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高兴小姐与没头脑先生》
1. 不高兴小姐
塞拉菲娜·沙菲克看起来总是不太高兴。
这不是她的错。因为她的五官天生就是这样的——眉毛微微下压,嘴角也自然下垂,配上那双清凌凌的蓝眼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场。
她会笑。事实上,社交场合该微笑的时候她一次都不会少笑。但笑意基本到不了她的眼底。
只有真正熟悉她的人知道,她开心的时候眼角会弯起来。
“亲爱的塞拉,你看起来像猫被挠到了下巴。”密友特蕾西这样评价道。
这种笑容出现的频率不多,大概每周一次。通常是因为妈妈表扬了她,或者爸爸又讲了什么冷笑话。
塞拉菲娜是个伶牙俐齿的家伙——这不是她自己说的,是弗林特说的。
弗林特是个粗鲁又没礼貌的学长,长得有点像巨怪。
开学第一天在列车上,她不小心撞到了他。明明道歉了,他还追着不放。在听说她姓沙菲克后,他试图用纯血家族的辈分问题,给她一个下马威,结果被她一通反击,站在原地张了三次嘴都没发出声音,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其实塞拉菲娜也没说什么重话,就是平平淡淡地捋了一遍弗林特家的族谱,指出他引以为傲的“纯血荣耀”里,至少有三桩通婚是和混血巫师。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主动来招惹她。
很好。塞拉菲娜对此感到满意。
毕竟她讨厌麻烦,行事准则是低调做人、明哲保身,不多管闲事。
这不是因为性格懦弱,而是出于成本核算——跟蠢人较劲是蠢事。还不如低调行事,旁观好戏上演。
哪怕是大家都很好奇的“大难不死的男孩”,传奇的哈利·波特,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瘦小男孩。
光环和名声都是虚的,谁知道他本人究竟有几斤几两呢。
开学当天,分院帽刚碰到塞拉菲娜的头发,就大声喊出了“斯莱特林”。
它甚至没来得及碰到她的头皮。
“噢,你是个标准的斯莱特林。”分院帽紧接着又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工作太简单了有点无聊”的遗憾。
没给你机会增加工作量还真是不好意思呢。塞拉菲娜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放下分院帽,施施然走向斯莱特林长桌,随意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她能感觉到有一些眼睛在看自己。
那是沙菲克家的女儿,据说她的母亲是混血——她都能想到那些家伙在评估什么。
与低调的塞拉菲娜相反,马尔福家的小孩是最高调的。
德拉科·马尔福。
一个有钱的姓氏,再配上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很是受到追捧。
比如她旁边这个名叫潘西·帕金森的女生,眼睛里简直在冒小星星。
塞拉菲娜不喜欢这个舍友。
不过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她都不怎么喜欢,潘西并不例外罢了。
潘西也不喜欢她,在宿舍里几乎不跟她说话,只和达芙妮走得近。
开学第一周,除了一起长大的特蕾西之外,塞拉菲娜和另外三个同级女生关系都很一般。
她们能共用休息室,偶尔也能互相递一下书,但不会坐在一起吃早餐,也不会分享秘密。
塞拉菲娜非常适应这种距离。
很省事。她心想。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她也都不太喜欢。
弗立维教授太爱尖叫了,麦格教授太严肃了,斯普劳特教授太热情了,奇洛教授气味太臭了,宾斯教授太无聊了。
至于斯内普——
斯内普教授是个天才。
这一点塞拉菲娜在入学前就听妈妈说过。
以她的拙见,斯内普的魔药改良配方恐怕比教科书上那些老古董至少先进二十年。
但这位教授看起来太阴沉,说话像在念悼词,走路像一只大蝙蝠,看学生的眼神宛如在看坩埚底部的残渣……就连斯莱特林本院的学生也不例外。
按照课表,第一节魔药课安排在周五。塞拉菲娜决定在斯内普面前表现好一点。
毕竟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直接决定她的论文通过率和考试成绩单,也关系到她未来几年过得舒不舒服。
塞拉菲娜打定主意,魔药课论文要写得工工整整,回答问题时语气也要格外恭敬。
幸运的是,魔药方面她的确有点天赋,在家的时候就跟着妈妈提前学了不少东西,她有信心给斯内普留个好印象。
时间转眼到了周五。
魔药课的教室在地下。空气阴冷,光线黯淡。沿墙摆放了一堆玻璃罐,里面浸泡着动物标本,看起来令人不适。
上课铃声响起,斯内普教授披着他标志性的大黑斗篷飘了进来。
他开始点名。
塞拉菲娜没有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斯内普并不关心她,也不关心积极举手发言的赫敏·格兰杰,而是一整节课都在找哈利·波特的麻烦,似乎是看这位传奇男孩不爽。
但她并没有放弃。
这节课的实践内容是制作疥疮药水。塞拉菲娜提前预习过,因此动作干净利落。
干荨麻称得刚好,蛇牙粉末也研磨得很细,药水逐渐呈现出教科书上描述的那种浅绿色,质地均匀。
斯内普从她身边经过,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没说好也没说坏,这意味着还不错。
塞拉菲娜感到信心十足。
班上八成的学生都被斯内普毫不留情地批评了。自己制作得如此完美,说不定能为斯莱特林加点分。
就在药水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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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作完成之际,一阵咝咝声从隔壁桌传来。
塞拉菲娜下意识循声转过头,正好看到旁边的格兰芬多男孩——她记得是叫纳威·隆巴顿——正在往锅里扔豪猪刺。
等等!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但来不及出声。
下一秒,男孩锅里的药水“嘭”的一声喷发出来。
一部分滚烫的药水溅进了她的坩埚。
她那锅浅绿色的完美药水,顷刻间变成了一团冒泡的糊状物。
还有一部分药水溅到了她的校袍下摆,腐蚀出小洞,还冒着白烟。
塞拉菲娜听到旁边特蕾西倒吸一口凉气:“梅林的袜子!”
她低头望向自己新买的龙皮靴子。上面多了几个永远消不掉的坑。显然再也不能穿了。
而且她的药水已经没救了。在斯内普面前好好表现的打算也泡汤了。
“隆巴顿,你知不知道我准备了多久——”
塞拉菲娜恼火地抬起头,瞪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泪眼汪汪的小圆脸。
纳威·隆巴顿看上去比她还惨很多倍。药水几乎溅了他满身。男孩的胳膊和腿上冒出大片疥疮,疼得他哇哇叫。
塞拉菲娜原本有一肚子的毒汁要喷。类似“我为什么非要坐在一个蠢货旁边”之类的。
但望着纳威凄惨的样子,她张了张嘴。
“……算了。”
此时,教室里陷入一片混乱。附近的学生们都站到了凳子上,以防鞋子被药水腐蚀。
斯内普冲了过来。
“白痴!”他咆哮着挥动魔杖清理地上的药水,“我想你大概是没有把锅从火上端开就把豪猪刺放进去了,是不是?”
面对斯内普毫不留情的训斥,纳威像是被吓到了,抽抽搭搭地哭得更厉害了。
他怯怯地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眼眶红红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哽咽声。
这会儿他的鼻子上也冒出了疥疮,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把他送到上面医院的病房去。”斯内普对一旁那个名叫西莫的男生厉声说道。
然后,他便转身去找哈利·波特的麻烦了,顺便又给格兰芬多扣了一分。
——从头到尾,斯内普看都没看她这边一眼。
塞拉菲娜本就攒了一肚子火,此时终于忍不住迁怒了。
她冲着哈利·波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幸灾乐祸的鬼脸。
黑发绿眼的男孩一脸莫名地看着她。
塞拉菲娜冷哼一声,低下头,抬手把坩埚里的废液倒掉,开始从头做魔药。
她决定以后离格兰芬多的人远一点,尤其是那个纳威·隆巴顿。
他太危险了,会波及半径五米内的所有人。她是来霍格沃茨读书的,不是来当倒霉蛋的。
2. 没头脑先生
霍格沃茨图书馆。
塞拉菲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标准咒语课本和参考书,但实际上什么都没看进去。
座位对面,特蕾西正在奋笔疾书——麦格教授布置了一大堆变形课的作业,难度很大。
“你已经写完了吗?”特蕾西抬头,发现好友竟然在发呆,忍不住咬着笔杆问道。
塞拉菲娜回过神来。
“昨天就写完了。”
“噢,亲爱的塞拉,我需要你的作业,快借我看看!”
塞拉菲娜爽快地把自己的作业递过去,然后继续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
她刚才在想早上收到的家信。
妈妈在信里说了很多琐事,包括家里花园的山茶开了,制作的干花之后会寄她一些。还说爸爸在魔法部又被“礼貌地忽略”了一次,最近心情很糟,沉迷喝酒。
信的口吻轻描淡写,像是在寒暄天气一样。但塞拉菲娜却感到心情烦闷。
塞拉菲娜的妈妈名叫罗莎,是个混血巫师。这在斯莱特林的纯血小圈子里不是秘密。
在年幼的她的记忆里,妈妈原本在圣芒戈做治疗师,技术高超,业绩一流。
但第一次巫师战争来了。
食死徒的势力开始崛起,排挤麻瓜出身的巫师和混血巫师。
纯血家族的“体面”成了一种苛捐杂税。
罗莎被迫辞了职,回家当“沙菲克太太”。而爸爸也在魔法部谨小慎微,努力尽量减少存在感,免得被黑魔王找麻烦。
可是战争结束后,爸爸还是因为曾向食死徒妥协而被清算革职。
要不是沙菲克家的底子厚,古灵阁里的存款足够全家族人几辈子不愁吃喝,换成普通巫师家庭,恐怕一家人就要喝西北风了。
从小到大,塞拉菲娜跟着妈妈参加过一些聚会或茶宴。在纯血圈子里,她们家没少被嘲笑和看不起。
直到今年年初,爸爸才托关系重新回到魔法部。只不过是边缘职位,需要看别人脸色行事。
塞拉菲娜还记得,小时候,妈妈曾偷偷掉过眼泪。
但当她惶惑地走过去,试图安慰之时,妈妈却忽然转过头来,表情很平静,脸上也没有泪痕。
“没事,你妈妈我什么没见过。”
话也说得没错。
当医生的,在医院里见惯了生离死别。失业和失去生命相比确实不算什么。
可是,小小的塞拉菲娜依然敏感地意识到,妈妈是难过的,是心灰意冷的。
那会儿她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很蠢。
人们总是被立场和所谓的体面裹挟,也总是为了利益和莫名其妙的理念自相残杀。
讽刺的是,麻瓜出身的巫师和某些纯血叛徒认为她家是傲慢的纯血家族。而纯血家族的人则背地里讨论她母亲血统不干净。
两边都觉得她家有罪,只是罪名不一样。
塞拉菲娜终于认命自己今天学不进去,决定找本闲书换换心情。
穿过书架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纳威·隆巴顿。
男孩站在魔药分类的书架前,仰着头看上面那一层,表情像是在仰望珠穆朗玛峰。
他脸上已经看不出疥疮的痕迹了,但气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只见男孩犹豫片刻后,踮起脚,伸手去够那本《基础魔药配比与调和规范》,但是——
没够着。
他又跳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书脊,但没抓住。
塞拉菲娜站在两个书架之外,抱着胳膊看他笨手笨脚的表演。
她本来想转身离开的。毕竟她周五魔药课刚发过誓,要离这个危险分子远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没有动。
一个不留神,纳威·隆巴顿注意到她的视线了。
“沙、沙菲克?”他的脸一下子红了,手缩回来,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书架,“你……你也来图书馆?”
塞拉菲娜轻哼了一声:“不然呢?来这里吃饭吗?”
男孩的耳朵也变红了。他低下头,好像地板突然变得很有趣。
塞拉菲娜懒得再看他犯蠢,踮起脚尖,抬起手臂,将那本《基础魔药配比与调和规范》拿了下来。
——她本就身材高挑,加上少女青春期一般比男孩发.育早,个子普遍比同龄男孩稍高一点,因此轻轻松松就够到了那本书。
她随手翻了翻书页:“你要借这个?”
纳威点了点头。
塞拉菲娜把书合上,夹在了自己的胳膊底下。
纳威愣了一下:“你也要借吗?”
“不借。”她望着他,忽然悠悠勾起嘴角,“我就是不想让你借。”
听到这句话,男孩像是被人忽然敲了一下脑袋,表情变得茫然、困惑,还有点委屈。
塞拉菲娜心底冒出一点恶作剧的愉快。
面对她刻意的捉弄,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会不会愤怒地指责她,或者干脆伸手抢夺她手里的书?
然而纳威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小声说道:“哦……那我等你看完再来。”
塞拉菲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借这种书干什么?”她把书重新从胳膊底下抽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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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连疥疮药水都做不好,看得懂这个?”
纳威的脸更红了。他张了张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就是想多学一点。周五的事,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和鞋子弄坏了。我会攒零花钱赔你的。”
零花钱……
她那双靴子是高档货,妈妈给她买的开学礼物,至少要十枚加隆,再加上一身定制的校袍,他要攒到什么时候?
塞拉菲娜压根没指望他会赔,轻飘飘地“哦”了一声,抱着手臂:“然后呢?”
“然后……”纳威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我会努力学,以后不再给别人添麻烦。”
“……”
塞拉菲娜不自觉收起戏谑的表情,望着面前的男孩。
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肉乎乎的脸颊上还泛着没褪去的红晕,手指揪着袍子边,整个人紧张得像个等着挨骂的小孩子。
但他眼睛里的神色是认真的。是那种“我知道自己不行但我会努力改”的认真。
塞拉菲娜忽然觉得有点烦。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把手里的书塞回书架,抽了另一本丢给他。
“看这个。刚才那本写得跟说明书似的,你看了也是白看。”
纳威手忙脚乱地接住她丢过来的书,低头看了一眼封面——《魔药学入门·图解版》。
“这本带图,比较适合你。”
塞拉菲娜以为这次他肯定会生气了。毕竟她这话阴阳怪气的,怎么听都像是在骂他笨。
结果男孩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居然带着笑。
不是她在斯莱特林常见的那种客气微笑,是真心实意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谢谢你,沙菲克。”
塞拉菲娜怔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谁要你谢”,或者“我明明是在嘲笑你,你好话坏话都听不出来吗”,但话到嘴边却堵住了。
“……随便你。”
她轻哼一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她又莫名其妙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纳威已经坐下来开始翻书了,表情专注,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塞拉菲娜转回头,快步走出书架区。
回到座位坐下之后,她盯着自己的参考书看了一会儿,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最后,她把书合上了,托着腮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快要下雨的样子。几只猫头鹰低空飞过。
她又莫名地想起刚才纳威的表情,那个被骂了还说谢谢的笑容。
“……真是笨蛋。”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3. 飞行课
开学第二周,塞拉菲娜的生活非常平静,没有再发生什么倒霉的意外。
一切井然有序。
魔咒课的作业被弗立维教授表扬了一句,变形课和草药她学得中规中矩。宾斯教授的课只要撑着不睡觉,怎么着也能应付考试。
然而,黑魔法防御课上了跟没上一样。
奇洛教授身上的气味和口吃的毛病实在令人难以忍受,再加上那张时不时诡异抽搐的脸……塞拉菲娜在密封的教室里如坐针毡,根本听不进去课。
她觉得这门课算是完蛋了,只能靠考前自学。
唯一令她欣慰的是魔药课作业。
斯内普给的评价是“还不错”——以院长的标准来说,相当于拿了个优秀。
这个评价,大概能让每一个格兰芬多学生感到羡慕吧。她不由地想道。
尤其是赫敏·格兰杰,门门功课出类拔萃,却唯独在斯内普这里被苛刻对待。论文写得再好也得不到表扬。
谁让斯内普教授偏心呢?
身为斯莱特林的学生,塞拉菲娜也不能否认自己确实占了便宜。
除了这些掌握学生生杀大权的任课教授之外,塞拉菲娜每天吃饭时间,都能在礼堂里看到校长邓布利多。
其实她觉得这白胡子老头还挺有意思的。
开学晚宴上的欢迎词听起来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
当时她正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角落里,还以为校长发表讲话会讲很久,结果这么快就宣布开饭了。
塞拉菲娜对有趣的人总是多点宽容。
看有趣的人说话做事,是无聊生活中难得的乐子。她爸爸算一个。邓布利多教授看起来也能算一个。
至于其他人——
塞拉菲娜余光扫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
那里坐着某个圆脸男孩,正在跟一只巧克力蛙“搏斗”。
只见那只巧克力蛙跳了起来,一下子糊到了他脸上。
男孩手忙脚乱地试图抓住这只蛙,结果抓了两下都没抓到,那只蛙就这么跑掉了。
——就像他总是抓不到他的那只宠物蟾蜍一样。
旁边几个格兰芬多的学生在笑,其中红头发的罗恩·韦斯莱笑得最夸张。
塞拉菲娜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好笨……
她终于回想起分院仪式的时候,好像就是他,纳威·隆巴顿,朝着凳子跑的路上摔了一跤。
不仅如此,分完院后,他还差点就这么戴着分院帽跑掉,闹了个大笑话。
果然还是要离这个笨蛋远点,否则难保下次魔药课不被波及。
…………
吃完饭,塞拉菲娜和好友特蕾西一起回到公共休息室。
她看到墙上贴出了一张启事——周四开始一年级学生要上飞行课,而且是和格兰芬多一起上。
两个女孩同时叹了口气。
“梅林保佑,希望那天我不会出洋相。”
“要是从半空中摔下来怎么办?”
塞拉菲娜感到胃部轻轻缩了一下。
在此之前,她不怕任何课程。变形课难,但她能跟上。魔咒课和魔药课她更加游刃有余。
但飞行就不一样了。她有点怕高。
飞行课安排在室外,考验的不是读书能力和聪明才智,而是胆量和运动天赋。
塞拉菲娜从来没有骑过扫帚。沙菲克家没有宽阔的庭院给她练习这种东西。
妈妈对扫帚的态度是——“有飞路粉为什么要骑那个?”
爸爸是蒙特罗斯喜鹊队的粉丝,倒是曾提过教她飞行,结果被妈妈一句“你上次骑扫帚摔进花丛里的事还记得吗”给堵了回去。
与塞拉菲娜的沉郁完全相反,德拉科·马尔福一看到这则告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他开始和两个跟班大谈特谈飞行,说起魁地奇和飞行技巧简直头头是道。
不过,在听到他说自己曾惊险地躲过一架麻瓜的直升飞机时,塞拉菲娜确信这位小少爷是在吹牛。
然而潘西却好像信了,拼命鼓掌,嘴上也跟着吹捧起来。
这让德拉科更加得意了,那头铂金色头发仿佛更加闪亮了一个度。
塞拉菲娜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旁边特蕾西看她的表情,差点憋不住笑。
为避免招惹麻烦,两人一起回了宿舍,准备提前洗漱睡觉。
时间太早了点,塞拉菲娜躺在床上失眠了。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不就是骑个扫帚吗?她这么聪明,没理由不行。总不能在格兰芬多的人面前丢脸。
转眼到了周四早上,塞拉菲娜坐在餐桌前,叉子戳着一块煎蛋,半天没往嘴里送。
“你不吃吗?”特蕾西坐在对面,嘴里塞满了烤面包,“你今天怎么吃得比猫还少?”
“不饿。”她倦怠地说道。
特蕾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骗谁呢”。
塞拉菲娜把煎蛋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囫囵咽了下去。
好吧,她确实在紧张,所以没什么胃口。
下午三点半,霍琦夫人吹响了哨子。
飞行课正式开始。
二十把扫帚整整齐齐地排放在草坪上,阳光照在扫帚柄上,反射出木质的光泽。
塞拉菲娜站在斯莱特林的队伍里,紧紧盯着着面前的扫帚,大声喊道:“起来!”
她试了一次。
扫帚在地上滚了半圈,不动了。
她又试了一次。扫帚抖了一下,像条不情愿的蛇扭了扭身子,然后又瘫回地上。
塞拉菲娜撇了撇嘴,悄悄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人。
令人欣慰的是,特蕾西和她一样,没什么进展。
德拉科的扫帚已经跳进了手里。不过他的扫帚甚至弹得有点太高了,他在接住时故意耍了个花招,引来潘西和达芙妮她们的轻笑。克拉布和高尔也立刻跟着吹捧了一句。
塞拉菲娜无言地收回目光,又看向另一边。
格兰芬多队伍里,平日里的加分王赫敏·格兰杰,此刻正站在那儿,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弦,面前的扫帚在地上纹丝不动。女孩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塞拉菲娜一下子就觉得胃里不那么紧了。
她又往格兰芬多队伍后面瞟了一眼。纳威·隆巴顿站在末尾,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起来。”他命令自己面前的扫帚,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
这个男孩上周才被药水烫得满身疥疮,还被教授当众骂“白痴”,然后送去医疗翼。换作是她的话,至少要蔫一个星期,羞耻得不敢面对班里的同学。
可是他第二天就出现在了图书馆,一脸认真地研究魔药入门。
现在,他站在草坪上,明明怕得要死,但并没有马上放弃,还在努力跟自己的扫帚较劲。
塞拉菲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那把不听话的扫帚。
“起来!”她稍稍压低声音,凶狠地喊道。
这次,扫帚竟然成功弹了起来,只是角度有点歪。
塞拉菲娜连忙调整手臂,一把握住扫帚柄。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嘛。她喜滋滋地想道。
等到大家基本上都拿起扫帚了,霍琦夫人开始讲解和示范动作要领。
塞拉菲娜认真听着,余光不经意般又往格兰芬多那边飘了一瞬。
纳威的脸色好像更白了,握着扫帚的手指都在抖。
她忍不住心生不祥的预感:那个笨蛋,该不会又要出问题吧?
“好了,我一吹口哨,你们就两腿一蹬,离开地面,要用力蹬……”
霍琦夫人宣布开始实践。
然而,她的哨子还没吹响,纳威就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直直地蹿上了天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塞拉菲娜惊恐地仰着头,看到那个圆脸男孩尖叫着越飞越高,整个人挂在扫帚上摇摇晃晃,像一只被风刮走的纸飞机。
“回来,孩子!”霍琦夫人喊道。
来不及了。
纳威从将近二十英尺高的地方摔了下来,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身体缩成一团。
塞拉菲娜站在围观人群里,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拧起眉。
霍琦夫人赶了过来,苍白着脸,弯腰检查了一下。
“手腕断了。”她语气急促地说道。
听到这句话,塞拉菲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想象一下断掉的疼痛,眉头拧得更紧了。
霍琦夫人很快扶着纳威站起来,吩咐学生们待在原地不动,然后带着纳威往医疗翼的方向离开了。
纳威脸上流着泪,身影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城堡方向,背影看起来又可怜又狼狈。
草坪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马尔福忽然大笑起来。
“你们看见他那副面孔了吗?那个傻大个——”
克拉布和高尔立刻发出附和的嘲笑,米里森·伯斯德讥笑“隆巴顿刚才就像只癞蛤蟆”,潘西接了一句“他奶奶下次该寄个扫帚说明书”。
就连特蕾西都跟着笑了两声。
塞拉菲娜站在人群里,没有跟着笑。
没什么好笑的。她暗想。
一个人那么紧张害怕,但还是努力骑上了扫帚,还生生摔断了手。这有什么好笑的呢?
但她没有出声说什么。
马尔福家有钱有势,在纯血圈子颇具影响力,虽然近些年因为黑魔王倒台了,不像从前那般呼风唤雨,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德拉科的父亲卢修斯·马尔福还是校董成员。
总之,马尔福家不是塞拉菲娜能随意得罪的。她犯不着为了格兰芬多的人驳了德拉科的面子。
紧接着,德拉科弯腰捡起草地上一个玻璃球——那是纳威掉的东西,好像是什么记忆球。
为了夺回记忆球,哈利·波特出手了。
两个男孩骑上扫帚,在空中发生了一场争夺战。
在哈利起飞升空的那一刻,塞拉菲娜就知道这位大难不死的男孩很会飞。
与德拉科“学过所以会”的感觉不同,哈利·波特有一种天生就该在空中驰骋的惊艳。
她仰着头,看到黑发绿眼的男孩在空中向德拉科冲锋,轻盈的身姿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然后,他从那么高的地方,以恐怖的疾速向着地面俯冲而来。
塞拉菲娜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尖叫。
下一秒,想象中的惨烈撞击并没有发生,她定睛一瞧,只见男孩伸出手臂一捞。
那枚小小的记忆球竟然就那么稳稳地落进他的掌心。
男孩在距离地面只有一英尺的高度稳稳停住,本就凌乱的头发被风吹得更加乱七八糟,但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神采飞扬。一双绿色眼眸明亮得像盛满夜空里的星星。
塞拉菲娜恍惚了一瞬。
草坪上安静了片刻。紧接着,格兰芬多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与此同时,德拉科脸色铁青地落在地面,回到队伍里。
塞拉菲娜回过神来,低头望向手里的扫帚柄。
她莫名回想起纳威·隆巴顿刚才的样子——笨拙、害怕,扫帚不听使唤。
和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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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天才般的飞行表现相比,纳威的表现简直像个笑话。
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的心情忽然有些烦躁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意。
或许是因为同情吧,毕竟他泪眼汪汪的模样很可怜。她心想道。
…………
晚餐时分。
上完飞行课的塞拉菲娜依旧胃口欠佳,随便吃了几口。
特蕾西问她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写会儿作业。她少见地拒绝了,说自己有点困,打算回宿舍休息。
“好吧,你看起来确实脸色不好。”特蕾西嘟囔道。
餐桌另一头,德拉科和潘西还在说飞行课的事,说隆巴顿是愚蠢的小泪包,又说波特被麦格教授带走了,一直没回来,肯定是要被开除了。
怎么可能呢。塞拉菲娜下意识想道。德拉科简直天真得发蠢。
哈利·波特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哪怕违反一百条校规,邓布利多校长都不会把他开除的。那可是打败黑魔王的精神象征,是英雄的孩子。
德拉科并不知道有人在默默嫌弃他蠢,还沉浸在波特会被开除的幻想里,喋喋不休地说着幸灾乐祸的话。
塞拉菲娜懒得再听下去,站起来离开礼堂。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医疗翼门口。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庞弗雷夫人的说话声。
塞拉菲娜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推门进去了。
庞弗雷夫人正在柜子前整理药瓶,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沙菲克小姐?哪里不舒服?”
“没有。”塞拉菲娜顿了顿,改口说道,“我来拿点助眠药剂。最近睡得不太好。”
庞弗雷夫人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去柜子里拿药。
塞拉菲娜目光飞快地扫过病房。
纳威·隆巴顿就坐在最里面的那张床上,手腕上缠着绷带,金色的头发略有些凌乱,显得毛茸茸的。
不过他的脸色不再苍白,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与此同时,男孩也看到了她,目光相对的片刻,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紧接着,他眼中的神色变为困惑和紧张。
“沙菲克?”他小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塞拉菲娜莫名语塞了一瞬。
幸好这时庞弗雷夫人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药瓶。
“拿药。”塞拉菲娜晃了晃药瓶,“怎么,隆巴顿先生,这地方只有你能来?”
她声线天生偏低,说话时语速不紧不慢,又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这让纳威在她面前更紧张了。
他尴尬地低下头,脸上浮起红晕,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手腕上的绷带。
气氛沉默了几秒。
塞拉菲娜把药瓶塞进口袋,清了清嗓子。
“你的手怎么样了?”她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已经快好了。”纳威举起胳膊给她看,“庞弗雷夫人建议我今晚别用这只手写字。”
即便骨头断了,在魔法世界也不算什么重伤。魔药就是这么神奇,能让断骨很快长好痊愈。
“那你今晚魔药论文怕是写不完了。”塞拉菲娜坏心眼地提醒道,“别忘了,斯内普教授说明天就要交。”
纳威的表情僵了一下,眼里流露出绝望之色:“……我还没有开始写。”
“真是遗憾。”塞拉菲娜拖长了声音,“不过鉴于你连疥疮药水都做不好,就算按时交了论文,恐怕也会被打回来重写。”
“……”
纳威看起来很沮丧,脸上尴尬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朵根。
塞拉菲娜忽然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有点没意思。
她是来干嘛的?
来嘲讽一个摔断手的可怜男孩吗?她什么时候无聊到这种程度了。
“……其实你今天飞得不错。”她听见自己说。
闻言,纳威猛地抬起头,本就圆润的眼睛睁得更加滚圆,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是怀疑她在说反话嘲讽他吗?
塞拉菲娜有些不高兴。心底冒出的恼怒涌上脸颊。
她移开视线,盯着旁边的窗户。
“虽然你摔下来了,摔得很狼狈,但至少飞起来了,飞得还很高。”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别扭,“……至少比那些连扫帚都不敢骑上去的人强。”
听完这番话,纳威呆滞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感激地笑了起来。又是那种眼睛弯起来的真诚表情。很高兴的样子,还带着点羞涩。跟那天在图书馆一模一样。
“谢谢你,沙菲克。”
塞拉菲娜的耳朵开始发烫。
“谁要你谢。”她小声说道,“顺便一提,你哭起来很丑,现在这样好多了。”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去。
推门出去的时候,塞拉菲娜听到纳威在身后喊了一声。
“沙菲克!”
她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我……我会努力把论文写完的。”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管你写不写得完。”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夜幕正在降临,烛光把投在地面的影子拉长。
塞拉菲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那瓶助眠药水正安稳地躺在里面。
她根本不需要这瓶药。
“……真是的。”
她烦恼又困惑地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走去。
4. 校园日常
一年级课业不算繁重,塞拉菲娜按部就班地学着。
一段时间下来,她给斯莱特林学院挣了十分。
其中五分是弗立维教授给的。虽然她不是全班第一个学会漂浮咒的人,但她的羽毛飞得比其他人都高。
另外五分则来自斯内普——塞拉菲娜终于如愿以偿,在课上用完美的药水获得了自家院长的珍贵认可。
她已经吸取教训,特意坐得离格兰芬多远远的,只悄悄用余光观察那边。
纳威依旧和西莫坐在一起。他动作很慢,神色紧张而小心。尽管药水最后依旧失败了,但至少没再炸过坩埚。
真令人欣慰。大概是那本《魔药学入门·图解版》起了作用吧。塞拉菲娜暗暗自得。
周末空闲时间,她热衷于和特蕾西一起探索校园。
除了开学时邓布利多教授警告过不能踏入的那条四楼走廊,她们几乎把城堡的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
城堡里的楼梯是活动的,走道错综复杂。有一次她们误打误撞走到了八楼,发现了一条从来没有见过的走廊,墙上挂着一幅巨怪挂毯。
特蕾西说这幅画太丑了。塞拉菲娜说这才是它有意思的地方,这样一幅画挂在此处,说不定是有什么特殊用途。
她们站在那里看了五分钟,最后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五年级的女级长组织了一次野餐。地点选在黑湖边。
学姐们变出了几条毯子和几篮子三明治,斯莱特林的女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或聊天或玩游戏,气氛比在休息室里轻松不少。
塞拉菲娜坐在毯子边缘,手里拿着一个鸡肉三明治,看着黑湖的水面发呆。
特蕾西坐在她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杂志。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秋日的微风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一点水草的味道。
作为斯莱特林唯二的混血小女巫,她们两人通常是被忽略的边缘小透明,只能抱团取暖。集体活动虽然不会刻意落下她们,但也几乎没人会来找她们说话。
与此相对的,也很少有人来找她们的麻烦——这得益于塞拉菲娜优异的成绩和不好惹的坏脾气。
“其实霍格沃茨也没有那么糟糕。”特雷西忽然感叹了一句。
“至少餐厅提供的三明治还不错。”塞拉菲娜轻哼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宽阔的湖面上。
平淡生活里唯一的意外发生在万圣节。
那天晚上,礼堂里被教授们装扮得很有特色。到处挂满了蝙蝠,南瓜灯飘在半空中,连食物都做成了骷髅的形状。
塞拉菲娜正在愉快地切一块南瓜派,就看到奇洛教授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惊慌地喊着巨怪闯进了城堡。
礼堂里炸开了锅。
邓布利多让级长们把各自学院的学生带回宿舍。塞拉菲娜跟着斯莱特林的队伍一路走回地窖,一路上没遇到任何异常。
第二天早上她听说,那只巨怪是被哈利和罗恩制服的。赫敏也牵扯其中。但具体怎么回事没人说得清。
“梅林的袜子!巨怪都能跑进城堡!学校的安保也太差了吧。”特蕾西在早餐桌上抱怨。
“反正没跑到我们这里来。”塞拉菲娜咬了一口吐司,淡淡地说道。
……
转眼到了十一月。
天气冷了下来,城堡的走廊里开始灌风。学生们纷纷围上了围巾。
塞拉菲娜也不例外。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这是祖母送的生日礼物。
虽然嘴里说着“丑死了”,但她还是每天都好好地戴在脖子上。
这个月的热门事件是魁地奇赛季开始了。
斯莱特林要对战格兰芬多。比赛定在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整个星期学校里都在议论这件事。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摩拳擦掌,格兰芬多那边也不甘示弱,连走廊里都能闻到双方的火药味。
最兴奋的人不是队长弗林特,而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走路带风,说话带刺,逢人就说斯莱特林会赢,好像他自己要上场似的。他的两个跟班克拉布和高尔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附和。
“德拉科是不是忘了自己连院队都没进?”特蕾西小声跟塞拉菲娜吐槽。
“很显然。”塞拉菲娜挤了挤眼睛。
比赛当天一大早,礼堂里的气氛就格外热烈。到处都是谈论比赛的声音。
塞拉菲娜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魁地奇比赛,此时也被氛围感染,变得期待起来。
难得有热闹可以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心想。
十一点,她和特蕾西准时到了球场。
看台上挤满了人。塞拉菲娜费劲地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到处乱飞。
她往格兰芬多看台那边扫了一眼,怔了怔。
——那里举着一面巨大的彩色横幅,上面写着“波特必胜”。
“哈利·波特?”她转头看向特蕾西,“他什么时候进格兰芬多院队了?不是说一年级不能进吗?”
特蕾西也是一脸茫然:“之前没听说。”
“噢,这可真是惊喜。”
意识到自己没看错后,塞拉菲娜的第一反应不是“一年级就能上场好厉害”,而是——这下德拉科要气死了。
她兴致勃勃地望向前排。
德拉科果然站在那里,双臂交叉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的表情臭得像有人欠了他一大笔钱没还。
塞拉菲娜忍不住在心里暗笑。她有一种看好戏的乐趣。
这时,双方球员入场,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格兰芬多的红色队袍和斯莱特林的绿色队袍对比鲜明,在球场上很显眼。
塞拉菲娜留神看向格兰芬多队尾。那里缀着一个小个子球员。
哈利·波特确实上场了。
她又看了一眼德拉科。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波特从扫帚上拽下来。
比赛开始了。
说实话,塞拉菲娜不太懂魁地奇的规则。什么鬼飞球、游走球、金色飞贼,场外解说她听得似懂非懂。
但她能看出来,哈利·波特确实飞得很好。黑发绿眼的男孩在空中灵活得像一只燕子,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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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有点恐高,害怕飞行,但是看别人飞倒是津津有味。
比赛中途出了一点状况。哈利的扫帚不知为何忽然开始发疯,在空中上蹿下跳,像是要把主人甩下去。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格兰芬多那边的人急得直跺脚。
塞拉菲娜皱了皱眉。
她不觉得是巧合,难道是有人故意使坏,想害哈利·波特?
——也不怪她下意识冒出这种想法,她天性如此,加上成长环境影响,向来不惮以恶意揣测别人。
应该不会是斯莱特林队员干的。虽然他们看起来很想胜利,球风也比较脏,但还没有胆大到当场谋害对方找球手的地步。要是被发现了,后果无法承受。
塞拉菲娜目光扫过格兰芬多看台。
在一群小狮子里,她看到了纳威·隆巴顿。
此刻,圆脸男孩正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两只手紧紧攥着围巾的两端,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吓得够呛。
然后,他竟然把头埋进旁边人的衣服里哭了起来。
旁边那人身材巨大,毛发乱蓬蓬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猎场看守鲁伯·海格。
只见海格拍了拍纳威的肩膀,似乎说了什么安慰的话,但男孩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停不下来。
梅林啊,他可真胆小。塞拉菲娜不由心想。
下次要是把校袍罩在头上,从转角处突然冲出来,“哇”地大叫一声,他会不会被吓哭?
……还是算了,他哭起来的样子很可怜,她还是别捉弄他了。
塞拉菲娜强行收起脑海中冒出来的坏主意,漫不经心地把目光转回球场。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哈利的扫帚竟然已经恢复正常了。
没过多久,他猛地俯冲下去,一只手伸得笔直——
“他抓住了!金色飞贼!格兰芬多赢了!”
看台上,格兰芬多那边欢声雷动,斯莱特林这边嘘声一片。对比鲜明。
“我们竟然输了。”特蕾西遗憾地叹了口气。
塞拉菲娜也跟着叹了口气。
她坐在原地,托着腮,望着场上哈利·波特被队友们团团围住、神采飞扬的模样。
说实话,她对这个结果倒也没有太多失落。
她不打魁地奇,又害怕飞行,对比赛没有什么参与感,所以也就不觉得多么沮丧。
反正就算输了这一场,学院杯比分他们斯莱特林还是领先的。
德拉科大概要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但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魁地奇比赛的观赏性不错,作为观众来点评一下,还是有点意思的。今年圣诞节回家,至少有个话题可以跟爸爸聊了。
比赛结束,塞拉菲娜拉着特蕾西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
“你觉得魁地奇怎么样?”特蕾西随口问了一句。
“还不错。”塞拉菲娜点了点头,“下次有空可以再来看比赛。”
特蕾西暼了她一眼:“你就这点感想?”
“不然呢。反正我也看不明白门道。”
她们跟着人群走出球场,往城堡的方向走去。初冬的阳光照在草坪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5. 霸凌与坏主意
一眨眼,圣诞假期到了。
塞拉菲娜拎着行李箱,从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跳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站台上的爸爸。
塞维尔·沙菲克先生穿着得体的灰色大衣,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但外表看起来依旧风度翩翩。
他旁边站着家养小精灵皮普。还有一个跌跌撞撞的小身影——她的弟弟,阿尔弗雷德。
“塞拉!”三岁的阿尔弗雷德张开两只胖乎乎的胳膊,像只小企鹅一样朝她扑过来。
塞拉菲娜下意识蹲下来接住他,被撞得往后一仰。
“重了。”她面无表情地评价,“你吃了多少东西?”
“没吃多少!”阿尔弗雷德大声说道。
沙菲克先生走过来,把她的行李箱递给皮普,顺便把挂在女儿身上的小儿子拎起来。
“路上怎么样?”他问道。
塞拉菲娜抱怨道:“别提了,特蕾西吃到了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吐了我一身。”
“那你这一路挺精彩的。”
“精彩极了。”
沙菲克先生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这大概是沙菲克家祖传的表达幽默的方式——嘴角动一下,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阿尔弗雷德骑在爸爸肩膀上,低头看着姐姐:“塞拉,你有没有给我带糖?”
“没有。”
“你骗人!”
“骗你又怎样?”
阿尔弗雷德瘪了瘪嘴,但没有哭。他已经习惯了姐姐的说话方式。
父女俩——以及肩膀上的那个——很快回到家。
罗莎正在厨房里忙活。这位女士自从不去圣芒戈工作后,在家闲着没事,除了参加纯血圈子的社交聚会之外,就开始研究厨艺和园艺。
此刻,听到门响的声音,罗莎举着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在看到塞拉菲娜的时候愣了一下。
“宝贝,你瘦了。”
语气好夸张。塞拉菲娜心想。虽然她也非常想念妈妈,但当面绝对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
“我没有。”
“你瘦了。”罗莎的语气不容置疑,“霍格沃茨的伙食是不是不好?我就说那些家养小精灵做饭不够用心——”
“妈妈,你拿着菜刀说这话有点吓人。”
罗莎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刀,随手把它变成了一个木勺。
“过来,让我看看。”
塞拉菲娜乖乖走过去,被自家母上捏着肩膀转了一圈。
罗莎视线在女儿身上仔细扫了一遍,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行,没瘦太多。快来吃饭。”
阿尔弗雷德从爸爸肩膀上滑下来,扯着塞拉菲娜的袍子下摆:“塞拉,你还没说霍格沃茨好不好玩!”
“就那样吧。”
“有没有大蜘蛛?”
“没有。”
“那有没有巨怪?”
还真有。塞拉菲娜嘴角抽了一下。
但她要是给出肯定回答的话,肯定要被追问得没完没了。
“……没有。”
“那有什么?”
“有好多你这种小笨蛋。”
阿尔弗雷德还不明白“小笨蛋”是什么意思,但他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噘着嘴不高兴地跑开了。
塞拉菲娜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晚餐是罗莎亲手做的烤牛肉配约克郡布丁,味道比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做的还要好一些。塞拉菲娜埋头吃了大半盘,才注意到爸爸一直在看她。
“爸爸,怎么了?”她擦了擦嘴。
沙菲克先生放下刀叉,斟酌了一下措辞。
“塞拉,你今年在学校的表现……社交方面怎么样?”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
“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跟哪些家族的孩子走得比较近?沙菲克家现在不比以前,该维持的关系还是要维持……”
塞拉菲娜放下叉子。
“噢,我跟特蕾西一向走得近。爸爸,你认识的。”
“还有吗?”
“还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同级生,没什么特别需要汇报的。”
沙菲克先生似乎还想说什么,罗莎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吃饭。”罗莎说道,“有什么事等孩子休息好了再说。”
沙菲克先生闭上了嘴。
塞拉菲娜假装什么都没发觉,继续安静地吃饭。
她知道爸爸想说什么,无非是“纯血家族”“门当户对”“长远考虑”那一套。她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晚上,塞拉菲娜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看到窗外开始下小雪。
阿尔弗雷德抱着他的玩具龙跑进来,非要她讲睡前故事。
“我不会。”塞拉菲娜干脆道。
“那你就随便说点什么!”
塞拉菲娜无语。
她想了想,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本旧童话书,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念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女巫,她很厉害,比所有人都厉害。但是她被人看不起,没有人对她抱有期待。但她努力学习,成为了一名伟大的医生。她把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都治好了,因为他们为了救命不得不苦苦哀求她,而她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讲完了。”
阿尔弗雷德眨巴着眼睛:“……这个不是书上的故事。”
“我改编的。好了,讲完了,你可以去睡觉了。”
她把弟弟塞进被窝,关灯,关门。
回到自己房间后,塞拉菲娜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有雪花飘下来,落在窗台上,很快就化了。
她想起晚餐时爸爸看她的眼神。
爸爸不是不爱她。他只是觉得,一个纯血家族的女儿,最好的归宿就是嫁入另一个纯血家族,维持住财富和体面。
但她记得妈妈年轻时的照片。照片里的治疗师小姐笑得自信,眼睛里有光。
那道光现在已经看不到了。罗莎现在的笑容温和而妥帖,是家族女主人该有的那种笑容。
或许她不该评价妈妈的选择,但她开始有一个朦胧的想法——她不想将来自己也变成这样。
…………
转眼到了圣诞节早上,塞拉菲娜是被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看到几只猫头鹰正蹲在她的窗台上,整齐地排成一列。
最眼熟的那只是特蕾西的。
圣诞礼物拆开是一大包水果软糖,包装纸五颜六色的。
每年都是这样,雷打不动。糖果,糖果,还是糖果。虽然她确实喜欢吃甜的,但她还是怀疑特蕾西在偷懒。
塞拉菲娜把糖放进柜子里,然后拆另外几个包裹——除了亲戚家的,还有几个斯莱特林同级生的。
大家并不是好朋友的关系,甚至平时在学校里不怎么说话,但依然可以互相寄送得体的圣诞礼物。
——这不仅是出于礼貌,也是一种维系人脉的方式。
谁知道以后双方会不会为了利益结盟,或是交换情报呢?等到有用的时候再拉关系,那就太晚了。
最后一只不认识的猫头鹰带来的包裹最小,扁扁的。
塞拉菲娜拆开来,看到一张简陋的圣诞贺卡,落款竟然是纳威·隆巴顿。
卡片正面画着一棵歪歪扭扭的圣诞树,树上的彩灯画得一个比一个大,树顶的星星歪向一边,好像随时要掉下来。
里面的字迹看起来和他的脸颊一样圆润:
【沙菲克:
圣诞快乐。这是赔你靴子和校袍的钱。对不起。
纳威·隆巴顿】
贺卡里夹着几个银西可和一大堆铜纳特。
塞拉菲娜把它们倒在手心里数了数。加起来大概是一个加隆多一点。
她盯着手里那堆硬币看了很久。
开学第一节魔药课,他炸了坩埚,毁了她的新靴子和校袍,她当时在心里记了一笔账,可记着记着就忘了。
毕竟,谁会一直记得一个笨蛋欠自己钱呢?
她当时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他真的攒了一学期。
他不是记性很差吗?
他连自己的事情都要靠记忆球来提醒,怎么这种事记得这么清楚?
塞拉菲娜把那堆铜板倒回信封里,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有点烦,但好像又有点高兴。
她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
第二天,塞拉菲娜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贺卡。
她咬着羽毛笔想了很久,最后写了几行字:
【隆巴顿:
圣诞快乐。你那点钱连半只靴子都买不到,留着给自己买点脑子吧。
随信附赠魔药笔记一份。别弄丢了,我没时间给你抄第二份。
S.S.】
塞拉菲娜放下羽毛笔,从旁边拿来一沓羊皮纸——这是她花了一整天时间整理出来的魔药笔记。
从基础配料到操作要点,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她自己总结的一些心得。
她已经尽量把容易出错的关键点都标出来了,就算是白痴也能看懂。
掌握了这些,不说能大幅提高魔药水平吧,至少能让他不被斯内普教授当堂训斥。
当然,她不会告诉纳威这是她特意整理的。开学之后,要是他问起来,她就说这是自己用过的旧笔记,反正他又不知道。
塞拉菲娜把笔记和贺卡一起装进包裹,写上收件人。
猫头鹰妮可蹲在架子上,歪着头看她。
“送这个地址。”她把包裹系在猫头鹰的腿上,“别弄丢了。”
妮可轻轻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进了雪里。
…………
快乐的放假时光总是短暂的。
一转眼,塞拉菲娜又坐上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她的行李比来时多了整整一倍,里面全是妈妈塞的各种零食,肉馅饼、乳脂软糖、夹心巧克力、比比多味豆……
“梅林的袜子,你妈妈是不是怕你在学校饿死?”特蕾西忍不住惊叹。
“差不多吧。”塞拉菲娜把零食往特蕾西那边推了推,“吃吗?”
“吃。”
开学后,生活依旧忙碌而平淡。
英国的初春是灰色的。天灰蒙蒙的,雨下个不停,城堡的走廊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气味。
这天下午,塞拉菲娜从图书馆出来,怀里抱着一摞书,准备回公共休息室。
走廊拐角处传来德拉科·马尔福又尖又亮的声音。
“……你们没看到,他跳起来的样子像只兔子!不对,兔子都比他跳得快!”
语气很是得意。
紧接着是克拉布和高尔的附和声。
塞拉菲娜放慢脚步,转过拐角,看到马尔福正站在走廊中间,跟几个斯莱特林同学说得眉飞色舞。
“他两条腿粘在一起,一蹦一蹦地往上跳,爬到一半还差点滚下来——”马尔福抬起手比划着,“我真该给他拍张照,寄给他奶奶看看。这种人居然能分进格兰芬多?胆子比老鼠还小。”
塞拉菲娜走过去,目光扫了一圈。
她注意到西奥多·诺特站在人群边缘,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兴趣不大。
她想了想,凑到西奥多身边。
“怎么了?”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西奥多瞥了她一眼,寥寥几句解释了原委。
原来德拉科刚才在走廊上遇到了纳威·隆巴顿。这位小少爷不知道怎么就恶趣味发作,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上前堵住对方,并对他使用了锁腿咒。
纳威不会解咒,只能一路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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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回格兰芬多塔楼去了。
听完后,塞拉菲娜望向人群中心。
德拉科还在跟潘西描述纳威蹦跳的滑稽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她心里忽然一阵不舒服,像有小虫子在咬。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德拉科一眼,然后抱着书走了。
…………
第二天。
塞拉菲娜在图书馆找到了纳威。
圆脸男孩面前摊着一本《千种神奇草药与蕈类》,表情专注,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
他看起来脸色还不错,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蔫头耷脑。完全看不出昨天被欺负过。
塞拉菲娜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来。
纳威下意识抬起头,看到她主动靠近,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沙菲克?你也来——”
“我听说你昨天被马尔福欺负了。”塞拉菲娜打断了他。
纳威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翻了一页书。
“嗯。”他小声应了一句。
塞拉菲娜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比如“你干嘛不还手?”或者“你怎么就任由马尔福欺负,就不能硬气一点吗?”
但一看到他这张乖巧软糯的脸,她就不由自主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你想不想报复他?”她问道。
闻言,纳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塞拉菲娜心底有种莫名的兴奋。
“我可以帮你出个主意。”
她凑近了些,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周围没有人能听清。
“马尔福最近不是喜欢在走廊上堵人吗?你可以在他经过的楼梯上动手脚。我知道一种魔药,洒在地上,人踩上去后,药水粘在脚底,走路会滑倒。”
她顿了顿,语速飞快。
“一段楼梯有二三十阶。到时候,马尔福会在所有人面前滚下去,摔得四脚朝天,说不定袍子都会翻到头上……他不会知道是谁干的,因为那种药水无色无味,干了之后看不出来。你只需要在他经过之前洒上,再把他引过来就行。”
纳威的眼睛越睁越大,神色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恐。
“而且——”塞拉菲娜继续说道,眼睛里满是狡黠之色,“等他摔完,你还可以假装关心他,走过去问他‘马尔福,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疗翼?’他丢脸丢到家了,但他没有证据是你干的,不能拿你怎么样。”
她说完了,期待地看向纳威,等着他的反应。
在塞拉菲娜的行事准则里,被欺负了就要狠狠报复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魔法界也是弱肉强食的,如果不够强硬的话,迟早会被人生吞活剥。
塞拉菲娜自信这是个绝妙的主意。不仅能让德拉科出丑,还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纳威解气。
当然,目前这还只是个主意,要实施的话,她会制定更完善可行的方案。
就算事后德拉科告状到斯内普教授那边,她也能想办法把责任推给皮皮鬼。
斯内普一向偏心她们斯莱特林,有可能执意要找纳威的麻烦,给格兰芬多扣分。但格兰芬多也有麦格教授在,她就不信闹大了之后,麦格教授能对纳威的遭遇坐视不理。
纳威呆呆地望着她。
他脸上既没有兴奋,也没有感激,反而出乎意料地浮现不赞同之色。
“你……你是认真的吗?”他小声问。
塞拉菲娜轻哼一声:“当然是认真的。”
纳威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揪着书的边角,把那页纸都揉皱了。
“我……”他鼓起勇气开口,声音很轻,“我不能那样做。”
塞拉菲娜下意识皱起眉。
“哈利昨天跟我说,我比十二个马尔福都强。”纳威结结巴巴地说道,“分院帽把我选进了格兰芬多。我应该……我应该对得起分院帽的决定。”
他抬起头,望着她,清澈圆润的眼睛里满是认真之色。
“下次马尔福再欺负我,我会反抗的。我不会再让他随便欺负了。”
“……”
塞拉菲娜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她难得好心帮他出主意,结果却被他拒绝了。
搞不好他还会嫌她多管闲事,心思恶毒。
“我知道了,你英明的头脑一定比我强,我拭目以待。”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毕竟你可是十二个马尔福。”
说完这句话,她便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转身就走。
亏她圣诞假期还给他整理笔记,教他魔药,现在还想办法帮他报复马尔福——她做了这么多,他却不领情。
塞拉菲娜走得很快,脚步声在图书馆的地板上显得很响,惹得平斯夫人从书架后面探出头来,恼火地瞪了她一眼。
但她没有理会,一路走向图书馆大门。
馆内,纳威还坐在原位。
“沙菲克?”他小声喊了一句。
金发少女没有回头,步履匆匆,背影转眼便消失在图书馆门口。
纳威挠了挠头,心想她大概是有什么急事先走了。
他小心地把被揉皱的书页抚平,继续研究《千种神奇草药与蕈类》。
翻了几页之后,他又抬起头,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看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快就走了,没有留下来一起看书,他心里好像有点空落落的。
……
直到彻底离开图书馆,塞拉菲娜的脚步才慢下来。
走廊里很安静,没什么人经过。她走到窗边,看到外面的雨打在玻璃上,顺着窗框往下淌。
她站了一会儿,在心里连骂了十遍笨蛋后,心里那股羞恼的火气才消下去一些。
“……爱被欺负就被欺负吧。关我什么事。”
她嘟囔了一句,抱着书,快步往地窖走去。
6. 冷战与打架
塞拉菲娜不准备搭理纳威了。
这很容易。本来他们就不是一个学院的,课程安排也不完全重合,想避开一个人能有多难?
事实证明,确实不难。
她去图书馆的时候,不再坐靠窗的位置,而是选了最里面的僻静角落。
魔药课上,她特地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
飞行课更简单,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本来就分开站,她只需要不往那个方向看就行了。
路上偶遇他的时候,她径直快步走过,眼睛平视前方,假装没看到这个人。
又一次,她余光看到纳威嘴唇微张,像是打算主动和她打招呼的样子。
塞拉菲娜暗想,他得主动来道歉,否则她是不会原谅他的。
虽然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他应该来道歉。因为她生气了,所以他应该来道歉。这个逻辑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觉得完全没问题。
结果她一直没等到。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纳威没有来找她。
没有猫头鹰送信,没有在走廊上拦住她,甚至没有托人带话。
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上他的课,去他的图书馆,以及寻找他那只到处乱跑的蟾蜍莱福。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的耐心在被一点点磨掉。
他怎么可以不来道歉?
她都不理他、对他视而不见了,这还不够严重吗?
塞拉菲娜忽然开始怀疑,是不是纳威根本没意识到她在生气。
……以他的迟钝和笨拙,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猜测让她心里的火气又蹿上来一截。
但火气蹿上来之后,她又不知道该往哪儿发。
总不能冲过去,揪着他的领子说“我在生你的气,你快点来道歉”吧?
那也太丢人了。
所以她继续不搭理他。继续去图书馆的角落,魔药课继续坐得离他远远的,继续在路上对他视而不见。
然后,慢慢地,那股火气就消了。
就像壁炉里的火一样,烧着烧着就矮了下去,最后只剩一点余烬,偶尔翻个面还能看到红光,但已经烧不起来什么了。
塞拉菲娜开始想,也许纳威根本没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
这个想法让她有一点点失落和空茫。
但她告诉自己,她才不在乎呢。
…………
事实上,纳威确实没有意识到自己得罪了塞拉菲娜。
他只是慢慢发现,图书馆那个她常去的位置被别人占据了。
写作业的时候,他偶尔会抬头看一眼对面,然后莫名回想起之前她坐在那里说话的样子——
浅蓝色的眼睛看起来冷淡又锋利,但浮现笑意的时候又很温柔。
一缕卷曲的金色头发从耳后滑下来,她无意识抬手别回去,但是过一会儿,那缕头发又滑下来。
可是就那一次。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坐在他对面了。
魔药课上她也坐得很远,他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
有一次他鼓起勇气,想走过去说点什么,但她正在跟旁边的特蕾西·戴维斯说话,他站在三步之外等了一会儿,她没有转头。
纳威想了想,觉得她大概这段时间比较忙。
沙菲克那么聪明,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也许她在研究新的魔药配方,或者她只是最近比较累,不想跟人说话。
他有一点失落。但只是一点点。
或许等她不忙了,就会来和他说话了吧。
…………
三月中旬,魁地奇赛季又开始了。
这次的比赛是格兰芬多对赫奇帕奇。
塞拉菲娜本来没打算去。斯莱特林又没上场,她去看什么?
但特蕾西说“周末闲着也是闲着”,她想了想,觉得也对。她们才一年级,不能像高年级学生一样去霍格莫德,不如去围观魁地奇比赛。
比赛当天,两个人结伴到球场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几乎坐满了人。
塞拉菲娜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三月的风还是有点冷。
“裁判不是霍琦夫人?”特蕾西伸长脖子往球场上看。
塞拉菲娜也好奇地看过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球场中央,蝙蝠似的黑袍在风中翻飞。
“……斯内普?”
“梅林的胡子!”特蕾西感到不可思议,“斯内普教授当魁地奇裁判?他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吗?”
塞拉菲娜没有说话。
她观察的目光落在斯内普脸上,不由心想,这个人站在球场上,看起来比在地窖里还不高兴。
比赛即将开始,双方队员入场。
红色队袍和黄色队袍,在球场上看起来颜色格外鲜亮,对比鲜明。
塞拉菲娜一眼就注意到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原因无他——长得太帅气。
少年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非常突出。看年龄,应该是高年级的学长。
“特蕾西,你认识他吗?”她抬手指了指。
“唔……我上次听到艾博提过一嘴,她们学院的找球手,好像是叫塞德里克·迪戈里?”
说话间,比赛开始了。
比赛进行了没一会儿,看台另一侧传来喧闹声。
塞拉菲娜循声转头看过去。
竟然是德拉科·马尔福和罗恩·韦斯莱在打架。
两人挥拳头,攥衣领,嘴里也是骂骂咧咧的。
她不由皱起眉。
……两个蠢货。
在塞拉菲娜看来,这两人都很会制造麻烦,之前也有仇,打起来一点也不稀奇。
但这里是魁地奇赛场,教授们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们这么做一定会给学院扣分。
旁边克拉布和高尔似乎正准备加入战局,眼看就要变成一打三的围攻。
然而下一秒,令她惊讶的事发生了——
纳威冲了上去!
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家伙比纳威高了整整一个头,壮得像两堵墙,但纳威像是完全不在意实力差距似的,很勇地一拳挥向了克拉布。
克拉布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被这个平时怯懦的男孩突然动手给惊到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一把抓住纳威的胳膊,高尔从侧面推了一把,纳威踉跄着撞到看台的栏杆上。
塞拉菲娜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该死,他怎么这么冲动?难不成他真的听信了哈利·波特的话?
他这么笨手笨脚的,根本打不过克拉布和高尔那两个大块头,这种行为完全得不偿失。
看台上很拥挤,塞拉菲娜离那边有段距离,中间隔了好几排人。
她还没来得及挤过去,球场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声——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
比赛才开始了五分钟!创记录了!
格兰芬多的看台沸腾了。小狮子们抱在一起欢呼雀跃。要挤过去更困难了。塞拉菲娜只好放弃。
所幸这时候麦格教授从裁判席那边匆匆赶来。打架的人被分开。
德拉科眼眶青了一块,脸色苍白。罗恩流着鼻血,但笑得很大声,还在冲着场上的哈利挥手欢呼。
而纳威比他们两人凄惨得多。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好像昏过去了。
麦格教授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表情严肃地说了句什么,然后挥动魔杖把纳威浮起来,快步往城堡方向走去。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望着纳威被送走的方向,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由回想起他之前在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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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说的话——“下次马尔福再欺负我,我会反抗的。”
这就是他的反抗吗?
真不愧是冲动又鲁莽的格兰芬多。蠢货中的蠢货。
她恼火地想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方面,她觉得纳威很傻,不自量力。就因为哈利·波特说了那句话,他就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明明她之前就给他出过更聪明的主意,他偏不听。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
她说不清楚。
那个之前在魔药课上被斯内普吓得脸色苍白的纳威。那个在飞行课上怕得要死,还摔断了手腕的纳威。还有看魁地奇比赛也能吓哭的纳威……
很多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那样胆小怯懦的纳威,要鼓起多大勇气,才会选择正面对付克拉布和高尔呢?
塞拉菲娜望着城堡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围巾的边缘。
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
庞弗雷夫人医术高超,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吧?
特蕾西在旁边说了什么,但塞拉菲娜没听清楚,随口含糊了几声。
球场上格兰芬多的人还在庆祝。附近几名斯莱特林的同学在议论刚才的打架事件。周围闹哄哄的。
塞拉菲娜顺着人流离开赛场,漫不经心地想着心事。
走到城堡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往医疗翼的方向看了一眼。
很安静,里面人不多。
也是,格兰芬多的人估计都在忙着庆祝比赛胜利,没功夫来探望一个打架受伤的倒霉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跟着特蕾西往地窖走了。
转眼到了傍晚。
公共休息室里,塞拉菲娜已经做完了周一要交的作业,坐在壁炉边盯着火焰发呆。
特蕾西问她要不要去吃饭,她说“不饿”。
闻言,特蕾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好吧,等会儿给你带块馅饼。”
好友披上外套走了。大家都去吃晚饭了,休息室里转眼只剩下她一个人。
塞拉菲娜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离开了休息室。
正值晚饭时间,走廊里很安静,医疗翼也静悄悄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推开门,脚步无声地走进去,正巧撞见庞弗雷夫人从里面的病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空药杯。
“沙菲克小姐?”庞弗雷夫人打量着她健康红润的脸,微微挑眉,“又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塞拉菲娜轻咳了一声,“我……路过。”
庞弗雷夫人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隆巴顿先生在里面的病床,你可以进去,但只能五分钟。”她侧了侧身,往里面指了一下。
塞拉菲娜想说自己不是来看他的,但庞弗雷夫人已经端着药杯走了。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然后走了进去。
病床上,纳威正安静地躺着。
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呼吸很轻。
她注意到他脸上有好几块淤青,左边颧骨上贴着一小块膏药,嘴唇也破了一点。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手臂上缠着绷带。
——看起来惨兮兮的。
塞拉菲娜拧着眉,转身出去。
“隆巴顿……他怎么样了?为什么还没醒?”
庞弗雷夫人正在整理药柜,闻言抬起头:“轻微脑震荡。已经喝了药,明天就会醒。没什么大碍,那孩子比看起来结实。”
塞拉菲娜心里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好。”
离开前,她转头又看了眼病房的方向。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个鼓起的被窝。
她叹了口气,迈步走出了医疗翼。
7. 和好
之后几天,塞拉菲娜照旧在图书馆的僻静角落看书。
她选的位置很刁钻,在最里面的书架旁边,离禁书区很近,旁边只有一扇不怎么透光的窗户。
平斯夫人走过来的时候甚至多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在确认这个角落有没有被列入“禁止入内”的范围。
这天下午,塞拉菲娜正在看一本《高级魔药制备指南》。虽然一年级看这个太早了,大部分内容对她来说都很艰涩,但她觉得提前预习一下没什么坏处。
翻到第三章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这脚步声犹犹豫豫的,走两步停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前走。
塞拉菲娜已经猜到是谁了,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控制住自己没有抬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
脚步声终于靠近,在她身旁停住了。
“沙菲克……”纳威开口了,语气有点纠结。
塞拉菲娜翻了一页书。
“你……你在看书啊?”
她淡淡地说道:“不然呢?在图书馆不看书能干嘛?”
纳威沉默了,像是不知道怎么接话。
塞拉菲娜这才施施然抬起头。
面前的男孩两只手揪着校袍袖口,表情有些紧张,但眼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固执神色。
他的伤已经彻底好了。脸上的淤青消了,膏药也揭了,嘴唇上那道小口子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痕迹。
庞弗雷夫人的治愈魔法和魔药效果确实好得惊人。
“你有事?”她问道。
纳威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吸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塞拉菲娜耐心地靠在书架边,没有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开口了。
“你……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就是……你之前都会坐在靠窗那边的,最近都不在。魔药课也坐得很远。路上遇到你,你好像没看到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以为你是在忙。但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纠结要不要说下去。
“但是什么?”
“但是我醒过来之后,好多人来看我了。”纳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哈利、罗恩、赫敏都来了,西莫和迪安也来了,还有佩蒂尔……”
他一个一个报名字。在说这件事的时候,他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地面,像是在数自己收到了几份礼物。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小到塞拉菲娜差点没听清。
“……但是你没有来。”
是的,每个人都来了。罗恩因为一起打架的交情,还热情地盛赞了他的勇敢,说他是格兰芬多的骄傲。
唯独塞拉菲娜一直没有来。
“我还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纳威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声音像是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才挤出来的。
对纳威来说,塞拉菲娜有点特别。她是斯莱特林学院的,是马尔福那个团体里唯一站在他这边的人。
她之前教他魔药,甚至还愿意帮他想办法对付马尔福,结果她这次竟然没有去看他,甚至在他出院后,她也很冷淡,连一句关心的话也没有。
塞拉菲娜打量着面前的男孩。
他的表情有点委屈,还有些茫然,显然是发自内心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好笨……她心里想道。
他竟然真的没意识到她生气了,以为她只是忙。
可是,他主动来找她了,还委委屈屈地诉说心事,觉得她应该去看他。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彻底消气。
塞拉菲娜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心底早已经悄悄软了一块,眼底也亮起愉快的微光。
但是不行,她还不想这么快就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情。
她刻意绷着嘴角,不让它往上弯,抬起书遮住了半边脸,眼睛望着纳威。
欣赏了一会儿他忐忑的表情,她才悠悠地哼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呢。”
纳威愣住了。
“你……你去了?”
“对啊,只是有人睡得像猪一样,叫也叫不醒。”塞拉菲娜拖长了语调。
闻言,纳威的表情变了好几下。先是惊喜,然后是失落和遗憾。
她其实去过了医疗翼。只是他当时睡着,错过了。
纳威站在那儿,嘴角扬了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是站在那里傻笑。
塞拉菲娜瞥着他,心里好笑。
“别想多了。我就是去看看你被揍成了什么惨样。”她淡淡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毕竟那天看台上隔得太远,没看清楚。”
纳威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他很快像是想通了什么,又恢复了。
“那你还是来看我了。”他小声说道,语气有一种笃定的认真。
塞拉菲娜没有接话,不自在地移开视线,看向手里的书本,假装开始看书。
纳威站在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我猜你是生我的气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我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闻言,塞拉菲娜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你知道我生气了?你不是以为我在忙吗?”
纳威脸上立刻露出一种“被戳穿了”的表情。
“我……我一开始是觉得你在忙。”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但是后来你一直都不理我,也不来看我,我就想……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但是我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来……”
他说“想了好久”的时候,表情特别认真,似乎是真的花了很长时间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回忆自己做过的事。
塞拉菲娜差点被逗笑。心里一边觉得他笨,一边又升起一股被重视的暗喜。
她努力克制住表情,把书合上。
“隆巴顿。”
“嗯?”
“我确实在生你的气。”
“为什么?”纳威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你拒绝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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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建议。”
男孩眨了眨眼,好像在努力回忆她说的“建议”是什么。
然后他恍然大悟。
“那个……那个报复马尔福的……”
“对。”
“你是因为那个生我的气?”
塞拉菲娜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想那个主意吗?”
纳威摇了摇头。
“一晚上。我连药水都准备好了。”
她顿了顿。
“结果你倒好,直接一句‘我不能那样做’,好像我是个自作多情的笨蛋一样。”
闻言,纳威有些慌乱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觉得那样做不太好。哈利说——”
“行了行了。”塞拉菲娜打断他,“我不想再听哈利说什么了。你张口闭口都是哈利说了什么,他是你什么人?”
“他……他是我的朋友。”
“哦,朋友。”塞拉菲娜语气轻飘飘的,“那你朋友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我出的主意就是歪门邪道。”
“我没有觉得你的主意是歪门邪道!”纳威急忙摇头,脸涨得通红,“我就是……我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没“就是”出个所以然来。
塞拉菲娜望着他那个着急的样子,心情有点恶作剧的愉快。
她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他的脸。
纳威愣住了,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嘴巴微微张开。
男孩肉乎乎的脸颊比看起来还要软。手指陷进去,像捏着一块松软的、热乎乎的面包。
塞拉菲娜捏了一下,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手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你……”纳威的声音从被捏变形的嘴里挤出来,含含糊糊的,“你在干什么……”
“报仇。”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让我生了一个月的气,我捏你两下怎么了?”
“哦……”纳威小声说道,“那……那你捏吧。”
他真的就那样站着,脸上顶着她的手,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认命般的乖巧。
塞拉菲娜差点没绷住表情。
她松开手,坐了回去,重新翻开面前那本书。
“行了。你可以走了。”
纳威揉了揉被捏红的脸,站在原地,没有马上走。
“那你现在不生气了?我们和好了,是吗?”他小心地确认道。
“看心情。”她说。
“那你的心情现在怎么样?”
塞拉菲娜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但脸颊有点热。
“还行。”
“那就好。”纳威终于放下心。
望着女孩满是红晕的脸,不知为何心情变得很轻盈。
他慢慢露出一个笑容,道了声再见,转身走了。脚步声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消失在书架后面。
塞拉菲娜坐在原地,盯着书页上那行字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还是热的。
“……真是的,影响人学习。”
8. 扣分风波
英国的春天一向来得晚,四月的风还是冷的。
转眼间,这学期已经过了一半。
随着期末考试和学院杯评比的逐渐临近,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开始弥漫起竞争的氛围。
四大学院的学生们都绷紧了心神,连走廊里打招呼的方式都从寒暄天气变成了“你们学院现在多少分了”。
斯莱特林之前已经蝉联了好几年学院杯冠军。
公共休息室里摆放着历年的奖杯,杯身被擦得锃亮,好像在无声地提醒每个人:你们不能输。
可是今年的形势不容乐观。
——因为格兰芬多有了哈利·波特。
尽管这个男孩才一年级,但他骑在扫帚上的样子着实惊艳。格兰芬多在他的加持下,魁地奇比赛屡战屡胜,总分竟然暂时领先了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的级长们焦虑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有一次,塞拉菲娜晚上回到休息室,看到他们围在壁炉边开小会,表情凝重得像在商量战争策略。
“必须鼓励每个人都努力给学院争分。无论多少。”
这是六年级的女级长普赛小姐在说话。
“尤其是在课堂上的表现。魔药课、魔咒课、变形课……无论什么课,能加一分是一分。我们绝对不能输给格兰芬多,不然就太丢脸了……”
塞拉菲娜端着杯子从旁边悄悄飘过。
她这几天已经在努力为学院杯努力争分了,上课比平时更积极。
但格兰芬多那边也在争分,确实拉不开差距。也难怪级长们那副烦恼又较劲的样子。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件大事发生了。
那天早上,塞拉菲娜走进礼堂,习惯性地往学院杯沙漏那边瞟了一眼。
然后,她停住了脚步。
格兰芬多的沙漏昨天还是满满当当,今天竟然少了一大截!
红色宝石矮矮地躺在沙漏底部,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看了一眼另外三个学院的分数。格兰芬多变成了第四名,毫无悬念地垫底了。
塞拉菲娜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
她快步走到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特蕾西今天醒得早,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放着一杯南瓜汁。
“你看到了吗?”特蕾西一看到她就压低声音,兴奋地开始八卦。
“看到了。”塞拉菲娜往格兰芬多沙漏那边又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不知道。但肯定是出大事了。我们可以打听一下。”
答案很快揭晓。布雷斯·扎比尼端着餐盘走过来,脸上是一种“我有独家消息你们快来问”的表情。
特蕾西很给面子地递过去一杯牛奶,殷勤地请教道:“先生,请问你知道格兰芬多为什么扣分吗?”
扎比尼坐下,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块培根,才开口说道:“昨天夜里有三个人违反校规,导致格兰芬多被扣了一百五十分。”
“一百五十分?”
特蕾西忍不住“嘶”了一声。
“一百五十分。”扎比尼重复了一遍,耸了耸肩,“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但据说是哈利·波特和另外两名学生大半夜在城堡里游荡,被麦格教授抓了个正着。德拉科好像也参与了,我们被扣了二十分,不过和格兰芬多比起来,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塞拉菲娜边听,边咬了一口吐司,慢慢嚼着。
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格兰芬多这学期在魁地奇上辛辛苦苦赚的分,一夜之间就这么全赔进去了,而且还不够。
整个早餐期间,斯莱特林长桌上一片欢腾。消息传开之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们赢定了”的笑容。
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吹口哨,还有人站起来模仿哈利·波特垂头丧气的样子,引来一阵哄笑。
德拉科笑得最开心。他的笑声又尖又亮,盖过了周围所有人。
课间的时候,哈利·波特从走廊经过。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堵在他面前,带头鼓掌,还吹了声口哨。
“谢谢你,波特!”德拉科大声嘲笑道,“你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周围几个斯莱特林学生跟着一起起哄。
黑发绿眼的男孩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加快脚步逃也似地离开了。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理直气壮地反怼德拉科,身边也没有人帮着他。格兰芬多的人都离他远远的。
塞拉菲娜靠在不远处走廊的柱子上,没什么表情地冷眼围观着这一幕。
之前因为纳威那件事,她心里对这个男孩有一点芥蒂。
谁叫纳威每次说起“哈利”的时候,语气里总是带着崇拜呢?她出的主意被他拒绝了。但哈利说的话他就当真理。
所以,早上知道格兰芬多被扣分时,她心里确实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大名鼎鼎的传奇男孩也有今天。
不过,此刻看到黑发男孩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她心里那点幸灾乐祸慢慢就散了。
昨天还是格兰芬多的英雄,今天因为多扣了些分就被排挤成这样,好像他之前的功劳都不存在了一样……真是讽刺。
塞拉菲娜移开目光,望向一旁的德拉科。
这位小少爷还在得意地对着哈利的背影“欢呼喝彩”。
她忍不住嫌弃地悄悄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
与此同时,纳威的状态也很不好。
塞拉菲娜注意到这件事,是因为魔药课。
这天,斯内普让大家两两一组,学习制作遗忘药水。
塞拉菲娜自然和特蕾西一组。她一边动作娴熟地处理配料,一边用余光扫了一眼格兰芬多那边。
纳威竟然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吞吞地处理着槲寄生浆果。他面前的坩埚空空荡荡的,没有人跟他一组。
一个人干活本就进度慢,再加上纳威在魔药课上总是很紧张,很容易出错,可想而知等会儿斯内普会如何训斥他。
平日里经常和他一组的西莫,今天跑去和迪安坐在一起了。
被排挤的哈利有罗恩跟他一组。赫敏一向成绩极好,也有帕瓦蒂愿意和她一组。所有人都成双成对,只有纳威是一个人。
塞拉菲娜皱了皱眉。
更让她在意的是,纳威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眼眶也是红红的,像是哭过。
她想起来,格兰芬多闯祸被扣分的貌似有三个人。难道纳威也有份?
…………
下午,塞拉菲娜没有回休息室,也没有去图书馆。
她在学校里逛了一圈,最后在温室里找到了纳威。
温室里的空气又湿又闷,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肥料的混合怪味。
一走进去,塞拉菲娜就不由地皱了皱鼻子。
金发圆脸男孩正蹲在一排花盆前面,手里拿着小铲子,在给一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松土。
他的动作很慢,整个人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不过他的松土工作倒是意外做得不错,程度拿捏得刚刚好。
斯普劳特教授正蹲在远处,忙着伺候别的魔法植物。
见教授没注意到自己,塞拉菲娜也懒得主动过去打招呼。她直接轻手轻脚走到纳威旁边。
“你怎么在这里?”
纳威循声抬起头,看到她的一瞬,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但那点光很快就被一层水雾盖住了。
“我在帮斯普劳特教授干活,给这些花盆松土、浇水。”他小声说道,带着点鼻音。
塞拉菲娜有点好奇:“为什么会想到来这里帮忙?”
“昨天草药课的时候斯普劳特教授提过,课后来帮忙可以加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斯普劳特教授在她那节课上也提了。
但是在温室帮忙属于脏活累活,加的分也不多,还占用课后做作业复习的时间,她当时听了一耳朵就抛在脑后了。
原来如此。纳威这是打算给格兰芬多挣点分回来——尽管这点努力微不足道,根本弥补不了一百五十分的巨大损失。
塞拉菲娜蹲下来,近距离仔细打量着他的脸。
“怎么又哭了?马尔福又欺负你了?”
面对这句拐弯抹角的试探,纳威摇了摇头,把脸转向一边,像是有些羞愧。
“你……你知道格兰芬多被扣分的事吗?”
“知道。一百五十分。据说是哈利·波特干的。”塞拉菲娜顿了顿,“说起来,他大晚上不睡觉,出去干什么了?”
“他们……他们有一条龙。”
“什么?”
塞拉菲娜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睁大眼睛。
“一条龙?真的吗?”
“是真的。”纳威小声说道,“一开始听到马尔福这么说,我也不信……但是哈利后来告诉我了,海格从蛋里孵出来一条挪威脊背龙。”
她喃喃道:“梅林的胡子……”
“哈利和赫敏,他们两个半夜去天文塔,是要把龙送走,但是被马尔福发现了,马尔福打算告状,之后……之后麦格教授就来了。”纳威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塞拉菲娜沉默了片刻。
她在脑子里消化了一下这个劲爆的故事。
一年级的学生。深夜在城堡里游荡。还偷偷养了一条龙。
曾几何时,她还觉得哈利·波特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瘦弱男孩。现在看来,此人的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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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惹祸的本事都是一流的。
真不愧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然后呢?”她追问道。
“不只是他们。”纳威的声音开始发抖,“我、我也参与了。”
听到这句承认,塞拉菲娜倒也没觉得意外。
果然像她猜测的那样,闯祸他也有份。
“你做了什么?”
纳威抬起双手抱住头,表情痛苦:“那天晚上,哈利和赫敏出去了……我知道这件事。我其实应该拦住他们的,而不是跟着出去……”
跟着出去?
塞拉菲娜不禁眉头微挑。
她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着面前的男孩。
该说不说,闯小祸是蠢,闯大祸就是本事了。
“……你可真有勇气。”
霍格沃茨城堡的晚上很可怕,有喜欢体罚学生的费尔奇,有喜欢捉弄人的皮皮鬼,还有各种各样的幽灵活跃。等闲学生还真不敢随便出去,尤其是他们才一年级,魔法水平还很低。
先是打架,后是夜游。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胆小怯懦的纳威吗?
梅林啊,他简直和哈利·波特有的一比。
闻言,纳威头更低了,肩膀微微抖着。
“我……我也被麦格教授抓到了。她扣了我们一人五十分,说我不该半夜三更在学校里乱逛……”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红透了。
“麦格教授罚了我禁闭。我还不知道禁闭的内容是什么……我害怕。”
男孩用力吸了吸鼻子,像是打算把眼泪憋回去,但还是没忍住。
塞拉菲娜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眼泪掉下来,顺着脸颊和鼻头往下淌。
他也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打湿了校服领口。
不知为何,看到他这样哭,塞拉菲娜有点心慌。
她下意识从口袋里抽出手帕,递过去。
纳威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帕抬高,擦在他脸上。
“别哭了,丑死了。”她小声埋怨。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她帮他擦眼泪的动作却很轻柔。
纳威蹲在原地没动,望着她,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呆住了。
塞拉菲娜顶着他直直的目光,脸颊逐渐发热,最后胡乱在他脸上擦了几下,凶狠地把手帕塞进他手里。
“你自己擦。”
纳威攥着手帕,忽然破涕为笑。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话,沙菲克。”
他小声说道:“格兰芬多现在都没有人跟我说话了……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人也不理我……”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又变得沮丧起来。
那真是可怜。
塞拉菲娜知道被排挤的滋味。只是他的遭遇比她严重多了。
而且他内心还很愧疚自责,觉得是自己违反校规,害得格兰芬多拿不到学院杯。想必这两天过得很煎熬。
她心里有些软,但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堪称阴暗的满足感。
看啊,在所有人都不理他的时候,只有她在这里和他说话。多么特别。
这下哈利·波特都不能和她相比了。
塞拉菲娜克制地压下这点不可言说的阴暗心思,把手伸进校袍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
这是她最喜欢的零食,妈妈亲手做的夹心巧克力。圣诞假期从家里带过来的,她省着吃了半个学期,到现在已经不剩几颗了。
她把巧克力掏出来,剥开糖纸,塞进了纳威嘴里。
纳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嘴巴被塞得鼓鼓的,像只松鼠,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
“不准吐出来。”
塞拉菲娜轻哼一声,抬起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肉肉的腮帮。
纳威乖乖捂住嘴,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
“好吃吧?”她翘了翘嘴角,站起身,拍了拍压根没有沾灰的裙摆,“吃完就别哭了。”
她往温室门口走了两步,又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回头望向他。
“隆巴顿。”
“嗯?”
“别太在意那些人。你又不欠他们的。”她淡淡地说道,“而且再过几个星期,他们就会把扣分这种小事忘得一干二净的,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说完,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温室外面的空气比里面冷很多。塞拉菲娜抬手拉高了围巾,发现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翘了起来。
她克制地收敛嘴角,伸手摸了摸口袋。
巧克力少了一颗。
她叹了口气,小声自语:“……回去得跟妈妈多要点了。”
9. 补习
纳威·隆巴顿觉得自己大概是霍格沃茨最倒霉的人。
格兰芬多扣了一百五十分的事已经过去了两周,但他的日子还没有起色。同学们看他的眼神还是像在看一个叛徒。
没有人明着欺负他,但大家都把他当空气。
吃饭的时候,只有哈利他们三个愿意坐在他旁边。西莫和迪安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目光会不自然地移开。
纳威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他自己也不好意思面对格兰芬多的同学,主动躲着他们走。
他能说什么呢?确实是他的错。那天晚上他应该早点发现哈利和赫敏要出去,他应该拦住他们的,这样就不会扣分了。
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无济于事。
纳威只能把所有的想法都咽进肚子里,每天照常上课、吃饭、睡觉,然后一个人去图书馆。
至少图书馆不会排挤他。
四月的下午,难得的晴天。阳光从图书馆的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纳威趴在魔法史课本前面,眼皮越来越沉。宾斯教授的课已经够催眠了,没想到他的课本也有同样的效果。
一六一二年,妖精叛乱。乌里克·甘普。一六三一年,妖精……妖精什么来着?
知识点就像莱福一样跳来跳去,总想着逃离他身边,怎么也抓不住。
他的额头越来越低,书页上的字开始模糊。
然后——
“咚”
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纳威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视野里,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少女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捉弄的坏笑。
“沙……沙菲克?”
塞拉菲娜站在他面前,手里卷着一本羊皮纸,刚才大概就是用这个敲他的。
她今天编了一段麻花辫,剩余的金色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侧,在阳光下泛着冷色调的光。这个发型令她看起来比平时更优雅了。
“特地跑来图书馆睡觉,你还真是会挑地方。”她说道。
纳威揉了揉眼睛,感到脑子还有些迷糊。他嘴上辩解了一句:“我没有睡觉。我就是在……在闭目养神。”
“哦?闭目养神?”塞拉菲娜拖长语调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嘴角翘了翘,“那你在闭目养神的时候,魔法史的知识有没有自动钻进你的脑子里?”
纳威张了张嘴,尴尬地红了脸。
少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姿态优雅怡然。她把那本魔法史课本转过来朝向自己,扫了一眼他摊开的那一页。
“妖精叛乱。”她念了一下标题,“你背到哪里了?”
纳威低下头,手指揪着袖口。
“……起因。”
“起因是什么?”
“……”纳威沉默了很久,不确定地说,“妖精……妖精不满意自己的待遇?”
“具体点。”她手指敲了敲书页。
“他们……他们想要……”
塞拉菲娜等了一会儿。
“想要什么?”
纳威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记得了。”
塞拉菲娜轻轻哼了一声,鼻腔里发出略带嘲笑的声音。
她把课本合上,往旁边一推。
纳威以为她要走了——她大概觉得他无可救药了吧,就像格兰芬多的其他人一样。
但她竟然没有走。
“你这样下去,期末考试会不及格的。”少女语气平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纳威羞愧地低下头。他从小就记性很差。有时候奶奶送给他的记忆球变色了,他也想不起自己究竟忘记了什么事。
因此他在背诵这些知识点的时候,也比常人更费劲。
他等了半天,但塞拉菲娜并没有嘲讽他。
“如果你拜托我的话——”
她懒懒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我倒是可以帮帮你。反正我现在也很闲。”
纳威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你……你是说……”
塞拉菲娜站起来,把自己的书收起来,夹在臂弯里:“魔法史、魔药、变形术……无论哪门,我都可以教你。”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是从容而自信的。
纳威愣了好一会儿。
少女就站在他面前,发梢在阳光下亮得有点晃眼。她脸上的表情是无所谓的,漫不经心的,好像在说“随便你求不求我,不说我也省事”。
但他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红。
“……拜托了。”他乖乖地说道。
塞拉菲娜转身就走。
走出去几步,她回过头。
“跟上。”她无奈地说道,“这里人多,我们换个地方。”
纳威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抱着书本,小跑着跟了上去。
…………
距离考试还有好一段时间,但塞拉菲娜·沙菲克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
这话说出来大概没人信。
因为她平时看起来懒懒散散的,上课记笔记不多,下课也总是第一个走,回休息室就往壁炉边的沙发上一瘫,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但实际上,她的包里永远放着很多参考书以及各种复习笔记,哪怕是不擅长的变形课,作业也基本上都能拿到E,偶尔A。
她很认真地在学习。
但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在认真学习。
毕竟,一个人如果看起来毫不费力就能拿到好成绩,别人就不敢小看你。
——这种狡猾又装腔作势的行为,就像某种与生俱来的本能。
塞拉菲娜的目标是年级前五。
第一太显眼了,容易被针对。而且她也不想跟赫敏·格兰杰比谁更用功。那个麻瓜出身的小女巫身上有一种变态的好学劲头,她怀疑对方除了吃饭睡觉之外都在看书。
前五就够了,不会太显眼,也不会让人看不起,足以让父母满意。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这学期在学习上很是用功。
但最近,塞拉菲娜发现自己有些分心。
——因为纳威·隆巴顿的事。
他这么笨,记性又这么差,格兰芬多没人带着他一起学习,他会不会期末考试不及格?
莫名的想法困住了她的思绪。
塞拉菲娜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
然而,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那个圆脸男孩面前,用羊皮纸卷轻轻敲了他的头。
望着眼前这张呆萌的脸,以及他孤单迷茫的眼神,胸腔里的这颗心很难不软。
没办法,既然他都拜托她了。她就帮帮他吧。
塞拉菲娜选了一间偏僻的空教室。
很旧的教室,在三楼拐角处,门牌上的字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里面只有几张旧桌椅,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挂毯,窗户对着城堡的后墙,没什么风景,但胜在安静。
最重要的是,斯莱特林的人很少来这里。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塞拉菲娜不想惹麻烦。
毕竟她一个斯莱特林,跟格兰芬多的“笨蛋”走得太近,传到德拉科耳朵里少不了被阴阳怪气。
塞拉菲娜当然不怕德拉科,但她嫌烦。
她率先走进教室,打开窗户通风,用魔杖驱散桌椅上的灰尘。
纳威跟着她走进来,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走进了一间审讯室。
塞拉菲娜不由感到好笑。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斯内普教授。”
听到斯内普的名字,纳威下意识抖了抖。
心理阴影这么大啊。
塞拉菲娜想了想,把课本拿在手里,然后轻轻一跃坐上课桌,晃了晃腿。
“坐。”她示意旁边的椅子。
纳威见她如此随性,也稍稍放松了些,依言在椅子上坐下,翻开课本。
塞拉菲娜继续刚才在图书馆问的题目。
“一六一二年妖精叛乱,起因是什么?”
纳威低头看着课本,嘴唇动了动,刚准备开口。
“别看着书回答。”塞拉菲娜伸手把他的课本合上,“看着我。你刚才看了一遍,记住了什么?”
纳威只好抬起头,一对上她的目光,耳朵就开始泛红。
“妖精……妖精不满意被歧视对待?”
“太笼统了,会被扣分的。”塞拉菲娜说道,“起码要写到‘妖精在威森加摩没有席位’、‘被禁止持有魔杖’这两点。”
纳威点了点头。
“我猜你一会儿就会忘记。”塞拉菲娜轻哼一声,忽然拿出一张空白羊皮纸。
她在纸上先画了一个方形桌子,又画了一道竖线。
“席位。魔杖。”
纳威低头望着这两个极其抽象的简单图形,忽然笑了。
塞拉菲娜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
“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纳威赶紧收敛嘴角,把那两个图形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我记住了。”
“乌里克·甘普是谁?”她又问。
“呃……那个……提出甘普基本变形法则的人?”
“答对了。顺便一提,他还是英国第一任魔法部部长。”
塞拉菲娜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
纳威没想到答对还有奖励。
他鼓着腮帮,含含糊糊地说道:“这是什么糖?”
“乳脂软糖。我妈妈做的。”
少女晃了晃腿,提到“妈妈”时,不自觉语调略略上扬。
“好吃。”
纳威的眼睛弯了起来。
塞拉菲娜看着他这副样子,莫名想起小时候养的仓鼠。
补习就这样开始了。
每周三次,下午三点到五点,那间偏僻的空教室成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塞拉菲娜编口诀、画丑图、讲笑话,用尽一切办法,试图把那些枯燥的知识塞进纳威的脑子里。
纳威学得很慢,同一个知识点,他可能要努力多记三遍才能记住,但他没有泄气,学得非常认真。
…………
特蕾西·戴维斯觉得自己大概是霍格沃茨最了解塞拉菲娜的人。
毕竟她们从小一起长大。
特蕾西的父亲是巫师,跟塞拉菲娜的母亲罗莎曾经是圣芒戈的同事。
两家人住得不远,孩子们年纪相仿,自然就玩到了一起。
特蕾西记得小时候的塞拉菲娜就总是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她钱似的,但只要递给她一块糖,或者一块好吃的蛋糕,她的眼睛就会亮起来。
她们两个分享食物,分享玩具,也分享秘密。
特蕾西知道塞拉菲娜害怕什么——有点怕高,但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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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人看不起。她知道塞拉菲娜的目标,以及为什么努力学习。
其实分院仪式那天,分院帽犹豫了一下。
“嗯……斯莱特林……还是拉文克劳?你的头脑很聪明,但没什么野心……”
特蕾西在心里说:我要去斯莱特林。
如果她去拉文克劳的话,塞拉菲娜那张脸大概会臭整整七年。
入学以后,她们几乎每天都混在一起。吃饭坐在一起,上课坐在一起,回休息室也一起窝在壁炉边的沙发上。
所以,当塞拉菲娜开始每周三次“消失”时,特蕾西几乎立刻就发现了。
第一次她没在意。塞拉菲娜说“去图书馆”,她就信了。
第二次她又没在意。也许塞拉菲娜真的在图书馆。
第三次,她去图书馆找了一圈,靠窗的位置没有,书架后面没有,连平斯夫人那个凶巴巴的老太太都说“沙菲克小姐今天没来过”。
特蕾西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那天下午,她远远地跟在塞拉菲娜后面,看到好友穿过走廊,上了三楼,拐过一个弯,走进了一间偏僻的教室。
特蕾西等了半分钟,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传来说话声。
“……你又把顺时针圈数和逆时针圈数弄反了……先三圈顺时针,再五圈逆时针,三比五小,这样能记住了吗?”
“对不起……我、我重做……”
这个声音……
这个结结巴巴的、带着一点怯意的声音是……
特蕾西认出来了,也愣住了。
她的眉毛挑得高高的,嘴巴微微张开,过了好几秒才合上。
居然是纳威·隆巴顿。
那个格兰芬多的迷糊蛋。那个第一节魔药课就炸了坩埚、还毁了塞拉菲娜的校袍和靴子的闯祸精。
特蕾西趴在门上,又听了几分钟,确认了两件事:第一,塞拉菲娜在帮纳威·隆巴顿补习魔药。第二,纳威·隆巴顿确实很笨。
她克制了一下,没有推门进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斯莱特林休息室后,特蕾西窝在壁炉边的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等了两个小时。
傍晚的时候,塞拉菲娜推门进来了,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冷淡又漫不经心,好像只是出去散了一会儿步。
特蕾西等她挤过来坐下,才忽然开口。
“亲爱的塞拉,你可真是吓了我一跳啊。”
“?”
塞拉菲娜的动作顿了一下。
脑海里念头急转,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慢慢转过头,望向好友。
特蕾西表情很平静,但眼里分明带着一种“我什么都知道了,老实交待”的意味。
“……你看到了?”
特蕾西说道:“三楼那间空教室,门板又不隔音。”
“……你是怎么发现的?”
“亲爱的,你一周消失三天,连续两周。”特蕾西竖起两根手指,“我去图书馆找过你,你不在。”
好家伙,铁证如山。
塞拉菲娜嘴角动了一下,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
“你还真是观察入微。”
“跟你学的。”特蕾西耸了耸肩,“别转移话题。纳威·隆巴顿?你认真的吗?”
塞拉菲娜沉默了,脑海里思考着措辞。
然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想不出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特蕾西叹了口气:“你知道吗?塞拉,哪怕是哈利·波特我都不会这么惊讶。”
在特蕾西看来,和格兰芬多的人交朋友也不算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毕竟校歌里还唱着创始人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曾是挚友呢。
问题出在交友对象身上。
以她对塞拉菲娜的了解——她知道自己的好友向来讨厌麻烦,还疑似有厌蠢症,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和纳威·隆巴顿走得近的人。
“他需要帮助。”塞拉菲娜终于开口。
“霍格沃茨有很多人需要帮助。”特蕾西瞥了她一眼,“你为什么偏偏帮他?”
“……我也不知道。”
塞拉菲娜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件事。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清楚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上学期她还想着要离纳威远点,结果不知不觉竟然离得越来越近了。
“其实他挺有意思的。”
特蕾西无语了片刻。
“……好吧,你高兴就好。”她双手环抱在身前,“但是你得小心点。被德拉科他们知道了,你会有麻烦。”
“我知道。”塞拉菲娜放松身体,窝进沙发里,半个身体贴在好友手臂上,“亲爱的,除了你,斯莱特林没人关心我在哪儿。”
特蕾西笑了一下,不再多言。
“说起来——”她忽然有些好奇起来,“隆巴顿……他那么笨,你教他累不累啊?”
塞拉菲娜想了想。
“还好。”
“你居然愿意花时间教他。”特蕾西感叹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塞拉菲娜轻咳一声,含糊地应了两声。
她没告诉特蕾西的是,她其实挺喜欢给纳威讲题目的。
每次他坐在那里,眼巴巴地望着她的样子,就有那么点……可爱。
而且帮他补习的同时,她自己也在加深记忆,还有一种教会别人的成就感。
10. 学年结束
随着补课的进行,纳威对期末考试的紧张情绪在逐渐缓解。塞拉菲娜相信,继续这样复习下去,就算全部考试合格也不在话下,包括魔药。
是的,哪怕是他最不擅长的魔药,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纳威现在能独立完成一锅简单的药水了,虽然偶尔还会出错,但都是小差错,不至于拿个D或者T。
“你的魔药其实没有那么差。”塞拉菲娜说道,“你只是太紧张了。”
纳威低着头,手指揪着袖口。
在所有科目里,他最喜欢的是草药学。只有这门课,他不需要塞拉菲娜辅导。
魔药其实和草药有很多相通的地方,照理来说,草药学得好,魔药不可能差。
“我知道。”他小声说道,“我害怕斯内普。”
塞拉菲娜默然。
斯内普对格兰芬多学院的“关照”,整个霍格沃茨无人不知。
纳威在他的课上太紧张,结果越紧张越出错,越出错越被骂,越被骂越紧张。简直恶性循环。
这一点塞拉菲娜也帮不了他。
她可以在知识上帮他补一补,但她没办法让斯内普变得和蔼可亲,也没办法让纳威在斯内普面前不发抖。
“你不用怕他。”最后她只能这样说,“他骂你是他的事,你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
纳威点了点头。
但塞拉菲娜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只是当下觉得她说得对,做不做得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
转眼距离考试只剩一周,纳威终于收到了禁闭的通知。
不夸张地说,有一种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掉落下来的感觉。
塞拉菲娜每天沉迷复习,倒是完全忘了纳威身上还有这桩事。
这天她坐在空教室的课桌上,打量着这张署名麦格教授的纸条,心里感到有些奇怪。
“什么样的禁闭,需要在晚上十一点?”
之前她听说过,关禁闭一般是帮费尔奇做一些清扫工作,或者去猎场帮海格喂食神奇动物或处理它们的粪便。
总之都是在白天或者傍晚干一些又脏又累的体力活。她还从未听说过发生在大半夜的禁闭。
“不知道。”纳威小声说道。
他脸色发白,眼神透出一股惧意和丧气,好像觉得自己理应受到恐怖的惩罚。
很显然,他今天是学不进去任何东西了。
“怕什么,反正也不是你一个人去。”塞拉菲娜抬起羊皮纸卷,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门,“还有哈利·波特在呢。有什么事躲在他身后就行了。”
在她看来,哈利·波特是大难不死的男孩,传说中的救世之星,学校对他保护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的狠狠惩罚呢。
结果塞拉菲娜想错了。
他们几个的禁闭确实不同凡响。内容竟然是去禁林深处搜寻受伤的独角兽。
塞拉菲娜第二天听说这件事后,百思不得其解。
她试图揣摩教授们的意图,猜测这么安排目的可能是为了吓唬孩子们,让他们知道夜晚乱跑很危险。
但怎么想也过了些吧?
禁林里什么可怕生物都有,甚至包括极其危险的狼人。万一走丢了,或者遭遇危险,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德拉科也是参与的倒霉蛋之一。
早餐时,布雷斯·扎比尼热心地向她们透露,马尔福小少爷半夜哭丧着脸回到宿舍,一晚上都在做噩梦,看起来吓得够呛。
相比较而言,哈利和赫敏状态就好多了,第二天非常正常地来上课了,只是看起来有点困。
纳威似乎有点心理阴影,一提起禁林就发抖。
而德拉科竟然也反常地三缄其口,一句也不提自己在禁林里的经历。
或许是因为太丢脸了?
塞拉菲娜实在很好奇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期末考试近在眼前,她忙着做最后的考前复习,无暇分心追问八卦。
初夏时分,天气变得闷热而潮湿。期末考试终于到来。
塞拉菲娜自觉笔试考得不错。每场她考试都在试卷上写满了答案。
至于实际操作的考试——魔咒和魔药她自信发挥出色,拿个O不成问题。虽然变形术考试时,她的鼻烟盒变得不够精美,好歹也算变形成功了。
考完最后一门魔法史之后,塞拉菲娜困得不行,直接回到宿舍睡了一觉,睡到傍晚饿醒了,才爬起来去礼堂吃饭。
她一坐下来就问特蕾西考得怎么样。
特蕾西立刻打断她:“考完就考完了,考完了还对答案,你知道这种行为很恶心吗?”
塞拉菲娜只好遗憾地切了块肉排塞进嘴里。
虽然期末考试结束了,但学年尚未结束,还有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没比完,以及——最重要的学院杯评比。
要等到年终宴会结束后,学生们才开始正式放暑假。
然而就在这夜,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
第二天早上,塞拉菲娜走进礼堂,发现气氛比往常热烈得多。
格兰芬多长桌上,罗恩·韦斯莱正手舞足蹈地跟周围的人说着什么。
塞拉菲娜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一边啃吐司,一边竖起耳朵听。
她注意到红发男孩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痕迹,校袍袖口露出的手臂上也缠着绷带。
但显然他完全不在意,只顾着挥舞手臂,嘴里的面包屑四处飞溅。
“……然后我骑着那匹骑士,直接吃了对方的皇后!你们知道吗,那盘棋是我这辈子下过的最危险的一盘棋。最后我被打晕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麦格教授说我下得‘极为精彩’,注意,她用了这个词——极为精彩!”
他顿了顿,挺了挺胸,似乎等着大家的惊叹和夸赞。
赫敏坐在罗恩旁边,她的额头上也有一道已经淡去的伤痕,头发比平时更蓬乱了。
她像是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插嘴道:“罗恩,你别光顾着说自己,明明是哈利发现了有人在盯着魔法石,最后带着我们一起去阻止这件事的。”
“哈利?哈利做了什么?”有人感兴趣地追问。
罗恩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点:“哦,哈利……他确实比我更厉害。他进了最后那道门,里面是奇洛教授——不对,是奇洛和神秘人。你们猜这么着,奇洛教授后脑勺上长着神秘人的脸!”
格兰芬多长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围观的赫奇帕奇们也跟着一起惊叫。
后脑勺长了个人脸?还是神秘人的?这也太恐怖了。
“所以,你们三个一起闯过了那些关卡,然后哈利一个人进去了?”
“他可真勇敢……”
“梅林的胡子啊……奇洛教授居然……”
“那后来呢?”
“对啊,后来发生了什么?”
罗恩和赫敏对视了一眼。
“不知道。”罗恩耸了耸肩,“我们没进去。反正哈利昏过去了,奇洛教授死了。魔法石保住了。”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塞拉菲娜注意到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也在窃窃私语,有人不屑一顾,有人将信将疑。
“我觉得是真的。”塞拉菲娜说道。
特蕾西看了她一眼,奇道:“为什么?”
“格兰芬多没有被扣分。他们违反校规,半夜离开公共休息室在城堡里夜游,别忘了他们之前还被扣了一百五十分呢。”
而且……
塞拉菲娜望向教授席。
麦格教授的表情一点都不严厉,甚至还在微笑着和旁边的弗立维教授说着什么。
“有道理。”特蕾西露出恍然之色。
塞拉菲娜回味了一下整个故事:“话说,你知道魔法石是什么东西吗?”
特蕾西摇了摇头。
旁边五年级的女级长碰巧听到她的问题,放下叉子,用一种“你们一年级还是太嫩”的语气说道:“魔法石是尼可·勒梅发明的炼金产物,可以把任何金属变成黄金,还能做出长生不老药。”
塞拉菲娜和特蕾西同时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那么问题来了,魔法石为什么会出现在霍格沃茨?
奇洛教授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和黑魔王扯上关系?黑魔王不是消失很久了吗?
塞拉菲娜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最好奇的还是——
“哈利·波特是怎么战胜奇洛教授的呢?”
那毕竟是一位教授,疑似还有黑魔王的支持。而哈利才一年级,魔咒都没学几个。
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闻言,特蕾西用一种“没什么好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你忘了,他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
那倒也是。传说哈利·波特一岁时就能打败黑魔王,对麻瓜出身的巫师们来说,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救世主”。这么一想,好像区区奇洛教授也算不了什么。
塞拉菲娜余光又往格兰芬多长桌那边看了一眼。
罗恩还在眉飞色舞地讲他的那盘巫师棋,赫敏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周围的格兰芬多们听得津津有味。
她忽然想起纳威之前总把哈利的话挂在嘴边。
或许那位救世主男孩身上确实有某种奇妙的魔力。
但她不会承认自己有一点点羡慕。
…………
下午,塞拉菲娜凑热闹去了一趟医疗翼。
校园明星哈利·波特还在昏迷中。
医疗翼门口挤满了人,格兰芬多的、赫奇帕奇的、拉文克劳的,甚至有几个和她一样的斯莱特林低年级学生正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庞弗雷夫人像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口,把所有人都拦在外面。
“波特需要休息!”她厉声说道,“探病礼物可以留下,你们都给我回去,别在这儿添乱!”
这情景让塞拉菲娜心生退缩,不打算再继续凑热闹。
她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哈利的病床被围帘挡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她耸了耸肩,正准备转身离开,结果看到一个眼熟的人正从医疗翼里挤出来。
是纳威。
塞拉菲娜喊了他一声。
“你怎么在这儿?”
纳威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我……我来看哈利。”他的声音有点闷,“但庞弗雷夫人说他在睡觉,不让人探望。所以我放下礼物就出来了。”
“你感冒了?”
纳威揉了揉鼻子,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庞弗雷夫人给我喝了药,已经快好了。”
“这个天怎么会感冒?你该不会踢被子吧?”
“昨晚……昨晚在公共休息室,我本来想拦住哈利他们的。但是赫敏对我用了束缚咒。我动不了。”他的表情有点委屈,“早上才有路过的级长帮我解开。”
“……所以你就在地板上躺了一整夜?”
纳威点了点头。
塞拉菲娜打量着面前的男孩。他的发丝有些凌乱,眼睛下面有青黑色,鼻头红红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没想到这次哈利的冒险故事里依然有纳威的事儿……虽然听起来有点像滑稽的边角料。
“我以为又要给格兰芬多扣分了。”纳威小声说道,“幸好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庆幸。
望着他的表情,塞拉菲娜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点回去休息吧。感冒了还到处跑。”
少女这话听起来没好气,但她的眼神却有种不自知的温柔。
纳威乖乖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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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但又没说出来,最后小声说了句再见。
塞拉菲娜站在医疗翼外的走廊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
第二天是本学年最后一场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对战拉文克劳。
说起来,特蕾西的哥哥罗杰就在拉文克劳魁地奇队担任追球手。所以对特蕾西来说,这场比赛是一定要来看的。
比赛当天,两人早早就到了看台。
由于哈利·波特还没有醒,格兰芬多的找球手临时换成了一个三年级的替补。那人上场的时候脸都是绿的。
塞拉菲娜坐在看台上,眼看着拉文克劳新上任的找球手秋·张,在开场十五分钟的时候就抓住了金色飞贼。
格兰芬多被打得落花流水,比分差距大得连她这个外行都觉得不忍直视。
特蕾西在旁边幸灾乐祸:“没有波特在,格兰芬多就是一只没牙的狮子。”
塞拉菲娜假惺惺地说道:“其实秋·张挺厉害的。当然,你哥哥也很棒。”意思是格兰芬多输得不冤。
比赛结束,拉文克劳赢了。格兰芬多看台上一片死寂。
又过了两天,年终宴会如期举行。
礼堂被布置得焕然一新。巨大的斯莱特林旗帜从天花板垂下来,银绿色的缎带缠绕在每一根柱子上。长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比平时的晚餐更加丰盛。
塞拉菲娜走进礼堂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斯莱特林全院的情绪都高涨得像要爆.炸。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的笑容。
德拉科走在最前面,下巴抬得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厘米,克拉布和高尔一如既往跟在他身后,神气十足。
“看,那个比分差距。”特蕾西指着学院杯沙漏,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塞拉菲娜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斯莱特林:四百七十二分。格兰芬多:三百一十二分。
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在中间,但谁都追不上斯莱特林的尾巴。
除非邓布利多突然发疯,给格兰芬多加上一百六十分——但那是不可能的。
塞拉菲娜坐下来,心情很好。
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在课堂上,她给斯莱特林挣了不少分,期末考试成绩暂时还没公布,但她应该也考得不错。
她为自己感到骄傲,也为斯莱特林感到骄傲。
晚宴即将开始的时候,哈利·波特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格兰芬多桌子旁,坐在了罗恩和赫敏中间。
他已经痊愈出院了,脸上气色不错。
四大学院的人都忍不住站起来盯着他看,但他看起来神情自若,仿佛对周遭的视线毫不在意。
紧接着,邓布利多宣布晚宴开始,礼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老校长笑眯眯地看着所有人,白色的长胡子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在颁发学院杯之前,他忽然说道:“我还有最后一些分数要分配。”
塞拉菲娜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很快,这股预感应验了。邓布利多先给罗恩·韦斯莱加了五十分,又给赫敏·格兰杰加了五十分,最后又给哈利·波特加了六十分。
格兰芬多长桌上爆发出一阵欢呼。而斯莱特林长桌这边一片寂静。
塞拉菲娜眼睁睁地看着沙漏里的红色宝石哗啦啦地往上涨,三百一十二加一百六——四百七十二。
分数和斯莱特林持平。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邓布利多微笑道:“对付敌人我们需要超人的胆量,而要在朋友面前坚持自己的立场,同样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因此,我要奖励纳威·隆巴顿先生十分。”*
塞拉菲娜猛地转过头,隔着几张桌子,看向纳威。
此刻,圆脸男孩正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的最边上,脸上写满了惊讶和茫然。
下一秒,他就被挤上来拥抱他的人群淹没了。
男孩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不敢相信,又从不敢相信变成了一种不知所措的害羞。
塞拉菲娜看到他脸颊发红,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显然非常喜悦。
加上纳威的这十分后,格兰芬多超过了斯莱特林。
小狮子们欢呼雀跃,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也在鼓掌。格兰芬多的旗帜从看台上飘下来,像一片金红色的海洋。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斯莱特林长桌。
气氛压抑,一片黯淡。
德拉科的脸都绿了。克拉布和高尔停止了咀嚼。
塞拉菲娜僵硬地坐在原地,手指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她似乎应该为纳威高兴。
他之前被格兰芬多的人孤立排挤,被扣分的阴影压得喘不过气,在图书馆里一个人学习,在餐厅一个人吃饭。
现在他终于得到了认可,终于被重新接纳了,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按理来说,她应该高兴。但事实上,她心里涌起的是酸涩和烦躁,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她想摔东西的憋闷。
她这段时间那么努力。斯莱特林那么努力。他们在课堂上挣的每一分,都是认认真真答出来的。
结果呢?
邓布利多几句话,就把一切都推翻了。
斯莱特林像个小丑。她像个小丑。
她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邓布利多偏心?是气格兰芬多笑得太大声?还是气纳威被格兰芬多的人围住的时候,她只能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隔着一整片欢声笑语看着他?
真不错,她以后不用再给纳威补课了。毕竟他又有那么多朋友了。哈利会继续当他的“人生导师”,赫敏会给予他课业上的指导。
塞拉菲娜把手里勺子扔在桌上。
清脆的碰撞声惊动了旁边的特蕾西:“塞拉?”
“我吃饱了。”她语气平平地说道。
11. 暑假
暑假刚开始,塞拉菲娜全家就去了意大利。
这不是什么稀罕事。沙菲克家每年夏天都会出门旅行,去年去了法国,今年是意大利。
沙菲克先生说这是“拓宽视野”,罗莎说这是“散散心”,但对塞拉菲来说,这就是“换个地方吃意面”。
阿尔弗雷德在威尼斯玩的时候差点掉进河里。当时他趴在桥栏杆上往下看,半个身子都探出去了。
塞拉菲娜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再乱窜,我就让你多体验几次游泳的感觉。”
阿尔弗雷德瘪着嘴,眼眶红了一下,但很识相地没有哭出声。
在这个家,他不怕爸爸妈妈,最害怕姐姐。
——因为姐姐是真的会动手揍他,一张嘴还能颠倒黑白,让爸爸妈妈认为她揍得好。
从意大利回来之后的第二天,特蕾西上门拜访。
特蕾西晒黑了一点,鼻梁上多了一小片晒斑,看起来精神很好。
她们家去希腊玩了两个星期,带回来一大堆纪念品,比如橄榄油香皂、手工皮革手链……还有一个据说能带来好运的奇怪挂饰。
“这个送给你。”特蕾西把挂饰塞到塞拉菲娜手里,“带在身上能保佑你考试不挂科。”
“我怎么可能挂科?”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挂饰收进了口袋。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从意大利带回来的一个微型雕塑,看起来非常精美。
“给你的。跟你房间那幅画挺配的。”
特蕾西接过纪念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满意地收下。
除了特蕾西之外,还有一个人记挂着她,给她写了信。
那个人就是纳威·隆巴顿。
信封上的字母拼错了一个,邮戳盖了一半,剩下的墨水晕开了一片。塞拉菲娜拆开的时候心想:这个人怎么寄封信跟写论文一样费劲。
内容不长,但写得倒是很认真。
【沙菲克:
谢谢你帮我补习。期末考试我除了魔药课之外都及格了。魔法史竟然考了E。奶奶看到成绩单的时候,以为我抄了别人的卷子。
我跟她说是你帮我复习的,她说“那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我暑假在帮我奶奶收拾门口的花园。她种了新的草药,会咬人,我被咬了三次。奶奶说这是“长记性的代价”。
你暑假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哪里玩?
附上一袋糖。
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这是我奶奶做的太妃糖,我觉得比蜂蜜公爵的好吃。
纳威·隆巴顿】
随信附赠的小包裹里是一块块裹着糖粉的太妃糖。糖纸是手裁的,大小不一,但包得很整齐。
塞拉菲娜看完信,把那袋太妃糖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把信折好,和之前那张圣诞贺卡放在一起,锁进了抽屉里。
糖她吃了,但信没有回。
…………
八月份,新学期的书单寄到了。
塞拉菲娜扫了一眼书单,眉毛挑了起来。
今年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是吉德罗·洛哈特。
他有整整七本书,包括《与巨怪同行》《与女鬼决裂》《与食尸鬼同游》……名字看着不像学术著作,倒像是什么游记小说。
“这个洛哈特是谁?”她问爸爸。
沙菲克先生看了一眼书单,语气平平地说道:“是个作家,拿过梅林爵士团勋章。”
拿过梅林勋章,那听起来还挺厉害。
塞拉菲娜把书单折好塞进口袋,决定等书买回来后好好拜读一下这位教授的大作。
第二天,一家四口通过飞路网到了对角巷。
丽痕书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隔壁的猫头鹰商店。塞拉菲娜踮起脚尖往里面看了一眼,乌泱泱的全是人。
塞拉菲娜有些吃惊。
“今天是怎么回事?”
书店门口的店员正在发传单。她上前拿过一张,看到上面印着金光闪闪的大字:
【吉德罗·洛哈特签名售书会
今日下午12:30 — 4:30
与您最喜爱的作者面对面!】
下面还印着洛哈特的照片。一个金色卷发的男人,穿着海蓝色的长袍,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
塞拉菲娜还没说什么,妈妈罗莎忽然凑过来看向传单,眼睛都亮了起来。
“吉德罗·洛哈特?噢,他的书我也看过,写得非常好!难得的是他本人也长得很英俊!没想到他今天竟然有签售会!”
望着妈妈那张兴奋的脸,塞拉菲娜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妈妈,你不会是想——”
“当然要参加!”罗莎已经拽住了丈夫的袖子,“陪我一起排队。我们买书顺便签个名。”
沙菲克先生看了一眼拥挤的人群,又看了一眼妻子发亮的眼睛,挣扎了片刻,默默站到了队尾。
阿尔弗雷德坐在爸爸怀抱里,低头看着姐姐,嘴巴瘪着:“塞拉,这里人好多,好吵。”
巧了,她也这么觉得。
“妈妈。”塞拉菲娜拽了拽妈妈的裙摆,“我们能不能先去别的地方逛逛?等你们排完队了我们再汇合。”
罗莎犹豫了一下。
塞拉菲娜举起手保证:“我们就在附近,不会走远……就那家冰激凌店。”
阿尔弗雷德立刻响应:“我要跟姐姐去!”
罗莎看了看女儿期待的表情,又看了看儿子兴奋的小脸,终于点头答应。
塞拉菲娜把弟弟从爸爸身上抱下来,牵着他的手,挤出了人群。
弗洛林冷饮店在对角巷的拐角处,店面不大,但胜在人少。姐弟俩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只有三四桌客人。
塞拉菲娜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给弟弟点了一杯巧克力冰激凌,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雪泥。
冰激凌一端上来,阿尔弗雷德就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巧克力酱糊了一嘴,鼻尖上沾了点。
塞拉菲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抽出手帕按在弟弟脸上,用力擦了几下。
“你吃东西能不能别跟打仗一样?”
阿尔弗雷德的小脸惨遭蹂.躏,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彻底擦干净了之后,塞拉菲娜才把手帕拿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慢点吃。”
阿尔弗雷德拿起勺子,这次学乖了,一小口一小口地舀。
就在两个人吃得差不多,准备离开的时候,冷饮店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三个熟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黑发男孩,戴着圆框眼镜。他身后跟着一个红头发的男孩,高高瘦瘦的,脸上有雀斑。最后面是一个女孩,棕色头发蓬松得像头小狮子,手里还拿着一摞书。
竟然是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以及赫敏·格兰杰。
注意到塞拉菲娜的视线,哈利看了过去,目光相撞。
眼前的少女有着一头浅金色的长卷发,浅蓝色的眼睛像冷淡的海洋,苍白的皮肤,尖尖的下巴——有种刻薄又傲慢的美丽,仿佛每时每刻都在用鼻孔看人。
哪怕她不穿校袍,旁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斯莱特林学院的。
哈利没有打招呼。他和塞拉菲娜·沙菲克在学校里从未说过话,完全不熟。
旁边罗恩表情变了一下,露出那种“我看到斯莱特林了,要不要保持警惕”的眼神。
塞拉菲娜嗤笑一声。
看到他们三人的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上学期斯莱特林输掉学院杯的画面。
邓布利多最后加的那一百多分。格兰芬多长桌上的欢呼,以及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死寂。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哈利——
乱糟糟的黑发上沾着灰尘,袍子上也蹭了一大片印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像是不久前刚经历了什么倒霉事。
“这不是麻瓜巫师的伟大救世主波特吗?”
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看好戏的味道。
“你这一身是怎么回事?去烟囱里观光回来了?”
哈利的表情僵了一下。事实上,他今天确实念错了对角巷的名字,导致从翻倒巷博金博克商店的壁炉里滚了出来。
他下意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但什么都没拍掉。
罗恩皱起眉,正要开口,塞拉菲娜已经轻哼一声,接着说了下去。
“你可是大难不死的男孩,打败神秘人的英雄,这副模样被记者拍到了可不太好看。”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依旧轻飘飘的。
“至于你们韦斯莱家——”她扫了一眼罗恩身上的旧袍子,“算了,你们向来也不太在意形象管理这种东西。”
罗恩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哈利攥紧了手里的魔杖袋。
不待他们开口反击,塞拉菲娜忽然低下头,帮弟弟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走吧。阿尔夫。我们去找爸爸妈妈。”
阿尔弗雷德乖巧地牵住她的手。
塞拉菲娜带着弟弟从三人身边走过,没有回头。
冷饮店的门在身后关上了。
罗恩盯着关上的门,恼火地说道:“你们看到她刚才那副样子了吗?她以为她是谁?”
哈利面无表情地说道:“大概是德拉科·马尔福的双胞胎妹妹吧。失散多年的那种。”
罗恩不解气地哼了一声。
这时候,赫敏忽然开口:“她其实没有那么坏。”
罗恩和哈利同时看向她,表情都是“你认真的吗?”
“上学期,期末考试前。”赫敏表情复杂地说道,“纳威记性很差,你们知道的,他一个人在复习,我本来想帮帮他……”
她停了一下。
哈利和罗恩也想起来了。那会儿格兰芬多没人愿意和他们说话,赫敏一直在盯着他们俩复习,帮他们检查作业。但纳威是一个人。
“有一次,在公共休息室,我看到纳威在看一份笔记。上面编了很多口诀,字写得很工整,甚至还有图画,重点也都标注了。我问他是谁整理的,他说是沙菲克。”
闻言,罗恩的眉毛挑了起来。
“沙菲克?刚才那个?”
“嗯。”
“帮纳威?”
“是的。”
罗恩张了张嘴,表情有些不可思议,像是在努力把“阴阳怪气的斯莱特林”和“帮纳威复习的好心人”这两个形象拼在一起。
哈利也沉默了。
尽管赫敏这样说了,但他还是觉得难以想象。
他回忆了一遍刚才塞拉菲娜那副傲慢的模样,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困惑和矛盾。
“快来。”赫敏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她看向柜台,“你们要吃什么口味的冰激凌?”
************************
从对角巷回到家的第二天,一封邀请函飞进了沙菲克家。
塞拉菲娜拆开一看,竟然来自德拉科·马尔福。
这位小少爷不知怎么了,心血来潮邀请斯莱特林同级生去马尔福庄园参加开学前的聚会。
“他倒是挺会来事。”她把邀请函放在餐桌上,随口说了一句。
沙菲克先生拿起邀请函看了看,眼睛亮了一下。
“马尔福家。这可是个好机会,塞拉。”
塞拉菲娜无语。
“爸爸。你别打什么歪主意。”
沙菲克先生放下邀请函,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你多跟马尔福家的孩子走动走动,没什么坏处。以马尔福家的影响力——”
“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塞拉菲娜打断了爸爸的畅想。
沙菲克先生倒是没什么不高兴,转而感兴趣地问道:“哦?那我的女儿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
“聪明的。”她顿了顿,“但显然学校里大部分男孩都是蠢货。”
沙菲克先生嘴角动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
“那倒也是。这个年纪的男孩——”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
他没有再提“多走动”的事。沙菲克先生虽然对女儿的未来出路和社交圈子有想法,但他不是那种会强迫孩子的人。
况且,马尔福家未必看得上沙菲克家——这一点塞拉菲娜没说出口,但父女俩心里都清楚。
聚会那天,塞拉菲娜穿了一条墨绿色的裙子,外面罩了一件薄斗篷。她没有特意打扮,但也没有邋遢。出席这种场合,得体就行,不需要抢风头。
她和特蕾西约在庄园门口见面。特蕾西穿了一条淡紫色的裙子,头发上别了一个蝴蝶结发卡,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你今天怎么这么隆重?”塞拉菲娜瞥了她一眼。
特蕾西耸了耸肩:“我妈妈让我穿的。她说‘去马尔福家不能丢脸’。”她特意尖起嗓子模仿了一下那个语气。
塞拉菲娜表示理解。特蕾西和她一样,血统不纯,家里长辈对这些纯血家族的社交场合格外在意,担心自家孩子丢了脸面、伤了自尊。
马尔福庄园比塞拉菲娜想象中还要大,装修也非常华丽,前厅挑高了两层楼,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照亮了墙上一排排肖像画。
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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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今天穿着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下巴抬得比平时还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今天我是主角”的气息。
潘西·帕金森已经到了,正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发上别了一朵花,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很多。
她的目光一直黏在德拉科身上,但对方显然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各位!”德拉科举起双手,像在主持什么重大仪式,“欢迎来到马尔福庄园!”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克拉布和高尔站在他身后,像两个智商低下的保镖,表情木然地嚼着什么——这是已经吃上了。
大家纷纷和德拉科打招呼,寒暄各自暑假做了什么。
塞拉菲娜和特蕾西找了一个角落站着,手里端着一杯饮料。
德拉科炫耀完了自己暑假的度假行程,然后拿出了一把崭新的扫帚,展示给所有人看。
“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最新型号——光轮2001,今天刚发售。”
刚发售的新品算得上有价无市。没点关系可订购不到。
大家望着面前光滑、锃亮的崭新扫帚,纷纷发出惊叹。
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这可比波特那把光轮2000还要快得多!”
他挥舞了一下扫帚,差点打到旁边布雷斯·扎比尼的鼻子。
“你这是打算加入魁地奇队吗?”西奥多·诺特问道。
“显然。”德拉科露出神气的笑容,“下学期我要加入斯莱特林院队,成为找球手,把格兰芬多打得落花流水!”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和附和声。
塞拉菲娜随大流地鼓了几下掌,说了两句恭维话。语气听起来特别真诚。
但特蕾西余光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只是在说场面话。
“你觉得德拉科能进院队吗?”特蕾西凑近过来小声问。
“他爸爸是校董,你觉得呢?”塞拉菲娜小声回答。
聚会一共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德拉科后半程一直在炫耀自己的扫帚,以及讨论新学期如何让波特倒霉的计划。
“……我们要让斯莱特林重新拿到学院杯。”
他这话说得,颇有她们这届学生领导者的风范。
恰好这时马尔福夫妇走了过来,客气地招呼了一下各位同学。
听到儿子说这番话,那位卢修斯·马尔福先生的表情似乎还算满意。
聚会全程,潘西一直在德拉科身边转来转去,但德莱科始终没怎么特别关照她。
塞拉菲娜觉得无聊极了。
但她全程保持得体的微笑,跟每个过来搭话的同学都聊了几句,该夸的时候夸,该笑的时候笑,被暗讽的时候不软不硬地顶回去。
她注意到中途来送食物的家养小精灵穿着破旧,瘦骨嶙峋,脑袋上还有伤。
它看起来比沙菲克家的小精灵皮普凄惨很多,好像受了虐待。
塞拉菲娜听到德拉科管它叫多比。
她无意识多看了几眼,感觉那只小精灵的眼神意外地挺机灵,不似她想象中那么怯懦。
离开时,特蕾西在马尔福庄园大门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死了。”她抱怨道,“我宁愿在家里听我哥哥说两个小时的魁地奇,也不想再多待一秒钟。”
特蕾西其实有点社交恐惧。她不擅长假笑,也不太会说场面话。比起社交,她更喜欢研究天文和奇怪的魔法物品。从这点上看,特蕾西确实更适合拉文克劳。
“确实无聊。”塞拉菲娜说道,“不过点心的味道很好。”
特蕾西望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露出佩服的表情。
…………
快乐的假期总是短暂的,转眼到了九月一日。
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蒸汽机车的汽笛声在空气中回荡,站台上挤满了人。一眼望去,小巫师们推着行李车穿梭在人群中,家长们搂着孩子叮嘱这叮嘱那,猫头鹰在笼子里扑棱着翅膀。
塞拉菲娜和特蕾西上车时间比较早,她们很快找到了一个空包厢,把行李放好,坐下来闲聊。
特蕾西从包里掏出一袋比比多味豆,打开往嘴里丢了一颗,表情瞬间扭曲。
“又是鼻屎味的。”
塞拉菲娜表情也扭曲了:“不准吐!”
于是特蕾西艰难地咽了下去。
“这种奇怪的颜色一看就不是正常味道。”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有自虐倾向?”
“这叫先把不好的吃掉,剩下的都是好的。”
“那你可以选择不吃。”
特蕾西悻悻地又丢了一颗进嘴里。这次的表情好多了。
塞拉菲娜靠在窗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走廊。
然后她看到了纳威。
金发男孩正拎着行李箱,站在走廊里寻找包厢。他的脸颊依旧肉乎乎的,很好捏的样子。头发稍稍长了一些,个子也高了一点,但那种迷糊又乖巧的气场一点都没变。
塞拉菲娜立刻把头转向窗外。动作之快,让特蕾西都愣了一下。
“怎么了?”特蕾西顺着她的目光往外张望,但什么都没看到。
“没什么。外面风景挺好的。”
闻言,特蕾西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纳威在走廊上停住脚步。他看到了塞拉菲娜。
少女正坐在面前的包厢里,侧脸对着他,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明媚得有点晃眼。
他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他下意识想进去打招呼,问问她暑假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收到他的信,还想问她那袋太妃糖好不好吃。
但他看到包厢里还有两个斯莱特林女生。一个他不认识,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还有特蕾西·戴维斯,他倒是见过,塞拉菲娜的好朋友,但表情也不太友好。
纳威犹豫了。
他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塞拉菲娜的目光一直在望着窗外。
……她好像没有注意到他。
纳威的手指紧了紧。
他最终低下头,拖着箱子继续往前走,找了半天,才找到了西莫和迪安,然后坐进他们的包厢。
坐下来之后,纳威望着窗外发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堵。
她上学期帮他复习,听他诉苦,给他吃糖。他们应该是朋友。
可是她为什么没回信呢?
纳威想不明白。
困惑之际,火车开动了。
窗外的景色开始后退。伦敦的楼房变成了郊区的田野,田野变成了绿色的丘陵。
新学年开始了。
12. 破冰
新学年一开学,哈利·波特就又闹了个大新闻。
塞拉菲娜早上走进礼堂,发现每个学院的同学们都在交头接耳。
格兰芬多长桌上,几个低年级学生正比划着什么,表情非常夸张。
“听说了吗?波特和韦斯莱昨天没赶上火车,开了一辆飞车来的!”
“梅林的胡子,这也太酷了!”
“据说那辆车差点被麻瓜看到,还被打人柳抽了个稀巴烂。”
“飞车?”塞拉菲娜眉头一挑,对旁边的特蕾西说道,“他们怎么不骑龙来?”
特蕾西一本正经地回答:“龙对格兰芬多来说太老土了,他们喜欢麻瓜的东西。”
“有道理。”塞拉菲娜耸了耸肩,咬了一口吐司,慢慢嚼着。
她对哈利·波特的新闻已经有点麻木了。一年级是勇夺魔法石,二年级是开飞车上学……他是不是觉得霍格沃茨特快开得太慢了?
早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上百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飞进来。
其中一只飞到格兰芬多长桌上,丢下一封红色信封在罗恩面前。
整个礼堂都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纷纷起来。
“韦斯莱收到了吼叫信。”特蕾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兴奋。
塞拉菲娜放下吐司,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去,望向格兰芬多长桌。
那个红发男孩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哆嗦着伸出手,撕开了信封。
下一秒,韦斯莱夫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礼堂,连天花板上的蜡烛都抖了抖。
内容大意是训斥罗恩昨天开着家里的飞车去上学的行为,导致了韦斯莱先生在单位被问责。
吼叫信说完就炸成了碎片,罗恩羞愧地缩在椅子上,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哈利也呆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介于内疚和庆幸之间——内疚可能是因为觉得自己对不起韦斯莱夫妇,庆幸大概是因为被骂的人不是自己。
塞拉菲娜津津有味地围观了半天,假装对特蕾西说道:“真丢人啊,有些人一开学就闯这么大的祸,还给父母惹了麻烦。”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包括格兰芬多长桌。
哈利猛地转过头,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有完没完”。
塞拉菲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扬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做了个口型。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哈利眉头皱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绿眼睛里浮现恼火之色。
他张了张嘴,大概想说点什么反击她,但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发抖的罗恩,又强忍住了。
最后,他只是怒气冲冲地低声回了一句:“不关你的事。”
塞拉菲娜心里有种恶趣味得逞的快意,冲他做了个得意的鬼脸。
哈利怔了一下,表情在“生气”和“无语”之间挣扎了片刻,最终转回头去,留给她一个后脑勺,没有再搭理她。
难怪德拉科那么喜欢惹他生气。她现在有点理解了。
正在这时,塞拉菲娜感到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循着那道目光望去——是纳威·隆巴顿。
他就坐在罗恩的另一边。
此刻,他望着她的表情有些困惑,还有点委屈的茫然。
塞拉菲娜下意识收敛了表情,立刻把头转回来,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纳威张了张嘴,失落地坐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什么。
暑假里他写了信,但塞拉菲娜没有回。昨天在列车上他想跟她打招呼,她一直望着窗外。而现在她明明看到他了,却选择视而不见。
她甚至愿意和哈利说话,都不想搭理他。
这熟悉的冷处理……和上学期她生他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纳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是因为他上学期期末考试魔药还是没及格吗?还是因为他没有及时向她道谢?
干想没有结果,他打算鼓起勇气直接去问她。
然而,塞拉菲娜并不给他机会。课间在走廊上,她看到他之后脚步顿了一下,直接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沙——”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她已经走远了。
直到本周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事情才有了转机。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一起上。教授正是吉德罗·洛哈特。
纳威找了个教室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塞拉菲娜与他就隔了一条过道。特蕾西坐在她旁边,两个人正在说着什么。
“……我暑假读了洛哈特的三本书,其实写得还不错,但读起来更像小说,我们今年真的要用这个当教材吗?”
“我觉得他至少比去年的奇洛教授好多了,而且他长得很帅,不是吗?”
她们聊了几句关于课程和教授的话题后,便不再说话了。
纳威望着塞拉菲娜的侧脸,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洛哈特教授已经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上了讲台。
到上课时间了。
纳威只好把话咽回去。他想着等下课再说。这次一定要和她说上话。
塞拉菲娜对吉德罗·洛哈特的第一印象其实不算坏。
暑假她提前读了他的书,觉得情节跌宕起伏,人物生动鲜活。这几本书作为消遣读物完全合格,知识点也不是完全没有,但确实不像传统的教材。
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现在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洛哈特站在讲台上,笑容灿烂得像牙膏广告,他在自吹自擂了一通后,发了一套测试卷给学生们。
塞拉菲娜低头看到第一题:吉德罗·洛哈特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她拿起羽毛笔,在空白处写道:谁在乎?
第二题:吉德罗·洛哈特的秘密抱负是什么?
她写道:把自己的照片挂满整个霍格沃茨。
塞拉菲娜飞快地全部瞎写了一通,然后把卷子往桌上一推。
特蕾西在旁边小声说:“这么荒唐的卷子,你居然都写满了?”
塞拉菲娜小声回答:“又没说要写正确答案。”
洛哈特收完卷子之后,开始一张一张当堂批改。
他一边批,一边自己说答案,看起来很得意,顺便还给全部答对的赫敏加了十分。
不夸张地说,这是自入学以来,塞拉菲娜最佩服赫敏的一次。
——这种问卷居然也能全对,她到底多喜欢洛哈特?
转眼半节课过去了,这位浮夸的自恋狂教授似乎终于决定上点真正的内容。
只见他从讲台下面搬出一个大笼子,煞有其事地介绍了半天,然后直接打开笼门。
下一秒,教室里炸了锅。
很多只康沃尔郡小精灵像一群被捅了蜂窝的野蜂,一下子窜满了整个教室。
它们在教室里横冲直撞。有人的书被撕成了碎片,有人的文具被扔得到处都是。一半学生四处逃窜,另一半钻到桌子底下尖叫。
教室里一片混乱。但洛哈特却无力控制局面,因为小精灵们抓住了他的魔杖扔出窗外。
塞拉菲娜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矮下身子,躲开了袭击,并将魔杖握在了手里。
她带着特蕾西,一边用魔咒挡开朝她们冲来的小精灵,一边往角落退。两个人贴墙站着,暂时安全。
正在这时,塞拉菲娜看到了纳威。
男孩坐在第一排,本就离得最近,动作还比大家慢半拍。结果两只小精灵揪住了他的耳朵,把他拎了起来。
纳威的双脚离了地。他脸色苍白,挣扎了一下,魔杖掉在了地上。
小精灵们咯咯笑着,把他挂在了吊灯上。
但枝形吊灯显然撑不住他的重量,摇摇欲坠。
塞拉菲娜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咒语准确地击中了纳威的袍子。他的下落速度瞬间减缓,身体慢慢飘下来,最后稳稳落在了地板上。
纳威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他的脸色还是白的,耳朵却通红,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而这时,洛哈特正躲在讲台下,对自己造成的乱局没有任何处理。
很快,下课铃响了。洛哈特竟然就这么直接宣布下课。
塞拉菲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名不副实的老师,她现在开始怀疑他写的书都是在瞎扯。
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逃离一片狼藉的教室。
“沙菲克!”
听到身后的呼唤声,塞拉菲娜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纳威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
男孩头发凌乱,袍子也皱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特蕾西很有眼色地说道:“我先回公共休息室了。”
不等塞拉菲娜说什么,特蕾西就抱着书走了。
“刚才……谢谢你救了我。”纳威结结巴巴地说道。
塞拉菲娜双臂环抱在身前,目光移向走廊的窗户,语气淡淡地开口:“不用,我只是不想看到课上闹出人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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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威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道:“但你救了我。不管是为了什么,我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塞拉菲娜挑眉:“说完了?”
眼看她转身就要离开,纳威连忙说道:“等一下,我……我有事想问你。”
此时正值课间,走廊里人来人往,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好奇地往这边看。塞拉菲娜皱了皱眉,往旁边走了几步,站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
纳威乖乖跟了上来。
“说吧,你想问什么?”
“我……”他低下头,手指揪着袍子的袖口,“你在生我的气,对吗?但我想了好久,也想不出来哪里惹到你了。”
说完,他稍稍抬起头,一双清澈圆润的眼睛望着她,里面有几分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笨拙的、小心翼翼的认真。
“但是你刚才还愿意帮我,跟我说话,我已经很开心了。”
塞拉菲娜怔了怔,感到耳朵开始发烫。
她张了张嘴,想说“谁愿意跟你说话了”,或者“我只是碰巧站在这里,你别自作多情”,但是被他这样望着,那些刻薄的话语全堵在了喉咙里。
“……我没生气。”她嘴硬地辩解了一句。
纳威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好像她说没生气,那就是真的没生气。
“那……那这学期我还能继续找你一起复习吗?”
塞拉菲娜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我考虑考虑,到时候看你的表现。”
纳威琢磨了一下,不知道看他的表现是什么意思。但他能听出来,她的声音里不自觉流露出笑意,和上学期两个人经常一起的时候差不多。
“那我好好表现。”他说道。
“……”
塞拉菲娜失语了一瞬,觉得他傻乎乎的,又有一种微妙的、被可爱到的感觉。
她忍不住心想,真是笨蛋,害得她差点笑出来。
此刻,两个人站在走廊的角落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你刚才的漂浮咒,用得真好。”纳威由衷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羡慕。
塞拉菲娜发现,他夸起人来语气特别真诚,完全就是一副在说真心话的样子,这很难不让人心花怒放。
她努力克制了一下嘴角,轻哼了一声:“那是当然,我很擅长使用魔咒。”
其实是私下练习了很多遍,用出来才会如此顺畅。但这点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塞拉菲娜望着面前的男孩。
他脸上的表情是略带腼腆的高兴,好像完全忘记了她这段时间是怎么冷落他的,只记得她刚刚帮了他。
——记性差的人,是不是连别人对他的不好都记不住?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别扭有点没意思。
她在气什么?气邓布利多偏心,气格兰芬多赢了学院杯,气纳威被格兰芬多重新接纳——但这些跟纳威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做了自己,然后被加了十分。他其实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是她单方面故意不理他。
而这个笨蛋根本没意识到她在迁怒他、见不得他过得好。
甚至他还锲而不舍地主动凑上来,想和她拉近关系。
塞拉菲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夹杂着奇怪的心虚。
“……你的信我收到了,没来得及回信。”她听见自己说。
纳威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字写得很丑。”她轻哼一声,“但是糖的味道还不错。”
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露出了一个乖萌的笑容。
“你喜欢的话,那我下次再带给你。”他高兴地说道。
“谁要你带了。”塞拉菲娜小声嘟囔了一句。
但她没有说“不要”。
那就是同意的意思。纳威已经懂了。
“你的暑假过得怎么样?”他换了个话题,“去哪里玩了吗?”
塞拉菲娜看了他一眼。
“意大利。”
“意大利……”纳威重复了一遍,问道,“好玩吗?”
“还行吧。”
纳威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还行’就是挺好的意思吧?”
塞拉菲娜语塞了一下。
他怎么这种时候突然变聪明了?
还是说,只是小动物的直觉在作怪?
“不跟你聊了,我还要去图书馆。”她随口道别,然后转身离开了。
走出去几步,她能感觉到纳威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
莫名感觉心情很好。
13. 密室事件
周六早上,塞拉菲娜刚打着呵欠走进公共休息室,就看到德拉科·马尔福正精神抖擞地站在壁炉前。
他的下巴抬得比平时还要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兴奋的躁动气息。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学着旁边的潘西做出一副期待姿态。
“早上好,德拉科,看起来你有重要新闻宣布。”
淡金色头发的男孩冲她弯了下嘴角,显然很满意她的上道。
“各位!”德拉科清了清嗓子。
休息室里安静了一瞬。除了一年级的几个同学之外,其余二、三年级的学生也停下闲聊和手中的巫师棋,抬起头看向他。
“我已经申请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德拉科的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新的找球手。”
掌声和祝贺声立刻响了起来。
潘西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在胸前拍得啪啪响:“德拉科,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塞拉菲娜随大流地跟着鼓了两下掌。
德拉科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这件事,她一点也不意外。从去年起他就一直在念叨这件事了。
暑假聚会的时候,他还特意炫耀了那把光轮2001。以马尔福家的财力和人脉,他想进院队不过是迟早的事。
她正想着,壁炉里的火焰忽然闪烁了一下。
轻微的“噼啪”声中,一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休息室中央。
它长着一对蝙蝠般的大耳朵,深陷的大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突出。
更突出的是,它怀里抱着一摞长长的包裹,包裹多得几乎遮住了它的整张脸。
塞拉菲娜认出了这只小精灵。暑假在马尔福庄园,她曾经见过。它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多比?
“德拉科少爷……”小精灵的声音细而颤抖,“您要的……扫帚……送来了……”
德拉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小精灵把包裹放在地上,鞠了个躬,又是“噼啪”一声,消失了。
“拆开。”德拉科对克拉布和高尔吩咐道。
两人蹲下来,笨手笨脚地拆开包裹。一层一层的牛皮纸被剥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七把崭新的扫帚。
它们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扫帚柄在火光下泛着锃亮的光泽。
休息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光轮2001,上个月新出的型号。”德拉科的嘴角翘得老高,“我父亲送给斯莱特林队的礼物。”
弗林特连忙从人群中挤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他蹲下来,双手颤抖地抚摸着一把扫帚,表情虔诚得像在抚摸圣物。
“七把……”他的声音有点发飘,“全部都是光轮2001?”
“全部都是。”德拉科得意地说道,“有了这些,今年我们一定能把格兰芬多打得落花流水。”
弗林特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他用力拍了拍德拉科的肩膀:“德拉科,你果然说话算话!太够意思了!帮我转达一下对马尔福先生的感谢,今年魁地奇冠军非我们莫属!”
不一会儿,其他队员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新扫帚。
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把,在空中挥舞了两下,感受它的平衡性。
塞拉菲娜围观着这一幕,心里不得不承认,马尔福家确实财大气粗。
七把光轮2001。她不知道要多少钱,但肯定不便宜。
那位卢修斯·马尔福先生,为了儿子能进魁地奇队、能赢下比赛,眼睛都不眨地就掏了这笔钱。
说不羡慕是假的。
她爸爸也很爱她。塞维尔·沙菲克会给她买新书、新衣服、新魔杖,会在假期带她去欧洲旅行,在她生日的时候送她精致的首饰,每个月都会给她一笔零花钱。
但他不会为了让她进魁地奇队,就给全队买七把最新款的扫帚。
钱的问题只是一方面。沙菲克家确实比不上马尔福家富裕,但更重要的是——
“塞拉,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想要什么应该自己去争取,而不是一味问爸爸妈妈讨要。”
在她七岁的时候,妈妈就曾这样教导她,并鼓励她为了达到目标而付出努力。
塞拉菲娜原本觉得这个理念挺对的,并为此自傲。
但此刻望着德拉科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以及弗林特他们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她心里忽然有点酸。
就一点点。
“真有钱啊。”特雷西不知何时也挤到沙发上,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酸味。
“呵。”塞拉菲娜冷冷一笑,“靠钱堆出来的人脉,什么都不是。”
这边俩小姐妹靠在一起小声说坏话。
那边德拉科还在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大意是今天他就要参加训练,试试新扫帚的效果。
他越说越兴奋,突然眼珠一转。
“弗林特。”他的语气充满迫不及待,“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场地训练。”
“现在?”弗林特愣了一下,“可是我没有申请,今天的场地应该是格兰芬多包下了——”
“那又怎么样?”德拉科坏笑了一下,“你去找斯内普教授签条子,就说我们需要在赛前紧急训练新的找球手。斯内普教授会签的。他是我们学院的院长。”
弗林特瞬间意会,也露出恶劣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休息室。
不到十分钟,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签好字的羊皮纸,朝德拉科晃了晃。
“斯内普教授批了。”
斯莱特林队的队员们顿时欢呼起来。
德拉科拿起自己的扫帚扛在肩上。
“走!”他神采飞扬地说道,“让格兰芬多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扫帚。”
一群人乌泱泱地涌出了休息室。克拉布和高尔跟在屁股后面出去了,潘西跟在最后面,小跑着追上去,嘴里喊着:“德拉科,我去给你加油”。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低年级的学生。西奥多和布雷斯看起来对围观训练不感兴趣,起身走了。
“你去吗?”特蕾西问道。
“去干什么?看德拉科骑着新扫帚在天上转圈吗?”塞拉菲娜站起来,微微伸了个懒腰,“又不是正式比赛,有什么好看的。”
“也是。”
“要我说——”塞拉菲娜望向休息室的大门,语气带着几分轻嘲,“秘密武器应该留到比赛当天亮相,才能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现在就去显摆,跟把底牌亮给别人看有什么区别?”
特蕾西愣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是不显摆就不是马尔福了。”她跟着站起来,“那你准备去哪儿?”
“图书馆。”
“又去图书馆?周六还去?”
“期末考试又不会因为周六就不考了。而且变形课作业还没做呢。”
一想到作业,特蕾西就忍不住叹了口气,跟着好友一起往图书馆走去。
********************
时光如水。
一转眼到了十月底,万圣节到了。
霍格沃茨的礼堂和去年一样,被装饰得焕然一新。
一大群活蝙蝠在天花板下飞来飞去。巨大的南瓜被雕刻成一盏盏灯笼,灯里燃着魔法火焰,橙色的光芒映在每个人脸上,把礼堂照得像一个温暖的童话世界。
邓布利多今年还请来了一支骷髅舞蹈团。那些骷髅在礼堂中央的空地上跳着踢踏舞,骨头碰撞的声音居然很有节奏感。
塞拉菲娜一边吃着南瓜馅饼,一边看着那些骷髅欢快的舞步,觉得比去年那些飘来飘去的幽灵更有意思。
说起来,霍格沃茨的幽灵们今晚竟然都不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脑海中飘过这个想法,又很快散去。
特蕾西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因为一个骷髅在转圈的时候,不小心把肋骨甩了出去,又赶紧手忙脚乱地捡回来安上。
“说实话,这比洛哈特的课滑稽。”塞拉菲娜翘了翘嘴角,客观地评价道。
拿洛哈特的课和骷髅跳舞做比较并不过分。在她看来,这两者没什么区别,都是娱乐演出。
今年的黑魔法防御课她又彻底放弃了。因为她确信洛哈特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草包。
他的教学方式不是讲知识点,也不是带着学生练习魔咒,居然是让学生们看他当堂表演舞台剧——当然,剧本是他自己写的小说。
一些学生还会不幸地被抽中,上台当他的配角或群演。
哈利·波特因为巨大的名气,已经成为洛哈特最爱的倒霉蛋。比如今天白天的课上,他就被迫上台表演了十分钟狼嚎。
塞拉菲娜对此深表同情,并在下课后发表了评价:“波特,你今天的表演太精彩了。我差点以为有狼人混进学校来了。洛哈特教授应该给你发个最佳男配角奖。”
闻言,黑发绿眼的男孩气得耳朵都红了,但他很快回了一句:“是吗?那你居然没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倒是让我挺意外的,沙菲克。”
塞拉菲娜拖长了嗓音:“很遗憾,我比较喜欢看戏,不喜欢演戏。
“那你可错失良机了。”哈利说道,“我觉得你很适合当女主角,毕竟你每天翻白眼的频率已经算得上是连续剧了。”
塞拉菲娜噎了一下:“我可比不上你,波特,祝你下次表演更精彩。”
耍嘴皮子赢不过,她便丢下这句话,抱着书快步离开了。
此时此刻,想到白天的事,塞拉菲娜下意识望向格兰芬多长桌。
结果她意外地发现,哈利·波特和他那两个形影不离的朋友竟然都不在。
咦?
在这种全校师生欢聚的时候,他们会去哪里呢?
脑海中的疑惑一闪而过。
塞拉菲娜没有深究,注意力被格兰芬多长桌的另一个男孩吸引了。
纳威正捧着啃了一半的南瓜馅饼,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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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眨不眨地看着跳舞的骷髅,像是看呆了。
……傻乎乎的。
她不自觉嘴角翘了翘,又想起了小时候养的那只仓鼠。
它不像嗅嗅、猫狸子之类的魔法生物那么机灵,总是呆头呆脑的,唯独吃东西的时候特别认真,腮帮子鼓起来,看起来圆滚滚的。
可惜仓鼠寿命不长,只活了三年。塞拉菲娜记得它死去的那天,九岁的自己哭了好久。
莫名发了会儿呆之后,她的目光再次转移回骷髅舞蹈上。
时间渐晚,表演临近尾声,学生们也吃饱喝足。
邓布利多站起来,笑着宣布晚宴结束,然后礼堂里的人开始陆续往外走。
塞拉菲娜和特蕾西顺着人流,跟着自家级长走出礼堂。
走廊里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说说笑笑,讨论着刚才的骷髅舞蹈团。
这时,人群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的人不走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塞拉菲娜被推了一下,忍不住拧起眉,踮起脚尖往前看。
视野里,走廊过道距离地面一尺高的墙面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她往前挤着靠近了些,终于看清了墙上的字迹——
它们像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涂抹上去的,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微光,像是刚写上去不久,液体还在往下淌。
【密室被打开了。
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就在这排惊悚的字迹旁边,洛丽丝夫人被倒挂在火把的支架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猫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死了。
有三个人就站在走廊中间,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赫敏·格兰杰。
他们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怎么看怎么像罪魁祸首。
一时间,走廊里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德拉科从人群中挤到了最前面,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狞笑,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终于抓到把柄的快意。
“下一个就是你,泥巴种!”*
这句话声音尖利,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听起来有些刺耳。而他的目光也直直地盯着赫敏,脸上的表情近乎恶毒。
塞拉菲娜微微皱起眉。
她当然知道这个词有多脏。作为一个混血巫师,她体内有四分之一麻瓜的血,从小没少被纯血圈子的小孩嘲讽。
但她并没有因此变得讨厌麻瓜。
或许是因为麻瓜这个词在她脑海中最初的印象具象化,是外祖母那张慈爱而淳朴的脸。
尽管不常见面,但外祖母每年都会给她织好看的毛衣,做好多美味的点心。
泥巴种这个词,实在太侮辱人了。
“我的猫!”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塞拉菲娜循声望去,看到费尔奇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几乎认不出来,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走廊中间的三个人身上。
“我的猫!它怎么了!你们——是你们杀了它!”*
之后,费尔奇尖叫着指责哈利,执意说哈利是凶手,说自己要报仇。
麦格教授从人群中走出来,表情严肃得吓人,随后邓布利多也来了,包括斯内普和洛哈特,教授们都集齐了。他们带走了哈利、罗恩和赫敏。
三个人穿过人群的时候,塞拉菲娜看到哈利的脸色很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罗恩和赫敏的表情也充满了惊慌和困惑。
级长们带着小巫师们各自散去,但嗡嗡的议论声依旧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密室是什么?”
“不知道。”
“那行字是谁写的?怪吓人的。”
“肯定是波特他们干的,不然他们为什么会站在那里?”
“但他们为什么要杀费尔奇的猫呢?”
…………
塞拉菲娜回想着墙上那行暗红色的字,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
她讨厌哈利·波特,看罗恩·韦斯莱不顺眼,也不喜欢赫敏·格兰杰。
但是杀猫?在墙上写恐吓标语?
这不像是他们会做的事。
毕竟他们格兰芬多的人向来头脑鲁直,又喜欢当“正义使者”。
塞拉菲娜永远不会放任情绪支配她的理智。
如果不是他们的话,又是什么人会干出这种事呢?
回到公共休息室之后,大家还在热议这件事。有人在为波特被教授们带走的事而幸灾乐祸,有人说那只猫肯定是被诅咒了。
塞拉菲娜没有参与讨论。她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盯着火焰发呆。
“你在想什么?”特蕾西挤了过来。
“密室。”她望向特蕾西,“你知道密室是怎么回事吗?”
特蕾西摇了摇头。
“我打算明天去图书馆查查。”塞拉菲娜摸了摸下巴,“总觉得这个词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14. 禁闭
第二天,塞拉菲娜按照计划去了图书馆。
她的目标很明确——借阅《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图书馆里人不多。平斯夫人站在借书台后面,正在整理一摞厚厚的手稿。
塞拉菲娜快步走向历史类书架,眼睛快速搜寻到自己的目标。然后她的目光一凝——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居然只剩下最后一本了!
显然有不少人与她抱着相同的想法,打算在校史里找找密室的情报。
还好她来得及时,还剩一本,不然就借不到了。
然而,塞拉菲娜的手刚伸出去,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两个人几乎同时抓住了同一本书的书脊。
塞拉菲娜转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赫敏·格兰杰。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沙菲克。”赫敏的语气很平静。
“格兰杰。”塞拉菲娜的语气也很平静。
她们都没有松手。
赫敏抿了抿嘴唇:“是我先拿到的。”
“呵,明明是我先碰到的。”塞拉菲娜冷笑一声,“要不是宾斯教授拖堂,我早就来了图书馆。”
平斯夫人的声音从借书台那边飘过来:“只有一本了。你们两个自己商量,但不准大声喧哗。”
赫敏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然后她松开了手。
“你先看吧。”她顿了顿,“看完借我。”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没想到赫敏会主动退让。
她把书拿在手里,掂了掂:“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斯莱特林。”
赫敏看了她一眼,表情没有变化:“我不讨厌斯莱特林。我只是不赞同你们那套纯血理论。”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语气也很平静。
塞拉菲娜怔了怔,心情有些微妙。她以己度人,觉得赫敏一定很讨厌斯莱特林,事实上赫敏比她想象的心胸宽广。
她轻轻哼了一声。
“行。看完给你。”
说完,她转身走向借书台。
接下来的几天,塞拉菲娜把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了个遍。
书里关于密室的记载不多,大部分都是语焉不详的传说。
她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对密室感到熟悉了。
——因为她曾经听家里人提到过。
几个世纪以来,沙菲克家的人要么分去斯莱特林,要么去拉文克劳,大概是七三分的比例。
入学前,家族聚会上,爸爸觉得她大概率会被分在斯莱特林,于是给她讲了一些自己年轻时在斯莱特林就读时的经历,以及关于斯莱特林的传说故事。
塞拉菲娜的祖父是传统的纯血统论支持者,立场一直倾向黑魔王。在那次家族聚会上,祖父像是喝多了,讲起了关于密室的传说。
但是祖父说话有点颠三倒四,加上她一向很不喜欢这个对妈妈态度严苛的古板老头子,所以压根没认真听。
现在塞拉菲娜倒是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多听几句就好了。
综合祖父的只言片语,加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的记载,大致可以归纳出以下信息——
据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在与另外三位创始人决裂出走前,于城堡某处建了一个秘室。只有他真正的继承人才能开启密室,放出里面的恐怖东西,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
但书里也明确写了,这只是传说。千年来,没有人发现霍格沃茨里有这么一间密室。
“千年来都没人发现——”塞拉菲娜合上书,对特蕾西说道,“要么密室根本不存在,要么就是藏得太好了。”
特蕾西正在吃零食,闻言含混不清地说道:“那费尔奇的猫是怎么回事?”
“我打听过了,说是被石化了,并没有死。”
塞拉菲娜抬起头,望向温室的方向,“斯普劳特教授在种曼德拉草,等那批曼德拉草成熟了,就能熬解药。”
特蕾西咽下嘴里的东西,乐观地说道:“既然猫只是被石化了,说不定这只是个恶作剧,就是恶劣了一点。”
“但愿如此吧。”
塞拉菲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
…………
费尔奇这段时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自从洛丽丝夫人被石化后,他就没正常过,每天在事发的那条走廊踱来踱去,像是在等凶手自己送上门。
不仅如此,他开始找各种借口关学生禁闭,比如走路太快、说话太响、呼吸太重、长袍没扣好、羽毛笔掉在地上声音太大等等。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已经够小心了。她走路不快不慢,长袍扣得整整齐齐,羽毛笔也从来没有掉过。
但她还是被抓了。
那天她和特蕾西从图书馆出来,边走边讨论魔药课论文。
她说话的音量正常,至少她认为是正常。但费尔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就像一只从暗处窜出的老鼠。
“说话声音太大!”他眼眶通红,声音又尖又哑,“扰乱校园秩序!关禁闭!”
“我说话声音哪里大了?”塞拉菲娜皱眉。
“你质疑我?”费尔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再顶嘴,我就让你做一个月的留校劳动!”
塞拉菲娜感到一阵屈辱又恼怒,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把到嘴边的毒汁咽了回去。
“……禁闭内容是什么?”
“去奖杯陈列室清理灰尘和锈迹。今天晚上六点。别迟到!”
费尔奇转身走了。他的拖把在地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阴沉地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攥紧魔杖。
“这老头真是蛮不讲理。”特蕾西也有些恼火,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就是想找人出气。”塞拉菲娜冷冷地说道。
若不是理智还在,她真想给这疯老头一个恶咒。
晚上六点,塞拉菲娜准时出现在奖杯陈列室。
她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有一个人了。
——哈利·波特。
他正站在一张长桌前面,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对着一座生锈的旧奖杯使劲擦,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吃了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
听到动静,哈利抬起头望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不是我们伟大的救世主吗?”塞拉菲娜率先开口,“怎么,大名人也要来干这种粗活?”
“你还不是一样?”哈利讥讽地说道。
“我跟你不一样。”塞拉菲娜拿起一块抹布,走到离哈利最远的那一头,“我只是运气不好被迁怒,你是本来就讨人厌。”
“那你运气确实不好。”哈利语气平静,“被迁怒到跟我关在一起。”
塞拉菲娜噎了一下。
她轻哼一声,没有再接话。
两个人各自擦着陈列的奖杯和奖章,一时之间,房间里安静得只有抹布摩擦金属的声音在回荡。
中途费尔奇来了一次,检查他们是否在干活。
塞拉菲娜一边低头忙碌,一边在心里把这老头骂了来回十遍。
她在家都没干过这种活,现在居然要受这样的苦,还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被惩罚。丢脸死了。
在擦到一座陈旧的魁地奇奖杯时,塞拉菲娜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奖杯底座刻着格兰芬多的学院名,以及一排人名。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追球手:詹姆·波特。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钟。
在巫师界,波特本就不是个常见的姓氏,而此刻,她身侧不远处,恰好就站着一个姓波特的少年。
魁地奇……波特……
不会这么巧吧?
“波特。”她喊了一声。
哈利头都没抬:“又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
哈利抬起头,表情带着警惕:“干嘛?”
“过来看看这个。”
见她表情认真,没有戏谑捉弄的意味,不像是要使坏的样子,哈利犹豫了一下,放下抹布,走到她旁边。
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奖杯。
下一刻,他的表情变了变。
那是一种真实的、来不及掩饰的变化。塞拉菲娜清楚地捕捉到身旁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垂了下去。
这双总是透着疏离和倔强的绿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骄傲、思念、遗憾,各种情绪混在一起,令她无法分辨。
“是我爸爸。”哈利终于开口。
他的语气倒是很平静,可微微绷紧的下颌和眼底未散尽的波澜,却出卖了他在克制的事实。
塞拉菲娜望着他,不知道怎么接话。
原本只是一时兴起喊他过来,不过是想印证心中的猜测,压根没打算和他有什么情感话题上的交谈。
但他的神情有一种同龄人没有的孤独,在这份孤独里却又撑着一股不肯示弱的坚强。这种矛盾感很特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父母双全,不知道当孤儿是什么滋味。
不仅如此,她最好的朋友特蕾西,还有其余她从小认识的同龄人,全都父母双全、家庭完整。
来霍格沃茨上学之前,妈妈每天都在家里陪着她,照顾她和弟弟阿尔弗雷德。爸爸要去魔法部上班,但下班后会陪她玩巫师棋。
她有时候会觉得他们唠叨起来很烦,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假如有一天他们不在了,日子会是什么样。
爸爸妈妈还很年轻,还活得好好的,她只要一回家就能看见他们,怎么可能不在呢?
这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想法。
但此时此刻,在哈利·波特面前,这个想法似乎一下子变得不那么理所当然。
奇怪又微妙的感觉充斥在心间。
塞拉菲娜沉默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你倒是继承了你爸爸会飞的天赋。”
哈利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她没有说风凉话。
“你爸爸也打魁地奇?”他问道。
“他确实说过自己年轻时是魁地奇队的一员。”塞拉菲娜撇了撇嘴,“但他飞得跟一块砖头似的,我其实不太相信。”
哈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瞬间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塞拉菲娜想起爸爸在饭桌上,一边喝酒,一边畅谈过去的样子,他说自己学生时代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拿过魁地奇杯。
沙菲克家的人好像都不太擅长飞行,她爸爸水平一般,到了她直接恐高。
但这并不妨碍爸爸对魁地奇的热爱,每次魁地奇世界杯他都会去现场观赛。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古怪。
“快干活吧。”赛莱菲娜率先打破僵硬,“别一会儿费尔奇来了,说我们偷懒。”
她拿起抹布,弯下腰,继续擦洗起来。
哈利看了她一眼,也回到了自己的那一端。
不知过了多久,等费尔奇推门进来的时候,塞拉菲娜已经擦完了她那一半的奖杯。
她靠在墙边,满脸疲惫之色。哈利表情平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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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另一边。
老头眯着眼睛扫了一圈陈列室,鼻子抽动着,像是在嗅闻空气中是否有可疑的味道。
“嗯……勉强算你们及格。”他咕哝道。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
塞拉菲娜在他身后悄悄抽出魔杖,对准他的后背轻轻一点。
一张羊皮纸无声无息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纸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箭头指向他的屁股,旁边写着:此处有鬼。
费尔奇浑然不觉,拖着他的拖把走了出去。
塞拉菲娜把魔杖收回去,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无声地说道:“祝他今晚做个好梦。”
哈利看到了全过程,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塞拉菲娜·沙菲克是个性格恶劣、嘴巴刻薄的女孩。但当她恶作剧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他讨厌的人时,她就显得不那么可恶了。
两个人走出奖杯陈列室。
此时天色已晚,大多数学生都回了宿舍,走廊里很安静。
走到拐角处,塞拉菲娜忽然停下脚步。
“嘘。”她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
哈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蟾蜍——棕色的,胖乎乎的,正蹲在墙角,鼓着两只大眼睛。
“那是……纳威的蟾蜍?”哈利认出来了。
“莱福。”塞拉菲娜说道,“他又把蟾蜍弄丢了。”
她抽出魔杖,轻声念了一句:“统统石化。”
一道细细的光束射出去,莱福的身体瞬间僵住了,像一块石头定在原地。
“你用石化咒抓蟾蜍?”哈利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哼,管用就行。”
塞拉菲娜走过去,把僵硬的莱福捡起来。蟾蜍的眼睛还睁着,但身体一动不动,像一个小雕塑。
哈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你和纳威……你们是什么关系?”
塞拉菲娜瞥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哈利说道:“我只是觉得挺神奇的。一个斯莱特林,跟纳威关系好。你该不会是想从他身上套什么情报吧?”
塞拉菲娜盯着他,眼神冷了一度。
“波特,你的脑子里除了偏见,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比如怎么把魔药课成绩从D提升到A?”
哈利的表情僵了一下,眼中闪过懊恼之色。
眼看气氛又变得古怪,一阵脚步声打破了僵持。
两人循声望向走廊尽头。
是纳威。
金发圆脸的男孩正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往地上看,表情焦虑,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莱福你在哪里”之类的话。
“隆巴顿。”塞拉菲娜喊了一声。
纳威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一下。随即他又看到了她身后的哈利,表情变得更亮了,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两个失散多年的亲人。
“沙菲克!哈利!”他跑过来,气喘吁吁的,“你们有没有看到——”
“你看看这是什么。”塞拉菲娜直接把手伸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一只蟾蜍正僵硬地躺在她的手掌上,圆鼓鼓的肚子朝天,姿势有点滑稽。
纳威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
“莱福!你找到莱福了!”
塞拉菲娜矜持地说道:“小菜一碟。”
“莱福……”
“一个小咒语而已,你快抓好。”
等纳威握住蟾蜍,她才抬起魔杖,给蟾蜍解了咒。
解咒完的一瞬,蟾蜍就蹬了蹬后腿想跑,但被纳威的手指制裁了。
“谢谢你!沙菲克!”
纳威一边道谢,一边从校袍口袋里掏出几块糖,塞过来。
“给你!我奶奶做的太妃糖!之前你说好吃,我拜托她又寄了一些过来。”
塞拉菲娜嘴角翘了一下。
她没有说“谢谢”,直接把糖放进了口袋,动作无比自然,好像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纳威又转向哈利,手伸进口袋里掏了掏。
“哈利,你要不要也来一点——”
“不用了。”塞拉菲娜忽然开口,语气凶凶的,“这是我的糖。不准给他。”
纳威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从高兴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不知所措的尴尬。
哈利抱着手臂站在旁边:“沙菲克,你护食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正在抢蛋糕的克拉布和高尔。”
塞拉菲娜瞪了他一眼:“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哈利把手插进口袋里,“反正我也不爱吃太妃糖。太甜了。”
“那最好。”
纳威站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到塞拉菲娜收下了糖,哈利脸上的表情也不像是真的在生气,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快到宵禁了,我可不想因为夜游被扣分。”塞拉菲娜意有所指地阴阳了一句,冲纳威点了下头,转身往地窖的方向走去。
哈利拍了拍纳威的肩膀:“走了。回休息室。”
纳威下意识抓着莱福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之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已经走下楼梯,浅金色的头发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柔光。
她走得很急,很快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没有一次回头。
不知为何,心情有一点点失落。
纳威转回头,跟上哈利的步伐。
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一串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15. 事态升级
这天魔药课,下课铃响,斯内普宣布下课。
除了几个倒霉被留堂的学生,大家各自散去。
塞拉菲娜把那本看完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从书包里抽出来,朝赫敏·格兰杰的方向递了过去。
“给你。”
赫敏正在忙着整理笔记——她的笔记向来写得密密麻麻,连斯内普上课随口提到的偏门知识,都会一丝不苟地记录下来。这份认真好学的劲儿,连塞拉菲娜都不得不佩服。
此刻,赫敏抬起头,目光落在塞拉菲娜脸上,表情有些缓和。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信守约定。
“谢谢。”她接过书,“不过你其实不用急着还我。我已经问过宾斯教授了。”
“什么?”塞拉菲娜挑了挑眉。
“关于密室。”赫敏解释道,“这周的魔法史课上,宾斯教授说那只是一个传说,城堡里从来没有什么密室。不过我觉得,传言之所以存在,一定是有根据的,不会是空穴来风。”
这番话倒是说进了塞拉菲娜心里。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她没有说话。
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否则她不可能当面表达对赫敏的认可。
但赫敏好像不这么觉得,她望着塞拉菲娜,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沙菲克,你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谁吗?”
塞拉菲娜瞥了对方一眼。
赫敏这是觉得她身为斯莱特林学院的人一定会知道答案,还是觉得她是个很好沟通的人?
“谁知道呢。”她把书包甩到肩上,“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听到身后传来罗恩的声音:“早就跟你说了她不会告诉你的,你不信……”
赫敏说了句什么,但塞拉菲娜没有听清。
她走出教室大门,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不会告诉是真的,但不知道也是真的。
千年过去了,斯莱特林的血脉早就改了姓。她确实不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谁。
而且,恶作剧的幕后之人究竟是不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不好说。
如果不是,那么对方搬出“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个名头,也不知道真实目的究竟是什么。
…………
转眼到了周六。今年的魁地奇赛季正式开始了。
本周的比赛是格兰芬多对战斯莱特林。
塞拉菲娜坐在斯莱特林看台上,用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十一月的风已经冷得刺骨,吹得她的脸颊发疼。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特蕾西坐在她旁边,脸色看起来比场上的球员还紧张。
“你说我们能赢吗?”特蕾西搓了搓手。
塞拉菲娜看了一眼球场。
斯莱特林的七把光轮2001格外拉风,队员们骑着扫帚排成一排,气势汹汹。
而对面格兰芬多的扫帚五花八门,看上去像是把一个二手市场搬到了天上。一眼望去,最好的扫帚就是哈利的光轮2000。
“光看装备的话,我们赢定了。”她客观地说道。
比赛开始没多久,天公不作美,乌云遮住了太阳,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落下来。
低年级的学生们都没有带伞,也没人会驱散雨水的魔法,都硬撑着看比赛。
塞拉菲娜的头发被淋湿了,浅金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气温很低,但球场上的形势让斯莱特林看台一次又一次地沸腾起来,驱散了寒意。
光轮2001的速度优势在雨中更加明显。斯莱特林的追球手们像三道墨绿色的闪电,在雨中穿梭自如,一次又一次地攻破格兰芬多的球门。
德拉科在天上飞得很高,雨水打在他脸上,打不散他眼中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他的职责是寻找金色飞贼,但大部分时间他的目光都落在哈利·波特身上——后者正狼狈地躲避一只疯狂的游走球。
塞拉菲娜也注意到了那只游走球。
它不对劲。
普通的游走球会随机攻击球员,但这只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地追着哈利不放。不管哈利飞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而且每次撞击的力度都大得不正常。
“那只游走球出问题了?”特蕾西也发现了异常。
塞拉菲娜轻哼一声:“这不是一目了然吗?肯定是被人动了手脚。”
不过这对斯莱特林也不算坏事,波特被干扰,自然就被削弱了实力,抢不到金色飞贼。
就算真的出事了,她也管不着,反正教授们会出手就是了。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去年的魁地奇比赛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事。比起享受光环的救世主,哈利·波特似乎更像个被盯上的倒霉蛋。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按照正常逻辑分析,事件的幕后黑手通常都是获利者。
望着飞在空中得意洋洋的德拉科·马尔福,塞拉菲娜心里起了一丝怀疑。
真的会是德拉科吗?
德拉科已经有扫帚的优势了,并且他看起来相当自大,总认为自己不比哈利·波特差,因此未必会有如此阴险的谋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分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斯莱特林领先的优势越来越大,似乎胜利近在眼前。
身旁的小蛇们都精神抖擞,满脸期待。
然而,格兰芬多并没有放弃的样子。尤其是哈利·波特,哪怕处于如此劣势,还在坚持比赛。
高空中,那个黑发绿眼的男孩不断地狼狈躲闪,一次次地惊险避开那只游走球。
塞拉菲娜心里那点幸灾乐祸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人怎么还不退赛?他不怕死吗?
雨越下越大了,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塞拉菲娜只能隐约能看到哈利的动作——他在躲闪攻击的同时还在找金色飞贼。
“真是疯了……”她喃喃自语。
格兰芬多的人身上,是不是都有一股不要命的鲁莽劲儿?
纳威是这样,为了反抗克拉布和高尔,一个人冲上去被打得鼻青脸肿。哈利·波特也是这样,哪怕死在球场上,也要抓住金色飞贼。
她不知道该佩服他们,还是该觉得他们蠢。也许两者都有。
正在这时,塞拉菲娜忽然听到一道声响。
“砰——”
即使隔着雨幕,即使周围闹哄哄的,那道撞击声还是传到了看台上。
那只游走球撞上了哈利的胳膊!
下一刻,他那只胳膊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显然是骨折了。
看着就好痛。
塞拉菲娜下意识攥紧围巾,瞄了一眼格兰芬多看台。
那边一片沉寂,小狮子们都满脸慌张和担忧。
纳威不出意料地脸色苍白,好像下一秒就要哭了。
嗯……没有像去年一样哭得稀里哗啦,也算是进步了。她心想道。
塞拉菲娜重新将目光移回赛场,正好看到哈利很顽强地没有从扫帚上滑落下去,而是用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扫帚柄,朝一个方向猛地俯冲下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指就抓住了那个小小的、闪着金光的东西。
“金色飞贼!哈利·波特抓住了金色飞贼!”
格兰芬多看台瞬间炸开了锅。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欢呼雀跃。
塞拉菲娜坐在斯莱特林看台,听到耳边传来阵阵嘘声和咒骂声。
和去年一样,她心里依旧没多少沮丧之情。
事实上,她甚至有一种活该哈利·波特能赢的想法。
她不懂魁地奇,但她看得出来,魁地奇是一种极为激烈的比赛,球员们需要敢拼敢闯,但凡有所保留就会输。
当然,这种背叛学院的想法自然不能分享给任何人。塞拉菲娜什么都没说,默默地随着人群离开了赛场。
比赛结束后,学院杯沙漏里的红色宝石又涨了一大截。
格兰芬多赢了魁地奇,总分再次超过了斯莱特林。历史重演了,就像上学期一样。
接下来一整天,斯莱特林的气氛都很沉闷。
公共休息室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但没有一个人说话。部分低年级的学生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德拉科坐在壁炉正中央的沙发上,脸黑得像锅底。
克拉布和高尔坐在他两边,表情木然,不敢看他。潘西坐在对面沙发的扶手上,欲言又止。
不久之前,在更衣室外面,马库斯·弗林特毫不留情地发了一通大火。
“金色飞贼就在你头顶上!”他的声音大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震了下来,“你看到了吗?你就只顾着嘲笑波特!金色飞贼从你头顶上飞过去,你连头都没抬!”
德拉科脸色苍白,但那张向来能言善辩的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弗林特说的是真的。他在比赛中确实得意忘形了。
“还有那只游走球!”弗林特继续咆哮,“要不是那只球一直在追波特,我们早就输了!你以为你能上场是靠你的本事吗?”
这话太过诛心,辱骂性太强,德拉科气得胸膛起伏。
正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响起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是科林·克里维,格兰芬多一年级生,从入学起就一直喜欢背着相机到处拍。
此刻,小男孩手里举着相机,大概是来拍“斯莱特林输球后的反应”之类的东西。
“你!”德拉科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在拍什么?”
科林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就是……”
“把相机给我。”德拉科走过去,冷冷地恐吓道,“否则我就让它变成一堆废铁。你也不想这样吧?”
科林的脸白了。他一溜烟转身就跑,相机在胸前晃来晃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德拉科没有追上去。刚比完赛的疲惫充斥着身躯,他感到脚步像灌了铅。
他望着科林逃跑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废物。”他小声骂了一句。
经过这么一段插曲,弗林特的火气下去了一些,不再训斥德拉科,冷漠地解散了队伍。
视角转回公共休息室。
塞拉菲娜靠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在用余光偷偷打量德拉科。
一开始她还怀疑过那只发疯的游走球是德拉科的手笔。但现在她彻底打消了怀疑。
德拉科并没有那个能耐——他连金色飞贼从头顶上飞过都看不到,还能指望他策划什么阴谋诡计?
而且他看起来很颓丧,连波特被洛哈特治坏了胳膊这个好消息都没能让他振作起来。不像是害人的心理素质。
一片沉寂中,潘西终于鼓起勇气凑了上去。
“德拉科,你别生气了。”她的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你第一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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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已经表现得很好了。金色飞贼那么小,天又在下雨,没看到很正常。下次你一定能把波特打得落花流水!”
德拉科的表情松动了一点。
潘西又说了几句好话,他的脸色终于没那么难看了。
“也是。”他靠在沙发上,下巴又抬了起来,“我第一次正式比赛,经验不足……”
塞拉菲娜听到这种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把书翻到下一页,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心里在想,如果她是德拉科的话,绝不会在这里听潘西拍马屁,而是会待在训练场,不睡觉也要训练,直到闭着眼睛也能抓到金色飞贼。
然而她不是德拉科,德拉科也不是她。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塞拉菲娜低下头,继续看书。
*******************
星期一早晨,科林·克里维遭到袭击的消息,就像插着翅膀一样,飞遍了霍格沃茨的每个角落。
“听说他像死人一样躺在病房里,眼睛都睁不开。”
“一定是密室里的怪物干的!”
“下一个会是谁?”
早餐的礼堂里,人人都在交头接耳。
格兰芬多长桌上空了好几个位置,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的学生也神色惶惶。只有斯莱特林长桌上还算平静——至少表面上是。
塞拉菲娜面前摆着一碗燕麦粥,但她半天也没有动一下勺子。
毫无胃口。
费尔奇的猫被袭击的时候,她还可以说服自己,那是一个恶劣的恶作剧。但现在,被袭击的是学生,一个活生生的人。
墙上那句“密室开启”不再是恐吓,变成了事实。
看来密室真的存在。那个所谓的“斯莱特林继承人”也真的存在。
塞拉菲娜强迫自己舀了一勺燕麦粥送进嘴里,慢慢嚼着,但味同嚼蜡。
她的母亲是混血巫师。她的血管里流着一部分麻瓜的血。如果那个传言是真的,她会不会也是被“清除”的对象之一?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但塞拉菲娜立刻平复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怯意。
特蕾西脸色苍白地坐在旁边,正在用叉子戳着一块培根,把那块可怜的肉戳出了好几个洞。
“你怎么不吃?”塞拉菲娜看了她一眼。
“我不饿。”特蕾西的声音有点哑。
“昨晚没睡好?”
特蕾西犹豫了一下,凑近压低声音:“塞拉,你说……那个密室里的怪物,会不会专门挑血统不纯的人下手?”
塞拉菲娜放下勺子,望着好友。
特蕾西也是混血巫师。在今天之前,特蕾西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自卑过。
而现在,这双眼睛里浮现了塞拉菲娜从未见过的恐惧。
这让她心中的怯意被一种难以言明的保护欲取代。
“霍格沃兹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学生有一半以上,一个一个下手,效率也太低了。”塞拉菲娜淡淡地说道,“它杀不完。”
杀不完可还行。
“……你可真会安慰人。”特雷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塞拉菲娜握住她的手:“别想太多,我们最近尽量不要落单,吃完晚饭就回公共休息室。”
闻言,特蕾西点了点头,神色终于稍稍缓和。
一整天,学校里到处人心惶惶。流言满天飞。大家都无心上课,沉浸在袭击事件的惊慌中。
特蕾西连图书馆都不想去了,下了课就要回宿舍。塞拉菲娜见她心情不好,陪着她一起回了宿舍。
寝室里,潘西和米里森也在。
米里森这学期养了一只猫,此时正在抱着猫梳毛。
潘西目光扫过特蕾西苍白的脸,嘴角挂着一丝嘲笑。
“戴维斯,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该不会是在怕密室里的怪物吧?”潘西故意放大了音量,“也是,毕竟你是——”
米里森在旁边跟着嘲笑了几声。
特蕾西脸更白了,嘴唇动了动,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塞拉菲娜转过头,望向潘西。她的目光一如既往平静,但比任何愤怒都更有压迫感。
“帕金森。”她冷冷地说道,“你的魔药课论文写完了吗?斯内普教授说这次要严格打分。你要是还有闲心关心别人的血统,不如先关心关心自己的成绩。”
潘西的笑容僵住了。
特蕾西出身普通,性格也不强势,她可以随便欺负,但塞拉菲娜不一样。沙菲克家也是二十八家族之一,传承多年,底子很厚。塞拉菲娜本人也很不好惹。
“还有——”塞拉菲娜目光移向米里森,“伯斯德,上次变形课你变错了东西,导致麦格教授扣了斯莱特林五分。你要是再把精力花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我恐怕今年我们学院杯又要输给格兰芬多了。”
话音未落,米里森的笑容也消失了。
潘西想反驳什么,但塞拉菲娜已经拉着特蕾西转身走出了寝室。
到了公共休息室,两人挤在沙发上,特蕾西才小声说道:“塞拉,谢谢你。”
“谢什么?”塞拉菲娜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我只是看不惯她们那副嘴脸。大家都是同学,彼此之间又没有仇,非要在这种时候找存在感。”
特蕾西嘴角弯了一下,握住好友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但塞拉菲娜的手也很凉。
16. 改称呼
这段时间,全校的小巫师们都很恐慌。大家开始流行私下交换护身符、购买驱邪物及其他保护自己的玩艺儿。
塞拉菲娜本来对这种事不屑一顾。
如果真是斯莱特林养的怪物要出来袭击人,护身符能有什么用呢?
不如把魔咒练好,并且时刻保持警戒,一旦预感到不对劲就及时逃离。
但是纳威这天忽然在走廊上拦住她,把一个尖尖的紫色水晶塞进了她手里。
“这个给你。”他小声说道,“可以驱邪。”
说这话时,他脸色苍白,神色惶恐,看起来近期被密室的传言吓得够呛。
——他自己害怕,觉得塞拉菲娜也会害怕,于是把自己的护身符分给了她。
塞拉菲娜意会到了这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那块水晶。它被穿在一根黑色的绳子上,水晶表面有一些细小的划痕,看起来不是新的。
最重要的是,她没在这块水晶上感觉到任何魔力和魔法残留。
“你从哪里弄来的?”她问道。
纳威回答是在同学那里买的,据说很灵。但她怎么看都觉得他是被骗了零花钱。
这时候,塞拉菲娜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怪味。
她多打量了纳威一眼,发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她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颗洋葱。
“你戴的是什么?”她的表情一言难尽。
塞拉菲娜平时经常钻研魔药,接触很多古怪的药材,比如动物的内脏器官、魔法植物的根茎,那些药材的味道各有各的奇葩。
洋葱和那些东西相比起来,甚至味道都不算太臭了。但她还是觉得把这玩意儿戴在身上很离谱,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
纳威低头摸了摸那颗洋葱,有点不好意思:“听说洋葱可以抵御吸血鬼和邪灵。”
闻言,塞拉菲娜有些无语,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
纳威发出“唔唔”的声音。
她松开手,翻了个白眼:“你是纯血巫师,有什么好怕的?”
纳威愣了一下,但脸上的忧虑一点都没减少:“可是大家都知道,我和哑炮没什么区别。”
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并无失落,甚至有些坦然。就好像在日复一日的失败中,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
塞拉菲娜怔了怔,心情复杂起来。
纳威·隆巴顿……也不知道是该说他有自知之明,还是神经大条。亦或许是意志坚韧。
被人看不起明明是很难受的、很可怕的事。
望着面前男孩这张毫无阴霾的纯真的脸,塞拉菲娜忽然感到一点点难受。
说不出的感觉。不完全是同情。
“你怎么可能是哑炮呢?”她耐心地说道,语气比平时轻柔了一些,“这位纳威·隆巴顿先生,你能在这里上学,说明霍格沃茨已经认可了你是巫师。你只是比别人学得慢了一点。”
纳威讷讷地望着她。
塞拉菲娜被他直直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热。
“谢谢。这个我收下了。”她避开他的目光,把那枚紫水晶塞进口袋,然后表情嫌弃地望向他的洋葱,“如果你非要带着这颗洋葱……”
她顿了顿,“算了,你高兴就好,就当求个心安吧。”
纳威嘴角弯了起来,露出一个纯粹的笑。
这个笑容驱散了连日来他脸上的惶恐和忧虑,看起来顺眼多了。
回去后,塞拉菲娜把紫水晶挂在了书包上。
虽然没什么用,姑且当个装饰吧。她这样想道。
******************
转眼又到了本周的魔药课。
地下教室里,斯内普照常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扫视着全班。
“今天的内容是肿胀药水。”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希望你们当中至少有一部分人——虽然我对此不抱太大希望——能够做出合格的成品。”
他轻蔑的目光在格兰芬多那边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塞拉菲娜面前的配料已经按顺序摆好。干荨麻、河豚鱼眼睛、蝙蝠脾脏。她已经提前预习过该怎么处理。
称量、研磨、搅拌。她每一步都做得精准而从容,像在做一场无需彩排的表演。
斯内普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沙菲克。”他开口,语气难得没有讽刺,“药水颜色很正。斯莱特林加五分。”
塞拉菲娜低下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
斯内普又走到德拉科身边,看了一眼他的坩埚,再次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分。
德拉科得意地挺了挺胸。
然后斯内普走到了格兰芬多那一侧。
“波特。”他停在了哈利·波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那锅颜色浅淡的药水,“药水太稀了。格兰芬多扣五分。”
然而,哈利面无表情地盯着坩埚,没有一句辩驳。他看起来心不在焉,好像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甚至没在意斯内普的找茬。
塞拉菲娜特意打量了一下他的胳膊。
看样子已经完全好了,动作很自然,看不出那天的重伤。
她听说洛哈特把他的骨头抽没了,差点酿成灾难,但庞弗雷夫人重新让那段骨头长了起来。
不愧是庞弗雷夫人。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魔药,或许有机会可以请教一下……她漫不经心地想道。
斯内普找完哈利的茬,又走到纳威旁边。
塞拉菲娜的余光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纳威的坩埚里药水颜色似乎有些发灰,看起来完成得并不顺利。她的心提了起来。
果然,下一秒——
“隆巴顿。”斯内普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这就是你做的肿胀药水?我看和毒药差不多。格兰芬多扣五分。”
纳威的脸瞬间涨红了,眼圈也仿佛有些红。他低着头,嘴唇紧抿,握着魔杖的手微微发抖。
塞拉菲娜的眉头皱了一下。
其实克拉布和高尔的魔药更糟糕,但斯内普选择了视而不见。对格兰芬多的人他就是更加苛刻。
她不能开口说什么。斯内普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待她不错。但看到纳威这样,她的心里仿佛有根刺在戳弄。
矛盾的心情占据了塞拉菲娜的注意力。
或许下课之后,她可以带上妈妈做的巧克力去哄哄纳威?
就在她分心想着这些琐事之时——
“砰!”
一声巨响从侧后方传来。
塞拉菲娜猛地转过头。视野里,高尔的坩埚炸开了!
只见一团黑色的烟火从锅里蹿出来。滚烫的肿胀药水被炸得四处飞溅,浇向附近的同学。
塞拉菲娜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抬起手臂挡住了脸。
几滴滚烫的药水溅到她的前臂上,一阵灼痛传来。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梅林的袜子!”
旁边特蕾西也尖叫了一声,她的半边脸被药水溅到了,脸颊肿得像塞了一个包子,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
一时间,教室里尖叫声此起彼伏。
德拉科离得最近,被浇了一脸,鼻子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他捂着脸,声音从肿胀的嘴唇后面挤出来:“我的脸——!”
高尔用手捂着眼睛,跌跌撞撞地乱窜,眼睛肿得跟午餐的盘子一样大。他撞翻了一把椅子,又踩到了自己的袍子,摔了个四脚朝天。
“安静!安静!”斯内普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尖叫。他挥动魔杖,地上的药水瞬间被清理干净,“被药水溅到的同学,都到我这里来领消肿剂。等我弄清楚是谁干的……”*
一半的同学(主要是斯莱特林)乱糟糟地挤向斯内普的桌子。
塞拉菲娜拉着特蕾西也跑了过去。
斯内普分发解药的动作很快,但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天空。
塞拉菲娜立刻喝下了消肿剂,手臂上的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她活动了一下手指。还好,没有大碍。
特蕾西的脸也恢复了原状,但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疼吗?”塞拉菲娜担心地问道。
“还好。”特蕾西吸了吸鼻子,“就是吓了一跳。”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喝了解药,各种各样的肿胀都消退了。
斯内普终于有空调查事故原因。他快步走到高尔的坩埚前,用勺子舀出里面的残渣——
一坨扭成麻花状的黑色烟火残渣,还在冒着细小的火星。
教室里鸦雀无声。
“一旦查清这是谁扔的,我就一定要开除那个人。”*
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又阴沉。
塞拉菲娜盯着那团黑色残渣,感觉有点眼熟。
讲台上,斯内普目光落在了哈利·波特身上,显然是将对方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
她顺着斯内普的目光也看向哈利。
黑发绿眼的男孩脸上一副困惑无辜的表情。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在说“不是我,你看我干嘛”。
塞拉菲娜嘴角抽了一下。
以她对哈利·波特的了解,假如真被斯内普冤枉了,此人的表情大概是问心无愧的坦然,甚至带点委屈和愤怒。
反正不能是这种卖萌一样的无辜表情。
啧,搞不好就是这家伙干的吧!
一阵恼火涌上心头。塞拉菲娜再次看向那团扭曲的残渣,努力回忆了一会儿,终于从记忆里挖出来一条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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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纳威送她紫水晶的那天,她在走廊上正好撞见了韦斯莱双子。
俩兄弟似乎在兜售东西给格兰芬多的低年级学生。
其中一个红头发的男孩——不知道是弗雷德还是乔治,反正她分不清——手里拿着一把烟火,笑嘻嘻地说道:“可以用这个吓退密室里的怪物,怎么样?要不要买一份保护自己?”
当时她还觉得,这俩人挺有生意头脑。烟火能不能吓退怪物不好说,但在走廊里放这玩意儿绝对能气疯费尔奇。
现在想来,这玩意儿不仅能气疯费尔奇,也能气疯斯内普。
波特一定是从韦斯莱双子那里拿到的“作案工具”。他们是魁地奇队友,一向关系很好。
线索连起来了!
塞拉菲娜盯着哈利那张故作茫然的脸,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波特,你装。你接着装。
你是不是觉得炸斯莱特林的坩埚特别好玩?
你是不是觉得看我们的脸和手臂肿成气球特别有趣?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这件事就算不是哈利·波特亲手干的,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塞拉菲娜吸了一口气,把目光收回来。
她不会像德拉科那样跳出来大喊“是你干的”。那太蠢了,而且她没有证据。
但她会记住这件事的。
十分钟后,下课铃响了。
斯内普没有任何证据,不能把哈利·波特如何,只能沉着脸宣布下课。
学生们如释重负地涌出地下教室,走廊里嗡嗡地响着议论声。
塞拉菲娜放慢脚步,让特蕾西先去图书馆占座。
她在走廊拐角处等了一会儿,看到纳威慢吞吞地走过来。
圆脸男孩抱着书包,眼圈还有点红,在看到塞拉菲娜时,微微愣了一下。
“你在等我?”他小声问道。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他手里。
“别哭了。”她顿了顿,“其实你的魔药有进步。”
因为不习惯说这种话,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别扭。
纳威望着手里的巧克力,慢了半拍。
“谢谢你,塞拉。”
“……你叫我什么?”
塞拉菲娜的声音不轻不重,但纳威明显感觉到空气变了一下。
他刚才那声“塞拉”是脱口而出的,甚至没经过大脑。现在被她这么一问,他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我……我就是听见戴维斯那么叫你……”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巧克力,好像那是一块能解答所有人生难题的魔法石。
“每次说‘沙菲克’都觉得……很正式,像在叫教授……”
“所以你就擅自给我改称呼了?”
“没有擅自……”纳威鼓起勇气抬起头,“你刚才也没说不行。”
这双水润滚圆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神奇的笨拙和倔强,好像在说“反正我已经叫了你能怎样”。
“……”塞拉菲娜一时语塞。
面前的男孩耳朵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
这个人真奇怪。平时软得像一块刚出炉的吐司面包,随便她揉捏欺负,偶尔又会露出一点让人措手不及的硬气。
“我那是没来得及说不行。”她嘟囔了一句。
“那你现在说。”纳威把巧克力攥在手心里,语气有点失落,但又很认真,“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叫了。”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
她应该告诉他“塞拉”这个称呼太亲昵了,不是他能叫的。
她和他是什么关系?她不过是一个给他补过课、偶尔交换糖果、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搭理他的人。
他们连好朋友都算不上——至少她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但“塞拉”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听。
甚至让她莫名有点脸热,不敢看他。
“……随便你。”她别过脸去,声音小了很多,“反正你又不是没叫过。”
纳威慢慢笑起来,这个笑容就像一颗糖浸泡在温水里悄悄融化。
他把那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塞拉菲娜转回头,正好看到了这个动作,翻了个白眼:“巧克力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收藏的。赶紧吃掉,不然就化了。”
“我舍不得。”纳威老老实实地说道。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一块巧克力而已。莫名其妙的。
塞拉菲娜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烫。她转过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图书馆了。”
“我也去!”纳威连忙小跑着跟上来,脚步格外轻快。
17. 蛇佬腔
周一早上,哈利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他困倦地走进礼堂,看到塞拉菲娜·沙菲克正站在格兰芬多长桌边,跟纳威说着什么。
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经过哈利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哈利没在意,坐下来倒了杯牛奶。
他喝了一口。
“咕——呱。”
罗恩抬起头,望向他:“你刚才是不是学了一声蛙叫?”
“谁会闲得没事学蛙叫。”哈利说道,话音刚落下一秒就发出了“咕呱”的一声。
罗恩放下叉子,表情复杂:“兄弟,你在打嗝。而且你的打嗝声真的很像青蛙。”
哈利又打了两声嗝,一声比一声响。西莫从对面探过头来:“你是不是喝错了什么东西?”
“我只喝了牛奶。”哈利说道,“咕呱。”
他不得不在上课前去了一趟医疗翼。庞弗雷夫人给了他一小瓶药剂,喝下去之后打嗝终于停了。她嘟囔了一句:“奇怪,这不是过敏症状。”说完就把他赶走了。
上午是黑魔法防御课。
洛哈特今天心情格外好——大概是因为他又在《预言家日报》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他点名让哈利上台配合表演“如何击退一只发疯的野狼”。
哈利被迫在地上滚了两圈,还被洛哈特的魔杖戳了一下肋骨。当他终于被允许回到座位上的时候,袍子上都沾了一圈灰。
他毫无防备地坐了下去。
“噗————”
一声又长又尖的屁响从他的椅子下面传出来,大到前排的同学都回过头。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全班哄堂大笑。
哈利顿时感到自己的脸颊烧得像着了火。他僵在椅子上,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该继续坐着。
洛哈特站在讲台上,笑容灿烂得像在拍牙膏广告:“波特先生,看来今天您有些……肠胃不适?”
笑声更大了。
哈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书包里,但他强迫自己表现得镇定自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到斯莱特林那一侧,德拉科·马尔福正笑得前仰后合。
而坐在马尔福前面的塞拉菲娜·沙菲克也看了过来,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一定是斯莱特林的人故意捉弄他,哈利猜测。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性。
但他课后问了一圈,没人目击到是谁干了这件事。
这一天的倒霉事还没完。
下午,图书馆。
哈利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写魔法史论文。赫敏和罗恩不在。
这段时间他们三个在秘密熬制复方汤剂,这会儿赫敏应该在那间废弃盥洗室继续熬制工作。罗恩回去看他妹妹金妮了,据说金妮最近生病了,状态很不好。
宾斯教授布置了一篇关于中世纪欧洲巫师集会的题目,要写三英尺长。哈利觉得这个题目实在太无聊了,连堆砌人名水字数都很困难。
写到一半,他去了趟盥洗室。
回来的时候,羽毛笔还好好地放在桌上。他拿起来,继续写。
【我是笨蛋。】
手里的羽毛笔不受控制地写出一句优雅的花体字,接在了他的作业上一句话后面。
哈利愣了一下,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他又写了几个字。
【我是笨蛋。我是笨蛋。我是笨蛋。】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一行复制黏贴般的字迹。
哈利把笔扔到桌上,环顾四周。
此刻图书馆里人不多。几个拉文克劳的低年级生在角落窃窃私语,不远处赫奇帕奇的汉娜·艾博以及厄尼·麦克米兰正在翻阅参考书写论文。
还有一个人——
塞拉菲娜·沙菲克。
她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可疑的书,低着头,表情专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少女的浅金色头发上,像一幅岁月静好的油画。
哈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她没有抬头。
但他注意到,她的肩膀似乎在微微发抖。
——她在忍笑。
得出这个结论后,哈利站起来,大步走过去。
事实上,塞拉菲娜确实正在忍笑。刚刚她借着书本遮住脸,用余光欣赏了一下那个黑发绿眼的男孩被戏弄的困惑表情。
没想到下一刻,对方竟然直接走了过来,堵在她面前。
“是你干的好事,对吧?”哈利的语气是笃定的,还带着几分火气。
塞拉菲娜慢慢抬起头,海洋般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和困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道。
她的表情太完美了。眉毛微微蹙起,嘴角微微下垂,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不解。
哈利在这一瞬间想起了自己。那天魔药课上,斯内普拿着烟火残渣盯着他的时候,他脸上大概也是这个表情。
“打嗝。椅子。羽毛笔。”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三次了。你次次都在场,未免太巧了点。”
少女歪了歪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弧度很小,而且很快就收敛了,如果不是他仔细盯着看,差点就错过了。
只听她拖长了语调:“波特,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建议你多喝点水醒醒脑。”
哈利气极反笑。他觉得眼前的少女实在可恶极了,堪比德拉科·马尔福。
“多谢关心,我的脑子非常清醒。倒是你,少在这里装糊涂。”
塞拉菲娜停顿了片刻,悠悠地说道:“你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是诬陷,波特。”
哈利攥紧了拳头。
他确实没有证据,但她此刻的表现和承认了也没什么区别。
少女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翻页的动作优雅而从容,好像他只是来问路的。
“让一让,我还要看书呢,别挡着光。”
哈利没搭理这句话,反而上前一步,把她手里那本装模作样在看的书抽走。
塞拉菲娜稍稍慌乱了一瞬,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脚后跟碰到了身后的书架,退无可退。
她很快克制住表情,假装镇定地靠在书架上,双臂环抱在身前。
“你到底想干什么,波特?”
哈利近距离地盯着她:“你是因为魔药课那件事吧。”他只能作此猜测。
塞拉菲娜·沙菲克针对他,是为了报复上次魔药课上炸了高尔坩埚、导致肿胀药水溅开的事。她恐怕猜到是他干的了。
因为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这样过分地捉弄过他,只是喜欢找茬和他斗嘴而已。
怎么想也只能因为那件事了。
“什么事?”少女抬起头望着他,表情依然无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果然如此。哈利心想,他应该戳穿她,然后捉弄回去。
但是,在魔药课上炸了高尔的坩埚确实是他干的,也确实不小心波及了她。她想报复回来也很正常。
他不想为她找借口的,但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之前和她一起关禁闭时关于魁地奇奖杯的交谈,以及她在和纳威相处时友好的表现。
哈利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里的恼怒,但依旧感到憋闷得慌。
他觉得自己如果再跟她待在同一间屋子里,可能会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事情。
“你等着,这件事没完。”他说道。
说这话时他看起来气势汹汹,但塞拉菲娜敏锐地感觉到他语气里的松动。这个男孩实际上没有那么恨她。这个微妙的直觉让她立马挺直了腰。
“行。我等着。”她嘴角翘了一下,伸手拿回那本刚才被他抽走的书,继续低头看了起来。
哈利转身走了。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他的脚步重得像在跺地板,惹得平斯夫人生气地怒瞪了他一眼。
他心想,塞拉菲娜·沙菲克,她有时候简直比马尔福还讨厌。马尔福是明着坏。她是阴着坏。
…………
塞拉菲娜有一本记载了各种恶咒和整人药水的书,从家里带来的。
之前她一直把它当消遣读物看,这次在哈利·波特身上连试三条,效果不错。
打嗝咒让他在早餐桌上学了一早上的青蛙叫。椅子上的放屁咒让他在洛哈特的课上出了个大丑,洛哈特那句“肠胃不适”的补刀简直是神来之笔。
至于那支自动写“我是笨蛋”的羽毛笔——她承认这一招有点幼稚,但看到哈利·波特满脸困扰的表情,她的心情很难不愉快。
塞拉菲娜等着他来找回场子。
以她对哈利·波特的了解,他绝对不是那种平白吃了亏能咽下去的人。
她已经准备好更多的招数来应对他。
然而,她没等到。
一连几天,他似乎都很忙,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在走廊上碰到她都没空跟她斗嘴。
以至于塞拉菲娜都感到有点无聊了,有一种自己做好了全副武装,结果敌人却没出现的空落感。
这天下午,布告栏上贴出了一张通知,内容是今晚礼堂里举办决斗俱乐部,请大家都来参加。
“决斗俱乐部?”特蕾西凑过来看,“谁办的?”
“弗立维教授吧?”塞拉菲娜猜测道,“听说教授年轻时是格斗大师。”
不得不说,她还是有点期待的。黑魔法防御课连续两年都碰到不靠谱的老师,她实在很需要一些实战指导。
到了晚上,大礼堂里人山人海。
长长的餐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镀金的舞台。成百上千支蜡烛飘在半空中,把整个礼堂照得像白昼。
学生们围在舞台周围,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塞拉菲娜和特蕾西挤在人群里,踮起脚尖往舞台上看。
只见洛哈特穿着一身紫红色的长袍,笑容灿烂得像刚得了什么大奖。而他旁边站着一个人,黑袍黑发,面无表情——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塞拉菲娜嘴角抽动了一下。
“完蛋了,没想到竟然是洛哈特的主意。”
特蕾西也很无语:“洛哈特能教什么?”
塞拉菲娜说道:“教大家怎么摆造型吧。”
特蕾西忽然压低声音:“我猜斯内普教授一定是被硬拉来的。”
她也这么觉得。斯内普教授看洛哈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具死尸。
果不其然,演示环节刚开始,斯内普就用一记缴械咒,直接将洛哈特击飞了出去。
洛哈特直接飞出了舞台,重重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
全场安静了一瞬。
斯内普站在原地,黑袍纹丝不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德拉科带头鼓掌喝彩。
塞拉菲娜捂住嘴,肩膀抖了好几下才把那声笑憋回去。
特蕾西就没那么克制了,直接笑出了声,被旁边几个女生(大概是洛哈特的粉丝)怒瞪了一眼。
接下来是自由练习时间。洛哈特让大家两人一组,互相练习。
塞拉菲娜正要与特蕾西结对,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来来来,两位小姑娘,不要自己人跟自己人打嘛!”洛哈特的笑容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交换一下对手,这样才有新鲜感!”
塞拉菲娜还没来得及开口,已经被推到了另一个方向。
她的新对手是拉文德·布朗,一个格兰芬多女生,脸上的表情不太友好。
塞拉菲娜撇了撇嘴,心头也涌起浓浓的不愉快。
该死的洛哈特,她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开始吧。”洛哈特笑眯眯地说道。
塞拉菲娜率先举起魔杖。拉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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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举起魔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出手。
两道咒语在空中撞了一下,弹开了。塞拉菲娜被气流波及,站立不稳,往后踉跄了几步。
她咬着牙又挥了一下魔杖,发出缴械咒,拉文德侧身躲开,回了一道束缚咒语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
拉文德魔咒水平并没有塞拉菲娜高,但战斗意志倒是相当顽强,完全不带怕痛的。以至于塞拉菲娜都有点怕她了。
绝不能输给格兰芬多的女生,输了就太丢脸了。塞拉菲娜咬牙忍着疼,继续攻击。
打到最后,两个女孩连魔杖都掉在了地上,扭打在一起。
塞拉菲娜的头皮被扯了好几下,手腕也被扭红了,袍子上沾了灰。
拉文德也没好到哪去,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有一道红印子。
直到洛哈特忽然大声宣布让德拉科和哈利上台一对一,她们两个才在旁人的劝阻下停止打架。
塞拉菲娜瞪了对面一眼,把魔杖收进口袋,揉了揉发痛的头皮,又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拉文德梳理着乱糟糟的头发,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塞拉菲娜翻了个白眼,在人群里找到同样狼狈的特蕾西,一起退到舞台旁边。
台上,德拉科和哈利面对面站着,眼神互相带着敌意。
说实话,塞拉菲娜不觉得德拉科能打得过哈利。倒不是咒语水平的问题,而是意志力和头脑。
从上次魁地奇比赛就能看出来,哈利·波特身上有一股能豁出命的勇气和拼劲,反应能力也很机敏。这些优点要是用在决斗上,同龄人很难打过他。
然而,德拉科的咒语超乎了塞拉菲娜的想象。
她以为德拉科会使用弗立维教授课上教过的那些普通魔咒,然而他竟然变出了一条蛇!
只见一条长长的、黑黝黝的蛇,从他的魔杖尖端窜出来,落在舞台上,嘶嘶地吐着信子。
围观的同学们都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不折不扣的黑魔法。塞拉菲娜冷汗都冒出来了。
被这种毒蛇咬上一口,恐怕连十分钟都撑不了。
更糟糕的是,洛哈特还擅自出手,激怒了这条蛇。只见那蛇昂起头,露出尖牙,朝着赫奇帕奇的贾斯廷·芬列里游了过去。
贾斯廷脸都白了,吓得牙齿打颤。
就在蛇即将发动攻击的时刻,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嘶嘶。
那不是蛇发出的声音,竟然来自哈利·波特。
塞拉菲娜分明看到那个男孩的嘴巴在动,发出又轻又细的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下一秒,更惊悚的事发生了——那条蛇像是听懂了一般,不动了。
全场鸦雀无声。
塞拉菲娜盯着哈利的身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脑海里回荡着他刚才发出的那阵嘶嘶声。那声音钻进耳朵里,就像有小虫子在皮肤下面爬。
特蕾西紧贴过来,拽了拽她的袖子,声音发紧:“波特竟然是蛇佬腔?”
塞拉菲娜没有回答。
蛇佬腔,传说中能跟蛇对话的能力。没记错的话,那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本事。哈利·波特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贾斯廷吓得转身冲出了礼堂。
这时候,罗恩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抓住哈利的胳膊,把他往外拽。赫敏跟在后面,脸色发白。三个人很快消失在大礼堂的门口。
洛哈特还在台上喊着什么“很好很好”之类的屁话,但已经没有人听他说话了。
…………
这天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炸开了锅。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空气里弥漫着躁动不安的氛围。很多人都在讨论决斗俱乐部的事。
“你们说,波特该不会真的是斯莱特林的后裔吧?”
“也不是没可能,费尔奇的猫被袭击的时候,波特就在场!”
“还有那个躺在医疗翼里的科林,整天跟在波特屁股后面拍照,波特肯定是嫌他烦了……”
塞拉菲娜窝在角落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本书,假装在看书,实则在偷听八卦。
她在思考这些说法的正确性。
哈利·波特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可能吗?
塞拉菲娜回想起之前与那个男孩相处的种种——
关禁闭的时候,他看到她被费尔奇惩罚,并没有幸灾乐祸,好像是她主动先开口招惹他的。
每次斗嘴,他也只是反怼,从来没有真的对她恶语相向过。这点她心知肚明。
最后,很不想承认的一点是,哈利对纳威很好。
在纳威被德拉科欺负的时候,他会主动帮纳威抢回记忆球,还会鼓励纳威说“你比十二个马尔福都强”。
所以,综上所述,这家伙可能有点冲动鲁莽,嘴皮子利索,脾气也凶,但不像是那种会主动放出怪物袭击同学的人。
况且赫敏·格兰杰就是麻瓜出身。要是哈利真的是什么斯莱特林继承人,赫敏早该遭殃了。
心里这么想,但她不可能说出来。在众人面前替哈利·波特说话是叛徒行为。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歪,塞拉菲娜合上书,开口道:“如果是这样,那斯莱特林的后裔怎么会分到格兰芬多呢?”
据说分院帽被注入了四学院创始人的意志。斯莱特林的意志会把自己的继承人分到格兰芬多吗?
这确实是难以解释的问题。公共休息室静了一瞬。
潘西坐在对面,闻言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呢,说不定分院帽是老眼昏花了。”
塞拉菲娜无语,起身回了宿舍。
在她看来,最合理的解释是——巫师界无奇不有,会蛇佬腔的人或许不止萨拉查·斯莱特林这一族呢。波特会蛇佬腔可能就是个巧合呢。
18. 作证
第二天早晨,从夜里就开始下的雪变成了猛烈的暴风雪。
塞拉菲娜迷迷糊糊醒来,躺在床上望着厚重的床帘,只觉得头重得像塞了一堆湿棉花。
她慢慢撑着床沿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这时候特蕾西已经洗漱回来了,看到她脸色不对,走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梅林的袜子!你发烧了,塞拉。”特蕾西担忧地望着她,“你必须去医疗翼。”
“我没事。”塞拉菲娜嘴硬了一句,站起来就要去洗漱,“说不定吃完早饭就好了。”
“你站都站不稳了,这叫没事?”特蕾西难得语气强硬地说道,“现在就去医疗翼,别废话。”
塞拉菲娜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乖乖地穿上袍子,在特蕾西的陪同下走出了地窖。
病房里,庞弗雷夫人递过来一瓶红色液体。
“感冒药剂,喝下去。很快就会好,但耳朵会冒几个小时的蒸汽。别担心,这是正常现象。”
塞拉菲娜点了点头,接过瓶子。
“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等会儿我再来一趟,给你带早餐。”特蕾西说道,“上午的魔咒课我会帮你请假。”
“你看起来好像我妈妈。”
这话收获了特蕾西没好气的一个白眼。
依依不舍地望着好友的背影消失在医疗翼门口,塞拉菲娜拿起药剂,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这药味道甜中带苦,像是加了蜂蜜的草药汤。
她放下瓶子,就感到耳朵里传来一阵温热的感觉,然后一缕白色的蒸汽从耳廓里飘了出来,就像刚烧开的水壶。
她伸手摸了摸耳朵,湿漉漉的。
好神奇。
“庞弗雷夫人。”她坐在病床上,好奇地问道,“这个药剂的配方是什么?除了这个,还有没有别的治疗感冒的方法?”
庞弗雷夫人正在整理药柜,闻言抬起头,挑着眉毛看了她一眼。
“很少有学生对药剂配方感兴趣。你是准备当治疗师吗?”
塞拉菲娜怔了怔。
你是准备当治疗师吗?——这真是个好问题。
转眼间入学霍格沃茨已经一年半了,她已经发现,自己对钻研魔药和魔咒都很有兴趣。
可未来要做什么,她还没有明确地思考过。
毕竟她才十二岁,离毕业还有五年多呢。
庞弗雷夫人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将来成为一名圣芒戈的治疗师,或许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那是妈妈曾经放弃的事业,是妈妈喜欢做的事。她很好奇那是怎样一种职业。
另选择这条路,总比按照爸爸的规划走有意思。
爸爸一直希望她在学校物色一个门当户对的纯血家族子弟,毕业之后联谊结婚。
他期待她将来能当上某个纯血家族的女主人,仿佛这样,女儿就能有一个完美的后半生,他自己也能重新在祖父和叔叔们面前抬起头来。
但是,这是爸爸的想法。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塞拉菲娜从小就敏感要强、自尊心高。她能感觉到,爸爸很疼爱她,但对弟弟的期望更高。
还有祖父那个纯血老古板,这么多年了,还是偶尔会拿妈妈的混血出身说事,仿佛爸爸当年和妈妈结婚是犯了什么大错似的。妈妈做得再好也改变不了这份挑剔。
妈妈这些年过得多么辛苦,她作为女儿都看在眼里。
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每天待在家里打理琐碎的家务与家族财产,琢磨自己并不喜欢的社交礼仪,还要承受来自纯血圈子的挑剔,与各种各样的蠢货们保持礼貌来往……
真的太无聊了。一想到她以后也过这样的日子,她就觉得无聊透顶。
只要她继续保持优秀的成绩,毕业后就能进入圣芒戈的治疗师培训项目,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走自己的路。
塞拉菲娜越想越觉得可行。
“是有这个打算。”她说道。
庞弗雷夫人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正当她要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又进来了两个学生。
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捂着肚子,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不停地打喷嚏。
塞拉菲娜很有眼色地没有再继续追问。
“您先忙。”她乖巧地说道,“以后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在课余时间来医疗翼帮忙。”
庞弗雷夫人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两个小时后,塞拉菲娜的烧退了,耳朵也不冒蒸汽了。
她在病房简单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看了看,脸色恢复了正常,头也不晕了。
庞弗雷夫人的药剂确实很有效,并且见效很快。
或许等之后空闲了,她可以再找机会请教配方。
塞拉菲娜道了谢,走出医疗翼。
上午的课还没结束,看时间还剩半节课,她打算直接去教室上课。
城堡里很安静。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几乎没有人影。塞拉菲娜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石地板上回响,空旷得有点瘆人。
她下意识握紧了魔杖。
自从科林被袭击后,她就很注意没有让自己落单过。每次出门都跟特蕾西一起,或者混在人群里。但现在,整条走廊只有她一个人。
塞拉菲娜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走到一条较暗的走廊时,她隐约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不像脚步声,也不像说话声,而是一种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壁里面爬动。
胸腔里的心跳陡然加快,手心也跟着出了汗。
她停下来,竖起耳朵。
声音忽然消失了。
也许是她听错了。也许只是老鼠或者风声。
塞拉菲娜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直到拐过一个弯,这边的走廊明亮很多,她才感到稍稍放松。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从转角处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颗被击飞的游走球。
“砰——”
塞拉菲娜被迎面一撞。
眼前一花,身体重心不稳,往后一倒,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石板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与此同时,书包的带子从肩上滑落,课本和羊皮纸散了一地。
塞拉菲娜抬起头,正要骂人,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哈利·波特。
他也被反作用力撞得往后趔趄了好几步,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黑发绿眼的男孩脸色很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镜歪了一点,那头本就凌乱的头发像刚被狂风吹过一样。
塞拉菲娜扶着墙站起来。她今天生了病,又在走廊里被吓得够呛,心口的火气“噌”地蹿了上来。
“原来是你,波特。”她语气讥讽,“你是走路不长眼睛,还是专门在这儿埋伏着撞人?”
哈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被她这么一说,脸更臭了。
按照课表,今天上午是草药课,但因为大雪,草药课临时取消了,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人都闲着,他打算去找贾斯廷解释清楚昨天决斗俱乐部的事。
结果刚到图书馆,他就听到厄尼在说他的坏话,别的赫奇帕奇学生也在议论他。那些话像刺一样扎在他心里,疼得难受。
哈利没想到大家会这样看他,无论他怎么辩解,都没人相信。
他一时气急就跑了出来。也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只是想离他们远远的,结果就和塞拉菲娜撞了个正着。
原本要脱口而出的道歉,被她充满火药味的质问堵了回去。
“我埋伏你?”他咬牙,“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撞了我。”塞拉菲娜冷冷地说道,音量逐渐增大,“我的书都洒了。你走路就不能看看前面?”
“你自己不会躲吗?”哈利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走路不出声,谁知道你在前面?”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错?我只在正常地走路,明明是你像个游走球一样从拐角冲出来乱撞的。”
“我没有说是你的错——”
“你就是在说我的错。”
“你能不能别曲解我的意思?”
“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声?”
两个人站在走廊中间,像两只炸了毛的猫,互相瞪着对方,脸颊因为生气都涨红了起来。
“多大点事,吵什么吵。”
一个浑厚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盆水浇在了两团火上。
塞拉菲娜循声转过头,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不远处的楼梯下面走上来。
来者的脸被一顶沾满雪花的羊毛盔式帽遮得严严实实,但这么大的身形,除了猎场看守海格也不可能是别人。
只见他的一只大手里拎着一只死公鸡,鸡脖子软塌塌地垂着,羽毛上沾着血。
塞拉菲娜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只公鸡,往旁边挪了一步。
海格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大脸。他看了看哈利,又看了看塞拉菲娜,皱起眉头。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不上课吗?”
“草药课取消了。”哈利说道,语气还是有点冲,但比刚才收敛了一些。
塞拉菲娜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袍子上的灰,瞥了哈利一眼:“我生病了,刚从医疗翼出来,结果差点被人撞得又要进一次医疗翼。”
闻言,哈利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她看起来好好的,脸色健康,站姿端正,压根没有受伤的样子。
他转而问海格:“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海格举起那只软绵绵的公鸡:“是这学期被弄死的第二只了。要么是狐狸,要么是一个吸血的妖怪,我需要校长允许我在鸡棚周围施个咒语。”*
哈利有些心烦意乱,随意点了点头:“我得走了,下一节是变形课,我得去拿我的书。”*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
塞拉菲娜抬脚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把我的东西撞掉了。”她指了指地上还散落着的几本书和羊皮纸,“帮我捡起来,而且要好好地捡,不然不准你走。”
少女拖长了语调,尾音带着几分刁蛮的味道。
哈利抬头望着她。
她就这么站在他面前,抱着胳膊,下巴微微抬起,脸颊上红晕未消。
哈利很想说“你自己不会捡吗”,她明明可以自己弯个腰的事,却非要折腾他。
但确实是他不小心撞了她。这点他理亏。
他看了一眼少女那副“你不捡就没完”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海格在旁边乐呵呵的眼神,还是咬着牙弯腰把地上那些书和羊皮纸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好,一齐递给她。
“给你。”他瞥了她一眼,“这样可以了吧?”
塞拉菲娜接过书,低头掸了掸封面上几乎不存在的灰,才施施然点了点头,挪开了脚步。
哈利没有再说话,沉着脸转身走了。
海格望着哈利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这孩子今天不对劲。”然后他又转向塞拉菲娜,“你没事吧?摔疼了没有?”
塞拉菲娜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和海格不熟,基本上没说过话,但是海格居然会开口关心她。
说实话,斯莱特林内部整体对海格态度很不友好。德拉科曾经说过海格是混血巨人,那语气就像是提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塞拉菲娜对海格没什么感觉,这个猎场看守与自己不是一个圈层的人。如果不是对方巨大的身材令她印象深刻,她可能压根就不会记得这个路人甲。
“我没事。”她冷淡地应了一句。
海格摆了摆手,拎着那只死公鸡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塞拉菲娜正准备继续往魔咒课教室的方向走,但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皮皮鬼的尖叫。
“动手啦!动手啦!又动手啦!是人是鬼都不能幸免啊!快逃命吧!动手啦!”*
声音穿透了整个城堡,尖利得就像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塞拉菲娜猛地停住脚步,下意识循声望去。
目之所及是直通楼梯的走廊,皮皮鬼的声音在拐弯过去的另一条走廊,隔着墙壁什么也看不见。
发生了什么?什么叫又动手了?
难道是——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大白天的,居然也会有袭击事件发生?
走廊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冷。她僵立在原地,一时间不敢动弹。
这个时候,魔咒课教室的门被推开了,弗立维教授冲了出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小短腿跑得飞快。
塞拉菲娜这才鼓起勇气,跟在教授的后面赶了过去。
拐过弯的另一条昏暗走廊上,已经挤了一圈人。麦格教授正在维持秩序。
透过人群缝隙,她看到一副令人胆寒的景象——
贾斯廷·芬列里正躺在地板上,浑身僵硬。惊恐万状的神情凝固在他的脸上。
这还不算完,他旁边还飘着差点没头的尼克。幽灵的脑袋掉了一半,脸上带着与贾斯廷一模一样的惊恐表情。
塞拉菲娜感到胃部抽搐了一下,血管里的血液仿佛结了冰。
又有学生被袭击了。
刚刚她和哈利吵架的地方离这里只有十几米,只隔了一个拐角。
如果她晚一会儿从医疗翼出来,或者如果她在这条走廊多停留几分钟……
她不敢想下去。
弗立维教授挥动魔杖,把贾斯廷浮起来,急匆匆地送往医疗翼。周围聚集的学生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像蜂群一样嗡嗡作响。
塞拉菲娜忽然听到厄尼·麦克米兰的声音。
“是波特!这次当场抓住了!”
皮皮鬼在人群上方飘来飘去,尖声尖气地附和了几句。
塞拉菲娜这才看到了哈利。
他就站在现场,面色惨白。那双刚才和她吵架时还明亮神气的绿眼睛,此时盛满了恐惧和困惑。
麦格教授表情严厉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带着哈利走了。
应该是去校长室。塞拉菲娜下意识想道。
邓布利多会怎么处理哈利·波特?该不会要开除他吧?
一年级的时候,哪怕哈利违反了那么多校规,她也从未想过学校会对哈利如何。
但这次不一样。已经有两名学生倒下了。这不是违反校规的小问题了。背上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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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的罪名,他可能真的会被开除。
哈利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塞拉菲娜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心脏砰砰直跳。
其实她再清楚不过了,哈利根本没时间“犯案”,十几秒之前他还在和她吵架。他只是倒霉地出现在了现场。
她告诉自己,这不关她的事。
看到哈利·波特倒霉,她应该高兴才对。
他害斯莱特林丢了学院杯。
他被无数人崇拜,还是纳威的偶像。
他炸了高尔的坩埚,害她被药水溅了手臂。
她在决斗俱乐部被拉文德打得满身狼狈的时候,他正在台上出风头——
没错,她应该高兴的。
但她脑子里全是哈利临走时那张苍白的脸。
他看起来很绝望,眼里充满了被诬陷却得不到辩解机会的痛苦。
塞拉菲娜举棋不定。
如果她现在追上去,向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教授作证,是否有用?教授们会相信她吗?
事后如果传出去了,大家会不会把她当成哈利·波特的同伙?斯莱特林的同学又会怎么看待她?
最重要的是——
真正的凶手,会不会正在看着这一切?会不会对她下手?
已知有两次袭击事件,一次猫,一次贾斯廷,哈利都出现在现场。她很难不怀疑,凶手的目标就是要栽赃哈利,把他赶出学校。
如果是这样,那她这次出来作证,会不会被凶手盯上?
一想到有这个风险,她就浑身发冷。
可是,如果她什么都不说,哈利就会背上袭击学生的骂名,被学校开除。说不定魔法部还会派人来把他抓走。
她真的有那么讨厌他吗?讨厌到眼睁睁地看着他遭到这样的冤枉却无动于衷?
“该死!”
塞拉菲娜跺了跺脚,还是转身快步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跑去。
现在已经下课了,走廊里都是学生。她远远看到特蕾西从魔咒课教室里走出来。
不能被斯莱特林的同学看到——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塞拉菲娜飞快地换了一条路。
走廊很长,她走得很急,袍子在身后翻飞。
走到半路的时候,她看到了海格。
对方巨大的身形正矗在一个楼梯口,脸上表情有些烦躁,显然刚才是走错了路。
城堡的楼梯总是变来变去,连生活在这里的学生和教授都经常走错路,更别提不经常来城堡的海格了。
“海格。”她喊了一声。
海格转过头,看到她,眼睛一亮:“是你!我刚才听到皮皮鬼在喊——”
塞拉菲娜打断他:“跟我来,走这边去校长室更快。”
她一边走,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海格,包括贾斯廷被袭击,皮皮鬼指认哈利是凶手,最后麦格教授带走了哈利。
海格的眼里顿时喷出了怒火。
“不是哈利!”他的声音大得走廊里的盔甲都抖了一下,“不可能是他!”
塞拉菲娜被吓了一跳。
“我知道。”她揉了揉耳朵,语气满是不悦,“所以我在带你去校长室。”
之所以决定拉上海格一起去,是因为两个人作证说服力会强一点,而且路上也比较安全。谁知道幕后真凶会不会突然跳出来偷袭她?
海格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到了校长室门口,塞拉菲娜还没来得及礼貌地敲门,海格已经用他的大手粗暴地推开了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不是哈利!”海格大步跨进去,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邓布利多教授!不可能是他!”
邓布利多正站在办公室里,白胡子垂到胸前,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哈利站在旁边,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他看到海格进来,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又看到了海格身后的塞拉菲娜,表情从惊喜变成了困惑。
塞拉菲娜没有看哈利,只是盯着海格的背影,恨不得踢他一脚。
这个蠢货真是一点都不懂礼数,说话跟打雷放炮似的,能不能先冷静一下?
她嫌弃地用力拽了一下海格的衣服下摆。
在海格下意识回过头时,她朝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闭嘴,让我说”。
海格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这次看懂了。他勉强压住火气,退到旁边,腾了个位置给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走到邓布利多面前。
这是她第一次来校长室。视野里,空间很大,墙上挂满了历任校长的肖像,那些老人在画框里窃窃私语,好奇地打量着她。
她老早就对校长室好奇了,可惜她现在没时间细看。
“很抱歉,教授,擅自闯入您的办公室。”她声音沉稳,语气谦恭,完全没有一个二年级学生在面对校长时会有的紧张,“但事从紧急。我想说,确实不是哈利·波特干的。”
邓布利多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镜片后的那双蓝色的眼睛很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塞拉菲娜暗自平复了一下呼吸,把刚才发生的事以最简洁的方式讲了一遍。
她说话有条不紊,语气平铺直叙,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替哈利辩护的意思。
最后,她总结道:“从时间上推测,波特应该来不及袭击同学。”
她顿了顿,看了海格一眼。
“这件事海格也能作证。他当时也在。”
海格在旁边连连点头,帽子上的雪被甩得到处都是。
邓布利多耐心地听完她说话,嘴角带着一丝微微的弧度。
“我知道了。”他说道,“我本来就不认为是哈利袭击了那些人。”
闻言,哈利的表情终于松了一点。
塞拉菲娜也下意识松了口气。但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表情。
这时候,她忽然回过味来,邓布利多刚刚说了“本来”这个词。
……看来是她多此一举了。
她小看了邓布利多的聪明和对哈利的信任。
有没有她来这一趟,邓布利多都不会让哈利退学,更不会让他被魔法部带走。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抿了抿唇。
邓布利多望着她,目光带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在面对是非和原则问题时能做出正确的决定,这对很多人来说都不容易。沙菲克小姐,你能做到这一点,很难得。”他顿了顿,“斯莱特林加十分。”
闻言,塞拉菲娜怔住了。
她望着邓布利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从去年斯莱特林失去学院杯以来,她心里一直觉得这老头偏心又装模作样。
但此刻,那些曾经的恶感,以及刚刚心里的不高兴,都悄然消融了。
“……谢谢您,教授。”她低声说道。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我和哈利还有一些事情要谈。沙菲克小姐,你先回去吧。海格,麻烦你在外面等一等。”
塞拉菲娜礼貌地道了别,转身走出了校长室。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看哈利一眼。
19. 和解
临近圣诞节,学校的气氛变得愈加恐慌,连平时最调皮的学生都安静了不少。
麦格教授开始统计名单,让学生们登记圣诞节是回家还是留校。
低年级的学生们争先恐后地预订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座位,盼着可以回家过圣诞节。
塞拉菲娜也不例外。
贾斯廷和差点没头的尼克遇袭的那天晚上,她一整夜没睡着,闭上眼睛就是一人一幽灵惊恐的脸。
她翻来覆去,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枕头被抱在怀里,揉得皱巴巴的。
连幽灵都能遭此毒手,幕后黑手该是多么凶残?手段多么毒辣?
她会不会像贾斯廷一样惨遭袭击?虽然教授们说了,等曼德拉草成熟后就能熬制解药,但万一解药不管用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后悔白天去了校长室。万一凶手真的就是为了陷害波特,她岂不是挡了凶手的道?
塞拉菲娜嘴上不说,但身体却很诚实。连续三天失眠导致她脸色苍白,眼眶下面也浮现一层青黑色。
特蕾西对此感到十分担忧,建议她去医疗翼看看。
“我没事。”塞拉菲娜嘴硬道。
“没事?”特蕾西翻了个白眼,“你照过镜子吗?你的黑眼圈比课本还厚。”
塞拉菲娜一时语塞。
“我保证今晚好好睡觉。”
她忍不住写信给妈妈了。
当然不能写【妈妈我好害怕,快来接我回家】,那太丢人了,她写不出来那种东西。
她只是用平静的语气描述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最后写了一句“我有点睡不着”。
或许是她的反常太明显,连德拉科都注意到了她的糟糕状态。
公共休息室里,铂金色头发的男孩坐在壁炉边的桌子上,翘着一双腿,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沙菲克,你又不是泥巴种,怕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点嘲讽,但又仿佛隐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心。
塞拉菲娜感到有点意外,留神打量了一番他的表情,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这句“你又不是泥巴种”很奇怪,德拉科的语气太笃定了,仿佛知道什么内情一样。
或许可以向他打探一下——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裙摆上,抬头望着他。“德拉科,你怎么知道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只对麻瓜出身的巫师下手?”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
德拉科得意地扬起下巴:“我老爸告诉我的。”
塞拉菲娜心里一跳。
为什么卢修斯·马尔福会知道?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德拉科继续说道:“密室曾经被打开过一次。”
他微微倾身望着她,刻意压低声音压,语气带着一种炫耀秘密的兴奋:“那次有一个泥巴种死了。我猜这次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大概会除掉所有泥巴种的污秽。”
塞拉菲娜的手指不自觉颤了颤。
密室被打开过?而且还有人死了?
这些信息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书上看到过。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没有记载,宾斯教授在魔法史课上也没有提过。
但马尔福父子却知道。为什么?
她对德拉科的话半信半疑,马尔福家的人说话总要打个折扣。尤其是德拉科,从小就喜欢吹牛炫耀。
但有一点让她稍感安慰,目前倒下的两个学生确实都是麻瓜出身。如果凶手真的只对麻瓜出身的巫师下手,那她和特蕾西遭遇危机的风险就小多了。
她不是纯血,但也不是麻种。她在中间。
同时,德拉科的话也给她提了个醒。家里的长辈,比如她的祖父,也许知道密室曾被开启的事。
等圣诞节回家,她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问祖父。
早餐时猫头鹰送来了妈妈的回信。信封上沾着几滴墨水,字迹比平时潦草了一些。
塞拉菲娜迫不及待地拆开信,直接在早餐桌上读了起来。
罗莎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有点睡不着”就等于“我害怕得要命”。因此这封信写得很到位。
【亲爱的塞拉:
没想到霍格沃茨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的宝贝,你肯定是吓坏了。
别担心,你不会有事的。你爸爸已写信给你们院长,请他多关照你。
马上就到圣诞假期了,你很快就能回家了。这几天在学校注意安全,跟特蕾西待在一起,不要一个人到处走。魔杖随身带着,但不要乱用。
妈妈】
写信给斯内普教授请他多关照她?爸爸认真的吗?
梅林的袜子,斯内普肯定会嘲笑她是幼稚的小女孩。
塞拉菲娜感到有点羞耻,但又觉得心情确实安定了一些。
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嗯,今天的南瓜汁好像比平时甜了一点。
距离圣诞假期还剩最后一周,塞拉菲娜决定更加小心,只要出了公共休息室就随身带着魔杖,绝对不再落单。
特蕾西被她拉着形影不离,连上厕所都要一起去。
另一方面,值得欣慰的是,斯莱特林目前没人知道她那天去校长室为哈利作证的事。
这件事她只悄悄告诉了特蕾西,并再三叮嘱好友一定要保密。
特蕾西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跑去给波特说话?你不是很讨厌他吗?”
“我说的是事实。”塞拉菲娜的语气很硬,“他当时确实跟我在一起,不可能去袭击赫奇帕奇的那个倒霉蛋。”
特蕾西望着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确实是你会做的事呢。”
塞拉菲娜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权当是夸奖了。
学校里也没有任何相关的传言。哈利·波特没有对外宣扬这件事。
他很识趣。塞拉菲娜这样想道。
不过,每当她在礼堂或走廊里遇到哈利时,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很复杂。像是有话想对她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纠结。
塞拉菲娜每次都会翻一个白眼,然后快步走开。
其实她的心情也很复杂。她知道一个人被冤枉的感觉是不好受的。
哈利·波特不是凶手。但学校里大部分同学似乎都信了他是嫌疑人。他的人缘仿佛又回到了去年格兰芬多扣一百五十分的时候,甚至比那时更糟糕。
大家在走廊上都躲着他走,对他投以畏惧的眼神,并在背后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地议论他。就连一些格兰芬多的学生也都开始用微妙的眼光看他。
哈利本人看起来很厌倦这个处境,那双明亮的、曾经在魁地奇球场上闪闪发光的绿眼睛,现在像是结了一层冰。
果然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很愚蠢。塞拉菲娜忍不住想道。
…………
这天下午,图书馆。
特蕾西在靠窗的座位写作业,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地动着。
塞拉菲娜则去了里面的区域翻书。
她最近想研究一些超纲的魔药知识,于是去申请了禁书区许可。
斯内普教授在阴阳怪气地提醒了一句不准乱尝试危险物品后,还是爽快地给了批条,允许她借阅禁书区的部分魔药书籍。
这个批条大概是格兰芬多学生一辈子都拿不到的东西吧。她不由心想。
图书馆越往里面就越安静,有些不常被光顾的书架上落了一些灰尘。
塞拉菲娜手里捧着一本《强力药剂》,正看得起劲,身旁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沙菲克。”
她循声抬起头望去。
竟然是哈利·波特。他不知何时也来了图书馆。
男孩穿着校袍,头发比平时更乱了,眼里带着疲倦之色,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很缺觉的样子。
同样被失眠困扰的塞拉菲娜心里升起微妙的同病相怜感。
“波特?”她拖长了语调,“你怎么会在禁书区?是在跟踪我,还是迷路了?”
她眼珠转了转:“没记错的话,进入这里是需要教授批条的,你还真是喜欢违反校规呢。”
哈利原本是想来道谢的,为了那天在校长室她为他作证的事。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塞拉菲娜就一通胡言扰乱了他的思绪。
“我有批条。”他没好气地说道。
“谁的?”塞拉菲娜歪了歪头,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哈利顿了一下。
“该不会是洛哈特的吧?”她假装捂嘴偷笑,眼睛微微弯起,“仔细一想也很合理,毕竟你是他心尖尖上的‘得意门生’,每节课他都要点名让你上台。区区一张批条,还不是他随手的事?”
哈利的嘴角抽了一下。
少女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实在可恶。
但偏偏她说的是事实。批条确实是洛哈特给的。那个自恋狂甚至还在批条上画了他自己的签名和一颗爱心。
“关你什么事?”哈利咬着牙说道,“至少我有。”
“好的,你有。”塞拉菲娜语气敷衍得像在哄小孩,“恭喜你,波特。你拥有了一张宝贵的批条。要不要我帮你裱起来挂在床头?”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他是来道谢的,不是来斗嘴的。不要被她带偏。
“我来找你,是有话要对你说。”
塞拉菲娜挑了一下眉。
她合上书,身体微微往后靠在书架上,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说吧。”
哈利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她的脸比平日里更加苍白,眼睛下面还有黑眼圈,但这张嘴还是跟刀子一样利。
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女孩明明自己都吓得睡不着觉了,还有精力来挖苦他。
“那天在校长室,你帮我说了话。谢谢你。”
塞拉菲娜心里一跳,下意识移开目光,手指也无意识地抓紧了书本封皮。
明明她都这样嘲讽他了,之前还捉弄过他,让他在全班面前出丑,为什么他还能这么坦率地道谢?
他们格兰芬多的人都这样吗?不记仇就算了,而且说话一点遮拦都没有。
“……谁帮你说话了。”
她的语气恢复了漫不经心的冷淡,“我只是陈述了事实。你当时确实跟我在一起,不可能去袭击贾斯廷·芬列里。这跟你是谁没有关系,波特。”
“我知道。”哈利低声说道,“至少你愿意站出来,而很多人都相信传言。”
“那是因为他们都太蠢了。”
闻言,哈利看了她一眼。
少女的表情一如既往傲慢,说话语气也很刻薄,但他忽然注意到,淡金色的长发下她的耳朵尖有点红。
……难道她是在听到他道谢后,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个发现让哈利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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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不知道如何形容,好像之前所有对她的讨厌和气恼都莫名变了味道。
“你为什么不怀疑我?”他试探道。
塞拉菲娜抬起眼睛望向他,好像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怀疑你什么?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哈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这不是很好吗?这个谣言帮你摆脱了那些讨厌的虚名。”
麻瓜巫师的救世主变成了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她还挺喜欢这个剧本的。塞拉菲娜恶趣味地想道。
哈利·波特这个人,仿佛一出生就带着某种传奇光环。大难不死的男孩,打败黑魔王的象征。
现在那些目光不在他身上了,不是很好吗?
不用回馈任何人的期待,也不用承担所有人都看着他的那种压力。
“那我宁可要那些讨厌的虚名。”哈利说道,语气带着被冒犯后的倔强与火气。
塞拉菲娜微微一怔。
他生气了。
虽然他生气的点可能只是厌憎谣言,不想背负袭击同学的污名。但他脱口而出的话语里,确实隐含着一种不惧责任、不惧目光的味道。
塞拉菲娜忍不住用全新的目光打量面前的男孩。
他的身形是未完全长开的清瘦,额前那道标志性的闪电疤痕在黑发下若隐若现。平日里柔和的绿眸此刻像燃着两簇小火苗,怒火在明亮的眼瞳里翻涌,让人想起山林间的野鹿,不染尘埃,也不见半分迷茫。
她心里有些不理解,又有些莫名的震动。
她自己从来不会主动往身上揽责任。遇到事情,她的第一反应是自保,是想办法不被牵连。反正出事都有大人顶着。
但哈利·波特显然不是这样。
他总是很倒霉地被卷入各种事情,总是被迫回应别人的期待,承受别人的目光。
刚入学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这个瘦弱的男孩对“大难不死的男孩”这个传奇身份并不感到得意,反而有些烦恼。
正因为看出他讨厌这个身份,讨厌出名,所以她才故意起了个“救世主”的外号嘲讽他,戳他痛处。
事实证明,她确实每次都能惹恼他。
可是,真遇到麻烦的时候,这个男孩也没有要逃避的意思,满脸写着“我必须做点什么”。
就像去年的魔法石事件,如果不是他主动调查,主动带着赫敏罗恩违反校规,恐怕也立不了功。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她移开目光,小声嘟囔。
哈利没有搭理这句话,看起来余气未消。
气氛变得有点古怪。
沉默片刻后,塞拉菲娜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带着一丝得意的调子。
“我当然不怀疑是你了。你要真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格兰杰早就躺在医疗翼了。没记错的话,她可是麻瓜出身。按照那个所谓的‘清除’标准,她应该是头号目标才对。”
闻言,哈利微微一怔。
他不由地心想,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那些误解他的人却从来没有想过,还不如一个斯莱特林女孩清醒。
塞拉菲娜继续说道:“我听说那个愚蠢的格兰芬多一年级生遇袭时,你正躺在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在场,能够证明你没有离开。所以你应该也是没有作案时间的。”
她顿了顿。
“还有,你的演技没那么好。”塞拉菲娜轻哼一声,“那天在魔药课上,你装无辜的样子我一眼就看穿了。你要是凶手,怎么可能装得这么好?简直破绽百出。”
“……”
哈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分析是冷静而理性的,不带个人感情色彩,但每一条都说到了点子上。
“所以——”他慢慢地说道,“你不是因为相信我,而是因为觉得我不够聪明、演技不够好?”
“差不多吧。”塞拉菲娜歪了歪头,“你确实不够聪明。”
哈利忍不住气笑了。
“你说话真的很讨人嫌。”他说道。
“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她吐舌做了个鬼脸。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同时转开了视线。
“你为什么来禁书区?”塞拉菲娜说道,“真的是来找我的?我可不信。”
“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哈利把手插进校袍口袋里,“我想再查查关于密室的事。但禁书区也没有找到有用的资料。”
事实上,这是赫敏的主意,再查一查图书馆有没有斯莱特林继承人相关的记载。
赫敏喜欢阅读,非禁书区的地方已经被她查了个遍,但禁书区还没有涉足。
只是,复方汤剂的熬制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她自己没时间来图书馆。
“原来是这样。”塞拉菲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哈利有些不死心,试着问道:“你觉得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是谁?”
“你是在向我打听情报吗?波特。”塞拉菲娜淡淡地说道,“那你找错人了。”
她低下头,重新翻开手里的书:“走吧,别打扰我看书。”
哈利有些失望。他不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告诉他。
不管怎么样,今天是得不到答案了。
他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所有的方法都失败了,看来还是得按照原计划,用复方汤剂潜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亲自打探一下德拉科·马尔福。
20. 圣诞来信
圣诞假期终于到了。
塞拉菲娜从未如此渴望离开霍格沃茨。她提前三天就把行李箱收拾好了,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书本也码得方方正正。
特蕾西打量了一眼她的行李箱,说道:“你是要搬家吗?”
她说道:“我倒是想搬家。”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按时驶出站台,塞拉菲娜坐在车厢里,靠在窗边,望着城堡渐渐远去,心情也仿佛随之变得轻松。
到家的时候,罗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噢,我亲爱的塞拉!”她张开双臂,把女儿搂进怀里,“让我看看……你瘦了。这次是真的瘦了。”后半句是强调的语气。
塞拉菲娜费力地开口:“妈妈,我喘不过气了。”
罗莎松开女儿,双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眉头皱成一团:“黑眼圈这么重,你几天没睡觉了?脸色也好差。霍格沃茨的伙食果然有问题,我就说那些家养小精灵……”
这话语似曾相识,好像听过好多回。
“妈妈。”塞拉菲娜按住她的手,果断打断她的话,“我饿了。”
闻言,罗莎连忙牵着女儿往餐厅走:“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爸爸本来要加班,但是特意早回来了,刚刚到家,阿尔夫也在等你。”
话音未落,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撞上了塞拉菲娜的腰。
“塞拉!”阿尔弗雷德仰起脸,鼻尖上沾着巧克力酱,“你回来了!给我带糖了吗?”
“没有。”
“你每次都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问?”
阿尔弗雷德眼珠转了转,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于是换了一个话题:“妈妈烤了饼干,蔓越莓味的。你吃不吃?”
“不吃。”
“那我帮你吃掉。”他兴高采烈地说道。
“你本来就想吃。”塞拉菲娜低头看了他一眼,“手洗干净了吗?”
阿尔弗雷德把手藏在身后。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
“厨房,现在。”她说道,“至少搓三遍。”
阿尔弗雷德瘪了瘪嘴,但不敢顶嘴。
他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塞拉。”
“又怎么了?”
“你的黑眼圈好重。像猫头鹰。”
塞拉菲娜伸手捏住他的脸蛋。
“再说一遍?”
“唔唔……我说我姐姐是霍格沃茨最漂亮的女孩。”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因为脸被捏着而含混不清,但语速飞快。
塞拉菲娜松开手,哼了一声。
“去洗手。”
阿尔弗雷德跑了。
晚餐是罗莎亲手做的烤鸡配土豆泥,还有塞拉菲娜最喜欢的饭后甜点苹果派——这个是小精灵皮普做的。
沙菲克先生坐在餐桌的专属位置,一边吃饭一边问她学校的事。
他没有提起学生被袭击的事,只是问了女儿魔药课学了什么,有没有不擅长的课程,以及最近和特蕾西玩了什么。
塞拉菲娜知道爸爸是故意的。他不提那些事,是不想让她在饭桌上再想一遍。
“对了。”晚饭吃得差不多了,沙菲克先生放下刀叉,“你祖父问起你了。这次新年聚会,他希望你能去。”
塞拉菲娜的叉子顿了一下。
“……他希望我去?”
“到时候好好表现。”爸爸的语气有些复杂。
“知道了。”塞拉菲娜冷淡地应了一声。
她很清楚,祖父点名要她去,当然不是因为她是他最疼爱的孙女。
说句并不自谦的话,她确实是沙菲克家这一代目前最拿得出手的孩子——外貌好,天赋高,成绩好,头脑聪明,还分在斯莱特林。
晚上洗漱完,塞拉菲娜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窗帘拉好。
她换上睡衣,钻进温暖的被窝。
一片寂静中,耳边只有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她忽然想起四年前的冬天。
家里的壁炉总是烧得很旺,但她的记忆里,那个冬天是冷的。
阿尔弗雷德出生的第二天。八岁的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画册。楼上传来婴儿的哭声,尖锐的、不间断的,宛如一把小刀,划破了家里原有的安静。
她喊了一声“妈妈”。
妈妈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疲惫而温柔:“塞拉,自己先玩,饿了就让皮普做点吃的,妈妈一会儿再陪你。”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没有人下来。
她合上画册,自己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爸爸在饭桌上多喝了一杯蜂蜜酒,眼角有藏不住的笑意。他说“阿尔弗雷德”这个名字是祖父取的,说“沙菲克家终于有个男孩了”,说“以后家族有继承人了”。
塞拉菲娜低着头,慢吞吞地切着盘子里的肉,没有接话。
她那时候还小,但她听得懂“终于”这个词背后的意思——好像她是不那么重要的过渡,好像她的存在只是在等一个真正的继承人到来。
妈妈还是很爱她。每天早上帮她梳头,睡前给她讲故事,亲亲她的额头说“你是妈妈的宝贝”。
但妈妈太忙了。
阿尔弗雷德太小,他需要喂奶、换尿布、哄睡、拍嗝。虽然有爸爸和家养小精灵帮忙,但妈妈的眼睛下面还是有了青黑色,有时候头发都忘了梳。
塞拉菲娜不怪妈妈。她知道妈妈不是故意的。
但这种“不是故意”的忽略,比故意更让人难过。
因为你不可以发脾气,不可以质问,不可以说“你为什么不多看看我”。因为妈妈已经很累了,因为你应该懂事。
所以她学会了懂事。
她学会了在妈妈哄弟弟的时候自己看书,自己和自己玩,学会了在弟弟第一次魔力暴动、爸爸夸弟弟“将来一定有出息”的时候,把那些酸涩的、堵在胸口的东西默默咽下去,不发出任何声音。
但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很小,很细,但始终存在。
它说:我想做爸爸妈妈唯一的孩子。
阿尔弗雷德长大了一些之后,会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会把饼干掰一半塞进她手里,会在她生病的时候趴在床边问“塞拉你疼不疼”。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她没办法真的讨厌他。
她喜欢他。但她也嫉妒他,甚至曾有过一丝隐秘的恨意。
这两种感情像两条缠在一起的线,分不开,也剪不断。
还记得去年圣诞假期的某天,阿尔弗雷德曾看上了她床头的一只玩具龙。
那只龙是妈妈在她五岁生日时送的,翅膀上绣着金色的鳞片,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她经常晚上抱着它睡觉,抱了好多年。
阿尔弗雷德伸手去够那只龙时,她正在写家庭作业。她抬起头,看到弟弟用手指碰到了龙的尾巴。
“不许动。”她冷冷地说道。
阿尔弗雷德转过头,圆圆的眼睛望着她,嘴巴一瘪:“塞拉,我想玩。”
“那是我的。”
“给我玩一下嘛。”
“不行。”
阿尔弗雷德没有听。他又伸出手,把龙从床头拽了下来,抱在怀里。
塞拉菲娜站起来,走过去,从他手里把龙强行抽走,没有商量的余地。
“再随便拿我的东西,你以后就再也别进我的房间。”她恼火地说道。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然后哭了。哭得很大声,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妈妈从厨房跑出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弟弟想要我的东西,我不想给。
妈妈叹了口气,抱起阿尔弗雷德,哄他说“姐姐的玩具你不要动,妈妈给你买一个新的”。阿尔弗雷德哭得更凶了,但妈妈还是没有让她把那只玩具龙让给他。
那天晚上,塞拉菲娜躺在床上,把那只龙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
她就是吝啬。就是不想给。
因为那是她的。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她控制不住。
自从弟弟出生后,她对自己东西的占有欲变强了。书、笔、围巾、玩具……只要是她的,就只能是她的。
她不介意分享,但分享的前提是她主动给。别人来拿,不行。
塞拉菲娜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阿尔弗雷德,她会不会不一样。
也许不会。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敏感、多疑,嘴上说着无所谓,心里却在计算得失。阿尔弗雷德的出现只是让她看清了自己。
她不是谁的唯一。所以她要做自己的唯一。
塞拉菲娜闭上眼睛。
这一晚,她睡了个安稳的觉,没有做噩梦。
…………
圣诞节早上,塞拉菲娜是被翅膀扑棱的声音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台上蹲着一排猫头鹰——又到了一年一度收圣诞礼物的日子。
特蕾西又送了一大包糖,包装纸五颜六色的,跟去年一模一样。
塞拉菲娜把糖收纳进柜子里,抱怨道:“真是每年都不换花样,懒人。”
亲戚们的礼物也送来了。姨妈送了手套,两个叔叔送了文具。姑妈送了一大盒比比多味豆——塞拉菲娜看了一眼保质期,决定开学后送给特蕾西。
斯莱特林的几个同级生也寄了礼物来。塞拉菲娜也给每个人都寄了得体的礼物。这是维系人脉的必要手段。
最后是一个扁扁的包裹。
包裹里是一张圣诞贺卡,和一支羽毛笔。
信封上那圆润又歪扭的字迹,塞拉菲娜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纳威·隆巴顿。
贺卡正面依旧画着一棵圣诞树,比去年那棵画得好了一些,至少树顶的星星没有歪到快要掉下来。
【塞拉:
圣诞快乐。这是我挑了很久的羽毛笔,希望你用得上。
纳威】
羽毛笔的羽毛是浅灰色的,修剪得很整齐,笔尖是银色的,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亮泽。
……还挺好看的。
恐怕费了不少零花钱吧。也不知道攒了多久。
塞拉菲娜拿起那支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重量刚好,粗细刚好,笔尖的弹性也刚好。
她有一个坏习惯,想难题时喜欢咬羽毛笔,因此羽毛笔换得很勤。
看来她在用这支笔时得注意点了。
塞拉菲娜把笔仔细收好,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这里面是她早就准备好的、给纳威的圣诞礼物。
一本非常便捷的记事本。体积小,适合随身携带。
封面是墨绿色的皮质,手感很好,内页是厚实的羊皮纸,每一页都有淡淡的格子线,还有日期标注。
她在扉页上写了几行字:
【纳威·隆巴顿:
记性不好就多用这个。记忆球对你来说用处不大,还占地方。
要做的事、不想忘记的事、别人的名字、知识点……什么都行,随时记下来。
使用方法:翻开,写字。不用我教了吧?
S.S.】
塞拉菲娜把礼物盒包好,系上丝带,交给猫头鹰妮可。
妮可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上空中。
…………
新年聚会那天,塞拉菲娜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头发用精致的发饰盘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罗莎甚至还帮她化了淡妆。
“这次别在你祖父面前顶嘴了。”罗莎一边帮女儿整理头发,一边叮嘱,“他说什么你都听着,点头就行。他问你话你就回答,说好听的话。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知道。”塞拉菲娜撇了撇嘴。
她从小就讨厌那个古板又迂腐的老头子。
塞拉菲娜的爸爸塞维尔,原本作为家里的长子,是沙菲克家族的继承人,但当年为了和罗莎结婚,不得不放弃家主之位的继承权,带着妻子搬离了老宅。
只能说还好沙菲克家没极端到布莱克家那个程度,不至于把爸爸赶出家门。
在塞拉菲娜的印象里,祖父更喜欢她那两个支持纯血的叔叔,对她妈妈一直都很不屑,觉得妈妈这个混血女巫出身低,是靠着美貌高攀了沙菲克家。
打理仪表完毕后,一家四口带上礼物,准时赶到了沙菲克家的老宅。
这栋老宅坐落在伦敦郊区,比塞拉菲娜家住的房子大得多,但不如马尔福庄园富丽堂皇,装修也有些沉闷。
按照塞拉菲娜的评价,那就是没什么品味。
祖父奥古斯特·沙菲克就坐在客厅的主位上,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鹰钩鼻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
祖母坐在祖父旁边。她是一个头发花白、眼神有些飘忽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珠子,正在默数。
两个叔叔也在。一个在魔法部工作,一个经营着家族的生意。他们的妻子——塞拉菲娜的婶婶们——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纯血家族聚会特有的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几个堂姐妹在角落里玩巫师棋,看到塞拉菲娜进来,小声嘀咕了几句。
塞拉菲娜懒得搭理她们,走过去,在祖父面前站定。
“祖父。”她微微低头,姿态是练出来的优雅得体,“新年快乐。”
老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在检查一件即将展出的商品。
“嗯。”他的语气不咸不淡,“长高了。上学期成绩怎么样?”
“全科通过。魔药和魔咒是O。”
祖父默了默,但脸上并没有流露任何满意之色。
“变形课呢?”
“E。”
他皱了皱眉,但很快松开了:“E也还行。明年争取全科O。”
这说的是人话吗?赫敏·格兰杰都做不到全科O。塞拉菲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是,祖父,我会努力的。”
她转向祖母,声音柔和了一些:“祖母。”
老太太抬起头,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了她半天,然后微笑了起来。她伸手摸了摸塞拉菲娜的脸颊,手指冰凉,但动作很轻。
“塞拉。”她开口,声音飘飘忽忽的,“你瘦了。在学校要好好吃饭。”
“我知道了,祖母。”
塞拉菲娜在祖母旁边坐下来,陪她说了一会儿话。
祖母的话不多,翻来覆去就是“天冷了多穿衣服”或者“不要跟同学吵架”,还有“你长得越来越像你妈妈年轻的时候了”。
最后那句话让塞拉菲娜嘴角翘了一下,也让旁边的婶婶们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聚会进行到一半,正当气氛融洽之际,塞拉菲娜找了个机会,把话题引向霍格沃茨。
“祖父。”她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这学期学校出了一些事。您听说了吗?斯莱特林的密室被打开了。”
祖父目光变得锐利,还带着几分阴沉的审视。
他问道:“你没有被牵扯进去吧?”
“没有。”塞拉菲娜语气谦逊而恭敬,“我只是有一点好奇。书上都查不到密室的事,宾斯教授在课上也不讲。所以就想到来请教一下您——您也曾在霍格沃茨上过学,也许知道些什么?”
祖父沉默了一会儿,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五十年前,密室就被打开过一次……”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当时有一个泥巴种死了,霍格沃茨差点关闭。”
塞拉菲娜心脏一跳。这和德拉科告诉她的一致。
看来德拉科说的是真的,他不是在吹牛。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真的在“清除”麻瓜出身的巫师。
“死了?”她喃喃追问。
五十年是死亡,但现在学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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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被石化了,后果并不完全相同。
这也是她之前没能完全相信德拉科的原因。
“死了。后来还变成了幽灵。”祖父的语气变得幽深,好像在说一个不能轻易提起的秘密,他不再细说,只是沉声道,“这件事你不要管。绝对不要掺和。”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严厉。
“还有,记得离那个哈利·波特远一点。”
闻言,塞拉菲娜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祖父的语气仿佛某种讳莫如深的警告。
原本她还想打听一下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究竟是谁,但一种不安的直觉让她没敢问出口。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茶,把表情藏在茶杯后面。
…………
晚上回到家里,塞拉菲娜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祖父的话。
五十年前,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死了,变成了幽灵。
可惜她对幽灵向来没什么兴趣。那些白花花的灵魂整天飘来飘去的,性格都很诡异,说话也阴阳怪气的。
她认得的幽灵就那么几个,除了她们斯莱特林的血人巴罗,就只有差点没头的尼克、格雷女士、胖修士,以及整天捣乱的皮皮鬼。
但四学院的幽灵都不是五十年前死的。
或许那个死掉的学生灵魂并没有回霍格沃茨,而是回自己家去了。书上说幽灵会回到自己执念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祖父特地提醒她远离哈利·波特。
为什么?
臭老头神神秘秘的,他都知道些什么?
有一些信息缺失了,逻辑连不成线。
塞拉菲娜拧起眉。
之前她怀疑过,幕后真凶的目标是诬陷哈利,把他赶出霍格沃茨。但现在想来,事情也许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想诬陷哈利,为什么祖父要特地警告她远离他?
也许……也许那个斯莱特林的继承人,最终目标是要害死哈利·波特本人!
这个猜测让塞拉菲娜顿时心跳加速。
仔细回忆一下,哈利之前在魁地奇赛场的时候,就有一个游走球在疯狂攻击他,导致他差点摔下来,至今都不知道是谁做的手脚。
历史上魁地奇比赛是死过人的。要是当场砸坏了脑袋,或者摔断了脊椎骨,连庞弗雷夫人的魔药也救不了。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
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就是在暗中窥伺,先害了那些明面上得罪哈利·波特的人,让他被同学们孤立排挤,然后再伺机杀死他本人。
这波属于先折磨精神,再毁灭肉.身。
——真是太可怕了!
至于为什么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如此仇恨哈利……唯一的解释是和黑魔王有关。
祖父从前曾是黑魔王的支持者,知道点什么也不奇怪。
逻辑好像连上了。
塞拉菲娜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翻来覆去,被子裹了又踢,踢了又裹。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从十一点走到十二点,从十二点走到一点。
最后,她坐起来,拿起了羽毛笔。
她在干什么呢?塞拉菲娜问自己。
明明已经决定了,开学后就离哈利·波特远远的。不跟他说话,也不跟他碰面,为了自己的小命考虑,她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了吗?
但她的笔已经在羊皮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波特:
新年快乐。】
她盯着这两行字看了一会儿,觉得太礼貌了,好假。
划掉。
【波特:
你要是还想活着从霍格沃茨毕业,就注意点。】
有点凶。划掉。
【波特:
我听说了一些事。密室五十年前开启过,斯莱特林的继承人用密室里的怪物杀了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
好心提醒你一下,你可能被盯上了。别到处乱跑,也别一个人待着。但我猜,你那颗鲁莽幼稚的脑瓜未必能记住。如果你因此遇到麻烦,也只能说是找死。
还有,我祖父说让我离你远点。所以开学后我不会再跟你说话了。
不用回信。
S.S.】
塞拉菲娜看了一遍,觉得语气还是不太对,但她懒得再改了,把羊皮纸折好,装进信封,写上“哈利·波特收”,然后叫醒了已经睡着了的妮可。
她把信封系在妮可腿上:“送到霍格沃茨。格兰芬多塔楼。”
妮可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进了夜色里。
塞拉菲娜站在窗边,望着妮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然后关上窗户,拉好窗帘,钻回被窝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她只是觉得,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会一直睡不着。
现在信寄出去了,她应该能睡着了。
这样想着,她安心地把被子拉上来,遮住了半边脸。
不知不觉间,意识变得模糊。
…………
塞拉菲娜不知道的是,在她寄出这封信之前,哈利和罗恩已经用复方汤剂扮作克拉布和高尔,成功潜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并从德拉科口中打听到了有用的情报。
不过,哈利在看到这封信时,依旧感到惊喜。
因为塞拉菲娜的这封信,佐证了德拉科那些话语的真实性。
无论如何,她确实出于善意,给予了他一点帮助。
格兰芬多塔楼上,哈利坐在窗边,透过玻璃望向远处。
越过深邃的夜色,他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某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女孩,相隔千里还挂念着他的生命安全,虽然她的口吻依旧这么刻薄。
他低下头,再次读了一遍这封信。
她说的这句“你可能被盯上了”倒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他一直有这种感觉,
毕竟被石化的两个学生都和他有关联,他也有两次出现在案发现场。
…………
开学前最后一天,一只陌生的猫头鹰落在了塞拉菲娜的窗台上。
那是一只漂亮的雪鸮,长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琥珀色眼睛。
猫头鹰的腿上系着一个信封,上面的字迹有点陌生,既不像纳威的圆润歪扭,也不属于特蕾西的秀雅娇小,是一种介于潦草和工整之间的字迹。
她拆开信,低头一看。
【沙菲克: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你说不会再跟我说话了,那你写的这封信算不算违反你的规定?
别担心,你写信给我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
祝你新年快乐。
哈利·波特】
塞拉菲娜盯着这封信,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是猫头鹰送的,又不是我自己当面说的。而且还没开学呢。”她嘟囔道。
没错,写信给他不算违反她的规定。
而且她说了开学后不会跟他说话了。她一定说到做到。
塞拉菲娜又把这封信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一句上。
其实她没想到哈利会回信。她明明写了【不用回信】,也是真的觉得他不会回。
但他回了,而且他还在信里说“我不会告诉别人”。
他好像看出她的顾虑和纠结了,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塞拉菲娜心情复杂地把信折好,锁进抽屉的最深处,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雪还在下,霍格沃茨的方向在远方的地平线之外,什么也看不到。
她莫名想起那双明亮的、偶尔有点孤独的绿色眼瞳。
不得不承认的是,其实哈利·波特挺聪明的。自己之前对他的评价其实不全对。
也许他只是把聪明用在了不一样的地方。
就像纳威一样。
塞拉菲娜把窗帘拉上,转身去收拾行李箱。
明天就要开学了。她即将重新回到霍格沃茨。
21.情人节
开学之后,霍格沃茨很平静。没有再发生学生被袭击的事件,因此医疗翼没有再收治新的病人。
恐慌慢慢退去,学生们又开始正常地上课、吃饭、在走廊里打闹。
转眼一个月过去,塞拉菲娜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不再每天担忧会遇到袭击。
这段时间,她确实说到做到,没有再和哈利·波特说过一句话。
这并不算刻意回避——好吧,有一点点刻意。但更多的是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学院的,不刻意靠近就不会有太多交集。
他们只有在同一间教室上课,或者在走廊上碰见时,彼此间偶尔会有对视。
哈利的表情和眼神都很正常,但塞拉菲娜每次都飞快地移开视线。
时间流转到二月十四日。
一大早,塞拉菲娜走进礼堂,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墙上布满大朵的粉色鲜花,无论是那片闪瞎眼的、甜腻腻的粉色,还是天花板上飘落下的无数心形五彩纸屑,都令她感到非常不适。
教师餐桌上,洛哈特穿着一身鲜艳的粉红色长袍,正挥着手让大家安静。他的笑容比平时更灿烂了,牙齿闪着光。
塞拉菲娜面无表情地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然后,一块心形纸屑正好飘进了杯子里。
她嫌弃地把牛奶杯放在一旁,转头对特蕾西说道:“洛哈特是疯了吗?”
特蕾西正仰着头看天花板上飘下来的纸屑。她伸手接了几片,放在手里看了看:“其实单看还是挺好看的。”
“你的审美需要抢救。”
不过,塞拉菲娜很快就发现,这个情人节也不是乐趣全无。
洛哈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十二个矮子。它们长着大脑袋、穿着恶俗的金色翅膀,手里拿着竖琴或小风笛,不停地闯进教室,递送情人节贺卡。
老师们很厌烦。弗立维教授在上课的时候被一个矮子打断了三次,最后一次他直接用魔杖把矮子定在了门口。
麦格教授的表情像吃了柠檬。斯内普的脸黑得像他的袍子。
但塞拉菲娜看得很开心。
有的贺卡有署名,有的没有。有的写得很认真,有的明显是恶作剧。
每次矮子冲进教室,所有学生都会停下笔来看热闹。
塞拉菲娜坐在座位上,假装在认真记笔记,实际上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特蕾西小声说道。
“我没有。”
“你有。眼睛都笑弯了。”
塞拉菲娜假装没听到,低头翻了一页书。
下午,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沿着走廊往变形课教室走。转过一个拐角后,塞拉菲娜看到了格兰芬多的人。小狮子们正从另一条走廊出来,准备去上魔咒课。
这时候,一个矮子不知从哪里挤了出来,追着喊道:“哈利·波特!”
塞拉菲娜下意识停住脚步。
透过人群缝隙,她看到那个黑发绿眼的男孩满脸写着拒绝,试图逃跑。
但走廊太挤了,他没能跑掉,被矮子一把抓住书包带子。
一道响亮的撕裂声传来,书包被扯坏了,他的书、魔杖、羊皮纸和羽毛笔掉在地板上。
走廊里的人纷纷停下,有的笑出了声,有的围观看热闹。
塞拉菲娜也伸长了脖子,打量这一出好戏。人越来越多,她听到德拉科在身后喊:“这是怎么回事?”*
视野里,那矮子一屁股坐在了哈利的膝盖上,哈利急忙想捂住矮子的嘴,但没够着。
矮子还是大声开口了:“这就是你的带歌声的情人节贺礼:他的眼睛绿得像刚腌过的癞蛤蟆……”*
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塞拉菲娜捂住嘴。
她自认是个高冷矜持的女生,本想忍住的,但差点憋到胃部抽搐。
哈利还在被迫听情歌。如果不听完,矮子不会放他起来。
黑发绿眼的男孩狼狈地坐在地上,脸红得像他的格兰芬多领带。
塞拉菲娜看得出来,他明明羞涩窘迫得要死,但还在强装镇定,甚至努力扬起嘴角,让自己和大家一起笑。
有种内向人被迫假装外向的可怜。
这时,哈利目光无意识扫过人群,忽然与她对视上了。
塞拉菲娜看到他的手一下子攥紧书包带,眼神有一种恨不得马上坐着特快列车离开霍格沃茨的绝望。
她心中不禁冒出一丝恶劣的兴味,特意抬起手来,鼓了鼓掌,冲他做了个鬼脸。
哈利脸上的表情在“羞恼”和“无地自容”之间挣扎了一下,然后他别过脸去,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矮子唱完了歌,终于放过了他。哈利赶紧站起身,跺了跺发麻的脚。
热闹结束了,格兰芬多的级长珀西·韦斯莱开始驱散人群。
塞拉菲娜拉着已经笑出眼泪的特蕾西挤出人群,往教室的方向走。
直到走进教室,在座位上坐下后,她还在回味刚才的乐子。
“到底谁这么有幽默感,给波特写了这么一首情歌?”
“可能是哪个低年级的女生吧。”特蕾西擦着眼泪说道。
“写得真有趣。”
“你是说那首诗?”
“我是说那个‘癞蛤蟆’。”塞拉菲娜翻开课本,“怎么想到的?真是绝妙的比喻。”
但塞拉菲娜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下课后,她刚走出教室,还没迈出几步,一个矮子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堵在了她面前。
“塞拉菲娜·沙菲克!这里有你的信!”
塞拉菲娜的脚步顿住了。
刚下课不久,走廊里还有很多学生。格兰芬多的人刚从另一间教室出来,有几个好奇地往这边看。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还好这不是口信,也不是什么情歌,只是一张普通的贺卡。
塞拉菲娜伸出手:“不用念出来!快给我就行!”
矮子大概是被她凶凶的气势镇住了,把手里那张淡蓝色的贺卡递给她。
塞拉菲娜一把抓过来,塞进口袋里,面不改色地拉着特蕾西走了。
飞快走出十几步,转过弯之后,她才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她小声说道。
特蕾西忍笑:“你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比斯内普教授还凶。”
回答她的是塞拉菲娜的白眼。
两人没有马上回公共休息室。塞拉菲娜暂时不想看到潘西。潘西的嘴比她的头发还长,要是被她知道了,全斯莱特林都会知道。
她们匆匆走出城堡,来到了黑湖边。
二月的湖面还结着冰,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寒意逼人。
塞拉菲娜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在湖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特蕾西在旁边坐下,往手心里呵了口气。
“不打开看看吗?”特蕾西挤眉弄眼地问道,“这可是你人生收到的第一封情书。”
塞拉菲娜把口袋里的贺卡掏出来,打量了一番。
“谁说是情书了?说不定是恶作剧。”
“应该不是恶作剧,这贺卡看着挺漂亮的。”特蕾西说道,“而且你刚才紧张成那样,明明就很在乎。”
“我没有紧张。”
“你差点把那个矮子的竖琴抢过来。”
塞拉菲娜语塞了一下。
贺卡封口处贴着一枚小小的心形贴纸。她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撕开了。
里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字迹非常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你的眼睛像冬天的星星,
你的笑容像春天的风。
你沉思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想安慰的忧郁。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没有署名。字迹也很陌生。
塞拉菲娜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写的什么?”特蕾西好奇地凑过来。
塞拉菲娜也没有要保密的意思,任由好友小声读了一遍内容。
“字挺好看的。”特蕾西评价道,“蓝色的贺卡……会不会是拉文克劳的人?”
“不知道。”
说实话,收到这张贺卡,塞拉菲娜心里还是有点开心的。属于少女的、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但这张贺卡的内容就一言难尽了。
她的眼睛像冬天的星星?
该说不说,冬天的星星又小又稀疏。
她的笑容像春天的风?
事实上她平时很少笑,笑起来也多半是嘲讽。
沉思?她沉思过吗?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在发呆?
至于忧郁……
上学期因为密室的事情,她确实有段时间因为很害怕睡不好觉,看起来有点憔悴。
所以这封信里写的“忧郁”,大概只是那个人的想象。
虽然有点好奇写信的人是谁,但这份好奇只有一点点。塞拉菲娜觉得对方恐怕并不了解她,没见过她真正的样子。
不过,她还是把那封贺卡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打算回去后放进抽屉里收好。
人生第一封情书,不管对方写得怎么样,也值得纪念。
留着吧。
两人在黑湖边散了会儿步,准备回城堡,去图书馆写作业。
路过温室附近时,塞拉菲娜忽然停下脚步。
透过温室的玻璃窗,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纳威·隆巴顿。
金发男孩正蹲在一排花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但动作很慢,像是在发呆。
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的另一头忙碌着,背对着他。
望着纳威的背影,塞拉菲娜想起了去年。也是在温室,他也是这样闷闷不乐地蹲在花盆旁边,手里拿着小铲子,有点委屈的样子。
“特蕾西。”她想了想,“你先去图书馆帮我占个座。我一会儿就来。”
特蕾西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温室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知道了。”
特蕾西转身走了。
塞拉菲娜推开温室的门,走了进去。
温室里的空气依旧湿闷,充满泥土和肥料的气味。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斯普劳特教授从花架后面探出头来。塞拉菲娜礼貌地问候了一声。斯普劳特教授冲她点了点头,又继续忙去了。
“塞拉?”纳威已经抬起头。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睛里亮了一下。但那道光很快又暗了下去。
塞拉菲娜走到他身边,低头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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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打量他的脸。
男孩一头柔软的浅金色短发,蓬松地贴在脸颊旁,衬得那张圆圆的脸蛋软乎乎的。
一双眼睛圆圆的,瞳色清浅,看向人时总带着几分天然的懵懂,眼尾微微下垂,平添几分温顺的憨态。
嘴唇抿着的时候显得格外乖巧,偶尔微微嘟起,又透着几分迷糊的稚气。
没哭啊。眼圈没红。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道,“不会又被马尔福欺负了吧?”今天也没有魔药课,应该不是因为斯内普教授。
“没有,我说过不会被他随便欺负了。”纳威低下头,用小铲子戳了戳盆里的土,“我就是……来看看曼德拉草,顺便帮斯普劳特教授干点杂活。科林和贾斯廷还没醒。我想着曼德拉草快成熟了,他们就能喝到解药了。”
塞拉菲娜看了一眼那排大花盆。曼德拉草的叶子已经长得很茂盛了。
“长势不错。”她评价了一句。
纳威应了一声,沉默片刻后,终于又开口了。
“你……你刚才……”
“什么?”
“我看到了。”他的声音有点轻,“有矮子给你送贺卡。”
塞拉菲娜顿了顿,眼珠一转。
“你看到了?”
纳威依旧低着头,没有看她:“路过的时候看到的。”
塞拉菲娜打量着身旁的男孩。从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的耳朵红红的。
“然后呢?”
“然后……”纳威鼓起勇气,转过头望向她,手指把铲子攥得更紧了,“我想知道是谁写的?”
塞拉菲娜漫不经心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没有署名。”
“这样啊。”
气氛古怪地沉默了片刻。
“那你……拆开看了吗?”纳威又问道。
“看了。”
“上面写了什么?”
塞拉菲娜蹲下来,近距离望着他,挑了挑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纳威的脸颊也红了起来。他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茫然了一会儿,才挤出来一句。
“就是……有点好奇。”
好奇?他为什么好奇?
塞拉菲娜手放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捻着那张贺卡的边角,心脏像被一根细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轻又痒。
这股莫名的痒意顺着心口一路往上冒,令她不自觉翘了翘嘴角。
原来他这么在意她啊。
平日里总是迟钝迷糊、反应慢半拍的人,居然会因为一张贺卡闷闷不乐,还嘴硬地说只是好奇。
哼,明明耳朵都红成这样了,眼神也飘来飘去不敢看她。
……好笨。
他大概自己都没弄明白,这种在意和追问到底算什么。但她看得一清二楚。
心底那点坏水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既然他不明白,也不承认,那她就更不会说了。
就让他继续这么好奇下去,惦记下去,心里揣着个小疙瘩,时时刻刻都想着这件事。
想到这里,塞拉菲娜微微勾起嘴角。
“不告诉你。”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有恃无恐的狡黠。
闻言,纳威眼里浮现困惑和委屈,脸上的红晕散去。
“为什么?”他望着她。
“因为是隐私。”塞拉菲娜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情书这种东西,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
“哦。”纳威跟着她站起来,声音有点闷,“那你……开心吗?”
“什么?”
“收到那个。”他注视着她的脸,重复了一遍,“你开心吗?”
看到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塞拉菲娜心里那点恶趣味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开心吗?
收到情人节贺卡,发现有人喜欢她,她当然开心。
但她看到他这副样子更开心。
“还行吧。”她假装漫不经心地说道。
纳威的手指攥紧了校袍的袖口。
“那你会回信吗?”
“回什么信?又不知道是谁写的。”
“哦。”
这声应答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真好懂。塞拉菲娜心里想笑。
她估摸着时间,觉得自己该走了。特蕾西还在图书馆等她。
“纳威。”她冷不丁地开口。
听到她叫名字,男孩整个人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瞬间顿住。
他眨了眨眼,慢了半拍,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在叫自己。
先前那点闷闷不乐一下子就散了,心里像是被塞进一团软乎乎的棉花,脸颊也泛起一层浅淡的热意。
“你要是心情不好,就来找我。”少女目光望着旁边的花丛,语气依旧漫不经心,“别一个人蹲在这里戳土。那株曼德拉草都快被你戳死了。”
其实那把小铲子压根没戳到土里面,伤害不到曼德拉草。
纳威圆圆的眼睛望着她,嘴唇弯起雀跃的弧度。
“好。”
塞拉菲娜轻哼一声,转身走出温室。
门在身后关上了。
冷风迎面扑来。她拉了拉围巾,脚步轻盈地往城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