月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按理说再结实的木框条也经不住她的几脚,但外面的月光太亮。 沈清月很清楚,一旦离开黑暗处,被外面蹲守的人捕捉到身形,她与贺铮都很可能会被子弹贯穿。 就在两人踟蹰不前之时,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接着面前出现了一群村民。 “老赵在这里!” “那个女人呢?别让她跑了!” “赵成死了吗?” “好多血!快送医院。” “一定是那个被抓来的女人下的毒手。” “她一定在里面,快关门,抓住她!”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却又分工明确。 几个人抬着赵成离开,剩下的人全都聚集到了屋子里,并关上门。 “不是我杀的他!” 沈清月尝试着解释,但是这群人根本不听。 “抓住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领头的癞子头扬了扬手,人群继续包抄过来。 沈清月与贺铮对视一眼,然后很默契地看向窗户。 第一卷 第3章 为啥要和嫂子离婚 沈清月在衣服兜摸出一个棕色的瓶子,正是刚刚赵成拿出来的那瓶敌敌畏。 很快,棕色的瓶子带着刺激性气味从沈清月手中飞出,通过窗户直直朝屋头的煤油灯砸过去。 嘭~~ 爆炸声响起,火龙呼啸,橙红色的光线下是众人大惊失色的脸。 看准时机,沈清月咬牙然用力,把贺铮往窗户外拽。 嗖~~ 沈清月背后一颗子弹破空而来。 贺铮脚一落地,就一把推开沈清月。 沈清月从地上爬起来,拉上贺铮拔腿就跑,片刻不敢停留。 “抓住他们...” “人往东边跑了...” “我好像听到枪声...” “是枪声!是枪声!” “他们肯定是公安!” “不能让他们跑了...” “...” 后面的呼喊声越来越远,两人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这群人多半是共犯!”沈清月脚步不停,喘着粗气粗控诉。 久久得不到回应,沈清月回头,贺铮已经倒在一棵大树下了,腰腹处的军装是一团更深的绿色。 “你中枪了?” 不等他回答,沈清月瞬间来到贺铮前面蹲下,上手去解他衣服的扣子,再把衣服下摆从皮带下撩出来。 很快,一个血窟窿呈现在眼前,鲜血汩汩往下。 没有片刻犹豫,沈清月脱下自己的外套,用牙齿咬住一端。刺啦~~撕下一块布条。双手环上贺铮的腰,准备先帮贺铮包扎起来。 “我自己来!”贺铮终于把气喘匀了,向沈清月伸手。 看了眼手上的布条,再看了眼他发白的脸,沈清月继续手上的动作。 “还是我来吧,你躺着别动!” 女人纤细的手臂环得更紧了一些,冰凉的指腹一下一下地触在后腰处,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贴到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贺铮背脊僵直,一动也不敢动。 “等等!”稚嫩的童声从树后传来。 然后,一个看起来4、5岁的孩子从树荫处走了出来。 满脸脏污,穿着破破烂烂的小男孩径直来到两人跟前,把手里的一株野草递向沈清月。 沈清月没有伸手,环顾四周,各种各样的草木很多,不远处就有一株同样的植物。 叶片带刺、紫红色的花头,矗立在一堆野草之间。虽然很显眼,但沈清月完全不认识。 似乎看出了沈清月的疑问,小男孩又上前一步,把手里往前再送了一些。 “这是刺儿菜,我们村里人在地里干活时磕碰、擦伤都是用这个止血的。” 小男孩毛发稀疏,皮肤干燥黝黑,但水汪汪的大眼睛中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真挚。 “揉烂敷上去就可以了。” 沈清月还是没有伸手,而是转头看向贺铮,又把视线停留在小男孩手上。 男孩子手指蜷缩了一下,连忙用一只手去搓握着刺儿菜那只手上的泥土。 “谢谢。”贺铮的声音虽小,但却很坚定。 明确了贺铮的态度,沈清月接过刺儿菜,迅速揉烂敷上去,再用布条固定。 包扎好后,布条上很快还是氤氲出了血迹,但流血的速度却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贺铮再也坚持不住,一头栽倒在了树上。 沈清月叫了几声,贺铮没有反应。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出事的! “小孩儿,谢啦!不过这里危险,我们得走了。” “嗯,你们快走!他们快要追来了。” “你家住哪里?等他好了我们给你送糖吃。”沈清月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我不要吃糖!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救救我妈妈!”小男孩期期艾艾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你妈妈怎么了?” “她生病了,很严重!我爸爸说他们不让送医院。可是,我爸爸还说,再不送医院她就要死了...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呜呜呜...” “别哭了!”沈清月帮男孩擦着眼泪,“等我安全了,我帮你想办法。但是我要怎么找你?” “我是向阳村的张顺,我爸叫张贵。” “好!我记住了。”拍了拍张顺的肩膀,沈清月给了他一颗定心丸,“等我回来。” 说完,沈清月背上贺铮就往前走。 “你别走那边!”张顺焦急地拉住了沈清月,“那边一直有人看守。” 沈清月看了看来时路,又看了看不能走的这条路,一共就只有两条路啊! “那走哪儿?” “走那边!”张顺指着一堆半人高的野草。 几步走到野草堆前,张顺扒拉了一下,率先走了过去,沈清月紧跟其后。 在张顺的带引下,沈清月背着贺铮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路。 沈清月不得不感叹鲁迅先生那句“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真是说得太对了。 贺铮再次睁开眼时,人已经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了。 尝试着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却惊醒了趴在床头补眠的沈清月。 四目相对,沈清月快速转头起身。 “我去叫医生。” 一分钟后,医生带着护士给贺铮做了检查。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很幸运没有伤到内脏,后期注意休息,很快就生龙活虎了。” 沈清月高高悬起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看着眼前女人突然舒展的眉头以及杏眼下的乌青,贺铮由衷地感谢。 “谢谢!” 沈清月正要说话,一个男人风风火火地冲进了病房。 来人正是陈浩。 “老贺,你终于醒了!” 看到站在床前的沈清月,陈浩怔了一下,把手中的网兜放在床头的柜上,耙了耙凌乱的短发,嘴角上扬,露出整齐的八颗大白牙。 “嫂子好!” “你好!”沈清月含笑点头,又看了一眼贺铮,抱起床头带血的衣物,“你们先聊,我去把衣服洗了。” “嗯嗯,你先忙。” 目送沈清月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陈浩才回到在病床前,挤眉眨眼地看着贺铮。 “你眼睛长疮了?” “我眼睛可没毛病,我是怀疑你的眼睛出了问题。” 贺铮顺手在陈浩带来的网兜里掏了个橘子,砸向陈浩的脑袋。 陈浩动作敏捷接住,下巴抬高,右边眉毛高高挑起,把玩着桔子。 “看,我说我眼睛没问题...” 在贺铮锐利的眼神下,又补上一句。 “我贺哥的眼睛也没有问题。那你还要和嫂子离婚?” 第一卷 第4章 会让贺铮娶你的 “你盐吃多了?”又是一个橘子砸了过去,贺铮揉了揉眉心,“说正事。” “你就是这么对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你?” 在大树下晕倒之后,贺铮就失去了知觉。对于自己是如何来到医院的,他也很好奇。 那天,在张顺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出了村子。出了村子之后,后面的路就要自己走了。 正在一个十字路口踟蹰不前时,遇到了带着三个公安前来的陈浩。 陈浩一眼就认出了沈清月背上的贺铮。男人脸色苍白,又眼紧闭。 “他怎么了?”陈浩问话间就已经把贺铮背在了自己背上。 “你是?” “我是陈浩,贺铮的好兄弟。”看到沈清月眼中的疑惑并没有少多少,陈浩指了指身旁的公安,“他们可以证明,我不是坏人。” 一听对方是陈浩,沈清月也收起了之前的防备。 陈浩在书中出是一个重要的角色,总结起来可以算是贺铮的异姓兄弟,很正派的一个人,与贺铮是真爱。 “他中枪了!” “什么?” 沈清月言简意赅的话不仅是陈浩吃惊,连旁边的三名公安都瞪大了眼。 “公安同志,我先送我朋友去医院!” 陈浩颠了颠背上的贺铮,把贺铮背得更高了一些。感觉上背上的重量,陈浩转头看了看沈清月。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肯定不会相信沈清月那个细胳膊细腿的能将这150斤的男人背着走。 在陈浩与公安同志的帮助下,贺铮很快得到了救治。只是失血过多,昏迷了一天一夜。 听完陈浩的叙述,贺铮也陷入了深思。 真的是沈清月一个人把自己背出来的? “老贺!老贺!” 陈浩的手在眼前晃了几下,这才拉回了贺铮的思绪。 “村里面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公安的人还没进村去。”看到贺铮皱得可以夹死苍蝇的眉头,陈浩又补充,“还在部署,毕竟有狙击枪。” “狙击枪?” “从取出来的子弹可以判定是L42A1狙击步枪。” 两个男人在这边嘀咕,沈清月那边也没有闲着,她在认真复盘有没有出错的地方。 把贺铮送到医院,确保他的安全之后,公安便询问了沈清月村里的情况。 沈清月把在村子里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贺铮是怎么如天神降临来救下自己,村民认为他们杀了越成之后的追赶,贺铮如何英勇地帮自己挡子弹都说得清清楚楚。 当然除了自己踢了赵成,打得他满地找牙的事。 从头到尾过了三遍,沈清月觉得,除了自己脱口而出的“狙击枪”三个字以外,应该没有其它的破绽了。 当时公安正在做例行询问。 “贺铮是怎么受伤的?” “被狙击枪打中了!”沈清月几乎没有考虑本能的开口。 “狙击枪?” 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自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怎么可能认识狙击枪?沈清月马上补充。 “是贺铮当时说对面有狙击枪!我想杀(手)...坏人就是用这个伤他的。” 还好公安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又问了一些其它的,比如:沈清月是怎么到向阳村的、沈清月以前认识赵成吗... 沈清月诚实地回答了公安的问题,她以前根本不认识赵成,而且自己只是在家里睡觉,醒过来之后就在那间屋子里了,还被绑了手。 沈清月也从公安人员的嘴里,自己逃出来的村子就叫向阳村。 那张顺的妈妈怎么样了? 贺铮已经醒了,要怎么才能让张顺的妈妈见到医生? 很快,洗完衣服的沈清月就回到了病房。 陈浩已经走了,贺铮一个人平躺在床上。 听到沈清月进来的声响,将目光从雪白的天花板收了回来,聚焦在了沈清月身上,似要将她看出一朵花儿来。 “我衣服有什么问题吗?”沈清月一边低头去看自己的穿着,一边问。 “那天我晕倒之后是你把我背下山的?”贺铮不答反问。 “是啊!”沈清月一边回答,一边揉了揉自己还有些酸疼的肩膀,“你可真重!比一大袋粮食都重...” 咳咳~~ 贺铮右手握拳,放在唇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话说,你打算怎么报答救命恩人?”不等贺铮回答,沈清月接着甩出了第二个问题,“那天给我们草药那个小男孩,你还记得么?” “记得!”贺铮点头,脑海里浮现出男孩那双稚嫩的眼睛。 “他说他妈妈生了重病,但是家里人不让上医院。希望我们能帮帮他。” 认真算起来,张顺是自己和贺铮两个人的救命恩人。所以报恩,贺铮也得出点力。 沈清月又把当天贺铮晕过去之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希望贺铮能想出个好办法。 当然,对于张顺妈妈的情况,沈清月也向公安说明了。 但是这个连饭吃不上的年代,有病不去医院,拖到死的例遍地都是,即使公安也不能强行绑人去医院。 好在公安承诺了,去村里调查的时候会顺便去张顺家走走,看看他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算算时间,公安说的就是今天了。 “要不我现在去村里?跟着公安去她家看看?” “你不怕有村民认出你?” “怕什么?有公安在呢!再说了,第一,我是被绑架的受害者。第二,我又没杀人。”说了这句沈清月还专门看了贺铮一眼,补充,“你可是我的证人。” “对了,你有没有医生朋友?借用一下?”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公安早上就出发去向阳村了,随行的还有好几个卫生院的医生。” 当然这些都是陈浩去打听好了告诉贺铮的。 一听这话,沈清月舒坦了,看来公安同志办事就是考虑周全。 可是沈清月不知道的是,正是她所说的家人不让张顺妈妈上医院治疗的事,让公安想到了一个摸底村子里情况的好办法。 “对了,我要回家一趟,换身衣服,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 贺铮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沈清月就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 向护士借了一套病号服才把身上的衣服换洗了。 但是两天没洗澡了,身上难受得紧,感觉再不洗澡就要发臭了。 她想回家,美美地洗个澡,然后香喷喷地睡一觉。 当然,香喷喷地睡一觉是不可能的,毕竟贺铮还在医院这边,根本离不开人。但是洗澡迫在眉睫。 “你放心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只是当沈清月回到家里时,院门大开,里面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脚步放轻慢慢靠近,听出了说话的两个人正是自己的婆婆曾玉和自己的妯娌秦兰,也就是贺铮弟弟贺强的媳妇。 “妈,你说大哥真的会和沈清月离婚吗?” 第一卷 第5章 我男人的东西,你别动 沈清月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偷偷伸头往里瞧。 只见婆婆曾玉拉着弟媳妇秦兰的手保证,眼中除了算计还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那是当然!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贺铮娶了你。” 秦兰娇羞地低下头,掩住了眼中的欣喜。但她不知道,这点亮光被门外的沈清月敏锐地捕捉到了。 沈清月来这里三个月了,与这个婆婆和弟媳鲜少打交道。 一来是因为怕被人看出端倪,发现自己不是原主。 二来是因为贺家的故事太狗血了。 四年前,秦兰还是贺铮的未婚妻。在两人谈婚论嫁时,贺母把刀架在脖子上以死相逼,要求贺铮把秦兰让给自己的弟弟贺强。 因为贺强也喜欢秦兰。 而原主与贺铮的婚姻也是很戏剧化的。 为了弥补被抢了未婚妻的贺铮,贺母找到了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性子特别软(好拿捏)的原主。 原主就这样捡漏了。 贺家两兄弟在同一天办了婚事。不同的是,当天晚上,贺铮连洞房都没入。 而贺强与秦兰则是春宵到天明。 第二天,贺铮就回部队了。 然后在贺母的强烈要求之下,原主被赶去了老房子。 说是要分开过,贺母曾玉与贺父贺广都跟着贺强家过。 原主从始至终连贺铮长什么样都没见到,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成了弃妇。 好在,婚后每个月20号都会收到贺铮寄过来的生活费。 弃妇从此过上了老公不回家,月月寄钱花的生活。 另外一边,贺强虽然如愿与秦兰结婚了,但好景不长。就在三个月前,准确地说是沈清月穿过来的那一天,贺强也死了。 留下了一个三岁的女儿,贺英。 听着屋内两个人的谋算,看着秦兰手里拿着的茶壶,沈清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且不说这月月寄钱花的日子,就是冲着贺铮那张脸,那张午夜梦回出现过无数次的脸,她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抬脚踢倒了墙边的扫把,里面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沈清月走了进去。 屋内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有说话,但眼中都是警惕和戒备。 “妈,弟妹,你们怎么过来了?”沈清月清冷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秦兰下意识地挽住贺母的手,向后退了一步,企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贺母上前一步,把秦兰的身影挡了大半。 “这个月的钱你没给我们送过去,我们自己过来拿了!” “妈,这是这个月的钱。”沈清月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往贺母身前送了送。 贺母又上前一步,伸手去接。 沈清月却突然把钱收了回来,视线在屋子里面扫了一圈。 “你们怎么把我家翻成这样了?” 本来叠成方块的大红牡丹被子这会大大敞开着,高一块低一块,一角从床沿滑落到了地上。 衣柜门大大敞开,里面的衣服乱七八糟地堆成了小山,几件掉在地上的衣服上还有几个带着灰扑扑的脚印。 五斗柜的抽屉大大打开,里面的瓶瓶罐罐也是东倒西歪。 五斗柜上军绿色大行李袋也被人打开了,一条军绿色的裤腿正晃晃悠悠地挂在包沿上。 不用想,这个军绿色的行李袋应该是贺铮的。 贺母反应过来,拉了拉秦兰的手,给她使了个眼色。 秦兰会意,动手开始整理。 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被归置好,直到秦兰的手伸向还在晃晃悠悠的裤腿。 “别动!”沈清月犀利的视线直直射向秦兰,从她的手再移到她的脸,“我男人的东西,你别动!” 秦兰手停在半空,脸烧得火辣辣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人当面揭穿心思的难堪。 “我...只是...” 没等秦兰把话说完,沈清月把手里的钱塞到贺母手上,一个箭步就来到了五斗柜前,不知道是真不小心还是有意的,肩膀还撞了撞秦兰的肩膀。秦兰身体颤了颤,手撑着墙壁才稳住身形。 沈清月伸手把军绿色的裤腿放进去,然后拉上行李袋的拉链,又宝贝似的拍了拍包身。 屋内总算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沈清月下了逐客令。 “妈,今天我就不留你吃饭了。我这边收拾收拾还得出门。” “贺铮呢?他不是回来了吗?让他给我弄点吃的。” 贺母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今天过来,一方面是因为沈清月没给她送钱上门,还有一方面是听说贺铮回来了。 而且按照外面传的,贺铮应该在两天前就回来了。 按照以前的惯例,贺铮回来了一定会带不少好东西。 “他住院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沈清月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敷衍地应着。 “什么?”震惊的不只有贺母还有秦兰。 “就是有人要杀我,贺铮刚好救了我,然后受伤了。” “我打你个扫把星!”贺母起身要去打沈清月,“以前是看你乖巧,想不到你还是个不安分的惹祸精。” 沈清月身体往后边挪了挪,躲开了贺母的毒手。 “我可不是惹祸精。但架不住总有刁民想害朕!” 说话间,沈清月吊儿郎当地拿起了桌子前的茶壶。揭开盖子,向里面望了望,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还是家里的茶香啊!”沈清月闭着眼,咂吧了一下嘴,一脸满足,把茶壶向秦兰面前推了推,“下次有空,我给婆婆和弟媳也泡一壶。” “不用了,大嫂。我...我不爱喝茶。” “贺铮都躺医院了,还喝什么茶?”贺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妈,你放心!再过几天,你儿子一定会活蹦乱跳地来看你。” 贺母还是不放心,问沈清月要了贺铮的病房号,就急冲冲地离开了。 “妈,您慢点走啊!下次我请你喝茶啊!” 目送贺母和秦兰走远,沈清月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茶壶放下。 这是她最喜欢的茶壶了。 来到这里之后,除了上工挣工分,闲暇之余她都是在院子里嗑瓜子、喝茶、晒太阳... 被绑架的那天下午,她原本也是在院子里的躺椅里喝茶晒太阳。 只是几杯茶下肚,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就那么睡了过去。 再醒来,她就在向阳村了。 赵成也说了,是有人想让她死。 那么,她到底是怎么到向阳村的呢? 在家美美洗了一个澡,沈清月拿出一个小布包,从五斗柜上面的大行李袋里装了一些衣物就急匆匆地往医院赶。 此时医院的病房里,贺铮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却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嘶~” “你没事吧?我来帮你。”秦兰伸手要去扶贺铮。 贺铮眸色变深,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整个身体往后移了一些,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自己能够起来。” 贺铮明显躲避的动作让贺母蹙了蹙眉。 “都是一家人,她扶你一下,怎么了?” 第一卷 第6章 能不能再振雄风都难说 秦兰眼巴巴的看着贺铮,眼里都是委屈和受伤。 “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碰我。”贺铮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伤口隐隐作痛。 “你也真是的,住院了也不给家里报个信,害我们现在才知道。”贺母跺了跺脚,“一定是沈清月,她故意不告诉我们,肯定是想要是你死了就拿着你的所有钱跑路。” 被亲妈诅咒到的贺铮脸色一点点垮了下来,慵懒地靠在床头。 “我前面一直昏迷着,她寸步不离地照顾我,没时间回来告诉你们。” “再说了,即使告诉了你们,你和爸也帮不上什么忙。” 贺铮臭臭的脸,维护沈清月的态度,打开了贺母喋喋不休的开关。 “是啊,我和你爸确实老了,不中用了。” “你弟没了,还留下秦兰她们孤儿寡母的,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贺母说到这里,秦兰就开始在旁边呜呜呜地抹眼泪,凄凄楚楚地望向贺铮。 “你作为大哥,有义务照顾他们。” “贺英才三岁啊!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怎么养得活啊!” “……” “妈,你直接说吧,这次又想让我怎么做?” 贺铮只比贺强大了1岁,但是两兄弟在贺家的待遇是天差地别的。 从小到大父母一直偏心弟弟贺强,不管弟弟要什么,父母都会想尽办法给他办到。 而贺铮,想要什么只能通过自己的血泪去换。 记得有一次,他妈买了两斤红糖,锁在房间的柜子里,每天中午雷打不动地给贺强一碗甜甜的红糖水。 而站在旁边的贺铮看着贺强喉结滚动,听着咕噜噜的喝水声,只能渴望地反复舔舐自己干裂的嘴唇。 终于有一天贺铮受不了了,进山去了。 他听说山上能找到野生蜂蜜,那东西比红糖更甜,比大白兔奶糖更香醇。 后来,贺铮是被人抬下山的,被蜜蜂蛰的晕了过去。 十一二岁的少年,身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脸肿得高高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却死死地拽着一个蜂巢不松手。 在家里躺了两三天,贺铮才终于醒了过来,但是他千辛万苦带回来的蜂蜜。全都进了贺强的肚子里。 他歇斯底里地控诉父母偏心,得到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 “你是哥哥,让着点弟弟。” 再后来他就不停地让,以至于连未婚妻都让了。 “要不,我和你爸还是跟着你过吧?带着秦兰和英英……”贺母的话把贺铮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什么?” 看着眼前的母亲,贺铮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我说,以后秦兰、英英、我和你爸都跟着你过吧?” 怕贺铮不理解自己的意思。贺母又补充。 “你和沈清月离婚吧,以后和秦兰一起过。你们一起抚养英英,再给我生几个大胖孙子……” 来查房的医生和护士都站在门外,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不该推门进去。 突然,后面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嘭~ 房门被大力推开,在墙上反弹了几下,才停下来。 病房内的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医生,护士尴尬的脚趾抠地,左顾右盼,仿佛在说“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沈清月的视线在贺铮、秦兰、贺母三人身上来回一圈,最后定格在贺母脸上。 “破坏军婚!是要坐牢的。妈,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到监狱享受一下了?”沈清月唇角微动,似笑非笑。 “你胡说什么,你跟我儿子根本就没有圆房,算哪门子的结婚?” 贺母有点儿底气不足,求助地看向贺铮,又看了看秦兰。 秦兰低着头一个劲地抹眼泪。贺铮只是看着沈清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们是在民政局登记过的,就是受法律保护的。” 沈清月掷地有声,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贺母,又转到秦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俩在打什么主意。” “离婚?不可能!” “兼祧两房?更没门儿!” 此话一出,病房里落针可闻,病房门口一片唏嘘声尤为刺耳。 还是贺母最先反应过来,拉着自己的儿子诉苦。 “我现在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了。你看看你媳妇儿。都敢指着鼻子骂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看了一眼神情疲惫的沈清月,又看了看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妈,最后看了一眼低着头抹眼泪的秦兰。贺铮终于开口了。 “医生,我的伤口有点痛。可以先帮我检查一下吗?” 被点名的医生和护士,连忙收起了八卦的嘴脸,开启了认真工作模式。 “请其他家属先出去一下,我们帮患者做一下检查。” “你们先回去,有什么事等我回家之后再说。”贺铮也对贺母和秦兰下了逐客令。 贺铮的话一说完,两名护士就上前,一个扶住贺母,一个扶住秦兰向外走。 一直到出了病房,贺母才反应过来沈清月还在病房。 “她怎么不出来?” “这几天都是那位家属照顾的,医生需要她帮点忙。” 秦兰心中不甘,凭什么,沈清月她凭什么?愤恨地回头,正对上沈清月似笑非笑的表情,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 房间内,看到纱布上有鲜血渗出来,沈清月赶紧扶着贺铮平躺下来,调侃道: “你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别说给你妈生几个孙子,能不能再振雄风都难说。是吧,医生?” “噗呲~” 医生实在没忍住,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给伤口消了毒,又在伤口周围的肌肉上按压了几下。 “之后千万要注意,不要让伤口再崩开了。虽然没有伤到内脏,但是如果伤口反复崩开,一旦发炎,后果不堪设想。” 在两人的再三保证下,医生才放心地离开。 “我从家里给你带了几件换洗衣服,从你行李袋里面拿的。” 沈新月一边说着一边把东西放在贺铮的床头。 “你打开我的行李袋了?”贺铮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问,“里面有个信封,你看到了?” 第一卷 第7章 贺铮鼻头有些发酸 沈清月认真地想了想,确实没看到什么信封。 “信封里面的东西我不能看吗?” 贺铮眼神闪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回去我就给你看。” 贺铮这样说,一下子就勾起了沈清月的好奇心。心里默默记下,回去后一定要让贺铮给她看看信封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帮贺铮掖好被角,把带来的东西规整好,又在床头放了一杯白开水,再打开柜子上的饭盒检查了。 掀开盖子,里面干干净净的,沈清月不禁狐疑。 “你没吃午饭?” 咕噜~~ 回应沈清月的是贺铮肚子传来的声响,以及他迅速蹿红的耳根。 沈清月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不在正上方了,看这方向,应该是两三点了。 “你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买。” “都可以,能填肚子就行。” 很快,沈清月就端着饭盒出门了。出门前还不忘指着床头那杯白开水交代:“等水放温了,你先喝点。” 看着沈清月离开,被赶出病房的贺母和秦兰也从走廊的暗处出来,回到贺铮的病房。 贺铮刚刚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儿,房间内就传来贺母的咆哮声。 “你看看你这媳妇,你都躺在床上了,她还一个劲地往外跑!” “她去给我买吃的了!”贺铮疲惫得眼睛都懒得睁开。 “要不让秦兰留下来照顾你吧!她人心细,有她照顾你,我和你爸也放心。” 贺母的提议让秦兰豁然开朗,赶紧趁热打铁。 “是啊,大哥,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用!”贺铮睁开眼睛,目光复杂地在秦兰身上停留两秒。 “怎么就不用了,你看你,到现在还饿着肚子。病房里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贺母一边说话,一边扫视着病房。 “我已经没事了,过两天就能回家了!” “我和妈刚刚在外面都听到了,医生说你伤口又裂开了。大哥,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 贺母和秦兰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秦兰留下来照顾贺铮。 虽然以前两人是未婚夫妻关系,但是真正算起来,也就见了三面。 第一次是相亲。在媒人的安排下,贺铮与秦兰在大队部远远地相看了一眼。 第二次是定亲,贺铮在父母的带领下,到秦兰家里去了一趟,然后双方家长订下了办婚礼的日子。贺铮与秦兰在饭桌上又见了一面。 第三次是结婚之前。贺母拿刀以死相逼,让贺铮把秦兰让给贺铮。 长年在部队,贺铮没有与女方接触几次,但是眼看到了要办婚礼的日子,贺铮还是提前请假回家准备结婚。 就在结婚前三天,贺铮正在房间里算着自己这几年的积蓄,思考着结婚后每个月的津贴要怎么分配。 贺父贺母突然闯了进来,理所当然地提要求:“贺铮,你把秦兰让给你弟弟吧!” “为什么?”贺铮脸上先是懵逼,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但是看到贺父与贺母的表情,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然后怀疑变成了不可置信,再是愤怒,然后是悲凉。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着他,现在就连结婚也要让着?” “你弟弟说了,他和秦兰是两情相悦的。” “反正你和秦兰也没有相处过,也没什么感情。” “放心,你不吃亏的。妈这两天就再帮你找个称心的媳妇。” “...” 贺母和贺父的话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在贺铮心脏处划下。 虽然与秦兰本身也没什么感情,但是,贺铮就是不甘心。 “我不同意!”贺铮怒吼出声. “你再说一次,同不同意?”贺母突然抽出别在后腰的菜刀。锋利的刀口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贺铮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哽住。 血红的细线在贺母颈上蔓延开了,汇成一股,一滴一滴地砸到地上。 正在此时,一个娉婷身影从门口款步而来。贺铮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当的理由。 “秦兰?” “是我!”女人低着头,不敢与贺铮对视,“贺铮,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 贺铮深深地看了眼一直低着头的秦兰,又转到拿着刀的贺母,再看向站在贺母身后唯唯诺诺的贺强,以及在旁边事不关己抽着旱烟的贺父,突然就笑了。 就这样,秦兰成了压倒贺铮自尊的最后一根稻草。 看着眼前依然低眉顺眼的秦兰,再联想到之前贺母让他离婚娶秦兰的话,躺在床上的贺铮态度坚决。 “我和她不合适!” 一个不合适,让秦兰脸上血色尽褪。但是贺母却早就忘记当初逼他放弃秦兰的事情了。 “你们怎么就不合适了?” “你们走吧!不要再来看我。”贺铮没有再搭理这个问题,闭上了眼睛。 咕噜~~咕噜~~ 贺铮的肚子又叫了两声,但没有人在意。 “我们走!”贺母拉着秦兰的手,气冲冲地往外走。 嘭~~ 直至关门的声音传来,贺铮才睁开眼睛,伸手拿过床头的温水,一口喝掉半杯,然后躺下,木木地望着天花板,眼中是化不开的荫翳。 没过多久,沈清月就回来了,手里除了一个饭盒,还提着一个大网兜。 网兜里面有桃酥、桃片、蛋糕... 扶贺铮坐了起来,又在他后背垫了枕头,沈清月才把饭盒送到贺铮手上。 “你先吃饭!” 捧着热乎乎的饭盒,看着里面荤素搭配的菜肴,贺铮突然鼻头有些发酸。 “怎么了?菜不喜欢?”看贺铮没动,沈清月以为他是不喜欢自己选的菜,“你先将就吃。晚上给你买你喜欢的。” “这些菜挺好的!”贺铮一边说着,一边去拿饭盒里的勺子。 看着贺铮有些颤抖的手,沈清月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伸手拿回饭盒,又抢过勺子:“还是我喂你吧!别扯到伤口了。” 沈清月一勺一勺地喂,贺铮大口大口地吃。 很快,饭盒就见了底。 洗好饭盒之后,沈清月又打算出门了。 “我准备去一趟公安局,5点左右一定会回来。下午你要是有事,可以请护士先帮帮忙。” “你去公安局干什么?” “我去问问张顺他妈妈怎么样了。” “那你不用去了。” “啊?” “过下会有公安过来,说是问我些问题,到时候你可以一起问问。” 然后贺铮说上午公安得知他醒来之后,便决定下午来医院一趟。 扶贺铮躺下,掖好被角,又把水壶加满水...再也找不到其它事情做之后,沈清月终于在病床前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抠起了手指。 好半天,沈清月还是鼓起勇气。问了贺铮一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第一卷 第8章 一脚把他踹吐血 贺铮昏迷了几天,这个问题就在沈清月脑中盘旋几天。 那天情况紧急,她没来得及思考,单凭长相就理所当然地把贺铮当成了那个人。 后来,贺铮醒了,虽然统共没与自己说过几句话,但是沈清月还是从只言片语中推测出,贺铮可能不是那个人,但她就是不死心,想要再问问。 躺在床上的贺铮不解地看着一眼沈清月。 不明白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 他记得遇险那天晚上,沈清月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哦,对了,当时回答的是“刚到。” 但是这个答案在当下这个场景下,显然是不适用的,于是贺铮无比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前天!你不是和我一起来的医院么?” 听到这个答案,沈清月眼神暗淡了下去,但还在坚持。 沈清月:“宫廷玉叶酒,多少钱一杯?” “没喝过!”贺铮摇头。 沈清月:“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贺铮:“挖掘机?是什么?” 沈清月:“今年过节不收礼” 贺铮:“可以!” 沈清月:“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贺铮:“...” 沈清月每说一句话,贺铮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一分,最后,沈清月眼中的光终于灭了。 很显然,贺铮真的不是那个人。 房间里落针可闻,贺铮不明所以躺在床上,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清月,看着女人耷拉着脑袋。 许久,问出一句:“你怎么了?” 沈清月没有抬头,只是轻微地摇晃着脑袋:“我没事。” 好在没过多久,有节奏的敲门声就打断了病房内的沉闷。 沈清月上前开门,看到眼前的熟悉面孔,热情地招呼,仿佛刚刚的失落不曾出现过。 “公安同志,快请进。” 来人正是在向阳村山脚下与程浩一起的三名公安同志。 “沈同志,你好!”最高的一个公安主动向沈清月介绍,“我叫聂明,这是我两位同事,鲁浩和胡定。” “你们好!请这边坐”沈清月一边招呼公安坐,一边去叫贺铮。 在敲门声响起时,贺铮就已经醒了。在沈清月的帮助下,贺铮半靠在床头,先向公安表示了感谢。 “谢谢你们那天及时救了我们!” “那是我们应该做的!”聂明回了贺铮之后,又看向沈清月,“沈同志,我们想与你和贺同志先分别谈谈,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清月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另外一名叫鲁浩的公安往外走。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个空出来的病房内。 鲁浩先把上午公安进村的情况向沈清月说明了。 与贺铮之前说的一样,就在上午,一队公安人员和3名医生到了向阳村。 根据沈清月之前提供的情况,公安审问了村里的村民,尤其是三个特别的人。 一个是带头要抓沈清月与贺铮的癞子头,以及一个独眼龙和一个瘸子。 至于其它人,只能说他们长得太大众脸了,沈清月没有记住。 但是他们的口径相当统一,说之所以要抓沈清月与贺铮就是觉得是两人杀了赵成。 对于村内有人使用狙击枪杀人的事,大家都说听到了枪声,但他们以为是猎枪。 而三名医护人员在公安的保护下,挨家挨户地对全村的村民进行了身体检查。 当然身体检查只是一个幌子,另一方面还是想要逐一排查可疑人员。 虽然最后没有找到可疑人员,但是部分生了病没钱治的家庭是得到了真实惠,就比如张顺的妈妈,她终于看上了医生。 张顺妈妈是得了肺痨,肺结核又叫肺痨,是七八十年代很常见的病。在70年代,得了肺结核就相当于在慢性死亡。 一方面是因为治疗手段有限,一方面是因为大家根本不重视,不看医生,一去医院。 但好在发现得比较早,加以控制和调理,还有机会痊愈。 听到这个消息,沈清月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沈同志,对于您被绑架、谋杀这件事情,我们公安现在有了新的口供。” 沈清月坐在椅子上,双手自然地放在两个膝盖上,洗耳恭听。 “赵成醒了!” “什么?”沈清月怀疑自己听错了,张大的嘴都忘记了合上。 “赵成,就是当天另外一名中枪的人!他活着,而且醒过来了。” 沈清月努力回想了一下,当时那人左胸中枪,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怎么可能醒过来? 但很快,鲁浩给沈清月解惑了。 原来赵成是个罕见的镜面人,因为其内脏器官的位置与正常人呈180度镜像反转而得名。 简单来说,就是平常人的心脏长在了左边,而赵成的心脏是长在了右边。 正因如此,赵成在送到医院抢救之后,居然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而且就在中午,赵成醒过来了。 沈清月由衷感叹,不愧是只打不死的小强,当然也有可能是祸害遗千年。 醒过来的赵成,对自己拐卖人口、谋杀未遂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而且他交代的中枪经过与沈清月之前说的别无二致,显然,沈清月和贺铮都是受害者。 当然,对于赵成交代的沈清月一脚把他踹吐血的事,公安也提了一嘴。 “我...我....我当时真的是太怕了,双手又被绑住,只有一个劲地蹬脚...” 这是贺铮踢开门时,沈清月想到的用来搪塞贺铮的借口。只是当时没用上,想不到居然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鲁浩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清月,看她细胳膊细腿,又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便不再多问。 见打消了鲁浩的怀疑,沈清月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赵成醒过来了,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审问出主谋来了? “公安同志,你可以告诉我,是谁让赵成来杀我的吗?还要先奸后杀?”沈清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出这句话。 “他也不知道!” 赵成只承认自己为了钱想要杀害沈清月,但沈清月并不是他自己带回来了。 按照赵成的交代,他当天回家之后,就在自家屋里发现了昏睡在床上的沈清月。 而桌上的搪瓷盅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第一卷 第9章 要我帮你洗澡吗 “床上的女人,先奸后杀。事成之后,给你50元。预付20元,剩下30元事成之后结清。” 纸条下面还折着两张大团结。 赵成当时腿都吓软了,拐卖人口他干过,强奸和杀人他真没干过。 在他的人贩子生涯中,也遇到过不少有姿色的女人,但他一直相信色字头上一把刀,他爱钱,他好色,但他更怕死。 从古到今的那些笑谈中,因为女人丢了性命的故事屡见不鲜,所以,他一直坚守自己的这条底线。 赵成在门口张望了许久,没有发现周围的异常,关上门就离家了。 但他走到村口时,被两个蒙着面的人拦住了。 两人身高都在180cm左右,肌肉健硕,一看就身手不凡。 在两人的威逼和利诱下,赵成不得不回了家,一心想着要尽快完成杀掉沈清月的任务。 当看到沈清月漂亮的脸蛋时,也着实惊艳了一把,又想着外面还有两个彪形大汉,行为也就放肆了起来。 只是他做梦也想不到,那两个人手中有枪,而且自己还差点中枪死掉。 180cm,一身腱子肉。 不得不说,这些信息真的太少了。难怪公安要去村里摸底排查。 对于有人要杀自己这件事,沈清月也很清楚,除了外面那些动手的人,自己村里,或者说家里可能还有同谋。 只是这个人是谁,还要重新想办法试探。 沈清月这边很快就聊完了,又在护士站与护士姐姐唠嗑了一下,才看到聂明和胡定从贺铮的病房里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沈清月太过于敏感,总觉得三个公安离开后,贺铮看自己的眼神中总是带着探究。 时光飞速,在沈清月的悉心照顾下,贺铮很快就出院了。 沈清月开心的是,一直到出院这天,贺家都没有再来人。 贺铮不开心的是,一直到出院这天,贺家真的没有人再来。 而在住院的这几天,沈清月也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既然贺铮不仅与他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她沈清月结婚证上的另一半,那就是缘分。 她一定要与贺铮好好地过下去。 沈清月找了辆牛车,在牛车上垫上厚厚的稻草,稻草上又铺上了干净的棉被,再三叮嘱牛车师傅驾慢一些,才敢让贺铮躺上去。 咿呀~~咿呀~~ 车轱辘一轮一轮地从泥路上碾过,贺铮躺在车上晃晃悠悠。 沈清月坐在车尾摇头晃脑地哼着小曲,畅想着即将开启的,与贺铮在一起的美好日子。 很快,就到了贺家所在的洞溪村。 贺家的两处房子,一处在村头,是贺家两兄弟结婚前才新修的青砖瓦房。一处在村尾,是贺家的老房子,破破烂烂的土坯房。 分家后,沈清月一直住在贺家的老房子。 经过村头的时候,沈清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贺强家。篱笆门敞开着,但院子里没人。 而躺了一路的贺铮此时也微微抬头,向那篱笆门望去,然后又失望地放下脖子。 虽然没有家人夹道相迎,但从村头一路到村尾,牛车后面的队伍还是越来越长。 有看稀奇的小孩子,也有凑热闹的妇女,还有上前来慰问贺铮的亲朋好友。 沈清月来这里三个月了,早就把村里这些人物关系摸得七七八八了。 一边与大家寒暄,一边护着贺铮,很快就到了家里,利落开了院门和房门。 眼看大家要上手把贺铮扶下来,沈清月连忙阻止。 “先等等,我去把躺椅搬出来。” 很快,沈清月就把自己上个月才买回来的躺椅搬到院子中央,热情的人们二话不说,把贺铮扶到躺椅上。 正是春寒料峭时节,外面一阵阵风轻轻拂过。 沈清月连忙回屋,把床上的大红牡丹被子拿出来搭在贺铮身上,这才对大家道谢。 “感谢大家了,我去烧点水,大家喝口热水再回家。” 看贺铮与这些老熟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沈清月也放心地去了灶房。 只是,等沈清月的水烧开,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水出来时,外面的人都走光了。 转身把碗放回屋里,沈清月才又问贺铮。 “我多烧了些水,你现在要用吗?要是不用,我就先用暖水瓶装...” 话还没说完,贺铮就急忙开口了。 “我想先洗个澡。” “要我帮你吗?”沈清月几乎是下意识的就问了这么一句,说完才觉得脸有些发烫。 “不...不用了,我...我自己来就可以。” 而贺铮这边也没有好多少,耳根子后面红得快滴血了。好半天才完整地表达出意思来。 他在医院住了7天,沈清月除了中途回家那一趟,在医院也扎根了7天。 期间,贺铮的衣食住行都是沈清月一手包办的。每天打热水帮贺铮做卫生,不过仅限于帮他洗脸、洗脚、擦上半身。 沈清月回家一趟洗澡那一天,程浩也帮贺铮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 当然,这事还是贺铮住院的第5天,沈清月做了好半天心里建设,提出要帮贺铮全面清洗一下时,贺铮才红着脸说出来的。 现在回家了,老房子这边只有贺铮与沈清月两人住,要洗个澡也方便了很多。 沈清月穿来这里的第二个月,就用自己赚来的钱买了几本言情小说,找木匠做了躺椅、浴桶...另外还专门修了个卫生间,主打一个享受生活。 只是不知道现在走路都还要靠扶的贺铮能不能自己独立完成。 既然贺铮已经说了可以自己来,那么就好办多了。 沈清月也就用木盆把水装好,试了下水温合适之后,就端进了卫生间。 老房子这边中间是一个堂屋,堂屋左边是房间,右边是灶房,灶房的旁边搭了个耳房做卫生间。 沈清月做好一切,交代好贺铮不要弄湿伤口后才回到灶房。 看着锅里剩下的水还在咕噜噜地冒着热泡,沈清月突然觉得自己的全身都痒了起来。 现下,当然也不会浪费锅里的热水。沈清月拿出放在屋檐下的浴桶进了房间,然后三下五除二装上热水,开启泡澡模式。 浴桶里的水慢慢凉了,沈清月也觉得全身清爽下来。 砰~~ 外面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沈清月连忙套上衣物,几步来到贺铮所在的卫生间。 推开门,一个白色不明飞行物迎面而来。 第一卷 第10章 可能是被人拿走了 沈清月偏了偏头,想要一个侧身躲开,但很快又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村妇。 梗着脖子不闪不避的后果就是一个搪瓷盅重重砸在额头上。 “哎呦~”沈清月捂着额头蹲下在地上哀嚎。 哐当~~哐当~~哐当~~ 搪瓷盅在的高速转了几个圈,才在沈清月脚下停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这里面有一只老鼠,我是准备打老鼠来着。”罪魁祸首贺铮一边道歉,一边吃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疼痛感慢慢减弱,被打的“老鼠”沈清月抹了一把眼角的水渍,抬头,水汪汪的眼睛瞪向贺铮,墨眸中有委屈有娇嗔。 贺铮睫毛微颤,连带着心也被撞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握紧。 “老鼠在哪里?老鼠在哪里?”沈清月一边说,一边环视四围,最后下了定论“你就是故意的!”。 “真不是故意的!”贺铮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生怕撒谎被识破。 但其实贺铮心中的真心话是:“我就是故意扔的,但是我是故意扔偏了一点,最多就是从你耳朵边擦过去,哪知道你不仅不躲开,还直接用额头去接上了。” 当然,这话他哪敢直接说出来? 那天在医院,聂明问了他那天到向阳村后发生的事情。 当然也把赵成提到的被沈清月一脚踢到吐血,还轻松制服赵成的事情。 他认真地回忆了一下,当时自己踢开门时,沈清月就扑了过来,但视线被挡住,他压根没看到后面是什么情况。 当然,他也没对公安撒谎,按实说了,说自己没看清。 只是后来联想到沈清月把农药扔向火苗的事,以及沈清月背着他下山的事,他不得不怀疑沈清月这个人... 反应灵敏、力气大、有胆识,也许还有些身手? 所以,刚刚扔搪瓷盅确实是故意的,就是想试试沈清月的反应能力,或者说是身手如何。 但显然,没试出来。 只能说要么是她真的手无缚鸡之力,甚至说还有点反应迟钝,连个搪瓷盅都躲不过。要么是对手太狡猾。 好在在部队也出过不少任务,对于这种突发情况,贺铮的反应也是很快的。只见他指着排水口,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你推开门后,它就从那个洞口逃了。” 沈清月看了一眼那个排水洞,又看了一眼贺铮,突然气就消了,但也不想就这样放过他。 “那这次原谅你了,不过...” 贺铮刚刚的试探,她又何尝看不出来? 但两人现在就只是在一个结婚证上的陌生人,即使贺铮与那人长着一样的脸,但他毕竟不是他,她赌不起。 也就在此时,一个主意在沈清月脑中一扫而过。 她无法解释一个弱女子怎么突然就反应灵敏、武力超群了?更没办法把穿书的事情宣之于口。 但她可以现学现卖啊! “不过你得教我些防身的技能。” “你没开玩笑?”贺铮都怀疑自己幻听了。 沈清月从地上站起来,额头上通红一片,还有一处高高肿起。但她抬头挺胸,双手背在身后,眼中是满天星辰。 “我听人家说,你们当兵的,身手都很好。教教我,以后遇到坏人我就不怕了。” 最后,在沈清月的软磨硬泡之下,贺铮勉强点头同意教沈清月一点防身的技巧。 阳谋得逞,沈清月眉眼弯弯,笑成了一朵花儿。 直到贺铮打了个冷战,这朵笑开的花儿才终于凋谢。才发现贺铮虽然下半穿穿戴得整整齐齐,上半身只有一件军绿色的背心,手臂上都冷出了鸡皮疙瘩。 “呵呵~~那个...我无扶你回去加件衣服吧。” 很快,沈清月就扶着贺铮回到房间,只是看着一地狼藉,沈清月撞豆腐的心都有了。 衣物散落一地,就连大红色的牡丹花肚兜都大大咧咧地躺在床前。 房间中间放着半人高的浴桶,浴桶时里还飘着各种各样的花瓣,有火红的月季,有嫩黄的小雏菊,有紫色的牵牛花...一缕缕花香似有似无地在房间里乱窜。 不用想,这些都是沈清月自制的干花,不为别的,就是洗澡时看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心情也是美美的。 但现下,沈清月尴尬得脚趾都要把鞋底抠穿了。 几步上前,快速把自己的衣物捡起来,还刻意把大红肚兜团在一堆衣物中间,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就向五斗柜上的行李袋走去。 “那个,你...我...我还是先帮你把衣服穿上吧。” 贺铮结婚后就离家了,满打满算已经有四年了,分家时原主几乎是被赶出来的,可以说家里根本没有贺铮的东西。 不过贺铮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回来的时候自带了换洗的衣物。 因着之前两人都在医院,所以此刻他的衣物还是装在他自己的行李袋里。 很快,沈清月从行李袋中翻出一件外套,帮他套上。 待再去拉行李袋拉链时,沈清月突然想起不久前贺铮提到的行李袋中的信封。 “对了,你上次说要给我看的信放在哪里了?” 从一进门就沉浸在花香中的贺铮这才回过神来,眼中情绪翻转。看向沈清月的眼神中似有怀疑,但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个信封不见了。” 沈清月不知道的是的,刚刚拿换洗衣物时,贺铮已经把行李袋从里到外翻了三遍,那个本来应该乖乖躺在最下面的信封不见了。 想着信封里面装的文件,贺铮有些担忧。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觉得一定是沈清月之前回家来帮自己拿换洗衣物的时候偷偷藏起来了。 毕竟,对于其它人而言,那毫无作用。 “不见了?”沈清月可没有忘记之前在医院时贺铮眼神的紧张。思索再三,问出了口,“你确定是放在行李袋里了?” “嗯!” “那有可能...可能是被人拿走了。”沈清月双目炯炯,表情郑重地看向贺铮。 “谁?”贺铮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清月,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来。 沈清月倒是神情坦然,斟酌了许久,才尝试着开口。 第一卷 第11章 守寡还是再嫁 “也许是...” 急切的拍门声与女人的叫喊声打断了沈清月的话。 “贺铮哥,贺铮哥...你在家吗?我爸让我来找你...” “你爸妈家打起来了,秦家来人了,要把秦兰绑回去...” 来人是邻居家的小女儿何花。十八九岁的姑娘,梳着两根大辫子。 按理说姑娘到了十六七岁就应该会安排婚事了,但这个何花是个例外。 眼看就要20岁了,要说长像吧,这姑娘也算得上是小家碧玉。 就是连个对象都没有处,何家父母也不着急。 由着这姑娘一天天地在村里野。 听到何花的话,贺铮哪还坐得住,跟上何花的步子高一脚低一脚的就要往外走。 沈清月怕贺铮摔着,赶紧上前扶着。走在路上,沈清月开始回想着原书的剧情。 原书中,贺强死后,秦家的两个兄弟在自家媳妇的挑唆下,的确也到贺家闹过这么一场。 为的就是把秦兰给带回家去。 当然这两兄弟可不是把自家亲妹子带回去享福的,而是带回去再嫁的。 再嫁的对象也是提前找好了的,是同村的一个老光棍。因为老光棍愿意拿出66元的彩礼钱。 秦兰最后是怎么选的沈清月不知道,只记得跳着翻看剧情的时候,书中有提到,秦兰还是在贺家,而且一心想要嫁给贺铮。 理顺这些,沈清月心中有底了。 虽然贺强家和老屋这边一个在村头一个在村尾,但距离其实不远,也就几百米的样子。 只不过,等两人来到贺强家里时,院里一片狼藉,周围围满了人。 杂乱的议论声音、劝慰声中,女人和孩子的哭声尤为刺耳。 人群正中间,贺父抱着哇哇大哭的贺英站在旁边。 秦兰被两个壮硕的男人,秦兰的大哥秦建国和二哥秦国庆死死钳制住,撕心裂肺地哀嚎。 “大哥,二哥,求求你们了,我不想嫁给那个老光棍...” “死丫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 啪~~啪~~ 两个响亮的耳光甩到了秦兰脸上。 秦兰被打得脸一偏,嘴角血迹渗出。挣扎得更用力了。 坐在地上的贺母紧紧抱着其中一个男子的腿:“快放手,放开我儿媳妇,她现在是我们贺家的人,你们不能带她走!” “亲家母,贺强都死了,你们贺家还想把我妹妹留在你家当牛做马?” “你们贺家可真是黑心肝啊!我妹妹才23岁!你们贺家就想让她一直守寡,在贺家给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端屎倒尿?” 秦兰的两个哥哥丝毫不觉得自家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你们两个天煞的,别乱扣屎盆子!秦兰是我们家的媳妇,也是英英的亲妈,她在贺家照顾自己孩子怎么了?” 一听自己被骂老不死的,贺母也不管不顾起来,手上的力道更大了。 “你们两兄弟想要把秦兰带回去,除非我死了,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秦建国抽了好几下,也没有把脚从贺母的怀抱里抽出来。眼光一转,这才注意到人群外面的贺铮,只是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了。 在沈清月的搀扶下,贺铮不紧不慢地站到人群中间。 从上到下打量了许久贺铮之后,秦建国一派理所当然开口。 “既然你都回来了,贺英那小丫头骗子自己还有贺家这二老,理该由你来养。” 不过刚刚还嚣张无比的秦家大哥说话声调都下降了几个度。 “对!对!对!”见自家大哥开了口,秦国庆也连忙附和。 “而且听说你也结婚了,你现在可是一个人要养5个人,我们今天就把我妹子带回家去,你以后只要养你爸妈、英英、你媳妇就够了。” “我们是在帮你们家减轻负担!” “...” 秦家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地游说贺铮,同时不着痕迹地放开了秦兰。 得到自由的秦兰飞奔到贺铮的右手边,半个身子躲在男人身后,摇晃着贺铮的衣袖请求。 “大哥!救救我!我不想回娘家去!” 女人的声音刻意放轻,软得像是棉花糖一样,瞬间激起了在场人的保护欲,而此刻正站在贺铮左手边的沈清月却听出了黏腻感。 皱着眉把自己的衣袖缓缓抽了回来,贺铮转头看了一眼秦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做不了你的主!你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 贺铮吐齿清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此话一出,秦兰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又苍白了几分。但秦家两兄弟对这个答案是很满意的。 “你看,兰兰,你看你大伯哥都这么说了,你还是跟我们回家去吧!” 秦国庆一边说着,一边伸着手走向秦兰。 “我不!我生是贺家的人,死是贺家的鬼!” 秦兰往后退了几步,秦国庆又上前了几步。最后,秦兰一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贺父面前。 “爸...您帮我向大哥说说情!让我留在贺家吧,我真不想回娘家。我哥他们为了彩礼要把我再嫁了...” 秦兰越说越委屈,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大颗大颗砸到地上。 贺父是个老实人,在外干活是一把好手,但是在家里,却鲜少管事。不管大事小事,都是贺母一手操办,他只要挣口粮回家就好。 此时,看到这情况,贺父有些于心不忍,又想到自己老伴也不想秦兰离开贺家,这才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贺铮,要不,我们就让兰兰留在家里?” “爸,这件事你们想怎么处理都行!我们毕竟早就分家了,弟妹是打算在贺家守寡还是再嫁都是她自己的问题...” 贺铮的话还没说完,贺母腾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贺铮的鼻子开骂。 “你这个不孝子!我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你看这方圆几十里,哪儿有你这种把自家弟媳往娘家推的!” 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周围的人看贺铮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清月却是眉头拧巴到了一起,感觉这话题越跑越偏了,而且味道也越来越不对劲了。 “但是方圆几百里也不见哪家大伯哥来做弟媳妇的主的啊?”贺铮的脸色冷了下来,“我过来是怕起什么冲突伤到老人和孩子,并不是来帮任何人做决定的。” “大哥...”秦兰杏眸水润,两颊还挂着泪,一副我见犹怜,欲语还休。 第一卷 第12章 与弟媳妇的爱恨情愁 “弟妹你可别这么说!现在贺强不在了,照顾咱爸妈是贺铮应该做的。他若是不在家,那么也可以由我来照顾。你不必担心家里。”当了半天背景板的沈清月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沈清月心里门儿清。 先不说原书中秦兰是不会离开贺家的。即使秦兰离开贺家了,养贺家老两口对她来说,日子不知道会好过多少。 贺家老两口现在都还在干活的年纪,家里家外都是好手。 这几年,贺铮不在家,原主每个月挣点工分,再加上贺铮寄回来的5元钱,日子还过得紧巴巴的。 可贺强家就不同了。 贺强与秦兰自己干活挣工分,贺父在外面起早贪黑,贺母把家里也照顾得井井有条。每个月贺铮寄回来的10块钱也贴补到他家了。 要是贺家二老跟着自己过,三个劳动力,加上贺铮每个月的15元钱,日子还不羡煞旁人? 贺铮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沈清月,显然对现在的情况不太感兴趣:“站得太久了,我腰上的伤又有点痛了,我们先回去吧!” 沈清月也是上道,马上双手扶上贺铮的手臂,搀扶着他往外走。 哪知道,秦兰还不死心,转头就冲了上来。 “大哥,你别走!你要是走了,我大哥、二哥一定会把我绑回去的。” 贺铮眼帘微动,说出的话却是带着几分嘲弄。 “包办婚姻是违法的,这么多人都在这里看着呢,他们是想吃枪子儿了?” 贺铮这话是对着秦兰说的,却更像是说给秦家两兄弟听的。 “当然,你要是打算再嫁,觉得英英是个拖累,我也可以养着她。” 说完,也不顾在场其它人的脸色,在沈清月的搀扶下离开了。 当然,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这场闹剧也散场了。 毕竟,没有观众的戏要怎么唱下去? 当天下午,这件事情的后续就传到了沈清月耳朵里。 意料之中的结果! 秦兰最终还是没有跟着两个哥哥离开。但是在场的人都看到,秦兰与两个哥哥在屋子里谈了许久,具体谈了什么,就无人知晓了。 沈清月听到这件事时,正躺在心爱的躺椅上嗑着南瓜子。 而来告诉她这件事情的人正是之前来请她与贺铮过去看戏的何花。 说起来,沈清月来这里三个月了,与何花就没有打过几个照面,而交情就更浅淡了,仅仅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也正是这个点头之交现在正在沈清月面前侃侃而谈,谈论的内容还是大伯哥与弟媳妇曾经的那些爱恨情愁。 当然,若故事的男主角不是贺铮,沈清月可能兴致还会更浓一些,毕竟古往今来,哪有女人不八卦呢? “你是后来才嫁过来的,肯定不知道,当时秦兰抛弃贺铮哥转头嫁给贺强的事。” “我看,现在贺强死了,她肯定是后悔了。” “清月姐,我说你也是真的窝囊!她都不顾男女有别,主动上前与大伯哥拉拉扯扯了,你就应该上前甩她几个巴掌,让她知道什么叫有妇之夫。” “...” 一番吐槽之后,何花终于进行总结陈词。 “我看她就是想要和你抢贺铮哥!” “这话不能乱说!” 沈清月嘴上这么说呢,心里想的却是“闹这么大一出,可不就是为了这一出。” “你还别不信!说不定贺铮哥心里也还惦记她呢...”何花感觉自己失言,赶紧用左手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又用右手往自己嘴上招呼,“看我,说错话了。清月姐,你别往心里去。” 沈清月一边拿起右边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递一杯给何花:“没事!” 何花看着前面的茶,眼眸颤了颤。沈清月把茶杯再往前递了递。 “我买的新茶!你也尝尝。” 绕了好几圈手指,何花才慢吞吞地伸出手,局促接过,握住杯身的手指逐渐失去血色,苍白起来。 沈清月像是根本没有看出什么异常,自己端起另外一杯。 直到沈清月呷了一口后,何花才重重呼出一口气,把杯子缓缓凑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口,又快速放回到桌子上。 见沈清月一直盯着自己,何花又解释了一句。 “我不太会喝茶,总觉得太苦了些。” “你说今次我买的茶叶也是怪,有时候感觉喝起来甘甜醇香,有时候喝起来有回苦。”沈清月又呷了一口茶,语气中都是漫不经心。 “真羡慕清月姐,可以经常喝茶。”何花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下次再来找我玩,我给你泡另外一种茶,保证你喜欢。” 很快,何花就离开了,而沈清月还是在院子里的大榕树下躺着假寐。 斑驳的光点撒在身上,清风吹过,光点随风摇曳,祥和而美好。 贺铮站在门口,将院子里的美景尽收眼底。对着太阳伸出手,张开五指,再慢慢并拢,手握成拳。重复了好几次之后,转身回了屋。 在贺铮转身的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沈清月猛然睁开了眼,看着贺铮的背影许久。 咸鱼的时间总混得特别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沈清月把一盆白菜炖肉端了上来,又装了小半碗泡菜就宣布开饭了。 可能是最近体力消耗太大,沈清月吃了两大碗米饭才放下筷子。 相对于沈清月的狼吞虎咽,贺铮就吃得优雅很多了。全程细嚼慢咽,偶尔还给沈清月夹几片肉。 一直到沈清月吃好了,贺铮才放开手脚,进行了光盘行动,真的是颗粒无存,真正把“粒粒皆辛苦”刻到了骨子里。 “你可真是农民的好儿子!舍不得浪费一颗粮食。”沈清月一边收着碗,一边调侃贺铮。 “现在好多人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贺铮帮忙收拾着桌子,“伟人也说了,要节约粮食。而且伟人还会把掉在桌子上的粮食捡起来吃,我只是把盘子里面的吃完了而已。” 后来,沈清月在灶台上洗着碗,贺铮坐在烧火凳上,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很快,话题就从节约粮食,拓展到了上次沈清月被谋杀的事情上来。 贺铮:“还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向阳村吗?” 沈清月:“不知道,但已经有了眉目!” 几天相处下来,贺铮对沈清月的印象是聪颖果敢,心思细腻。所以沈清月这个回答完全是在贺铮的意料之内。 “有怀疑对象了?” 沈清月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望向贺铮,语气难得有些惆怅:“有了!” “是谁?” 第一卷 第13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个我需要再甄别一下。”然后,沈清月就岔开了话题。“今天下午,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在向阳村,那帮村民追我们时,我听到有人说了一句我们是公安,不要让我们跑了,你有印象吗?” 贺铮手撑着太阳穴,认真思索了两秒:“确实是有这么说过。” “这事你告诉公安同志了吗?” “怎么了?这个很重要吗?” 贺铮不问反答,让沈清月更加确信,贺铮一定是没有向公安提起过这件事。 “前面,他们以为我们杀了赵成,抓我们是很正常的。但既然有村民觉得我们是公安,还倾全村之力来抓我们,村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明天得去趟公安局,把这个细节向公安说一下。” 这是沈清月思考了几天的结果。 本来想着,向阳村有人使用狙击枪杀人的事,一定会让公安对村子里面进行全面排查。 只要公安去了,一定就能发现向阳村的问题,哪知道,直到现在,也没有传来自己想听到的消息。 书中可是说了,向阳村是个人贩子村。 村里一半以上的女性都是买来的。而赵成就是村里最亮的仔,全村的希望。 因为这一半以上的女性里面又有一大半是赵成从各地拐来的,再以极低的价格卖给村民。 赵成虽然在外面绑架、拐卖、强奸...坏事做尽,但是却是村里大多数人感恩戴德的对象。 现下,虽然赵成被抓了,但被拐卖到村里的那些妇女还没有得到救赎。 第二天一早,沈清月独自去了公安局。 本来贺铮也想一起去的,但是他的伤刚刚好,沈清月担心长途跋涉会让他伤口崩裂,三令五申之下,才让贺铮留在家里。 上辈子的沈清月是公安局的常客,见义勇为的事迹屡见不鲜。 这还是沈清月第一次以受害人的身份出现在公安局。 前几次与公安的交涉都是在医院里进行的,初次踏入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沈清月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听说是沈清月来了,聂明放下手上的工作就过来了。 沈清月先把村民认为贺铮是公安时还穷追不舍的事情说了一遍,再抛出了自己的怀疑。 一听沈清月提到怀疑向阳村里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时,聂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提到的问题,我一定会向上一级反映的。” 刚刚聂明的表情自然没有逃过沈清月的眼睛,思索了一下,沈清月觉得为了那些受害着,自己还是再积极主动一些吧。 “我记得之前到镇上去买肉时,听到有人提到过向阳村,说向阳村有很多被拐卖过去的妇女儿童,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 当然,所谓的听说都是沈清月胡编乱造的。实在是怕公安完全没有调查方向。 聂明本来只想搪塞一下沈清月,没想到她居然对向阳村的事情知情。 碍于现在公安对向阳村内部的情况知之甚少,聂明反而起了想从沈清月这里打听更多消息的心思。 于是聂明也不再藏着掖着,把目前有关向阳村人口拐卖事件的石墨进行了详细说明。 原来从几年前开始,就有人在公安局进行失踪人口报案。公安顺着线索摸过去,好几次都查到向阳村就断了。 后来,公安也找借口进村几次,但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一次,贺铮只身去向阳村救沈清月之前,安排陈浩到公安局做人口失踪备案。 公安局也相当重视。当即就派出了三名公安聂明、鲁浩、胡定,与陈浩一起前往。 中途遇到下山来的沈清月和贺铮,并且贺铮被狙击枪所伤,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在一般精心的安排之下,才由一队公安,带着三名医护人员进村。 以为村民体检为借口,对村子内的人口情况进行了摸底。 虽然没有找到狙击枪手,但是对于村里各家各户的情况,已经有了基本的认知。 因为村子里绝大多数人家都涉及人口买卖问题,村民们早就自发凝成了一股绳。 没有足够的证据,公安也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打草惊蛇。 “沈清月同志,希望你能再仔细回想一下那天在向阳村发生的事情。如果能知道你是如何到达向阳村的,那我们离真相就不远了。” 听了聂明的话,沈清月再次强调:“我确实是在家里面睡过去的,醒来之后,就在向阳村了。不过我有可能是在家里就被人下药了。” “你确定是在家里被人下药了?” “有80%的可能。” “那你有怀疑对象吗?” “有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我的弟媳秦兰,一个是邻居何花,但具体是谁我现在还分辨不出来。而且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 沈清月的话让聂明刚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扑灭了:“那现在这个案子又要成为悬案了,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破案。” “其实我觉得可以从赵成身上下手再试试。首先,他是这次谋杀案的实施者,也许他对我是如何到的他家并不是完全不知道。再次,他是向阳村本地人,他对向阳村可比我们了解多了。” 在沈清月的悉心引导下,公安决定第二天再次去向阳村看一看。 沈清月终于放心了,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想要与公安一起去向阳村,美其名曰故地重游也许能回想起更多的线索。 公安同志也答应了,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建议沈清月装扮成小护士。 从公安局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了,草草地在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又给贺铮打包了两个硬菜,这才晃晃悠悠地回家去。 经过几天的修养,贺铮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早上下地之后没有让沈清月搀扶了。 沈清月进门的时候,贺铮的饭早就做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沈清月二话没说,拿出盘子盛出打包回来的菜,就招呼贺铮吃饭。 而贺铮下颌绷紧,眉心拧成一个川字,问出了盘旋在自己脑子里多天的问题。 “你哪里来的钱?” 第一卷 第14章 你反对无效 沈清月纤眉一挑,看向贺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怨怼。 “妻子从外面给你带了好菜回来,作为一个合格的丈夫,你不是应该称赞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菜’吗?” 不怪贺铮多想。之前在医院,贺铮一直躺在床上,都是沈清月一个人忙上忙下张罗着。住院费加平时的生活费这些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起初贺铮还以为沈清月用的是自己钱包里的钱,便没有多想。 但今天沈清月出门之后,贺铮在家里转了好几圈,这才发现,大到家具,小到躺椅、浴桶、被套、脸盆、香皂、锅碗瓢盆...这些几乎都是新换的。 后来,为了找那个信封,贺铮还在自己的行李袋里翻了翻。 好家伙,那个跟随自己好几年的钱包就躺在里面,而且包里面的钱一分未动。 联想到自己虽然每个月往家里寄10元钱,但是沈清月每个月给爸妈那边送了5元,自己也只留下了5元。 这些钱都加起来,勉强够换家里这些东西。 那住院的医药费从哪里来的?那可是100多元啊! 再看沈清月从国营饭店打包菜这个熟练度,显然已经是国营饭店的老顾客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她一个连镇上都没出过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这些菜我都很喜欢吃!”看着两个色香味俱全的盘子,贺铮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但是我更想知道买这些菜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那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对外说!” 看到贺铮点头答应,沈清月踮起脚尖凑到贺铮的耳边,轻轻开口。 “我在后山设了几个陷阱,经常能抓到一些野味。而且也上山打打猎...” 女人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直击男人的耳膜。浅浅的呼吸喷洒在耳侧,让贺铮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拳头抵在嘴上轻咳了一声,贺铮这才又开口。 “那你明天带我去看看。” “明天不行。得改天!” 沈清月干脆的拒绝,让贺铮更坚定了他有事在瞒着自己的猜测,看向沈清月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似乎要从对方身上找出什么。 接收到贺铮狐疑的眼神,沈清月连忙解释。 “我和公安同志说好了,明天要跟着他们去向阳村一趟。” “不行!”简单的两个字几乎是从贺铮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反对无效,公安同志都同意了!我可是去协助公安同志办案的。”沈清月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上次想要杀你的人说不定还在村子里,你还主动送上门?你这叫羊入虎口。” “不不不!我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最后,谁也没有说服谁。 看到桌上可口的饭菜,沈清月叹了口气:“快来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若是可以,沈清月也不想去做这件事。 但是,若是错过此次机会,不仅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会受到更多更长久的折磨。还可能有更多的妇女儿童会遭到拐卖。 这里虽然是一个小说世界,但是这里的人都是真的,有血有肉有感情。会受伤、会流血、会开心、会奋斗... 前世,她不是在工作中就是在工作中。所以,来到这里后,她格外珍惜这里的宁静、简单的生活。对于这种出门靠走,叫人靠吼的日子,沈清月爱了。 她也就这样远离喧嚣、与世无争地过了三个月。但她不能因为自己想要这种安逸的生活就对那些正在受苦难的人群视而不见。 同时,沈清月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摆烂下去了。 起初,以为原主的逝去,自己的到来,早就打破了“沈清月”这个角色早死的命运。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儿孙满堂,寿终正寝。 直到杀手们如期找上门,沈清月才知道自己想的过于简单了。 原主已经死了,但现在对“沈清月”的杀戮并没有停止。 既然小说的故事情节没有受到影响,那么,问题又来了,原主为什么会提前下线呢? 想到这里,沈清月顿时觉得眼前的饭菜也不香了,每个菜尝了一口就匆匆下了桌子。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去睡个午觉。” 贺铮看着一大桌子菜,周身气压低得吓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堪堪压住心底翻涌的怒火。 拿起碗筷,像是消灭敌人一样,大口大口地把所有的饭菜都咽下。 第二天,鸡叫三遍,沈清月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下来,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路过房间门口的时候,却被贺铮叫住了。 “这么早,你出去偷牛?” 老房子这边本来就只有一个房间,贺铮回来之后,沈清月本来想在堂屋里面打个地铺,但被贺铮一票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受伤在身,时不时会有一些亲朋好友前来探望。 若是一个两个来的时候都看到堂屋里面的地铺,先不说到时候那些人会怎么想?就是这单纯休息一下也不方便。 最后两人一合计,房间内用木板重新搭了一张架子床。 本来沈清月打算自己睡这张不太结实的架子床的,但贺铮死活不同意。大男子主义地早早占了这个地儿。 于是两人就过去了同房但不同床的日子。 这不刚准备出门的沈清月就被抓包了。 “那个...昨天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今天我要跟着公安同志去一趟向阳村。” “那你也不必这么早啊!” “我不是早点起来,提前做一些准备吗!而且总不可能让公安同志们都等我吧?” “你等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听到贺铮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沈清月连忙阻止。 “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现在还很早。而且你这个身体刚刚恢复。根本不适合走那么远的山路。” 最后在沈清月的强烈要求下,贺铮还是被留在了家里。 红红的太阳从天边慢慢爬上来,沈清月与公安同志迎着太阳向向阳村进发。 这次,公安的目标缩小了很多,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赵成的家。 推开门,屋内一片狼藉,桌子、柜子、凳子...东倒西歪,瓶瓶罐罐满地都是。 之前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床此刻已经变得黑乎乎的,显然是被火苗侵蚀过。 公安同志们在屋内一寸一寸地搜索着。 沈清月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突然,腿上传来微热的触感,左腿被人抱住了。 第一卷 第15章 我没有撒谎 “姐姐,我就知道,你答应过我就一定会回来的。”孩子稚嫩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沈清月低头,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上。弯下腰,摸了摸孩子毛绒绒的脑袋,从衣兜时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孩子。 “我都打扮成这样了,你还能认出来?” 来人正是张顺。 这次沈清月来村里,为了掩人耳目,是做了护士的装扮。 此刻,她不仅穿着一身白色的护士服,就连护士帽、口罩都没有落下。 整张脸就只能看到两只眼睛了。 “姐姐身上有一股特别的花香,我闻出来了。” 张顺没有去接奶糖,抱着沈清月的腿不撒手,孩子眉毛弯弯,黑葡萄似的眼睛里盈满了信任与欣喜。 “而且你答应过我的,一定会找医生来帮我妈妈看病的,我相信你。” “医生说你妈妈的肺痨,能治好的,你不用担心。” “医生?”张顺用手摸着脑袋,让真回想了好一会儿,“我家前些天是来了医生,不过他们没给我妈妈看病...” 张顺的话让沈清月心中咯噔一下。 离上次答应带人来帮他妈妈看病已经过去一周多了。而且公安在她下山的第二天就带医生来向阳村了。 根据之前公安反馈回来的消息,张顺妈妈的得的是肺痨,好在发现得比较早,加以调理,是有痊愈机会的。 而且因为之前沈清月还特意叮嘱过公安那边,张顺妈妈的医药费由她来出。 医生离开时给开了10天左右的药,花了20多块钱,这钱还是沈清月当面补给聂明的。 按理来说,现下张顺妈妈的病情应该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才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姐姐,姐姐,你是医生吗?你能帮我看看我妈妈吗?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门口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屋内正在办事公安的重视,大家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情,迅速围拢过来。 “张顺,上次我们带医生到你家,不是给你妈妈看过病了吗?”率先开口的是聂明,“当时叔叔也过去了的,你还记得我吗?”。 本次向阳村发生的绑架、谋杀、枪击事件,聂明是直接负责人。 带着沈清月的嘱托,他更是重视了几分,特意带着两名同事以及1名医生一起去的张顺家。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那女人形容枯槁,躺在床上不停地咳嗽,偶尔几次咳凶了,还会带出血来。 他亲眼看着医生听诊,开药... 张顺仔细打量了一下聂明,点头确认:“叔叔,我记得你。” “那你还说医生没给你妈妈看病?”聂明明显松了一口气,旋即张开五爪,嘴巴张大,做了一个吃人的表情,“撒谎的孩子会被狼吃掉哦。” “我没有撒谎!”张顺又是摇头又是摆手,“是我爸爸撒谎了。但是...能不能不让狼吃掉他啊?” 后来,在沈清月和公安的联合追问下,张顺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原来那天,公安带医生一到村子,消息就传开了。 张顺爸爸张贵在得到消息之后,直接去了自己的大哥家,把自己病在床上的大嫂挪到了自己家。 所以,公安和医生到达之后,自然而然地看到了早就安排好的病人。 而张顺,在医生到来的时候就被自己的爸爸打发出房间了。 后来,好不容易等到医生看完病出来,张顺还是没忍住上去拦了路,想要请医生帮自己妈妈也看一下。 但他失败了,刚刚冲上去,就被自己的爸爸捂住嘴住外一旁抱。 “臭小子,你别哭。你妈她不会死的。” 张顺嘴里呜呜呜,双脚不停的蹬,想要挣脱爸爸的钳制,但都无济于事。最后屁股还被张贵狠狠抽了几下。 聂明看不下去了,上前劝慰:“孩子还小,下手轻点。” “孩子小,总怕他妈会死掉,一见到医生就吵吵边。”张贵红着眼解释完,就抱着孩子回屋了。 听完当天的事情经过,沈清月瞬间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与聂明对视一眼,两人很快达成默契。 两人无比庆幸,为了掩饰沈清月的身份,今天还专门请了一位卫生院的医生同行。 “我是护士,这位才是医生。”沈清月拉过站在旁边的医生,向张顺介绍。 很快,两人就在张顺的带领下来到了张顺家里。 吱呀~~千疮百孔的篱笆门被推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 “你爸爸没在家?” “他今天出门了。” 过来的一路上沈清月一直在思索要是碰到了张贵要怎么办,应急方案都想了两三套。 万万没想到,张贵居然不在家。 但很快,要使劲的地方就到了。 张顺指着一扇上了大铁锁的房间门,声音中带着哽咽:“我妈妈就在里面。” 大铁锁显然已经有些年份了,漆皮几乎全脱落了,锈绩斑斑的。 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动静,有了动静。 “顺儿,顺儿是你吗?你快走,别管我。” 声音很小,气若游丝,在安静地空间里回旋,扎得在场的人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沈清月抚了抚自己的左胸位置,毫不犹豫地拿起靠墙放的柴刀,高高挥起要往大锁上砍。 却被聂明伸手拦住了。 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钱包夹层里抽出一根手指长、火柴粗的铁丝,插入锁孔。 啪嗒一声,锁开了。门板自然向两边打开。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身后的张顺像一阵风一样,一溜烟奔到床前。拉起女人皱巴巴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然后转头看着沈清月,开始给自己的妈妈介绍来人。 “妈妈,这是之前我提到的那个姐姐,她没有骗我,她带医生来看你了。” 床上的女人名叫陈洁,正是张顺的妈妈。此时的她看起来像一个40多岁的人,蜡黄的脸上布满沟壑,黑灰的头发像杂草一样团在头上。 “恩,妈妈知道,你最懂事了。” 程洁一张口,众人才发现,她满嘴的牙脱落得没剩下几个了。 眼泪从程洁的眼角划下来,顺着脸颊经过耳根,最后没入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床单。 原本暗淡的目光,在触及到几名公安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希望之光,嘴里反复呢喃着。 “救救我!救救我...” 第一卷 第16章 我想回家 医生上前,给程洁看了一下,又把药交到张顺手上。 “去倒点热水,喂你妈妈吃下去。” 张顺感激涕零,紧紧握住药瓶,小小的身子冲向厨房。 程洁看到张顺的身子消失在门口,挣扎着坐起来,颤抖着伸手去抓公安的手。 “想不到在我死之前,还能看到公安同志。” 医生上前,一边帮程洁整理耳边的碎发,一边安慰。 “你只是生病了,只要好好治,就有活着的希望” 程洁双唇紧抿,另一只手不停地左右擦着眼泪,哑着嗓子尝试开口。 “公安同志,你们可以带我离开村子吗?” 向阳村这边的情况比较特殊,又出现过枪击事件。所以公安来这边时也做了相当充足的准备。 不仅带上了沈清月这个当事人,为了掩饰沈清月的身份,还带上了医生。 来的公安人员虽然没有上次进村那么多,但也不少,加上聂明在内足足有6个。 而且每一个公安人员都是全副武装,就连腰间的配枪都是上一膛的。 听了程洁的话,聂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配枪。而沈清月虽然抓住了她话里的潜在意思,但还是认真地询问。 “你是病得太严重了,想去医院看病吗?” “不,咳咳,不是。” “公安同志,我是海市红星公社桂花村的程洁,我要报案。” “我是被拐卖来了...我想回家...” 程洁的话像一个闷雷突然在房间里炸开,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虽然之前就有听说向阳村买卖人口的事,但是沈清月还是被惊到了。她真的没有想过张顺的妈妈会是被卖到这里来的。 “公安同志,你们看...” 沈清月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聂明打断了。 只见他双手摸在配枪上,双目坚定地向程洁保证。 “只要你是被拐卖的人员,我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你出去。” 现场的几个公安几乎没有多加思考,职业的本能让他们都迫不及待地点头配合。 得到公安们的肯定回答,程洁把自己的腿从被单里面伸出来。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程洁的两条腿长短不一,因为左腿已经变形了。 双手摩挲着左腿膝盖处的凸起,程洁才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出来。 程洁是海市红星公社桂花村的村民,家里有一个哥哥在当兵,家里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她是桂花村里唯一的一个高中生。 高二下期的一个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陈洁直接被两个彪形大汉直接绑走了。 然后就被带到了向阳村,卖给了张贵。 因为她长得眉清目秀,文化程度又高,所以卖了一个好价钱。 张贵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时也肯干,本来娶妻应该不难。但因为家里穷一再被耽误。 20多岁的时候,上山去挖野菜,又摔下山坡瘸了腿。所以,直到30岁都还没有娶上媳妇。 好在,他这个人懂得计划,早早就开始存钱,长年累月的存下来,到30岁的时候,也有一笔不小的存款,买个媳妇足够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程洁被赵成带回村子了,张贵一眼就看中了程洁,用尽所有存款才把程洁给买了回去。 刚刚买回来的那几天,程洁每天想着要逃跑,好几次都被张贵给抓回来了。 每次被抓回来之后,张贵都苦口婆心地劝她别在跑了,但程洁怎么甘心? 直到有一次,程洁又逃跑了,这次张贵没能即使找到她,反倒是被其它村民发现了。 然后,程洁便被吊到张贵家的房梁上,挨了村民们一顿毒打。 再后来,就有了第二次逃跑,第三次逃跑,第四次逃跑... 要么是吊起来打,要么是把头放水缸里淹,直到后来,把左腿打瘸了,再也跑不动了,这才消停下来。 再然后,就有了张顺,程洁要逃跑的心又淡了不少。 一方面是有心无力,另一方面确实有了感情的牵绊。 直到不久前,程洁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她想去医院看看,张贵也同意了。但是村民们不同意。 趁着夜黑风高,张贵背着程洁,带着张顺超小路绕开哨卡下山,准备逃离村子。 哪知道,时运不济,刚到山脚下就遇到了从外面带货回来的赵成及其它同伙。 在赵成那群人的胁迫下,三人不得不重新回到了村子。 念在张贵也有买女人的前科,村民们没有深究他们逃跑的事情,但程洁的病就越来越重了。 后来,张贵又试了几次想要出村,理由是帮自己的媳妇请医生。 但是村长说了,若是张贵生病了可以去镇上医院看,但是要带程洁下山,那是不可能的。 好几次被拦在村子里私设的哨卡处,张又是下跪又是磕头,但都无济于事。 直到有一天,张贵回家来告诉程洁,村长说只要张贵帮忙把一个女人从洞溪村带上山来,他们就同意让程洁下山去治病。 想着自己这辈子本来就毁了,程洁坚决反对,并表示自己宁愿死也不想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张贵也当着程洁的面保证了不会干这件事。 哪知道,张贵只是表面答应了程洁,背地里却把这事情揽在了身上。 那天晚上,张贵一身疲惫地从外面回来,还是被程洁看出了异常。 于是程洁让张顺出去看看。 后来,张顺回家后告诉程洁,那个来自洞溪村的女人被一个男人救了,两人都抄他们一家三口之前走过的那条小路安全离开了。而且那个女人还同意要找人来给自己看病。 程洁心中那升起了无数次,也被浇灭了无数次的希望又一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程洁嘴角弯了弯:“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我的儿子还在这里...我希望他能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中长大。” 话音刚落,张顺就端着一碗温热的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把药喂给程洁。等程洁咽下之后,又为她拍背。 这一幕母慈子孝落在现场人的眼中,大家纷纷落了泪。 一时间,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抽鼻子的声音。 也在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男人的衣服裤子上布满了补丁衣服,走路时一瘸一拐的。 “爸爸,你回来了!”张顺向着门外开口,语气中有疑惑,有害怕。 第一卷 第17章 你怎么不去死 来人正是张顺的爸爸张贵,也是公安不仅前刚特别审讯过的村里的三大刺头独眼龙、癞子头、瘸子中的瘸子。 因为没有证据,加上三个人一口咬定是认为沈清月与贺铮在村里杀了赵成才追杀两人的。公安局在关了他们两天之后无奈放了人。 想不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张贵虽然一只腿是瘸的,走起路来一高一低颠簸着,但是脚步却不慢。 他几步就蹿到了门口,抄起门边的扫帚,对着屋内的人一阵扫荡。 “你们快走,我们家不欢迎你们...你们走,都走...” 不管是公安、医生,还是护士,甚至连自己的儿子张顺都在驱赶的行列。 但是显然,他是做了无用功。 不仅一个人没赶走,还很快被两名公安卸了力道,反剪着双手立在床前。 “张贵,你现在和拐卖人口、绑架人口有关,我们要把你带回公安局去调查审问。” 张贵转头,看向床上的程洁,眼中都是悲凉。 “这些年我对你不够好吗?” 张贵与程洁一起过了5年了,对于这个自己用全部积蓄买来的媳妇,还是很满意的。 一方面是程洁是个高中生,每次别人说起的时候,他都觉得特别有脸面。 另一方面,程洁除了刚来那会老是逃跑以外。其他方面都很好。特别是有了张顺之后,对这个家的付出也真心了很多。 所以张贵对程洁远比其他家对买来的媳妇儿好多了。 平时有吃的先紧着程洁,有重活都揽到自己身上。 程洁吸了吸鼻子,抿着嘴不回话。张贵仍然不死心,想要个答案。 “我们都有了孩子了,为了孩子,我们不能这样过下去吗?” “为什么?为什么我对你这么好,你还一直想要离开?” 突如其来的破防,让本来就瑟缩着身子站在墙角的张顺又往墙面挤了挤。 “咳~~咳~~咳~~” 程洁又咳嗽了好几声,也许是因为呼吸不畅,也许是情绪起伏过大,她憋得满脸通红,但仍然梗着脖子坚定地看向一旁的张顺。 “你对我是好,但这一切都建立在我失去自由的基础上的。” “我也想过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但是,现在我后悔了。” “生病了,不能看医生。我想着就这样死了也不错,至少不会连累你们爷俩。” “但是,为了帮我治病,你可以干出绑架这件事,那么以后呢?以后会不会杀人放火?你的现在,会不会是顺儿的将来?” “我没有绑架,她当时本来就晕了,我只是用木板车把她拖上了山。” 张贵摇着头,竭力为自己辩解。但程洁不为所动。 “我不敢,不敢让孩子在这个吃人的村子继续生活下去,他还那么小...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美好...” 话到这里,程洁整个人都激动地颤抖起来,颤巍巍的双手紧紧拽住张贵的衣袖。 “我们的人生也就这样了,但是顺儿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话落,程洁整个身体都软了下来,倒在了床上,晕死了过去。 悲痛欲绝的张贵突然使出了洪荒之力,趁公安失神的瞬间挣脱了束缚,趴到床前。 一手握住程洁的手,一手去擦她脸上的泪水,一下又一下,直到脸都擦红了才转头看了一眼张顺,然后迅速用左手臂卡住沈清月的脖子,右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匕首,锋利的匕首直直抵在沈清月纤细的脖颈上。 “都是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逃跑了,她的病早就治好了。你怎么不去死?” 张顺一边臭骂着,一边收紧手上的力道,刀口离皮肤越来越近,接着脖子上出现一条红线,红线又慢慢往下垂,然后速度越来越快。 沈清月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刚刚进门之后,她怎么就把口罩取下来了呢? “爸爸,你松手!这个姐姐是好人!你放开她。”张顺从墙角跑过来,一把抱住张贵瘸掉的那条腿,带着哭腔请求着。 “呵呵,好人?” “是啊!她不仅找医生来帮妈妈看病,还给我带了大白兔奶糖。” 张顺重重点头,然后伸手在衣兜里摸出一个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 黑漆漆的小手拿着雪白的奶糖,试了几下都没能够到张贵的脖子。 于是干脆爬到了床上,站得高高的,这才成功将糖送入张贵嘴里。 奶香味与甜味在口中炸开,张贵的手慢慢地松了。 啪嗒~~ 匕首掉在地上,张贵身子颤了一下,后退几步,像漏了气的气球,一直到墙边,才借力站稳。 很快,一名公安(叶定)背着程洁,一名公安(鲁浩)押着张贵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张顺、沈清月等人。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村口,却遇到了更加声势浩大的村民们! 打眼一看,都是二三十岁的壮汉子,预估有20来人。 他们个个手中都握着家伙,有锄头、有镰刀、有扁担、有扫帚,还有猎枪... 带头的还是村长! 村长是天生的富态像,眯眯眼配上包子脸,说话时眼睛成了一条缝,脸上的横肉也一抖一抖的。 “公安同志,你们这是又来抓人的?” “张贵自己承认是他把沈清月绑到村里来的。哦,对了,沈清月就是前几天从这边逃出去的那个女人。” 聂明只提了沈清月的事情,并没有提可能会触及向阳村大多数村民的买卖人口事件。毕竟现在村民人多势众。 “那张贵媳妇和儿子这是?”村长目光在程洁和张顺身上扫过。 “张贵媳妇生重病了,我们把她带下山去治病。” “那你们就快把张贵和张贵媳妇带走吧,不过他们两现在应该都照顾不了孩子了,要不就让他们的儿子留在村里?” 村长说这话时表面恭恭敬敬,语气中却带着满满的试探。 第一卷 第18章 你居然会开枪 聂明转头,看了一眼张顺,全副武装的沈清月正拉着张顺的手。给沈清月递了一个眼神,又看了一眼另外两名公安同事。 沈清月把张顺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两名公安也不着痕迹地靠近沈清月和张顺。 基本确保了张顺的安全,聂明才又开口。 “这个小孩子也是吓坏了,哭着一定要去医院照顾妈妈。” 村长向张顺所在的方向伸出手:“小家伙,走,跟着村长爷爷回家去,你妈妈治好了病就会回来。” 张顺眉峰高耸,先是摇着小手拒绝,又拍着胸脯保证。 “村长爷爷谢谢您,但是不用了。我已经长大了,是男子汉了,我能照顾好妈妈的。” 见公安和张顺这里都说不通,村长又把主意打到了张贵身上。 “张贵啊!你可要想清楚了,真的要带你儿子一起去医院吗?” 众人齐齐看向张贵,眼尖的沈清月自然发现了张贵眼中的挣扎。 村长带着这么多村民堵在这里,肯定不是危言耸听。 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留下张家的软肋——张顺。 从短短的接触就可以看出,张顺是很爱自己爸爸妈妈的。同理,张顺也是张贵与程洁的命根子。 留下张顺,张贵与程洁自然不敢乱说话。那么村子里买卖人口的事情说不定就能再次隐瞒下来。 不留下张顺,那么,必然爆发冲突。 他们这群人,6名公安,1名医生,再加上沈清月,很可能都不能走出向阳村了。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之后,聂明下了决定。 “他们一家三口我们都要带走!” 话音刚落,村民们就沸腾了。原本还中规中矩的村民们,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村长,别和他们说了!直接上手算了。” “你们都疯了吗?敢对公安动手!”除了看病,其它时候都一言不发的医生愤怒得瞪大的眼睛。 医生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很快消失在村民们的讨伐声中。 村民们拿着家伙步步紧逼,公安节节后退。 不一会,5名公安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把其余的人保护在中间。 然后,公安们纷纷拔出了枪。 砰~~ 聂明朝着天空开了一枪:“现在公安正在办案,你们再阻止,我们就...” 气势很足,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扁担把脑袋开了瓢。 接着,是一片混乱,公安们集体挂了彩。头上、脸上、手上、腿上...一处也没落下。 好在,这些都是皮外伤,不会伤筋动骨。 可见,村民对公安也是有些忌惮的。更确切地说,他们是在试探公安的底线,希望公安能知难而退,把张顺给留在村里。 这场对峙进行了很久,直到又是“砰”的一声响起。 在场的人循声望去,带着口罩的沈清月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还冒着烟。 双手握着枪,用枪口对着地上的人,沈清月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是...是他,我看到他拿猎枪对准了我。我才...我才捡起地上的枪朝他打他的。” 中枪的也是熟人,就是上次追着自己跑了二里地的癞子头。 沈清月已经观察他很久了,这人一直在人群中间撺掇着。 好几次都拿着猎枪冲过来,但又不敢真的下死手。 不用想这种人肯定是杀鸡儆猴的好选择。 当然,枪也不是真捡的。公安的枪就是他们的命,哪里有那么好捡? 自然是沈清月趁着叶定不注意,从他枪套中取出来的。 因为程洁一直昏迷着,叶定便背着她,双手不得空,这才让沈清月得了手。 当然,沈清月之所以开出这一枪,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再这样下去,就算公安仍然不妥协,但伤成那样,哪里还有力气把张家的人带下山? 而这向村民开出的第一枪又一定不能出自公安的手。 所以,只有她来代劳了。 不得不说,这一枪还是很有震慑力的,刚刚还群情激愤的村民顿时偃旗息鼓了。 沈清月与5名公安人员手里握着抢,护着其他人往外走。 他们每往前走一步,村民们就在后面跟一步。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什么感天动地的依依惜别场景呢! 这样龟速移动100米左右后,山下传来脚步声。 其他人或许听不出来,但是沈清月能分辨得出,这是有正规军来了。 果然,水泥路的尽头,绿油油的一片人头涌现。40来号穿着军装的人,正小跑步过来。 不一会儿,迟来的救兵们就把刚刚闹事的20多个村名围了起来。 领头的人正是陈浩,而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贺铮。 尽管带着口罩,贺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沈清月,看她全首全尾地在眼前,本来悬着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狠狠地剜了沈清月一眼,贺铮便安静地站在旁边。 沈清月挨了一记眼刀,像只斗败的鹌鹑,耷拉着脑袋一门心思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哪知道被沈清月签着的张顺眼尖地认出了贺铮,摇着沈清月的胳膊小声提醒。 “姐姐,姐姐,是那个叔叔。你怎么不理人?” 沈清月脚下蓄力,泄愤般把一个石子踢得老远,伸手戳一戳张顺的脑袋,嘴高高撅起。 “你没看到是他先瞪我的?”沈清月说完,还形象地用拇指和食指撑开眼皮,鼓了鼓眼睛,“那眼睛瞪这么大!” “还有,我和他是夫妻,想叫我姐姐就得叫他哥哥,想叫他叔叔就得叫我阿姨!” 张顺的小脑袋还在想到底是姐姐,还是叔叔和阿姨时,聂明已经被程浩拉到了另外一边。 也不知道两人商量了什么。最后的结果就是除了张家三口人以外,癞子头和村长也一起被带走了。 毫无悬念,沈清月这个开枪打伤人的凶手也再次进了公安局。 而且这次又有了新突破!从前是英雄,上次是受害者,这次直接成了加害分子。 好在当时情况紧急,又有那么多公安在场,这才没有被定为罪犯。 而作为家属的贺铮,从进了公安局开始,脸就拉得老长。 再听到聂明提到沈清月用枪打伤了癞子头之后,脸色沉得都要能滴出水来了。 等到从公安局出来。贺铮思索再三,还是问了出来。 “你居然会开枪?” 第一卷 第19章 又有新花招了 一听这话,沈清月就乐了,反手拍了拍贺铮腹部的肌肉,眼中都是狡黠。 “不是只有你们男人才会开枪的!” “不过,你们男人的子弹多。这点我们女人确实比不过!” 贺铮感觉自己被调戏了,但又抓不到证据,更不知道如何反驳。 在人来人往的公安局门口,贺铮第一次不敢抬头挺胸,黑脸慢慢变成了红脸。 之后回家的路上,贺铮大步在前走,沈清月小跑在后面追,时不时的还抱怨两句。 “都说了,你作为男人速度不能太快,不然你女人我会不高兴的!” “你等等我啊,我快跟不上了...” “...” 沈清月越是抱怨,贺铮的脚步越快。 本来一个小时的路程最后只花了四十五分钟。 一进自家院子,贺铮就反手关上了门。 拿起斧头对准了沈清月最喜欢的躺椅,看着扬扬得意站在对面的女人,咬牙切齿地问。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沈清月顿时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双手高高举起做投降状,但声音仍然矫揉造作。 “老公,你的手可千万别抖啊!” 哪知道“老公”两个字一出口,贺铮整个身体都绷紧了,一个失手,斧头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到了躺椅上。 看着心爱的躺椅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砍痕,沈清月脑中一群乌鸦飞过。 难道这就叫“自作自受”? 知道自己犯了大错的贺铮连忙弯腰去捡斧头。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我小心些。” “还有下次?”沈清月双手叉腰,声音拔高了几个度。 “没...没有了...” 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想要说法的贺铮,突然就泄气了。 沈清月抚摸着躺椅上的裂痕,内心在滴血。 约莫过了10分钟,料想着沈清月的气应该已经消了。贺铮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还没有回答我你怎么会...” “开枪”两个字在唇边绕了几圈硬是没有蹦出来,贺铮转而换了一种说法。 “公安局门口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沈清月知道这个问题终究是过不去了。朝着贺铮“哼哼”了两下,转头就往灶房跑。 贺铮不明所以,但还是提步跟上。 只见沈清月在柴堆里翻来翻去,好半天终于从柴堆里面抽出一根长长的猎枪来。 单手把猎枪扔到贺铮怀里,沈清月拍着手上的灰尘。 “之前说了,我偶尔会上山打猎呀。打猎的时候都是用的猎枪!” 贺铮双手接住抛过来的猎枪,双手颠了颠,才端详起来。 这把猎枪是由金属和棕色的木料拼接而成,木料的颜色以及金属的漆面来看,这是一把很新的枪。 “你这把枪挺新的。” “上个月才存够钱买的,当然是新的。”沈清月翻了一个白眼,继续解释,“以前在家的时候用过猎枪。” 沈清月撒起谎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以前用过猎枪更是杜撰的。 开玩笑,她以前玩的可是手枪,冲锋枪、突击步、枪机枪、霰弹枪、卡宾枪... 来这里玩玩猎枪就算了,还得被人这样贴着脸盘问,就像是干了什么不法勾当一样。 真是越想越憋屈。 都怪原主!要不是她把日子过得太潦倒,自己也不用这么拼。 她穿来这里三个月了。 刚来这里的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原主的生活也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 瘦骨嶙峋,衣服全是补丁,一双布鞋10个脚趾头都在外面。 虽然没有穷到啃树皮、吃观音土,但每个月底总要饿上两天肚子。 按理说,原主每个月拿着贺铮寄来的5块钱,不应该过得这么紧巴巴的。 要怪就怪原主的娘家人! 原主的娘家人看她一个女人在家,也没有婆家人帮衬。便时不时地上门来打秋风。 有钱抢钱,没钱装米,有菜搬菜... 这样一来二去,原主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对比原主从前过的日子,沈清月的腰板都挺直了。 要知道现在的美好生活都是靠自己勤劳的双手挣来的。 在她来到这里之后,凭借自己的武力值,在后山又是设陷阱,又是打猎。 晚上一两点钟就上山去,什么野鸡,野兔,野鸭...一只也不放过。 四点钟左右又急吼吼地去黑市。 这样起早贪黑地忙活了半个月,才攒够了钱,填满了米缸,吃上了一顿肉。 后来又忙活了大半个月,买了浴桶、躺椅、茶叶...这些提升生活品质的必需品。 不得不说这些野味放在黑市可真值钱。 经过三个月的打拼,沈清月不仅让自己过上了向往已久的恬静的田园生活。 手上还有了接近300块的闲钱。 本打算把这些钱存一存,再过几年,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做个小买卖。 不说当个什么富婆,当个包租婆还是可以的。 结果,贺铮这一住院就花掉一百多块。这几天又零零散散用了一些,看起来又要开始为钱奋斗了。 “哦。原来是在家里用过。”贺铮的话打断了沈清月的思绪。 沈清月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硬是没从贺铮简单的回答里分辨出来,他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有相信。 算了算了,分辨不出就分辨不出吧。 反正现在正是特殊时期,作为夫妻,沈清月和贺铮就是两只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要是沈清月出了什么事儿,贺铮也会受到牵连。 目前,沈清月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身手暴露,或是自己展露出超出这个时代的智慧,被人当做间谍。 想来贺铮也不会那么蠢,一天正事不干,闲的把自己媳妇儿当间谍举报。 想通这一点,沈清月放飞自我了。顺便还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 至于什么小目标? 那肯定是要尽快把贺铮追到手、吃到口。 为什么是贺铮,主要原因是贺铮这张脸完完全全长在自己的审美上,再加上宽肩窄腰大长腿和八块腹肌…沈清月不矜持地呲溜了下口水。 次要原因是简单。结婚、离婚太麻烦,有现成的不用白不用。 上辈子活了25岁,连个男人的手都没碰过。 这辈子,这个身体,结婚四年了,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失败啊!失败! 想到这里,沈清月眉梢一挑,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 贺铮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女人又有新花招了。 第一卷 第20章 别装头晕了 “上次你答应要教我一些防身的技能,我们明天早上就开始吧?” “那个...” 贺铮的借口还没找好,沈清月的请求就变了。 “如果明天早上会有点为难,那咱们今天晚上就开始吧!” 贺铮:“....”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清月自己非常愉快地决定了。 然后,沈清月一个下午都在屋子里面,复盘前世看的那些言情小说,回想那些女妖精是怎么勾引和尚的。 贺铮看着里面一脸凝重,时而大笑开怀的女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七上八下的。 很快到了晚上。 饭桌上异常的安静,只有筷子与瓷碗碰撞的声音。 直到吃完饭,沈清月一边收碗,一边问。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 “开始什么?”刚放下筷子的贺铮,思维还没有跟上。 “中午不是说好了吗?教我一声防身的技能。”沈清月一边收碗,一边转头看着何铮,“另外,我要做什么准备吗?” 正在收拾桌子的贺铮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沈清月。 女人身形偏瘦,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上身一件蓝色粗布偏襟小衫,下身是同色系的粗布长裤。 “你还是换一件宽松的衣服吧!” 听到贺铮的话,沈清月低头一看。 可能是因为最近两个月吃得好了,养出来不少肉。原本有些宽松的小衫俨然成了紧身款。 饱满的胸,纤瘦的腰,挺翘的臀…别说,这身材还挺不错的。 “咳~~咳~~”虚咳了两声打断了自我欣赏,沈清月继续手上的动作,“洗了碗就去换!” 这边说得轻巧,等真的去换的时候,沈清月这才犯了难。 此时此刻,看着床上清一色的蓝布衣服,沈清月无比想念现代的T恤。 清凉透气不说,还好穿,只要往上一套就好了。 而床上这些,先不说没有一件是不带补丁的,再不说这些纽扣要扣了又扣,就是这大小看起来都有点...不合身了。 前面一直在忙,没时间去买衣服。 后面有钱了,想着,钱不外露,家里该添置的东西都添置了,衣服嘛,能穿就行,没必要都买新的。 压根儿没有考虑到自己会长肉肉这件事。 沈清月把衣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套,又一件一件地脱下来,倒腾了好半天,终于选到了一件相对宽松的衬衣。 又从箱子最下层里面拿出前几天刚买的新解放鞋。 最后还像模像样地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来到院子里。 贺铮来了有一会儿了,此时正悠哉悠哉地躺在沈清月最喜欢的躺椅上赏月。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真的确定要学?” “嗯!” 看到沈清月点头,贺铮继续劝退。 “会很辛苦的哦!” “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中途不能叫停!” “知道了!知道了!”沈清月无所谓地摆手。 打小就在少林寺学武,上体校时创了打败8位空手道冠军的纪录,入选国家武术队后又系统学习了散打、擒拿、射击等等。 现在,只需要扮个弱鸡,学一点防身技能的皮毛,有什么好怕的? “下蹲会做吗?”看沈清月态度坚决,贺铮表情严肃了起来。 沈清月点头,然后毫无形象地一屁股蹲了下去。 “姿势不标准。” 贺铮坐直了身子,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找来的柳条开始挑刺。 “双脚张开,与肩同宽...” “臀部像坐椅子一样像向推...” “屈膝...” 坐着挑刺影响发挥,贺铮干脆站了起来,分别从前后左右各挑了一些毛病。 “膝盖与脚尖方向一致...” “脚跟发力蹬地...” “臀部向前推...” “脚跟不能抬起...” “背部挺直...” 不得不说贺铮还是考虑到沈清朋是女子手下留情了的。 否则,就沈清月故意重心不稳摇摇晃晃时,就该一柳条抽过来了。 好在,沈清月是个“好学的”,接连做了三个动作就标准了。 “按这个标准,先做15个。” 就在贺铮功成身退准备又躺回去时,沈清月整个身子一歪,像贺铮怀里倒了过去。 贺铮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我看你就是不想学了。” 沈清月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她怎么就不想学了,不学怎么与贺铮亲密接触?怎么慢慢地勾引贺铮? 还有贺铮这个直男,真是气人。 看到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倒在怀里,不是应该紧张地关心么。 按照小说书中的通用情节,一男一女遇到这种场景,正确打开方式不应该是。 贺铮关心地问:“你怎么了?” 然后沈清月柔弱地抚着额头:“我有点头晕。” 再后来,贺铮顾不得其它,一个公主抱就把自己抱回屋里了。 有了肢体上的接触,两人感情升温,做个夫妻,生个孩子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么? 可是现在... “我要学!”沈清月挣扎着要从贺铮怀里出来,只是手上的力道太轻,半天都没成功。 指尖划过胸膛,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在贺铮心上激起一圈一圈细腻的涟漪。 抓住两只还有作乱的手,贺铮咬牙切齿地把女人从怀里扯出来。 “别装头晕了,要学就继续去做下蹲。” 无计可施的沈清月认命地回到原地,泄愤似地重重往下一蹲。 刺啦~~ 胸前的第二颗扣子直接崩了。 凉风透过缝隙吹在胸口,沈清月连忙伸手去捂。 拇指大的扣子呼啦啦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在贺铮的脚边停下。 沈清月脸上烧得火辣辣的,尴尬地猫着身子上前,捡起扣子就往屋里钻。 等沈清月换好衣服,平复好心情,再出去时,贺铮还是站在那里。 只是看向沈清月时,嘴角抽动,显然是憋着笑。 “今天到这里吧,明天你先去买几件新衣服。” 贺铮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钱包交到沈清月手上。或许是怕沈清月翻脸,还特意补了一句。 “我看你衣服都打过好多补丁了。” 沈清月没有客气,从钱包里面拿出两张大团结,又拿了两张五尺的布票,才还了回去。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女人的叫唤声。 “大哥,英英发烧了,求求你,帮帮我...” 第一卷 第21章 记得关好门 凉风透过缝隙吹在胸口,沈清月连忙伸手去捂。 居高临下的贺铮把这一切尽心眼底,入目的是少女迅速蹿红的脸颊,入鼻的是一股淡淡的的花香,入耳的是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贺铮下意识地抬头望天,缓解自己心中的躁动。 拇指大的扣子呼啦啦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在贺铮的脚边停下。 沈清月脸上烧得火辣辣的,尴尬地猫着身子上前,捡起扣子就往屋里钻。 等沈清月换好衣服,平复好心情,再出去时,贺铮还是站在那里。 只是看向沈清月时,嘴角抽动,显然是憋着笑。 “今天到这里吧,明天你先去买几件新衣服。” 贺铮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钱包交到沈清月手上。或许是怕沈清月翻脸,还特意补了一句。 “我看你衣服都打过好多补丁了。” 沈清月没有客气,从钱包里面拿出两张大团结,又拿了两张五尺的布票,才还了回去。 就在此时,院门外传来女人的叫唤声。 “大哥,英英发烧了,求求你,帮帮我...” 好好的气氛被这两嗓子哭嚎完全破坏了。 本来设计好的,双手抱上贺铮的腰,再深情款款地表白。 “铮哥哥,谢谢你,你真好...” 直接被腰斩了。 遗憾啊遗憾!沈清月用右左打了一下右手,心中悔恨。 “都怪你,刚刚数钱数票的时候动作怎么不再快点!” “要是再快点,我就能明目张胆地抱上腰了。” 贺铮当然不知道沈清月的想法,只是看到她眉头皱得几乎要打结,以为她是不想自己与秦兰接触。 那天在医院时,妈想要让自己与沈清月离婚,娶秦兰的话沈清月是听到了的。 沈清月当时坚决反对,霸气回怼,贺铮就感觉挺爽的。好几次想起来,都不禁笑出了声。 不知道怎么安慰,纠结半晌贺铮还是伸出手,摸了摸沈清月的头顶。 “孩子生病了,我带她去赤脚医生那里看看。你先睡觉,别等我。” 贺铮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放心,继续叮嘱。 “记得关好门。” 三月的天像小孩子的脸一样顺便就变。刚刚还是皓月当空,现在就是妖风阵阵了。 窗外的树枝吹得噼啪作响,床上闭着眼数了两个小时羊的沈清月,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轰隆隆~~ 一个闷雷敲在了心上。 翻身下床,穿上蓑衣,戴上斗笠,沈清月摸黑出门了。 大雨倾盆,哗啦啦的雨水顺着斗笠的帽檐往下流。 沈清月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水里趟,偶尔不小心还会整个人向前滑个十几厘米。 来到贺强家门口时,大门紧闭,黑灯瞎火的,想来是去赤脚医生那里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他们出门时有没带蓑衣?这都出门两个多小时了,别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想到这里,沈清月又调转方向,向赤脚医生家里去。 等到达赤脚医生家门时,下半身全湿了,从鞋子到小腿全是泥水,甚至都看不出来裤子本身的颜色。 因为太狼狈,沈清月都没好意思进人家的家门。在得到贺铮根本就没有来过后,问医生拿了点止血和消炎的药,又着急忙慌地往回赶。 为了不与贺铮错开,她还专门换了一条路。 这条路比之前那条路程更短,但路面更狭窄,更陡峭。 沈清月在雨夜里奔波时,贺家那边也进行了一场对峙。 记挂着发烧的何英,贺铮几乎是一口气跑到了贺强家。 进门就着急询问何英的情况。 “英英怎么样了?” 贺铮一结婚就离家了,要说与贺英有多深的感情,那自然是瞎扯淡。 但是贺英作为弟弟贺强唯一的血脉,而且自己又是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丁,所以,贺铮觉得他还是有义务照顾的。 之前说的,要是秦兰要再嫁,不愿意带上贺英,他可以把贺英带在身边养着,也是真心的。 贺母和贺父并没有直接回答贺铮的话,而是伸长了头向门外望去。 直到看见秦兰气喘吁吁地回来,才找到了主心骨。 “你先坐下,我们和你商量一件事情。”贺母率先开口,“你同意了就可以马上带英英去医院。” “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不是说英英发高烧了吗?我先带他去看病。”贺铮语速很快,内心也很焦急。 “那不行,你先答应我们一件事。”贺母却不同意。 贺父坐在主位上,吸着水烟,时不是吧唧一下,没有半分担心。 秦兰则是配合着贺母的话去拉贺铮的衣袖。 贺铮身子往旁边侧了一下,躲开秦兰的手,看着她的脸又认真确认了一句。 “你刚刚到我家去又哭又喊的,说英英发烧了,是骗我的?” “不是,不是!”秦兰连忙摆手。 “英英真的发烧了,只不过我出门前给她擦了身子,让她躺着休息。” 秦兰说完,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应该是去看贺英的情况了。 贺家这边新起的房子,就现在看来,在村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洋气。 是当初贺铮与秦兰的婚事定下来之后,才重新起的青砖瓦房。 花了贺铮好几个月的津贴,盖起来的。 统共三间正房。中间是一个堂屋,两边各是一个房间,左边的房间外面又搭了个偏房,当作灶房。 本来的打算是等贺铮结婚后,贺铮与秦兰住一间,贺家二老在住一间。 等到贺强在结婚的时候,再重新把老房子给推了重建成瓦房,给贺强做婚房。 本来看起来是很公平的。哪知道后来贺铮的准媳妇儿秦兰让给贺强了,连这座房子也由贺家两老做主给贺强了。 自然就成贺强与秦兰住一间,贺家二老住一间。 贺铮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早就不是自己当初离开时的样子。 越想越觉得讽刺。贺铮撇了撇嘴,手往裤兜摸去,莫名就想抽一只烟。 但想到贺英还病着,又把手缩了回来。看了一眼贺父,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劝出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秦兰才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了,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那个...英英已经睡着了,我摸了一下,额头上的温度没有那么高了。” “她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一听贺英已经退烧了,贺铮转身就要走,谁知贺母却张开双臂拦在了门口。 “你不能走!今天晚上叫你过来就是想再跟你谈谈那天在医院跟你提的事情。” 一提到医院,贺铮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 作为家里的大儿子,从少感受父母的偏心。 在上次中枪住院一周,贺母带着秦兰去过一次,还是为了让他与沈清月离婚娶秦兰才去的。 算算出院回到家里也有三四天了,作为父亲和母亲,这两个人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现在还有脸来旧事重提! “我说过了!我和秦兰不合适。以前不合适,以后也不会合适。” “你就当是为了英英,给英英一个完整的家。” 第一卷 第22章 我男人呢 贺母还在劝着。但是贺铮根本不听。 “我不会同意的,你别浪费口水了。” “你这个不孝子,连你妈的话都不听了!我当初真不应该生下你,或者生下你的时候就应该把你放粪桶里淹死。” 贺铮丝毫不受影响,一边掏了掏耳朵,一边抬步绕开贺母往外走。 这些恶毒的话他从小听到大,早就免疫了。 哪知道,贺母突然从后面抱住了贺铮的腰,然后,贺父抄起门后的扁担就往贺铮的头上砸。 扑通~~ 贺铮倒在地上,头上有血冒出来。 这边的沈清月跌跌撞撞好半天,总算又回到贺强家。 屋内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光亮。 “爸...” “妈...” “贺铮...” “秦兰...” “开门...” 沈清月用力拍门,使出浑身力气的呐喊,屋内没有一点回应。 心一横,沈清月抬起右腿,用力往门上一揣。 砰~~ 两扇木头做的院门应声而倒,震得附近树叶上积下的雨水扑簌扑簌往下掉。 湿哒哒的衣服裤子贴在身上,一阵风袭来,沈清月打了个寒战。 很快又提起精神,昂首阔步向前走,耳边都是风声和雨声。 来到堂屋门口,房檐挡住了风雨,沈清月这才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以及隐隐约约的孩子的哭声。 “怎么办?怎么办?”贺母语气焦急中带着几分担忧。 “要不你先出去看看!”贺父试探着开口,“老大家媳妇平时还是挺好说话的。” 贺母:“我不敢去!刚刚我可从门缝里看到了,两扇门倒的时候老大家的媳妇还抬着腿,一定是好踢倒的。” 贺父:“那怎么办?不开门,难不成等着她把这扇堂屋门也给拆了?” 贺家二老相互推诿,最后还是秦兰站了出来。 “妈,我去开门。我就不信了,她还能打我不成。” “可是大哥...要不你们先把他拖进屋里藏起来?” “...” 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并不大,若是普通人可能根本就听不到,即使听到了也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但沈清月从小耳朵就特别灵,若是愿意,她连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能捕捉到。 所以,里面这些话一字不错的进了沈清月的耳朵。 交谈声音停止后,又是重物摩擦地面的声音,不用说,应该是贺铮正在被拖走。 想着没事就给自己甩个脸色的贺铮,此时像只死狗一样被自己父母拖着,沈清月突然想笑,但很快又觉得悲凉。 好半天,屋内才安静下来。 沈清月装模作样地敲了敲门:“妈,爸,你们在家吗?快开门啊~~” “来了...来了...”是秦兰的声音。 接着,是门栓挪开的声音,然后,门终于开了。 沈清月带着泥腿毫不客气地进了屋,干净的地面上留下一列泥巴脚印。 看得贺家二老和秦兰直皱眉。 沈清月恍若未觉,又在屋里绕了一圈,在地面上画个大圈圈,这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男人呢?” 想着贺铮现在是贺家唯一的儿子了,而且贺家还没有延续香火的孙子出生。 贺家二老虽然不待见贺铮,但是应该不会对他下死手才对。 所以,沈清月打算和贺家这群不要脸的人玩玩。 当然,若是知道贺铮此时脑壳都被开瓢了,沈清月恐怕早就坐不住了。 但千斤难买早知道,沈清月怎么也想到到,虎毒都不食子,还真有人会对唯一的亲儿子下狠手。 贺家二老对视一眼又都看向秦兰。 “大哥还没有回去吗?”秦兰硬着头皮不答反问。 “你把他叫走快三个小时了,他还没回家!我怕他被哪个小妖精吃了,冒着大雨出来找找。”沈清月清亮视线直直盯在秦兰身上,表情似笑非笑。 贺家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话要怎么接。 屋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孩子的哭声瞬间像是放大了几倍,成功地引起了大人们的注意。 “我先去哄哄...”秦兰像是刚刚才听到孩子的哭声一样,赶忙就要离开,去哄心爱的女儿。 没有空去管秦兰,沈清月现在在想,要不直接把屋里翻一遍得了,反正贺铮肯定在屋里。 只要把人找出来,看贺家这三个不要脸的人还要怎么狡辩。 环顾四周,他们会把他藏在哪里呢? 柜子里?房间门背后?床底下?被子里面?还是... “妈...你快来啊,快来帮我看看!英英的嘴唇怎么成紫色了。”秦兰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 贺家二老哪还有心情与沈清月周旋,抬步就往房间里冲。 看着两人急匆匆的背影,沈清月由衷感叹,不愧是唯一的孙辈,这在乎程度可见一斑。 哪知道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这个死丫头片子,赔钱货,一点用的都没有,烧死她算了。”贺母语气中的尖酸刻薄让人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不过,沈清月总算找到了贺母的一个优点了,那就是一碗水端得很平。 不重男也不重女,不管是对亲儿子,还是亲孙女,都一样的不待见。 “温度又上来了...” “全身都在抽搐了...” “嘴皮没有血色了...” “...”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贺家二老与秦兰一致决定,要马上送去看医生。 “你们刚刚没带孩子去看医生?”沈清月有些不确定。 从秦兰过来找贺铮,到现在,三个小时有余了,按理说应该早就看过医生了才是! 正常情况来看,一个小时去看医生,看了医生就吃药,这药都吃了两个小时了,应该起效了才是。 贺父低头抽烟不说话,秦兰坐在床边,把贺英揽在怀里,一边帮她拍着背,一边流眼泪。 “没去!没去!都怪贺铮那死小子,要不是他,我们早就去了。”贺母语气中都是抱怨。 沈清月不明白为什么贺英没去成医院会怪到贺铮头上。 她可是亲眼所见,贺铮一听说贺英发烧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 但现在孩子的情况并不乐观,发烧的事可大可小,说小了,那就是烧过了就没事了。 往大了说,那就可能会把脑子烧坏,或是直接丢了命的。 而且孩子还那么小。 “那现在,是让爸赶快背着英英去医院?”沈清月适时提出自己的建议。 “不行!外面下那么大的雨,你爸又有夜盲症...” 见贺母不同意,沈清月转而求其次,对着秦兰开口。 “贺铮人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回来的么?应该早就过来了啊?” 虽然知道贺铮现在不知道正晕在屋子的哪个犄角旮旯里,但沈清月还是想让贺家人自己把人交出来。 “他...” 贺家人这才想起贺铮来。 第一卷 第23章 你证明你是我媳妇 贺母连忙来到自己的房间里,掀开大红牡丹床单,把还躺在床以下的贺铮拉了出来。 本来还昏睡的贺铮,在被拉出来时就缓缓睁开了眼。 在看到门口的沈清月时,脸上闪过一些诧异,但很快又掩了下去。 “老大,你快起来,快点把英英背到卫生院里去,她又烧起来了。”从沈清月进门后就一直没有开口的贺父,第一次拿出了一家之主的样子。 贺铮眨了眨迷蒙的眼睛,问出了出人意料的话。 “你是谁?谁又是老大?” “我是你爸!你是老大!”贺父被贺铮气得一口老痰,上不去,下不来,拿着烟袋,哆嗦着骂。 听到“你是老大”,沈清月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让她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你怎么证明你是我爸?” 要不是早就试探过贺铮不是那个人,沈清月都要怀疑这人也是穿越来的了。 作为土生土长的70年代人,贺父确实找不出办法来证明自己是贺铮的爸,只能吹胡子瞪眼。 “你!你!赶快起来,把英英背到医院去看病。” “虽然你叫我老大,但是我又不认识,干嘛听你的?” 贺铮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立马就起身了,跟着贺父的脚步往贺英所在的房间走。 然后,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给沈清月眨了下眼睛。 沈清月立马反应过来,这人就是装的! “我是你爸,你敢不听我的?”贺父把烟斗重重地往墙上敲,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我头痛!记不得你是谁了!”贺铮捂着头继续演。 沈清月上前,想要一巴掌拍在贺铮脑门上,打醒这个还在装起失忆的人。 但在目光在触及到他额头的血迹时,却收住了手。 明明之前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出血了? 联想到刚刚贺铮晕着的情况,沈清月很快猜出了正确答案。 贺铮这是被这家人给打晕了? 快速从斗笠里面拿出止血的药给贺铮涂上,沈清月庆幸自己刚刚留了个心眼,把药顶在头上,再戴上斗笠,这才没让药浸水。 但同时,心中也在悔恨,刚刚都向医生要了止血、消炎的药物,怎么就没有顺便要点退烧的药呢? 沈清月在这边又是庆幸又是悔恨的时候,贺母加入到了规劝贺铮的队伍中。 “那我呢?你认识我吗?我是你妈!那是你弟媳!那个落汤鸡是你媳妇...” 被叫“落汤鸡”的沈清月:“...” “你们有证据吗?能证明你们是我的亲人吗?你证明你是我妈、你证明你是我爸、你证明你是我媳妇...证明了我就听你们的!你们一群骗子,就想骗我干活~~”贺铮的手指在贺母、贺父、沈清月面前扫过。 这话如果放在平时,沈清月早就笑得人仰马翻了。 你还别说,贺母、贺父还真证明不了。 贺铮去当兵的时候就把户口转走了,贺家的户口簿上根本就没有贺铮这个人。 就算贺铮自己的户口薄拿出来,也只能看出籍贯是在洞溪村,其它的,啥也看不出来。 但沈清月能证明。 “我有结婚证,回家就拿你给你看,还贴了我们两的照片的,绝对真实。你现在听我的,尽快把孩子送到医院去。” 贺铮见到梯子,立马顺杆子往下爬。 从秦兰怀中抱过贺英,甩到背上,像一阵风一样就跑了。 秦兰不放心,立马追了上去。 沈清月更不放心,也追了出去。 等秦兰和沈清月到达医院的时候,贺铮已经交完钱办好住院了,打了一针退烧针的贺英这会儿在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好在刚刚加贺铮出门时,雨就已经停了,所以,贺铮背着贺英来医院并没有用多长时间。 按照沈清月原本的教程肯定不可能比贺铮还要慢。 但是考虑到秦兰一个女人,晚上走夜路的安全问题,沈清月便特意放慢了脚步,这才与秦兰一起到达。 贺铮看到秦兰来了,又演上了。拿着一张住院缴费单递给秦兰。 “对了,你家孩子的住院费11块3毛,你给我吧。” 秦兰如遭雷击,半张着嘴看向贺铮。 贺铮收回缴费单,折了两三下,一边往衣兜里装一边开口。 “现在没也没关系,什么时候凑齐了给我,我再把单子给你!” 听到要凑齐给贺铮,秦兰如梦初醒:“大哥,英英可是你侄女...” “你叫我一声大哥,她就成我大侄女了?”贺铮油盐不进,“难道我帮忙送人来医院,这就赖上我了?” “大哥,英英可是你弟弟的女儿!” “对啊!她又不是我女儿!你们一家人总不会连医药费也要我出吧?” 贺铮说完话,拉上旁边呆若木鸡的沈清月,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 一直到走廊的尽头,沈清月回头,确认秦兰已经回到贺英的病房之后才开口。 “你这还演上瘾了是吧?真的连贺英都不管了?” 静默了2秒,贺铮这才把之前贺父贺母对自己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提到贺父、贺母、秦兰借助英英的病情,胁迫贺铮与自己离婚娶秦兰,给英英一个完整的家时,沈清月的火蹭蹭地往上长。 再听到贺铮明确不同意之后,贺母抱着贺铮,贺父直接用扁担敲贺铮的头时,沈清月拳头都要握出水来了。 想揍人! 但很快又控制好了自己的戾气,拉着贺铮去门诊处。 “走!去门诊看看,你头上的伤需要再处理一下!” “不是都没流血了么?”贺铮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浑不在意。 “是没流血了,但还是需要再消一下毒,要是发炎可就不得了。” “这点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要是发炎了到时候再来看医生也是一样的!” “别!别!别!要是发炎了,人死了还好。要是死不了毁容了,会影响我这辈子的心情。” “我毁容了,怎么就影响你的心情了?” “一辈子对着一张毁容脸,我肯定会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的。”沈清月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那我要是真的毁容了,你直接跟我离婚不就好了?” 贺铮微微弓腰,偏头认真地看着沈清月的眼睛,似要从她里看出点什么。 第一卷 第24章 老娘不离婚膈应死你们 “呸呸呸!你这脑子怕是被扁担真砸坏了吧?” 沈清月用手指重重地戳了一下贺铮的头,然后双手叉腰,开始数豆子一样的输出。 “呦呵!以为老娘我是傻了还是癫了?” “想算计让我离婚是吧?” “老娘我能遂了你们贺家人的愿?” “让你正大光明地娶到你的白月光、前未婚妻、好弟媳进门?” “老娘才不离婚呢,膈应死你们。” “...” 说完还不解气,重重地一脚踏在贺铮的脚趾上,腾得他哇哇直叫。 沈清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人设崩了! 她不是最温柔善良、温婉娴熟、善解人意、敦厚大方、举止娴雅的吗? 但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那个,刚刚那些都是我以前听隔壁王婶子数落王叔的话。你听听就好。” 贺铮不说话,看沈清月接下来要怎么表演。 沈清月也不是怯场的,主打一个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马上换上了一副矫揉造作的白莲花嘴脸,紧紧握住贺铮的手,含情脉脉地表衷心。 “铮哥哥...” “你放心,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把你的伤治好的。” “...” 又一顿输出后,沈清月惊觉自己好像用错台词了,最后这句更多时候是言情剧中霸总对小青梅或是白月光的承诺。 听完沈清月的辩解,贺铮嘴角扯了扯,抬手按了按眉心,一脸无可奈何。 笑也笑了,闹也闹了。 最后贺铮还是乖乖地跟着沈清月去门诊处。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是在沈清月的强烈要求下。 亲眼看着护士把伤口都周围用碘伏消了毒,又重新上了药,沈清月这才放了心,又把心思放回了贺英那边。 之前沈清月还想着既然秦兰已经来了,她和贺铮离开了影响也不大。 毕竟手续都办全了,住院费也交了。 但是沈清月终究是有点不放心的。 “那个,我们现在走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不好的?医生检查过了,送来得及时,打了退烧针,睡一觉应该会醒了。退烧了,再观察半天,下午就能回家。” 贺铮一向办事稳妥,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沈清月自然没有多言,转而又好奇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说你好好的,刚刚干嘛要装失忆啊?” 想着刚才贺铮大不孝的“你是谁?”、“叫我老大...”、“你证明你是我妈!”、“你证明你是我爸。” 不得不说,论演技、论台词功底,这家伙绝对可以吊打现在娱乐圈的小白脸了。 “他们不是敲我脑袋吗?那我就回馈他们一个失忆的儿子。” 贺铮说这句话的时候,两眼目视前方,没有焦距。 其实贺父的扁担招呼过来的时候,以贺铮的身手是能避开的,但贺母死死地抱着自己,若是全力挣开,势必会伤到贺母。 要是一个不小心,扁担砸到贺母头上,那她的半条命也就没了。 所以,贺铮在权衡了利弊之后,还是选择了不伤害父母。 只不过他也并没有一心求死,而是向旁边微微侧身了一下,让扁担的力道不至于都蓄积到头上。 流血是真流,头晕也是真晕,只是晕倒还不至于,当然是装晕的。 原本就只是想顺势晕一下,看看自己爸妈和弟媳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紧知道打晕自己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给自己给息下料。 很快,秦兰就端来了一杯加了料的水,要喂给贺铮。 终于,在水要进口时候,贺父像是良心发现了,问了一句。 “这里面加的是什么,不会把他给药死了吧?” 贺母一个手肘拐过去:“乱说什么!这个是蒙汗药,我从一个江湖郎中那里买来的。” “兰兰,没愣了,赶快给他喂下去。” 秦兰一直没说话,只是顺从地给贺铮喂药,但是整个喂药过程并不轻松。 晕过去的人喝不进去水是很正常的。再加上贺铮本来就是装晕,就更不配合了。 所以就出现了,水是进了贺铮的嘴里,但就是怎么也咽不下去的情况。 在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后,贺母终于放弃了,拦住了秦兰还要向前推的碗。 “差不多了,喂了这么多次,应该能流进去一点了吧!那个江湖郎中说了,只要喝一点就会睡上四五个小时呢。” 后来,三人合力把贺铮拖到椅子上“坐”着,然后吹灭了煤油灯,各自回房了。 一分一秒地流逝。谁也没有发现,坐在椅子上的贺铮自己变换了几个姿势。 就在贺铮屁股都坐硬了,想要撂挑子不装了的时候,外面响起沈清月的喊声,赶紧又闭上眼睛。 贺母、贺父、秦兰脱着鞋出来,一边蹬好鞋子一边从门缝往外面看。 发现来人是沈清月,几个人一边扣衣服,一边开始商量对策。 “所以,她们真的连贺英都没管,一门心思地只想先算计了你?那他们到底想要干啥?”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还没等到谜底揭晓,你就杀过来了么。” 贺铮摊手,眼里都是宠溺。 沈清月心中一个念头闪过,他们不会是想生米煮成熟饭吧? 一边走一边聊,一心想要离开的两人直到走出医院大门。 看着外面漆黑一片才反应过来,现在还是大半夜的。 看看这天色也就晚上一两点钟。 对视一眼,笑了。 “现在又摸黑回去?”沈清月调侃着。 “你本来不是打算今天去供销社买衣服吗?找个地方将就一下,补个觉,很快就天亮了。” 找个地方,沈清月首先就想到了招待所,但... 现在正是特殊时期,不能私下买卖,很多生活的必需品都是需要有票才能在供销社买到的。 比如,买肉要肉票,买布要布票,买米要粮票... 同样的,出门也要找公社或是生产队开介绍信。 而去招待所,也是要看介绍信的! 沈清月可没有这东西,当然也不觉得贺铮有这东西。 很快,贺铮就从钱包里找出一张折成正方形的纸条。 展开,是一个地址。 第一卷 第25章 自己找人绑架自己 跟着贺铮七拐八拐地走了10分钟左右,贺铮核对了一下门牌号,开始敲门。 很快,里面就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一个睡意朦胧的男声。 “这大半夜的,是谁啊?”顶着一个鸡窝头的程浩抬头望了望,确定还是在晚上,“老贺,嫂子,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送贺英去医院,白天还要买点东西,想来你这里你一会儿。” “贺英?” “就是我弟的那个女儿,晚上发高烧了。” “你没守着?” 程浩开门,领着两人往屋内走的同时,与贺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打了退烧针,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她妈守着呢。” 很快就来到了屋内。 “这三更半夜的,我也就不和你们客套了。哥,嫂子你们俩去我房间里躺会。我去我爸妈房间里再眯一会儿。” “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在这沙发上躺会,贺铮和你一起去你那屋休息。别再打扰叔叔阿姨了。” “嫂子,我爸妈今天没住在这边,回村里去了,房间空着呢。” 就这样,两人安心在程浩家住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沈清月是在程浩与贺铮的对话声中醒过来的。 “昨天我去了一趟公安局,村长招供了。说是有一个孕妇找他合作的。” 程浩声音很有辨识度,与贺铮的冷冽不同,程浩的声音自带一种清澈,给人一种舒缓、愉悦的感觉。 沈清月心中诧异,前几天在向阳村,她和6名公安被村民包围的时候,也是程浩带人来救场的。 现在听程浩这话,似乎对于向阳村的事有些过于关注了。 对于这程浩这个人,书中的介绍就是贺铮的好基友。 两人之所以关系好,是因为刚刚入伍的时候在一个班里,好几次一起出任务后更加惺惺相惜,是那种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后来立功后,两人都有了升迁,贺铮还留在原来的军区,而程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主动申请到了另外一个军区。 虽然地理位置隔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两人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几年后,程浩又被调回了贺铮所在的军区,两人就又开始“狼狈为奸”了。 想来现在应该正是程浩在其它军区服役的时候。 “孕妇?”贺铮有显然也有些意外。 “对啊!而且你知道吗?” 程浩先点了下点头,然后又偷偷摸摸地往沈清月所有的房间看了一眼,再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而且你可能还不知道,那个赵成一口咬定嫂子是个孕妇。你说好不好笑。” “所以现在公安是怎么想的?” “能怎么想?反正是毫无头绪。最近几天,公安也在村里调查了一下,洞溪村这边最近还真是一个其它孕妇都没有。” “总不可能是嫂子自己找人绑架杀害自己的吧?” “你就说邪门不邪门?” 沈清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觉得好笑,自己还是一个连自家男人手都没牵上的黄花大闺女呢。 不过程浩的话,让沈清月想起了当天赵成看到自己呕吐时脱口而出的那句“你也是孕妇?” 自己来这里的这三个月一直忙着挣钱,见到陌生人能绕道走的绝不出现在对方面前,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一个孕妇。 而且孕妇不都应该积德行善吗?自己是伤得对方有多深,她才如此费尽心思地来害自己。 要知道,现在这个世道,一个女人,被毁了清白,要怎么活下去。 哦对了,对方也根本没想让自己活下去,是要自己死。 躲在门后的沈清月脑子飞速地运转的同时,沈清月更靠近了门一些,想要再听到其它最新的内部消息。 “赵成怎么会一口咬定沈清月是孕妇?”贺铮还是对自己媳妇更加好奇,他可不认为沈清月会自导自演这些一场谋杀。 而且当时他也在现场的,两次那子弹可都是真真切切地向沈清月射过来的。 另外,就沈清朋这几天的生活态度,看起来也不像是要自我了结的人啊。 再说了,沈清月若是想死,自己跳个河、跳个崖、上个吊,喝个农药...不都简单多了吗? “说是当时那个...就是想那个...嫂子的时候嫂子呕吐了。而且他还说当时嫂子是默认自己怀孕了的。” 被怀孕的沈清月无语凝噎。 程浩说完才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一不小心就给贺哥安了个绿帽子。 对于贺铮回来那天的情况,程浩还是大致知道的。 那天,他贺哥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家,一看就要过上媳妇儿孩子热炕头的美好生活了。 结果媳妇儿不在家! 问了好多人后,才知道当天下午有辆木板车从自己家里拖出来了,上面好像躺着一个人。 顺着让人指的方向,贺铮又沿路问了不少人,这才判定沈清月很有可能被拉到向阳村去了。 向阳村的事程浩曾经向贺铮提过。 程浩有个妹妹,上高中的时候失踪了,找了好多年都没有找到。 直到一年前,程浩得到消息,说是他妹妹是被拐卖了,而卖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向阳村。 但是向阳村的人格外团结,而且排外。 就算公安接到过好几起人口拐卖的报案,但都苦于找不到线索,最后不了了之。 为了尽早找到妹妹,救妹妹于水深火热之中,刚刚立了战功的程浩二话不说申请了调令,调来这边军区。 想着隔得近一些,调查起来也方便一些。 通过自己近一年的打听,程浩意识到乡村之所以排外,之所以团结,很有可能是因为整个村子都牵扯到了人口拐卖的事件之中。 贺铮一听向阳村,立马去找了程浩,交代陈浩去找报案之后自己独自上了山。 也就是说,他家贺哥结婚四年没回家,回家第一天一进门就发现家里没人。 然后拼了命,中了弹才救回自己的媳妇,自己媳妇怎么可能在他回家之前就已经怀孕了呢? “那个,贺哥,我这嘴上没个把门的,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嫂子她对你是情深意重着呢。”程浩一边伸手给了自己个大嘴巴子,一边道歉。 贺铮犀利地扫了一眼程浩,抿着嘴不说话。 外面的两人都沉默了,想来也不会再谈论什么。沈清月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贺铮~~贺铮~~你人呢?” 听到动静,程浩赶紧跑路。 “我出去给你们买点早饭。” 听到陈浩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沈清月这才开门出去。 “我说你起来了怎么不叫我一声?” 贺铮却是深深地看了沈清月一眼:“你不是也起床好一会了吗?” 沈清月知道这肯定是自己偷听被抓包了,也不再挣扎,大大方方的承认。 “刚要出来的时候听到你们在谈事情。我没出来打扰了。” “程浩的话你也听到了,有什么想说的?” 第一卷 第26章 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贺铮现在是比较好奇的是,沈清月装扮成护士跟公安人员一起去向阳村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虽然他与程浩带着人及时赶到了,但是对于之前的那些他也只是事后听沈清月提了两嘴。 统共就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张顺的妈妈是被拐卖到那里去的。 第二件事就是之前沈清月是被张贵用木板车拖上山的。而张贵又是受了村长的威胁,以张贵媳妇程洁想要去看病这件事威胁的。 可是现在又出来了一个孕妇,这个找村长合作的孕妇是谁? 听到贺铮的问话,沈清月条件反射地捂着自己的肚子。 “我可没怀孕,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与沈清月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沈清月有没有怀孕贺铮当然清楚,但是他还是好奇。 “那赵成为什么说你是个孕妇?” “那还不是因为他当时,就那老色胚靠近我时,我觉得恶心,然后没控制住就吐了。” “哪知道他就以为我怀孕了。我想着要是我说怀孕了,他是不是就能放我一马了?这才没有反驳。” 说到这里,那股恶心感又上来了,沈清月深呼吸几口气才堪堪压住。心中的不忿又飙上来了。“谁“谁知道那个赵成,TMD就是一个变态啊!居然说更喜欢孕妇...不说孕妇更...” 看着沈清月又是深呼吸又是拍胸脯,贺铮自然相信了她的说辞。 同时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戾气,想要把赵成拉出来,把他的牙都给打落了。看他还怎么说出这些不要脸的话! “我们村里有得罪过孕妇?”贺铮这话问得直接。 沈清月想了又想,头皮都要抠掉一层了,愣是没想起自己得罪过人,还是个孕妇。 “你说,那个孕妇会不会是装的,骗人的?” 前世那些家长里短的短剧里面,不经常有人弄个假肚子想要借腹上位、母凭子贵么? “又或者才怀上还看不出来,所以大家都没察觉?” 不过,即便都快化身了福尔摩斯了,沈清月和贺铮都没有讨论出个所然来。 很快,程浩买早饭回来了。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吃顿饱饭都不容易,哪知道程浩那小子却买了一大堆。 肉包子、豆腐脑、油条、豆沙饼、煎饼,样样都来了一些。 看得沈清月口水直往外冒,刺啦了好几次才堪堪收住。 “这...这也太丰盛了吧?” 沈清月又咽了一次口水,心中有些忐忑。 招呼贺铮与沈清月坐下,程浩把铝皮饭盒往沈清月面前一推。 “嫂子,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我专门带了饭盒去让老板装的呢。” 天知道,沈清月可太好这口了。 小时候看一部电视剧的时候,就有一个沈清月特别喜欢的知名女星在里面扮演的一个卖豆腐脑的角色。 然后,沈清月就特意去尝了一次,从此就爱上了,时不时的就要去打打牙祭。 嫩白的豆腐花,清亮的汤头,然后加了麻油,上面再撒了咸菜、酥豆、酥肉... “我们本来就打扰你了,你还这么客气,我们...”沈清月用光了所有理智,才把持着没有立马动勺子。 “嫂子,你可别客气,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得把你照顾好了。” “你们家的大恩人?”沈清月疑惑地看了一眼贺铮,贺铮眼中也带着诧异。 “上次,你们从向阳村带回来的程洁,是我妹妹。” 因为协助了公安办案,程浩对向阳村的案件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知道沈清月先是请求公安派医生上山去给程洁看病,又冒险去了向阳村,才帮助公安顺利找到了陈洁。 以当时程洁的病情来看,若是再拖个十天半个月,很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自己怕是一辈子也找不到妹妹了。 程浩又把肉包子和豆沙饼给沈清月推了过去。 “我还没机会和你说谢谢呢!等过几天我妹身体好些了,我再带着他们上门感谢。” 看着沈清月面前摆了好几样,再看了自己面前空空如也,贺铮朝着程浩翻了个白眼。 “你这什么表情?“程浩也瞪了一眼贺铮,嫌弃的开口,“以后,嫂子就是我亲姐,贺哥,你就是我姐夫...昨天晚上要不是有嫂子在,我才不会让你进门呢!” 这话就有点夸张了,不管程浩自己信不信,反正沈清月是不信。 贺铮听着这乱七八糟的关系,无奈地双手扶额。 见程浩与贺铮掐起来了,沈清月赶紧拿起勺子开干。 虽然现在有了些存款,但是想吃好吃的还是很难。 肉包子、油条...这些还是能买到的,但是像豆腐脑、豆沙饼...这些不是地头蛇还真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呲溜~~一勺豆腐脑入口,滑滑嫩嫩、酥酥麻麻刺激的味蕾瞬间绽放,然后一路暖到肚子。 吃过早饭,沈清月与贺铮便辞别了程浩,前往供销社买衣服。 而医院那边,在秦兰不知道第几次望向病房门时,贺英终于醒了。 用手臂摸了摸贺英的额头,确定她的烧退了之后,秦兰一巴掌就甩到了贺英脸上。 “你这个死丫头,你怎么这么没用?不就是用冷水洗了个澡就烧成那样了!” 贺英被打懵了,愣了几秒才哭出来。一边伸出双手想去抱秦兰,一边求饶。 “妈妈,你别打我,我听话,我以后都乖乖听话。” 秦兰身上散发着寒气,眼神中都是漠然。 本来给贺英洗个冷水澡,是想让她小小感冒一下,然后借机把贺铮叫过来的。 谁知道这个死丫头身体那么差,直接发高烧了。 还好,贺铮人还是来了。结果人也打伤了,药也下了,就因这个丫头的高烧前功尽弃了。 再想到欠下贺铮的10多块的医药费,肉疼了,心也更疼了。 抬手,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拍向贺英小小的脊梁。 第一卷 第27章 别是个人就说是我爸妈 “不准哭!” 贺英被秦兰的话吓得一个哆嗦,赶紧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嘴巴。 可是,“呜呜呜呜”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地从手掌下传了出来,时不时地偷偷抬头偷看一下秦兰的表情。 秦兰对孩子的哭声充耳不闻。双手死死地拧在一起。 好半天,贺英终于哭累了,哭声才慢慢止住。 看着身旁还抽抽噎噎的贺英,秦兰厌烦的别开脸。 “哭哭哭,就知道哭。赶紧把收住,别让你大伯看到了。” “还有,你要记住,只有妈妈和大伯结婚了,你才能过上以前那种好日子。知道吗?” “知...知道了。” 看妈妈终于不像之前那么凶了,贺英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那我要怎么做呢?” 另外一边。 在供销社挑了很久,沈清月才挑了两身衣裤。 一身的确良的套装,一身粗蓝布的套装。 沈清月想好了,确良的套装出门的时候可以穿,而粗蓝布的套装可以在家里穿,平时上山打猎做点家务,又经得脏又经得旧。 另外再扯点纯棉的布,原主的针线活可是做得不错的。 回去给自己缝几件T恤,缝几条短裤,毕竟春天都到了,夏天还会远吗? 看到沈清月手里的两套衣服,再想着之前晾衣杆上,她那一件件衣服上花里胡哨的补丁,贺铮霸气地掏出钱包塞给沈清月。 “再买两身!这里还有钱有票。” 这强买的行为瞬间就取悦了沈清月。愿意为女人花钱的男人谁不喜欢? 中午时候,两人提着大包小包推开了病房门。 亲眼见证秦兰从面无表情的脸上开出一朵花儿来,沈清月心中啧啧。 这变脸的速度虽然比不上川剧,但多练练说不定也能成个角儿。 秦兰伸手先去接沈清月手上的网兜,被沈清月躲开了。 又转头去接贺铮手上的网兜,又被躲开了。 “这些可不是给你和英英买的,我就是来看看。”沈清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贺英。 床上的贺英低着头,细软的头发披散在两侧,小脸蛋上的潮红已经退下去了,人也有了精神。 “既然人都没事了,我们就回去了。” 也不管秦兰是什么脸色,沈清月拉上贺铮就往外走,贺铮全程没说一句话,完全把自己当个工具人,哦不,更像是个背景板。 看到两人要走,一直坐在床上的安安静静的贺英突然掀开被子就向贺铮冲了过来。一把抱住贺铮的腿。 “大伯,你别走,你在这里陪陪我吧。” 小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贺铮,仿佛只要她一眨眼贺铮就会走了一样。 贺铮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沈清月的心也跟着萌化了。 “那…我们坐一会再走吧!”沈清月看着贺铮,确实没办法拒绝一个3岁孩子的请求。 贺铮伸手摸了摸贺英的脸。 “你的脸上怎么有印子?” 昨天晚上送她来医院,又照顾她躺下睡着才离开,贺铮很确定,贺英昨天脸上是没走这些印子的 而且,这些印子越看越像巴掌印。 贺铮刚刚才柔和下去的眉眼又冷硬了起来。 贺英用手摸了一下脸,疼得“嘶”了一声。然后看向秦兰。 秦兰慌忙凑上前,拦住贺英的肩膀,在她脸颊边轻呼了几下。 “英英乖,妈妈呼呼就不痛了。” 安抚好贺英,秦兰才解释。 “我早上出门给英英买早饭的时候,她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 这话就差明着说,还不是你们两个不管事,我们才这样的。 贺铮像是没听秦兰的言外之意,转头对着沈清月。 “走吧,回去了。” 刚刚坐在床上时,贺英是低着头的,再加上头发的遮掩,沈清月压根儿没发现不对劲。 这会儿孩子的头微微仰着,脸上的红色印子越发明显,沈清月有些动容,尝试着劝贺铮,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要不留下来陪她一会儿吧?” “你要喜欢小孩子,以后可以自己生。” 贺铮这句话出口时,秦兰的脸瞬间煞白,但贺铮还在继续。 “还有,回去后你马上把结婚证给我看!” “别是个人就说是我爸妈,是个人就说是我媳妇儿。” “我现在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要是我发现你骗我,我就把你送公安局去! “在此之前,别再指使我做任何事!” 贺铮放完狠话,也不顾腿上还挂着个小女孩,抬步就要向外走。 “婶婶~~我怕。” 贺英再也抱不住贺铮的大腿,换了个对象,转而抱住了沈清月的腿。 沈清月自然知道贺铮肯定是看到贺英脸上的伤生气了,思索着要怎么接话才不会伤害到孩子。 哪知道,贺英就在此时蹦出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婶婶,为什么大伯不能像昨天晚上在家里一样抱着我睡觉觉?我想要大伯和妈妈像昨天一样,一左一右地拉着我的手睡觉...” 沈清月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又很快压了下去,转头对上贺铮的眼。 贺英这话说出来,几乎就是在说昨天晚上贺铮与秦兰睡到一张床上。 “昨天晚上,我...” 贺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想要解释想要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又想到自己现在失忆的人设,话硬生生转了个弯,指着沈清月,语气中都是嫌弃。 “看看看!都怪你!都怪你昨天晚上非要我背她到医院,哪会有现在这些事!” 沈清月觉得自己这是背了个锅还不能甩,抓稳手中的网兜。跺了一下脚挣脱了贺英的手。哼了一声,转头跑出了病房。活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贺铮立马跟上,走到房门口时还不忘回头,看向秦兰,大声地叮嘱。 “回家后记得把钱还给我!” 跑在前头的沈清月听到这话,脚上的步伐更快了。两步蹿到走廊尽头,转弯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原谅她再也忍不住了。 怎么能有人把要账这回事做得这么丝滑? 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此时的秦兰脸一定黑得像锅底。 贺铮跟过来,看到的就是一个笑得前扑后仰、发丝凌乱、双颊通红的女人,怒其不争的质问。 “你男人都和别的女人睡一张床上去了,你还开心成这样?” 第一卷 第28章 要不也帮我做一套 “她给你锅背,你给她债背,这一这点出现,你们是不是也是天生一对?” 乍一听到贺铮与其它女人睡一张床上,沈清月的心像是被针轻轻刺了一下,酸酸涩涩的。 但是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贺铮要是愿意与秦兰睡一张床上去,那他的额头至于被贺家父母开瓢么? “难得你还知道我是冤枉的!” 沈清月终于止了笑,大气地拍了拍贺铮的肩膀,又指着他额头上的伤。 “是你的鲜血赢得了我的信任!” “你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 “话说,你不会要把失忆一直演下去吧?” 在沈清月的强烈要求下,贺铮又去外科门诊上了药,然后两人又去新华书店逛了一圈,本来打算去买两本武侠或者是言情小说。 奈何正处于特殊时期,新华书店里不是学习资料,就是什么什么主义,什么什么思想。 最后,两人又百无聊赖地在街上晃荡了几个小时。 下午三点钟的样子又重新回到了医院。 因为早上来的时候已经问过贺英的主治医生,贺英只要退烧了下午三四点钟就可以回家了。 虽然当着秦兰的面,两人都是把界限画得清清楚楚。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不得不说,在这一方面贺铮与沈清月还是很有默契的。 远远地看着秦兰抱着贺英上了牛车,两人乘坐了下一趟牛车回家。 回到家里。沈清月就把八仙桌给腾空了出来。 用湿毛巾把桌面擦了两遍。这才将今天买的布料拿出来,准备给自己做T恤。 上辈子的沈清月把力气都用在舞枪弄棒上面了,对女红方面一窍不通,就连掉了一颗扣子都要拿到商场,请工作人员帮忙钉上。 好在现在的沈清月的心态超级好,对自己有着迷之崇拜。总觉得那么粗壮的棍子都能自由挥舞,何况小小的绣花针呢? 雪白的布料平平整整地铺在八仙桌上,沈清月找了一支铅笔在上面勾勾画画。 确定没有问题之后就拿起剪刀比比画画,好长时间不敢下手裁剪。 一旁的贺铮实在看不下去了,兜头泼来一盆冷水。 “我看你还是别自己做了,把布料拿上去找村上的张裁缝。十里八乡的人说他的手艺挺好的。” 沈清月撇撇嘴,有些不满贺铮对自己的不信任。 “你懂什么?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了一个新款式,我怕张裁缝不会,我得自己上手做。” “你确定你亲手做的新款式能穿得出门?” “切,本来还打算做完自己的就帮你也做一套的。就凭你这句话,我收回之前的想法。”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贺铮的激将法就起了作用。 沈清月麻溜地裁剪出六块儿布来。 条件有限,技术有限。沈清月准备做一件最基础款的T恤。 前面一块布,后面一块布,再把衣袖给加上,一个衣袖由两块小布缝起来。 最后,衣领、衣袖再包个边,不就完了吗? 在贺铮做晚饭的时候,沈清月的T恤完工了。 然后又裁了两块布,做了一条短裤。为了穿脱方便,沈秋月今天专门在供销社买了一条松紧带,专门用来做裤腰。 当贺铮做好晚饭,让沈清月收拾桌子的时候,沈清月的衣服和短裤都完工了。 把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推进簸箩里,沈清月兴冲冲地拿着衣服回房换上。 换完之后还不忘跑到贺铮面前显摆地转了两圈,接着又做了5个下蹲。 “怎么样我这衣服简单实用吧?” 不得不说,做运动服装还是很重要的。这不这T恤和短裤一穿上身,整个动作都利落了起来。 而且版型宽松,不用再担心胸前暴扣子的情况。 贺看到沈清月身上利落的T恤突然有些后悔了。 要是刚才自己没有多嘴,是不是他也能拥有一套这样的衣裤? “你这衣服看起来真的不错,我看你今天买的布料也没用多少,要不...” 贺铮的话还没有说完,沈清月就接了过去。 “这一套是短袖的,我算了算,剩下的布料应该够我再做一件长袖的。”沈清月眉飞色舞地畅想。 贺铮的嘴张了又张,始终没有把那一句“要不也帮我做一套”给完整的说出来。 当天晚上,沈清月穿上自己的战服,接受了贺铮的“魔鬼”式训练。 15个下蹲,30个高抬腿,20个俯卧撑...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过了两天,每天凌晨上山检查陷阱里有没有抓到野味。 正是春天,按理说野味是比较多的,但是因为沈清月消极怠工,所以基本上两三天才能抓到一次野兔或者野鸡。 而这些被抓的野兔、野鸡、野鸭...全都进了贺铮和沈清月的肚子。 美其名曰是要给贺铮补身体,其实就是沈清月想躺平,想吃肉。 就这样每天中午下山。吃完饭之后补个觉。 下午再嗑嗑瓜子,晒晒太阳。 晚上跟着贺珍学习防身术。 经过几天的练习,贺铮终于肯定的沈清月在武术方面的“天赋”,开始教她军体拳、自由搏击... 他们不知道的是,看似平静的生活背后藏着更多的暗流涌动。 又是一个晴朗的上午,沈清月悠哉悠哉地喝着花茶,贺铮哼哧哼哧地在旁边劈柴。 贺英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篱笆院外。 “大伯~~” “婶婶~~” 稚嫩的童声。把沈清月与贺铮拉回了现实。 贺铮停下手上的动作,收好斧头,再拿过搭在洗脸架上的毛巾,一边擦着汗一边牵着贺英的小手把她带进门。 “你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 “我...我已经好了。只是...”贺英低头搅得手指,哽咽了几下才把后面的话给说出来,“只是家里人说没有那么多钱还给大伯,要把我撵出家门。” 毕竟没与贺铮打过几次交道,贺铮又长得人高马大,脸上还经常面无表情。 贺英每次见到贺铮的时候都有些唯唯诺诺的,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原本躺在躺椅上小憩的沈清月看到贺英进门之后,便进屋去了。 等沈清月从屋里拿了桃酥和奶糖出来时,就听到了贺英被赶出家门的话。 心中咯噔一下,总感觉贺家三口又有什么新的算计了。 贺铮接过沈清月手中的桃酥和奶糖,递到贺英手上,她的手瘦瘦的、黑黑的、小小的...根本拿不过来。 贺铮干脆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她的衣服口袋里,然后拉过她的手。 “走吧!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