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重整山河》 第一章:罗四海 “罗四海,罗四海,醒醒……” “接着喝,接着跳,接着舞!” “跳什么玩意,你当这里是百乐门舞厅呢,罗四海你个混账玩意儿,没死就给老子起来,小鬼子上来了!”两记响亮耳光,加一声怒吼在罗四海耳边炸响。 “小鬼子?” 罗四海一睁眼,眼睛猩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怒从心底起:麻痹的,谁打老子耳光,还提什么小鬼子,不知道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小鬼子了。 不就是因为揍了一个老鬼子,他才被公司劝退的吗? 这老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戏自家姐妹,罗四海当了十二年兵,退役回家的当了保安,看到了还能忍? 直接上手就给他揍进了重症监护室,若不是被人拼了命拉着,他能把人当场给送走。 虽然事出有因,警察也认定他是见义勇为,可工作还是丢了,因为这个被揍的老鬼子是自家公司的大客户。 工作没了,过去的战友们知道了,就拉着他出来喝酒解闷儿。 这心里憋着火,闷酒一喝,更容易醉人,结果一睁眼,他傻眼了,怎么就换场子了,还干到了野外。 “罗小鬼,还特么犯傻呢,赶紧给老子起来……”屁股上又挨了一脚,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罗四海吃痛之下,整个人直接滚了下去,摔了一个狗啃泥。 长这么大,只有新兵连的时候,老班长踢过他屁股,老爹从来都是用鞋底儿抽。 不要让老子知道是…… 咻! 一颗炮弹拖拽着橘红色的尾焰从头顶飞过,落在眼前大约二三十米的地方,“嘭”的一下子爆炸开来。 战壕里的几个“人”型物体瞬间炸飞上了天空。 一条断臂朝他身上砸落下来。 双眼闪过一丝茫然,这是硝烟的味道,还有血腥味,半条手臂的道具,软乎乎的,还挺逼真的…… “窝草,才说混不下去的话跟战友去横店跑龙套,这就来了,果然是现在的观众不好忽悠了,这抗战片终于舍得花钱了,这断臂怎么做的跟真的一样……” 不对,一股混杂着泥土的血腥味儿直冲脑门儿,他再仔细一看,这特么不是假的断臂,难不成是真的? 卧槽,这难道不是在横店的片场?! 罗四海赶紧的扭头朝身后望去,还不等露头,就听见“哒哒”,一梭子子弹冲着自己脑门射了过来。 靠,来真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被人一把拉住大腿给拖了下来,子弹贴着头皮飞了过去。 “罗四海,找死呀,你他娘的真不要命了!”一张满脸都是污血的脸映入眼帘,唾沫星子都啐到他的脸上,一瞬间,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如水银倾泻一般,冲进脑海。 罗四海脑中一阵刺痛,一声闷哼,痛苦的抱着脑袋蜷缩了起来。 “罗四海,你记住,欠老子一条命!” “罗四海,湘北人,二十二岁,自幼习武,家境优渥,高中毕业后,考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陆军步兵科第十期(武汉分校),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98师292旅583团二营三连一排,见习排长……” 今年一月份毕业,毕业后刚分配部队半年,就赶上了这场保卫淞沪的大会战。 等等,这里是淞沪? 自己脑海里怎么多出一个人的记忆,脑袋胀得疼,疼的他抱着脑袋惨叫起来。 “罗四海,你干什么呢?你枪呢,赶紧拿枪准备战斗……”不等他反应过来,又被一脚从弹坑里踹了一个跟头。 “罗四海,你个胆小鬼,赶紧起来,给老子打。” “罗四海,开枪呀!” “胆小鬼!” 胆小鬼,你才是胆小鬼,你家全是胆小鬼! 四面八方的声音传来,还有激烈的枪炮声,罗四海感觉脑袋都快要炸,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叫他“胆小鬼”,他要是胆小怕事,就不会一个人冲上去揍那个小鬼子了。 工作丢了不说,连相亲对象也跟他拜拜了。 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儿,他真觉得自己亏了。 枪呢? 目光所及,看到一把步枪。 伸手从泥土里给拽了出来。 一瞅型号,居然是中正式。 老古董了。 枪身不是很新,是真枪? 罗四海脑袋里还晕乎乎的呢,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现实还在梦境之中。 有枪,得有子弹吧? 下意识的去摸口袋,还真让他摸出几颗子弹,七九尖头弹,重量跟真的一模一样,这剧组之真有钱呀,子弹压入弹夹,最后一颗咬在嘴上,这是他过去战斗的习惯,喜欢多拿一颗子弹,用嘴咬住了,随时可以塞进枪膛,击发杀敌。 鬼子在进攻之前,喜欢打烟雾弹,掩护其进攻。 坦克车在前,步兵猫着腰,端着枪,走在后面,借助烟雾遮挡住视线偷偷的摸上来…… 这鬼子的战术,虽然刻板,却是十分有效。 十二年老特种兵,在拿到枪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进入状态了,他在边境抓过毒贩,跟雇佣兵在丛林中捉过迷藏,还在中东维过和,不说身经百战,但也是经历大小战斗数十次,荣立个人军功不知道多少次…… 管他真是不是在做梦,打小鬼子,干就完事儿了。 “听我的命令,等鬼子放近了再打,省着点儿弹药……”现在指挥阵地防御的演员,看肩章,还是个中尉,他声嘶力竭的喊着,就是刚才指着鼻子骂他的家伙,声音很熟悉。 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咯咯咯…… 这是坦克压在燃烧的木头发出的声音,听声音已经进入三百米内了,罗四海熟悉了一下手里的中正式步枪,再调整了一下姿势,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 战斗,是军人的本能。 哪怕罗四海已经退役半年了,但只要枪声一响,一上战场,他就会忘却所有。 烟雾中,一个头戴钢盔的鬼子兵一闪而过,罗四海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这个距离,他有把握击中对方。 但是,他忽略了,他现在拿的不是自己熟悉的八一式狙击步枪,而是一把老掉牙的中正式。 虽然理论上中正式有四百米的有效射程,可实际杀伤力只有两百米,而且弹着点有点儿偏…… 磨平了的膛线,枪还没有校正。 枪声就是命令! 阵地上瞬间枪声大作,因为有烟雾,根本看不清楚敌人,但敌人的坦克却可以枪口的火焰判断出守军阵地的距离和位置。 一发发炮弹落入阵地之中,爆炸掀开的气浪瞬间将罗四海推出去七八米。 狗日的! 这是,居然是真的! 那一发炮弹是真的爆炸,而不是什么烟火组设置的炸点…… 娘的,老子穿越了! “刚才谁先开的枪,老子要是知道是谁,非枪毙了他……”郝连副气的在战壕里声嘶力竭的怒吼着。 提前开枪,不但没能杀伤鬼子,反而暴露了阵地位置,打草惊蛇了,令己方增加了无谓的伤亡! 连指挥所内。 前来视察阵地防御情况的二营长姜伟长在望远镜内破口大骂:“这个郝老蔫是怎么指挥的,敌人还不到两百米,就开枪,这不是瞎胡闹吗!” “鬼子打了烟雾弹,阵地上看不清,应该是我们的兄弟没看清楚……”营参谋跟郝平川关系不错,替他辩解一声。 “放屁,他是第一天打仗吗?”姜营长眼珠子都红了,狠狠地瞪了参谋一眼。 “营部还有多少弹药,匀一些过来,给这小子送过来!” “是。”营参谋一咧嘴。 营座嘴上骂的凶,心里还是心疼自己手下这员爱将的。 这就是战友之间的情谊。 …… 小鬼子的这次进攻力度不大,只派了两辆豆战车,还有大概一个小队的步兵,加起来一百人都不到。 三连很快就打退了鬼子的进攻,自身也付出了不小的伤亡。 伤员迅速的抬下去救治,活着的人,赶紧加固工事,从某种迹象看,这次进攻像是鬼子的试探攻击。 应该是想摸清楚守军阵地上的兵力和火力布置,像是一次火力侦察,小鬼子的进攻并不猛烈,很快就主动退下去了。 罗四海甩了一下脑子,刚才一炮给他炸迷糊了,这不是在南疆丛林,他手里的家伙也不是用惯了八一狙! “罗四海,你他娘的干什么呢,刚才谁让你提前开的枪?”郝平川冲过来,拎起还晕乎乎的罗四海衣领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要不是被人从后面抱着,让他赶紧认错,估计挨一顿揍都是轻的。 罗四海知道,自己不听命令,提前开枪,这是严重的错误,战场上,换做自己站在郝平川的位置,只怕会做的更过分。 “报告连副,我错了,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在部队,挨打要立正,千万不要挑战长官的权威。 郝平川愣住了,罗四海这小子居然认错了,这家伙不是一直仗着自己是陆军军官学校出来的,一直都不服自己吗? “你,你再说一次?” “报告郝连副,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98师292旅583团二营三连一排,见习排长罗四海诚恳且郑重的向您承认错误,保证日后不再犯了!”罗四海腰杆挺直,大声的说道。 郝平川挫了一下牙花,这小词儿整的,这些从军校下放到连队的,那都是上头的宝贝疙瘩,他也不敢太过分。 何况眼下他这个连队已经减员过半了,班排长损失三分之一,这仗才打了一天,就成这个样子,憋屈呀! “知道错了就行,下次再犯,老子毙了你个混蛋玩意儿!”别看郝老蔫儿平时蔫儿吧唧的,打起仗来,那是一点儿都不蔫儿。 ps:新书起航,期盼各位读者老爷们,点击收藏,以及追读! 第二章:“罗小鬼” 一次短暂的接触战,战损超过三分之一。 对面的鬼子才伤亡几个人。 如此恐怖的战损比。 这就是淞沪战场上,中日两军的实力悬殊的写照。 太可怕了。 阵地前到处都是尸体,有些破碎的根本没办法收拢,而且,大多数都是自己袍泽的,鬼子的尸体都被他们在撤退的时候带走了。 据说后方裹尸布都不够用了,许多牺牲的袍泽只能用草席一裹,直接就地掩埋了。 天气这么热,不及时下葬的话,尸体很容易腐烂发臭。 阵地上污水遍地。 这样的情景深深的刺激了罗四海的神经,要不是他提前开枪,就不会牺牲那么多战友,他很愧疚,加上两个人的记忆在脑海里打架,抱着脑袋,痛苦的不断的捶打沙袋。 “罗四海,别发疯了,赶紧振作起来,鬼子正式进攻就要来了,现在我任命你为代理排长……”郝平川直接就把他拽到自己的连指挥部。 这样的战损,他也痛苦,但早已麻木了,可罗四海今天的表现,有些令他看不懂,这家伙怎么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 从见习排长升任代理排长,罗四海这个升官速度在淞沪战场上,算是慢的了。 换别人,可能一圈儿仗下来,就升连长了。 死的基层军官太多了,更多的时候根本不需要立功,死了直接递补,而他这个见习排长都当了大半年了。 到如今才代理? 换别人早就可能当上连长了。 思及原因。 他露出一丝无法言明的苦笑。 因为,原主胆小,每次战斗都躲在后面,找各种借口逃避,记忆里原主第一天上战场就尿裤子了,还军校生呢,如此胆小,简直丢人丢到家了,因此得了一个“罗小鬼”的外号。 “罗小鬼,呵呵……”罗四海讪讪一笑,既然我来了,那就不会让这个“外号”再从别人嘴里叫出来! 要叫,也是“罗阎王”。 咚咚! 这是鬼子又开始炮火准备了。 要正式进攻了,挡不住的话,大家都得完蛋。 刚才鬼子只是试探性的进攻,接下来只怕是正式的了,那炮火准备和兵力投送至少会成倍的增加。 罗四海随后被安排去了阵地左翼,负责一段临河大约一百多米的防区。 三连一共四个排长,吴淞口炮台与日军血战,已经牺牲一个,重伤一个,连长也受伤被送去后方医院了。 连队减员超过三分之二,虽然从后方补充了一批,但现在整个连队不足满编时候兵员的一半儿。 现在是郝连副代理连长,带着剩下不到八十人的三连,被派到沈家楼一带阻击日军一支迂回突击部队。 他们的对手是从浏河口登陆迂回过来的鬼子第11师团第43联队,联队长叫中村粲。 全连只有两挺重机枪,六挺轻机枪,全连枪弹加起来不足五千发…… 而具体到一排。 全排算上他,总共才十九个人,轻机枪两挺,步枪十二支,汉阳造八支,中正式四支,每人配发三十发步枪弹,手雷四颗…… 罗四海接手一排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人员缩编和阵地布防。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按照原主以往的了解和自己对这段历史的了解,日军在不超过半个小时后就会进行炮火准备。 上头给的命令,是至少阻击日军两天,以待增援。 最要命的是,眼下士气有些低迷。 虽然打鬼子大家都有一腔热血,可从加入吴淞战场,血战数场,一路打到了月浦,几乎是没有任何休整的机会,二营活着的老兵只剩下五分之一了。 还多数带伤。 一个战斗步兵班只有分到两个老兵,剩下的都是补充的新兵,有的打几仗,活下来的也成老兵,还有几天前还是农夫,商贩,城市手工业者…… 为了抗击日寇,保家卫国,他们来了,就凭一腔血勇。 罗四海简单了解了一下,一排,算上自己,加起来一共是六个老兵,最大的比就比自己大几个月,最小的才刚过十八岁。 赵大福(老唢呐),曹贵(大头,农民),丁小川(小钉子,钉鞋掌的),王传稳(轿夫),叶荣根(纱厂工人)…… 小鬼子就快上来了,眼下只能临时抱佛脚了,不管未来如何,先活下来再说。 没有望远镜,只能靠肉眼观察。 这玩意最多配发到连长,他一个小小代理排长,想都别想,还是等以后想办法,看能不能小鬼子手中缴获一具吧。 不过穿越后的罗四海除了掌握历史的走向和脉络后,倒是发现自己的听觉,嗅觉比过去要更加敏锐了,尤其是视觉,他现在居然能够看清楚三百米之外的蚯蚓从泥土中拱出来的细微动作。 前世的他虽然文化程度不高,只是普通高中毕业,毕业后就参军了,在部队一呆就是十二年。 虽说部队给了他一次深造的机会,去读了两年军校,混了一个大专的文凭,学的是特种作战,可等到他转业的时候,本科毕业生都满大街了,他一个大专生,没给地方上添麻烦,也就只能应聘当个保安队长了。 前世在部队,娱乐生活很少,尤其是他这种性质的部队,受制于各种保密条例。 看算是他平日里休闲花费的时间比较多的了。 所以,对于穿越重生之类的桥段并不陌生,只是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儿居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爷心疼他,给了他这么一次机会。 太真实了。 姑且就当它是一个睡不醒的梦好了。 反正来都来了,只要是干小鬼子,他宁愿这梦永远都不醒过来。 午后的天气十分闷热,前天夜里又刚下了一场雷阵雨,阵地上其实泥泞一片,看这天气,估计还是要下雨…… 鬼子上来了。 战车上的烟囱“突突”的往外冒着黑烟,隔着七八百米之外都能看见,上次是试探性的进攻。 这一次是正式的了,进攻的兵力也增加了一倍,土黄色的鬼子猫着腰,就像是粪坑里蠕动的蛆一般,令人感到无比的恶心。 天气闷热,几天没洗过澡了,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这汗水一出,黏糊糊的,都馊了,十分难受…… 比这还残酷的环境他都经历过,亚热带雨林的潜伏作战,比这痛苦多了,只是现在换了一副身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不适应罢了。 杨家行地理位置紧要,卡在日军往东进攻的要道之上,浅间支队不论是南下攻打罗店,往东进攻宝山县城,都必须从杨家行经过。 这场阻击战注定会十分残酷。 小鬼子的炮火准备开始了,天空之上,橘红色的弹道擦着炎热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一发发炮弹落在阵地上,炸的是泥土翻腾,那溅起的泥水混合着血水流淌的到处都是,刺鼻的硝烟的味道,还有难闻的尸臭,令人作呕。 鬼子的炮火太猛烈了。 炸的阵地上的一排官兵根本抬不起头,罗四海趴在一个散兵坑内,炮弹从他头顶飞过,落在他身后不远的堑壕内,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泥土推到他的身上。 又被埋了! 这才穿越多一会儿,他就被埋了三回了。 狗日的。 炮兵打完,步兵冲锋,这是他们一贯的套路了,没有什么新鲜的。 但是,即便是这样的毫无技术含量的战术,对国军而言,也是难以应付的。 因为道理很简单。 一力降十会。 鬼子无论武器装备,还是兵员素质都远在国军之上,还有,他们的悍不畏死的战斗素质。 阵地上热浪滚滚,硝烟弥漫,鬼子步兵在战车的掩护之下,高举着明晃晃的刺刀扑了上来。 天空灰蒙蒙的,刺刀泛着寒光。 罗四海微微探出脑袋,将自己的中正式步枪慢慢的伸出来,架在麻袋上,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刚才他是大意了,有些情况还没搞清楚,还有,自己手里这支枪没有来得及熟悉。 而现在,手里这支枪的参数和使用情况都已经印在脑海里了,再不会出现刚才的情况了。 现在,只要在有效射程范围内,他有把握只要对方一露头,就能直接秒灭。 三百米可能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但两百米内,应该毫无问题。 呼,吸…… 罗四海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南疆热带丛林之中与国外雇佣兵周旋战斗的场景。 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心中就只有敌人。 一百五十米了! 这个距离对罗四海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身为前南疆特种兵,在特种作战中,对敌目标是有一个先后原则的,分别是敌方狙击手,然后是机枪手或者炮手,再然后是前敌指挥官,最后才是军官。 狙击手,现在应该称之为神枪手,眼下是阵地攻防战,一时间难以分辨出来,毕竟不像后世,背着狙击步枪的肯定是,眼下都是三八大盖,还真分不清。 但是机枪手和掷弹兵是对阵地威胁最大的。 所以,罗四海第一个目标是鬼子的一个机枪手。 机枪射程远,威力大,步兵冲锋时是用来压制阵地上火力,对防守阵地上的步兵威胁最大的,必须第一时间予以清除。 第三章 :开挂 “一深两浅”呼吸法。(哈哈,作者编造的) 这是他前世入伍后,一位老班长传授给他的,老班长是古武传人,待他如兄弟,教给他很多东西。 用老班长的话讲,这些古老传下来的东西现在没几个人愿意学了,大家都习惯了快节奏,这种水磨功夫,最考验人的耐性了,耐不住寂寞,学了也白学,难得有人愿意,他自然是乐意教。 也算这份古老的智慧被传承了下来。 这套呼吸法,不但能快速的让人安静下来,还能迅速的进入心无旁骛的临战状态,还能降低呼吸频率,提高在极限条件下的承受度。 靠这个呼吸法,他才有机会进入南疆山河特战大队,先是脱颖而出,然后立功,保送军校,混文凭最后还做到了中队长。 可惜,军改浪潮到来,他所在部队裁撤归并,他也到年纪了,文化水平也有点儿低,高科技下的战争,他有些不适应了,他是可以留下,但不想拖累部队,毅然决然的转业了。 可以说,这位老班长是他这辈子的贵人,可惜的是,老班长退伍后,做了一名光荣的缉毒警,在一次边境扫毒中,牺牲了。 尸骨无存。 他哭的跟一个泪人似的。 最后下葬的只有一套穿了多年的皮夹克,那还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津贴给他买的。 老班长的父亲也是军人,参加过边境自卫反击战,祖父是抗美援朝的老兵,战斗英雄。 可惜老人家去世的早,罗四海认识老班长的时候,老人家已经仙游多年。 老人家也是杀过鬼子的。 鬼子的九二式重机枪架了起来,一名身背着弹匣的弹药手跪了下来,将早已压上弹夹的子弹压进弹仓,操作手就位。 瞄准! 就在机枪手露出狰狞的面孔,准备,射击的时候,罗四海轻轻的扣动了扳机。 枪口微微抖动了一下,一簇黄色的火焰迸射而出,金黄色的子弹在伴随着时速800米每秒的高速气流朝目标射了过去。 噗! 鬼子的脑门上出现一个血窟窿,直接仰面栽倒下来,捎带着一梭子机枪直接对空给放了。 这是第一个。 不是最后一个。 这一次不会再犯第一枪的错误了。 罗四海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液瞬间热了起来,仿佛回到了在南疆丛林与敌对势力作战时候的感觉,每杀一个敌人,他都会感觉到一种兴奋感,医学上讲,这就是体内肾上腺激素在飙升! 打得好! 望远镜内,郝平川看到这一幕,激动的一拳砸在面前的土坷垃上,痛的他直咧嘴。 “这枪谁开的,老子要给他请功!” “报告连副,好,好像是罗小鬼!”书记员有些结巴的说道,刚才他也看到了。 “罗小鬼,你说是罗四海?”郝平川直接蹦起来,“这怎么可能,这小子的枪法稀松平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吧,不对,这胆小鬼今天这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呯! 罗四海第二枪瞄准的是鬼子的掷弹兵,掷弹筒可是步兵近战最大的火力支援,掷弹筒的攻击有效距离在步枪与迫击炮之间,是近战的利器。 中国军队方面喜欢称呼它为“小炮”或者“手炮”。 打掉机枪手和掷弹兵,进攻的步兵失去火力压制和火力支援,就成了阵地上国军士兵的活靶子。 哪怕是国军士兵的枪法很烂,一轮齐射下去,至少能带走几条小鬼子的狗命。 鬼子掷弹兵应声倒下,他已经扣动手里的扳机,掷弹筒被带着头一上扬,里面的一颗弹丸射了出去,直接砸在了自己同袍冲锋的路上。 又一个。 小鬼子,你罗爷爷来送你们认祖归宗了! 呸,错了,错了,老祖宗才生不出你们这些畜生玩意儿呢。 轰! 一声爆炸。 两个相近的鬼子兵被自己人射出来的炮弹给送走了。 弟兄们,打! 狠狠的打! 郝连副在狂吼,他已经没有精力关注罗四海这边了。 阵地上的两挺重机枪射出滚烫的子弹,朝冲锋的日军迎面而去,一口气,就撂倒了七八个鬼子兵。 一旁的鬼子兵看到自己人倒下,吓得连忙卧倒,不敢再露头。 罗四海开始对看中的目标逐一点名。 每一颗子弹都要带走一个鬼子,那是枪枪都不落空,也就十几个呼吸,弹夹就清空了。 退下来,变换位置,装弹。 兴奋。 太兴奋了。 莫名其妙的感觉太爽了,身体内亿万个细胞都活跃起来。 “郝连副,左翼阵地上的鬼子好像在撤退!” “什么?怎么回事,这是发生了什么?”郝平川懵圈了。 “是罗排,他一个人打的鬼子不敢露头……” “不可能,真的是罗小鬼吗,他的枪法全营倒数,这是换了一个人……”郝平川还是不相信那个大杀四方的人是罗四海。 当看到罗四海一枪一个,而且都是有价值的目标,几乎一个人将左翼的压力都分担了过去。 他忍不住了,伸手狠狠的连续掐了十几下大腿,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以为是幻觉,但钻心的疼痛却告诉他。 这不是幻觉,是真的。 真的是这小子干的。 尼玛。 以前这小子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被自己骂的正眼都不敢瞧一下,怂成那副模样,第一天上战场就尿裤子,还开小差儿,要不是看在他肚子里有点儿墨水,早就执行战场纪律了,就就算是军校出来的,到了战场,畏敌怯战,还影响军心,那也是没有任何情面可讲的。 不过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那一手漂亮的图上作业,当个参谋倒是绰绰有余…… 这仗下来,要是能活下来,非好好拷问一下这小子不可! 郝平川心里发狠道。 轰! 罗四海刚才趴在的弹坑的位置落下一枚炮弹,炸的泥土被抛溅散开来,若是他没挪窝,此时只怕是尸骨无存了。 小鬼子的战斗素养和战场反应速度还真不是盖的。 “排长,小鬼子的铁皮车上来了!” “那是小鬼子的坦克,没文化,别说出去,你是我罗四海的兵!”罗四海抱着枪,冲着机枪手曹贵喊了一声,“大头,掩护我,我去敲掉这狗日铁皮棺材!” “排长,小心!”曹贵不由的一抬头,愣了一下,平日里有些贪生怕死的罗四海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这种九死一生的活儿,他不都是动动嘴皮子,让别人去,自己躲在后面了吗? 这是转性了?还是吃错药了。 排长都转性了,送死的任务都自己亲自上了,他曹大头还有什么可说的,手里的机枪开始搂火。 不管以前多瞧不起,可现在人家搂着枪冲上去了,他就不能拖后腿。 哒哒…… 曹贵的枪口发出怒吼,顺着罗四海前出的走位,将他面前的鬼子打的无法抬头。 罗四海见状大喜。 果然是久历战阵的老兵,他是懂配合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蛇形走位。 风骚的如一道妖风。 这种走位方法,最能避开鬼子子弹和炮弹,让对手无法瞄准射击,当然,还要再有那么一点儿运气才行。 罗四海的运气不错,因为他胆子足够大,胆子大的人,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要比胆小的人大得多。 猫着腰,提着枪,跑两步,折返一小步,再前进一大步,中间走位更是每一次都踩在鬼子的瞄准射击的空挡之上。 当然,战场上混乱不堪,罗四海敢这么干,还是他的视觉和听觉产生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他忽然发现,自己能看得清楚子弹的轨迹! 并且可以预判弹着点。 这等于在游戏中开了挂。 所以,他才敢一个人在鬼子的枪林弹雨中穿梭,还能做到毫发无伤。 有了这个能力,相当于在游戏中开了挂,不说所向无敌,起码他的生存能力成倍的增加。 罗四海心中狂乐,小鬼子,罗爷爷送你们回家了! “罗四海,你特么疯了,给老子回来……”望远镜内,郝平川余光一扫,发现原本在阵地上的罗四海居然冲着对面冲锋的鬼子迎了上去,顿时吓得面容失色,这家伙该不会被自己骂傻了,受刺激了。 “快,命令二排,三排火力掩护罗四海!”看到罗四海是冲鬼子的坦克去的,郝平川立马明白了,急忙下令掩护。 “机枪手,机枪手……” 给老子干他娘的! 这仗打的,到手的功劳不要,就真成傻子了。 第四章 :哟,那是弹道! 奔跑中的罗四海有如神助,那子弹就跟长了眼睛似的,总是从他身边擦过去,根本就伤不到他分毫。 以前觉得弹道尽管美丽,但很残酷,毕竟这种美丽代表死亡。 而现在,就挺好看的。 还有一个字,爽! 这就是主角的金手指吗?现在看来还不错,大大提高了他在战场上的生存率。 面对如同一道旋风迫近的罗四海,鬼子一个军曹立刻注意到了,他立马招呼附近四五名鬼子兵围了过来。 他们企图将罗四海拦截在自己坦克的安全范围之外。 话说,这几个鬼子也是真勇了,他步坦协同攻击,那不应该是坦克在前面开路,步兵则借助坦克的掩护攻击前进。 这家伙反倒是反过来了。 小鬼子的“武士道”精神洗脑是真厉害…… 行进中精准射击。 这是特种作战基本技能,身为大队长的罗四海,自然将这门课程熟练掌握到“地狱级”通关难度。 虽然不是原来的身体,武器也差了好几代,但那个意识还在,所以,一边奔跑走位,一边开枪瞄准射击。 “快,快快的……”鬼子军曹战术指挥还是不错的,左右以及前左,前右,一共五个人,形成一个半包围。 交替射击。 企图将罗四海直接绞杀。 这换做另一个人,如此绝杀的场面,可能根本没法应付而饮恨当场。 大罗四海是谁,过去在境外跟‘阿美利坚’的死神雇佣兵作战,被对方一个精锐的小队包围,他都能杀出重围,甚至还带走对方一半的人员,荣获个人一等功。 这种,小场面了。 头一歪,一颗子弹擦着左肩飞了过去,然后反手就是一枪扳机扣下,左前的鬼子胸口绽放一朵鲜红的血花。 这“金手指”真好用,以后在战场上,只要快进快出,谁能留的下自己。 “小野君……” 鬼子军曹惊吼一声,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之色,朝夕相处的同乡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 死在那个支那士兵手中。 小野次郎上等兵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一拉枪栓,子弹上膛。 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一颗滚烫的子弹拖拽着橘红色的火焰,罗四海居然能够清晰的看到子弹尾部的焰流,飞向另一个鬼子。 噗! 这名鬼子兵刚要准备端枪射击,就被子弹强大的贯穿之力洞穿了肺部,整个人身体顿蹙了一下,然后栽倒在地。 又一个! 噢,自己人把自己人给干了。 鬼子军曹吓的脸色一白,他自从登上中国的土地作战以来,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中国士兵。 居然能够一边冲锋,一边躲避子弹,还能连续射击,精准的就跟机器计算一般。 尤其是那坚毅冷酷的眼神,仿佛没有一丝人类情感似的,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双腿之间好像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不! 他是大和民族的勇士,怎么会有如此“怯懦”的表现,他感到一丝深深的羞愧。 也就三个呼吸,罗四海已经连杀两人,与鬼子的距离也瞬间拉到了三十米之内。 如此距离,步枪并不是最好的武器,手枪才是,奔跑中,他迅速的将步枪一个甩背到身后,然后一个“Z”字走位,掏出了刚配发给他的一只毛瑟手枪,一抬手就是两枪。 两名鬼子兵应声倒下。 面对如此不讲武德的对手,小泽利军曹看的是目次欲裂,尤其是对手刚才明明是有机会再开一枪的。 但是那戏谑的眼神从他身上扫过。 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小泽利狂怒,拔出随身的武士刀,“哇哇”的迈着外八字步冲了过来,扭曲的面孔,瞬间让罗四海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让他丢了工作的鬼子客户的脸。 就是这个模样! 罗四海将手枪插入枪套,一伸手,拔出步枪刺刀,迎了上去。 小泽军曹的动作在他眼里,就跟电影里的慢动作差不多,他虽然这具身体不能够跟前世相比,但也是差不多一年军校,半年军营出来的,素质还是不差的,尤其是年轻。 一个错身,右脚勾起,一记侧踢,直击下颚! 只听见“嘎巴”一声脆响。 那是下巴被踢“脱臼”的声音,一声惨叫传来,不等鬼子军曹身子回转,罗四海右手一个横切,刺刀在他手上一个漂亮的反握,这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鲜血直接从鬼子军曹脖颈处喷溅出来。 干净利落,甚至身上都没沾上一滴血。 罗四海弯腰下来取了鬼子手上的武士刀,又扒了他的配枪,是一把“南部”手枪,还有一些弹药,对于缺少枪弹的国军来说,就算再不喜欢小鬼子的王八盒子,有总比没有强。 “我丢你个老母!”望远镜内,郝平川望着如同杀神一般的罗四海,居然冲进鬼子的冲锋阵营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干掉了半个战斗班的鬼子,而自身却毫发无伤。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附体了吧,当了这么多年兵,打了这么多年仗,这还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难不成是关老爷显灵了! 罗四海做完这一切,直起身子,一个回眸。 眼神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 吓得周围的准备冲上来的鬼子兵,居然生生的停下了脚步,甚至更有人不自觉的下意识的做出了后退的动作。 “杀!” 罗四海眼珠子猩红,挥着鬼子军曹的战刀,一个发起了冲锋! “射击,快快的!”鬼子的指挥官在后面挥舞着战刀,眼珠子死死的瞪着罗四海怪叫着。 呯,呯…… 子弹集中的朝罗四海身上招呼,拥有“神眼”的他,几乎总能从子弹的缝隙之中躲过去,并且,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近了那辆鬼子的豆战车。 这种坦克,全称:94式超轻型坦克,是日军用来侦查,联络以及火力支援用的。 它是以英国“卡登·洛伊德”四型机枪运载车为原型,车组只有两个人,驾驶员以及车长兼机枪手,尺寸极小,就跟后世的电动小三轮差不多,装甲最厚的地方不过12毫米,就是在汽车外面包了一层铁皮,全车不到四吨,速度嘛! 百米冲刺的话,它肯定比不过罗四海。 这么一个“弱鸡”坦克,后世的话,一杆重狙,配上一颗穿甲弹,就能彻底将其报销。 但是现在,它却是国军士兵无法抗衡的存在。 这玩意儿,普通枪弹还真打不穿它,就是手榴弹最多也就炸断履带,让他趴窝。 除非用炮轰。 可罗四海所在连队,别说火炮了,就连一门迫击炮都没有,最强的火力就是马克沁重机枪了。 但马克沁的子弹也打不穿这12毫米的装甲。 所以,鬼子才毫无顾忌的横冲直撞,丝毫没有把国军的防守阵线放在眼里。 嚣张气焰可见一斑。 必须干他! 一颗手雷对它伤害有限,两颗呢,三颗呢,四颗呢? 集束手雷的威力,哪怕是在后世,也是步兵和坦克最可怕的杀伤利器。 罗四海没带一颗手雷冲锋,但他刚才一口气杀掉五个鬼子,他们身上的手雷现在都到了他的身上。 三秒延迟引线! 罗四海将七八颗鬼子香瓜手雷拴在一起,然后拉掉其中一颗的顶针,数了三下后,朝鬼子的豆战车下面一甩! 然后他本人则迅速的拉过一具鬼子的尸体,就地的一滚,躲进了一个弹坑。 轰! 一声巨响传来,罗四海感觉自己耳膜一阵刺痛,同时感觉自己身上的那具鬼子的尸体颤抖了两下,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罗四海迅速的将鬼子尸体推开,一看鬼子后背血肉模糊,死了还要再遭一份罪。 不过,看在它替自己挡灾的份儿上,罗四海还是“啐了”一口,骂了一“狗日的”。 再看那鬼子的坦克,一半儿被炸飞,剩下的在烈火中熊熊燃烧,那热浪袭来,罗四海还能够看到驾驶室内趴着的鬼子只有半片身子,隐隐可见燃烧的骨架子。 至于那名机枪手,估计已经过被炸的解体了,毕竟是三菱制造的香瓜手雷,就是比国军兵工厂的威力大的多。 目光所及,罗四海看到了另外一辆鬼子豆战车,这家伙居然已经掉头了,正疯狂的往后撤呢! 麻痹,想跑! 问过你家四海爷爷吗? 第五章:疯子 “疯了,疯了,这罗四海肯定是疯了……” 郝平川嘴角起了一层白沫,望着前沿阵地上那个风骚走位躲避枪弹的男人,脑子里完全想不到还有什么词儿能够形容他此刻的壮举! 他居然徒手干掉了鬼子一辆坦克。 并且,还向另外一辆发起了冲锋!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这家伙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了! 94型超轻坦克,时速最高不过40KM每小时,而在这沟槽密布的江南丘陵之地,能有一半的速度就不错了。 在这样的地形上行进,有时候还未必能比得上人的一双铁脚板。 罗四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上了日军的坦克。 坦克驾驶舱虽然有超前观察的窗口,也有反望镜,可是罗四海早就算准了一个角度,将自己始终隐藏在驾驶员的视野盲区内。 若不是他熟悉和了解坦克的参数,是绝对做不到的。 而周围的鬼子兵也是无暇顾及提醒自己的坦克,因为在他身后有个中国士兵紧追不舍,还不时的撂倒一个,这枪法,是人是鬼? 瞅准时机。 罗四海骤然加速,等到坦克跨越前面的一条沟渠的时候,坦克爬坡的时候,他猛然脚下发力,借助弹跳之力,就上了坦克。 一把牢牢抓住了头顶舱盖儿,将一颗早已卸下顶针的手雷,在坦克装甲上磕了一下,扔了进去。 “手雷,手雷……”座舱内的鬼子车长见到一枚圆溜溜的,冒着白烟儿的手雷进来,吓得怪叫起来,站起身来拼了命的往外爬,但是还没探出脑袋,就被一脚踹了下去。 想跑,没门儿。 而罗四海则早就一跃而下,扑向一旁的沟槽。 轰!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又一辆鬼子坦克报销了! 这特么太过瘾了。 郝平川目瞪口呆后,瞬间狂喜的吼叫起来:“吹冲锋号,给老子把罗四海给带回来!” 一个人,单枪匹马搞掉鬼子两辆坦克,这战绩要是报上去,三连在全团定会风光一把! 只要罗四海能够活着回来,一个嘉奖肯定少不了。 这小子立大功了,以前还觉得他胆小怕死,现在看来,是错怪他了。 “嘀铃铃……” 连指挥所的电话声突然响起,通信员迅速拿起听筒:“这里是2营3连指挥所,请问你是哪里?是,姜营座,让郝连副接电话!” 郝平川愣了一下,旋即快步上前,一把从通信兵手中接过电话:“喂,我是郝平川,姜营座,您有什么指示!” “刚才我在瞭望台,看到你部一名士兵一个人端掉了日军两辆坦克,告诉我那个士兵叫什么?”二营长姜伟长带着浓重湖南口音传了过来。 二营长姜伟长,湘南人,黄埔五期生。 “报告姜营,那个不是士兵。是我的一排长。叫罗四海,湘北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步兵科十期毕业,少尉军衔!” “哦,是我两湘子弟,要得!”姜伟长听后,欣喜的一声,“他现在怎么样,撤下来了没有?” “我部正在组织打鬼子一个反击,顺便掩护他撤回来!” “一定要把人带回来,我要向团长为他请功!” “是,营座。” 鬼子一次损失两辆坦克,气的指挥官在阵前哇哇大叫,进攻遭遇重挫,只能不甘心的收拢部队,退回去,重新准备再战了。 阵地是守住了。 但是情况很不乐观。 不管是一排,还是二排和三排,这一战有死伤二十余人,一统计,所有人都沉默了,三连囫囵个儿的就剩下四十几个了。 广福一战,三连损失大半,后来经过一次补充,转战吴淞后,到如今,又损失过半,而老三连的人一半儿。 三连累积阵亡人数都超过一百五十人了。 没有增援,因为其他战场也遭遇日军的猛烈进攻,现在的苏州河以北,浏河以东都打成一锅粥了。 刚才这一战,如果不是罗四海突然发疯似的冲出去,三连的阵线可能真的会全线崩溃。 可以说,是罗四海拯救了三连。 罗四海,罗四海,罗四海…… 一排阵地上。 赵福、曹贵等人将罗四海抛起来,接住,再抛起来,如此反复七八次后才把人彻底的放了下来。 哎,罗四海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落地后差点儿没一屁股下来摔成四瓣儿。 这帮没轻没重的家伙。 “罗四海,罗四海……” 郝平川如同一阵旋风似的冲过来,狠狠的给他胸口来了一拳:“好样的,你小子总算是开窍了,这一仗打的痛快,你立大功了,营座特意打电话来表扬你,说是要给你请功。” “请功,没必要吧,不就是杀了几个鬼子,炸了两辆鬼子坦克而已!”罗四海讪讪一笑,挠了挠头说道。 “哦吆,好大的口气,不就杀了几个鬼子,炸了两辆坦克,瞧把你能的。”郝平川学着罗四海的语气怪叫一声,“不许骄傲,再接再厉。” “是,郝连副。” “都是弟兄,以后别这么生分,叫郝哥。” “这不大好吧,军中的规矩……” “私下里就行。” “走,跟我过去开个会,商讨下一步的阻击方案。”闹了一下,放松一下阵地上紧张的气氛,郝平川将罗四海拉走。 三连连指。 “日军在我们阵前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接下来肯定还会发动进攻的,大家说说看,下一步怎么办?”连指很小,就一张桌子,上面摊着一张杨家行以及附近的军用地图,以及一部电话机,直通营指。 郝平川一脸愁容,眼窝深陷,其实他们已经转战半个月了,一天都没休息好,更别说,每天还在不断地减员。 这仗打到这个份儿上,若不是抵抗侵略的“国战”的话,这支队伍的士气早就垮掉了。 三个排长,罗四海资历最浅,但背景最深,毕竟军校出来的,只要没死在战场上,都会被优先提拔的。 罗四海所在的583团隶属98师,是陈辞修起家的部队,部队渊源可追溯中原大战的时候,土木系的核心基干力量,军中也多两湘弟子,以作战勇猛,纪律严明著称。 “我们现在把连部的通信员,卫生员以及伙夫都算上,也就四十六个人,营座的命令,我们至少坚持到明天天黑。”郝平川猛的吸了两口烟,“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我料想天黑之前,鬼子还会发动一次进攻,咱们必须挺到天黑之后。” “老郝,援兵呢,不是说上头给咱们派了援兵吗?”年纪稍大的二排长周志远排长皱眉问道。 郝平川苦笑一声,要是有援兵,他还如此愁眉苦脸吗,上头再给他们画大饼,他还能看不出来。 不过上峰也不是故意的,而是上峰现在兵力也是捉襟见肘。 “老刘,你说话呀。”周志远私底下给了三排长刘盛一脚,刘盛过去是班长,才顶上来的,也算是连里的老兵了,私下里跟周志远关系不错。 “我说什么,我又能说什么?”刘盛一摊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四海,你怎么看?”郝平川终于把目光投到了罗四海的脸上。 “连副,我觉得,咱们想要活下来,还要完成上峰交给我们的任务的话,得转变一下思路,换一种打法。”罗四海也是听明白了,这三个人虽然有一定军事素质,但被认知限制了,面对如此残酷的局面,他们还是过去的那一套,被动挨打。 “换一种打法,你说说,怎么换?” “连副,周排,刘排,这里是咱们的主场,日军的枪炮虽然犀利,那是在白天,可到了夜里,他们就看不见了,这就轮到咱们了。”罗四海道,“咱们来一个摸营,夜袭,主动出击,打它一个猝不及防。” “什么,你要夜袭,还要摸营!”周志远当即跳了起来,厉声道,“不行,这绝对不行,我们现在就剩下这么点儿人,万一折了,防线根本守不过来,到时候,责任你负担的起吗?” “罗小鬼,你一个人想死,别拉着大家。”刘盛也表达了反对的态度,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周志远和刘盛都是基层小兵打出来的,看不惯罗四海这种军校的白面书生,一来就当官,若是有背景,升的比他们要快,平时没少针对。 郝平川眉头深锁,手下两员大将都坚决反对,他即便有意,也不能强行下令,眼下这个时候决不能动摇军心。 何况,接下来还有一场血战要打了。 第六章:这辈子,值了! 天黑之前,日军又发动了一次猛烈进攻。 这一次,他们出动了航空兵对三连驻守的阵地先进行了狂轰滥炸,六架海军航空兵轻型轰炸机,在三连的头上投下了至少有三吨的炸药。 投弹后,还耀武扬威的还用机载机枪对阵地进行俯冲扫射。 然后是一个中队的鬼子步兵发起了波浪式的冲锋,阵地上是一片火海,硝烟弥漫。 罗四海再一次以精准无比的枪法击杀鬼子重点目标,帮三连勉强打退鬼子进攻。 这下他成了全连的英雄, 三连兵员进一步减员。 好在鬼子一次性损失两辆坦克后,这一次地面进攻的力道没有那么强,可能是前一次进攻失败后士气受了影响吧。 这一路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鬼子们没想到会在这儿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 一排阵地。 罗四海望着自己身后那一张张血污麻木的脸,轻声的伸出手指,数了一下,活着的,还能喘气儿的,就剩下九个人了。 自他接手一排,还不到半日光景,就减员过半了,这样的仗,确实让人感到沮丧。 即便是活下来的九个人,也没有一个囫囵的,几乎人人带伤,他这个代理排长也不例外。 战场上他能够看到子弹的轨迹,可爆炸起来,横飞的弹片可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所以,不可避免的额头受了点儿轻伤。 这不重要,这仗若是再这么打下去,剩下的这九个人,只怕是一个都别想活下来。 若是没有支援,他们这支阻击部队很快就会弹尽粮绝了。 罗四海的心情很沉重。 天边的一抹血色的残阳终于下去了。 阵地上一片黑暗。 闷热潮湿的空气里混杂着鲜血和尸体腐臭的味道,活下来的人,都已经精疲力尽,抱着枪,坐在潮湿的战壕里。 几乎目光失去了焦距,就跟一具还能呼吸的尸体差不多。 如果这个时候鬼子再来一次进攻,这些人还有没有机会活下来,没有人会知道。 “老曹,清点一下家底儿。”罗四海的心态已经转变过来了,不管是穿越,还是在做梦,事实已经这样了。 还能怎样。 既来之,则安之。 打鬼子死了,老子至少还能捞一个烈士,至少去泉下见列祖列宗的时候,还不至于丢人。 前前后后,死在自己手里的鬼子不下二十个了,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不亏了。 咱就算死了,也算是光宗耀祖了,族谱上那单开的一页上也有自己的名字。 这辈子,值了! 收拾心情,调整好心态。 绝境他不是没有遇到过,这没啥。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老罗家就没出一个怂蛋,原主除外! “头儿,咱们排,活下来九个,现在还有轻机枪一挺,子弹一百三十七发,步枪的话,十七支,包括你从鬼子那边缴获回来的七支,但弹药不多了,每个人还能分到二十几发吧,手雷弹的话,我数了一下,还有二十三颗,急救包都用完了……” “还能向上面争取一些弹药吗?”罗四海从兜里掏出一包带血的香烟,鬼子生产的樱花牌,日本陆军特供,这是他从射杀的鬼子身上摸到的,还有大半包,应该是才配发没多久,舍不得抽。 每个人散了一支烟,回到罗四海手里,一看就剩下三根了。 就这点儿口粮,得省着点儿抽了。 香烟里的蕴含的“尼古丁”能麻痹神经,舒缓紧张的情绪,这对上战场的士兵来说,可以不吃饭,但绝对不能没有烟抽。 所以,明知道吸烟不好,但没人能够拒绝。 因为,它是舒缓战后情绪的良药。 不然,香烟也不会被列为后勤战略物资了。 罗四海不清楚自己现在所在这支部队是个什么命运,反正上过淞沪战场的部队,大多数都是十不存一,像他所在的连队,可能在战史上就只有一句“全员壮烈牺牲”。 仅此而已。 照今天这个打法,如果不是鬼子不习夜战的话,再来一次进攻,估计全部都交代在这里了。 除非罗四海有“移山倒海”的能力,否则,就凭他觉醒的那个能力,在战场上保存自身都困难。 在钢铁武装的军队面前,个人力量就太渺小了。 想要活下来,就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 伟人的教导是无比正确的。 “家书都写好了吗,还有什么要说的,现在还有机会,我一会儿送去连部,过了今晚,就没这个机会了……” “头儿,你以前那么胆小怕死,今儿个这是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武勇,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罗四海知道自己原身是个什么样的人,毕竟他继承了他的记忆,要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有这个机会穿越到了他身上。 一个胆小怯懦的人,突然变得勇敢起来,还不要命,这确实让人起疑,不过军人的心思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只要给一个合理的解释,他们自然不会去怀疑的。 当下解释道:“我也是生死之间忽然想通了,既然从军,上了战场,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看着小鬼子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杀人放火,烧杀抢掠,我也是满腔怒火,恨不得将这些侵略者扒皮抽骨,我也不想被人总是指着鼻子骂懦夫,胆小鬼,与其一辈子抬不起头苟活着,还不如统统痛快的战斗一场,就算死了,也对得起父母,对得起这生我养我的这方土地。” “头儿,你枪法怎么那么好,以前是不是隐藏实力了,能教教我们呗!” “行呀,只要你们想学,我可以把我所学都交教给你们。”罗四海自然不会藏私,在战场上,自家兄弟多一份实力,就是自身安全多一分保障,他巴不得把一生所学传授给曹贵等人呢。 晚饭是野菜拌饭,还有咸菜疙瘩汤。 东西虽然有些难以下咽,可眼下,能有东西填饱肚子就不错了,现在要什么没什么。 援兵,粮弹补给,统统都没有。 “老曹,兄弟们,咱们不能坐以待毙,鬼子的意图就是从咱们这边过去,撕开一条口子,直插我军的左翼,一旦让他们得逞,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必须要坚守到援军的到来,起码不能让鬼子轻易得逞……” “头儿,我们就九个人,这一百多米,平均下来十米都没不到一个人,这太难了。” 罗四海掐灭手中烟屁股,随手找来一根烧焦的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地形图。 “既然上面没办法提供援助,那咱们就只有因地制宜了,我是这样想的,咱们九个人得这样……” “头儿,你说的,咱都不懂,要不然,你说咋办,就咋办,我们跟着你干就完事了。”曹贵挠了挠头,这些军事术语单个拎出来他还能听明白,这要是组合起来,那就跟天书差不多了。 “兄弟们,你们信我吗?”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均点了点头。 要说在这之前,他们一百个不信,可今天两场战斗,他们可是亲眼见到罗四海是怎么干掉鬼子两辆坦克,杀死十几个鬼子兵的。 他们这多人打死打伤的鬼子兵都没有罗四海一个人多。 “好,既然大家相信我,那我们想要撑到明天天黑,就得自救,自救得有武器……” 没错,罗四海就是想摸营,一来给猖狂的鬼子一个血的教训,二来,他也想补充一下武器弹药。 尤其是弹药,没有弹药,这枪在手上就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 …… 曹贵等人面面相觑,自家排长这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是不是脑子给炸出问题了? 第七章:愤怒的和田泰雄 天平村。 日军浅间联队的第一大队部就是设在村里的一家地主宅院内。 “八嘎,我给你一天时间,还请海军方面配合你,居然没能打通前往宝山和罗店方向的路!”大队长和田泰雄少佐狠狠的扇了大冢幸也少尉一记耳光。 “哈依!” 日军内部等级森严,长官扇下级耳光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且下级还不能有任何的不满。 大冢幸也满肚子的委屈,却只能低着头,毕恭毕敬,不停的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 “大冢,今天的攻击怎么回事儿,怎么伤亡这么大,还损失了帝国两辆坦克?”和田泰雄质问一声,他还不至于因为愤怒而丧失理智,自登陆作战以来,他遭遇的抵抗都十分顽强,但是都能快速击溃敌人,而能够给他造成这么大损失的,还是头一回。 “报告大队长阁下,今天的进攻本来非常顺利,但后来对面的支那军有一名支那士兵孤身一人杀入我们的冲锋队伍之中……“ “八嘎,一个人,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和田泰雄听完眉头一皱,抬手就是给了大冢一个大逼兜。 一个人一杆枪,杀掉他十几名帝国士兵,还冲进了进攻的帝国勇士冲锋的阵型之中,一口气被他干掉五个以及两辆坦克,其中一辆还是被他追在后面给搞掉的。 这人还毫发无损的返回了对面阵地。 而在此后的战斗中,此人更是带着他的部下又打退了大冢组织的进攻,还被其顺走了不少枪支和弹药。 这还是人吗? 大日本帝国都没有这样的勇士。 这简直是对他的智商的一种侮辱。 “哈依。”大冢幸知道,自己解释再多也没用,何况,今天的情况,又不是他一个人看见了。 若不是了解自己这个部下,他都怀疑他是不是为了推卸作战不利而故意找个这么荒唐的理由来推卸责任了。 “对面的支那军是哪一支部队?” “从他们的装束和武器配比以及战斗素养看,应该是支那方面的中央军,但部队具体番号还不清楚,但根据我们情报显示,他们这支阻击小股部队应该是隶属支那左翼军第6师。”大冢少尉的功课早就做好了。 “应该,你跟他们交手都一天了,都没有搞清楚他们准确的部队番号吗?”和田泰雄的声音愈发的严厉起来,“第6师我们不是没有交过手,你觉得他们有这样的战力吗?” 大冢少尉嗫嚅一声。 “明日一早,再给你调配一个坦克小队,务必给我拿下沈家楼,打通前往宝山和罗店方向的道路!” “哈依!” 今晚预报下大雨,明天坦克还能不能开进,但那这话他没敢说,到时候坦克开不动,自然就…… …… “老曹,想不想干一票大的?”罗四海将机枪手曹贵叫到一边,递出一根烟过去。 这是他顺手摸到的“樱花”香烟最后一根了。 “头儿,你想做啥子?”曹贵有些不适应罗四海的变化,不过这一天下去战场配合很好,情义也算是打出来了。 扛抢,在战场滚过,那就是过命的交情。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珍贵的? “刚才在连部开会,我建议夜里咱们主动出击,夜袭鬼子军营,最好是端掉他们的弹药库,这样,明天我们仗就好打一点儿。” “不用说,郝连副肯定拒绝了!” “你怎么知道?” “我和郝老蔫儿,不,郝连副虽然不是一个村子的,但是老乡,他我还不了解,四平八稳,最不喜欢出格了。”曹贵将香烟放到鼻下嗅了一口,“这小鬼子的香烟虽然好抽,就是没那个劲儿。” “你不抽给我!” “抽,我抽,头儿,你该不会想自己单干吧?”曹贵又不傻,就冲罗四海今天的表现,把他单独叫过来,明显是想干事。 “你就说,你跟不跟吧?” “这可是私自行动,要是让郝老蔫儿知道,咱们两个可吃不了兜着走?”曹贵是机枪手,全连有名的,。 “若是咱俩干一票大的还能活着回来,你觉得他还能把我们毙了不成?”罗四海问道。 “那不能!”曹贵摇了摇头,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自断臂膀,那郝平川脑子进水了,才会这么干。 “那要是咱俩失败了,你说还用等他来枪毙咱俩吗?” 曹贵眼珠子一瞪。 是呀,要是败了,还不得当场被鬼子撕碎了,那都光荣了,还管他做什么? 就今天这鬼子的攻势,全连上下都做好了光荣的心理准备了,曹贵自然心里是明白的。 打鬼子,牺牲了,那是为国尽忠,光荣,他曹贵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忠义”二字还是明白的。 “干不干?” “干,可是就咱俩,是不是人太少了?”曹贵吸吧两口烟,顿了一下问道。 “人不能太多,否则目标太大,容易暴露,这样,你再给我找一个人,要胆大心细,身手好的,咱们三个今晚偷偷去摸营。”罗四海想了一下,两个人是有点儿少,那就三个人。 三个人刚好可以成立一个战斗小组。 “丁小川,头儿,他以前在鞋厂钉鞋掌的,那一锤子下去,又快又稳。”很快,曹贵就拉来一个人,个子小小的,很是精干,一咧嘴,笑起来很阳光,估计年纪不大,最多十八岁的样子。 “我们都叫他丁小锤。” 部队里,都喜欢给人起外号,像罗四海,胆小如鼠,就被起了一个“罗小鬼”的外号。 曹贵,机枪手,大脑袋,“曹大头”就成了他的另一个名字。 “来,把这个穿上。” “这是鬼子军装,头儿,你哪来的?”看到罗四海变戏法的掏出两套鬼子军装,曹贵大吃一惊。 “从鬼子尸体上扒下来的,咱们去摸营,穿自己的军服,容易被发现。” “可我们不会鬼子话?” “我会。”罗四海道,前世去海外执行任务,他没学别的外语,日语和缅甸土话倒是学会了,还有会一点儿英语。 要不然,他也听不懂那是狗日的鬼子客户调戏咱自家姐妹了。 “头儿,您没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我真会,八嘎,阿里卡多,哆嗦,撒有啦啦……”罗四海一板脸,冲着曹贵呵斥一声。 “真会呀?” “还有,一会儿你们要是碰到鬼子了,记住,不管他说什么,先说一声‘八嘎’,然后再给对方一个大耳光,然后趁其不备,干掉!动作要快狠准,明白吗?” “这能行?” “信我的,没错。”罗四海道,“跟咱们弟兄说了,别一会儿回来被自己人给误会了。” “跟老叶说了,他会带人接应我们的。” “成,一会儿你俩紧跟我。”罗四海点了点头,老叶也是一排硕果仅存的老兵之一,还是班长,原先是纱厂工人。 鬼子有探照灯。 还在与三连对峙的阵地前搭建了起了高台,还拉起了警戒线,岗哨安排的十分严密,想要夜袭,那还真不容易。 一切准备就绪。 “走!” 罗四海一挥手,招呼一声,趁着天空飘来一块乌云,将星光遮住了,掩护曹贵、丁小川三人偷偷摸出了自己的阵地。 今天的他一个人杀进鬼子冲锋的队形里的时候,悄悄的对鬼子军营做了一次观察。 虽然不能说完全了解其内部情况,但以他对鬼子的步兵操典的了解,以及他们行军宿营的规定,只要潜入进入对方军营,想要找到他们的弹药库,那是一点儿都不难。 上军校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跟室友讨论如何“打鬼子”,如今看来,这些都能用上了。 趟过一段泥泞地。 罗四海三人已经接近鬼子的阵地了。 大意的日军,以为自己是进攻方,居然没有在自己的阵地前沿布雷,当然了,日军对还真不擅长使用地雷。 不过鬼子通常不喜欢埋地雷,可能是担心自己埋的雷,自己都找不到吧,这就给了他们便利。 罗四海曾经看到过一篇文章,说二战中日军没有埋设过一颗地雷,他们习惯用士兵绑上两颗地雷,然后冲到敌人的坦克或者步兵冲锋中,然后同归于尽。 真是很难理解这种想法。 当然这种说法肯定偏颇,既然日军有地雷,还有专门的工兵部队,肯定会埋设地雷。 只是,在进攻的时候,狂妄自大的他们没有这个意识罢了。 至于国军。 有这个意识,苦于没有足够的地雷,甚至就连罗四海所在的中央军嫡系部队,也难分到几颗,就算有,也早就用完了,想补充,做梦吧,梦里啥都有。 “老曹,摸过哨没有?” “头儿,你瞧不起谁呢,我当兵也三年了,打过的仗也不少了,这摸哨谁不会?”曹贵嫌弃的看了罗四海一眼。 他可是中原大战时候的老兵了。 第八章 :摸鱼小组 战场,就是一个比胆量的地方。 只要胆子够大。 一切皆有可能。 战役需要谋划,制定各种战术,而战斗则不需要,甚至连战术都不需要,直接开干最好。 探照灯也有灯下黑。 罗四海领着曹贵和丁小川三人穿过数道鬼子的封锁线,以他的能力几乎是毫不费力的靠近了鬼子军营。 曹贵和丁小川两人手掌心都是捏着一把汗呢。 回头看了一下自家阵地,都不相信,他们居然这么就轻松的摸到了鬼子的军营边上了。 心脏都快要从嗓子口跳出来了。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么刺激。 头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就他那些战术动作,怎么比当初受训时候的教官还要标准。 不愧是军校出来的。 这拿出真本事出来了,就不一样了。 对面阵地的方向的自然是防范最严密的,那只有绕道了,这里地形罗四海还是熟悉的。 不得不说原主还真是个“胆小鬼”,他居然提前把沈家楼附近的地形摸了一个遍,其中自然包括日军驻扎的这个天平村。 这么看来,原主也不是太废物,起码还是有一定能力的。 猫着腰,走在最前面的罗四海一个压身的动作,曹贵和丁小川迅速的蹲了下来。 这一路上,他也教了他们不少手语命令,配合也算是有一定熟练度了。 罗四海转过身来,伸手一指曹贵,做了一个“悄悄”接近的手势,然后,又指了一下丁小川,让他弄出一点儿动静。 曹贵和丁小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这来的时候都商量好了。 这里靠近长江,河道密布,眼下又是夏季最热的时候,这河道田埂里什么东西最多? 当然是青蛙了。 青蛙的叫声,对从小生活在农村里的人来说,太熟悉了,那模仿两声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呱呱……” 村口路上的鬼子哨兵,不经意的一扭头,朝发声的位置看了过去,就在他身后,一道人影欺近! 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刺刀狠狠的从颈部右侧刺了进去。 “呜呜……” 鬼子哨兵挣扎两下,就没了动静,然后被拖了下去,掩藏在路边的草丛之中。 取下鬼子哨兵身上的枪支和弹药。 “小川,你代替鬼子哨兵……” “啊,我,头儿,我不行,我……”丁小川闻言,脸揪成了苦瓜模样,他可是从未干过这样的事儿。 “怕了?” “不是,头儿,我不是怕,我是没干过,万一他们换班的话,我……” “不会的,我观察过了,他们两个小时才换一次班,刚才换过班了。”罗四海嘿嘿一笑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罗四海轻轻的拍了一下丁小川的肩膀道,“别担心,昂首挺胸,这儿不是他们警戒的重点方向,不会有事儿。” “嗯。”丁小川点了点头,情绪稍微定了下来。 得先把后路守好了。 “曹贵,跟我走!” “好咧。” 既然都穿成鬼子模样,自然不能再偷偷摸摸,得大摇大摆的进去,估计鬼子也想不到,会有人伪装成自己人,就这么进入自己防区了。 鬼子兵力有限,只能集中兵力正面展开,他们这是绕过封锁线,从背后摸进去。 虽然绕路了,花费不少时间,却胜在安全。 “头儿,小川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吧,我有数。”罗四海与曹贵直接进入村中,两人都穿着鬼子军装,即便碰到鬼子经过,也都是看一眼,没当回事儿。 这夜路走多了,容易碰到鬼! “立ち止まる!” 走在村道上,冷不丁的身后传来一声冷喝,把罗四海吓得不由的背后汗毛都倒竖起来。 自己这是警惕性降低了,怎么没发现身后有人? 不过,他的心理素质可不是一般人,微微扭过头来,看到一个日军少尉衣领歪斜,裤子松垮垮的系在腰间。 脸色有些苍白,这分明就是刚办完事儿的样子。 该死! 难怪自己没发现,原来是从屋内出来的。 赶巧了。 这家伙身后的屋内传来断断续续女子抽泣的声音,罗四海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曹贵就要伸手去抓枪柄,但被罗四海迅速的给身后挡了下来,微微一低头,迅速快步上前:“長官,何かご用ですか?” “あなたの、あの小隊の?” 问我是哪个小队的? 罗四海不由的一愣,这家伙还真把他当做是自己人了。 “ベルトをくれ!!” 皮带? 还不等罗四海开口回答,他这才注意到,这家伙裤子为什么松垮垮的了,原来是皮带给扯断了。 “長官、あなたは花姑涼の快活です……”罗四海眼珠子一转,瞬间露出一个猥琐淫荡的笑容。 这就考验一个人的临场反应和发挥了。 “吆西,你的也想要快活一下吗?” “長官、私は大丈夫ですか。” “私の、あなたを中に連れて行きます……” 还带我进去,正愁没办法哄你进去呢,罗四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机,奸辱自家姐妹,老子不杀你,天理难容。 当然,还为了你这一身少尉军服,这鬼子军官才能更加自由的行动,这真是瞌睡送上来的枕头。 罗四海一副满心欢喜的表情,跟着那少尉走进了屋内,就在他一转身,视线从他身上挪开之际,罗海直接一记手刀在他后脖颈来了一下。 “你……”鬼子少尉眼珠子一翻,直接栽倒在地上。 要不是怕弄坏了这一身少尉军服,他早就一刀捅一个透心凉了。 “老曹,快,看一下这家人还有活人没有。”罗四海一边扒下鬼子军服,一边吩咐跟随一起进来的曹贵一声。 “头儿,屋内除了一个衣衫不整女人,老人死在东屋,孩子被溺死在水缸里,还有当家的男人被开膛了,都死了,实在是太惨了!”片刻后,曹贵红着眼珠子过来。 “这些该死的畜生,迟早要给他们百倍千倍的还回来!”罗四海咬牙切齿道,这个结果他是早已预料到了。 “头儿,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这鬼子少尉的身上应该有身份证件的,翻开一看,果然有一本“军官证”,封面上是陆军的“旭日旗”。 还有一行字:天皇陛下に忠誠を捧げよ!。 大意是:为天皇比陛下献上忠诚! 翻开后,一张黑白照片,看上去略显年轻,应该是几年前拍的。 田口二郎,少尉、歩兵第43連隊第一大隊、第二中隊中隊正、香川県出身、年齢:31…… 香川县人? 这个地方可是出过两个鬼子中将师团长,一个斋藤弥平太,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本间雅晴,这可是在吕宋让美国人吃过大亏的小鬼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南部十三式手枪,牛皮的地图盒子,里面有两张地图,一张是沈家楼附近的地形简图,而另外一张则是沪西地区的军用地图,比例是五万分之一。 上面居然标注了日军第43联队的进攻路线图,就连占领时间都注明了,完全是不加掩饰。 这家伙应该是个基层指挥官。 罗四海大喜,把这张图收好了,就凭这张图,今晚回去,郝平川不但不会追究自己擅自行动的责任,还会嘉奖自己。 “老曹,去把里面那个女的打晕,藏起来,决不能让鬼子发现她。”罗四海吩咐一声。 “这是为何?” “你想让我们的行踪被鬼子知道吗?” “哦,明白了。”曹贵一拍脑门儿,点了点头,一扭头去了,把里面还在抽泣的女人给敲晕,然后塞进厨房的草堆里,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他们也估计早走了。 “这鬼子怎么办?” “扔茅坑里……” 两人做好这一切,这才悄悄的出了门。 这大晚上的,只要稍微的压低帽檐儿,就算碰到鬼子的巡逻兵,也发现不了他俩是冒牌货。 主要是胆子大,胆小的话,绝对干不了这活儿。 第九章:搞事情 潜入敌营。 不限作战目的的话。 斩首第一。 搞破坏第二。 先搞破坏,再斩首,乱中取胜。 想要找鬼子的指挥部,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这也难不倒罗四海。 一般情况下,鬼子的指挥部需要跟上级随时取得联系,而联络上级,需要依靠电台。 而电台则少不了天线。 一般情况下,天线架设需要在高处,这样才能保证接收信号的灵敏和强度。 但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天线所在的,从而暴露指挥部的位置,通常会对天线进行伪装。 不是懂行的人,是很难发现的,即便是发现了,没有打击手段,那也是枉然。 这就是弱国军队的悲哀。 “老曹,别动!” “咋了,头儿?”曹贵闻言,不禁哆嗦了一下,生生的把跨出去的一脚给收了回来。 “你有没有听到‘滴滴’的声音?” “滴滴,没有呀,头儿,你可别吓我,这儿除了蚊子和田鸡之外,我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进来村子,狗没见一只。 小鬼子进村,真是鸡犬不留。 “瞧把你吓得,跟我来。”罗四海嘿嘿一笑,自己这除了视力得到强化之外,听力似乎也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这穿越是给自己来了一次身体全面强化不成? 不对,他现在这具身体并不是自己原来的那具,原时空的罗四海应该是死亡了。 这个时空的罗四海也死了,而他这个罗四海灵魂穿越过来占据了这具身体,还全盘接受了原主的记忆。 现在是两个人合二为一。 只要不得精神分裂,自己何必纠结那些细枝末节,反正眼下的变化对他来说,是有利的。 这是好事儿。 听声辨位。 这是每一个特战人员都要掌握的必备技能。 刚才那“滴滴”的声音就是鬼子通讯兵在敲击电键发出的声音,这说明鬼子的通讯电台就设在附近。 这可真是瞌睡送来一只枕头。 田口二郎这个鬼子少尉虽然单独外出,却也没敢离指挥部太远,他跟曹贵也是运气好,居然撞进了鬼子营地布防的核心区。 就是这核心区也太过松懈了,虽然是外紧内松,这内部也太松了。 不管他了。 罗四海领着曹贵大摇大摆走在通往日军浅间支队第43联队第一大队的大队部而去。 鬼子大队部设在天平村一个地主家的宅院内,这里是天平村地势最高,风水最好的地方。 这地主一家倒是没有被赶出去,而是被关在后院,软禁起来,限制了自由。 前院被鬼子给占了,征用临时指挥部。 偌大的前院内,停放了鬼子数量汽车以及侉子,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种军事物资。 这里是全村现在灯火最亮的地方,想看不到都难。 日军携带了便携式汽油发电机,要不然,就凭这乡下地方,都没有通电,哪来的电灯? 虽然战斗已经暂停,但这里依旧十分忙碌。 不断有鬼子进出。 门口还有不间断的鬼子兵巡逻,可谓是守卫森严。 看来这斩首不好搞啊,即便能把人干掉,想要全身而退那也是极难的,还是退而求其次,搞破坏吧。 等等,斩首不行,偷东西总可以吧。 罗四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这身鬼子皮,来都来了,不进去瞧一下,似乎说不过去吧? 只要胆子足够大,就这样大模大样混进去,估计也没有人敢质疑,鬼子浅间支队也是临时组建的,相互之间不熟,也正常。 还是先把他们今晚的识别口令搞到手再说。 这个倒是不难,他现在听力非常好,偷听鬼子岗哨的谈话,再观察一下口型,基本上就搞清楚了今晚的识别口令。 今晚鬼子的值星官是个谨慎的家伙,除了识别身份的口令,还特别加了肢体动作。 口令容易泄密,但临时编排的动作,却是十分隐秘,难以被发现。 樱花盛开。 旭日东升! 罗四海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胸口位置靠了一下,门口的值星官立刻敬礼放行。 这就过去了。 曹贵跟在罗四海身后,那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若不是这一路上的经历,打死他都不敢跟着。 头儿的鬼子话居然说的这么溜,不愧是念过军校的高材生。 就是这头儿这变化的有些太突然了,前天他还死活都不肯上前沿,现在居然胆子大的没边儿了,简直换了一个人死的,这一路上,他这小心脏可是一直提着呢。 进入院中。 罗四海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悄悄的观察院子里的情况,大队野战指挥部,一般配置很简单。 通常日军大队部除了军事主官之外,再就是配备一些通讯、卫生人员,还有一个管理武器装备的小队。 其大队部警戒任务由下属中队轮流担任。 日军大队,相当于营级单位,但是其兵力和火力配比要比国军一个团还要强悍。 一个日军大队一千人出头,如果配属战车、骑兵以及山炮中队的话,人数可达一千五百人。 就日军配备的火力,足可硬撼国军的一个旅。 日军大队部指挥系统一般“小而精”,这一点儿倒是跟他们的这个民族特性差不多。 院子里停了两辆卡车,是94式三轴卡车,这种卡车1934年定型,交给五十铃等公司生产,大量装备日本陆军,性能很不错。 算是一款经典卡车。 两辆HMC1500CC边三轮,日本兵库汽车生产,也是经典之一。 卡车估计是开不走,这玩意儿太大了,还要走大路,动静也太大,倒是这个边三轮,看情况,能不能给顺走。 已经是半夜了。 闷热异常。 天气预报说下夜里会有雨。 但什么时候下,这就不好说了,老天爷可不会提前告诉你。 “滴滴哒哒”的声音是从东厢传来的,其中一间屋子,门口还有卫兵站岗,里面灯光透过玻璃窗射了出来。 正堂屋顶上,竖起一根天线,连伪装都懒得做了。 这狗日的鬼子够嚣张狂妄的,不过,开战以来,国府空军虽然斩获不少,但工业实力太弱了,比不上小鬼子。 人家掉一架,随时补充一架,国军这边,损失一架,想立刻补充,根本做不到,自己生产不了,买还要看别人脸色,还买不到最先进的。 制空权一开始掌握在日军手中。 所以,人家才这么肆无忌惮。 通讯室是机密重地,即便罗四海现在穿着一身鬼子少尉军服,也不能随意闯入。 日军为了维持电台通讯以及部队的野战电话和夜间照明,会配发便携式的汽油发电机。 九四式甲型发电机的声音很响,为了不干扰通讯班的工作,配电室会安排相对较远的地方。 当然,配电室也十分重要,自然需要派人看守。 果然,配电室安排在厢房尽头的耳房之中,门口站着一名荷枪实弹的鬼子兵,不过后半夜是人最瞌睡的时候,看着他脚底下站不住的样子,都担心他随时一头栽倒在地上。 好家伙,罗四海都走到他跟前了,他居然还眯着眼,没有看到人。 哎。 别说小鬼子警惕性好,其实也是人,也有精神松懈的时候。 一声闷哼。 把人拖进了配电室。 “老曹,这个开关,一会儿我出去后,你站在门外,数三百下,然后进来,切断电闸,然后用水一浇,毁掉发电机,明白吗?” “明白,不明白,头儿你这是要去做什么?”曹贵点了点头,随即急忙摇头问道。 “老曹,咱们来做什么的?” “摸营。” “摸营是为了什么?” “搞事情……” “对,我就是去搞事情。”罗四海也不多解释,交代曹贵一声后,就整理了一下衣襟,迈着八字步走了出去。 第十章:无人之境 鬼子不习夜战(不绝对,这个主要是针对在不熟悉的环境内,并不是他们不善夜战)。 所以到了晚上,基本上都是转入防御,然后休息,以待第二天天亮后再发动进攻。 当然,通讯班和作战参谋一般是不会休息的。 作战参谋要制定明日的进攻计划,通讯班则需要跟上级保持不间断的联系,以及随时呼叫和应答。 但如果没有作战任务,只保留值班人员即可。 一般通讯班是十五个人,分成两个组,一个组负责无线通讯,一个则负责战场有线电话畅通。 有线电话组在大队作战指挥室。 与无线通讯室紧挨着。 别看罗四海迈着八字步,走的十分轻松,其实他内心此刻也是紧张不已,这可是鬼子指挥部。 这里少说也有二三十个训练有素的鬼子,一旦暴露身份,他跟曹贵还真未必有机会活着走出去。 脑袋一热。 就进来了,也是老天保佑,到现在居然有惊无险。 罗四海来到通讯室门口,阴沉着一张脸对站在门口的鬼子警卫:“樱花盛开!” “旭日东升。”警卫下意识的开口,并做了一个食指和中指并拢靠胸口的动作。 “很好。”罗四海点了点头,直接抬脚就往通讯室内走了进去。 鬼子警卫得了夸奖,居然腰杆一挺,露出一抹洋洋得意的笑容,却不知,把一个“魔鬼”放了进去。 通讯室内有些闷热,混合着臭脚丫和尿骚味儿,就像是狐臭的味道,差点儿没把他胃里的都快消化没了的咸菜疙瘩给吐了出来。 一名鬼子通讯兵,上等兵,头戴着耳机,正聚精会神的收发电报,坐在他对面一个鬼子兵,看领章,红色底板加一条金杠,上缀一颗五角星,这应该是个下士,一般担任战斗小组指挥官或者是班副,如果在技术兵种,应该是小组长之类的。 “长官!”罗四海现在是鬼子少尉,比对方高出两个层级,日军内部等级森严,见到长官不敬礼,搞不好当场就是一个大逼兜。 “少尉,有最新的电文吗?” “有,我们刚刚接到联队部发来的一封电报,是关于下我部下一步的行动指导的……” “嗯,马上拿给我?” 对方动作有些慢了,罗四海立马脸上浮现一丝怒色。 对小鬼子,态度,就一个,比他凶就行。 “您一定是新来的作战参谋花田少尉吧,我是河井四郎,很荣幸能够在您麾下效劳!” “你认识我?”罗四海一愣,直接顺嘴一声,这是认错人了,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这该死的运气。 那真正的花田少尉应该没到任,还在路上吧? 问题是,他没有任何任命的文件,一旦对方较真,要看自己证件,那肯定是穿帮。 但对方只是个下士伍长,应该没这个胆子,于是心中大定,假冒这个身份倒是可以做不少事儿。 “河井君,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工作中认真负责,对待下属非常严格,非常好,我看好你。”罗四海夸赞一句。 反正都是骗鬼的。 只要能拿到鬼子的通讯密电文,他不介意多说几句好听的话。 “谢谢花田长官。”河井立马露出喜色。 新来的长官如此看好自己,那他晋升“军曹”的机会不就来了,毛利那个家伙不就是因为跟之前那个作战参谋高木关系密切,晋升速度总是比他快一步。 高木少尉的痔疮发作,今天下午无法履行职责,去野战医院治疗去了,终于换了个新的作战参谋来了…… 罗四海可不知道这个河井下士心里还有这么多潜台词。 不过,不知道也无所谓。 反正,眼下这个情形对他十分有利。 “好好工作,回头我会在……”突然,屋子里的灯闪了一下,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 “河井君,待着别动,保护好通讯设备,保持警惕。”罗四海借着说话的机会,闪电出手,先是一记手刀切在那名监听的通讯兵的脖颈处,然后袖口中藏着的刺刀扎入对面的河井四郎的咽喉。 轻松解决两个人,然后迅速的抓起桌上的水壶,将里面的水全部倒在了无线电台上面。 东西带不走,自然不能留着给鬼子。 做完这一切,罗四海闪电的开门出来,将门口的警卫解决后,也拖进了进去,把门带上。 前后不到十秒钟。 罗四海一瞥,看到曹贵从配电室出来,一个手势,曹贵立刻小跑快跑过来。 突然跳闸停电,正在熟睡中的和田泰雄少佐被副官从行军床上叫醒过来,衣服都没穿好,就匆忙从正屋内跑了出来。 院子里的鬼子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配电室那边,罗四海则趁机钻进了作战指挥室。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芒,罗四海看到一面墙壁上挂着一副作战地图,上面标注着中日双方的部队番号和态势,很详细。 桌上一只褐色的铝制行军水壶,一盏煤油灯,一些文件,抬头上盖有“机密”印戳,以及一具十三年式6乘以24倍望远镜,还是铜管,拿在手里挺重的,好东西,东京光学制造。 罗四海一眼就看上了,直接顺手就拉着挂在自己脖子上。 这战场指挥,没有一只望远镜还真是不行。 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管有没有用,来不及仔细看了,罗四海将桌上的文件全部塞进了一个皮制的文件袋,然后往身后一背。 在那个和田泰雄少佐没回来之前,迅速的离开了。 外面已经乱了起来,到处都是手电筒闪耀的光芒,还有鬼子们乱叫,狂奔的脚步声。 显然他们是发现配电室和无线电通讯室内的情况了。 这个时候,再想斩首,基本没可能了,其实他从一进来后,就放弃这个想法了。 这里可是鬼子窝,就他和曹贵两个人,就算还有一个在村头接应的丁小川,斩首成功,那也是没办法活着出去。 他又不是抱着必死的念头来的。 还想留着有用之身多杀几个鬼子呢。 这淞沪会战最终会怎样,他很清楚,仅凭他一己之力,想要扭转战局,那是痴心妄想了。 他还没狂妄自大到那个地步。 眼下他的目标是,活下来,让自己身边的弟兄多活几个下来,尽可能的给鬼子更多的杀伤。 建功立业的机会,以后多的是。 没必要脑子一热,把自己小命先搭进去。 他是穿越了,可不是打不死的超人。 拿了东西就走。 曹贵也聪明,提前知道罗四海的计划后,配合的相当不错,把电闸拉掉后,还把那个被打晕的鬼子卫兵拖到门外,靠着墙壁放了下来。 造成卫兵打瞌睡的假象。 就算卫兵醒来说实话,罗四海和曹贵早就离开了。 罗四海与曹贵在二进院的拱门前汇合,这里也有卫兵把守,毕竟这道门后是被软禁的地主一家。 要是没有人看守,这地主家的女眷肯定早就被祸害了。 当然不是鬼子不想,而是没找到时间和机会呢,这些禽兽一路烧杀抢掠,什么坏事儿没干过? 现在从前院大门出去,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那唯一能够安全离开的,就是后院。 两名带着执勤红袖的卫兵看到罗四海和曹贵,没有怀疑,立刻见礼:“长官。” “配电室被人破坏,田泰长官怀疑是里面的人干的,我要立刻进入调查!”罗四海冷着一张脸道。 “哈依!” 卫兵不疑有他,直接就让开一条路,放罗四海和曹贵进去了。 顺利的有点儿不像话。 不过,也不怪卫兵了,罗四海一身鬼子皮,又是一口流利的日本话,还精准的道出了和田泰雄少佐的身份,这还是在大队部,以鬼子军中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的规矩来看。 这两名卫兵若是不让路,两个大耳瓜子是少不了的。 若不是曹贵跟一路跟着罗四海,相处大半年了,又看到他杀鬼子毫不手软,就凭他这一口流利的日本话,他都怀疑罗四海是鬼子间谍了。 第十一章:顺手牵羊 在地主家的后院。 罗四海和曹贵没有做任何停留,这家人不管是被逼的,还是主动的,现在都跟他没关系。 得赶紧离开。 只是可惜了,没弄一台侉子回去,那玩意儿,他挺中意的。。 他们还有一件事还没完成。 补充弹药。 鬼子的军需补给站一般离指挥不是很远,只要看到停放卡车和骡马车队的地方应该就是了,主要是装卸和补充运输方便。 村里的筛谷场显然是最合适的地方。 路都在罗四海的脑海里。 不难找。 毕竟原主之前的工作做的还是很细致的,眼下只需要把记忆调出来就是了。 “走,跟我去搬东西。” “搬东西,头儿,搬什么东西?”曹贵闻言,不由得一愣,不知道这罗四海又在打什么主意? “咱们手头的武器弹药不够,想要坚持到明天天黑,得有足够的弹药才行,上头不给我们补充,我们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了。” “头儿,你不会是想偷鬼子的弹药?” “不然呢,你让我上哪儿去给你变出弹药来……”罗四海白了曹贵一眼道,带着一丝现代语气。 “可是,这小鬼子能让咱们搬走他们的弹药?”曹贵眼珠子瞪得老大,感觉自家排长脑子是不是坏了,怎么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罗四海瞅了一下曹贵身上的鬼子皮道:“老曹,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也是鬼子。” “哦,我把这茬儿给忘了!”曹贵闻言一愣,旋即明白了,不禁讪讪一笑。 光有弹药还不行,还得搞一辆运输工具。 不行,就抢一辆鬼子的卡车吧。 反正他们肯定会发现的,还不如直接点儿呢。 “你去,把小川接过来,我们三个人来的,三个人一起回去。”罗四海吩咐一声,抢了弹药,肯定不能走回头路了。 “头儿,你一个人?” “嗯,山人自有办法,我们在晒谷场汇合,快点儿,鬼子很快就醒过来的。”罗四海嘿嘿一笑道。 “行,我去。”曹贵一咬牙,还是决定听罗四海的命令,谁让他现在是长官呢。 今晚干的事儿,这要是能活着回去,够他炫耀一辈子了。 曹贵一离开。 罗四海就无所顾忌了,直接大摇大摆的朝晒谷场而去。 负责看守弹药补给的鬼子不多,也就十来个人,一个班左右,负责人是一个曹长(上士)。 这里还设有哨站,看守的鬼子不多,也就一个班左右。 周围又都有鬼子部队驻扎,这里相当安全,所以防卫自然松懈了,但有一条电话线连通鬼子的大队部。 一旦大队部那边打电话通知下面的,晒谷场这样重要的地方,自然肯定是少不了的。 稍微麻烦一点儿,随机应变就是了。 “我是新来的作战参谋花田惑,奉田泰长官之命来查看明日一早攻击弹药的准备情况!” 前作战参谋高木痔疮住院了,新来一个作战参谋,晒谷场弹药库这么重用的地方自然是早就得到通知。 这是临时的任命安排,别说中国人了,就是鬼子曹长本人也是几个小时前才电话通知的。 就“支那人”那情报效率,根本不可能知道,当然,一个小小的作战参谋的情报,也不值得花精力去搜集…… “花田长官,我们已经按照田泰长官的命令,将明日一早的弹药和一部分补充武器装车了,明日一早,一定能够准时的运上阵地!”鬼子曹长挺起胸脯,十分卖力的敬了一个礼。 嗨,省事儿了。 这小鬼子挺会办事儿的,还知道爷想要什么。 “你的,带我过去检查一下。”罗四海命令一声,身体不自觉的朝电话机靠近了一步。 “哈依。” “等一下,我打个电话,你先出去等我。”罗四海板着脸,手一指外面,命令一声。 “哈依。” 罗四海装模作样的拿起听筒,用手摁住了接通按钮,说了几句话,然后在放下来的时候,把电话搁了起来,只要处于接听状态,这电话就打进来。 不能让这家伙有机会提前发现端倪。 “花田长官,这边请,明日一早所需弹药,都在这两辆卡车上……” 提前装车,还都盖好了雨布,显然是早有准备,鬼子也知道,这闷热的天气可能会下雨。 一旦下雨,明早的攻击能不能展开还一说呢。 不过准备是要做的。 不然上头一旦责怪下来,他一个运输班的小曹长可是承担不起。 也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老天爷听到了他心里的想法,忽然间风停了下来,几乎完全感觉不到。 这么闷热的天,风一停,说明雨就要来了。 果不其然,罗四海刚装模作样的检查完第一辆卡车上弹药,正要来到第二辆车检查的时候,一滴雨水落在他的手掌上,一抬头,紧接着密集的雨珠从天空之上落了下来。 一股铁锈的味道从舌尖传达到心底,这是牺牲的万千中华儿女鲜血的问道。 “长官,下雨了,您赶紧去避一下雨……” “不必了。”罗四海看到了雨中朝晒谷场奔跑而来的曹贵和丁小川,一抬手,一记手刀,狠狠的切在对方的脖颈处,直接就将他给敲晕过去了。 车钥匙就在这家伙身上,摸到后,迅速的跳上已经装满弹药的第一辆卡车。 发动,打开车灯。 直接开出,迅速驶出晒谷场。 “老曹,小川,上车,快!” 两人从上车后,罗四海一踩油门儿,猛打方向,朝沈家楼方向的国军阻击阵地而去。 雨突然大了起来。 声音将汽车马达的声音都掩盖了。 但卡车的两盏灯那是在黑暗之中贼亮,老远的就能看见。 要回去,必须冲卡。 还有,对面阵地上的国军未必知道卡车上是他们,这才是麻烦事情,不过,只要等他们接近自家阵地后,打出暗号,一切自然好办了。 冲,冲,冲! 没有丝毫犹豫,虽然天黑,又下着雨,路况也不好,但这一路上,罗四海居然驾驶着这辆卡车直接冲过村口设的关卡,朝沈家楼的阻击日军的阵地飞驰而去。 鬼子也被这一幕搞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本能的反应,要是不把这辆卡车拦下来,好多人都得完蛋。 “追击!” 鬼子急忙从沉睡中爬起来,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拿武器,再列队…… 枪声乱作一团,多数都是不知道敌人在哪里,跟没头的苍蝇似的,随便乱放的,还有不小心走火的,一时间鸡飞狗跳,整个天平村都乱了起来。 罗四海驾驶的卡车已经冲进雨幕大当中,泥水飞溅,等到鬼子从营地冲出来,连车屁股都看不见了。 这还怎么追? 追的上吗? 只能在背后乱开枪一气儿。 人家一跑到对面的阵地,这大黑夜的,还下着大雨,人家那边以逸待劳,纯粹送人头! “小丁,吹号,告诉大叶他们,我们回来了,赶紧带人过来接应,最后一段路,咱们这车估计过不去!” “好。” 丁小川摘下腰间的一根小号按照预设的设定吹了起来。 “滴滴答答滴!” 趴在战壕里,已经等了心急如焚的叶荣根摸了一一把脸上的雨水,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这雨中传来的声音。 骤然,小号的声音透过雨声传了过来。 “是头儿他们,他们发消息让我们接应,快,做好接应和战斗准备!”叶荣根下令道,还剩下六个人迅速的靠拢过来。 “老赵,告诉头儿他们,我们马上过来。“ “是。”老唢呐赵大福取出自己的独门乐器,一上嘴,吹了起来。 唢呐的声音极具穿透性,不但回来的路上的罗四海三人听到了,连部愁的睡不着的郝平川也是被惊醒了,一个激灵坐起来:“是谁在吹唢呐,这是要把老子送走?” 鬼子放枪他睡得死死的,唢呐一响,他却醒了。 “连副,鬼子那边刚才放枪了,枪声很乱,吹唢呐的应该是一排的赵大福,他没当兵之前,就是戏班的吹打,平时就好这一口。”勤务兵解释道。 “大半夜的,乱弹琴,真胡闹!” “连副,好像还有咱们的军号的声音,像是在应和?” “应和,快,随我去一排阵地,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到底在干啥?”郝平川预感有事发生,急忙抓起桌上的武装带,拿了蓑衣,匆匆钻入大雨之中。 鬼子大半夜的放枪,好玩呢? 这么大的雨,该不会趁机偷袭吧! 第十二章:空无一人的阵地 “罗四海,曹贵……” 进入一排阵地,走了快一半儿了,居然没有发现一个人,郝平川吓的脸色发白。 这该死的罗小鬼该不会临阵脱逃,带着手底下人当了逃兵了吧? 这要是被抓到,直接军法处置的。 他想保都报不了。 “连副,怎么回事儿,一个人都没有……”跟在其后勤务兵兼通讯员也是吓得不轻。 这要是鬼子突然从一排阵地方向发起攻击,后果不堪设想。 郝平川差点儿腿肚子打转,有点儿站不稳了。 不对。 刚才还有唢呐和军号的声音,还有鬼子的枪声…… 郝平川脑海里冒出一个可能。 难不成罗四海这家伙真带着手底下的人去摸鬼子军营了,这家伙也胆大妄为了吧! 该死的,这混蛋居然擅自行动,还有没有把他这个连副放在眼里? 等这个混蛋回来…… “快,快……”雨幕中,一群人扛着弹药箱子飞奔而来,一个都成了落汤鸡,可脸上那笑容是藏不住的。 就是这么大的雨声都遮盖不住这兴奋的声音。 噗通! 一个人从上面跳了下来,摔了一个四仰八叉。 “郝,郝连副?”叶荣根看到战壕里,双腿站在水洼里,双目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 哎哟,后面的陆续有人摔了下来,一个个的很狼狈,但每一个脸上都挂着笑容。 那叫一个开心。 “叶荣根,你们干什么去了,罗四海呢?” “搬,搬弹药……” “弹药,哪来的弹药?”郝平川眼睛里的凶光灼灼,只要叶荣根回答错一个字,他就一脚踹过去。 “头儿,我们罗排从那儿刚顺回来的,一卡车呢,还有手雷和掷弹筒呢?” “你说什么,从鬼子那儿顺的,有一卡车?”郝平川嘴都瓢了,闻言立马不淡定了,正要抬脚上前,没曾留意,他这两脚已经陷进泥水里了,一下子提不上来,身体直接就前倾,摔了一个狗啃泥。 突然下大雨,战壕里全是水,没预留排水管路,这才没多久,都没过脚脖子了,郝平川这一摔,就跟在泥坑里打了一个滚儿没啥区别。 这糗出大了。 郝平川忙手脚并用爬了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在哪儿,快带我去!” “连副,您慢点儿,雨太大了,路滑……” 郝连副太激动了,没踩稳,脚一滑,直接摔到了叶荣根的脚边,那脸色别提多精彩了。 “笑屁吃呢,不知道拉一把?” 一辆日本军用卡车陷在泥坑里,距离一排的阵地大概有三百多米,天黑,雨又大,根本看不清楚。 罗四海又故意的把车灯给关了。 车灯开着,那不是给鬼子指路嘛,所以,只能将车上的武器和弹药用人工的方式卸下来,扛回去。 但这可是一卡车的弹药和武器,靠一排现在九个人,那来回的多少趟才能运回去。 眼瞅着这已经是黎明前的黑暗了,再过一小会儿,雨停了,天再亮的话,小鬼子肯定得上来。 到时候若是不能把武器弹药运走,就只能炸毁了。 “这,这多弹药还有手雷,掷弹筒,罗四海,你小子怎么弄的?”郝平川一路跌跌撞撞的冲到卡车前,看到车厢里满满的箱子,黄灿灿的子弹,一箱又一箱,九七式手雷,俗称“香瓜手雷”少说得有二十箱,三八式步枪,两箱,一箱十支,一共二十支,这是作为战场轻武器损坏补充用的…… “报告连副,我睡不着,就跟曹贵还有小川三人出去溜达了一圈儿,这些都是捡来的。” “捡来的,罗四海,你哄鬼呢,随便出去就能捡一卡车武器弹药,这样的好事儿,我咋没遇到过?” “那是郝连副你运气不如我好……” “放屁,你当我好糊弄呢,说,你们仨是不是不听命令,偷偷跑去摸营了?”郝平川嘴上骂的凶,心里确实乐开花了,这么多武器弹药,正要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还能支援一点儿兄弟连队。 这样守住沈家楼阵地的希望就大大的增加了。 罗四海嘿嘿一笑,也不做解释。 “行了,回头再跟你算账,我先找人过来搬东西……”郝平川也是拎得清的,赶紧让通讯兵回去叫人,把三连能喘气儿的都叫了过来。 这下搬运的速度可就快多了,三十来号人,两个来回,就差不多了。 还有,这卡车不能留给鬼子,把轮胎卸掉了,发动机也破坏了,基本上日本人就算拖回去,也就是一堆废铁。 卸下来的东西也是有用的,卡车车厢挡板可以用来加固阵地放炮洞,雨布可以用来伪装和遮风挡雨。 还有轮胎,用来抗击炮弹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 反正能用的都拆走了。 别人不会,罗四海可是相当精通,这种老式卡车,就是简单,好拆卸,方便。 三连发财了。 而且还是一笔横财。 这横财是一排搞回来的,好东西自然紧着一排先挑了,罗四海早就想好了,一排现在九个人。 除了曹贵是机枪手,他不需要装备步枪之外,其他人人手一支三八式,每个人配发子弹五个基数,约三百发左右。 罗四海其实不太喜欢三八大盖,但眼下三连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中正式,说实话,巩县兵工厂生产的批次不同,质量参差不齐,一款好枪,制造工艺和材料不行,那也不行。 至于德国毛瑟98K步枪,倒是很不错,可惜三连一支都没有,他想交换一下都没有。 只能先用三八大盖吧,虽然弹药口径小,威力不大,但穿透力和精度还是不错的,这枪到了他手里,能发挥的杀伤力完全不一样。 掷弹筒要了一具,弹药两箱。 然后就是香瓜手雷,一共三十箱,他留了五箱,其实他也知道,这三十箱,郝平川能留下一半儿就不错了。 剩下的还有一些其他军需物资,都分了一些。 没有发现香烟,倒是有两箱子牛肉罐头,大概八十罐儿左右,估计老郝是不舍得上交的。 弹药可以支援一下,这一口吃的,说什么都可能送人。 以三连现在的剩下的可战斗兵员,应该一个人能分到两罐儿,这可是一件值得相当高兴的事儿。 分赃完毕后,阵地上一片欢呼,跟过年似的。 士气高涨,斗志高昂! “罗四海,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连指内,郝平川说指着罗四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瞧他嘴角都咧到耳后根的模样,就知道他有多口是心非了。 这一套,他都玩腻了。 “郝副连座,我承认,这次是我不遵命令,擅自行动,您要处罚,就处罚我一个人,别怪曹贵和丁小川,他们是我胁迫下跟着一起出去的……”罗四海一本正经的承认错误。 “你少来这一套。”郝平川指着罗四海的鼻尖说道,“你们读书人就是花花肠子多,立了这么大功,我要是处分了你,那我岂不是被全连的人戳脊梁骨,你,你是吃定我了是吗?” “郝哥,我的功劳,不也是你的功劳嘛!” “叫郝哥哥也没用,你现在胆子大的没边儿了,要是不给你一个教训,你以后还得给我胡来,我要关你紧闭……” “郝哥哥,你舍的吗?”罗四海嘿嘿一笑,娇滴滴的掐了一个兰花指叫了一声。 “哎哟,恶心死了,滚,滚远点儿!” “好咧!” “等一下,我都给你气糊涂了,回来。”郝平川反应过来,连忙叫住了罗四海,“刚才姜营座打电话来询问情况,我把你的事儿上报了,没说你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事情,一会儿,姜营座可能要来视察,你可别说漏嘴了。” “明白,一定不给你添麻烦!”罗四海一咧嘴,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一般部队都是护短,当然,你得跟对一个好的长官,现在看来,郝平川是个不错的上司。 “郝连,咱真不追究他擅自行动,差点儿酿成大祸的罪过?”刘盛有些不满的一声。 “你要是能给我弄来一卡车武器弹药,你就是把我卖了,我还给你数钱呢。”郝平川没好气的怼了回去。 他知道刘盛跟罗四海平时不太对付,但现在,任何个人恩怨都得放下,拎不清的,他绝不容情。 这么能干的下属,他不宝贝着,那才是傻瓜呢。 第十三章:吃肉 雨停了。 这个季节,海上刮台风,亚热带风暴,影响到淞沪一带,一般都是短时强降雨,过一阵子就是雨过天晴。 虽然已经立秋,但下雨后的气温一点儿都没有降下来,相反还是异常的闷热,或许要等到进入九月份后温度才能降下来…… “老曹,今天几号了?” “27,不对,今天应该是28号了……” “这么快,我们都来上海快一个星期了。”罗四海算了一下,98师赶赴上海支援抗战,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湿漉漉的衣服穿在身上,在体温的作用下,水分很快就蒸发了。 堑壕里赶紧开挖排水口,昨晚的雨水太大了,战壕犁的水排不掉,要不然,一会儿泡在水里战斗,那可难受的紧,污水里什么都有,水蛭,蟾蜍,螃蟹,还有蛇。 当然,还可以摸鱼。 可惜没力气了,不然倒是可以搞几条鱼,中午烧上一锅新鲜的鱼汤。 鬼子阵地上静悄悄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进攻,罗四海一回来将自己得了的机密文件和文件袋一起交上去了。 至于这些机密文件能起多少作用,他可不知道,反正尽自己人事了。 但是望远镜和那支王八盒子手枪却被自己藏起来,留了下来。 还有一块手表。 精工生产的,那个被扔进粪坑淹死的鬼子田口的,这家伙只是被他打晕了,扔进粪坑的,应该被粪水给呛死了。 曹贵肯定不会给他活命的机会的。 手表这东西,说什么都不会上交的,白白便宜某些不劳而获的人。 “头儿,郝老蔫儿没为难你吧?”曹贵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趴到罗四海边上,在他耳边关心的问道。 “没,我给他弄了一卡车的好东西,他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敢为难我。”罗四海嚼着罐头里的牛肉块说道。 他可不像别人,舍不得吃,拿到牛肉罐头,当场就开了一罐儿,筷子都没用,也不嫌脏,用手就抄着送进嘴里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这折腾了一晚上了,体力和精神力消耗极大,这牛肉罐头真是瞌睡送枕头,不然就凭两个杂面馒头和一碗都能照见人脸的稀粥能顶什么事儿? 他要吃肉。 “也是,郝老蔫儿这人还不错的,就是三排那个刘盛你得留意些,这家伙心胸狭隘,一直看不惯你……” “嗯,早看出来了。”罗四海点了点头,他现在触觉各方面都敏锐,刘盛对他的敌意岂能看不出来。 但这敌意不是生死仇敌的那种,而是一种妒忌,看到自己突然成了全连的关注的焦点,香饽饽,心生一种妒忌。 见不得别人好,这也是国人的劣根性一种,倒也不奇怪。 就怕有人在这妒意之下,犯浑,干蠢事儿,这还是要留意的。 “这天都大亮了,小鬼子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曹贵嘀咕一声,虽然不知道小鬼子什么时候进攻,但照昨天那个攻击力度,应该天一亮就会发动进攻的。 为何等了太阳都都快到头顶了,对面的鬼子膏药旗儿是一点儿移动的痕迹都没有? “八成是昨晚咱们偷偷溜进他们指挥部,把人给吓着了……”罗四海自言自语一声。 肯定不是吓着了。 他大概猜到一些原因,发电机和电台被破坏,这支日军无法跟上级及时取得联系。 联系不上,无法得到战术指导和航空兵的支援。 再加上,机密文件的丢失,这支日军的作战计划提前泄露,再丢了一卡车的弹药和部分补充的武器,推迟进攻,换做他是鬼子指挥官,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但鬼子肯定会再进攻的。 但对于守沈家楼的三连而言,这可是一个难得喘息的机会。 拖得越久,就算不能改变全局的劣势,至少可以稍稍的改变了他们这些人的命运。 活下来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 天平村。 日军第43联队一大队大队部。 气氛有些凝固。 一大队少尉以上军官基本都接到命令,来到了作战室开会。 和田泰雄少佐身穿茶绿色短袖军装,表情威严,带着一丝冷冽,军官们分列两排,一个个抬头挺胸,除了鼻孔出气,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发出。 昨天夜里发生了一件令第一大队,不是43联队感到奇耻大辱的事情。 守卫严密的大队部居然被“支那”间谍混进来了,不但破坏了配电室内的发电机和无线电台,杀了人,还偷走机密文件。 这恐怕是开战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如此重大事故,和田泰雄只能派人上报给联队长浅间大佐,隐瞒不报的后果更加严重。 没有电,就连电台的备用电池都进水了。 破坏的如此专业,这明显是间谍所为,很显然,天平村中,混进了支那军的间谍。 还有更加恶劣的,这个间谍居然伪装成自己人,偷走了装满武器弹药的一辆卡车,冲卡,跑了。 人一个都没追上。 这简直在大日本帝国皇军头上拉屎撒尿后,又狠狠的啐了一口浓痰。 如此奇耻大辱,和田泰雄十五年的从军生涯的声誉直接毁于一旦。 机密文件被偷,通讯设备被毁,还丢失了一卡车的武器弹药,从后方补充的话,至少需要半天时间…… 本来雨一停,就可以再一次发起攻击的,现在被迫暂停。 预先设定的打通通往南下罗店的时间被耽搁了,他这支偏师肩负的任务可不小。 除了打通前进通道之外,还要诱使支那军顾此失彼,并且驰援退守罗店以北隆家宅的日军穿插部队。 拖的时间越久,被支那军识破的几率越大。 可是他也没想到,他以一个加强大队的兵力,强攻只有一个连守卫的沈家楼,打了快一天一夜,居然没有拿下来。 这拿不下沈家楼,南下通道就打不开,到时候这浅间大佐的责罚肯定是轻不了。 现在还发生这样的事情,和田泰雄的脸上是阴沉不定。 “人还没到齐吗?” “报告长官,还有一人没到。”和田泰雄少佐的副官回答道。 “谁还没到?”和田泰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那个空位之上,眼神明显带着一丝不善。 此刻他的心情极度恶劣,正愁找不到一个人出气呢。 居然通知开作战会议,有人没来,这是不把他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了吗? “是二中队的队长田口二郎。” “八嘎,田口为何没来?” “派去的通讯兵说,没有见到田口队长,并且问过田口少尉的勤务兵,昨日晚些时候,田口少尉就独自离营,一直没回来,他们一早起来就去找人了,但没找到……” 失踪了? 一名大日本帝国基层军官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在坐的所有日军军官都不由自主的微微低头,田口二郎什么都好,就是太好色了。 这家伙半夜偷偷离营,肯定是去找女人了,这行军作战中,又没带“慰安”人员,他一定去找支那的“花姑娘”了,这家伙上岸以来,一直都没有机会,这夜宿天平村,少不了年轻的姑娘…… “找,马上把人给我找出来!”和田泰雄愤怒的下令,这种军官的非正常死亡,必须要形成报告上交的。 即便是糊弄,也得等到实在找不到之后才行。 天平村不大,找一个人其实不难。 很快,田口二郎的尸体被找到了,在一户人家的茅房粪坑里面,捞出来的时候,就跟剥光了的死猪一样,面孔狰狞,显然死的时候相当痛苦。 恶臭冲天。 和田泰雄见状,差点儿没忍住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一定是那几个支那间谍干的! 和田泰雄愤怒的仰天怒吼。 第十四章:短兵相接 嘉定。 第十八军军部。 简陋的作战指挥室内,军长罗卓青站立在沙盘前,他个子不高,身材消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儿,不穿军装的话,倒像是一个饱学的私塾先生(罗卓英,原名高哲,字尤青),自抵达淞沪前线已经数日没有合过眼了,淞沪这一仗,统帅部决策的拖延,迟疑,以及犹豫不定,打到现在这样已经成了一锅夹生饭。 18军被从大后方抽调来沪,充当了救火队的角色,哪里有漏洞,就堵向哪里,他这个救火队长当的是十分疲累。 前线部队现在是乱打成一气,根本摸不清楚日军的进攻的重点,指挥混乱,情报工作更是无比滞后。 伤亡数字急剧攀升,短短数日功夫,18军就战损超过三成了,这可是“土木”系起家的部队,每一个伤亡,罗卓英都觉得无比心痛,尤其是高级指挥官的阵亡,那更是锥心之痛。 可问题这是抗击外侮,是国战,身为军人,他再怎么心疼,也不能有丝毫的退缩。 虽然几日没有休息,黄褐色的军装还是整理的一丝不苟,这是一个军人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刚下了一场大雨,天还是十分闷热,但罗卓青的风纪扣还是系着,但后背却明显看到一滩水渍。 面前一座简易的沙盘,周围不断有参谋来往走动,隔壁的电台更是响个不停,还有墙角的一排电话机,接线员也是手忙脚乱,不断地接听电话。 “14师第80团联系上了吗?” “报告军座,还没有,可能是夜间行军,遭遇暴雨,电台信号受雷暴影响……” “继续呼叫!” “军座,98师夏师长请求直接与您通话!”突然一名通讯参谋,起身敬礼,报告一声。 “接过来。”罗卓青惜字如金的命令道。 电话很快接过到他面前的电话机上,罗卓青一把抓起电话听筒:“喂,我是罗卓青,夏师长,请讲。” “军座,我是98师夏楚仲,我这里有一个情况,想向您汇报一下……”电话内信号不太好,但罗卓青还是勉强能听清楚内容。 “夏师长,你的这个情报准确吗?” “准确,这个情报是我手下一个团的从日军一个大队部偷来的,他们的作战部署的文件原件就在我手中,应该不会有假。”夏楚仲回答道。 “偷来的,夏师长,你确定有人能够从守卫是森严的日军大队指挥部中把如此机密的文献偷出来,还能毫发无损?”罗卓青也不相信夏楚仲的话,这也太不现实了。 完全没有人能够做到! “我也不相信,但是再三确认后,他们连夜把文件给我送了过来,我看了文件后,确信是真的,这日军的机密文件,下面的人连见都没见过,想伪造都难!” “会不会是日军故意泄露的?” “不像,这潜入日军营地,盗取机密文件的人是临时起意,原本打算摸营的,搞一些破坏,给日军制造一些麻烦,这是顺手牵羊给拿回来的。” “他们怎么摸进去日军的指挥部,几个人?” “三个,盗取机密文件的时候是两个人,一个在警戒。”夏楚仲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文件是真的,这一点儿我确认。” “好,你马上派人把文件给我送到军部来,注意保密,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罗卓青想了一下,命令一声,然后挂了电话,立刻趴在沙盘上仔细观察起来。 沈家楼…… 一支日军精锐的偏师,日军第11师团,是从川沙口登陆的日军浅间支队,主力在狮子林方向! 这支日军是想南下罗店,还是只是奔着切断宝罗公路来的? 虽然这一份作战计划只是日军一支小小偏师制定的,可管斑窥豹,从一支小部队的作战意图,再结合日军的进攻部署和节奏,是可以从中剥丝抽茧,找到他们真正进攻的防线以及战略意图的。 片刻后,罗卓青又来到墙上挂着的偌大的地图前,仔细端详了数十秒后,手一指:“接南翔第9集团军司令部。” “文白兄,是我,罗卓青,我这里有个情况,得跟你通报一下……” …… 沈家楼,临河阵地。 “头儿,快看,鬼子动了……” 这一上午,大太阳的,地面早就晒干了,罗四海可没让一直趴在战壕里,而是安排两个观察哨,一小时换一班。 这样其他人可以安心的躲在防炮洞内休息,保存体力。 当然大白天的,睡是睡不着的,但不妨碍罗四海给大家伙讲解三人战斗小组的战术。 他现在手底下这八个人,算是他最初的班底儿了,每一个都值得珍惜。 援兵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 希望能坚持到天黑吧。 不过,鬼子应该不太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昨晚的破坏行动最多迟缓他们几个小时进攻,最迟午后,他们应该就会发动攻击了。 双方都在抢时间。 罗四海举起望远镜,排在堑壕上,朝不远处的山丘望去,一队鬼子兵,人数大概有一个中队左右,迈着王八步子,跟随两辆“豆战车”正在向沈家楼防线逼近。 这个距离还有些远,他们的动作比较缓慢。 大白天的,他们也知道隐藏不了行迹,所以干脆慢慢吞吞的过来,国军没有远距离攻击武器,他们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 嗡嗡…… 天空之上传来一阵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 “所有人进防炮洞,快!”罗四海见状,立刻一个翻身,招呼一声,迅速的猫着腰钻进了最近的防炮洞。 这防炮洞是后来用摘下来的卡车栏板以及车门加固的,上面覆盖着一层烂泥,又堆积了装满泥土的麻袋,这样既能防空又能防炮。 这样的防炮洞,罗四海带人在阵地上挖了七八个,大小不一,尽量挖的隐蔽,便于自家战士就近躲避。 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能做到的也仅此而已。 这中日两军的武器代差太大了,他们这边几乎全部都是轻武器,小鬼子从天上到水面,该有的都有。 所有人都躲进了防炮洞。 鬼子呼叫的五架轻型轰炸机呼啸而来,看机身涂装,应该是隶属海军方面的。 五十公斤重的航空和炸弹从天空上扔下来,准确的砸进了沈家楼三连的阵地上。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到处都是火光,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沙包掀开,泥土和石块被抛起。 阵地上的十几个临时手搓的假人目标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轰炸之后,日军还会有一次炮火准备,而这个时候,阵地上的是绝对不能够露头的。 果然,轰炸机在阵地上一阵扫射后飞了回去,鬼子的四门山炮开始发射了。 炮弹拽着橘红色的尾焰,重重的砸在阵地上,那震荡冲击波传递过来在,躲在防炮洞的罗四海等人只能双手抱膝,坐在地上,以减少冲击波带来的震荡。 上来了,上来了,鬼子上来了。 等到一排进入阵地后,却发现这鬼子居然已经进入阵地快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了。 这小短腿儿,跑的还挺快的。 他们这个方向,昨天鬼子吃亏不小,今天的进攻,这些家伙居然学乖了,改变主攻方向了。 知道柿子找软的捏。 倒还是不笨嘛! “曹贵,不要省子弹,给我狠狠地打!”罗四海重重的给机枪手曹贵下令道。 “好咧,头儿。”曹贵答应一声,架起机枪,就开始对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搂火。 一梭子扫射过去,瞬间就有五六名鬼子中弹,倒在血泊之中,失去战斗力。 冲锋中指挥的鬼子军曹眼看藏不住了,立刻下令开枪,并身后的掷弹筒发射。 短兵相接,一触即发。 第十五章:战场统治者 “老曹,帮我清出一条路来,我要前出!”罗四海将子弹压入弹仓,命令一声,“老叶,你在阵地指挥!” 单纯的阵地战,一排毫无胜算,而且消耗下去的话,阵地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只能冒险。 “头儿,你干嘛去?” “我去收拾这帮龟孙子!”罗四海一个单手撑地,双腿轻轻一个侧跃,半空中一个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就像是一条鱼跃过了龙门。 滑溜的就跳出了战壕,以一个所有人从背后都看着有些“风骚”的姿态溜出了阵地。 罗四海,这个龟儿子的,他又想干啥? 望远镜内,郝平川可是一直关注着一排阵地这边,生怕罗四海又出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一个没看住,又看到了…… 曹贵和叶荣根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要给我看住他吗? 郝平川在心里把曹贵和叶荣根破口大骂一通,问题是,他也没办法把人给揪回来。 刚才营长都来电话了,上头要见罗四海,让他确保这小子的安全,这家伙要是交代了,他怎么交代? 该死的。 小鬼子也是鬼精鬼精的,知道一排守的阵地是硬骨头,不好突破,这压力都给到二排和三排这边来了! 顾不上了。 爹打孩子,娘要嫁人,这小子随他吧。 鬼子炮火准备结束了,该冲锋了,住猪突战术,这是老套路了。 就算是没怎么跟鬼子打过交道的人,地球人都知道这个战术,不稀奇,小鬼子就这点儿好,认死理,还死不认错。 来吧! 杂碎们! 在罗爷爷的枪下颤栗吧! 罗四海早就在这之前就依托鬼子轰炸留下的弹坑弄好了几个散兵坑,就是等的这一刻,鬼子半个中队坦克也就六辆坦克,被自己报废了两辆,现在剩下的也没多少了。 主攻方向不在他这边,显然是想要牵制自己这边,然后从二排或者三排的阵地突破吧? 人长得丑。 想的挺美的。 来都来了,一起跟着去地下吃席吧,明年这块地开出的花儿一定非常鲜艳。 最厉害的猎人一般都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的。 罗四海这种“莽”的行为,落在冲锋的鬼子眼里,就是个头脑一热的冒失鬼。 所以,他们一看到罗四海从防御阵地上跳出来,那叫一个兴奋,哇哇的就扑了过来。 也许跟昨天不是同一支队伍,没有人告诉他们“罗四海”的可怕。 当然,宣扬敌人的武勇,就是表明自己的怯懦,这是大和民族勇士不可能做的事情! 小鬼子这个心态挺好。 要的就是他们这个心态…… 近点儿,再近点儿…… 罗四海感觉自己浑身细胞都兴奋起来,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似得,全身有用不完的力量。 还有,昨天那看到弹道和预判弹着点的能力又出现了。 正常情况下视力一切正常,只有在精神集中,或者兴奋的情况下,才会有显现出来。 这倒也不会影响平时生活,挺好的。 罗四海手中这支三八式步枪是从缴获中挑出来的最好的一支,并且已经校准过了。 这不是狙杀,不用那么多计算。 百米之内,精准射杀。 这个本事没有,凭啥进特战队? 呯!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鬼子兵胸口爆出一团血花,人生就定格在这一刻了,身体还随着惯性往前多跑了两步,才一头栽倒在一个泥坑里。 痛苦的抽搐了两下,才彻底的闭上眼睛。 鬼子的反应没有这么快的,但他已经被盯上了,所以,还不等他再开第二枪,鬼子的火力就朝着他藏身的散兵坑压制过来。 现在就是能够体现他那特殊能力的时候了。 他能看清楚弹道,躲避的话,自然不在话下,只要他的脑速和身体速度够快,只要不是炮火覆盖,他绝对没有问题。 何况,他也不是没对这个情况有预判,早就在附近安排好了躲避的地方。 他还有曹贵给他打掩护呢。 他身后还有战友,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 曹贵一看罗四海被鬼子火力压制在散兵坑内无法动弹,当即调转枪头,朝对面鬼子机枪手一梭子打了过去。 鬼子机枪手也是血肉之躯,面对突然打来的子弹,除非没留意,否则,下意识还是要躲的,这是人的本能。 这一躲,手上必然会有一顿,罗四海抓住这个空隙,双腿一蹬,从坑中一跃而起,一个翻身,就窜进了另一个弹坑之中。 上膛的子弹,扳机扣动一下。 又一个靠近的鬼子应声倒下。 鬼子的开了那么多枪,一点儿皮毛都没伤到他分毫。 杀戮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望着天空上杂乱的弹道,罗四海确信鬼子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这可是个好机会。 慢慢探头,枪管稍稍架上了田埂。 开枪射击。 鬼子的机枪手一头栽倒。 有鬼子迅速补位,刚一上手,没等到弹药供上,有一颗子弹穿过他的眉骨,卒! 鬼子的三大大盖儿就这点好,穿透力很强,只要击中了要害,基本上都会报销。 这一会儿功夫,死在罗四海手上的鬼子就有四个了,身后还有曹贵他们呢,压力骤减,并且以逸待劳,弹药充足。 这仗好打多了。 本来就一个小队鬼子兵力分配在一排这边进攻,四五十人的样子,刚一交手就死伤三分之一了。 指挥战斗的军曹一看不对,连忙要求后方进行炮火支援。 重点关照的自然是罗四海了。 因为他一个人就干掉了他们四个人,而且是枪枪夺命,这样目标,对帝国勇士来说,威胁太大了。 不过,这种零星的炮击,对罗四海来说,根本没有杀伤力,除非是给他所在的区域来一次炮火覆盖,那样或许还真对他产生致命的威胁。 只要打出来的是单个的炮弹或者子弹,他都能靠着自己能够看到弹道轨迹和判断出弹着点儿躲过去,除非是搞出弹幕来,那样他也得跪。 罗四海轻松的躲过鬼子的炮击,并且还能抽空开上一枪,每一枪都带走一个鬼子。 如此恐怖的人。 对冲锋的鬼子来说,士气打击是无比巨大的。 百米内。 没有活物。 除了鬼子,那还是放进来的。 于是罗四海继续往前。 冲锋的鬼子居然扭头往后撤退,不,他们叫这个“转进”。 指挥冲锋的鬼子少尉连忙呼叫“战术指导”,其实就是炮火支援。 十几发炮弹落在一排阵地上,就跟挠痒痒似得,根本没啥作用,完全是浪费弹药。 百十米的阵地,总共才九个人,有完好的防炮设施,鬼子的步炮协同战术又十分的呆板。 虽然炮击的同时,他们又组织了冲锋,可有罗四海这个游离在外的“猎手”,日军只要靠近百米以内,就会被无情的射杀。 交战不过半个小时,日军在一排阵地前组织了三次冲锋,浪费不少弹药,结果死亡过半数,只能灰溜溜的撤了下去。 一排阵地上的枪声停了。 风吹后,热浪之中裹挟着血腥的味道,这一次,都是鬼子流的鲜血,他们甚至眼睁睁的看着罗四海,将死去的袍泽身上的战利品一一摸走,没有人敢继续冲上来。 这个男人,统治了这片战场,靠近一步,就是死亡。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太可怕了。 二排,三排防守阵地那边承接了巨大压力,那边鬼子动用了坦克,还有山炮协同。 进攻声势要比一排这边强的多。 不过二排和三排兵力加起来也比一排多,在不缺弹药的情况下,还增加了一具掷弹筒。 郝平川亲自上阵指挥,用上吃奶的力气,最终还是击退了鬼子这一次进攻。 伤亡进一步加大。 三连就剩下三十多人了,满编的就是一个排,重机枪也都在鬼子炮火中损毁了,轻机枪也就剩下三挺,弹药也所剩无几。 能打退鬼子这次进攻,还是罗四海的功劳,要不是他弄回来的那批香瓜手雷,今天这仗估计很难打。 回头一看一排,一个个精神饱满,红光满面,而且还全须全影儿的,一个伤亡都没有。 郝平川眼珠子都瞪出眼眶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第十六章:拉锯 接连在三连阵地上吃了大亏。 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爪子收回去了,还是会再释放出来的,接下来的仗,还是不好打,坚持到天黑,任务很艰巨。 小鬼子一向头铁。 三连兵力还是太少了。 正面防守这么大一块阵地,有些力不从心了。 郝平川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得不到支援,就算把三连的人都拼光了,都阻挡不了日军前进。 无非是拖延一点时间而已。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完成上峰交代的任务,至于小鬼子有啥战略企图,那不是他一个小小连副能管的。 二排长周志远挂彩了,伤了一只胳膊,爆炸飞溅的弹片给扎了进去,三连卫生员早牺牲了。 伤药和绑带都用完了,只能是自己根据经验处理一下了。 刘盛还好,没缺什么,就是这仗打到现在,他也没有当初的精气神儿了,见到罗四海,也只是麻木的点了一下头。 只有一排。 代理排长罗四海一个人就干掉了对方半个小队,还把对方打的不敢靠近阵地百米以内。 这是什么战绩? 说出去都没人敢相信。 郝平川都不知道这战报该怎么写了,如实写吧,怕被扣上一口“虚报战绩”的大锅,不写吧,人家实打实的功劳,你想干嘛? 幸亏他还年轻,发量还不少,要不然,几仗下来,他这头发就要被薅光了。 郝秃子? 这名字太难听了…… 营长姜伟长,说好的过来视察的,结果到现在都没出现,大概率是放三连的鸽子了。 鬼子一战没拿下,士气打下去了,再进攻,一定会做足准备,这是常理,鬼子指挥官是轴,但不傻。 郝平川把三人叫到连部,趁鬼子还在准备下一次进攻的时间间隙,开一个简短的会议。 四个人都脏兮兮的,衣服没有一块是好的。 掏吧,掏吧,终于凑齐了三根香烟,四个人不够分,最后是罗四海跟郝平川平分了一根。 罗四海可把从鬼子身上摸回来的香烟掏出来,免得刺激这三人,到时候给他薅光了。 抽两口,就剩下烟屁股了,舍不得,直到烫嘴才扔掉了。 尼古丁的味道确实能够稳定一个人的情绪。 “现在咱们全连,把伤员算上,总共还有三十七个人,能战斗的,也就二十八九个,现在距离天黑至少还有六七个小时,怎么守,三位有啥想法,尽管说出来。”郝平川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重的问道。 刘盛清了一下嗓子,开口道:“照鬼子这样的攻击力度,往好了估算,最多两轮,我们连就全部交代在这里。” “老刘,说什么丧气话呢,咱们虽然人少,可弹药充足,坚持到天黑,没问题。”周志远虽然受伤了,但他斗志还在,呵斥刘盛一声。 “是,我们还有些弹药,可连副大方,一口气送出去一半儿了,就凭我们手头的弹药,又能坚持多久?”刘盛阴阳怪气儿道。 “我们一排弹药还有一些,可以匀给周排和刘排一些。”罗四海开口说道,倒不是他高风亮节,是眼下这个时候,自己内部不能有裂痕,不利于接下来的战斗。 为了大局,他可以不计较刘盛对他的讥讽和偏见。 “那敢情好。”刘盛嘴上说着,但也知道,自己再说丧气话,影响士气,那就是犯众怒了。 “郝连副,我建议收缩防御阵地,将部队缩编,现在战斗兵员可以缩编成一个排,这样指挥起来,更加灵活一些。”罗四海想了一下,还是开口建议道。 郝平川没有立刻表态,但一抬头把目光投向了周志远。 周志远冲他微微一点头。 郝平川这才开口道:“好,那就采纳罗四海的建议,缩编,收缩防御阵线,争取坚持到天黑。” “郝连副,真没有援兵吗?”刘盛问道。 “没有,营座刚打来电话,月浦方面也遭到日军的攻击,他那边兵力也不够用,而且,从沈家楼到月浦之间的公路也被日军一支小股骑兵切断了,即便是有援兵,也过不来。”郝平川也没藏着掖着。 自家部队都派不出援兵,就别想着其他兄弟部队了,沈家楼在战区作战地图上估计连名字都没有。 嘶嘶…… 三人闻言,都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冷气,他们现在成了孤军作战了。 这还怎么打? “郝连副,营座对咱们坚守到天黑之后是不是有什么指示?”罗四海发问道。 “只要我们坚持到天黑,就可以悄悄的撤出沈家楼,可以往杨家行方向转进,咱们师部就在杨家行,到那儿后,再想着怎么归建!”郝平川道。 “咱们为何不去月浦,而舍近求远呢?”罗四海问道。 “本来我们已经收复狮子林,但今日清晨,日军第三师团一部在舰炮的配合下,登陆狮子林,丢失阵地后,月浦遭到围攻,现在去月浦,等于与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我们去也帮不上忙,也没必要,徒增伤亡。” 还有一个潜台词,那就是万一坚持不到天黑,那三连都全体阵亡了,还用考虑往哪儿撤吗? “问题是,月浦离我们很近,而杨家行的情况,我们更加不清楚,冒然前往,只怕也未必不是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那你说,我们去哪儿?” “南下罗店。”罗四海知道,国军即将在罗店跟日军有一场血战,这么重要大战,他岂能错过。 不求建功立业,只求多杀鬼子。 郝平川皱眉,周志远摇头,而刘盛更是嘴角一下拉,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显然,他的这个建议被三人全部都否定了。 “南下罗店不行,那就北上宝山。”罗四海道,退而求其次,去认识一下名满天下的姚子青营长也不错。 宝山和罗店都会爆发血战,眼下去哪儿都差不多。 若是有机会,把人救下来也不错。 “老周,老刘,你们看呢?”郝平川对这个建议有些意动了,宝山离得更近一些。 “我看行。”周志远想了一下,附和一声。 又是三票对一票,刘盛如果反对,就要拿的出过硬的理由,还有再推荐一个更合适的去处,否则,他只能服从。 “好,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坚持到天黑,我们撤向宝山城。”郝平川道。 宝山城什么情况,估计郝平川也不知道,但沈家楼阻击战之前,宝山还在国军手中,现在嘛,不好说。 去宝山,也好。 宝山也是一块硬骨头,那是对小鬼儿而言。 罗四海把心一横,既然来了,那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打他一个山崩地裂再说! 随后郝平川直接宣布部队缩编。 罗四海这个代理排长才干了不到一天,这就好比洞房花烛的时候,磨磨蹭蹭的都到了最后一步了,新娘子说她月事提前了,来红了,得,只能歇火儿。 班长也好,总共才九个人,就算给你个将军,有啥用? 罗四海担任班长,叶荣根副班长,曹贵是机枪手,丁小川是通讯兵兼勤务兵,赵大福是号手,老实巴交的王传稳是炮手,班里唯一一只掷弹筒归他使用。 还有三个原本是补充的新兵,经历过这一战后,也迅速的成为老兵了。 一个给曹贵担任弹药手和观察手,一个跟王传稳一组,还有一个叫钱同的绰号“铜钱”,由罗四海亲自带。 剩下两个,一个叫孙明杰,一个叫江猛的力气大跟王传稳一组,可以帮忙抗炮弹。 按照“三三制”原则,罗四海将一班划分为三个战斗小组,分别由他、曹贵和叶荣根为核心。 罗四海这个属于狙击小组,主要承担精准射杀的任务。 叶荣根这一组是炮火以及支援小组,主要负责战斗团队的炮火支援和后勤保障。 曹贵这一组自然是火力输出小组,因为曹贵这一小组主要武器是一挺轻机枪,是压制步兵冲锋的第一主力。 半个小时后,鬼子再一次试图进攻沈家楼三连阵地。 这一次进攻的力度明显比一开始的小了很多,但也谨慎的多了,小鬼子虽然战术呆板,但打起仗来狡猾狡猾的。 一次拿不下来,接下来就开始逐步的试探和消耗他们。 郝老蔫儿也是蔫坏,似乎摸透了鬼子的心里的想法,先示弱,然后再给狠狠的反击打回去。 就是不让对方刺探出己方的虚实。 收缩一下再打出去。 再收缩一下,再打出去! 这就跟用拳头打人一个道理,拳头只有收回来,打出去的力量才是最强的。 想要挺到天黑。 不用点儿心,一味地死守可不行。 罗四海做的更绝,他不光出现在一排阵地,而是随机的支援二排和三排的阵地,把鬼子搞的欲仙欲死。 只要在阵地上一见到他就往后退,士气是越打越低迷。 在几次前出猎杀后,往回缩的时候,悄悄的给鬼子布置了诡雷,这种打法,鬼子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结果,在收尸的时候,伤亡数量比进攻还要多。 半天下来,日军在罗四海的战斗小组手下损失就超过一个小队的兵力。 这么大的战损,令和田泰雄少佐差点儿吐血。 第十七章:留诗一首 西边的太阳终于落山了。 可以松一口气了。 虽然大地还没有马上进入黑暗之中,但大伙儿都知道,决定三连的命运的时刻到来了。 他们不但成功坚守到天黑,还成功的将鬼子这支精锐的偏师死死的钉在这里差不多两天的时间。 杀伤对方大量有生力量,居然超过自身的兵力一倍多。 这样的战损比简直不可思议。 就凭一个步兵连的兵力,重武器还全部损毁,丢失的情况下。 国军内。 如此战绩绝对是凤毛麟角。 就算是南京的老头子若是知道了,都要大赞一声“娘希匹的”,然后亲自签发嘉奖令,上报纸头版头条更是毫无疑问的。 可惜,他们已经与上峰中断了联系,眼下就算想报功都不行了,不过之前的功,郝平川都报上去了,只可惜还没等到嘉奖令。 如果他们这些人都牺牲的话,那这些功劳报上去,也没什么意义。 像他们这样的无名小卒,党国会在意吗? “头儿,小杰走了,走之前,他跟我说,跟着你打鬼子,他不后悔!”叶荣根眼眶红红的。 孙明杰就是分到他手下那名补充的新兵,江苏宜兴人,才相处不到三天…… 小伙子还没过二十岁生日,年纪轻轻的,就长眠在生他,养他的这片热土之上了。 “老叶,你胳膊受伤了?”罗四海这才看到叶荣根胳膊在流血,脸色苍白,整个人显得很虚弱。 “没事儿,让子弹咬了一口。” “快,拿纱布和绷带过来……” “不用了,没有了。”叶荣根惨然一笑道,仗打到这会儿,卫生员都牺牲了,纱布和绷带早用没了,更别说药品了。 “不行,你这样下去伤口发炎,会没命的。” “头儿,没事儿的,我顶……”叶荣根话说一半儿,就一头栽了下来,罗四海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 “这么烫,快,拿担架来!”罗四海伸手一摸叶荣根的额头,烫的他手一缩,急忙喝令一声。 “老叶今天一早就发烧了,他不让我们说……” “该死的,还有没有药?” “头儿,可以附近尝试找一个土郎中给看看?” 军医都找不到,还找土郎中? “有酒精没有,没有的话,烈酒也行,先给他物理降温,一会儿撤退的时候,再想办法。”罗四海吩咐一声,尽管着急,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里打仗,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露头,叶荣根发高烧,加上枪伤,乡村土郎中根本不行,得去大镇上,找专门的医生看,或者是把人送去后方的野战医院。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野战医院在什么地方,往哪儿送? 之前伤员都是集中送去营部,先在营部简单包扎处理,重伤员才安排转运去野战医院。 即便知道师部医院所在地,他们现在也没办法把人送过去。 日军已经杀进来了,他们分明就是想要切断京沪铁路,掐断国军的生命线,再一口吃下国府在淞沪最精锐的军事力量。 松进石根为了这个目标,那是不遗余力的调兵遣将。 日军进展迅速,一度抢先占领罗店这个极其重要的交通枢纽,差点儿撼动了淞沪战场全局。 若不是及时夺回的,后果真不堪设想。 眼下这战局,一个字:乱。 消毒的酒精还是找到了一些,连忙用棉球沾湿擦拭腋下,以及手心和脚底板后,虽然无法立刻将温度降下来,但做总比不做好。 撤退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罗四海带着丁小川和曹贵三人又去了一趟阵地,总得给鬼子留下来点儿羁绊才是。 …… “哈依,哈依……”天平村,日军43联队第一大队指挥部,田泰少佐正对着电话机一通点头哈腰。 电话那头那训斥的声音,几乎作战室的人都能听见。 所有人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支队长浅间义雄大佐亲自打来的“问候”电话,谁敢不认真仔细的听着。 区区一个沈家楼,巴掌大的地方,对面不过是一个连的支那军,居然硬生生的挡住了他两天一夜。 期间还发生了被间谍盗取机密文件,弹药补给被偷的事情,田泰雄少佐的战绩都传到派遣军司令部了。 这下他在派遣军司令部出大名了,甚至就连松井大将都可能知道了他的名字。 他能想象到,如果不能消灭对面沈家楼的支那军,把丢失的脸面找回来,只怕这一战回去后,他就会被勒令退出现役。 这对一个还有着将军梦想的帝国军官来说,无疑是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要把自己的荣誉再找回来! 之前,他故意的放缓以及减少攻击力道,就是为了麻痹对面的支那军,等天黑之后…… 看起来对面的兵力已经所剩无几了,只要发动一次夜袭,就能彻底解决这些可恶的支那猴子! 田泰雄少佐盯着地图上沈家楼的位置,面孔已经扭曲狰狞。 不拿下沈家楼,他就要切腹谢罪。 …… “走了,别看了,我们还是会回来的。”入夜后,众人啃了些干粮和咸菜疙瘩。 郝平川一声令下,这支缩编的孤军小分队迅速的撤出了沈家楼阵地。 一些坛坛罐罐的,带不走的,都丢下了,轻装上阵。 整个队伍只剩下二十几个人了,还有三个重伤员,刘盛想要把重伤员留下的。 但罗四海不同意,牺牲的带不走,活着的,决不能丢下。 战场上,丢下袍泽,那是军人的耻辱。 弹药也所剩无几了,好在还有一些手雷,机枪就剩下一挺,掷弹筒也扔了,弹药早就打光了,这玩意儿没弹药,扛着还费力气。 郝平川也负伤了,轻伤,脑袋让弹片给嗑了,人没事儿。 最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二排长周志远居然牺牲了。 罗四海对这个人印象倒还是不坏的,就是跟刘盛关系不错,与罗四海说不上好,但也说不上坏。 有些唏嘘。 来不及感伤。 他们这一路转战过来的,路还是认的,何况,还有一个对地图和路径熟悉的罗四海。 这也充分说明,原主还真不是一无是处。 罗四海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鬼子不会像昨天晚上那样安分,乖乖的给他们一个安全撤离的时间。 果不其然。 他把丁小川留在后面,盯着鬼子的动向。 才撤出沈家楼阵地,就得到了鬼子夜袭沈家楼,大队人马悄悄的杀入了了空无一人的沈家楼国军阵地。 只不过,他们的进展不是很顺利。 阵地上的诡雷和一些小机关,拖延了他们不少的时间。 但田泰雄已经疯魔了,不惜代价平推了过去。 …… 在三连废弃的指挥部内,罗四海还给田泰雄留了一份大礼。 一封战书,还有一首诗。 “……撮尔小国,也敢冒犯天朝……” 富士山下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姬。 待到红旗满天下,马踏东京赏樱花。 一朝破城樱木绝,回首故人千万甲。 哪怕孤军独一人,定叫陵前留敌首。 饶是田泰雄的文学水平并不高,看到罗四海这首特意留在空无一人阵地指挥部内的诗歌,也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前世这首诗不知道是何人所写,但正合此时此刻罗四海的心境,他儿时的梦想就是马踏东京,替千千万万死去的同胞报此血海深仇。 看到罗四海留下的诗,田泰雄气的当场暴走,不光是因为沈家楼的国军早就偷偷的撤走。 还有对这首诗内表达的意思感到恐惧。 倘若所有中国人都有这样的想法,那大和民族想要征服中国,所要付出的代价会有多大。 而一旦失败,那将要承受多么可怕的报复。 “八嘎,该死的支那……”田泰雄那漆黑的脸庞气的更加发亮了。 “长官,他们应该没走远,要不要追?”新任作战参谋,真正的花田惑少尉进来汇报一声。 “当然要追!”田泰雄愤怒一声,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桌子上。 咔! 什么声音? 作战参谋花田惑眉头一皱,忽然看到一个拔了保险的九七式手雷“咚”的一声从桌子下面掉落下来,然后“骨碌碌”的滚到田泰雄的脚边。 “长官,小心!” 田泰雄惊骇莫名,正要抬腿往外跑,就被花田惑一下子撞了开去。 轰! 手雷爆炸了。 虽然延迟三秒至四秒的时间,但小小指挥部,若是发现的早,自然能避过,如果迟了,只要进来的人,都得交待了。 “花田君!” 第十八章:回马枪! 爆炸声很响。 此时的三连小分队才撤出不到二里地。 夜里,路不好走,何况还带着重伤员,速度快不起来。 听到这一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下曾经坚守了两日夜的那个方向。 “头儿,是不是你在指挥部留下的那颗诡雷?”曹贵右肘轻轻的顶了罗四海一下。 “不知道,听声音,的确像是鬼子香瓜手雷的爆炸声。”罗四海牙花子错了一下,虽然没亲眼所见,但从这个距离和声音来判断,基本上是,但也不排斥其他的可能性。 “罗四海,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吧。”队伍中的刘盛扭头过来喝令一声,鬼子都撵到屁股后面了,还磨蹭设呢么。 “知道了。” “郝连副,我在咱们连指留了一个东西,如果刚才那一声爆炸是我留下的话,现在很有可能……”罗四海追上郝平川。 郝平川惊的脚下一个踉跄道:“罗四海,你说真的?” “不确定,但如果真是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杀一个回马枪!”罗四海双目炯炯的盯着郝平川,熠熠生辉道。 “这……”郝平川难住了,虽然现在是没走出多远,可万一罗四海的判断失误的话,他们这些人的唯一生机可就没了。 “郝连副,机不可失!” “罗四海,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罗四海十分笃定的一声。 若是没炸死和田泰雄,那小鬼子发怒起来,那今晚他们可真的是有麻烦了。 本来是想搞个伏击的。 但现在想来,还不如杀一个回马枪,亲眼回去看一下,来的直接一些。 “回!”郝平川一咬牙,这两日,他在罗四海身上看到了太多的奇迹了,不管是一人单枪匹马干掉鬼子两辆坦克,还是后面摸营,盗取机密文件,抢了一卡车的武器弹药,以及后半日拉扯战术的神奇效果,避免巨大伤亡的同时,还坚持到天黑! 他看得出来,罗四海这是脱胎换骨了,变得大胆,成熟,且足智多谋。 这小子若是不死,必成大器。 “轻伤员留下照顾重伤员,其余人全部跟我走!”郝平川绝对是一个杀伐果断的行动派。 一旦决定,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郝连副,罗四海,你们去吧,我留下照顾伤员。”刘盛开口道,显然是不想跟着了。 郝平川脸上闪过鄙夷,他一直觉得刘盛还不错的,可这到了关键时刻,居然退缩了,真是令他大失所望。 但人各有志,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强逼他,只好点了点头,还给了他留了两个人。 这样剩下的人,点了一下,不多不少十六个,丢下不必要的装备,轻装的折返了回去。 两里地,一千米。 最多十分钟。 爆炸确实引发了鬼子内部的动乱,不光是指挥部的那颗雷,还有其他雷也陆续的响了起来。 鬼子一瞬间没了指挥,不敢乱动。 罗四海带着人一下子就冲杀了过来。 日军也没想到,中国人会在和田泰雄少佐爆炸重伤之际,杀了一个回马枪,杀的他们瞬间乱套,人仰马翻。 但日军毕竟人多势众,基层军官都还在,指挥系统还在,无非反应不够及时。 郝平川、罗四海他们也不敢冲的太猛,以免把自己陷进去,冲杀一阵后,基本确定和田泰雄出事儿了,然后迅速的后撤。 还顺便抢了一些战利品。 比如伤员继续的急救包和绷带之类的,重要的是,急救包里的消炎药物以及退烧针。 “走!” 绝不恋战。 郝平川与罗四海想的一样。 可惜,没有抢到一件交通工具,不然这一路上可省了不少力气了,能够这样的战果就算不错了。 做人不能拖太贪心了。 估计鬼子应该不敢追击了。 倒是给他们争取了一晚上的撤离转移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 两支队伍再一次汇合在一起。 给伤员用上消炎药,以及给老叶打了一剂退烧针,这样至少能够让他坚持到得到治疗。 所有人继续上路。 沈家楼被日军占领了。 这个消息传到第18军军部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消息滞后了一整夜,罗卓青虽然早就安排部队继续在这支日军偏师南下的路上阻击。 但阻击部队一时半会儿还未能赶到预设战场。 若是日军这支生力军加入罗店战场,会给罗店左翼方面的国军造成巨大的压力…… 还好,那支连队在沈家楼硬生生的阻止了这支日军两天两夜,给他至少争取到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这时间太珍贵了。 至少可以调遣部队在这支部队的赶来罗店的路上再予以阻击。 “问一下,沈家楼打阻击的那支部队现在怎么样了?”罗卓青询问一声,这支部队阻击数倍日军两个昼夜,多次打退进攻,这在整个淞沪战场上,那是相当抢眼的。 尤其是那些一触即溃的部队而言,这支只有不足百人的步兵连队,真正的打出了国军的风采。 这样的部队还是出在“土木”系的麾下,罗卓青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他们失去联系已经一整夜了,估计怕是……”副官黄维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这支连队怕是全军覆没了。 罗卓青闻言,不禁露出一丝黯然神伤,淞沪大战以来,国军部队,成建制的战死的例子不要太多。 沈家楼阻击的三连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留意一下,这个连队还有没有活着的人,我要重建这支英雄的连队!”罗卓青吩咐道。 “是,军座。”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身为十八军军长,左翼兵团前线指挥官的罗卓青注定不可能把所有注意力都关注在一个小小的沈家楼阻击战上。 他要关注的是全局的战斗,围绕罗店,中日双方一场惨烈的争夺已经展开。 罗店位于沪太公路的中段,淞沪的侧背,是江苏与上海之间的交通枢纽,罗店向南,可直取上海,向西,就是嘉定,向东就是宝山,日军一旦攻占罗店,就可切断沪太公路,直接威胁大场的安全(国军右翼兵团),如果再进一步攻占嘉定,那就可以切断沪宁铁路,这条铁路现在可是淞沪战场上70万国军的生命线。 一旦切断,整个淞沪前线战事直接崩溃。 …… 沈家楼在月浦以西,往东南方向就是新镇街,罗四海他们打算绕过新镇,再去宝山。 不过,在路过新镇的时候,他们想去镇上找个大夫,给叶荣根治伤,不光是叶荣根,队伍里还有其他伤员也亟需治疗。 新镇街应该是最近能够找到大夫的地方。 月浦镇已经被日军围攻,去那儿,等于是送死。 走了一夜的路,还要抬着伤员,众人是又累又饿,基本上只要给他一块地儿,倒地上就能睡着。 但不能睡,要睡也得等到新镇才行。 其实新镇街也刚刚遭遇一场争夺战,56师一团在新镇街东侧蕴藻滨河岸与日军遭遇,一场遭遇战随即展开。 日军占领了新镇东侧的民宅,与一团逐街逐巷的争夺,战况相当激烈。 郝平川、罗四海等人赶到的时候,新镇战况正是一种胶着的状态,中日双方几乎是在你我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短兵相接状态。 “四海,怎么办,绕不过去了?”趴在一个土坡上,郝平川用望远镜观察了前方的路。 所有能过去的要冲所在,都被鬼子占据了。 “我们人少,可以等天黑之后再摸过去。”刘盛不愿意冒险,直接提出了一个稳妥的建议。 “我们可以等,但老叶他们得不到治疗的话,恐怕撑不过去。”罗四海摇头说道。 刘盛还要开口。 “我郝平川不是丢下自己弟兄,独自逃命的人。”郝平川直截了当的说道,丢下自己弟兄逃命,那不但是军人耻辱,还会一辈子抬不起头,被人瞧不起。 “这样,我跟小川进镇摸一下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进镇。” “好,弟兄们原地休息,我们在这里等你们。”郝平川点了点头,同意了罗四海的请求。 第十九章:猎杀游戏 新镇街不大,虽名为新,却是一座古街。 这里是罗店通往月浦的交通节点,也是中日双方争夺的重要据点之一。 从镇上的升起的硝烟以及枪炮来看,这里战况相当激烈,双方在此争夺达到白日化的地步。 刘盛说的没错。 这里犬牙交错,想要白天通过,只怕是不行,鬼子又探空气球,从空中看,无所遁形,晚上的话,可以借助夜色的掩护,从双方交战的结合部偷偷穿插。 这碰到国军还可以解释一下,最多被当做溃兵收容,万一撞到日本人的枪口,那就麻烦了。 各部队都有收拢残兵败将的收容所,这只要找到自己人的队伍,到是立刻获得补给和救治。 但是,被收容,就等着被再分配。 然后就是当“炮灰”。 一旦这支队伍被打乱了,那想再聚在一起,就很难了,可别指望收容所的人会听你的,给你送回原部队。 残兵败将被收容,谁知道你是不是逃兵,就算因为战事来不及甄别,到时候也要打乱重新补充给各部队的。 如果不服从命令,那就等着当出头鸟,搞不好当做逃兵枪毙都有可能。 所以,能回自己老部队,还是回老部队。 甚至会被临时编入对方部队,然后给安排当炮灰。 这里面的弯弯绕,身为基层军官的郝平川再清楚不过了。 郝平川虽然叫老蔫儿,在涉及重大利益和原则上是不含糊的。 虽然存了一些私心,但在这方面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现在不论去哪儿,都免不了要跟鬼子殊死一战。 罗四海带着丁小川脱离大队,一路潜行,小心翼翼的,绕过鬼子,潜入沟槽中,从新镇西南角角摸了进去。 天气闷热。 空气中充满焦糊的味道,那是尸体燃烧散发出的味道,鬼子居然在新镇投放了含有白磷的燃烧弹。 这可是人口聚集的镇甸,这些畜生一点儿都不顾及平民的生命安全。 硝烟笼罩着大半城镇。 随处可见燃烧的房屋,街道两侧,坍塌的砖墙下,可见被瓦砾埋着的尸体,有国军的,也有鬼子的,还有不少是未能及时逃离的百姓。 好多尸体。 鬼子的,国军的,翻看了一下识别的肩章。 是国军第11师31旅62团的。 土木系的嫡系11师。 怪不得。 鬼子是第44联队,也是11师团的。 11师66团的胡琏25日收复罗店后,与他一起的62团转进新镇,两支劲旅碰到了一起。 罗四海这只小蝴蝶在沈家楼呼扇了一下,战局跟历史上的淞沪会战还是起了一些变化的。 起码很多战斗的细节和时间都不太对得上了。 不过大方向还没太大的变化。 “头儿,没看到活的!”罗四海与丁小川分开十来米的距离,搜索前进,进入镇子来,前进了百十来米,没有发现一个活人。 罗四海忽然一抬头,意识到有些不对。 立马招呼丁小川一声,赶紧,寻找掩体。 果不其然。 还没等到他们藏好身体,天空之上,划过的一道道橘红色的弹道,七八颗炮弹朝着他们头顶之上狠狠的砸了下来。 爆炸声传来,最近的距离他们不足二十米,爆炸的气浪将瓦砾掀起,砸落下来,两人差点儿没被砖块瓦砾给埋了。 运气有点儿背,居然跑到鬼子的火炮准备的坐标范围内了,原先这里应该是国军的防区。 看这里中日双方战死士兵的状况,之前应该是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巷战…… 爆炸声,不大对劲。 罗四海甩了一下脑袋上的灰,一抬头,看到黄色的烟雾弥散开来,顿时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但他硬生生的把骂人的话给憋回去了。 鬼子居然用了瓦斯毒气弹。 这种国际公约明令禁止的弹药,他们居然是这般肆无忌惮的用在了平民聚集的城镇争夺战中。 这些人分明就没有把中国人当人。 该死的。 他们可没有携带防毒面具。 “小川,快,用毛巾沾水,捂住口鼻,小鬼子发射毒气弹……”罗四海连忙提醒一声。 除了保护呼吸道之外,还的减少皮肤接触面积。 “头儿,没,没水……” “尿,快撒尿,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了其他?”罗四海连忙一声,眼看毒气就要朝自己飘过来了,他是连忙用毛巾捂住口鼻,然后跟鸵鸟躬身下来。 约莫三五分钟。 他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踩在瓦砾上发出的脚步声,是那种挺硬的鞋底儿,是鬼子的牛皮鞋踩踏的声音。 这种鞋鞋底前掌有36枚钢钉,后跟带J型马掌铁,踩踏时声音响亮,是鬼子甲种师团的标配,罗四海的原身没少研究这些别人觉得毫无意义的东西。 而现在,就是这些细致入微,别人眼里没用的东西,却帮助罗四海马上就清楚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就是鬼子,而且还是最精锐的鬼子。 罗四海记住了刚才丁小川藏身的地方,以他的能力,只要一眼过一遍地形,只要对方不移动,他闭着眼都能找到对方。 毒气扩散消失的很快,如果不继续发射的话,是维持不了多久的。但只要置身其中,肯定是要受影响的。 刚才爆炸,他跟丁小川分开寻找掩体躲藏了,两人相距不远。 第一步,先跟丁小川汇合。 这个不难,罗四海一跃而起,捂着口鼻,迅速的几个跳跃,就准确的落到了丁小川身边。 “头儿……” “别说话,毒气还没散,鬼子上来了,我们得先搞到两件防毒面具,然后跟他们好好玩玩!”罗四海摁住丁小川的脑袋,小声说道。 城市废墟巷战,他可是专业的。 “呜呜。”丁小川点点头。 “你的右后方大概十米,有一名鬼子接近,一会儿,你弄出点儿响动,吸引他过来,我从背后偷袭!” “十,九,八,七,六……” 丁小川忽然一蹬腿,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罐子给踩得稀碎,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誰だ?” 是日语,鬼子,黄色的烟雾中,一名带着防毒面具,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猛地一转身,朝丁小川所在的位置,慢步靠近过来。 响声惊动的不只有他一个鬼子,附近至少有三个鬼子听到响声后,都慢慢的靠近而来。 形成一个包围之势。 鬼子的反应和战斗素养之高可见一斑。 罗四海一个翻身,落地几乎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从那鬼子身侧一闪。 那鬼子只觉一道灰色的人影从眼前闪过,仿佛那是一道风,正要做出反应的之时,只觉得脖子上一痛。 鲜血就飚射了出来。 罗四海一把将防毒面罩从他脑袋上拽下来,迅速的套在自己脑袋上,还顺手拿走了他手中的三八大盖。 鬼子捂着喉咙部位,痛苦的气绝身亡。 防毒面具到手,罗四海大口的呼吸了一下过滤进来的新鲜空气,刚才可是把他憋得不轻。 同样的方法,罗四海又夺了一具防毒面具,让丁小川给带上,两个人至此全部恢复了行动能力。 毒雾还在扩散,但属于罗四海的个人猎杀时间却开始了。 其实阵地战,在和平年代,罗四海身为特战队员,实战经验并不多,有的不过是前人智慧的总结,更多是从影像资料中获得。 但巷战那经验丰富多了,海外执行任务,碰到武装分子,小规模的枪战那是免不了的,而这样的战斗基本上也都爆发在城区,所以,巷战对他来说,无异于吃饭喝水那样熟悉。 不过,后世的城市的巷战更加复杂,更加系统,单凭个人血勇,显然是不行的,还需要借助更多的高科技设备,但眼下是八十多年前,情况就不一样了。 个人战斗意识和素质以及经验、战术占据了绝对的高点。 罗四海与丁小川,来了一个故技重施,两人都换上了鬼子军服,但没有换鞋,这样就能保证第一时间确认对方的身份。 不然,一会儿真打起来,会误伤自己人。 用的也是三八式步枪。 因此这个猎杀游戏从一开始就变成鬼子给两个人送人头的游戏,丁小川个子小,爆发力很强,速度自然很快,尤其是手速,不愧是长期钉鞋掌练出来的。 稍微点拨一下,他就成为鬼子的噩梦。 第二十章:鬼子人呢? 新镇街阻击日军的是18军第11师31旅62团,团长余子温,土木系的嫡系部队。 也是国军序列中除了德械师战斗力最强悍的部队之一。 从27日开始,262就在新镇跟日军展开激烈的碰撞,而它的对手,也是隶属日军甲种师团的第11师团的44联队,联队长是和知鹰二大佐。 44联队善夜战和迂回战术,这一点儿倒是跟11师针尖对麦芒,来了一个争锋相对,旗鼓相当。 262团的前指设在聚源桥东岸的一栋民房内。 随着日军在清晨展开攻击,并且用了没有人道的瓦斯毒气弹,团长余子温愤怒之下立刻下令撤出占领的街区,并将防线收缩至东岸。 西岸的街区,只保留少量几个制高点,保证一会儿反击的时候,可以压制鬼子。 他的策略很简单,就是把日军放进来,打巷战。 让日军的炮火和重武器发挥不了应有的作用,就这样跟日军耗,看谁能够耗得过谁。 但是战术虽然是对的,但262团的伤亡却是巨大的,武器装备的差距在巷战中也是十分明显。 兵员素质,日军也比国军强悍不是一星半点儿,不论是训练,还是战术和文化水平,哪怕是优中选优的中央军也跟日军有很大的差距。 当然,对面可是日军常备甲种师团,战斗力和意志那是代表日本陆军现在的最高水平。 尤其是悍不畏死这一点。 国军大部分都做不到。 武器不如人家,兵员素质不如人家,后勤保障也不行,只能凭一腔为国尽忠的血勇,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去阻止日军每前进一步。 余子温的嘴唇咬破了,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只是觉得嘴里有些发苦,仗打到这个份儿上。 伤亡只是报表上的一个数字,人命不值钱。 能拼到现在,全部靠的是意志力。 日军还有多种手段还没用上,就一个毒气瓦斯就能逼得他不得不收缩防线。 甚至辛苦一晚上用上百条人命换来的河岸阵地就白白送给了对方。 他岂能不恨。 可又没办法,国军虽然也有配发防生化的防毒面具,可能十个人能分配到一具就算不错了。 整个262团都凑不齐一个排的防毒面具,所以,他不把部队收回来,难道让自己手底下的弟兄送死不成? “团座,刚才日军发射瓦斯弹,三连有十几个人来没来及撤回来,有不同程度的中毒迹象……”参谋禀告一声。 “马上安排人送去后方医院治疗。”余子温苦笑一声,伤亡数字的报告听得多了,回应也全是一套公式化的语言。 “突击队派出去了吗?” “要等瓦斯毒气再散开一些,现在浓度太高,我们没有足够的防毒面具,只能用湿毛巾扎住口鼻的土办法,但这个维持的时间很短。” “马上让陆南风带队过去,若是等日军占领全部对岸阵地,我们想要再夺回来就难了!”余子温毫不犹豫的下令一声。 “是!” …… “头儿,我有些拿不动了……”猎杀二人组正在残壁断垣的废墟中游走,罗四海杀鬼子,丁小川跟在后面捡战利品。 一开始,什么都要,只要缺的,一件都不少。 可是往后,随着战利品越挂越多,为了减少行动的负担,开始丢掉一些沉重的,没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三八大盖。 不过,也不是完全丢弃,而是把枪集中在某个地方,打算等回去的时候,再给取走。 这鬼子的枪,性能比不上德国造,甚至还不如中正式,但比汉阳造好多了,除了弹药补给困难,都好说。 但直觉告诉丁小川,跟着自家头儿,这三八式步枪的弹药补给,不难。 就刚才这一小会儿,他们就弄了差不多上千发6.5口径的三八式步枪弹了…… 还有一支歪把子,头儿居然嫌重,看不上。 歪把子机枪的缺点实在太多,小鬼子自己都看不上,就是子弹跟三八式通用,他也看不上。 跟着头儿,看他杀鬼子,那简直就是一种艺术,那枪法,那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与生俱来的。 他试过一次。 扭断一个鬼子的脖子,差点儿把自己玩脱了,要不罗四海赶过来,一刀送走对方,他可能阴沟里翻船了。 这才知道,杀人是有技巧的,不是只是知道攻击要害那么简单。 一把刺刀,能够在罗四海手里玩出花来。 越来越多的鬼子没了声息,或者说,进入某个区域搜索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即便是两三人一组,也是一样。 死亡就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来临。 指挥的鬼子少尉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吹响向他结合的哨声。 但是,他的直觉是对的,随着紧急集中的哨声传遍这片街区,但足足过了有四五分钟。 除了跟着他沿街道进入的一个小班的鬼子,分散搜索的鬼子一个都没见到出来。 人没了。 这被他们炸成废墟的街区,仿佛变成了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饕餮巨兽,就等着猎物上门,然后吞噬呢。 “怎么回事,人呢?”鬼子少尉恐惧反问的四下张望,那种无声地压迫感令他的心脏感觉一阵一阵的不舒服。 他手下的鬼子兵也一个个弓着腰,端着枪,不断地抬头朝向四周张望,枪口不知道瞄向何处…… 这大白天的,明明额头看得见的汗珠滴落下来,却感觉一阵寒冷从心底袭来? 是继续前进,还是后撤? 毒瓦斯气体还没有完全消散,鬼子们还不敢摘下头上的防毒面具,可是,在如此心理压迫之下,有人脚下已经忍不住往后挪动步子。 “长官,会不会有鬼……” “八嘎,大白天的,哪有鬼?”鬼子少尉喝斥一声,虽然声音很大,却明显有那么一丝底气不足。 中国地方太大,神异的事情太多了,他虽然没见过,但出征之前,倒也听说过不少的…… “头儿,他们这是不敢往前走了?”丁小川趴在罗四海身边,担任他的观察手,望远镜现在他的手里,鬼子的动静在他眼里是一清二楚。 罗四海则不需要望远镜。 三百米的距离,在一个特种兵的眼里,完全没有负担,就是手里的家伙什儿不太顶用。 理论上四百米的有效射击距离。 试试吧。 眼下的风速很低,湿度,还有射击视野都挺好的。 就不知道,没了狙击瞄准镜的辅助,自己的远距离狙杀的能力还有没有退步,毕竟也是换了一具身体。 瞄准鬼子少尉,调整呼吸。 让自己进入一种“无我”的状态,全神贯注,眼,脑,还有手一致,感觉一到。 轻扣扳机。 呯! 这一声枪响很突兀。 子弹高速射向那名还在警惕的四下观察的鬼子少尉,就在他眼睛余光扫到一点枪焰,正要闪避的时候,已经晚了,子弹直接洞穿了他的防毒面具,钻进了他的脑袋。 鲜血一下子将它的防毒面具给喷满了。 “长官……”左右的鬼子见状,立刻慌了,他们吓得开始无目的的放枪,根本不知道射杀的子弹来自何处。 一枪命中。 罗四海心中就有数了,然后开始逐一点名。 一枪必带走一个。 也就不到一分钟,这一支进入街道的小队日军,一个不剩的都去见了天照大神。 “头儿,你还是人不?”饶是丁小川对罗四海的枪法早就有认知,但这一幕,还是把他给吓傻了。 “如假包换,别废话了,赶紧下去把好东西摸回来。”罗四海吩咐一声,丁小川正要起身过去,却又被他给拉下来了,“算了,不用了,咱们赶紧离开吧” 丁小川不明所以。 但很快就瞥见一支身穿灰色军服的国军从街道的另一头过来了,速度很快,战术动作很规范。 原来是自己人来了。 他们现在一身鬼子皮,还是不要相见的好,以免被误会。 第二十一章:神秘高手 这新镇街都被打成废墟了。 他们还想找个诊所或者大夫给叶荣根治疗一下的,看来希望是落空了,罗四海和丁小川带着沉重战利品迅速的原路返回。 “鬼子与咱们正在争夺新镇,目前看来,战况有些胶着,看牺牲的友军臂章和证件,应该是11师31旅262团的。”罗四海将自己看到的情况简单的跟郝平川和刘盛描述了一下。 “那可是11师彭善师长的部队,没想到他们也来了。”郝平川咬了一口冰冷的饭团说道。 罗四海带回来不少吃的,这鬼子的米饭团就是比杂面窝头好吃多了。 “整个街道都炸毁了,一片废墟,除了啃食儿的野狗之外,没有见到平民百姓,更别说诊所和大夫了。”罗四海补充道,“郝连,咱们现在两个选择,第一,去262团,他们现在损失很大,急需兵力补充,我们过去,或许待遇还不差。” 郝平川微微一皱眉。 显然他是不太想去262团,在583团,他们是当家婆婆,去了262团,那是给人家当小媳妇的。 又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着实没必要上赶着去投奔别人。 看得出来,这“郝平川”官儿不大,山头思想还挺严重的。 刘盛倒是跃跃欲试,一脸留下来的想法,大家都是中央军土木系的部队,去哪儿倒也是没多大区别,而且只要是两湘子弟,也能聊到一块儿去。 跟着大部队走,总比他们这些人单打独斗的强,他们还有重伤员呢。 这可不能不考虑。 罗四海其实无所谓的,罗店也好,宝山也罢,在哪儿都是打鬼子,但寄人篱下肯定是日子不好过的。 郝平川有这样的顾虑和想法,也是人之常情。 所有人都看向郝平川,都在等他的决定。 “老叶他们需要马上得到治疗,我们如果坚持去宝山的话,只怕会耽误了他们,还是留下吧,谁去跟262团取得联系?” 郝平川最终还是以重伤员的生命为考虑。 “让我去吧,我在262团有个认识的同乡,兴许能说得上话……”刘盛举手积极说道。 “行,刘盛,你带两个人过去先跟262团接洽,请他们安排人接应我们。”郝平川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刘盛立刻起身,叫上两个人,跟着他一起去了。 “咱们歇会儿吧,走了一夜的路,我去看一下老叶。”罗四海望着刘盛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有点儿猜到了刘盛的心思,但他也没说什么。 叶荣根打了退烧针后,烧确实退了下去,人也清醒了,但身体还很虚弱,伤也处理过了,用了消炎的药。 “老叶,你怎么样?”罗四海来到叶荣根跟前,俯身下来问道。 “头儿,我没事儿……”叶荣根睁开双眼,看到是罗四海的时候,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放心,有我在,一定让你好好的。” “嗯。” 罗四海剥了一颗糖放进了叶荣根嘴里,这是他从鬼子身上摸到的,第一时间想到了生病的叶荣根。 “罗头儿,你哪来的糖?” “鬼子身上顺的,甜吗?”罗四海咧嘴一笑。 “甜。”叶荣根闭上眼睛在嘴里含了一下,一脸满足的说道。 “给你补充能量,吃完了,我这儿还有,你想吃,随时有。”罗四海俯身下来,悄悄的在他耳边说道。 “嗯。”叶荣根点了点头。 战利品中有不少香烟,这些罗四海自然不吝啬,除了留给郝平川的,剩下的都拿出来分掉了。 这一波操作,瞬间赢得三连所有人的心。 至于糖果,重伤员,每人一颗,剩下的他都留给叶荣根了,他自己都没舍得吃一颗。 “小川,把弹药分一下,咱们接下来估计还有硬仗要打,别指望别人,想要在战场上保存自己,还得靠我们自己……” “是,头儿。” 除了一班的,剩下缩编的二班和三班的弟兄,也都分到了半个基数的子弹,还有四颗手雷。 原本所剩无几的弹药,瞬间变的充足起来了。 这些弹药,省着点儿用,足够他们打一场遭遇战了,阻击战的话,够呛,最多坚持十分钟。 …… “队长,你们快来看,这些鬼子死的好奇怪……” 262团突击队一路过来,居然没有发现一个活着的鬼子,感觉相当奇怪,明明刚才他们听到这边有枪声的,虽然不是很密集。 但绝对听到没错。 就是在这个方向,枪声一直在响,只是断断续续的,尤其最后,那七八声枪响。 有这枪声的指引,他们才一路寻着搜索过来的。 鬼子发射瓦斯毒气弹,就是为了抢先一步占领他们西岸的阵地,他们应该会提前派人进入的。 附近的街边的房屋废墟里,发现了不少被杀的鬼子,有被抹脖子的,有被一刀刺入心脏的,还有被爆头,击中心脏的…… 总之死法都不太一样,而且还是刀伤居多。 这些尸体都还没有僵硬,鲜血也没完全凝固,推断的话,死亡时间也就半个小时内。 这是什么人做的? 突击队的队长陆南风也是觉得奇怪,从手法和力道来看,杀死这些鬼子的是个精通搏杀的高手。 并且枪法极高。 击杀都是在一瞬间中完成的,几乎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陆南风自问他办不到。 难不成是潜藏在民间的高手? 淞沪大战以来,民间抗日武装也是频频出手,涌现出不少英雄人物,大多昙花一现,但此类高手。 陆南风也是第一次见到。 这等人物,绝对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一枪爆头,从他中枪和倒地的位置,开枪的人应该是在那个位置……”陆南风蹲下来查看那鬼子少尉死状,仔细查验后,侧身手一指。 “去看一下,那边是不是有人开过枪。”陆南风手一指对面的方向,命令手下一声。 “是,队长。” 片刻后,两名突击队队员带回来八枚子弹壳。 “6.5毫米步枪弹弹壳,这是鬼子的制式步枪弹,难道这人用的是缴获的鬼子的枪……”陆南风震惊了。 “队长,你来看,这些鬼子都是一枪毙命,而且都是在要害部位。”检查尸体的队员惊呼一声。 “八颗子弹,八个鬼子,你们说,这个人会是谁?”陆南风喃喃自语一声道。 “队长,这个人是人是鬼?” “我也不知道,这世上身怀绝技的人多了去了,也许我们就碰到一位,可惜,我们来晚了,没能与这位神人见上一面!”陆南风摇了摇头惋惜一声。 “他好像还把所有人的口袋都翻过了,除了带不走的,其他的什么都没剩下!” “马上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余团长,我们的防区出现这样人,一定要保护好他的安全,这人若是用好了,可抵得上一个连,不,一个营!”陆南风断言道。 “陆头儿,夸张了吧?”陆南风的副手王磊讶然一声。 “绝对不夸张,快去。” “是,陆头儿。” “赶紧走,这里不安全,鬼子损失了一个小队,接下来一定会猛烈报复的!”陆南风忽然一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招呼手下队员,迅速的从这片街区撤离。 就在他们刚走没多久,鬼子的炮弹就呼啸的砸了下来,将这边本来已经是废墟的街镇再炸了一次。 一刻钟后,伴随着轰隆声,日军的数辆八九式中型坦克压着废墟上的砖石瓦砾缓缓驶入了新镇。 新的一轮争夺战开始了。 一个小队的鬼子损失殆尽,接到汇报的第44联队联队长和知鹰二大佐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听错了。 继而确定消息属实后,暴怒之下,下令疯狂的炮击新镇聚源桥东岸。 第二十二章:前堵后拦 聚源桥东岸62团指挥部。 “你说什么,一个人,干掉了鬼子一个小队?”团长余子温倒吸了一口凉气。 “现场看是有两个人,但陆队说,这支日军小队大部分都死在同一个人手中,另一个可能是他的帮手,只是被跟在后面帮他收拢战利品而已。” “这怎么可能,两个人就就把一个小队的鬼子干掉了,就算不满编,也有五六十人呀,这鬼子的战斗素养极高,若是我们想要全歼鬼子一个小队,少说得要一个营的兵力才行!”团参谋惊讶的一声。 “陆南风呢,他怎么没回来?” “报告团座,陆队他们与鬼子交上火了……” …… 耳边震耳欲聋的炮火声。 还有鬼子们高呼着“板载”的声浪,穿着黄绿色军服,就跟蝗虫似得涌进了新镇。 除了山炮,还有重型榴弹炮,这炮弹像是不要钱似得,往新镇砸了下来,那升起的火球映红了半边天空。 爆炸产生的震动感,隔着数里之外都有强烈的感觉。 “还别说,这鬼子的步炮协同还真是像那么一回事儿……” “小鬼子吃啥补药了,这么猛,这是打算不过了吗?”郝平川捂着耳朵,自言自语一声。 “应该不是吃补药,是抽疯了,还是羊癫疯……”罗四海嘿嘿一笑,应该是他跟丁小川的猎杀惹怒了鬼子。 要不然,没办法解释,他们离开后,鬼子居然这么疯狂的砸下这么多炮弹,这都快赶上一天的量了。 这么打,鬼子的后勤补给跟上吗? 这种大战,他们可没本钱掺合,还是躲在一边看能不能找机会抽冷空子好了。 “连副,头儿,有鬼子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负责警戒的丁小川忽然一路小跑过来,焦急的跟郝平川以及罗四海汇报一声。 “鬼子,哪来的鬼子,难不成是和田泰雄这狗日的追上来了……”曹贵骂了一声。 “老曹,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藏起来,千万别发声。”郝平川冷静的命令一声,“四海,你跟我过去看看。” “好。”曹贵应了一声。 他们就藏身在新镇街西侧的一座小村庄内,因为这里在打仗,村里的人早就跑光了。 所以,他们才可在这里藏身。 村子离公路不远。 罗四海走这条路就是想着绕过新镇往东,过河,再往宝山方向,奈何这里居然出现了日军。 路被堵了。 结果后面还又发现了鬼子。 这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还好,鬼子眼下还不知道他们就在眼鼻子底下,不然肯定会发疯的。 趴在山丘上,罗四海看到了公路上一支鬼子浩浩荡荡的向新镇街方向快速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班的尖兵。 这是提前侦查引导。 往后大约五百米左右,最前面是两辆边三轮,侉斗上架设机枪,枪口一左一右,随时都可以对道路两边射击。 然后长长的步兵行军队伍,骡马驮重机枪,走在中间,最后是汽车,拉着的火炮,还有一支骑兵队伍,走在最后面。 绵延下来居然差不多一公里。 “是咱们在沈家楼阻击的那支日军吗?” “看着有点儿像。” “四海,昨晚没把和田泰雄这个狗日的炸死吗?”郝平川一扭头,有些愤愤不平的质问一声。 “我咋知道他死没死……”罗四海撇了一下嘴,这种事儿哪有确切的把握,意外的不话,不出意外。 “怎么办,我们现在腹背受敌,要不然赶紧跑吧?”郝平川道。 “往哪儿跑?”罗四海苦笑一声,这要是两三个人,把军装一脱,还能找机会跑掉,可他们带着七八个伤员呢,大白天的,目标太大了。 “咱们人少,先找地方藏起来再说。”郝平川一咬牙说道。 “其实,要不然,我们可以回去?”罗四海突发奇想道,鬼子们既然都到新镇了,那后面就形成一个真空了。 找机会迂回穿插过去,倒也是不难。 “回去?” “他们来,我们走,你来我往,干嘛要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罗四海说道,“郝哥,咱们的现在一水的日式武器装备,还有鬼子军装,即便是碰上了,到时候咱们换上,只要不开口,谁能知道我们是谁?” “这能行吗?” “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呢!”罗四海道,“就是不知道老刘什么时候能回来……” “走,先回去合计一下。”郝平川一招手,与罗四海一道飞快的下了山丘,将丁小川留下继续观察鬼子的动向。 一夜行军,大家都很累,如果不好好休息一下,根本赶不了路,所以,起码要等到午后才能决定去留。 当然还要等一等刘盛联系回来。 新镇的战斗随着和田泰雄的43联队第一大队赶到后,与进攻新镇的44联队一部形成了合力。 262团正面压力倍增,国军从罗店方向派出了援兵,也给与了炮火支援,一直激战到了午后,国军还是丢失了一大半阵地,但日军想要突破新镇,南下罗店,一时半会儿还是做不到。 国军死死的控制了聚源桥东岸,还占领了月落公路的靠近罗店一侧的南街,一小块阵地。 午后,日军出动飞机,坦克还有火炮轰击数次,都未能拿下。 但是,这也彻底切断了刘盛跟三连小分队的联系。 罗四海与郝平川轮流睡了两个小时,这支队伍现在必须有一个人是清醒的,否则一旦出现突发情况,没人处置,是会出问题的。 下午一点。 这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鬼子对新镇的进攻也放缓了脚步,只能听到一点儿零星的枪炮声,战斗还在继续,只是换了一个方式,大家都是人,不是机器,也得吃饭休息。 这么热的天,不论是国军还是鬼子,体力消耗都是巨大的。 罗四海他们已经挪了一下地方,把他们藏身的村子给让出去了,不让能怎么办,鬼子看上了。 他们只能找了一个山丘沟子,藏了进去,大白天的,倒也不惧蚊虫,这背阴之处,比太阳底下要好多了。 其实,若是能够等到天黑,悄悄的摸去鬼子设在村子的指挥部,偷袭一下,成果一定小不了。 问题是,郝平川不敢赌。 倒不是他胆小,而是如果没有携带伤员的话,他是敢冒这个风险的,问题是,一旦偷袭成功后撤离,他们带着伤员,被追击的鬼子缠上,那就是个全军覆没的局面。 他们就算偷袭成功,也对新镇的战局起不了多大作用,有更好的选择,还能保存弟兄。 郝平川自然是选择第二条了。 罗四海也是赞同的,他是莽,但不是傻,和田泰雄吃过一次亏,还会轻易给你第二次机会吗? 这小村庄的指挥部看似没啥,其实暗藏杀机,吃一堑,长一智,千万别低估敌人的智慧。 有时候抗日神剧看多了,真容易降智。 真正的鬼子基层军官,那战术素养是极高的,打仗不但凶狠,而且精明的很。 所以,同样的错误基本上不会犯第二次。 他可不想把成功建立在对手的愚蠢和失误上,这得是多么天真的人能干出的事情。 不过队伍中没了三个有战斗力老兵,确实有些影响,但想必今后再不会有人掣肘他们的行动,这个损失,倒也不算坏事儿。 刘盛,既然如此,那算是天意,咱们就各取所需吧。 检查装备,给重伤员换药。 给叶荣根又喂了一颗糖果…… 这家伙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一针退烧针外加一颗糖果,居然让他生生的给挺过来了。 就连手臂上的伤,也因为用消炎药处理后,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 至于其余几名重伤员,也都没有特别的的变化。 避开一天中最炎热的时间,差不多休息到下午两点半左右,郝平川决定不等刘盛他们了,鬼子封锁,他们就算想过来,都难了,统一意见后,下令队伍往回走。 前路不通了,回去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来时候的大路不能走了,万一碰到鬼子,那就麻烦了。 走小路耗费体力,也耗费时间,但也更加安全。 而且日军即便是看到小股的国军“溃兵”也不会追击,眼下他们的战略任务是攻占罗店,切断沪宁铁路,断掉淞沪国军的这条赖以生存的生命线。 些许逃散的小股部队,被认为是构不成威胁,自然不用刻意理会。 郝平川、罗四海他们现在这不足三十人的队伍,衣衫褴褛的,就跟战场上溃败下来的残兵败将没什么区别。 这是罗四海特意要求的,伪装成小股残兵,鬼子若是看到了,不理会也就罢了,如果把他们当做软柿子,那就反手来一个扮猪吃虎…… 第二十三章:狭路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也不知道是罗四海他们运气好,还是这支搜索的鬼子尖兵小分队自己倒霉,居然跟他们撞上了。 这支鬼子搜索队临时驻扎休息的地方,居然卡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停,有鬼子!” 若不是罗四海耳朵灵敏,反应快,再往前走几步,就真的直接跟对方撞上了。 “退,小心点儿,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找到一处隐蔽的地方,罗四海把丁小川派了过去探查鬼子的情况。 约莫等了有七八分钟。 “连副,头儿,看过了,这条路是必经之路,绕路的话,不知道要走多远,咱们抬着伤员,体力消耗很大……”丁小川哼哧哼哧的跑了回来禀告一声。 “已经休息半个小时了,这伙鬼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要是不走,咱们今天还走不了了?”曹贵抱着自己的宝贝轻机枪嘟囔一声道。 “小川,你看清楚了,一共多少鬼子?” “我数了一下,一共十三个人,两个在警戒,剩下的都在休息,武器嘛,就一挺歪把子,八枝三八大盖,还有一具掷弹筒,没有看到有其他的重武器。”丁小川自然是早就看的明明白白的了。 “应该是鬼子的侦查分队,这些士兵的战斗素质一定不低。”郝平川分析判断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 刚好一个标准战斗班的人员编制,还增加一个掷弹筒小组,这支分队的火力可不小。 抵得上国军一个战斗排了。 按照中日战力1:3的对比,想要力敌这么一支鬼子分队,至少需要一个步兵排才能抗衡。 “连副,去看看?“ “好。”郝平川起身,拍了拍屁股,两个人悄默默的爬上山丘,然后匍匐着靠近山丘的棱部。 这是一块相当平缓山丘,视野十分开阔,只要稍微一露头,就会被人发现。 这支鬼子分队选择卡在这个位置休息,也是有经验的,一旦有危险,可以迅速找到掩体。 “连副,送到嘴边的肉,吃不吃?” “四海,你有把握吗?”郝平川放下望远镜,扭头问了罗四海声,罗四海知道郝平川问的是什么。 他问的是能不能干掉这支日军,还不惊动新镇方向的日军。 “距离再近点儿,或许还行,这里风大,而且风速忽大忽小的,距离太远,很容易影响精度,一旦枪响,就得在十分钟内结束战斗,否则枪声一定会惊动鬼子大部队,咱们可是带着伤员,走不快的……”罗四海显然有些答非所问。 “就没有别的办法,难道就在这里等他们自己主动离开?”郝平川明显心里没底。 倒不是人数的问题,而是双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了。 罗四海是很强,可其他人呢? “得想个办法将他们引开,只要他们离开大路,那就好收拾了。”罗四海道,“这可是咱自家的土地上,离开交通线,还不是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你有主意了?”郝平川意识到罗四海这小子是真想吃掉这支鬼子,不只是信口就来。 “这鬼子对什么感兴趣?” 这可把郝平川给问住了,他又不是鬼子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们对什么感兴趣? 金钱,美人? 这个哪个男人不爱? “头儿,我们在那边林子的陷坑发现一头野猪,今晚可以打牙祭了……”曹贵不知道从哪里冒头出来,一脸的兴奋。 罗四海正愁如何把鬼子引走呢,曹贵这一声立刻给了他一个灵感:“野猪,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掉附近猎户设的陷坑里了,可能是腿太短,爬不上来,估计没多少力气了。”曹贵满心欢喜的说道,因为打仗,附近的老百姓都跑了,便宜他们了。 “先不急,这头野猪,我还有用。”罗四海嘿嘿一笑道,计上心头。 “有用?” 不就是一盆菜吗? 一头百十来斤的野猪被拖上来,这家伙也是够可怜的,也不知道在下面待了几天了,饿的是奄奄一息,罗四海让人拿来水壶。 这家伙居然主动的张开嘴。 这大热的天,水可是生命之源。 如此有灵性,所有人见了都啧啧称奇,很快,喝了水的“二师兄”眸子里的神采顿时恢复了不少。 又给拿来一些杂粮窝头,掰开了,扔到地上。 这家伙也是成精了,上来就大口吃了下去,吃完后,还转过身子,冲着罗四海扭屁股讨好呢。 惹的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家伙不会是披着一张猪皮的狗吧? 这摇尾乞怜的模样,可不是跟狗一样的。 “我们救了你,还给你喝了水,还给你吃的,你是不是也要帮我们一个忙?”罗四海蹲下来,伸手去摸了一下它的脑袋。 众人可都捏了一把汗,野猪的厉害,哪怕是饿成这样,那也是有攻击力的。 “四海,小心……” 这家伙居然没有躲开,甚至眼睛还冲着罗四海眨了一下,主动的往他手上蹭了蹭。 “四海,这家伙不会是听懂了吧?”郝平川见状,也是感到惊奇,这都说动物有灵性,没多少人能见到。 “你要是听明白的话,就点了点头?” “二师兄”眼神呆萌了一下,还真的冲罗四海点了点头。 这下,围观的人都吃惊不已。 这野猪不会是真成精了吧?(别杠,我写这一掌的目的就是表示,野猪得了恩惠,也知道报恩,而日本人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畜生!) 不管这“二师兄”是否真成精了,罗四海都有办法让它乖乖的变成自己的诱饵。 小鬼子,接下来就看你是聪明,还是这野猪比你聪明。 鬼子的后勤补给虽然比国军要好得多,但想要吃到一口肉也是不容易的,这“二师兄”只要一出现,肯定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鬼子过境,没少抢掠百姓的东西,所有能吃的活物都没放过,这就给罗四海他们创造了机会。 一脚踢在“二师兄”的屁股上,这家伙吃痛之下,“嗷嗷”叫的冲了过去,正是鬼子小分队的方向。 猪? 哪来的野猪! “二师兄”的突然一出现,立刻引起了那鬼子小分队的注意,坐着休息的一名鬼子机枪手“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两眼冒光。 鬼子军曹也发现这样状况,立刻警惕起来,但那看到是一头野生“二师兄”的时候,表情明显松了下来。 一头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野猪,正好可以成为大家伙的晚餐。 好些几日没吃过猪肉了。 鬼子们一个个两眼放光,肆意的笑了起来,几乎不用分队长的命令,那名机枪手就抓起一把刺刀朝“二师兄”冲了过去。 一个鬼子是不够的,两个鬼子端着枪一左一右的,包抄过去,“二师兄”见到鬼子手里拿着刀冲他而来,立刻受惊了,撒腿就往后跑去。 三个人对付一只野猪足够了。 剩下的鬼子继续坐了下来,等着看戏,望着同伴们怎么将这头野猪拿下,好让它成为今晚的腹中美餐。 “二师兄”转身就跑,不紧不慢的越过一道山岗,钻进了草丛之中,那里是罗四海预设的猎杀战场之一。 这家伙是真聪明,居然知道把鬼子引到这边来。 真是没白救它一命。 这里灌木很高,杂草丛生,还有生长了一些低矮的树木,别说野猪了,就算人往里面一躲,想找出来都难。 “二师兄”很聪明,它弄出来的动静,刚好把三名鬼子吊在身后,不让他们有任何停下来思考的机会,一头扎了进来。 “别动!”罗四海突然一伸手,搭在“二师兄”的脑袋上,这家伙居然真的就停下来,不动了。 该死,真的成精了。 这干掉这支鬼子小分队,还怎么能对它下得去手? 鬼子的机枪手发现前面草丛里没动静了,顿时心花怒放,毫不犹豫的就挥舞着手中的刺刀扑了过来。 另外两名鬼子见状也是喜笑颜开,这“野猪”虽然有点狡猾,但畜生就是畜生,企图用这种方式来逃避猎杀,简直太愚蠢了! 可那鬼子冲到跟前,忽然一个人突然冒了出来,那笑容宛若春天的山茶花一样。 如沐春风。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抹血痕在出现在脖颈处。 鬼子机枪手带着惊恐的目光,捂住脖子,鲜血从手指缝隙里渗透出来,喉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倒了下来。 身后两个鬼子看到这一幕,急忙抬起步枪,准备瞄准射击。 但是,早就潜行到他们身边的曹贵和丁小川怎么会给他们机会,直接猛然的从身后将人扑倒,然后一刀一个,直接解决。 三个鬼子,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 “谢了,你走吧,别再偷吃了,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罗四海对着有些“呆萌”的二师兄一声道。 它帮了他们,如果再把它宰了吃肉,实在是恩将仇报,动物是有灵性的,他不忍亲手毁掉这份来之不易的灵性。 “二师兄”似乎明白了罗四海的好意,它瞥了罗四海一眼,前蹄跪下,然后转身朝远处的山林飞奔而去。 “头儿,你居然把它放走了?”曹贵不解的问道。 “它也是杀鬼子的功臣,你下得去手?”罗四海反问一声。 曹贵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生灵有慧,猪都知道小鬼子不是东西。 第二十四章:再回沈家楼 猎杀就是放饵,钓鱼的游戏。 罗四海让丁小川换上鬼子军服,稍微往回跑回去一招手,鬼子军曹手一指,就又引来三个鬼子兵…… 轻松解决。 有些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 一下子六个人没了,剩下的鬼子自然起了疑心,这可是一半的小分队,分队长,那个鬼子军曹,自然不能当没事儿发生。 于是,只是略微迟疑一下,就带着剩下的鬼子兵也跟着过来了。 这一头可就扎进了罗四海设下的伏击圈,以他的手段,这鬼子一支精锐的小分队就这样报销了。 一枪没放,自身还是零伤亡。 这仗打的,郝平川直呼“过瘾”。 同时他也看出来了,这支队伍由罗四海来带,比他来带要好得多,起码活下来的机会要多。 其实,名义上郝平川还是这支小分队的主官,但主心骨和话事人已经不知不觉间转移到了罗四海身上。 现在这支小分队,武器弹药都不缺,甚至还多出两头驮马来,大大的减轻了小分队的负重。 从鬼子军曹身上缴获的证件和文件资料看,这支鬼子精锐小分队隶属日军第11师团22联队第二大队。 他们的任务不难猜测,侦查和搜索。 小分队的覆灭,至少可以给吓一下鬼子,给他们造成误解,对罗店战局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那头野猪呢,弟兄们还说晚上可以打牙祭呢!”郝平川问道,多少天没吃一口肥猪肉了,想想都流口水。 “我给放归山林了。” “放了,四海,你干嘛放了,这弟兄们好不容易吃顿肉……”郝平川好一顿埋怨。 “它冒死帮咱们引诱鬼子,才让我们有机会一举歼灭鬼子这支精锐小分队,这是有功之臣,不给奖励也就罢了,你还想着把人家宰了吃肉?”罗四海鄙夷的看了郝平川一眼。 郝平川一愣,倒也是。 “真放了?” “我亲手放的,我可做不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事情来。” 得,这口肉是吃不成了,不过,也没什么不满的,一口气宰了十三个鬼子,这不比吃上一口来的高兴。 何况还从这些鬼子身上缴获了不少吃的,至少大家伙的晚饭有着落了。 众人收拾一下战利品,抹去了痕迹,继续上路。 叶荣根烧退了后,感觉有力气了,就没有再让人抬着他走,这样队伍又轻松不少。 天黑之后。 终于又回到了沈家楼。 鬼子过兵,宛若蝗虫过境,沈家楼的也差不多成了废墟瓦砾,躲避战祸的百姓已经有不少偷偷的回来了。 面对战火摧毁的家园,被抢的财物,还有亲人的离开,整个沈家楼都笼罩在一层浓浓的悲伤之中。 几乎家家缟素。 沈家楼的村长认识郝平川。 这就好办多了。 村长把沈家楼最好的房子给他们腾出来,让他们住下来,烧了热水,准备了晚餐,还找来了村里的土郎中,给重伤员重新清创,包扎上药。 奔波转战三天两夜,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士兵们可以休息,作为队伍的两位领导,一时半会儿可是休息不了,就算休息,也得轮着来。 两个人坐下来,商议决定下一步往哪儿走。 “郝哥,宝山是暂时去不了了,要不然,咱们还是去月浦吧,跟姜营他们汇合?” 开始否决去月浦,而是鬼子正在围攻月浦,还切断了月浦跟沈家楼的联系,过去很危险。 反而罗店那边情况好一些,国军夺回了罗店,登陆的支援鬼子还没推进到那里,以为更加安全。 谁知道,刚到新镇就被拦了下来。 去宝山,就得经过月浦…… 宝山现在算时间,应该是在国军手中的,只是现在估计也承受着日军围攻的压力吧。 “月浦什么情况也不知道,我们现在跟上峰完全断了联系。”郝平川愁眉紧锁。 “什么情况,亲眼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四海,重伤员不能跟我们走了,再折腾的话,他们可就真没活路了。”郝平川道。 “那就把他们留下来,给村长一些钱,让他找人帮忙照顾一下,等他们伤愈后再归队?”罗四海想了一下,认真的建议一声。 郝平川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他也想把伤员带走,可是眼下他们自身都难保。 “也就只能这样了。”他们倒是不缺钱,缴获,倒是从鬼子身上弄了不少浮财。 给村长留一些钱,让人照顾一下重伤员,也是应该的。 “这个事儿,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要嘱咐村长找可靠的人,一旦让鬼子知道了,不但我们的人活不了,村民也会遭殃。”罗四海提醒一声。 “这事儿我来安排。”郝平川点了点头,罗四海思虑确实要比他周全多了,这也是他过去欣赏他的原因之一。 “现在我们人少,武器多,带不走的武器,我想先找个地方留下来,你觉得怎么样?” “嗯,轻装上阵也好,万一我们日后还有机会回来,还可以把这些武器取出来再用。”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找个地方藏武器。” 武器可不敢留给沈家楼的百姓,鬼子见不到,他们还有一丝生存的机会,一旦知道了,那肯定活不下来。 …… 把五名重伤员托付给村长,又给了村长一些钱后,整个队伍就剩下十九个人。 叶荣根伤在胳膊,不影响行动,加上退烧了,他坚持要跟着一起走,罗四海自然不想把他给落下。 一排九个人,齐齐整整的。 而二排和三排,把郝平川这个连副算上,只剩下十个人了。 郝平川自降职务,将十个人缩编成一个班,他亲自担任班长,指派另一个老兵担任副班长。 也学罗四海,按照“三三制”编排三个小组。 两个班现在火力不弱,一挺捷克式,一挺歪把子,一具掷弹筒,还有三八式步枪,差不多人手一支。 还有手枪,驳壳枪两支,南部手枪两支,香瓜手雷若干,以及防毒面具也差不多配齐了…… 早上。 队伍集合。 列队。 “立正!” “稍息。” “从现在开始,到归建之前,我们这支队伍由罗四海指挥,本人郝平川将全力辅佐罗四海,谁敢不听命令,军法从事!”郝平川当众宣布了这个他想了一晚上,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下面请罗四海,罗队长讲话。” 众人皆鼓掌起来。 “弟兄们,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累,都想洗个澡,然后躺下来美美的睡上一觉,可这小鬼子他们不答应,他们要来占领我们的国土,要来掠夺我们的财富,还要奸淫我们的姐妹,不管是身为一名军人,还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都不能答应!” “所以,我们还不能休息,还要继续战斗,一直到把他们彻底赶出去!” “之前大家叫我罗小鬼,说我是胆小鬼,这点儿我承认,我以前确实胆小,但我不是怕死,而是觉得这仗打下去没有希望,当我看到我的同胞在鬼子的刺刀下哀嚎,我们的姐妹在被凌辱的时候,我才幡然醒悟,日寇是要来亡我的国,灭我的种,这不是换一个统治者这么简单的事情,这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所以,我决定了,要跟日本鬼子干到底,它让我们亡国灭种,那就试试看,看最后赢的人是谁!” “罗四海说得好,这场战争,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郝平川带头鼓掌。 “行,高调唱完了,现在,说点儿实际的。”罗四海双手一虚抬,“接下来,事关我们十九个人的生死存亡,我们要打鬼子,也要活下去,只有亲眼见到侵略者失败才是对牺牲的弟兄最好的告慰,现在我们跟上峰断了联系,没有情报,没有指示,也没有补给,一切全靠我们自己……” “我们的策略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白天休息,晚上出来,让我们化身幽灵,成为鬼子的噩梦!” “弟兄们,跟我喊,打鬼子,护姊妹,保家乡,救中国!” “打鬼子,护姊妹,保家乡,救中国!” 第二十五章:守株待兔 月浦镇位于宝山北部,紧邻狮子林炮台,是连接宝山、罗店、杨行等战略要地的交通枢纽。 日军第11师团一部在狮子林登陆后,第一个要拿下的就是月浦,从而打通往大场、罗店方向的通道。 指挥日军围攻月浦的是日军天谷支队,支队长天谷直次郎少将。 而具体负责前线作战的第12联队的联队长安达二十三大佐,这家伙是军人世家出身,性格坚韧,残暴,陆大34期毕业,与何敬之总长同期。 这家伙性情乖戾,手段残忍,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淞沪会战期间,不论是日军还是国军,参战部队太多了,国军前后投入了70万人,部队不但番号多,还不断的调拨归并,走马观花似的,很多战斗估计连后世编纂战史的人都未必能搞清楚。 大的战役或许不会有太大的错误,但小规模的战斗,什么遭遇战,阻击战,偷袭,夜袭之类的战斗,根本来不及细细着笔,大多数都是一笔带过,甚至交战双方有时候隶属和番号都搞不清楚。 甚至张冠李戴的情况也不少见。 反正,淞沪会战,国军的指挥系统十分混乱,虽然制定了一期,二期作战计划,从前期的贻误战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到后面仓促发动,各种干预,微操。 这一仗能打成最后那个样子,也还多亏了前线将士们的英勇。 罗四海又不是研究抗战史的专家,也是记得一些大概的战役的情况和关键时间,而细节方面,那就不甚了之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因为了解后续战役的大概的脉络走向,还是能够提前做出预判的。 他这只小蝴蝶的翅膀虽然使劲儿的扑棱了两下,但还没到改变战役走向和结局的地步。 不是他不想。 而是不能,他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一个小小的少尉,芝麻绿豆大的小军官,能改变自己和身边的人命运就不错了,哪敢奢求其他。 从沦陷的时间看。 宝山第一,月浦第二,后来才是罗店,当然罗店反复争夺后才真正意义上全线溃败了。 要不然,罗店也不会有淞沪会战中的“血肉磨坊”之称了。 月浦镇北,叶大村道。 这是一条村道,但却是一条交通要道,因为它可以直通狮子林炮台,日军从狮子林登陆,往围攻月浦的日军运送补给,都是走这条路。 罗四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居然带着小分队走了大半夜的,穿过日军的封锁线,居然摸到这儿来了。 要不是这标志性的竹林,他还认不出来这是哪儿呢。 “四海,你看这地上的车轴印,像是鬼子的军用开车压出来的。” “你看,这是炮车的轮胎印,这是榴炮……” “看来,这条路很忙呀!”罗四海嘿嘿一笑,有时候上赶着打不了好仗,但歪打正着能捞着好仗打。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枪炮没有弹药,就是一堆废铜烂铁,而一次进攻,不可能带足所有弹药。 何况这仗又不是打一天两天,所以,需要依赖后方的不断的运送弹药以及各种后勤物资补充。 罗四海他们这些人,最好的选择,就是游走在战局之外,打击日军的补给线,顺便再给对方搞搞破坏。 策应被攻击的兄弟部队。 优选自然是自家老部队了。 而守月浦的就是583团,一开始,他们跟老部队断了联系,路也被日军给截断了,就想着南下绕一圈过去。 现在情况有变,鬼子似乎不断增兵南下,想要在罗店地区跟国军来一场大的会战。 月浦与宝山这边倒是可以先钻一下空子。 “郝哥,干一票?”罗四海贱兮兮的一声 “现在你带队,听你的!”郝平川直接了当的说道。 “行!” 罗四海的胆子变大了,郝平川是膨胀了。 “四海,你就这么肯定鬼子的运输队一定还会经过这里吗?”郝平川提着枪,蹲在竹林之中,小声的问道。 “别说话。” 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碎嘴呢? 这都埋伏在这里四五个小时了,鬼子一般不会在夜间运输弹药补给,他们也清楚,夜间不熟悉地形的情况下,很容易被伏击。 大白天的,光线好,视野开阔,即便是遇袭,也能更快的呼叫支援。 “郝哥,还有多久天亮?” “叫老郝。”郝平川终于忍不了了,罗四海一张嘴叫“郝哥”,他就忍不住脑海里浮现罗四海掐着兰花指,涂脂抹红的叫他“郝哥哥”样子,那娇滴滴的声音,实在是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吧。”郝平川看了一下天空,又瞅了一下罗四海的左手腕的日本精工手表,“你小子有手表,还问我?” “这不是没事儿,想找你聊聊呗。”话一出口,罗四海就后悔了,没事儿,你撩他干什么? “行呀,你想聊啥?”郝平川也来了兴趣,虽然他们相处大半年了,彼此也只是能算是熟悉,但要说了解,还差不少。 尤其是这罗四海身上突然变化这么大,他也是十分不理解,但幡然顿悟这种事儿也不是没有。 可幡然顿悟后,连本事也变化这么大,那就难理解了,难道之前他一直都在藏拙不成? 有必要吗,这家伙看上去也不像是心机深沉之人。 “四海,我听说你家里给你订了一门娃娃亲?” “咳咳……”我去,一上来就是这个“婆婆”级别的话题,罗四海一口水差点儿没噎着,直接就呛了起来,连忙捂住嘴,别整出点儿动静来,把鬼给招来。 不过男人之间的话题,可不就是事业和女人。 事业,真干着呢,那就剩下女人了。 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谁不对女人感兴趣? “这事儿,你咋知道的?”罗四海连忙调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 父母定下的娃娃亲,据说是在蓉城,长这么大,他还没去过一次蓉城呢,所以,未婚妻长什么样子,他没见过,也不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你来我们连的时候,大少爷身份,我总得侧面了解一下,对吧?”郝平川嘿嘿一笑,这年头能考入陆军中央军官学校的,不是有钱,就是家里有关系,平民子弟不是没有,那一眼就能认出来。 罗四海,这名字听着挺普通的,可家里还真不普通,父母是做生意的,家中独子,报考军校是一时间脑门发热……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他念军校的时候非常偏科,若不是有几门课学的不错,估计连毕业都难。 以至于最后分配的时候…… “什么大少爷,不过是做了点儿小生意,有点儿钱罢了。”罗四海讪讪一笑,这原主的过去比他好多了,若是有他这样的出身和家庭,前世的话,他一定会走的更高,更远。 “别这么说,做生意能赚钱,不偷不抢,没什么不好的。”郝平川道,“我就比不上你了,我从小在就江边长大,我父亲在船上做工,母亲在家操持家务,我是家里的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因为是男孩子,才有你机会念书,只不过我不是念书的那块料,中学毕业就辍学了,当兵,是觉得扛抢威武,还有,还可以保护姐姐和弟弟妹妹……” “四海,你那娃娃亲还要不要,不要的话,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我妹可漂亮了,今年才十九岁,她读书比我厉害多了,你就比他大两三岁吧……” “打住,我现在不考虑这个,老郝,郝哥哥,咱还是换个话题吧?” “行,反正你记住了,如果你想找老婆,先考虑一下我妹妹,她最听我这个当哥的话了!” 罗四海无奈的闭上眼睛。 郝平川! 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要当我大舅哥。 太过分了! 啾啾! 有情况? 罗四海瞬间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这是丁小川发来的“发现敌情”的信号。 天蒙蒙亮。 能见度已经达到五十米了。 隐隐约约听到汽车马达的声响,这条路上现在能跑的就只有日军的卡车了,难道是真的把鬼子运送补给的车给等到了。 看来趴在这竹林大半宿,把蚊子都喂饱了,看来这功夫没白费。 “快,把大家伙叫醒,来活儿了!” 第二十六章 :伏击 所有人聚集会神。 “郭淮义,记住,原则只有一个,不见鬼子不拉弦儿,炸最后一辆车,明白吗?” “明白,罗头儿。”郭淮义是原来二排的班长,周志远的部下,缩编后,给郝平川当班副。 打伏击就是要掐头去尾,拦腰斩。 “王传稳,江猛!” “到。” “你们两个负责头车,郭淮义拉响手雷后,你们就给我用手炮瞄准头车,给我狠狠的揍。”罗四海命令道。 唯一的一具掷弹筒在在他们手中,这攻击头车的任务,自然是交给它们。 “其他人,分成两组,老曹和老赵你们两个机枪火力压制,其他人全部靠近,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身上的手雷全部都给我丢出去!” “是。” “都明白自己的任务,那就按照之前的部署,各就各位!” 都是百战老兵了。 只要稍微一布置,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迅速的进入了攻击位置,只等鬼子的运输队过来。 也就半分钟左右。 汽车马达发出的声音就越来越清晰了。 一共四辆开车,循着地上早已形成的车轴印,就这样过来了,也正是因为看到这新鲜的车轴印,罗四海才断定这条路是鬼子运送弹药和物资的补给线。 要不然,他也不会决定要在此守株待兔了。 罗四海早就找好了一个相对较高的狙击位,他的目标是鬼子头车上的机枪手。 一旦战斗打响,这个机枪手是对他们威胁最大的人。 先敲掉他。 至少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很快,鬼子头车就进入视线范围内,第一辆卡车的鬼子司机全神贯注耳朵驾驶着卡车,在他边上,坐着一个鬼子的曹长,看着家伙摇头晃脑的,估计是在打瞌睡。 这样小规模的运输队,一个曹长押运就够了。 因为这条路是土路的缘故,没有硬化处理,有些不平,卡车走在上面,颠簸的有些厉害。 趴在车顶的机枪手要不是要不是用带子固定起来,这要是一个不小心,刹车,惯性都能将他给甩出去。 一百五十米了。 一百米! 这个能见度,可以了。 罗四海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一枪直接就洞穿机枪手的左前额,鬼子机枪手被强大的子弹惯性给带的往后甩了过去。 “咣当”一声,当场殒命。 吓得车上的鬼子兵一个惊恐的叫了起来。 枪声一响。 早已准备多时的郭淮义,等到后车快要抵达埋设的手雷的时候,一把扯掉保险的顶针。 三,二,一! 三秒延迟过后。 手雷瞬间爆炸,将刚好快要从它身上过去的后车的车厢尾部直接炸的一个侧翻。 车厢内装的补充物资,瞬间倾倒出来,散了一地。 王传稳的掷弹筒已经瞄准完毕,一颗九一式榴弹塞进去发射,随着一声令下,只听得“咚”的一声,榴弹窜了出去,直接就朝头车的驾驶室玻璃撞了过去。 变故突然发生。 那鬼子曹长也是押运队的队长猛然睁开双眸,也是反应极快,除了让驾驶员立刻踩刹车,还在第一时间开门跳下了卡车。 冲了下去,去拍后车车厢,高喊:“下车,敌袭,敌袭……” 他不明白,这条路以及附近的村庄都扫荡肃清过了,应该是安全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敌人呢? “快,快快的,射击!” 鬼子曹长拔出随身的手枪,不断地朝两边的竹林挥舞着手臂,一时间他似乎也没看清楚敌人来自何处,但肯定是在这两边的竹林中。 因为只有这两边的竹林可以藏人。 估计他内心是后悔的,怎么之前没有安排人将这片竹林给砍掉。 哒哒…… 曹贵和赵大福一挺捷克式,一挺歪把子,子弹“嗖嗖”的冲着第一辆车跳下来的鬼子一通扫射。 交叉火力的杀伤力是十分恐怖的。 尤其是在毫无遮挡的情况,鬼子的血肉之躯根本难以抵挡这钢铁做成的子弹。 十数名鬼子有的刚从卡车上跳下来,准备摆开攻击阵型,有的还在卡车上,直接就被打成了筛子。 顷刻间就死伤七八个,攻击阵型都没有展开呢。 郝平川带着人从竹林中杀出,待到进入三十米距离,直接就丢出了手中的手雷。 一轮。 两轮。 三轮…… 二十个颗手雷丢出后,爆炸此起彼伏,区区四辆卡车,瞬间炸的直接报废了。 “停,停,都别扔了……” 硝烟散去。 望着满地的鬼子尸体,还有炸的还在燃烧的卡车,到处散落在地上的弹药还有罐头、香烟等物资。 四海小分队(暂命名)所有人都被这战果给惊呆了。 这是他们干的吗? 居然区区十九个人,干掉了几乎双倍的鬼子,还缴获了大批物资和弹药,自身零伤亡,这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 “罗头儿,这儿还有一个活着……” 还有鬼子活着? 是那个鬼子军曹,也是这支日军运输小队的队长,他被爆炸产生的弹片击中了胸口。 重伤,但还不是要害,不过如果得不到治疗的话,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この曹長、あなたはどの部隊のですか?”罗四海蹲下来,用日语发问道。 “支那ブタ匹……”鬼子曹长睁眼瞪了罗四海一眼,眼中满是不屑的眼神。 罗四海叹了一口气:“算了,就知道你不会说的,多余问你。” 然后直接就拔出手枪,对准他的脑袋就是一枪:“以后战场上碰到鬼子,除了有价值的军官和技术兵种,直接杀了,我罗四海,不要鬼子俘虏。” “是。” “还有,打扫战场的时候,小心一点儿,没死透的,都给我送一程,舍不得子弹的,补一刀,保证都死透透了!” 说着最温柔的话,做着最狠的事儿。 “四海,咱们动静不小,鬼子离得近,得赶紧离开!”郝平川提醒一声。 “嗯,打扫战场快点儿,带不走的,都给我烧掉,不能够鬼子留下一分一毫。”罗四海点了点头。 弹药,还有香烟,吃的罐头,每个人都把身上装满了,剩下的带不走的,浇上汽油,一把火给他烧掉了。 再不走,月浦方向的鬼子一旦增援,他们想走就走不了了。 他们打的这是运输队,辎重兵,论战斗素养要比步兵差多了,所以,才能赢的这么顺利,若是精锐的鬼子步兵小分队,那还真难说,起码反应速度要快上很多。 想要一人不伤的解决,只怕是做不到,而且一旦不能短时间内解决,拖到鬼子援兵赶来,那覆灭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十分钟内解决战斗,十分钟打扫战场,然后十分钟的逃脱时间。 罗四海计算过。 月浦方向的鬼子,一旦发现情况,最短半个小内就能赶到。 约莫一刻钟后,月浦方向的路上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鬼子的救援的部队赶来了。 带队的是一名日军少尉。 当他看到四辆炸毁的汽车,还有熊熊燃烧的物资的时候,脸色瞬间铁青起来。 轰!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燃烧的弹药突然产生了殉爆,一个巨大的火球直冲天际。 爆炸产生的气浪把鬼子少尉等人都直接掀翻在地。 若不是离的还有些距离。 这一殉爆之下,罗四海的战绩又要增加一笔了。 殉爆的威力和动静太大了,十几里外的月浦镇都看到了,而且升腾的火球那是映红了半边天。 驻守月浦镇的98师583团的陆景荣团长正在指挥部(三层楼徐家私宅)的一处高台上观察鬼子天亮后准备进攻的状况,突然就听到了镇西北的枪炮声,响了一会儿后,正要团副李馨远去了解情况的。 这剧烈的殉爆产生的冲天的火球就来了。 “团座,那是叶大村村道方向,通往狮子林的主干路。”李馨远来到陆景荣身后禀告一声。 “我知道那是叶大村道,我想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李馨远面色讪讪:“这个,现在还搞不清楚,但那是日军运送补给弹药的重要通道,会不会是我们的人在伏击了他们的运输队,我记得,这条路边有大片的竹林还有农舍是可以藏人的,大白天的或许不行,但晚上,就算藏上几百人,都不容易被发现!” “那就去了解,问一下师部,看月浦地区除了咱们和588团之外,还有别的部队活动没有?” “是!” 第二十七章:谁干的? “不知道,师部也说不知道?” 团长陆景荣很是吃惊。 一支国军队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伏击了鬼子的运输物资的车队,上峰居然连干活的人都不知道。 他以为这是师部的安排,不然谁这么费心费力的帮他? “团座,会不会是民间抗日武装干的?” “民间抗日武装,可能吗?”陆景荣嘴上疑问,但内心还是肯定的摇了摇头。 民间武装确实也在抗日,意志坚强,并且十分英勇,但在淞沪战场上,活跃的民间抗日队伍,大多数都是辅助国军做后勤运输保障,以及转运伤员的任务。 比如战地服务团、宣传队以及担架队之类的。 就在月浦,也有类似的组织,他们大大的减轻了作战部队的人力的使用和消耗。 如果不是国军的话,那敢做出这等大事的,唯有一个可能了,但好像也没听说淞沪附近有活动的共产党的武装力量? “行了,不管他了,咱们把事儿报上去就行了,至于是什么人,让上头操心去吧。”陆景荣一挥手道。 他现在要做的是,如何抵挡鬼子天谷支队对月浦镇的进攻,其他的事儿都可以放一放。 轰! 一发炮弹落在月浦镇上的中心街上。 剧烈的爆炸声。 冲天的火球,黑色烟雾,漫天的砖石碎块洒落下来,砸的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整个月浦镇都晃动了一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街道中央。 是鬼子停在江面上的军舰发射的舰炮,这一炮的威力可比山炮大的多。 鬼子新一轮进攻开始了。 月浦又一次在颤栗中痛苦哀鸣。 嗡嗡…… 鬼子的飞机又来了。 狗日的! …… “老郝,休息一下吧?”罗四海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江边的一个小树林,下令队伍藏起来暂时休息一下。 人可不是机器,得休息一下,才能恢复体力。 “四海,鬼子现在一定到处找咱们,若是不赶紧跑,万一被他们追上了,那可就跑不了了。” “他们知道我们是谁,有多少人吗?”罗四海微微闭起双眸,嘿嘿一笑。 郝平川被问的一愣,倒也是,那运输队的鬼子是一个不剩都宰了,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有多少人。 就算他们能从从车上的弹孔,火力推算的话。 那按照惯性理解,得出的结论至少一个连。 一个连,少说也有百十来号人…… 就他们十几个人,太不显眼了,就算被鬼子瞧见了,都可能被忽略掉。 郝平川傻笑起来,这肯定能让鬼子误入歧途。 他们现在就藏在鬼子眼鼻子底下,这“灯下黑”原理算是给罗四海这小给玩明白了。 不管是攻击狮子林炮台588团的日军第三师团,还是围攻月浦镇的天谷支队,都派出了搜索小分队,寻找袭击运输队的罪魁祸首。 郝平川分析的没错,鬼子从袭击的汽车上弹孔火力推算出,至少有一个连的中国军队埋伏在叶大村村道两边的竹林之中,待运输队赶到之际,突然杀出来,打运输队一个措手不及。 都是大聪明。 可惜他们没算到罗四海这个类似于“bug”一样的存在。 的确从地上来回的脚印,还有明显的八九式掷弹筒使用的痕迹推断,至少有上百人的规模。 一支上百人的队伍,怎么就溜了进来的。 安达二十三大佐甚至请求海军舰载机起飞,从天空对月浦以北,二十公里为半径的扇形的地区来一次低空侦查。 四车的弹药物资,虽然不至于让他推迟早上的进攻,但弹药接不上的话,会影响到战局的推进。 拿下月浦这个关键的点,就能以点破面,击溃当面的中国军队,立下大功。 安达二十三大佐很恼火,也很生气。 不把人找出来,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嗡嗡…… 鬼子的飞机从罗四海头顶上掠过。 飞机飞得很低,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机头上显目的日本海军航空兵的图案。 这是一架木质蒙皮的轻型水上侦察机,罗四海过去只是在网络的上见到过该型飞机的照片。 横厂14是水上侦察机,1925年列装,双翼三座布局,飞行稳定优异,还可以折叠,承担舰队侦察、校正炮击和联络任务,是日本海军首款大规模列装的国产水侦,累计生产320架。 算是一款明星水侦。 这时候天空上出现这样一架水侦,肯定是江面上的停着的日本海军军舰上起飞过来的。 不用说,这么低空盘旋,自然是在寻找什么目标。 而眼下值得鬼子费尽心思想要找的目标,可不就是他们吗? 郝平川用肘子碰了一下罗四海,问道:“四海,这鬼子的飞机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罗四海微闭着一双眼眸:“你说呢?” “那你可真招人恨的。” “你也一样!” “哈哈……” 这“商业互吹”的到哪儿似乎都不过时。 要不是怕暴露自己,罗四海都想把这家伙给揍下来。 现在也只能忍一忍了。 土郎中的枪药还是不错的,叶荣根胳膊上的伤居然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笳,伤口也没有再发炎,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重新换药后,再缠上纱布,确保不会被感染。 现在还不能现身,一旦天空上侦察机发现,那无遮无挡的,就成了鬼子的枪下的活靶子了。 还不如,睡觉,养精蓄锐,等天黑。 听着炮声隆隆,罗四海居然就这么睡过去,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有些灰暗。 一看手表,居然才下午三点出头。 这是要下雨了。 这季节就这样,阵雨,雷雨,还有,谁也不知道你站着的哪块云彩下面会有雨。 “老郝,这样不行,得找个地方先避雨,不然一淋雨,万一感冒生病就不划算了。” “嗯,与我想的一样,刚才你睡着了,我派小川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在附近看了一下,鬼子在狮子林以西的川沙口码头建了一个临时后勤仓库,那边驻扎了大概有一个中队的日军,守备阵地非常严密,根本无法靠近,狮子林炮台也被日军围攻,添人头给鬼子送功劳的事儿咱不能干,我们现在要么绕道往西,从鬼子的控制区域的薄弱处穿插过去往浏河方向,可能这是一条比较安全的路线。” 郝平川见罗四海不说话,接着道:“如果不往西,就只有往东,去宝山,但但这条路比较难走,河渠密布,到时候免不了涉水,我们当中还有人不会水,宝山的情况我们还不掌握……” “这里河渠水位不高,就算不会水,也能凫过去,让会水的先带一下,问题不大。” “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跟月浦镇内团部取得联系,让他们派兵接应我们?” “问题是,我们如何跟团部取得联系?” “派人,偷偷潜入。”郝平川看了一眼罗四海道,“日军虽然将月浦镇围住了,但也不是面面俱到,总能找到薄弱之处。” 你不是连鬼子指挥部都摸进去过,这应该不难吧? “可问题是,我们没有人知晓月浦镇的防御情况,哪条路是安全的,一旦走错,打草惊蛇不说,就算不被鬼子发现,那万一被自己人误会,那等于是白白丢了性命。”罗四海明显不接这茬儿。 月浦镇的外围防御他看过,敏感交错的地堡,还有雷场,跟当初天平村鬼子军营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好不啦! 拜托,他是穿越回来的,可不是神仙。 郝平川砸巴一下嘴唇,他也知道,罗四海说的是事实,看似行得通的办法,可实际操作起来,却是困难重重。 “还是向东吧,沿着长江南岸走,我们人少,只要小心一些,是不会被鬼子发现的。”罗四海道。 往西看似安全,但实际上碰到鬼子的几率更大,日军与国军现在在罗店地区血战,鬼子迂回增兵,其中就有浏河的方向。 要不然那和田泰雄少佐为啥非要突破沈家楼,沈家楼就卡在他们从浏河增兵的交通要道之上。 心心念念的宝山,我来了。 第二十八章:冒功 “你就是刘盛?” “报告师座,卑职正是刘盛。”刘盛抬头挺胸,敬了一个军礼,有些激动的看着眼前这个还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将官。 他脸庞精瘦,浓眉之下一双虎目囧囧,背手站在那里,仿佛一座山岳,给人以强大的压迫力。 第十八军11师师长彭山(得用化名),黄埔一期,土木系的中坚,陈辞修的爱将之一。 “听说沈家楼阻击战是你带兵打的?” “报告师座,确切的说是我们郝连副指挥我们打的。”刘盛说道,“我是下面的一个排长,只是执行我们郝连副的命令……” “郝连副?” “是的,师座,他叫郝平川,是我们583团三连连副,我们连长之前负伤被送去后方治疗,郝连副代理的连长。” “嗯,原来是这样,沈家楼阻击战打的很好,你还有你们这个郝连付都是好样的,将日军堵在沈家楼两天一夜,为我11师收复并驱逐罗店日军赢得了时间!”彭山十分高兴的伸手拍了一下刘盛的肩膀,“你也不错,胆子大,居然敢带人夜袭鬼子驻地,好样的。” “谢谢师座夸奖。”刘盛脸不红,心不跳道。 “你下去把沈家楼阻击战的经过写出来,还有夜袭天平村的详细过程,我要为你们请功。”彭山吩咐一声。 “是。” “春华,这个刘盛不错,我看就把他留在11师好了。”彭山见到从外面进来的参谋长梅春华,微微一点头。 “他敢夜袭日军指挥部,还带着两个人就敢横穿日军防区,自身毫发无损,有勇有谋,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梅春华点了点头道,虽然他不喜欢打仗冒险,但军人如果胆小如鼠,那还当什么军人? “安排一下,先去下面当个中尉连副吧,以他的能力,历练一下,将来可堪大用。”彭山对刘盛的印象不错。 “好,我让战存去办。” “嗯。” “刚接到的,66团的胡禄(胡琏)的请求主动出击!”梅春华上前一步,来到彭山跟前,递上一张纸条。 彭山接过来,扫了一眼,不由的皱起眉头,胡禄,他自然是认识,四期的学弟,两人虽然是上下级关系,却因为都是黄埔出身的师兄弟,私下里关系还是很不错。 “不行,我们跟日军实力悬殊,冒然出击,只会带来更多无畏的伤亡,一旦丢掉好不容易夺回的阵地,那将得不偿失!”彭山直接否决了,年轻人打仗,敢拼,敢牺牲,这一点他是欣赏的,但眼下战局明显不利于国军,一旦出现差错,可能会引发全线崩溃。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也背负不起。 何况,11师与日军激战这么久了,伤亡太大了,后勤补给也有些接不上了,固守尚且吃力,哪来的本钱主动出击。 当然,被动防御肯定不行,但胡禄那种冒险又激进的做法,他是实在不敢苟同的。 “告诉他,别整天给我写这些东西,赶紧带人整修工事,阵地若是有失,我拿他是问!”彭山冷哼一声,直接将那张纸条甩给了参谋长梅春华。 “是。” …… 雨后。 河畔,草丛之中,一堆人看着罗四海下河抓鱼。 罗四海一个猛子扎下去,一条四五斤重的鲢鱼给他抓了上来。 “罗头儿厉害!” “罗头儿这水花真漂亮。” “嘿嘿,把这鱼杀了,烧汤,给大家好好补一补。”水中嬉闹一会儿后,罗四海拎着个鲢鱼从河里上来。 将鱼交给会做饭的洪福生,要不是一口行军锅太小了,他还想再下去抓两条呢。 这个季节,正是鱼儿肥美上市的时候。 这几日,不是杂粮窝头,就是咸菜疙瘩,要不就是鬼子的冷饭团和罐头了。 罐头这玩意儿,偶尔吃一下,那还觉得挺不错的,这要是顿顿吃,天天吃,那可真容易吃腻。 吃是吃的下的,罗四海过去执行任务,没吃的,只要是能吃的,什么没吃过? 就是这明明有条件改善一些伙食,非要吃那个苦干什么? 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四海,咱们这样在野外生火,不怕被发人发现?” “我挖的野战灶台,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吗?”罗四海嘿嘿一笑,他挖的可是野战无烟灶,那是一点儿烟雾都不会被散出去的。 这是经过实践改良后证明了的。 锅埋上,火一点。 果然是一点儿烟雾都没有散出去,这无烟灶的挖掘的技术堪称是野外行军的范本。 “啧啧,四海,我发现你过去藏的真深呀,以前我咋就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呢?”郝平川啧啧称奇一声。 “我会的可多了,那是你以前没有发现我的优秀。”罗四海嘿嘿一笑。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郝平川道,“说实话,你这个人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明明这么优秀,为什么之前会表现那么差?” 罗四海手一指脑袋:“开窍了,醒悟了。” “嗯,开窍的好,醒悟的好!” 天边红霞满天。 这雨后的天气凉爽多了。 半个小时后。 “鱼汤来了,郝连副,罗头儿,你们快来喝鱼汤……” “来了,走,喝鱼汤去。”这一会儿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果然年轻火力旺。 只有盐巴,没有其他佐料。 但鱼汤很鲜美。 …… 新镇·聚源桥。 日军11师团第44联队指挥部。 和知鹰二大佐统一指挥新镇的战斗,打了两天了,损兵折将不说,还数次在白刃战中被打的丢盔弃甲。 尤其是动用了瓦斯毒气弹,不但没能一举突破支那军的防御,还丢了整整一个精锐小队。 和知鹰二自踏上中国战场,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样的惨败。 到现在,那一个玉碎的小队是何人为之,都不知道,但绝对不是聚源桥对岸的支那军62团。 和知鹰二查看过小队死亡的情况,以他的经验判断,还有在这之前以及之后,44联队再也没有碰到相同以及类似的敌人。 这个敌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未知的对手,太可怕了。 这让和知鹰二寝食难安,他不知道这个对手会不会再一次出现,又是在什么情况下出现。 “诸君,我们在新镇被阻有两日了,派遣军司令部给我们的命令是尽快拿下新镇,打通罗店和大场的通道,切断沪宁线,形成关门打狗之势,确保歼灭支那军的主力。”和知鹰二一双锐利的眼眸扫过过来开会的各大队主官,语气严肃且带着一丝杀气。 显然,他对这两日的进攻的效率十分不满。 “浅间君,你来说,为何进攻屡次失利?”和知鹰二直接点名第二大队大队长浅间之助少佐。 “报告联队长,支那军占据有利地形,而我军士兵对城市巷战的经验不足,是屡次失败的进攻主要原因。” “和田君,你有什么看法?”和田泰雄少佐并不隶属第44联队,但他属于增援部队,职务和军衔都比和知鹰二低,来后,自然是配合44联队的进攻,并且接受其指挥了。 他在沈家楼受伤了,一只左眼被弹片划伤,彻底的失明了,右脸庞还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稍微一动,那口子就往外裂开,平添了几分凶狠之气。 左眼上还裹着纱布呢,鲜血都没干呢。 他这幅模样,倒是让不少人望而却步,不敢轻易得罪。 不过和田泰雄在沈家楼被一支人数不足百人的支那军阻挡了两天一夜,伤亡近三百人,非但没有消灭掉这支支那军,自己还被戏耍,弄瞎了一只眼睛。 来44联队后,没少被其他同僚们嘲讽。 “联队长阁下,小心支那军夜袭,而且他们诡计多端,十分善于伪装,我就在他们手上吃过大亏……” “报告,联队长阁下,22联队发来协查通报,他们一支尖兵小分队失踪了,请求我们帮忙搜索一下?”副官池田快步而来,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将一份电文放在了和知鹰二的面前。 “失踪,一个小分队?”和知鹰二微微皱眉,这样的小事,也要拿到如此重要的作战会议上讨论吗? “一个小分队失踪,这才多久,或许是迷路了,大惊小怪!” “这片区域都在我们掌控之下,真遭遇敌人,我们随时都能知悉,并且支援……” “我看这些家伙们也不知道跑去哪里找花姑娘快活去了!” “和田君,既然山胁大佐发来协查要求,那么就由你来处理这件事吧,尽快把失踪的小分队找到,安全的把人送过去!”和知鹰二看了和田泰雄一眼,吩咐一声。 和田泰雄眼角抽动了一下,想拒绝,但还是忍了下来:“哈依,卑职遵命。” “好好找人去吧,这个会议你就不用参加了……” 和田泰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没办法,对方是大佐联队长,官大一级压死人。 第二十九章:入宝山 月浦方向的战斗还在继续,枪炮声一直响个不停。 郝平川是想去月浦的,毕竟那是自家老部队,能回去自然是好事,可他派人去看过了。 除了东南方向,那边有杨盛河阻拦,鬼子过不去。 其他三面都让鬼子围的水泄不通。 东南面正是宝山城方向。 想要绕过去,得经过鬼子重兵防守的道路,大白天的想过去,根本没有机会。 所以,还不如干脆直接去宝山呢,宝山一线也是国军的部队,不过之前好像是56师一个营分兵驻守。 其实郝平川并不知道,驻守宝山城的早已换成了583团三营了,因为断了联系,加上消息滞后。 还有就是他一个小小连副,能接触的消息和战报有限,这战场讯息一天三变,这就跟小人物根本不知道高层的动态,而高层也不会关心你一个小连副的死活,道理是一样的。 罗四海想去宝山,纯粹是自己内心的那一点儿“英雄”情节作祟,当然,他也不是非要去。 只是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选择去宝山也不错。 一晚上隐蔽行军。 终于在天亮,算时间应该是30号的清晨,他们终于在晨曦中看到了已经被炮火蹂躏过一遍的宝山城了。 城门楼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开。 江面上的鬼子军舰突然拉响了汽笛,旗杆上高高悬挂的膏药旗,肆无忌惮的在长江内游弋…… 一架架飞机从甲板上挂单起飞,从罗四海他们头顶上掠过,飞向月浦以及罗店方向。 也少不了近在咫尺的宝山城。 无言的愤怒和一丝无力感,令罗四海手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肉中,感觉不到疼痛。 长江里这些鬼子军舰,还有属于西方列强的,迟早都要将它们彻底撵走,不,击沉,再打捞上来,将来建一个博物馆,对外展览! 外国人参观要收费。 “走吧,我们的得过去了,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宝山城还在我们手中。”望远镜内,宝山城最高建筑,城东文昌阁上的旗杆上飘着的是一面青天白日旗。 迎着江风,猎猎作响。 战火早已波及到宝山城,甚至现在的宝山城还一度被日军占领,这是后来从鬼子手里给夺回来的。 表明身份,倒是没有被为难,只是被暂时缴了枪械。 一路进来,随处可见残壁断垣以及光着膀子修筑工事和垒沙袋的军民,忙的是热火朝天。 显然在这之前经历了一次惨烈的战斗。 宝山城建造于明初,原先是一座军城,直到清代设县后,才变成军民混居的市镇。 宝山城以镇海楼为中心,延伸四条主街道,分别通向东西南北四座城门,还有一条东西向的石皮街,是宝山城最主要的商业街,战前,也是十分的繁华。 现在是满目疮痍,老百姓和商户大多数都先一步离开,或者躲出去了,剩下的是不愿意离开,或者被雇主重金留下看家的。 这座城池在冷兵器时代非常坚固,可在现在的飞机大炮的之下,它就变得非常脆弱了。 这城很难守,留给三营的时间不多了。 “郝兄,罗兄,这边请,我们营座将指挥部设在城东的文昌阁,那边地势高,视野辽阔,便于观察城外日军的动向……”前来迎接他们的中尉钱副官热情的领着他们过来。 “多谢钱兄了。”郝平川军衔也不过是中尉,可人家钱锡爵是营部副官,加上他们来的是客,自然要谦逊一些。 “你们这是从哪儿过来的,怎么看上去有些狼狈?” 郝平川讪讪一笑。 该死的罗四海,居然建议他把缴获的武器和弹药,以及鬼子军服都找地方藏起来了。 还找理由说,他们是来投奔三营的,要是一个人背着两支三八大盖,还扛着两挺歪把子(一挺是打伏击缴获),这就有些故意的炫耀了。 毕竟是去人家地盘,低调些好,武器,带着够用就行。 不够,再找鬼子要就是了。 郝平川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同意了,把多余的武器装备还有物资都找个地方给掩埋了起来,还做好防水措施。 他哪里知道,罗四海是故意这么做的,就凭三营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把他们加上,估计最后都守不住宝山城。 万不得已,他得在城外留个后手。 多余的这点儿武器弹药,对守城而言,没有多大帮助,但一旦部队突围逃命,有这么一批武器弹药和物资,那就能救命了。 而且即便把这些武器弹药带进宝山城,那你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部队缺枪缺弹的,你好意思不拿出来吗? 这不是自私,而是未雨绸缪。 况且,低调一些没坏处,省的被人嫉妒,还惦记。 相比他们这支差点儿全军覆没的小分队,人家的日子要比他们好过多了,再差,也是有奶的孩子。 “郝兄,罗老弟,请!” 进入文昌阁,都是忙碌的身影,日军虽然还没有对宝山发起进攻,但这是迟早的事情。 他们现在正在围攻月浦,对宝山方面只是派出了警戒部队,而城东方面,已经有日军侦查尖兵出现了。 宝山城是曾经的卫所军镇,是战略要冲,日军想要保证后方没有后顾之忧,肯定是要攻占宝山的。 松井那个老鬼子可是叫嚣着“三个月灭亡中国”呢。 文昌阁是砖木结构,十分坚固,因此才被选做为三营的指挥部,而且这里房间宽敞,可以架设电话,与上峰的联系也更加方便。 国军中,电台最多只架设到团以及,营级单位,除非十分特殊,根本不可能配备电台。 三营隶属土木系,中央军嫡系,都没有配备一台无线电,可想而知,其他地方部队会有多窘迫? 用大刀片子跟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战斗,血肉之躯去挡子弹,抱着敌人同归于尽,这可真不只是历史书里简单的几句描写,真实的情况比书里记载的更加残酷。 一进作战室。 罗四海就瞧见一个带着黑框圆眼镜儿的黝黑青年军官,看他的领章,已经是个中校了。 中央军中,中校营长倒是比较多见的,很多主力营的营长都是中校,而且这姚子卿是黄埔六期的,算是天子门生,自然是升得快了。 姚子卿,大名鼎鼎的抗日英雄。 罗四海内心还有些小小的激动,这可是见到活的了。 “报告营座,人带来了。”钱锡爵上前一步,给姚子卿敬了一个军礼,汇报一声。 “姚长官好,卑职郝平川,这是我的副手罗四海。”郝平川也跟着敬了一个军礼,介绍一下自己后,又介绍了罗四海。 大家虽然那是一个团的,但郝平川战前只是个少尉,临时提的中尉连副,这几天战斗下来,583团基层连排军官战损高达百分之五六十,很多连排长之前还是排长,班长。 这要是三营的官兵,姚子卿还认识,可郝平川跟罗四海是二营的,名字或许听说过,但人估计可能就是一面之缘,甚至没见过都正常。 “郝平川,你是湘北恩施人?” “姚长官怎么知道卑职的籍贯?” “有一次,你到团部接受嘉奖,我在台下听你介绍过自己,印象很深刻,当时你说,你是家里的长子,才有机会被送去读书,可惜读书不行,又想着出人头地,这才跑去当兵。”姚子卿笑呵呵的一声,他是广东人,带着浓厚的粤语腔调。 “这都是一年前的事儿了,没想到姚长官您还记得……”郝平川不好意思的挠头一笑,“对了,我给您介绍,这位是罗四海,我手下的排长,也是我兄弟,他跟您一样,都是黄埔出身。” “哦,你是黄埔的?”姚子卿看向罗四海,有些惊讶,其实他的麾下很多基层军官都是黄埔的,他本人是六期,七期,八期的都有,十期也有好几个,不过,牺牲的也不少。 大部分都没成家,有的才刚成家,孩子还没出世…… “姚学长好,我是十期步兵科的。”罗四海眼神平视对方,不紧不慢的介绍一声。 “十期的,我这边有个排长,叫杨镜秋的,也是十期的,你认识吗?”姚子卿发问道。 “镜子?”罗四海一听这个名字,记忆里立刻跳出一个人来。 “对,这小子平日里就爱臭美,爱照镜子,都喜欢叫他‘镜子’。”姚子卿哈哈一笑。 眼前这位罗四海的身份确凿无疑了,肯定是黄埔十期的小学弟了。目光不由的柔和起来。 第三十章:黄埔同窗 “郝连副,你们还剩下多少人?”简单寒暄后,姚子卿请两人落座,然后发问一声。 “报告姚长官,加上我跟四海,一共十九个人。”郝平川也没隐瞒,这也没啥好隐瞒的,人都在那里,数一下就清楚了。 姚长卿点了点头:“你们也是我583团的,但你们是二营的,我也不好擅自将你们编入我的麾下,这样我联系一下姜营长,看是把你们留下来,还是派人护送你们去月浦?” “姚长官,其实我跟四海商量过了,我们想留下来。”郝平川道,送他们去月浦,那是浪费兵力和弹药。 而且,他们就算去了月浦,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还有这一路护送回去,搞不好还会白白牺牲一些弟兄。 姚子卿闻言不由的一喜,他是想把人留下来,毕竟宝山这边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郝平川、罗四海能带着这十几个人从沈家楼一路“转战”,还安然无恙的过来,那必然是有过人的本事的。 “你们没有伤员吗?” “有,我们有五个重伤员,我们带着他们的话,根本躲避不了鬼子的追击,而且他们跟着我们也活不下,所以就安排他们交给老乡照顾,轻装上阵,等仗打完了,我们再去接他们,或者他们伤愈后自行归队!”罗四海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钱副官,你带他们先下去休息,别怠慢了自家弟兄!”姚子卿点了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于是一挥手,吩咐一声。 “是,营座放心。” “通讯参谋,接团部……” “营座,咱们的电话线被炸断了,修复的话估计需要时间,我们现在暂时无法跟团部联系上?” “炸断了?” “嗯,已经派人沿途去检查了,应该很快就会修复的。” “行,那你去忙吧,修好了,立刻通知我。”姚子卿伸手轻轻的敲打着书案的边沿说道。 …… 罗四海、郝平川一行人被安排在靠近文昌阁的一栋民房内休息,钱锡爵安排人给他们送来吃的,喝的。 还贴心的叫来军医给受伤的人清创,换药。 几天的紧张情绪一下子松懈了下来。 “老曹,老郭,虽说咱们跟三营是兄弟,是一家人,但该说,不该说的,嘴上记得把门儿……” “明白,罗头儿,您放心,关于咱们在沈家楼的事儿,我们不会乱说的。”曹贵和郭淮义都明白罗四海把他们两个特意叫过来的意思。 “不是故意隐瞒,这种事儿传出去不好,别人会觉得我们故意夸大其词,影响不好,我本人也不想出名,功劳反正郝连副都给你们报上去了,所以就没必要在三营的弟兄们面前炫耀。“” “低调嘛!” “你们懂就行。”罗四海经常把“低调”这个词儿挂在嘴边,大家听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别看部队是一群糙老爷们的,人际关系看上去单纯,其实也挺复杂的,就是大多数人不在意这个罢了。 当然啦,越是基层,关系越简单。 但若是往上走,那就不一样了,罗四海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往上走,但这个党国注定会失败,他才不会愿意跟这样一艘船沉默下去。 至于现在,一切以打鬼子为重,其余的走一步,看一步。 作为一个十年老党员,他怎么也不可能为了升官发财背弃自己的信仰,那样他都会不耻自己的行为的。 钱锡爵还贴心的给他们送来了换洗的衣服,虽然是旧的,但比起他们身上这一身强多了,一身的汗臭味儿。 正好可以把身上的换下来,洗一下。 院子里一口井,大家都是男人,自然也不避讳,脱光了,挨个儿,冲澡,打扫卫生。 还有理发。 他们从接到命令登车来上海,已经半个月了,有的人出发之前,都没来及拾掇一下自己,等到了上海,直接投入战场,转战十天了,每天不是在战斗,就是在赶路,睡觉都没得时间,哪有时间收拾个人卫生? 罗四海原身虽然没有洁癖,但也是个爱干净的人,这一圈下来,人瘦了,也黑了,胡须拉渣的,尤其本来是小分头,看上去挺白皙帅气的,现在不也成了黑乎乎的糙老爷们儿? 环境越残酷,越能锻炼人。 “师傅,给我剃个板寸头。”罗四海对过来给他理发的师傅吩咐一声,既然都换了一个人,身份不能换,那就把形象彻底改变过来。 也算是跟原主做一个告别。 国军对军人军容是有规定的,军队是要有自己的形象和气质,还有实际情况的需要,军人一般都是板寸头,对于军官,尤其是高层军官的话,只要不留长发,发型倒是没有特别的要求。 但战场上头部负伤的话,留长发的话,显然不太好处理伤口,所以,从实用性出发。 板寸头是军人最好的选择。 当然,你要是愿意,剃光头,也没有人管你。 原主是个爱美的,还有点儿小资情调,所以留了一个小分头,但现在,罗四海嫌麻烦,板寸头最舒服了,但凡留过板寸头的男人,基本上都不想再留其他发型了。 板寸头不但清爽,而且还透着一股子阳刚气,硬朗,帅气。 “师傅,一会儿,跟他一样。”郝平川端着洗脸盆凑过来,一指自己脑袋说道。 “好的,长官。”剃头的吴师傅嘿嘿一声。 “姓郝的,学我干嘛!” “这板寸头就你能剃?” “你头发本来就稀,万一真秃了,那就娶不上老婆……” “娶不到老婆,到时候我就跟你过,我吃你的,喝你的!” “嗨,这都什么人呐!” “哈哈……” 看着罗四海跟郝平川日常拌嘴,曹贵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海子,海子……”头剃到一半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听着感觉有些耳熟的,但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了。 应该不是自己穿越后见过的人,那他应该会有印象的,但又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就在罗四海搜肠刮肚之际,一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个头比他略低半个,长得有点儿戏台上的白面小生感觉。 很快,记忆就涌了出来,原来这熟悉感是原主带给他的,只是这些记忆被藏在脑海里,需要调用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来! “杨镜秋,小镜子!”罗四海高兴的喊了起来,这也却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 “海子,我就知道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杨镜秋冲过来,一把抱住罗四海,眼圈瞬间红了。 罗四海也是有些尴尬,心说,你认识的那个罗四海已经死了,只留下记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叫罗四海的灵魂,他占有了这具身体,还窃取了他的身份和记忆。 “我听说,你们去守沈家楼了,中断了联络,后来沈家楼被鬼子占领,没有人活着逃出来,我还以为你死了。”杨镜秋眼眶微微泛红道。 罗四海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杨镜秋的肩膀,把他推开道:“上军校的时候就爱哭,怎么到现在还爱哭?” “我爱哭怎么了,你不也胆小嘛,夜里一个人不敢上茅房,每次都拉着我一起去?” “我那个时候不是怕黑嘛,后来不是好了。”罗四海讪讪一笑,原来原主的胆小,还真不是单纯的怕死,那是真的胆小呀。 “你怎么样,我现在是连副了。”杨镜秋显摆一下自己领章上的一杠两个豆豆得意的说道。 “升的挺快的嘛,我以后要给你敬礼,喊你一声‘长官’了!”罗四海笑道。 “来,小海子,快喊一声‘长官’来听听?”杨镜秋得意的挺起胸膛道。 “是,报告杨镜秋长官,卑职国民革命军第18军98师292旅583团二营三排代理排长罗四海,给您敬了!” “小伙子不错嘛,挺精神!”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哈哈哈……”两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很快就绷不住了,相互闹了起来。 他跟杨镜秋不光是同期的学员,还是睡在一个宿舍的兄弟,他俩在宿舍里,算是后进,罗四海胆小,杨镜秋呢个子小,身体弱,两个人属于拖后腿的人,经常被人瞧不起,所以,就成了为数不多的朋友。 第三十一章:杨镜秋 “郝连长,罗排长,有一位记者想要采访你们,钱参谋让我来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钱锡爵身边的勤务兵进来,敬了一个军礼。 “是不是那个姓白的记者?”还不等郝平川与罗四海开口,杨镜秋抢先反问道。 “报告杨排,就是白记者。”勤务兵点了点头。 “那个姓白的,难搞的很,海子,我建议你们别接受他的采访。”杨镜秋诚恳的建议道。 “难搞?” “镜子,莫非这个白记者是个女人?”罗四海不由的惊讶的一声。 “不是,男的,就是个毒舌,问你的问题能把你当场气死。”杨镜秋解释一声道。 “看来,你跟这位白记者还有故事?”郝平川不怀好意的嘿嘿一笑道。 “没有,我跟这种人怎么会有关系,反正,你们听我的,别接受采访,否则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老郝,我听镜子的,你呢,怎么说?”就算杨镜秋不说,他也是不会接受任何采访的。 出名对他来说未必就是好事儿。 至于郝平川,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他总不能强迫别人跟自己一样的选择。 “我对记者犯怵,跟你一样,没兴趣。”郝平川也是毫不犹豫的一声。 “那行,小魏,回吧,就说我们没空,不接受任何采访,以后再有类似的,都给我们推了!”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海子,你这突然就来了,我是啥也没准备,要不,我请你们吃顿饭吧!” “宝山城现在还有馆子开着吗?” “我知道有一家,开是开着,不过不对外营业,但我去肯定会开门的。”杨镜秋得意的说道。 “那行,不吃白不吃,老郝,镜子家可是大地主,不差钱!”罗四海点头应下。 “你们是同学,我去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咱们十期分在三营一共三个人,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了……”说起这个,杨镜秋不由的眼眶红了。 “另外两个都是谁?”说实话,十期的同学,他除了自己本队的,熟悉的还真不多。 杨镜秋说了两个名字,都是罗四海不熟悉的,应该是上学的时候不跟他们一个队,或者不在同一个时候毕业。 十期生有在南京的,也有武汉分校的,毕业时间有36年年底,也有37年年初的。 他和杨镜秋都是武汉分校的,毕业在37年初,其实他们真正从军也就半年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还得回去加固工事,晚上过来接你们。”杨镜秋也想多待一会儿,但他是偷空过来的,这宝山城防,加固工事的任务拖不得。 “四海,你这个同学不错。”郝平川实名羡慕一声。 …… “他们推掉了白斯年的采访?”姚子卿惊讶的抬头看了汇报的副官钱锡爵一眼。 “是的,二连的杨镜秋也不知道从而得到消息,去找他们,小魏去的时候看到他们在一起,是杨镜秋建议他们别接受采访的。” 姚子卿扔下手里的铅笔:“这个杨镜秋,白记者不就是说话直了些的,怎么,还记上仇了?” “营座,说实话,白记者某些时候真挺招人恨的,他采访问的那些问题确实有些让人难堪。” “算了,眼下大战在即,他们不想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扯精力,也是对的。”姚子卿对钱锡爵的话比较认同,随即问道,“电话接通了吗?” “还在抢修!” “要快。” “营座,要不然派人直接去团部问一下,这样好过在这边干等强?” “鬼子在进攻月浦,封锁了进出的通道,要派人,也要等天黑之后,稍微安全一些,我们这边还不急迫,现在还不去需要。”姚子卿道,“一会儿,你陪我去一趟城隍庙,顺便检查一下城西的工事修筑的情况。 “是。” …… 罗四海这一觉睡了有五六个小时。 这城外传来的枪炮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睡眠,宝山方向的战斗至少要在一天后才正式展开。 “醒了,喝杯水吧?” 罗四海接过郝平川递来的搪瓷缸子,一口气把水都喝了下去,这才从简易的门板床上爬起来。 “弟兄们怎么样了?” “上街巡逻了,我们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阵地,人家不好让我们上,但城内维持一下秩序,巡逻总可以的,我让曹贵带人上街去了,也是熟悉一下宝山城内的情况。”郝平川道。 “姚营那边联系上了?” “嗯,联系上了,陆团和姜营同意我们留在宝山,协助姚营守宝山城,听姚营的指挥。”郝平川道,“我们被姚营留在营部,编入营部警卫排。” “没问题,我服从命令听指挥。”罗四海明白郝平川的意思,他现在是这支队伍的头儿,他不点头,姚子卿那边可就不好答应。 “行,那我去跟他们说了。” “老郝,咱们能不能要点儿独立行动的权力?”罗四海问道。 “你想做什么?” “我的意思是,姚长官只要给我们任务,不要求我们怎么做,只要我们完成任务就行。”罗四海道。 虽然他相信姚子卿的战场指挥能力,但能给自己多一点儿自主权,那也是好的。 他是最不习惯打常规的阵地战的,真有任务,他会用自己的打法,到时候,肯定会跟姚子卿的想法背道而驰。 但如果有了许可,那就不算违反军令。 军人,上了战场,那是要绝对服从的,哪怕是错误的命令,也一样,军队做不到令行禁止,那是会出问题的。 任何部队主官都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 那刺儿头总是让人又爱又恨,若是碰到大度爱才的还好说,若是小心眼的,那就等着穿小鞋吧。 “海子,郝哥,我来接你们来了……”说话间,杨镜秋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老远就听到了。 这家伙之前说话都是细声细语的,没想到在部队半年,变化这么大。 “你等我们一下,把今晚的岗哨安排一下。”罗四海等杨镜秋进来后,才交代一声。 “好,等你。” 罗四海找到丁小川,安排了岗哨,虽然他们只有十九个人,但明哨,暗哨,换班的口令,上半夜以及下半夜的口令都不同。 即便是在自家营地,也不能有任何马虎。 以己度人,虽然鬼子不一定能摸进来,但只要有一次,那损失就是无法估量的。 万事小心无大错。 “上学的时候你就心思缜密,没想到现在一点儿没变。” “我那是胆小,要不然也不活不到现在。”罗四海嘿嘿一笑。 杨镜秋跟着哈哈大笑,是一个宿舍的兄弟,怎么会不知道罗四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西门街,这里是宝山城最繁华的商业街,这里曾经聚集了布庄、米行、茶馆、酒楼,还有男人最爱去的那种地方,不过现在鬼子来了,这一通炮击轰炸,房屋十不存一,也经营不下去了,城内的百姓,能躲的都躲出去了,不能躲,就只能待在城内,祈求炸弹别落到自己的头上……”临近傍晚,平日里热闹的一条街道,如今是萧瑟务必,街边的房屋在战火中倒塌,店铺的招牌也是被炸的埋在瓦砾砖石之间。 战争对普通平民百姓的伤害是最大的。 “海子,郝哥,我们到了,就前面这家湘雅馆。”杨镜秋手一指前面一间门面,临街的部位被炸塌了,招牌都不见了,倒是后面的建筑还坚挺立在地上。 “湘雅馆,莫非这家是做湘菜的?” “猜对了,你不是湘北人嘛,无辣不欢,这家做的相当地道,走,我们绕过去。”杨镜秋神采飞扬的介绍道,“中午我已经过来打过招呼了,不然,咱们就算来了,也没得吃。” 第三十二章:湘妹子 三人绕进一条小巷子。 来到一扇漆色斑驳的小门前,观位置,应该就是那“湘雅馆”的后院的后门。 杨镜秋上前来,伸手,叩了一下门。 不多不少,正好五下,三前两后,中间停顿了一下 应该是约定好的,这个时候,宝山城内的百姓早就归家了,街上的买卖也早就因为战火停掉了,没生意做,若无事,大家都不出门,也不会轻易的给陌生人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看上去五十岁出头的老汉,靛蓝夏布长衫,左手小心的提着下摆,上面的油渍清晰可见,看来是个常进厨房的,右手则缠着纱布,可见还渗血,微微含胸,见到杨镜秋的时候,立马面露一丝讨好的笑容:“杨军爷来了,您快里面请,阮阮已经在厨房准备了。” “夏叔别这么客气,叫镜子就行。”杨镜秋点了点头,似乎是这里的熟客,但还是先让开,让那个郝平川和罗四海先行一步。 夏老板讪讪一笑,他一个老百姓怎么敢直呼杨镜秋的名字。 三人鱼贯而入。 这是个不大的院子,紧挨着一栋两层的砖木结构的小楼,小楼被炸塌了一半儿,还有一半儿倒还坚固,看来是房主在建造的时候没有让工人偷工减料,要不然,这一半儿也塌了。 厨房内,一道窈窕的人影在忙碌着,应该是就是夏老板口中的“阮阮”了,就是不知道这两人什么关系? 不过鉴于这间院子,除了这他们两个之外,就没有再见到第三个人,那关系应该很亲密才是。 这是人家的私事,罗四海没必要多管,不过,职业习惯了,碰到什么人,都要在脑海里分析一下。 “三位军爷,这边请。” 夏老板领着罗四海三人来到一间包房,一扇窗户对着门外的走廊,没有电灯,只有蜡烛。 好在已经是秋天了,夜晚的气温要比白天低不少,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斜对面厨房那道忙碌的人影。 “这是洞庭云雾茶,三位军爷尝一尝?”夏老板热情的给三人上了一壶茶,并介绍一声。 “夏叔,你忙去吧,我们自己来就行了。” “好咧。” “镜子,你跟这夏老板很熟悉?”傻子都看出来了,杨镜秋跟这家湘雅馆的老板关系匪浅。 “一般吧。”杨镜秋没来由的脸颊一红。 “那个在厨房做菜的阮阮姑娘是夏老板的什么人?”这还看不出来,罗四海都能买一块豆腐撞死算了。 “她是夏叔的女儿。” “难怪,小镜子,你是不是喜欢阮阮姑娘?”罗四海笑了出来,这家伙还是脸上藏不住事儿。 郝平川也是抿着嘴笑着。 大家都是男人,这个年纪,喜欢女孩子,这太正常了,正青春年少。 “别瞎说,我们还没有……” 还没有到那一步? “哈哈,镜子,你要是真喜欢人家,那就勇敢的说出来,别害羞,你这样一辈子都讨不到老婆的。” “不行,我们当兵的,四处打仗,居无定所,万一哪天牺牲了,我可不能害了人家姑娘!”杨镜秋严肃道。 仗照这样打下去,谁都说不好自己能活着看到胜利的那一天。 万一真没了。 让人家姑娘怎么办。 把喜欢藏在心里,默默的守着就行了。 “明白。”罗四海和郝平川都明白杨镜秋的顾虑,其实他们何尝没有,这是没碰到喜欢的姑娘,这要是真碰到了,他们估计也会是同样的选择。 军人除了小爱,还有大爱。 “来,先给你们上一盘花生米,你们喝酒不,我这里有自酿的米酒?”夏老板右手受伤了,左手端着一盘花生,腋下夹了一坛酒过来。 “夏老板,我们有任务,酒就不喝了,喝茶就好了。”罗四海说道,酒精会影响判断和反应速度。 眼下,鬼子随时会进攻宝山,出来吃饭已经是姚营默许的了,再喝酒,那就是犯纪律了。 大战在即。 需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 “好,好,那你们喝着,我去厨房看看,你们的菜好了没有?”夏老板点了点头,但把酒坛还是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夏老板,这不是叫我们犯错误嘛!”郝平川将酒坛取下,放到墙角的的位置,眼不见为净,省的眼馋。 菜很快就上来了。 第一道菜是尖椒炒腊肉,典型的湘菜。 红红的辣子,配上透亮的腊肉,香味直接往鼻孔里钻,把三人的胃里的馋虫瞬间勾出来了。 罗四海过去在西南当兵,气候温润潮湿,不吃辣根本受不了,他自然是好这一口。 “郝哥,海子,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杨镜秋端起茶杯,以主人的身份说道。 “多谢镜子了!” “来,来,尝尝这尖椒炒腊肉。” “嗯,很地道,家乡的味道,好久没吃到了。”郝平川尝了一口,那是赞不绝口。 罗四海也是一样,他虽然过去不是湘北人,但那没少吃湘菜,这味道很正。 当然,烧菜的厨娘人也很正。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一道倩影出现在门口,她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剁椒鱼头,三个男人一见之下,都不由的失神,这姑娘个子不高,身材有些小巧玲珑,蓝布围裙裹着单薄腰身,额前的些许碎发卷曲,应该是在厨房被热气熏的,鼻尖上晶莹的汗珠,进来的时候那个动作麻利,眼神透亮主动,比寻常女子多了几分野性。 “三位军爷,你们要的剁椒鱼头,今天刚从江中捕捞上来的,新鲜着呢,请品尝。” 说话时,抬眼时眼尾斜飞入鬓,像极了湘江两岸峭立的悬岩,眼波流转间与杨镜秋的目光交汇,瞬间脸颊微红,眼神又变得柔光似水。 这两人肯定有事儿。 “阮阮姑娘,你又去江里捕鱼了。”杨镜秋直接站了起来。 “是的,能够为军爷服务,是阮阮的荣幸。”阮阮脸颊飞上一朵红霞,“军爷们吃好了,才能打鬼子,保护我们这些百姓。” “阮阮,我早就跟你说过,你一个人去江边捕鱼太危险了,不能去。”杨镜秋责备的问道。 阮阮脸颊一红:“鱼市关了,我买不到鱼……” “我就说让你随便整几个菜,家里有什么吃什么,不一定非要吃鱼!” “没事儿的,杨……军爷,我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很好,不会有事儿的。”阮阮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细声细语的说道。 “我不是担心你去江里抓鱼,是担心城外的鬼子,他们杀人不眨眼,还特别好色,一旦你被他们碰到了,那万一……”杨镜秋关切之意那是一点儿都不掩饰。 “好了,镜子,阮阮姑娘一片好意,你就别责怪她了,这不也是没事儿嘛。”罗四海连忙打圆场,他是看出来了,镜子这家伙对这个阮阮姑娘是动了真心了。 “下次可不许了,你若是出事儿,让那个夏叔一个人怎么办?” “知道了,杨大哥。”夏阮阮红着脸忸怩一声,飞快的转身跑了出去,“厨房我还炖着鱼呢,别给烧糊了!” “镜子,小姑娘不错,看得出来,她对你蛮有意思的。”罗四海道。 郝平川也点点头:“是呀,杨老弟,既然人家姑娘都对你意思,就别婆婆妈妈的,你说的那些,有什么意义,人家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这叫自我感动,人生短短几十年,别想那么多,喜欢就去说,你怎么就知道你俩就一定没有一个未来?”罗四海也劝说一声。 “我……”杨镜秋犹豫起来。 “不急,让他自己想,迟早会想明白的。”郝平川正欲开口,被罗四海拦了下来。 这种事儿,得本人下定决心才行。 不过,小姑娘确实不错,人也长的漂亮,跟杨镜秋在一起挺配的。 第三十三章:送上门的“电台” “这仗打的,真特么的窝囊呀!” “谁说不是呢,问题咱们要什么,没什么,就连弹药也供应不上,最后,我们只能抡着枪,跟鬼子拼刺刀,白刃战,就这样,还是伤亡惨重,我们连自开战以来,伤亡过半了。”杨镜秋悲愤的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好好的云雾茶,居然喝出了烈酒的感觉。 “仗怎么打,是上头操心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够了。”郝平川道。 “这仗打的,上头简直就是瞎指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一味的委曲求全,还指望洋人从中调停……” “四海,慎言!”郝平川吓了一跳,连忙开口打断道。 “郝哥,你放心,我就发两句牢骚,不会在外面胡说八道的。”罗四海嘿嘿一笑,他也是故意说的,试探一下郝平川与杨镜秋的对国民党抗日的反应。 还有这二人对国民党高层的看法如何。 这好不容易结下的战友情,他也希望一直都能保持下去,别到最后反目成仇。 郝平川反应不大,只是提醒他“慎言”,起码说明他对国民党也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至于杨镜秋,他家是地主家庭,虽然表现出很大的不满,但也没说出过分的话来。 立场,态度不明确,他记得杨镜秋在上军校的时候,就不太爱讨论这些事儿,倒也符合他的情况。 “来,来,大家吃菜,吃菜,我提议,咱们敬镜秋兄弟一杯,感谢他今晚的招待!” “好,镜子,我们敬你!” “感谢郝给我这个面子,能一起过来……” “镜秋客气了。” 一顿饭吃的是相当开心,八点钟之前,三人就结账离开了,按照报备的时间,他们必须在这个时间回去。 …… “好了,阮阮,他们都走了,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夏老板站在女儿身后有一会儿了,看着女儿的后背,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缘分有时候来的就是这么奇妙。 鬼子突袭攻占宝山城的时候,夏阮阮从鱼市回家,路上被鬼子碰上,差一点清白不保。 正好遇到了化妆潜入宝山城侦查的杨镜秋。 杨镜秋救了夏阮阮,夏阮阮就把他带回了湘雅馆,救命之恩,加上杨镜秋生的儒雅,恪守礼节,谈吐不凡。 素来对男人不假辞色的丫头就这样陷进去了。 “爹,你说,他还会再来吗?”夏阮阮痴痴一声问道。 “傻孩子,他是军人,马革裹尸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战死沙场,爹不想你难过,还是别去想了。” “不,爹,我要报名参军,他们不是有野战医院,也需要女兵吗?”夏阮阮忽然说道。 “阮阮,你可别胡来,爹可就你一个女儿!”夏老板吓了一跳,他就一个女儿,相依为命。 “爹,我们回湘南老家吧?” “回老家……”夏老板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决定做一件事,那是不会回头的。 这丫头不会打什么主意吧? …… 回到临时驻地。 郝平川被叫去营部开会了,罗四海则留了下来,已经睡了一个下午了,这晚上自然睡不着。 于是他就跟曹贵换班,带人上街巡逻,正好消消这一晚上吃的美食儿。 算时间,还有一天,鬼子就该对宝山发动进攻了,时间进入九月份,战斗将会更加残酷。 宝山城不大,步行巡逻的话,一刻钟就能从东街走到西街。 他们住在文昌阁附近,所以,就安排在附近的街道,其实就是一个纯粹的体力活儿。 鬼子一般不会夜战,最多会炮击骚扰,让守军疲于奔命,从而休息不好,降低战斗力。 巡逻的话,一般不深入巷子。 黑乎乎的巷子,也没有人,除了野狗,野猫之类的,大白天的时候,能住人,藏人的地方都看过了。 “头儿,这片房屋都让鬼子给炸塌了,住不了人……” “这家有个老婆婆,带着孙子,媳妇被鬼子侮辱,儿子也被杀了,现在祖孙俩相依为命。” “这家米店让日本人给抢了,老板给打断了肋骨。” 郭淮义一路跟着罗四海,那是如数家珍,这才来了半天,就把附近的情况摸清楚了,这个郭淮义还真是心细如发。 这可是个人才。 百战活下来的,那可不只是全靠运气,没本事的,真难。 “滴滴……” 忽然罗四海脚下一顿,身后的落下半个身位的郭淮义脚步没收住,差点儿一下子撞上了:“头儿,怎么了?” “淮义,你听到什么没有?” “什么,没有呀?”郭淮义表情相当疑惑,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小半天,什么都没有。 “头儿,你听到什么?” 罗四海一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正待抬脚准备往前走,忽然“滴滴”的声音又钻进了他的耳朵,这一次他基本上可以肯定,这是“电键”敲击的声音。 这是有人偷偷的在宝山城内对外发电报。 电台可是稀罕物,要说开战之前,宝山城有私人电台,他还相信,可开战之后,鬼子都占领过一次这里,民间怎么可能还私藏电台? 而且,如果是有备案的私人电台,何须大半夜的发电报与外界联系,这八成是间谍台。 鬼子就要对宝山城发起进攻,那就要掌握宝山城的防御的情报,比如指挥部,弹药库,医护所等重要目标。 派间谍潜入宝山城搜集情报,再用密电的方式传递出去,这都是常规操作了。 难不成运气这么好,撞上了? 穿越后,自己该不会成了“锦鲤”体质吧。 罗四海迅速一抬手,给了一个“噤声”的手令。 身后所有人立刻表情一凛,纷纷的停下脚步,嘴巴紧紧闭了起来,一口气都不敢大声喘一下。 听声辨位。 罗四海闭上眼睛后,再猛然睁开,手往一个方向一指。 郭淮义等人立马心领神会,持枪,猫腰,缓步往前移动过去,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 但听罗头儿的没错。 往前走了大概三十米左右,拐入一条巷子,两边的房屋多有损毁,倒塌的砖墙把巷子堵住了一半儿。 罗四海回头,手一指地上的砖石碎块,提醒郭淮义他们小心,别弄出动静来,把人惊着了。 放慢脚步。 声音是从一户人家传出来的,等靠近了后,郭淮义也听到了,他吃惊的看向罗四海。 这么远的距离,罗头儿居然听到这屋内的动静,这听力堪比“顺风耳”了吧。 要不要这么夸张? 其实若不是仔细听,就算在门外,也未必能够察觉到这“滴滴”的声音。 真是鬼子的间谍电台? 郭淮义自然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这只是跟郭头出来巡个逻,也能立下一大功,这也太夸张了。 “淮义,你们别动,给我把这个院子悄悄的围住,别让里面的人跑了就行。”罗四海压低声音在郭淮义耳边吩咐道。 “头儿,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一个人反而方便行事,我要的人赃并获。”罗四海解释道,人多,影响发挥。 郭淮义点了点头,单枪匹马都敢钻鬼子指挥部的人,他有什么理由怀疑人家的本事? “等着。” 罗四海这么说,自然是有把握的。 他能听出里面的敲击电键微弱的声音,自然也能听得出来这里面有几个人,以及他们的位置。 这个是他继发现自己眼睛能够“看到弹道”以及预判弹着点的另一个能力,就是听力。 当然,经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也能够听声辨位,但那也只是比常人厉害一些。 他现在的听力,明显超出人类的认知范围。 至少之前的那个罗四海是做不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因为他还能根据对方呼吸和落脚点能分析出对方所处的位置和状态。 这就等于说,背后长了一双眼睛。 运气,调整呼吸。 罗四海双腿一个弯曲,轻轻的一个弹跳,就悄无声息的上了墙头,那如同狸猫一样的动作,简直看呆了郭淮义等人。 “罗头儿居然会飞……” “那是轻功,罗头儿从小在武当山习武……” “你确定?” “不知道,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这八卦也太离谱了,自己是去过武当山,但不是这具身体,更别说习武了。 收摄心神。 这里面一共三个人,一个在院中警戒,另外两个在两个屋内发电报。 院子中的这个刚刚转身往左边走了过去,而罗四海则抓住这个动作,从他右边视线盲区给翻入进来。 然后,悄悄的摸过去,一抬手,一记手刀切在他的后脖颈上,那警戒之人顺势的就倒在他的怀中。 轻轻的将人放下。 罗四海缓步来到门口,透过缝隙朝里面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矮个子的寸头,正坐在一台无线电台前,头戴着耳麦,敲击着电键,电台上的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两者。 还有个人,只看到三分之的侧面,应该是这个三人中的领头,手里拿着一张纸,好像是手绘的地图什么的。 一个人好解决,但两个人就…… 罗四海眼珠子一转,心生一计。 伸手敲门,用日语轻声道:“組長、誰かが来た?” “纳尼?”那个领头的果然一回头,快步朝门口走了过来,就在他拉开门,一脚跨出。 罗四海一记手刀,将其打晕,顺手一把将他前倾的身体扶住,缓缓的放了下来。 就剩下一个人,那就好解决了,他大摇大摆的开门,走了进去,直接就从人背后敲晕了过去。 第三十四章:审讯 文昌阁,三营作战指挥部。 灯火通明。 作战会议开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 “好,今天先到这儿,大家都先回去吧,按照刚才会议上部署,尽快把明天的工作安排下去,还有,抓紧囤积防火之物,尽可能的搜集。”姚子卿合上笔记本,把钢笔插入口袋,宣布一声。 众人起身正待散去。 钱锡爵急步冲冲的从外面走了进来:“营座,罗排长夜间巡逻,在东门街小元巷抓到三个潜入宝山城的日本间谍。” “什么,日本间谍?”姚子卿闻言,大吃一惊,自己自问已经做得够缜密了,还是让宝山城混进了间谍。 一次性混入三个日本间谍,自己居然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罗排长不但生擒三名日本间谍,还当场缴获一台无线电台。”钱锡爵又补充一声道。 “还缴获了电台!” 姚子卿瞬间激动了,有线电话受制于电话线路的畅通,一旦损毁或者被截断,通讯就得不到保证。 宝山与月浦之间的电话联系直到黄昏之前,才算彻底的修复,一整天都无法知晓外面的消息,姚子卿别提多着急了。 如果有一台无线电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接收空中的无线电波要比有线的电话容易多了。 营部的通讯员都是培训过的,会用电台,只是苦于没有设备。 想想自己拥有一部电台,这缴获的,汇报后自然不用上交,这以后在姜伟长他们面前走路都带风。 不对,这罗四海好像是老姜的人,以后还得还回去。 “罗排长已经把人押过来了,正在审讯!” “审讯?”姚子卿又惊讶一声,动作这么快,这鬼子间谍他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这些人都是死硬死硬的,根本不怕死,通常都审不出什么来的。 而且很难抓,基本上就算你发现了,等到了现场,他们也不会轻易被你抓到的。 不是自杀,就是跟你同归于尽,比战场上过抓鬼子俘虏还要难上三分。 这罗四海居然一下子抓了三个日本间谍,还是活的,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快,带我去……” 营部的一间房内。 罗四海命人先将那第二个被自己打晕的在院子里警戒的鬼子押了进来。 这家伙是三人中的领头,他应该是最有价值的一个。 审讯,他虽然不是不如那些专门玩“心眼儿”的,可也有自己的办法。 在境外,有些手段,面对那些毒枭,佣兵,只要不整死,些许手段,他还是有的。 冷水将其泼醒。 鬼子间谍缓缓的睁开双眼,一看到穿着一身中国军军服的罗四海,他惊恐的身体往后退了一下。 “你感觉很意外吗?知道你们是怎么暴露的吗?”罗四海淡淡的一笑,直接就用日语问道。 鬼子间谍听罗四海一口流利的日语,感觉十分诧异,但旋即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怎么会轻易开口。 罗四海呵呵一笑,这微表情,太明显了,不就是告诉他,他们潜入宝山城是有人接应吗? 不然,凭这三个人,鬼子味儿这么浓,怎么就能这么容易得混进来,还携带一部电台? “其实这叫请君入瓮,他其实是我们的人,只是假意的投靠你们,你们发出去的情报也是我们故意给你们的……”罗四海也不要对方回应,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不相信,他人就在外面,我去把人给你叫过来,你们见一面不就全部清楚了?” “来人,去把先生请过来……” “八嘎,常俊贤,你敢欺骗大日本帝国!” “常俊贤?”罗四海不动声色,与他一起待在屋内的丁小川立马心领神会朝他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看来今晚,还有人要抓。 “该死的支那人,你刚才是在诈我?”鬼子间谍领头,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落入对方的语言陷阱里了。 对方刚才不过是诱导他说出他们在宝山城中的内应的身份,现在好了。 那个内应也是逃不了了。 罗四海知道,这个鬼子间谍接下来不会开口说话了,于是招呼人进来,将人押了下去,把第一个被他打晕的鬼子间谍架了进来。 就在这时。 郝平川陪着姚子卿以及营部的一些人过来了。 “四海学弟,听说你抓了三个日本间谍?”姚子卿十分激动,这可是大功一件,这鬼子间谍多难抓,他岂能不知道。 一口气抓了三个活的,还能缴获一台无线电台,这功劳报上去,少说也能得到军部一个嘉奖。 运气好的还能官升一级,罗四海可是黄埔生,根红苗正,立功,火线提拔,那是极有可能的。 “报告姚营,我就是幸运,撞上了。” “幸运,那也是你的功劳,小元巷子那边,钱锡爵每天都安排人巡逻,怎么就你发现了呢?”姚子卿扭头瞪了身后的钱副官一眼道。 这可把钱锡爵瞪的脸色相当尴尬,巡逻是他安排的不假,可他也并没有亲自巡逻,再者说,谁耳朵能够这么好,能听到这么小的声音,还能一口判断是电台发出的。 再者说,日本间谍哪有那么好抓的,冒然抓捕,搞不好什么都捞不到。 这罗排长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他们都是日本人,中文都说不利索,很容易暴露身份,所以,我猜测他们能混进宝山城,一定是有内应,这个内应还是宝山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行,否则想要瞒过我们的搜检是不可能的。”罗四海解释道。 “镜子说你心细,心思缜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他是一点儿没说错!”姚子卿惊叹一声,他在过来的时候,大致了解了一下,也猜到了鬼子间谍潜入宝山城,一定是有内应。 “姚营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这可是在人家地盘儿,低调谦虚总没有坏处的。 又是运气好,姚子卿都无语了。 “审了吗?” “审了,已经招供了,是常俊贤。” “是他?”姚子卿吃惊一声,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姚营认识吗?” “认识,此人是宝山的名流,我军进城,他提供了不少帮助,我一度以为他是个抗日爱国人士,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汉奸!”姚子卿咬牙切齿的说道。 “此人名声很好?”罗四海一愣。 “嗯,此人在宝山名声不错,在商界也颇有威望,我军进驻的时候,他也曾带领宝山各界过来慰问,送了不少东西。” 罗四海闻言眉头一皱,倘若他说常俊贤是个本地的混混,或者是帮派中人,名声很差,他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问题是一个名声不错的人,说明他平时很爱惜这个,怎么会突然当“汉奸”呢,其中必有内情。 万一这是那鬼子间谍跟他耍心眼儿呢? 要是这家伙是故意的说出“常俊贤”这个名字,好让他们把自己人给冤枉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鬼子就非同一般了,普通间谍是做不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如此应对,还能给对方挖坑的。 难道他还碰到了一个高手? “小元巷那个院子是何人所有?”钱锡爵马上就回答上来,看来他的功课没少做。 “是常俊贤一个族亲所有,不过,那个院子并未住人,只是不定时的有人过去打扫卫生。” “郝哥,我让小川带人去抓常俊贤了,现在看来,我可能错了,你马上过去帮我把人追回来!”罗四海立刻冲郝平川说道。 “好,我这就去。”郝平川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下来。 “姚营,我擅自做主,差点儿犯了一个错误,请您责罚。”罗四海立刻向姚子卿请罪道。 “这不怪你,你的自由行动权是我给你的。”姚子卿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若是换做是他,估计也会被蒙骗,当然,他认识常俊贤,或许会怀疑一下,但眼下,他不允许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多半也还是会下令把人看管起来的。 这跟抓人也没什么区别。 “姚营,不如我们将计就计,演一出戏给这鬼子间谍看一看?”罗四海心思一转,将姚子卿叫到一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行,照你说的办,我让钱副官配合你。”姚子卿听完后眼睛一亮,马上答应下来。 “谢姚营。” “谢什么,你也不是为了我。”姚子卿一笑,“你们缴获的电台呢,有没有损坏?” “没有,完好无损。” 第三十五章:“贪吃蛇”战术 “九四式5号23型电台,好东西。”姚子卿一见到电台,就跟心中思念许久的白月光,满眼都是柔情。 还是完好无损的。 这个型号的电台,在日军中普遍使用,它结构简单,零件也容易更换,故障率低。 只是需要配合一部18瓦的手摇式发电机使用。 必须要两个人配合使用才行,这在军中完全没有问题,但如果是间谍的话,最好是配电池,或者直接插电使用。 但如果没有电源的情况下,最好还是有一部手摇式发电机,这样以备不时之需。 传输距离10公里,这说明接收机就在城外的日军中。 “姚营,这是他们半个小时前发出去的电文,因为我的出现,中断了发报,对方一定会怀疑出了问题,所以,我们得早做准备。”罗四海把电报递给姚子卿。 姚子卿接过来,看了一眼,环顾四周问道:“这上面都是日文,我也看不懂,你们谁懂日文?” 日文? 这谁会呀,没学过。 从钱锡爵往下,三营营部的,现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都没有一个人会吗? 罗四海本想低调一些,若是三营有人通晓日语,他也就不主动站出来了。 现在居然一个通晓日语的都没有,那他就只有站出来了:“姚营,我会一些。” “你会日文,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我呀。”罗四海捏了一下鼻子讪讪一笑,姚子卿确实没问,可这鬼子的电文是他缴获的呀。 “这电文上说的是咱们在宝山城的部署情况,各火力点的配比,还有修筑的工事的情况,以及指挥部和弹药库以及军营的位置,我刚来,并不知道这些情况,所以,也不知道是否准确,要不然,我翻译一下,写出来?” “那还等什么,快写。”姚子卿催促一声,命令钱锡爵跑步过去取来纸笔。 罗四海当即根据电文的内容,将其翻译过来。 姚子卿、郝平川等人都凑了过来,看着罗四海翻译,那是越看越心惊。 这些内容刚才姚子卿在会上都提到过,虽然说不完全准确,但也是八九不离十。 这鬼子的间谍短短数日之间,就掌握了守军这么多的机密,他是怎么做到的? 国军修筑的防御工事,尤其是一些阵地上布置的火力情况,那有些就连负责的人都不清楚。 可鬼子间谍却能够摸的七七八八。 这也太可怕了。 这个间谍小组绝对不一般。 不难想象,这仗一旦打起来,鬼子就可以对国军的情报进行针对性的部署,针对性的打击。 比如江面上的军舰炮击和飞机轰炸,那会给守军造成多大的损失以及伤亡。 幸亏这伙间谍被发现了,要不然,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对了,四海,这日军间谍不可能用明码发电报,你是如何破译这电文的?” “他们被我抓住的时候,没来及销毁密码本,我是根据密码本讲电文破译出来的。”罗四海解释道。 “你还懂密电通讯?什么级别的密码本?”缴获日军密码本,这可比消灭鬼子一个大队都大的功劳。 要知道开战以来,还从来没有缴获日军的通讯密码本,这太难了,就算击败对方,也休想缴获对方机密文件和军旗之类的物品,通讯密码本那是会在第一时间销毁。 这如果能够缴获一本军用密码本,对研究破译日军的通讯密电码的作用是无可估量的,这就是说为什么一本日军通讯密码本比消灭鬼子一个大队的日军更加厉害。 “不知道,我只是根据密码本把电文内容破译出来,至于是什么级别,我还真不知道。”这个罗四海还真不知道,倒不是他有意藏拙。 “不知道也没关系,到时候把密码本交上去,上面自然有人能够搞明白的。”姚子卿道,其实他也不清楚,这东西,得交给专门研究密码的人才能看得懂。 “姚营,既然我们掌握了密码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密码本给日军传递错误信息?” “四海,你抓捕他们的时候,他们的电文还没有发完,突然中断发送,接收的人一定会起疑心的。” “起疑心是肯定的,但我们只要给与足够的理由,再做出一些假象,或许可以令其恢复信任?”罗四海循循善诱道。 这么一个诱导鬼子做出错误判断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他是会后悔的。 “四海,你想怎么做?” “姚营,何不将计就计,给日军设一个圈套,让他们自己主动钻进来,然后狠狠的给他一击?” “你真想这么做?”姚子卿作风大胆多了,一听就顿时来了兴趣。 “既然这些情报已经发过去了,那我们就假戏真做,由我们继续扮演日军间谍的角色,继续给他们提供情报,只要我们编造的情报能够骗过对方,就能诱使他们进入我们的彀中。”罗四海解释道,“他们不是把咱们守城的兵力摸了一个一清二楚嘛,那只要开战,我们就主动做减法,战损五人,我们就给日军汇报成十人,总之,按照双倍的战损来汇报,等他们觉得我们兵力不够,可以一举拿下的时候,我们就来一个瓮中捉鳖,给他在城内预设一个战场……” “你想把日军诱到城内,关门打狗?” “对,阵地战,我们既没有重武器,也没有坚固的工事,打,无非是以命搏命,上峰让我们守宝山城,可怎么守,上峰应该没有具体规定吧,那只要宝山城在我们手中,拖着日军的进攻,就是守住宝山城。”罗四海道,“姚营,守城的目的不是为了守城,而是为了拖住日军,给主力重新夺回罗店创造机会,还有,就是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 “说的有道理,可若是日军真进了城,我们能一口吃下去吗,一旦做成夹生饭,那就是一败涂地了。” 打巷战国军未必是鬼子对手。 他手下这支队伍的战斗力他很清楚。 素质和战斗力比日军差太多了。 “所以,得预设战场,不能让鬼子牵着鼻子走,进来一部分,吃掉一部分,再放进来一部分,再吃掉一部分,如此两三次,咱们就能够坚持到援兵的到来。” 这叫“贪吃蛇”战术。 “太冒险了,但也不是不可一试,此计需要契机,若是日军不上当的话,那想法再好,也是没用。”姚子卿也觉得风险太大,不敢马上应承下来。 “姚营,机不可失。” “你让我考虑一下,明天一早答复你,还有,你那场戏该唱了,这三个日本间谍的身份和目的的给我搞清楚了。” “是,姚营。”罗四海知道,多说无益,现在姚子卿的角度,他考虑的跟罗四海不同。 …… “罗排,常俊贤先生请过来了。”钱锡爵领着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子过来。 此人脸堂方正,眼神清澈,第一眼看上去就不像是做“汉奸”的人。 当然,不能以貌取人。 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善于伪装的人太多了。 得见一面。 “常先生您好,我叫罗四海,您叫我罗参谋就好了。”罗四海介绍道,这是姚子卿临时给他的一个身份,他一个黄埔毕业生,出任营部参谋,戳戳有余。 这个身份也更容易方便他接下来的工作,师出有名嘛。 “罗参谋,您请问。”常俊贤表现的很谦和,没有因为罗四海年轻,只是一个小小的少尉参谋就瞧不上。 “有人指证你里应外合,帮助日军间谍潜入宝山城?”罗四海直视对方道。 虽然他心里有判断,但还是要眼见为实,言语试探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什么,是谁这么污蔑我!”常俊贤几乎不假思索的就叫了出来,显然“汉奸”这个指控令他瞬间就乱了方寸。 罗四海微微一凝,根据心理学来讲,如果一个人心虚,在被人点出来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在脑海里组织一下反驳的语言,而只有再被冤枉的时候,才会第一时间否认和反驳。 除非他知道自己身份暴露了,早就做好准备,否则,常俊贤这个反应就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他不可能知道三个日谍落网的消息,郝平川也追出去了,所以,丁小川请人是用的另一个借口。 “常先生放心,我军自入城来,你积极支持抗日,捐款捐物的表现是看在眼里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不会轻易相信这样的诬陷的。”罗四海道。 “谢谢罗参谋。”常俊贤感激一声,刚才这十几秒,就如过山车似的,脑门儿上出了一层的汗。 这要是被定为“汉奸”,按照战时的军法,他就算被立刻枪毙,都没办法说理去。 “我们有件事,请您帮忙,这就是这么晚请您来的目的。” “什么忙,您说?” “配合我们演一出戏……” 第三十六章:竹内敏介 “啊,长官,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汉奸,根本不认识什么日本人……” “啊,啊啊……” “叫的再高点儿,大声一点儿,惨烈一点儿!” “啊,好疼,我可是宝山商会的副会长,我认识你们统帅部的杨参议,你们这么对我,杨参议知道了,一定不放过你们的,你们这些草菅人命的混蛋,臭丘八……” “常先生,你还认识杨参议?”郝平川也不认识什么 “不认识,我胡诌的,行不行?” “行,继续,叫的再惨烈一些!”郝平川嘿嘿一笑,一甩盐水浸湿的鞭子,狠狠的在凳子上抽了一下,“姓常的,还嘴硬,你招不招,不招的话,明天一早押着你游街,然所有宝山的老百姓看清楚你这‘汉奸’的嘴脸。” 常俊贤明知道这是在演戏,哄鬼子玩呢,但是嘴角还是猛地一抽搐,这要是真被诬陷成了,自己被当成“汉奸”帮着“游街”的话,那这子他就完了。 太狠了! 想想都觉得后怕。 隔壁房间。 “你听听,常俊贤已经被我们抓来了,你是自己主动交代,还是我让你交代?”罗四海面对那名鬼子间谍负责人。 “不开口,是吧?来人……” 进来两个人,把宝山县警察局内的刑具给搬了过来,这些东西都是现成的。 拿过来就能够使用。 刑讯逼供是现代文明不允许的,但那是对人,对付畜生,那就没有必要了。 罗四海一边拿起血迹斑斑的刑具,一边介绍其功效,语气异常冷静。 拿起一个铁钩子,这既是杀猪匠的工具,也是一种刑具,从锁骨下穿进去,然后把人吊起来。 这“挂猪肉”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了的。 走到日谍身后,弯钩尖头抵住他的肩窝处:“想不想试一试,我不介意的,就是许久没给人穿过琵琶骨了,可能手艺有些生疏了,你忍着点儿啊!” 感觉一阵刺痛从肩窝传来,眼角瞥见都快生锈的铁钩子,日谍目光猛然颤抖了一下,他虽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可是这样的刑罚,训练他的教官可没跟他提过。 罗四海猛地往后一拉。 钩子头深深的钻进了肉内,血顺着就流了出来,衬衣鲜红一片,疼的日谍嘴都歪了。 想要快速得到自己想要的,刑讯是最快的方法。 审讯间谍,什么手段都可以。 罗四海双手再用力。 “馬鹿(ばか),ちくしょう……”一连串的脏话从日谍口中飙了出来,双股打颤,额头的汗珠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还不说是吧,小川,再给我拿一个过来。”罗四海吩咐丁小川一声。 这就叫双管齐下! “好咧,头儿。” “一边一个,刚好对称,瞧把你美得……” “私は言った、私は言った……”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把一口牙都咬碎了,还是没能撑住,开口求饶了。 “这就对了嘛,你只要开口了,我们省事儿,你也少遭这份罪。”罗四海把铁钩子放还了回去。 “说吧,你懂程序的!” “能给口水喝吗?”鬼子居然说的是中文,不过有些生疏。 这个要求太简单了,满足。 “我叫竹内敏介,隶属大日本帝国第3师团情报课,我的军衔是少佐。” “少佐?” 罗四海听了差点儿原地蹦起三尺高,自己这无意中抓了一个日谍,居然还是个鬼子少佐? 还是个搞情报的,这简直奇货可居。 这级别在日本军官中可不低了,要知道,正面战场上想要抓衣蛾日军俘虏,那是有多困难。 更别说俘获“少佐”这一级的军官了,这可是大队长或者联队付级别的。 这是抓了一条大鱼了。 幸福来的有些太突然了,可是堂堂少佐级别的情报官居然冒险潜入宝山收集情报? 这说明鬼子内部对这一战也有些着急了。 “说一说,你带人潜入宝山城的任务吧,还有,这几天都传递出什么情报了?” “我的任务很简单,就是收集你们的兵力部署,防御工事修筑情况,还有重点目标的位置,标定坐标绘制成图,在关键时刻引导轰炸这些。”竹内敏介说道。 “那你一定知道鬼子什么时候进攻吧?” “是大日本帝国皇军,不是鬼子。”竹内敏介更正一声道。 “我就喜欢叫鬼子,瞧你们鬼鬼祟祟的潜入进来,不是‘鬼子’又是什么?”罗四海驳斥一声。 “这个我不清楚,我只是负责收集情报,他们什么时候进攻,怎么会告诉我?”竹内敏介瞪了罗四海一眼,想要咬了他一样。 这也就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他们就不担心你们在宝山城内的安全?” “一旦城外开始进攻,我们自然会躲到相应的安全的地方,不会遭遇炮击和轰炸。” “哦,什么地方?” 竹内敏介没有说话。 罗四海从搜出来的日谍的随身的文件中,取出了一张宝山城的地形图。 还是手绘的,看上去非常详细,不输给罗四海在姚子卿营部墙上的那一副。 这图上作业很漂亮,这家伙说他是少佐,倒是有几分真才实学。 “指给我看。” 拿到竹内敏介跟前,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东北角的一处点了一下:“这儿会比较安全,我在送出去的地图中标明了,对此处不会炮击和轰炸,但也说不准。” “就这一个安全点?”罗四海可不相信他的话。 竹内敏介一抬眼皮再一次看了罗四海一眼,他知道自己遇到这个对手不但是个狠人,还是个绝顶聪明之人。 “还有这个。”竹内敏介伸手又在城西北某处点了一下。 这两处地方距离相差不是很远,应该是便于移动,倘若两处离的太远,一处不安全了,再移动去另外一处,太远的话,也是个负担。 “你跟第3师团情报课的联络的时间,身份识别的呼号是什么?”罗四海继续问道。 “每晚十点钟,按照约定,都是由我先呼叫,我的呼号是金盏花……”竹内敏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金盏花,你的代号?” “是的。” “那个,我问一下,你们抓了常先生会怎样处置他?”竹内敏介忽然开口询问道。 “你很关心他吗?”罗四海心中一动,竹内敏介的这个问话有些不同寻常。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一问。”竹内敏介像是在掩饰什么。 “在你们内部,对内奸是如何处置的?”罗四海反问道。 “自然是处以极刑了。” “那他的待遇自然也一样了,我们对‘汉奸’也是零容忍的,尤其是他这种出卖国家和民族利益的人,那是杀无赦!”罗四海面露杀气道。 “常先生人很好,可惜了。”竹内敏介唏嘘一声,似有一丝不忍。 “他就不用你操心了,还是担心你的处境吧。”罗四海淡淡的一笑,“间谍不受国际法保护,你也会付出相应的代价的。” “我都招供了,你们难道还不给一条活路吗?” “活不活得下来,我说了不算,等着吧。”罗四海嘿嘿一笑,拿着竹内敏介签好的证词去了。 …… “这个竹内敏介这就就招供了?”姚子卿见到罗四海拿来的审讯笔录,吃惊万分,什么时候日谍都这么好说话了? “招是招了,但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就不好说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感觉得出来,这“竹内敏介”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甚至是有“受审”方面的经验。 皮肉之苦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他让常俊贤与郝平川在隔壁弄出的声音,再演这么一出戏,也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个家伙。 罗四海是过来人,本能的对鬼子的话不信任,而且他们经受过武士道精神的熏陶,认为为天皇效忠而杀身成仁是武士的最高褒奖。 所以,软骨头极少数,尤其是这种奉命潜入收集情报的间谍,被抓都不会轻易叛变的。 这家伙的破绽不多,只有一两次的反应和眼神的变化不太对,还有,他对常俊贤多余的关心。 分明就是想让常死的更快一些。 第三十七章 :要人 姚子卿认真询问罗四海一声道:“四海,那这个竹内敏介,我们该如何处置?” “让人看好他,不要让他跟其他人接触,另外,我建议汇报上去,让上面来处置。”罗四海想了一下道。 涉及日本间谍,不上报的话,将来肯定有麻烦的。 “嗯,这个竹内敏介级别这么高,其价值一定高过普通间谍,上报的话,咱们得送出去。”姚子卿点了点头。 眼下三营兵力有限,还要分出有限的的兵力…… 上峰的尿性他太清楚不过了。 这个顾虑罗四海可不知道。 “姚营,竹内敏介把情报发出去了,说明鬼子进攻在即,咱们得抓紧针对部署了。” “我知道,我已经着手针对性的调整了,四海,你过来帮我参谋一下……”姚子卿说道,他已经没有把罗四海当成一个单纯的黄埔学弟和下级了! 他的能力已经得到了他的认可。 罗四海没有拒绝,这可不是低调谦逊的时候,关系城内六百官兵和数万百姓的性命呢! 他义不容辞。 作战沙盘前,姚子卿亲自给罗四海讲述自己关于下一步宝山城工事防御的部署,详细到每一处火力点的布置,完全是烂熟于胸。 显然这一切都是在他的脑海里。 这份记忆力,罗四海也是佩服不已。 这样一位年轻有为的将领,居然没能活下来,真是国家和民族的损失。 若是自己能活下来,尽可能一起吧。 罗四海虽然不擅长阵地战,可他毕竟有一颗来自后世的灵魂,见识的也多,想法更加大胆灵活。 而姚子卿也是一个不喜欢被条条框框束缚的指挥官,想法的碰撞之下,两人不仅对对方多了一层了解,更有一丝知音的惺惺相惜的感觉。 罗四海今年二十二岁,姚子卿二十九岁,年龄相差不大,大家都是同年人。 于是在姚子卿的坚持下,私下没人的时候,罗四海直接喊姚子卿“姚哥”了。 “南边有护城河,北边靠近长江,鬼子的进攻方向集中在东西两个方向,我们的兵力也主要用于这两个方向,我们没有火力,硬守,就是拿人命拼消耗,可炮弹还是爱人命便宜,这里土质松软,无法直接挖坑道,修水泥工事也来不及,拆,只有拆民房取材……” “四海,你这太大胆了,不怕被人向上面告你吗?” “告,宝山城丢了,他向谁告,日本人吗?”罗四海冷笑一声,“保住宝山城,日后还能建新的,宝山城都没了,还管这些坛坛罐罐?” 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城破了,百姓就有好日子过吗? “有道理,就是现在拆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拆,我们可没有足够的材料,我们可以发动民众,边打边拆,先重点加固东西两个方向的阵地,多建几个隐蔽的,坚固的防炮洞……” “集中全营枪法最好的士兵,让他们主要针对鬼子的有价值的目标射击,不要求射杀,射伤就行,这样可以消耗对手的有生力量和医疗救护资源…” 姚子卿点了点儿头,这点儿他明白,也知道这么做的好处,可实施起来不容易。 有些想法不会他不知道,而是做不到。 麾下这支队伍什么情况,他能不清楚吗? “姚大哥,把他们给我三天时间,我让这些人脱胎换骨……” “四海,你真的能做到?”姚子卿无比惊讶的一声。 “如果想要达到我的水平,没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行,到临阵磨枪,还是可以的。” “好,我给你找30个人,交给你来训练,给你三天时间,我看你怎么让他们脱胎换骨。”姚子卿决定道。 “放心,一定不让姚大哥失望,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我想自己去挑人。”罗四海说道。 “行,但你得注意分寸,别给我挖的太狠了。”姚子卿想了一下,咬牙答应下来。 “让杨镜秋陪我去,他熟悉情况。” “好,他这三天也归你指挥。”既然都答应罗四海自己挑人,也就没必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计较了。 “关于这三十人的武器装备,我打算给他们都换成三八大盖,数量不够的话,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姚子卿惊讶的问道。 “找鬼子弄点儿就是了。”罗四海一副理所当然的说道。 找鬼子弄点儿,好大的口气,鬼子的东西是那么容易弄到的吗? 这个小学弟还是有些张狂了些,看来要给他提个醒,年轻人是要有锐气,但不能狂妄自大。 不然,早晚要吃亏! …… 回到临时驻地。 “头儿,这个给你!”郭淮义来找罗四海,塞给他一个东西。 硬邦邦,挺压手的。 罗四海一上手,就明白是什么了。 一把手枪,伯朗宁M1910,经典名枪,他也就是闲聊的时候,跟大家讲解手枪的时候提过,他喜欢这款枪,没想到郭淮义居然记在心里了。 “淮义,枪哪来的?”他没有立刻批评郭淮义这种私藏枪支,还偷偷送个自己的行为,先把事情来龙去脉搞清楚才对。 “就那个日本间谍叫竹内敏介的,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你是怎么藏起来的,我咋不知道?”罗四海很吃惊,郭淮义搜竹内敏介的身的时候,他就在边上,以他敏锐,居然半点儿没察觉。 郭淮义嘿嘿一笑:“头儿,我过去学过几天戏法,可惜有点儿笨,没学出来,吃不了这碗饭,这不来当兵了。” 戏法就是魔术的中式叫法,从古至今都有。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手法一定是极快,这才没有被他发现。 要不是郭淮义自己解释,他还以为他是“空门”出身呢。 就算是,也不奇怪。 浪子回头还金不换呢,郭淮义是老兵了,就算过去做过些错事,那也是年少的时候走了少许一点儿弯路。 他能感受到郭淮义对他的认可和拳拳爱护之心。 “淮义,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这把枪是查获的日本间谍的物品,你不应该私下藏起来,还偷偷送给我,这是违法纪律的,不过,念在你也是一片好心,此事我就当没发生过,我要是真喜欢,直接找姚营索要,相信他不会不给的。”罗四海并没有责怪郭淮义,以前他们缴获可以自行分配,到现在不同,他们都算是三营的麾下,岂能擅自做主。 尤其是这还是间谍案的证物。 “头儿,我知道错了。” “行了,淮义,我知道你的好,以后做事注意分寸,要是让人家知道我们手脚不干净,坏的可不是你一个人的名声。”罗四海道。 “头儿,我回去认真检讨自己的错误……” “检讨就没必要,知道错了,下次不再犯就行了。”罗四海呵呵一笑,把那把伯朗宁手枪放在手里掂了一下,又查看了一下弹夹,居然是满的,“这把枪我很喜欢,回头我跟姚营报备一下,归我了。” 好东西谁不喜欢,尤其是这种经典明枪。 “拿着,有了新枪,我这把王八盒子用不上了,给你吧,你是班长,配一把手枪也是应该的。”罗四海把从淹死粪坑里的花口少尉身上缴获的南部手枪送给了郭淮义! “谢谢头儿!”郭淮义激动得伸出双手接了过去。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你去睡一会儿吧。”罗四海交代一声。 “是。” …… “是这样,对吗?”罗四海模仿那名鬼子报务员发表的手法,问道。 鬼子报务员看了,简直想见了鬼似的。 他的发报手法就算不是独创的,但也不是看一眼,听一遍就能模仿出来的。 可是眼前这个中国人发报的手法,力度跟他几乎一模一样,他本人都没能听出来! 按照竹内敏介的供述,有特殊情况下,突然中断发报,可以在下一个联络时间再发,同时需要解释上次中断得原因。 潜伏,突发情况很正常。 估计鬼子也没想到整组人暴露被抓,连电台都被缴获吧? 竹内敏介也是没想到罗四海如此大胆,居然反过来给大日本帝国皇军下套。 他就不怕自己没说实话?然后借此机会提醒第3师团吗? 其实罗四海是不在乎这个,能骗过鬼子最好,骗不了,自己也没啥损失,还能鉴别竹内敏介是否说的是真话,横竖不亏本。 第三十八章:保卫宝山 “海子,我又来了!” 才眯一小会儿,杨镜秋那风骚的声音就钻进耳朵里。 “镜子,去给我弄点儿吃的,稀饭,馒头什么都行?”罗四海爬起来,也不客气,直接使唤起杨镜秋起来。 军校的时候,他们就这样,同学加战友的感情,没必要这么生分。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弄。”杨镜秋没有半分不高兴,笑呵呵的就应了下来。 “杨排,劳您贵手,也给我带点儿呗?”曹贵顶着黑眼圈进来,打了个“哈欠”道。 “你们这一晚上都干啥了?”杨镜秋十分不解的问道,“怎么一个个像是宿嫖刚归的样子?” “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罗四海直接笑骂道。 “嘻嘻……” “杨排这是有生活呀,展开讲讲?”曹贵来了精神,瞬间不瞌睡了。 “去,去,跟你们头儿一样不正经!”杨镜秋一脸的嫌弃。 “我不正经吗?”罗四海怀疑的问道,他可是一直都是很正经的人,“镜子,你不要污蔑我!” “海子,要我讲一下你上军校时候的光辉经历吗?”杨镜秋嘻嘻一笑。 “镜子,你敢!”罗四海威胁一声,原身确实有不少黑历史。 杨镜秋大部分都是参与或者知情者。 “杨排,快说说?”曹贵挤眉弄眼道。 “你真想知道?” “嗯嗯!”曹贵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算了,你们罗头会直接跟我绝交的……”杨镜秋摇了摇头说道。 “扫兴!”曹贵满眼失望的一声。 “曹贵,你昨晚审那两个鬼子怎么样了?”罗四海问道,再不把这两人拉回正途,杨镜秋能把自己那点儿事都卖光了。 他这张嘴就跟妓女的裤腰带,松的很。 “顽固的很,根本不配合,除了名字外,其他的信息交代的不多,有价值的就更少了。”曹贵回答道。 罗四海考虑了一下道:“那估计他们所知不多,这样,围绕竹内敏介的身份挖下去,我总感觉这家伙身上的秘密不少,趁他还在我们手中,多挖一些,这也是立功的机会。” “头儿,你对这个竹内敏介很感兴趣?” “他可是搞情报的鬼子军官,军衔还不低,价值自然不能等同这两个小喽喽了。”罗四海解释道。 “明白,我眯一会儿,然后去换小川。” “嗯,我先去挑人,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帮我训练一批人,按照我教你你们的战术,传授心得战法。” 曹贵心头哆嗦了一下,罗头的“没良心”战法,他知道的,太阴险了。 …… “那个个子小的,出列!” “叫什么名字?” “报告长官,我叫江小鱼,小名:小疙瘩。”江小鱼抬头挺胸大声汇报道。 “念过书没有?” “报告长官,没念过,但跟村里的私塾先生学过两年,认字。” “行,认字就行,不会的以后再学,只要肯用心,学什么都不晚。”罗四海点了点头。 江小鱼激动的满脸潮红。 “海子,这个江小鱼笨笨的,学什么都比别人慢半拍,你确定要选他?”杨镜秋拉过罗四海小声得询问道。 “学东西慢,不见得是笨,也许是不得法呢?”罗四海笑着道,“没关系,我就选他。” 三营四个连,步兵7、8、9连,然后有个单独的重机枪连,一个迫击炮排,炊事班,通讯班。总人数加起来有600人,外加编入指挥的56师两个连队残部,总兵力也有800人。 人数虽然不少,但武器和兵员质素方面要比日军逊色太多了! 宝山无坚城可守,这一仗注定会很艰难。 罗四海选人有自己的想法,除非他特别看上的,一般不会选班排里的战斗力强的。 这些人若是被自己抽走了,阵地防御战就不好打了。 还有,姚子卿也不会打呆仗,一味的被动防守不是他的风格,所以如果想要主动出击,主要战斗力绝不能抽的太狠了,以免影响到战力。 还有他要是把最强的人抽走了,哪怕是有姚子卿的命令,下面的连排长不敢有意见,只怕也不会对他有好脸色的。 把一批最强的人聚集在一起,打的好别人不认为是你的本事,但如果把一批不太强的,甚至是后进的人弄到一起,打出漂亮的成绩来,那就不一样了。 好的老师能把差生教成优等生,而优秀的学生遇到好老师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当兵这么多年,罗四海也没少带新兵,以及下去选拔特战队员的好苗子。 在这方面,他还是有相当一定的经验的。 很快,三十人的临时小分队就选出来了,又不是选将军,只要不是歪瓜裂枣就行。 名单报到姚子卿那里,也是令他感到惊讶。 三十人中,除了几个他有些印象,其他的都不是特别突出的,只能说是一般战斗人员。 要不是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他都做好了准备给罗四海私下做工作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根本不需要。 自己这个小学弟真是通透呀,还真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令他刮目相看。 想了一下,既然决定让他放手做,那就不再插手过问,反正到时候看效果。 三天时间,他等得起。 他姚子卿若是连三天都守不住,那他真是愧对自己的黄埔老师了。 …… 宝山县学堂操场上,三十名从各连排抽调三十名士兵都集中到了这里。 此时此刻,日军进攻的炮火已经开始准备了,江面上可见十几条悬挂膏药旗的军舰,它们把粗壮的炮筒正对着宝山城的方向,校正坐标。 轰! 一颗巨大的弹丸落在南门街上,冲天的火球腾空而起,剧烈的爆炸声令整个宝山城都晃动了。 操场上,罗四海的将三十人集合排列成三路纵队。 “弟兄们,介绍一下,我叫罗四海,是二营的,奉你们姚营的命令组建一支特殊的战斗队伍,很幸运的是,我在全营八百官兵中把你们选了出来……” “罗长官,该不会是选我们当炮灰吧?”有人当场就问了出来。 “黄有才下士,国军军规中,士兵列队,长官训话时,有问题该怎么做?”罗四海认得这个出头的家伙,黄有才,老兵油子,仗着自己资历老,有些关系,经常欺负人,这种人当兵就是混日子的。 只不过现在是国战,他想逃避也找不到借口,战时的军法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犯了军规,谁都救不了。 但这种人,自由散漫,我行我素,早就养成了习惯。 对付这种人,罗四海有的是办法。 黄有才忽然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眼前这个“小白脸”少尉怕是不好惹。 还从来没有人当着他的面直接把他的“下士”的军衔喊出来呢。 “报告长官,列队讲话要先举手,喊报告。” “黄有才,你是老兵了,应该给后来的人做表率,而不是带头破坏规矩。”罗四海咄咄逼人道,“所以,你认不认罚?” 黄有才左看看,右看看,发现边上的人虽然都是三营的,以他平时的做派,只怕没一个会帮他说话的。 还有,如果被退回去的话,肯定没好果子吃。 “报告罗长官,我认罚。” “认罚就好,一百个俯卧撑,让后再去抗一百个沙包。”罗四海说道。 “一百个……” “嫌少,那就再加一百个吧,做不完不准吃饭!”罗四海道,正愁找不到立威呢,黄有才自己先跳出来了,真是个好同志。 黄有才一下子脸色垮了下来。 果然这“小白脸”儿都不是好人,他是被当做出头鸟收拾了,早知道,就不这么大意了。 于是,蹲下,趴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来。 “讲一下!” “你们虽然是临时编队,但是我只要是你们一天的队长,就是你们的长官,我说的话,要求你们做的事情,都必须第一时间服从,如果有人想要退出,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没关系,在我面前认怂没关系。”罗四海看着黄有才趴在地上,开始做起俯卧撑,大声说道,“以后,凡是罚做俯卧撑,其他所有人监督,还要帮忙数,军人做事就是要有一个样子,要一丝不苟…… “咻咻……”天空之上一道道橘红色的弹道飞过,其中有一颗裹挟着令人恐怖的威力朝县学堂操场上砸了下来。 “都别动,谁动谁先死!”罗四海撇了一下弹道,知道这颗炮弹看似砸向操场,其实偏了一毫,别看这一毫很小,但从空中到地上,这这么远的距离,那偏差就大了。 有躲炮的经验的人也能做到。 但那是长期在战场上的形成的本能,可大多数的是没这个本事的,包括老兵也一样。 罗四海这一喝令,有人吓住,没敢动,有的呢则根本不顾,直接朝自己觉得安全的方向狂奔而去。 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人的反应是最直接的。 轰! 炮弹砸在县学堂外的大街上,与操场只有一墙之隔,但爆炸的威力巨大,直接将操场边上的围墙给炸出一段塌了下来。 “都跑什么,当敌人炮弹打下来的时候,死的最快的就是乱跑的,躲避炮弹最好的办法就是第一时间钻进最近的防炮洞,若是没有,那就是就近寻找掩体,若是四周空旷,那就只有趴下身体拱起,手肘撑地,这样能有效避免震伤内脏,剩下的才是交给老天去安排,看你们这样,如无头苍蝇死的,上了战场,没人带着,活不过二十四小时……” 第三十九章:守城战开始 姚子卿打仗不是个墨守成规之人,鬼子炮火厉害,他很清楚。 所以他并没有将兵力集中进行防御,而是分散开来,以城外的半地下工事为依托,堑壕为防御面,以点带面,用有限的兵力直接防御。 然后再以辅助精锐的小分队在鬼子进攻的时候进行反冲击。 这样既能减少伤亡,还能给与鬼子有生力量的杀伤。 宝山的防线构筑了三条,城外护城河一线,城墙以及城内街道。 姚子卿已经做好跟日军进行最后的巷战的准备,甚至他都已经决定与宝山城共存亡了。 城南,九连阵地。 护城河虽然水浅,却是阻挡鬼子进攻的第一道防线,在接管宝山城防后。 姚子卿就把56师的两个连的其中一个配属九连,防守城南阵地。 这一个上午,鬼子在炮火的轰炸之下,连续冲锋三次,都被打退。 有一次他们甚至乘坐冲锋舟冲到了岸上,但还是守在护城河左岸的九连给打退了回去。 但几次冲锋,鬼子虽然未能突破九连的阵地,伤亡却也是不大。 九连的何连长也在鬼子的炮火中受了点儿轻伤,目前正在战地服务团与营部合建救护所接受治疗。 同样三营的伤亡也是不小的,阵地交给了中尉连副康厚泽指挥。 日军的进攻相当猛烈,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占领宝山月浦一线,打通往杨行一线的通道,支援被包围在罗店一线的日军。 如果国军坚守宝山月浦一线,那罗店的日军很可能会被中国军队围攻之中吃掉。 这毕竟是在中国的土地上作战,调遣兵力方面,日方完全不占优势。 日军已经从蕴藻浜突破,吴淞已经沦陷,局面对国军来说,已经相当危险了。 若不是能够在淞沪地区阻拦住日军,或者击退和消灭日军,那首都金陵就危险了。 战役层面上的事儿,基层军官不用考虑,他们要考虑的就一件事,完成任务,打赢这场仗。 九连前沿指挥所里。 临时接替指挥的连副康明泽正趴在瞭望口观察护城河对岸日军的动向。 他们刚丢下十几具尸体,退回对岸后,正在休整,准备今天的第四次进攻。 “老康?” 骤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康明泽一扭头,看到是熟人,8连副杨镜秋的时候,惊讶一声:“镜子,你怎么没去陪你的老同学,跑我这里来作甚?” “吃枪药了,我来看看你,不行吗?”杨镜秋嘿嘿一笑,丢给康明泽一颗香烟。 “樱花牌的,好东西,哪来的?” “老同学给的,你羡慕不?”杨镜秋得意道。 “说吧,来找我什么事儿?” “给你送功劳来的。”杨镜秋道,“你不是拿鬼子那两辆坦克没办法嘛,我给你送办法来了。” “什么办法,那鬼子坦克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子弹打不进,除了敢死队携带炸药去炸,还有更好的办法?”康明泽不相信的问道。 “拿进来。” 跟随杨镜秋一起过来的勤务兵提着两只玻璃瓶走了进来。 “这是什么?” “这是简易的燃烧瓶,对鬼子这种薄皮坦克最是有用,这里面是白糖跟汽油以及沥青的混合物,点燃后,直接砸在鬼子坦克上面,玻璃瓶碎裂后,里面的液体会附着在坦克上猛烈燃烧,难以熄灭,它虽然不能马上对坦克造成伤害,可高温燃烧下,对坦克里面的车手可就吃不消了,我们的机会不就来了嘛!” “这玩意儿真有用?”康明泽一脸怀疑的表情,就这么个小瓶子,就算灌满了汽油和白糖,又能值多少钱? “当然,它是经过实战检验的,不过,没多少人知道而已。”杨镜秋一脸自豪的解释道。 “这个怎么用?” “近距离,跟投掷手榴弹差不多,用火点燃外面的棉布条,然后狠狠的砸在鬼子的坦克上,只要将其砸碎,里面的液体就会遇火燃烧,甚至发生爆炸。” “找个地方试一试?” “行,不过,咱们的汽油和沥青不多,你可得省着点用。” “放心吧。” 康明泽立刻安排,亲自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按照杨镜秋说的方法,测试了差不多三个燃烧瓶。 展现出来的确实效果壮观,但毁伤效果无法确定,毕竟没办法去搞一辆真的日军坦克来做试验。 但康明泽对“燃烧弹”毁伤效果已经相信了七八分,剩下的就交给战场实际检验去了。 这个方法是罗四海教给他的,让他照着这个方法去搜集材料制作了一批。 然后就送来城南外的就连阵地了。 他当然也有些狐疑,但罗四海信誓旦旦的,他相信罗四海不会骗他,就真的做了一批“燃烧瓶”。 其实他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康明泽试验的效果,这反倒是让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这“燃烧瓶”应该可以对付鬼子的坦克,他们苦于没有反坦克武器,在鬼子的步坦协同冲锋下吃了很多亏,拿人命去填,都未必能够起到什么效果。 如果这个“燃烧瓶”能够对日寇的坦克有毁伤作用,那这一仗稍微轻松一些了。 有没有效果,得实战检验后才知道。 罗四海还在训练他的小分队,系统性的训练肯定不行了,重点是巷战的配合以及近身格斗,一旦进入巷战,那近身搏杀是少不了的,想要消灭鬼子的有生力量,守住宝山城更长的时间。 就得在巷战和近身搏杀上下功夫。 近身搏杀可不只是肉搏和拼刺刀,它是有很多在城市中杀人的手段的,有些甚至很阴险。 但这是相当有效的。 比如设置“诡雷”,使用手弩,如何偷袭,怎么一击击中要害等等。 “当你从鬼子身后靠近,他若是有察觉,第一反应是什么?” “报告长官,是转身向后。” “回答正确,但他是从左边,还是右边呢,这两个转身动作是不一样的,而且他是持枪的,假如是右手持枪,平举侧身过来,这样,黄有才,到你做示范了!”罗四海叫了黄有才一声。 这家伙俯卧撑实在是做不动了,问了一下能不能换一个惩罚。 罗四海爽快的答应了,那就是一会儿他训练的时候,给他做对面的示范,扮演“鬼子兵”。 这家伙兴奋的同意了。 结果现在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给罗四海做示范,就是一遍又一遍的被蹂躏,甚至在被要求可以做出反抗的时候。 结果还是一样。 他算是明白了,他是那只被罗四海拎出来那只鸡了,杀了给这群猴子看了。 没办法,若是不从,后果更严重。 他是看清楚了,这罗四海的心是黑的,但本事确实是有真本事。 这才短短半日,学到的东西,可比他几年混日子学到的都多。 有这种感觉的,小分队中其他人也是一样。 不是说,过去学不到东西,而是罗四海的训练不是那么枯燥,尤其是讲解起来更是随意,生动有趣,不端着长官的架子。 更重要的一点是,赏罚分明。 还有,很多新鲜的词儿冒出来,讲道理也不喜欢居高临下,拽一些词儿…… 这是我党打入群众,融入群众,并且润物细无声的优良传统作风。 这个无论穿越还是重生,罗四海这层底色是不会改变的。 城外炮声隆隆,城内训练也是异常紧张。 毕竟只有三天时间,想要提升其他方面很难,只有从实战入手。 当然,还有针对性的训练。 比如到时候会依照每个人的情况,组建三个人的战斗小组,谁负责进攻,掩护以及观察,三人还需要一个磨合等等。 如果不是时间太紧的话,他能把整个三营的战斗力提升一倍。 而现在,先把这三十人的种子给训练好了。 …… 文昌阁遭到了炮击,这栋砖木结构的古建筑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损坏。 不过,他没有将指挥部迁走。 而是继续留在这里。 要撤走,也不能现在撤,一撤,下面的人就不知道指挥部在何处,了解敌情和汇报工作就不畅通了。 而且鬼子一定会派飞机低空过来查看毁伤情况的。 竹内敏介的情报是否准确,日军情报部门自然是需要确认的。 毕竟在发电报回去的时候,突然中断了,就算后来罗四海用缴获的电台跟密码本伪装成竹内小组给第3师团参谋部发了解释电文,说是城内的中国军队半夜突然征调一部分民房,需要拆除,用于修筑城外的工事,他们藏身之所就在被征调之列,他们只能中断联系,撤去另外一个安全点云云。 不管鬼子信不信,反正从后面的来回电文中,没看出破绽。 看来鬼子第3师团是真相信了竹内敏介在宝山城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 虽然不主动询问日军进攻的部署,但架不住人家主动告知呀。 所以,这守城战,至少在对敌情报掌握上,三营掌握了一定的主动。 第四十章:坦克“克星” 南城阵地,下午1点。 日军第68连队第一大队三次攻击失败后,吃过午餐后,稍作休息,开始第四次攻击。 首先还是炮火准备。 68联队装备的六门75毫米步兵炮以及长江上的日军海军舰炮又开始是发起攻击。 舰炮发射的高爆弹,对宝山城墙以及城外的防御工事发起了猛烈的炮击。 日军弹药充足,自然是不需要节省,而且他们对宝山城是志在必得。 所以,用起来,自然是一点儿不心疼。 不一会儿功夫,宝山城以及南城外的阵地都笼罩在日军的炮火之下。 小鬼子还是不如美国人富裕,他们打不出“范弗利特”弹药量,要不然宝山早就被他们给平掉了。 但就是这不入流的陆军,在中国人面前,也是难以匹敌的强军。 这就是差距,也是工业国家对一个农业国家的降维打击。 阵地上硝烟弥漫,身后的宝山城是冲天火光,高爆弹对人员杀伤力很大。 城内军民再一次陷入痛苦之中,惨烈的景象如同人间炼狱。 南城外九连阵地上,第一时间康明泽就命令士兵钻进防炮洞,同时抱头,蹲下,弯曲身体,做好高爆弹带来的强大冲击波的伤害。 许多士兵并不是被敌人的枪炮打死的,而是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直接将五脏六腑震碎了,直接死亡的。 炮火开始延伸,这是鬼子准备步兵冲锋了,坦克车发动的声音都听到了。 护城河太浅了,只有半人高的河水,3营接管城防后,根本来不及将河道挖深,鬼子的八九型中坦克完全可以涉水通过。 鬼子几次冲破河面的重机枪封锁,冲到北岸上来,就是因为有坦克。 没有坦克,它们根本过不来的。 可惜,三营重机枪数量太少,全营只有六挺,每一个面,只能分到两挺,这点儿火力在日军面前不够看的,毕竟人家可以随时呼叫重炮和空中支援。 一旦被日军发现,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呼叫炮火,对重机枪火力点进行狂炸。 所以,重机枪所在的阵地自然是修建的最为坚固的,不容易摧毁。 有重机枪封锁河面,只要弹药管够,日军想要冲上岸,那是很难的。 所以,日军调来了重炮,重点对付九连的两个重机枪碉堡阵地。 姚子卿自然不会傻到把两个重机枪阵地固定在某一处。 它们是随时变动的,并且,还悄悄的修了几个暗堡,便于重机枪可以转移阵地。 只要重机枪不失,南城阵地就有保证。 二十多挺轻机枪,南城部署了十二挺,几乎是一半儿的数量。 还有六门82毫米迫击炮,这是姚子卿手里最硬的家伙了。 炮弹数量不多,这是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用,打完所有炮弹,这堆东西就是破铜烂铁了。 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后勤跟不上,这仗就不好打了。 3营的这点儿家当,按照日军那种打法,一天都撑不下来。 “鬼子上来了……” “通知重机枪,重点关照坦克后面的鬼子,坦克不用不管他,自有对付它的办法!”康明泽作为前线指挥官,下令一声。 “是,康连副。” 重机枪发出怒吼声,交叉的射击带来的是一道死亡弹幕。 鬼子脑门上扎着白色的带子,光着膀子,嗷嗷叫的冲锋。 “板载!” 嘴里高喊着“无畏”的口号,黄绿色的军装就像是菜地里的大青虫一般。 令人恶心,反胃。 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军队,真是悍不畏死,难怪只有二流装备的日军会在几年后敢对美军动手。 “老康,给我看看。”一只手伸过来,接过了康明泽手中的望远镜。 “镜子,你怎么还没走?”康明泽急切的问了一声,阵地上太危险了。 “我给你送来的东西,不看一下效果,怎么可能走呢?”杨镜秋已经把望远镜架到眼前,“一次才两辆坦克,有些小家子气了。” “你还嫌少?”康明泽闻言,鼻子都气歪了,要知道为了对付这两辆坦克,他们费了多大的劲儿,还没给对方造成多么大的损伤。 “你是怎么想的?” “按照这个‘燃烧瓶’的使用方法,我们得让鬼子的坦克上岸来,还要让他们与后面的步兵拉开距离,所以我下令重机枪重点关注坦克后面的步兵,没有了步兵的保护,我们才能更容易接近,到时候成功率自然会更高。”康明泽仔细解释道。 “靠谱,就照你说的办。”杨镜秋竖起一根大拇指道。 一个中队的步兵,在两辆八九型中坦克的掩护下,渡河而来。 等到坦克差不多过了河,步兵才涉水,或者坐冲锋舟到了一半儿的时候。 随着岸边的轻重机枪吐露火舌,霎时间,枪声一片。 另外,部署在身后的迫击炮也对护城河冲锋的日军进行炮火压制。 当然日军也不甘示弱,他们在米井高雄中尉的指挥下,在河南岸设立了阵地,用掷弹筒和重机枪九连的阵地进行火力压制。 一时间,天空上子弹,炮弹乱飞,一条护城河,南边两岸开始了对射。 这样的场景,前面三次攻击已经见识过了。 只是这一次稍微有一点儿不太一样。 负责战场指挥的第一大队2中队,中队长米井高雄中尉看到两辆坦克轻松的跃上对岸的阵地,当即兴奋对身边的人叫喊了起来。 “快快的,我们的战车已经冲过去了,命令,突击,突击!” 同时叫来传令兵,命令步兵赶紧冲上对岸,抓住这个机会一定要突破九连的阵地。 至于坦克的安全,米井高雄似乎并没有考虑到,中国人的重武器,最多就是迫击炮,而轻型迫击炮根本伤不了八九式坦克。 他们的情报都了解清楚了, 其他的,就只有集束手雷或者炸药包,但也要中国人能够近坦克的身才是。 日军的坦克上了岸,就不管后面的步兵了,直接就开足马力冲着阵地狠狠的扑了过来。 这坦克兵也是立功心切。 根本就没想过合作的念头。 这机会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杨镜秋丢下康明泽:“行了,我去了。” “镜子,你干什么……” 杨镜秋已经一头出了指挥部,钻进了堑壕之中,弯着腰,低着头,不断闪避对面日军射来的子弹,朝着早已秘密挖好的向护城河延伸的坑道小跑过去。 投掷小队已经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共8个人,每个人四个燃烧瓶。 两只拿在手上,两只挂在脖子上。 没有打火机,但有火把。 就等着这一刻呢。 “给我两个燃烧瓶,快。”杨镜秋命令一声,然后直接就点燃后,就冲进了事先挖好的延伸坑道。 坑道处在坦克视线盲区范围,杨镜秋一直冲到了坑道尽头,从里面一跃而出的时候,才被鬼子坦克里的车手给发现了。 连忙招呼坦克内的机枪手。 杨镜秋冲上来后,距离不过十几米,然后猛地一个冲锋。 差不多距离七八米的时候,猛地将手中的一只燃烧瓶狠狠的朝正面车手的潜望镜的位置砸了过去。 嘭! 燃烧瓶碎裂,一朵火焰迸射开来,瓶内的液体瞬间在撒了开来。 火星一触碰,坦克前就燃起了冲天大火。 面对突然而来的冲天火光,车手一下子慌了,猛的制动,刹车。 而此时杨镜秋则又近了一步,将手中另一只燃烧瓶扔向了坦克后侧油箱的位置。 火光冒起。 坦克油箱的位置瞬间燃起了冲天大火。 杨镜秋上军校的时候可是投掷小能手,要不然,这“燃烧瓶”第一次实战的机会他也不会抢着上了。 打仗,军官不先上,怎么能让士兵们卖命? 杨镜秋这么做多,也是给后面“心里没底”的队员打个样。 确实,有了杨镜秋这个示范后,后面的队员也见到了这“燃烧瓶”的厉害,纷纷从坑道中冲了出来,按照之分配好的行动方案,扑向了两辆鬼子坦克。 日军也发现了这情况,纷纷想要冲上来营救,还有重机枪,以及各式枪炮,都朝两辆坦克的方向攻击而来。 不过就是有些手忙脚乱,于是乎,十几个燃烧瓶冲着坦克招呼了上来。 至少有一大半儿砸在坦克车上,然后一瞬间的功夫,两辆坦克就烧成了火球。 第一辆被攻击的坦克鬼子兵才感觉坦克里里面的温度急剧攀升,还不等他们搞清楚原因,油箱位置就是一簇火光迸射。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坦克炸的翻了一个跟头。 而第二辆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里面的鬼子兵刚爬出来,就被燃烧的汽油沾上,跑得快的满身都是火光的跳下坦克,玩了命的冲进了护城河。 而跑慢一步的,则被坦克车自爆炸的一个粉身碎骨。 米井高雄在河对岸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两辆坦克被炸毁而愤怒的吼叫着,无能为力! 九连这边阵地上一片欢腾,一下子干掉鬼子两辆坦克。 这是多么大的战绩,而且还有了对付这铁壳壳的武器,这以后见到了,就不害怕了。 提振的士气远比炸毁两辆鬼子坦克要有用的多。 第四十一章:功劳嘛,该分分 “好,好,干的漂亮,康明泽,你小子不错……”姚子卿在电话里连续夸了康明泽好几个“好”字。 即便康明泽没有打这个电话汇报,他在文昌阁的高处也看到了城南护城河阵地上的那燃烧的两坨铁疙瘩了。 一次毁伤日军两辆坦克。 这可是非常了不得战绩,只要报上去,肯定少不了一个嘉奖,甚至还能弄一个勋章。 “姚营,团座来电话,问咱们的情况?”副官钱锡爵拖来电话机听筒。 “嗯,我来说。”姚子卿伸手接过来,“喂,团座,我是姚子卿…对,日军攻势很猛,大概有一个联队…我判断是吴淞那边过来的…伤亡不小,城内遭受的损失更大,军民伤亡很大,房屋百分之五六十都被炸毁……我们现在缺弹药和药品,援兵,要是能有就最好了……喂,喂,团座?” 电话线路又断了。 自日军进攻宝山城,电话线时断时续的,能跟团部说上一次话,那是相当不容易。 日军进攻宝山,可没有放弃对月浦的围攻,团长陆景荣都愁自己的援兵在哪里呢? 哪里还抽的出人来支援姚子卿,可话又不能说的太绝对了。 宝山的重要性要比月浦大多了,所以,得向上面汇报,管上头要援兵。 …… 其实才开战第一天,姚子卿并不指望上头会给他派援兵,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如果真有援兵,他难道还拒绝不成,他又不傻。 该要还得要,仗该打还得打,怎么打,如何打,还是要靠自己。 “统计一下伤亡,还有我们弹药的库存,我要知道实时数字。” “是。” “对了,九连这次打坦克的经验一定要认真总结,一会儿晚上开会,我要让康明泽认真的讲一下,你去招呼一下,让他做好准备。”姚子卿吩咐钱锡爵一声道。 “罗四海呢,他在做什么?” “带着人熟悉街道呢,已经走了大半圈了,不过,他们一边走,一边救人,城内的百姓还以为他们是专业救援的呢。” 姚子卿点了点头。 考察和熟悉战场,看来自己这个小学弟是真的想要在宝山城跟鬼子来一场巷战了。 ……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见到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甚至是每一处废墟,凡是能够藏人或者作为临时掩体的地方都要记在脑海里,因为几天之后,你们就会用到了,姚营把你们交给我,不是把你们当做炮灰,或者组建什么突围的队伍的,而是要把你们当钢刀也使用,日本鬼子就算用飞机大炮轰塌宝山城,但是他们想要占领这里,是不会那么容易,我们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我的要求,这次每个人至少干掉十个鬼子,如果完不成任务的,战后,就要给全队的人洗内裤和袜子,而且要连续洗一个月。” “报告?” “讲。” “如果头儿你不达标呢?” “这话问得好,我是你们的头儿,标准自然不能够跟你们一样,我的标准是二十个鬼子,如果我不达标,我也给你们所有人洗一个月的内裤和袜子!”罗四海郑重的说道。 二十个! 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一场战斗下来,他们能搞死一个鬼子就不错了,还二十个。 这是人说的话吗? 说大话就不怕闪了舌头。 没有人会相信罗四海说的话,就算是三营枪法的最好的巴云泽也不敢说出这样的大话。 不过曹贵和丁小川听了都暗暗发笑,二十个,在沈家楼,头儿一个人就搞掉差不多一个小队了。 二十个,对头儿来说,很难吗? 那是你们没见识过头儿的厉害,等你们真正见识过了,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罗头儿,军中可是无戏言!” “怎么,黄有才,你不信,还是不敢立下这个军立状?”罗四海笑眯眯的看着他,这家伙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这么快你就忘记了上午挨收拾的可怜模样了。 所有人都看着黄有才。 这家伙还是有些号召力的,起码在这群人中,他是有胆子站出来的那个跟罗四海说话的人。 “敢,我有什么不敢的,不就是洗一个月的内裤和袜子,总比做人肉沙包强多了。”黄有才道,看得出来他还是分得清好赖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俩就立一个军令状,谁做不到,谁就洗一个月所有人内裤和袜子。”罗四海道。 “倘若我们两个都做到呢?” “我请全队人吃大餐,如果我还活着的话,你们也都活着的话。”罗四海郑重的道。 “好,大家都听到了,这可不是我们逼罗头儿签下的军令状,是他自己说的。”黄有才得意的说道,他可不相信一个人一场战役中能干掉二十个鬼子。 真有这人能做到,他黄有才也就心服口服了,何况,他自己也有十个指标呢。 以他的能力,十个是可能多了点儿,但三四个努努力,应该可以做到。 不是还有罗四海教的这些手段和方法嘛,一个老兵多年的经验看,这些是绝对管用的,他并不是在忽悠人。 亲身经历过了,他很清楚罗四海真正的实力的,至少他不是对手。 嘴上说不服,但内心已经开始有些服气了。 要是真把他们当做炮灰的话,谁还费劲心思的传授他们巷战战斗技巧,还有保命的手段,这些可都是想学都学不到的。 “海子,海子……” 杨镜秋一路狂奔而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那一个一脸狂喜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这必然是有什么好消息了。 “成,成了,海子,我们成了!” “成了,什么成了?” “燃烧瓶,我们用燃烧瓶轻轻松松的干掉了鬼子两辆坦克!”杨镜秋总算是把话说明白了。 “真的?”罗四海也很惊讶,虽然燃烧瓶制作并不复杂,但使用起来却不那么容易,相反使用不当的话,搞不好会反伤自己。 虽然他把方法教给了杨镜秋,却并无把握他们能一次成功。 他这么做也是存心想让杨镜秋立功的,要不然,他完全可以自己独享功劳的。 但是,他一个迟早都要回归组织的人,国民党这边的功劳对他来说,没有多大的用处。 他又不求在国民党队伍里升官发财。 只是现在给他一个容身之处,好让他杀鬼子的身份而已。 所以,一方面他需要低调行事,一方面把功劳多给一些看得上的朋友,这多个朋友,以后就多条路,将来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走,去营部,我要把这件事跟姚营说,这都是你的功劳……” “别,我就是提了一个方法,还不知道管不管用,这真正实施,并且搞掉鬼子坦克的人是你们。”罗四海下意识的拒绝道。 “海子,你以前是胆小,怎么还谦虚上了呢?”杨镜秋道,他有些不敢认识罗四海了,什么时候变得这样“高风亮节”起来了。 以前的罗四海谈不上小气,但也绝不是那种大度之人。 “镜子,我不是谦虚,而是我在三营是客,客人是不能喧宾夺主的,再者说,你立功,跟我立功有什么区别?”罗四海道,“这样,到时候你就顺嘴提一下,就说这个办法是我跟你一起想出来的,尝试了一下,没想到如此成功。” “海子,这从头至尾都是你想出来的,怎么成了我跟你一起想出来的?”杨镜秋道,“咱们是兄弟,你把兄弟当成什么人了?” “就是因为咱们是兄弟,这功劳,你才是占大头,你想呀,主意虽然是我出的,可我就是动了动嘴皮子,这燃烧瓶是你带人制作的吧,也是你带着人去试验的吧,最后这鬼子坦克也是你冒着生命危险炸毁的吧,这功劳你不领谁领?”罗四海道,“你要让我领,这不是寒碜我吗?” 杨镜秋一下子被罗四海给绕住了:“不是,海子,这道理不是这么讲的,要不是没你这个主意,我根本……” “赶紧去营部汇报总结经验去,别耽误我训练这些南瓜?” “南瓜?”杨镜秋瞅了一眼罗四海身后的众人,这些人像南瓜吗? …… “八嘎,废物,一次进攻,就损失了我大日本帝国两辆战车,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第68联队联队长鹰森孝得知战车中队的损失后,急忙赶到进攻宝山城的前沿指挥所。 将大队长奥田大尉以及米井高雄中尉以及战车中队负责人河井太郎少佐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这才开战多久,半个中型战车中队,两个小队(各缺一辆),六辆八九式坦克就直接报废了三分之一。 驾驶员,机枪手、炮手还有车长,总共八个人,最后活着回来两个,还有一个重度烧伤。 支那军这是研究出什么新型的反坦克武器了吗? 若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 第四十二章:此仇滔天 “联队长阁下,请看,我们也事后复盘了这次战斗的情况,您请这边来。” 简易的沙盘面前。 奥田大尉指着宝山城南的护城河解释道:“当时,在炮火准备后,我们就开始进攻,两辆八九式战车为前驱,第二中队的步兵紧随其后……” “此时,对岸的两挺重机枪似乎有意识的只对战车后面的步兵射击,还有支那人的迫击炮也是如此,他们似乎早就有准备,我们的战车先一步登上对岸,快速突进,而我们的步兵则滞后一步,这个距离等上岸后更加拉大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鹰森孝大佐一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中国人找到了一种可以对付己方坦克的近战武器,他们故意的放坦克进入到自己可以攻击的范围,甚至可以忍受坦克对阵地的攻击,以及人员的伤亡。 然后不知道使用什么方法,挖了一条延伸坑道,虽然前线有观察,但并没有发现这一动作。 所以,这一下子日军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报废了两辆八九式中战车。 这个战术很阴险狡诈。 完全是冲着己方的坦克去的。 对手十分善于隐忍,这很可怕,鹰森孝忽然觉得,攻打宝山城的任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这是派遣军司令部给他的任务,由不得他推三阻四的。 问题是解决的办法,鹰森孝大佐阴鸷的眼神环顾一圈儿,所有鬼子都不敢对视。 因为,他们都没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 除非让坦克保持安全距离,那坦克车的掩护步兵突击冲锋的作用就没有用处了。 要是只能当一个移动的火炮,那更轻便的步兵炮,或者迫击炮,它们不香吗? 而渡河而击。 如果没有坦克的掩护,步兵的伤亡明显会增加,就算士兵不怕死,但战损太大,也是会影响后续的作战的。 没有人会愿意才踏上中国的土地,就止步于此的,鹰森孝还渴望自己立下战功,早日当上将军呢,这可是他上军校的梦想。 这些狂热的日军军官们的想要侵略中国,建立功勋,称霸亚洲,怎么会舍得放弃这样的机会呢。 “联队长阁下,让我再试一次吧?” “试,我们总共才六辆战车,现在已经损失两辆,还剩下四辆,一旦都葬送在这里,你让我怎么向藤田师团长交代?”鹰森孝冷冷的撇了奥田一眼。 奥田脸色讪讪。 “大佐阁下,实在不行,可以组织一支突击队,等到了晚上,发动夜袭,现在是下弦月,支那军没有探照灯,我们可以趁黎明之前发起进攻,一举夺下城南阵地,只要我们在城南站稳脚跟,宝山城就唾手可得。”米井高雄中尉说道,这耻辱他憋着一定要讨回来呢。 “米井君的策略可以考虑,但进攻还不能停歇,决不能给支那人喘息的机会,要在进攻中消耗他们,然后一举攻破宝山城!”鹰森孝冰冷的一声。 “哈伊!” 鹰森孝离开了,第68联队又不是只有南城这一处进攻方向,其他方向也要去看一下的。 下午,日军又发动了两次进攻,攻击力度明显小了不少,但更疯狂。 只是他们的战车不敢轻易越过护城河了,成了移动的炮台了。 虽然两次进攻都被打退了,但九连的伤亡却稍稍多了一些。 而东、西门进攻的力道明显大多了,尤其是西门街,鬼子用了硫磺弹。 密集投射后,西门街那一片建筑瞬间陷入火海之中,特别是那些砖木结构的房屋,只要一沾上火,烧起来,那根本止不住。 西门街是最繁华的商业街,这条街上的建筑大体上都是砖木的,此前已经在日军炮击中损毁不少,而这一通硫磺弹后。 那些木头只要一沾上,就燃起冲天大火,一顿饱和炮击后,差不多一条街都在燃烧,住在这条街上的百姓哭嚎着跑了出来。 无处躲避不说。 还眼看着自己辛苦半辈子,甚至几代人赖以生存的家就这样彻底的被毁了。 还有更可怜的,在鬼子炮弹下直接丧生,被火堵在屋内出不来的老人,孩子…… 整个西门街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天干物燥的,火势十分凶猛,别说救火了,就连救人都困难无比。 硫磺弹爆炸产生的烟尘是有毒的,如果不做防护冲进火场救人,那要不了多久,救人的人自己都得陷进去。 更别说火场之中还有很多根本无法预知的危险。 这火根本救不了。 望着熊熊燃烧着大火的西门街,罗四海以及身后众队员,一个个眼眶泛红,他们这些人虽然都不是本地的,可日本鬼子侵略中国,总有一天他们的家乡,他们的亲人也会遭遇到这一些。 拳头紧攥,指骨关节发白,全身上下都难以抑制的愤怒。 尤其是,那些哭嚎着亲人没出来的,受伤的,还有双目已经流干眼泪,没有光芒来的,如同行尸走肉一样的。 这可是民房,民居,日军居然对没有任何军事用途的房屋用了国际上禁用的硫磺弹,这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小川,去,把咱们的防毒面具拿过来,救人!”罗四海低吼一声。 快,快,把百姓转移到安全地带,鬼子的炮击并没与停止。 人民子弟兵为人民,罗四海虽然是特战队的,但抗震,救灾,扑灭山火,哪一次没有他的身影,这方面,他也是有经验的。 况且,他现在还有一双“神耳”,对搜救来说,简直就是多了一件作弊器。 就算比不上红外线,但也能绝对差不了了。 “是,头儿。”他们虽然在半路上藏起一批武器弹药,但防毒面具都带着呢,这东西罗四海知道,在宝山保卫战中一定会用上。 没想到第一次用上的时候,居然是救人。 不管是救人,还是在战场上,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抗击日寇。 防毒面具很快就取了过来。 这日式的防毒面具,队员们一见就认出来,大家都疑惑,怎么罗四海会有这么多日军制式防毒面具? “来宝山前伏击了鬼子一支运输队,缴获的。”罗四海随口解释一下,他要是不说,这些人背后不知道会怎么猜测呢。 原来是这样,那就合理了。 “黄有才,你带一队人从这边过去,记住,保存自己,再救人。”罗四海叮嘱一声,虽然救人也很崇高,但眼下,他们的首要任务还是抗击日寇,有用之身还是要用在抗日战场上。 “明白。”黄有才点了点头。 “小川,老曹,你们也带人过去,记住至少是三个人一组,每组最多进去两人,一人留在外面接应,一户人家最多十分钟,超过必须出来!” “是!” “把衣服全部浸湿再进去……” “记住我教给你们的急救之法,五分钟黄金救援时间!”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扑向了火场。 “这儿有个孩子,昏迷了,但还有呼吸,马上送去救治!” “小宝,小宝,真的是你,奶奶真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鬓发灰白的奶奶一下子活了过来,这孙子可是命根子,孙子没了,她怎么跟儿子,儿媳妇交代? “这个腿断了,额头也受了伤,快包扎!” “小姑娘吸入毒气,昏迷了,人应该没事儿,里面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她母亲,不过,人还有微弱的呼吸,等一下……”话音刚落,忽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燃烧脆化的房梁“轰”的一声倒塌了下来。 这下里面的那个母亲彻底埋了进去了,再无生还的可能。 “啊……”丈夫撕心裂肺的哭声传来。 一个又一个的人从火场中被救了出来,附近的老百姓虽然知道自己进不了火场,可他们却也自发的帮忙转运和照顾伤员,尤其是一些懂点儿医术的,也加入进来帮忙。 本来都已经是绝望的人们,此刻也都燃起了一丝希望,一丝亲人活下来的希望。 随着人被救出来,哭声几乎响彻了整座宝山城,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救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更多的是背负出来的尸体。 当然,还有没办法背出来的,甚至是看到了,却无能为力的。 仇恨在所有参与救火和营救的军民心中滋生,发酵。 此仇不共戴天! 第四十三章:又添一笔血仇 焦黑的梁柱还在燃烧,废墟上余火未烬。瓦砾间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街道上数百具盖着白布的尸骨,血水渗入焦土,将砖块染成了暗红色。 惨。 太惨了。 杨镜秋和姚子卿等人赶到西门街的时候,见到这惨烈的一幕,也是有些呆住了。 愤怒,自责。 身为中国军人,看到自家百姓的遭遇,无不在这一刻感到义愤填膺。 鬼子的冷血残酷,再一次刷新了人类的认知。 救火,救人,一直到天黑,街上站满了劫后余生的百姓。 他们一个个眼圈红红的,有的擦着眼泪,有的则愤怒的咒骂着鬼子,家破人亡,只是顷刻之间。 太残忍了。 “乡亲们,对不起,是我们没有能够保护好大家!”姚子卿脱下军帽,双眼含泪,冲着死难者深深的一鞠躬,又向遇难者家属一鞠躬。 所有国军官兵一同鞠躬。 没有回应,只有默默的注视。 就是这种无言的注视最是让人心里受不了,不知是责备还是愤怒,姚子卿忍不住扭头,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姚营,是罗四海带着行动队,穿着防毒面具,冲进火场中救人,他们一共救出了七十八个人,还有背出来三十三具尸体。”钱锡爵禀告一声。 “防毒面具?哪来的?” “说是在来宝山之前在路上伏击日军的补给车队,抢的。” “什么,他们还伏击过日军的补给车队,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姚子卿惊讶的一声。 “没说。” “没说,你不会去调查吗?” “这些人口风很紧,问谁都不说,要不就推掉,让我们直接问罗排长或者郝连副。”钱锡爵一脸的无奈。 “伏击日军补给车队,这么大的功劳,为什么不讲呢?”姚子卿实在不明白,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钱锡爵讪讪一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不行,一会儿,我得找他们问清楚。”姚子卿道,这事儿若是搞不清楚,他可是睡不着觉的。 从火场再一次出来。 “头儿,来,喝口水吧。”丁小川递给罗四海一个军用水壶。 罗四海自从戴上防毒面具,一直都在救人,从一个火场,冲进另一个火场。 就凭他这双耳朵,不但能准确的听到火场中呼救声,还能听到微弱的呼吸声。 他就像是拥有了“声呐”扫描功能,但凡是被他发现的,有生还机会的,都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曹贵他们救人。 可以说,特别行动队加上其他救援的人当中,有八成是他发现,然后在他指导之下救出来的。 这“顺风耳”的能力,在这种救灾救人方面简直就是无敌的存在。 他自己甚至还从瓦砾下刨出了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母爱是伟大的。 这位母亲知道她和孩子可能难逃一死,却还是跪着弯腰向下蜷缩着,用自己的脊梁将肚子里的孩子死死的护住。 若不是罗四海将她从瓦砾里扒出来,这对母子恐怕真的会见阎王了。 丈夫当场就给罗四海下跪磕头,激动的话都说不上来。 还有卧床在家中的老母亲,儿子和儿媳在第一波轰炸中被砸死,母亲无法移动只能在床上等死,可偏偏她很幸运,没有被砸到,却也因为没办法移动,原本就算不被砸死,也会烧死,饿死,但现在却因为罗四海而活了下来。 不过老人恐怕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 除此之外,罗四海陆陆续续的一共救下七个人,属于救人最多的一个。 这么高强度的救人。 罗四海最后都累的都快虚脱了,接过丁小川递过来的水,不顾脸上权势黑灰,直接就拧开往嘴里灌了下去。 救人时间宝贵,他一口水没喝,早就渴的嗓子冒烟儿了。 所以一壶水没几口,就进了他的肚子。 喉咙得到滋润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呻吟。 “海子,海子……”刚想躺下来休息一会儿,耳边就传来了杨镜秋焦急的声音。 “镜子,怎么了?” “我刚才去了湘雅馆,发现那边已经全部被炸塌了,我问了所有人,都没有人看见夏叔和阮阮……”杨镜秋急的满头大汗。 显然,这夏阮阮在他心目中是何等重要。 “什么,小川,湘雅馆那一片是谁负责搜救的?”罗四海一骨碌爬起来,兄弟未来媳妇儿,这要是出事儿了,他真是愧对他了。 他怎么就忘了这一茬儿呢。 “是老曹,老曹负责那一片……”丁小川稍微愣了一下,马上回答道。 “快,我们过去。”罗四海当即带着杨镜秋与丁小川朝湘雅馆的位置跑了过去。 入目之处。 整个湘雅馆满目疮痍,几乎是被夷为平地,这是被一颗炮弹直接击中了,才会有如此惨烈的景象。 这种情形,罗四海和杨镜秋这种上过战场的人岂能认不得? 这废墟下面岂能还有活物存在,除非有地下室,否则的话…… 地下室。 这在北方的话,家家户户都会挖地下室,为了储藏过冬的蔬菜。 但这是在南方,挖下去一米就能见水,若是没做好防水措施,地势高,根本建不好地下室。 而酒楼倒是一般舍得花大价钱建造地下室,用来存放酒水之类的东西,而且做得好的话,冬暖夏凉,是储物的好地方。 如果夏氏父女在轰炸之前就躲进了地下室,那或许还有生还的可能。 并且,人若藏在地下,以罗四海的听力,只是扫描式搜寻的话,未必能听到。 尤其不知道地下室的确切位置的时候,就更难搜寻了。 “有,我知道在哪儿!”杨镜秋一口咬定说道。 “快带我去!”罗四海吩咐一声。 在杨镜秋的带领下,罗四海冲进了还在燃烧的湘雅馆的废墟之中。 “应该是这儿。”杨镜秋手一指自己所站的位置前面大概五六米的地方。 瓦砾,倒塌下来的砖块,还有燃烧的木柴。 “这是湘雅馆的厨房?”看到倒塌的灶台,还有被砸的四分五裂的铁锅,以及木架子上碎裂的瓷片,罗四海经验判断出来,这是湘雅馆的后厨无疑了。 “是的,湘雅馆的地下室就建在厨房下面,我曾在里面躲过两天,是阮阮偷偷把我藏进去的。”杨镜秋解释道。 难怪杨镜秋对夏阮阮动心了,这可是救命之恩,还如此熟悉湘雅馆的情况。 “别说话!”罗四海一抬手,制止杨镜秋等人继续说话。 如果夏阮阮父女真躲在地下室,那还活着的话,那他应该是能够听见的。 只要是活人,就有呼吸,有呼吸,就有声音,眼下这里,只有人躲进了地下室才有生还的可能。 而外面这一片区域都烧成了焦黑,人若是在下面,那基本上都成焦炭了,甚至连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很轻,很轻…… 罗四海运足了耳力,数十秒后,他终于听到一丝微弱的呼吸声,再仔细听了一下,确定是从这下面传出来的。 但是只有一丝,不确定是谁的,但下面以后生还者。 “镜子,地下室入口在哪里?” “在那边。”杨镜秋手一指。 “快,把入口处扒拉开,下面可能有人。”罗四海一声令下,跟着一起来的所有人都扑了过去,徒手直接就开始清理上面还在燃烧的木头,还有砖块。 杨镜秋更是第一个冲到最上面,奋力的扒着砖块瓦砾,完全不顾那些被烧的滚烫的砖块。 入口地方不大,七八个人很快就上面的木头、砖块给清理开来,露出一扇通往地下的木门。 木门上面堆积了墙体塌陷的砖块,隔离了火势,才没有被烧到。 但是地下室不是密封的,即便是里面的人还活着,这硫磺弹产生的毒烟灌了进去,对里面的人伤害也是巨大的。 扒开地下室的门,一股呛鼻子的硫磺的味道直冲脑门。 “阮阮!”杨镜秋这小子不顾一切的就冲了进去。 地下室的门本就狭小,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去,杨镜秋进去了,旁人就没有必要再往里面去了。 也就过了十几秒,杨镜秋就抱着一个人出现在地下室门口。 是阮阮姑娘! 罗四海一眼就认出来,杨镜秋怀里抱着的姑娘正是夏阮阮。 她面色苍白如纸,眼眸紧闭,显然是被硫磺弹的产生的毒气给熏晕过去了。 而且地下室如果密闭不透风,就算不被熏晕过去,长时间缺氧,也是会死人的。 “镜子,把人给我。”罗四海一伸双臂,将夏阮阮从杨镜秋手上接了过来。 “夏老板呢?” “地下室没有看到夏叔……” 夏阮阮一直在厨房工作,在爆炸前的几秒时间是有机会躲进地下室的,但夏老板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是又添了一笔血仇了。 第四十四章:任务 “镜子,快,愣着干什么,人工呼吸!”罗四海助攻一把。 这个时候不让她们两个感情增加一步,往后镜子这家伙怕是又要畏缩了。 感情上婆婆妈妈的,一点儿都像个男人。 怪不得取了个“镜秋”的名字。 “还在发愣?”望着发愣的杨镜秋,罗四海忍不住一脚踢了过去,这小子真是不踢不走,“你要是不行,我让老曹或者小川来……” “行呀,杨排!” “滚,我自己会。”杨镜秋怒瞪曹贵一眼,就你这家伙,还想染指他的阮阮? 人工呼吸,谁还不会呢? 就是没试过跟年轻姑娘…… “黄有才,你是不是刚才舔嘴唇了,哦,你死定了,你居然对阮阮姑娘有想法,要是让杨排知道了……” “宋天阳,你敢乱说,小心我揍的你满地找牙!”黄有才瞪眼一声。 “来呀,谁怕谁?” 黄有才跟宋天阳不对付,两人一见面就掐。 杨镜秋将夏阮阮平放在地上后,俯身下来,捏住鼻子,开始对其人工呼吸,约莫两三分钟后。 夏阮阮缓缓睁开双眸,看到是杨镜秋,第一声就是:“爹,我爹呢?” “夏叔他没找到,可能……”杨镜秋脸颊一红,虽然是迫不得已,却也是真的亲了人家姑娘了,他也不忍心骗夏阮阮,毕竟这种事也瞒骗不了。 夏阮阮闻言,不禁悲从心来,放声哭泣起来。 一时间杨镜秋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只能将其搂抱在怀中。 这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杨镜秋对这个叫夏阮阮的姑娘是情根深种。 就是不知道这郎有情,妾是否有意了。 “怎么样,人救出来了吗?”姚子卿也闻讯过来,见到众人围着杨镜秋和怀里的夏阮阮,也是关切的询问一声。 “姚营,阮阮姑娘没事儿,但是她的父亲夏老伯很可能遇难了。”罗四海回答一声。 姚子卿愣了一下,看到杨镜秋搂着夏阮阮坐在地上,微微楞了一下神,随后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悲悯:“节哀。” “镜子,你帮着阮阮姑娘处理一下后事,随后再归队。” “嗯,谢谢。” 姚子卿没有怪罗四海擅自做主,毕竟杨镜秋现在是他的直接下属。 杨镜秋跟夏阮阮父女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救命之恩,因而生情,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这小子也太好命了,执行一次任务,居然还给自己找一个老婆。 …… “四海,镜子都跟我说了,燃烧瓶的事儿,是你给他出的主意,为什么要把这个功劳让给他,这对你不公平!”姚子卿来西门街,一来是看一看这边的军民损失的情况,二来也是来找罗四海的。 有些事儿,他得当面问清楚。 “姚营,我就是顺嘴提了一下,具体事儿都是镜子去做的,包括冒死丢燃烧瓶,这都是镜子干的,如何这功劳他不能领?” “理是这个理,可你的功劳不能一笔带过,党国可不会亏待有功的将士……” “倘若这一仗打赢了,我还活着,这功劳才有意义,否则,就算给个勋章,给点儿抚恤什么的,没意义。”罗四海道。 “怎么没有意义,你若牺牲了,这是为国捐躯,是烈士,那是我辈楷模,值得后世之人敬仰的英雄!” “只有死人才算英雄吗?” “这……”姚子卿被罗四海这一句问的是哑口无言。 “姚营,过去我在二营有个绰号叫‘罗小鬼’,意思是,从前我就是一个胆小鬼,总想着以理服人,相信这世界会有公里正义,现在我醒悟了,大梦初醒,明白一个道理,人跟畜生没办法讲道理,只有拳头打的他跪在你面前,才可以。”罗四海继续道,“所以,我抛弃了之前的那些幼稚的想法,用另外一种方法去实现我心中的理想。” “你的理想?” “以战止战,以杀止杀,日寇对我们用什么手段,我就用什么手段还回去,这就叫以牙还牙!” “四海,你……”姚子卿吃惊的看着罗四海,仿佛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偏激的想法? “姚营,日本人只是一群披着文明外衣的野兽,他们残忍嗜杀,骨子里还是野兽的那一套做法,学我们,学西方,学来学去,什么都没学好,还把人性给学没了。” “四海,我也痛恨日寇,但是你的想法太过极端了,对待平民,作为军人,还是不能够仇恨无辜的发泄在他们的身上。” “平民拿起了枪算什么?” “这……” “姚营是想说,军人跟武装平民还是有区别的,但在我的眼里,都一样,侵略者,这要是带着侵略和占有目的来到我们国土的日本人,不管他是什么人,侵略者统统都该杀!” 你都把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姚子卿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任何一个词儿来反驳罗四海的这个定义。 姚子卿摇了摇头,小学弟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不过眼下不是跟他辩论的时候,还是应对眼下宝山城的困局再说。 日军从东、南、西三面围攻,妄图切断宝山城对外的一切联系和支援。 不管是强攻还是困住宝山,接下来宝山城将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困境。 今天南城一战虽然取得不小的战果,可并未改变当前的敌强我弱的局面。 而后面日军对宝山城内的军民发起的报复,更是让姚子卿感觉到痛彻心扉。 也许罗四海的话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日军的确确实跟“文明”沾不上半点儿关系。 “四海,听说你在夜战方面有经验,我想你今晚带队出城一趟,修复宝山与月浦之间的电话通讯联络。”姚子卿说出自己的想法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姚营,咱们有了无线电台,还就算没有有线电话通讯也应该没有问题吧?” “话虽如此,可我们没有报务员呀,总不能一直让你来当这个报务员,这不是大材小用?” 得,明白了,现阶段临时培养报务员肯定是不行,他可不能围绕电台转。 “所以,我思来想去,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行,我去,不过,我能提个条件吗?”罗四海问道。 “你说。” “姚营这次夜袭的主要目的是恢复跟月浦团部的联系吧,其他的在其次?” “是的,只有跟团部恢复联系,我们才知道外界战局的变化,还有上峰的命令。” “还有,我们有电台,却没有报务员和通讯密电码,所以,我们需要团部给我们派报务员以及携带通讯密码本过来。”姚子卿解释道。 “也就是说,两个任务,检查一下宝山与月浦团部的电话通讯,还有接应报务员?”罗四海明白了,合着,自己缴获了电台,还的给解决后续使用的问题。 恢复通讯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这个,这是主动让他上套呀。 姚子卿,你直说就是了,何必玩这些弯弯绕? “好,我知道了,我的条件是,夜袭计划我来制定,人员,武器还有时间都由我来定,还有,我们如何接应团部派来的报务员?” “团部派来的报务员今晚会在抵达周家宅,他是以磨刀匠的身份借住在周家宅村东头的姓李的人家,人很好认,到时候我派钱副官跟你一起过去。”姚子卿解释道。 罗四海一口答应下来。 第四十五章:周家宅 “你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吃饭和洗漱,然后两个小时的休息。” 十五分钟,吃饭,还要洗漱? 这是魔鬼吗? 所有人一片哀嚎,总算明白,罗四海一开说,要用三天时间让他们脱胎换骨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解散,快!” “哎……” “四海,这是有任务?”郝平川也来到了县学堂,小队的临时驻地也转移到了这里。 这里地方大,也宽敞,还有操场,虽然也被日军的炮火袭击了,甚至还遭到了轰炸。 但这里不是日军的重点“目标”,倒也受损不是很大。 现在天气也不怎么冷,所以,就算露宿,也不是多大的问题。 “大家今天救人都累了,晚上的任务,就不参加了,我带着行动队出城走一下。”罗四海道,再好的训练都没有一次实战的效果好。 何况这些人都不是新兵,带他们出任务是没有问题的。 “你这样厚此薄彼,大家会怎么看你?” “不就是一次任务,至于嘛,以后硬仗多得是,我总得带着这些南瓜出去见识一下,放心,我会把曹贵和小川带上的。” “那行,只要不是一个人就行,放心,家里有我。”郝平川点了点头。 “知道了,郝婆婆。” “郝婆婆……”郝平川一琢磨,好婆婆,自己怎么就成了婆婆了? “郝婆婆!”曹贵嘿嘿一笑,从郝平川身边走了过去,嘴角笑的都快收不住了。 这罗头儿够损的,居然给郝平川取了这么一个外号,估计明天全队人都知道了。 “曹贵,别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的长官!” “是,郝长官!”曹贵学着女人模样,翘起一根兰花指,娇滴滴的一声。 “滚!” …… “小川,把咱们那几套鬼子军服带上,今晚的任务,或许用的上,还有,今晚任务人贵在精,不在多,我只带了你和曹贵,另外钱副官也会去,行动队那边,你给我挑十个人出来……” “明白,我现在就去挑人?” “不急,让他们吃完饭休息一下,等两个小时后叫醒他们后,直接公布名单,所有武器全部换成三八大盖。”罗四海吩咐道。 “明白,我这就去准备。” “去吧,准备好后,自行休息,不用来汇报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老曹。” “头儿,我在呢,您有事儿吩咐。”擦着机枪的曹贵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 “你这样,带两个人先潜出城去,到这个位置,埋伏好……”罗四海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位置,耳语小声的吩咐道。 “头儿,您这是做什么?” “今晚会有大批的鬼子到这里,到时候,我们给他们也送上一份大礼。” “明白,我这就去。”曹贵不怀疑罗四海说话的真实性,答应一声,就出去了。 …… “姚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有个计划,您看一下行不行?” 姚子卿听完后,直呼一声:“四海,你这个计划好大胆,万一日军不上当,我这六门迫击炮就危险了,这是我们手上唯一能够依仗的重火力了。” “姚营,但若是赌赢了,咱们这可是一场大捷,至少可以让敌人损失一个中队的有生力量!” 一个中队的日军。 这个诱惑太大了,自进入淞沪以来,三营也算打了大大小小十几仗了,战损过半,换来的日军伤亡可能只有几十人。 一个日军中队,那是近两百人的。 这就算不能消灭一个中队,把这个中队打残,那也是巨大的胜利。 “可是,四海,你怎么确定,日军一定会出动一个中队的兵力在潘家宅附近设伏呢?” “我会在给日军情报部门的电报中说,今晚我们会派出一支精锐的小分队护送一位来宝山城视察的大人物出城,然后,会让他们看到我们出城……” “这样城外的日军即便看到你们出城,也不会阻拦你们,或者不会竭力所能阻拦?”姚子卿明白了,日军把宝山城三面围的跟铁桶似得,想要出城,现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日军想要抓住罗四海电报中的那位“大人物”的话,必定不会为难,甚至会装作没看见,放他们离开…… 这样一来,离城就容易多了。 只是他们去的是周家宅,而不是潘家宅,这日军又不知道。 带去的六门迫击炮,只要搞清楚日军埋伏的地点,就可以用炮直接轰他一下子。 打完后,一并把报务员接回来,然后城内外再来一个里应外合,打围城的日军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记组合拳,若是全部按照计划实现的话,绝对能够给城外的日军一记重创。 计划的确很冒险,可打仗本就是一件冒险的事情,姚子卿仔细考虑了一下,这件事儿,能干。 “好,就照你的计划,我把迫击炮全部交给你指挥,炮弹给你三分之一的库存。” “不用,您把炮和炮弹给我,再给我六个打得准的炮手就行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人数太多他们会起疑心的,还有迫击炮和炮弹都要装箱,不能让那个鬼子看到。” “可是你们携带这么多箱子,一样会被日军怀疑的?” “大人物的行李多一些,不是很正常嘛,还有,搜刮的民脂民膏不得用箱子装走……” 姚子卿吸了一口气,这次他是上了贼船了:“好,都听你的。” “我还有一个半小时出发,我给日军发完电报,得抓紧时间休息去了。”罗四海说道。 “好,你去吧,有什么事儿,我会让钱副官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 还是老班长的“一深两浅”呼吸法,他得的作用不管是帮他平稳心境,增加六识敏锐,强大身体的爆发力,耐力,还有对身体恢复也有极好的效果。 正常人睡眠至少需要七个小时才能恢复,而其实每天只要深度睡眠四个小时,其实就完全能够恢复精力,这就是为什么有的人一天只睡几个小时,第二天依旧精神抖擞,看上去精力充沛,其实是这种人睡眠质量非常好的缘故。 老班长呼吸法就是一种很能够帮助人快速进入深度睡眠,并恢复精力的之法。 古武的传承,那可是一个宝藏,只是很多人即便知道,却无法入门。 当初,老班长传授他呼吸法的时候,他也是花了近一个月才入门的。 之所以入门难,是人心的缘故,这个心法,最好是从小修炼。 小孩子心思单纯,不会有那么多杂念,容易专注,而随着年长,心思多了,想的也多,想入门就难多了。 这一坚持就是十年。 这门心法,已经成了生命中的一部分,跟吃饭喝水是一样呢的。 甚至不自觉的也带到了这世界,好在原身素质不差,也很契合,虽然一切从头再来,但入门就快多了。 一个半小时后。 队伍在县学堂操场集合,姚子卿已经将他所需的人和炮都准备好了。 还有随行的钱副官。 随着罗四海一声令下:“出发!” 这支不足二十人的精锐小分队就这样在夜色的掩护之下悄悄的从西门出了宝山城。 队伍从堑壕内鱼贯而入,悄无声息的行走,驻守西城门附近的7连早已得到通知,没有人多问,默默的注视着这支队伍离开。 都是军人,明白保密的重要性,这个时候悄悄的出城,肯定是执行重要的任务。 护城河只有半人水深,直接就能趟过去,但是日军的探照灯不断的从河面上扫过,想要无声无息的通过,那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难不倒罗四海。 只要把探照灯解决了,不让鬼子看到河面上的动静,问题就解决了。 解决探照灯,办法,很简单,不是用枪打掉,而是切断其电源。 这个办法比打掉探照灯的动静小多了。 “小川,跟我去解决鬼子的探照灯。”罗四海低声命令道,“钱副官,等我们把鬼子的探照灯拉黑,你们就立刻过河,然后隐藏在河岸下面。” “好,你们怎么搞掉鬼子的探照灯?”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罗四海嘿嘿一笑,他的传统艺能,扮鬼子。 一队人,还带着这么多东西想要潜到对岸,显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如果只是两个人,只要找准时机,以最快的速度避开探照灯,还是可以做到的。 水边卢苇中,折了两根,取一截中空,含在嘴中,悄悄的入水。 “罗头儿怎么不见了,这护城河虽然水不深,可挺宽的……” “闭嘴,罗头儿水性极好,水中憋气功夫极好。” “罗头儿这耐力,哪个女人能嫁给他……” “娘娘腔,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信口胡说的……” 三十余丈的护城河,罗四海与丁小川二人通过水下憋气爬行的方式,很快容易就过去。 若不是水太浅,他们也不会耗费那么长的时间,亏得是夜里,这要是白天,河水被搅动浑浊,很容易被发现。 上岸后,罗四海与丁小川将包裹在防水袋子中的干净衣服换上。 从河岸到日军的阵地,至少还有三百米,这是根据日军使用的三十厘米直径的探照灯的极限距离来设置的。 再远就算照到护城河,也看不清楚护城河河面了。 第四十六章:田口君,朋友! 探照灯也有灯下黑,尤其是这探照灯还是手动的,人为的因素占据很大。 判断探照灯的轨迹,虽然难度不小,因为它除了一定惯性之外,毫无规律可言。 当然,一个人的习惯不会轻易改变,如果是同一个人控制探照灯,除非他手滑了,一般轨迹和用力是不会有太大的变化的。 这就便于罗四海计算每一次探照灯扫过自己中间这一段处在黑暗中的时间了。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完美的避开了。 鬼子的探照灯是跟电源车连在一起的,探照灯之所以能发出那么强的光,还能照射那么远,那自然是功率大的缘故。 所以,必须配备专门的电源,或者直接接入电网才行。 这里是城外野郊,农田阡陌,电厂都没有,何来电网? 所以,只要探照灯被切断了电源,那它就成了瞎子。 但是探照灯和电源车必定会被鬼子严密保护,想接近,那是何等困难。 国军接近不了,但日军呢? 套上一身鬼子皮,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当然没那么简单。 鬼子没那么好骗的,即便是鬼子自己人,陌生人想要靠近也要身份验证的。 夜间身份验证,自然是“口令”了。 这可就是罗四海的拿手好戏了。 懂日语,又熟悉日军口令的编排规律,还会读唇语,弄到鬼子夜间驻防的口令,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眼睛好,什么都好。 至于会不会在日军内部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不重要,难不成还能一直隐瞒下去? 鬼子迟早会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中国人,能伪装成鬼子军官,轻松混入他们的军营,做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43和68分属不同的联队,又不隶属同一个师团,瞎了一只眼的和田泰雄少佐应该不会到处把自己吃过的亏到处宣扬吧? 忽然想到和田泰雄,罗四海不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丁小川连忙躲开眼神,罗头儿的这个眼神,就是有人要被算计了。 他可不想被盯上。 罗四海不知道的是,和田泰雄为了找他,都快魔怔了。 第68联队隶属第三师团,该师团主要兵员来自名古屋以及周边地区。 其说话吐词与关西相似,但与大阪的活泼,富有节奏感相比,语气有些平缓,显得“土里土气”的。 “こんにちは?”罗四海试了一下,这名古屋方言,要掌握其语速,语调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以他的语言天赋来说,不难。 这个天赋不是罗四海的,算是原身与现在的他结合产生了神奇的化学反应。 总之,两人的记忆跟灵魂的融合,产生了一种神奇的效果。 这使得罗四海在各方面都得到一个飞跃的提升,这种感觉只有他本人才有的切身体会。 “小川,你等着,我自己一个人过去就行,探照灯一灭,你就给钱副官他们发信号,让他们迅速过河。”罗四海吩咐道。 “明白。”丁小川点了点头。 罗四海也是艺高人胆大,一路躲避探照灯后,等靠近了鬼子阵地十多米的样子,直接就起身,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 “谁?”(全程日语) “我。” “长官。”一个鬼子一等兵见到身穿少尉军官制服的罗四海,连忙敬礼。 “小山队长的生日?” “是3月8日,长官!” “很好,回答正确,有火吗?” “有,长官。”那鬼子兵掏出火柴,恭敬的给罗四海点燃。 罗四海满意的点了点头,负手迈着外八字步朝探照灯电源车方向直接走了过去。 “站住,你看上去很面生,哪里的?”不是每次都是好运气的,就在罗四海就快要接近探照灯的电源车的时候。 突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一个鬼子中尉阴沉着脸走了过来,个子只有到罗四海的肩膀。 鬼子普遍身高不高,眼前这样的军官倒是正常的,而罗四海这种一米七的个头在日军中属于不常见的,只要站起来一比较,那绝对是鹤立鸡群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嫉妒,看到有人比他高,被怀疑上了。 “哦,是小山中队长,我是田口二郎……”罗四海急中生智,直接把那个掉粪坑淹死的鬼子少尉的名字拿出来,再编造一个师团部的参谋身份。 就算是同一个师团的,下面的一个中尉也不可能认识师团部的低级参谋。 被发现的概率极小。 “阁下是师团部的参谋,怎么突然来我的部队?”小山中尉吃惊的问道。 “我是来师团部派来联队完成一项秘密任务的,小山中尉今晚可曾接到一道密令?” “密令,田口君是说,今天夜里有一支支那小分队护送一位大人物出城,让我们故意放他们离开,对吗?”小山中尉一下子对罗四海的身份相信了三分。 “对,我就是为了这个任务来的。”罗四海嘿嘿一笑,鬼子果然是上当了。 “小山中尉,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怎么做……” “联队长阁下让我过来,想让你这么做……”罗四海凑到小山中尉耳边小声说道。 “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探照灯突然故障熄灭了,你既完成了任务,放走了支那军,也不用担责,不是一举两得?” 小山中尉犹豫了一下:“可是,这么做,太明显了,支那人不会怀疑吗?” “怀疑什么,他们会怀疑你是在故意找机会放他们从你的阵地离开吗?”罗四海道,“我们又不知道他们今晚会有这次行动。” “对,说的非常对,田口参谋,就照你说的办,可是我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现?” “简单,一会儿,你把探照灯熄灭,若是他们已经到了,必然会有所动静,到时候,你只需要给他们一刻钟的时间就够了!” “嗯,有道理,就听田口君的。” “对了,田口君如何知道今晚我不得通行口令的?”小山中尉还不算太愚蠢。 这是他的内部通行口令,一般指挥上报大队部。 “我刚从大队指挥部过来,是奥田长官告知的。”罗四海道,还好,他知道进攻宝山的日军部队是第3师团的68联队第一大队。 这大队长叫奥田,不然这会儿就让这小山鬼子给问住了。 “原来是奥田长官告知的,那就没问题了。”小山中尉便不再怀疑其他了。 按照罗四海的吩咐,小山中队长命令探照灯组直接拉灭了阵地上的三组探照灯,这日军阵地上瞬间陷入黑暗一片。 丁小川看到探照灯熄灭,立刻掏出手电筒,转身过去,给河对岸的钱锡爵等人发信号,让他们迅速过河。 “走,快点儿,过河!” “小山君,你听,河道的那个方向,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田口君,这么黑,还这么远,你怎么能听见?”小山惊讶的问道。 “小山君,我从小耳朵灵敏,师团部派我来,就是为了追踪这支小分队的,我接到的命令是生擒这个来宝山视察的大人物,这对大日本帝国眼下的战局至关重要……”罗四海一副与小山中尉分享机密的模样。 “谢谢田口君告知,小山愿意跟田口君成为朋友。” “朋友,当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罗四海心中冷笑,要不是为了安全的出去,谁特么愿意跟你做朋友? 一刻钟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探照灯“故障”解除了,恢复照明了。 “小山君,我得走了,你多保重,等这一仗胜利了,我来找你喝酒……” “田口君,保重!” 罗四海迅速的追上丁小川和钱锡爵的队伍,眨眼功夫就消失在远处的黑幕之中。 第四十七章:陷阱 “头儿,我们还以为你让小鬼子给缠上脱不开身了呢?”见到罗四海从队伍后面跟了上来,丁小川激动的问道。 “怎么可能,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 “头儿的实力我是绝对相信的。”自从跟罗四海在天平村执行任务后,丁小川就成了罗四海的绝对拥趸,而且还是绝对信任。 “小川,你带队,去跟老曹汇合,老曹的位置就在……” “那你呢,头儿?” “我跟钱副官去一趟周家宅,接个人,就来跟你们汇合,放心,很快的。”罗四海没交代太仔细,毕竟任务是机密。 “是。” “钱副官,我们走吧。” “罗排,就我们两个吗,他们又是去哪儿?”钱锡爵不明白为什么要撇下队伍,他跟罗四海两个人去周家宅。 城外随时都可能碰到日军,两个人怎么能把团部派来的报务员安全接回吗? “接个人而已,我们两个就够了,大张旗鼓的过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可是……” “别可是了,这是我跟姚营商量好的,不信,等回去,你跟他亲自求证。”罗四海道,这个时候,他可没时间跟钱锡爵争论什么,时间最宝贵了,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赶回,否则就陷入被动了。 这宝山城附近的地形图都在罗四海的脑海里了,这周家宅的位置在西南方向,大约二十里左右,差不多在宝山与月浦之间的位置。 日军切断了月浦与宝山的通道,电话通讯也遭到了破坏。 宝山与月浦是架设有电话线路的,但那是公用电话,这条线路显然不能用。 现在的这条线路是军用线,自然是埋藏在地下,为了就是不被日军发现。 但电话线还是断了,不管是意外,还是被发现让日军破坏了,眼下修复都是耗时耗力的事情,没选择的时候,可能是必要的,现在有选择就没必要了。 如果没有对外通讯的话,宝山就成了一座信息孤岛,这对守军而言,绝不是一件好事儿。 幸好有缴获的电台,只要报务员和密电码本到位,这无线电通讯一建立,有线通讯就算中断,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罗四海与钱锡爵各自换了一身平民百姓的衣服,这是早有准备,一身军装太惹眼了,一旦碰上,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钱副官,你体能不错呀。”罗四海回头看了一眼紧跟自己走了半个多小时,依旧面不红,气不喘的钱锡爵道。 他以为这坐营部机关的人,体能上稍微差点儿,也能理解,毕竟他们可不像一线官兵,每天都要花大量的时间用在训练上。 机关的人,一是没时间训练,机关的事情也很多,而且还很繁琐,牵扯大量的精力,其次,非不得已,他们也不会直接参加战斗。 当然对眼下而言,就算是师长,军长,乃至集团军司令,都随时可能冲杀在一线,所以,别说一个营部的副官了,那说顶就顶上去了。 “姚营要求很严格,士兵做到的,我们这些军官也必须做到,所以,罗排,你可别小瞧我。”钱锡爵颇为自豪的一声。 “钱副官言重了,四海可一点儿没有小瞧您的意思。”罗四海连忙道。 钱锡爵是姚子卿的心腹,那必然是信得过的人,罗四海也对他没有任何偏见,只是大家还没那么熟悉罢了。 “罗排别把我当外人就好。” “哪能呢。” 二十里的路,虽然是平地,但都是些土路,还有些坑洼不平,甚至还有积水而产生的泥泞。 白天还好一些,晚上走的话,就难多了。 这样的路,罗四海倒是没什么,毕竟前世的他再难路都走过。 这点儿路不算什么。 倒是钱副官也能做到紧紧跟随,这让罗四海有些刮目相看,看来,这国军中基层军官不容易小觑,要不然,为啥后来这些人弃暗投明后,还能在半岛战场上打的美国鬼子满地找牙! 不是人不行,是领导他们的人不行。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呀! 尤其是老头子的迷之微操。 “停,钱副官,前面就是周家宅了,你来过没有?”罗四海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一片坐落在田埂边上的村庄说道。 钱锡爵点了点头:“路过,但没待太久。” “那你还记得这村口的李姓人家的位置吗?”罗四海点了点头,姚子卿既然叫钱锡爵跟他一起来,自然是有他的作用的。 “那边是村口,一条土路延伸进来,周家宅的村民大多数沿着这条路在两边建房,村口的姓李的就只有一户,土路左边第二家就是了。” “村子里有狗吗?” “罗排,你跟我开玩笑吧,哪个村子不养几条狗看家护院?” “这就好。”罗四海点了点头,狗的嗅觉和听觉都远超人类,所以,只要稍微有动静,村子里的狗必然会叫的。 “走,我们过去。”罗四海说道,却没有朝村头的方向,而是绕道从村后过去。 “罗排,好好的大路不走,干嘛绕路,那边也没有路……” “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还是谨慎一些好。”罗四海说道。 钱锡爵眉头一皱,没说什么,紧跟上罗四海的脚步。 谨慎。 这是执行任务的第一原则。 就这一条,从前不知道救过他几次,甚至挽救过一整队人的生命。 所以,行事大胆,动作谨慎从来都是他在每一次行动中的铁则。 一次侥幸,很可能就是葬送自己和所有人的性命,他不敢松懈。 鬼子太狡猾了,情报工作总是能做到他们前面去,罗四海又岂能不小心。 两人一路潜行,花费了数分钟后,才来到村后一条小河后面。 不会要游过去吧? 现在只有越过这条河才能进入周家宅,这条河深浅不知,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了。 “钱副官水性如何?” “还行……” 钱锡爵话音还未落,罗四海就已经纵身一跃,跳进了河中,迅速的朝对岸游了过去。 钱锡爵没办法,也是跟着下了水。 河水不算宽,也就十五六米的样子,很快两个人就上了岸。 稍微拧干了身上的衣物,辨别了方向,迅速的朝村头方向而去。 才一进入村子,罗四海就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 村子太安静了。 就算此时是深夜,有烟火气的地方,就会有人气儿,这寻常人睡觉,哪有不打呼噜的,尤其是干了一天农活儿累的男人,那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这村子今天夜里,所有男人都约好了,睡觉都不打呼噜了? “钱副官,不对劲,一会儿跟着我,有情况,咱们立刻离开!”罗四海一个手势,停了下来,小声对钱锡爵道。 “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这村子太安静了,咱们进来,都走了大半路程了,就算我们注意放低了脚步声,可一声狗叫声都没有。” “没有狗叫,有什么奇怪的,我们又没有发出动静……” “农村的狗一般都散养,它们晚上也会出来活动的,现在一条都看不见,也听不见狗叫声,反正,我觉得咱们的报务员可能出事儿了……” “罗排,那现在怎么办?” “别急,有我呢!”罗四海说道,若真是报务员出事儿了,那么鬼子一定在村东头的李家设下天罗地网,若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脚探进去,那是正中对方的埋伏。 但是不去,任由报务员和密码本落入鬼子手中,那问题更严重。 村头路左边第二家。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农家小院,不过,这家人应该是个自耕农。 不然是没有财力建造的起这三间青砖小瓦房的,这样的人家,在当下的中国都算是很不错的了。 罗四海与钱锡爵贴着其中一户人家的院墙,慢慢的从后面绕了过来。 果然,这李姓人家家里有问题,这是来亲戚了,居然有十几道杂乱无序的呼吸声。 一户人家哪有这么多人,据他了解,李姓这户人家总共五口人,加上报务员,也才六个人。 可现在,这院子里起码有十六七个人,而且分布的位置,各不相同。 显然,这里面就是一个陷阱。 第四十八章:趁乱 罗四海突然感觉有些后悔,没在宝山城的时候,手搓一支手枪的消音器出来。 一打十他不怕。 难得是,肯定动静不太小,还有报务员的情况,是死是活。 若是叛变了,该怎么办? “罗排,眼下怎么办?”钱锡爵问道,如果是带着小分队,就算是强攻,也不用惧怕这里面的人。 问题是现在就他们两个,就算明知道报务员暴露身份被抓,又能如何? “钱副官,我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但很可能我们的报务员行踪暴露了,被人发现了。”罗四海小声解释道。 “罗排,你怎么知道里面有这么多人?” “听出来的。”罗四海道,“我耳朵特别好,这李姓人家家里现在至少有十几个人呼吸,而且还分别藏在不同的位置,进门后,就有两个,还有左边的杂物房,牛棚……”罗四海将这些人的位置一一点出来。 “你怎么知道牛棚里有人?”钱锡嘭吃惊万分,都没进去,怎么就知道院子里的布局,还知道哪里有人。 “我会听声辨位,我听不出人的位置,但是能听得到牛的动静。”罗四海说道。 听声辨位。 真有这么神奇的人吗? 不过钱锡爵知道罗四海在西门街失火的时候救了很多人,而且还听说,不少幸存者也是他发现后,让其他人救出来的。 难道他真有这么神奇的本事吗?难怪他能带着一支十几人的小分队能从日军的封锁区内安全的穿插来到宝山城。 可是,他们才两个人…… “钱副官,放火会不会?” “放火,罗排,我是一名革命军人,怎么能够做这种有辱军人名誉的事情。”钱锡爵坚决的摇头说道。 “钱副官,眼下唯一破局的办法,就是在李家放一把火,让里面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罗四海解释道。 钱锡爵又不是笨蛋,自然明白罗四海的意思,可“放火”这种事儿,实在是有悖他一直以来的信念,这要是放日本人的火,他是半点儿不带犹豫的,可这是放火烧自己百姓,跟强盗何异,万一搞错了呢,责任谁担,一时间有些难以下决定? “不必担心,出了事儿我负责,再说里的人都醒着呢,不会有人出事儿,大不了事后,咱们补偿失火的人家一些钱财,肯定够他们建新房用的。” “咱们哪来的钱补偿人家?“ “钱副官,这鬼子身上就没点儿值钱的东西,不够再找姚营想办法呗,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 钱锡爵心道,你还真是敢想,不过现在回去喊人,肯定时间来不及,如果报务员和密码本被截获,报务员若是叛变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必须第一时间排除隐患。 毁掉密码本,或者直接锄奸。 “可是我们哪来的引火之物?”现实困难摆在眼前,放火,得有引火之物。 “这个简单,找老乡借一点儿,很容易。”罗四海道。 这家家户户都要生火做饭,自然不缺引火之物,那照明的煤油虽然比不上汽油,但足够用了。 这周家宅少说也有七八十户人家,该找哪家呢? 这个就只能随机了。 “老乡,别出声,我问你们一下情况……”罗四海潜入一户人家,直奔卧室,一下子捂住了男主人的嘴巴,然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大哥,你们有什么冲我来,别对我媳妇和孩子下手,求您了。”男主人哭丧着脸哀求一声。 “我不是坏人,就想找你了解点事儿。”罗四海问道,“村头左边第二家是姓李吧,今天他家是不是来了好多人,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都这么晚了,除了孩子,你们夫妻却大半夜的不睡觉,做什么?” “我,我们觉得闷热,睡不着?” “行了,我也不问了,我就找你借点儿东西,不知道你肯不肯?” “肯,大哥,你想拿什么就拿,别找我们麻烦就行。” “点灯用的煤油,还有破布,或者旧衣服也行,另外,火柴有没有?” “有,有……” “老钱,身上带钱了?”罗四海一伸手,问钱锡爵一声。 “我出任务呢,身上不带钱,万一光荣了,岂不是便宜收尸的!” “老钱,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会算计!”罗四海闻言不由的一呆。 “我一个小小的尉官,一个月军饷就那么多,要养一大家子人呢!” “你结婚了?” “结了,孩子都生了三个。”钱锡爵得意的说道。 “好吧,当我没问。”罗四海不是没钱,也不是算计,而是这次任务需要多次中途换衣服,钱财什么的带在身上不方便,就没带。 这谁想到,出个任务,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以后还要多做一些准备。 破布缠上木棍,浸湿煤油,再找男主人找了一盒洋火。 当然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一声,别出去乱说,这要是传到日本人耳朵里,这家人铁定没有好下场。 “走!” 招呼一声,罗四海和钱锡爵各自带了四支火把离开,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得赶快行动了,一旦潘家宅那边打响了,这边势必会惊动。 约定好三点钟那边发动,现在就剩下二十几分钟了。 “老钱,火把盲扔,扔的准吗?” “还行吧,就这么点儿距离,大差不差。”钱锡爵将手里的火把掂量一下说道。 “咱们现在八支火把,你按照我说的位置扔,确保把这李宅给彻底点了。”罗四海道,“只有这样,咱们才能趁乱杀进去。” “杀进去……” “放心吧,老钱,人我来杀,你来给我掩护。”罗四海道。 村头,应该有这些人的观察哨,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是从村委涉水过来的。 这些人真不太专业。 “扔!” 罗四海一声令下,他与钱锡爵两人迅速的将手中的四支火把扔进了李家的院子。 院子里堆着的柴草垛子瞬间就烧了起来,还有干草料,这更易燃,天气干燥,更容易着火。 火光冲天。 屋内的人见到院子里突然着火,自然是顾不上埋伏了,纷纷冲了出来。 “早く、火を消して……” 一张嘴就是日语,这说明屋里头的都是日本人,罗四海与钱锡爵对视一眼,都很震惊。 这真的是一个陷阱? 罗四海是对埋伏里面的人是日本人感到惊讶,而钱锡爵震惊的是,他这一趟是秘密任务,只有安排的人和执行的人知道。 除非是内部出现了叛徒,这可就很可怕了。 火着起来容易,但想要扑灭它可就难了,尤其是那落在干草堆上的火把,瞬间就把整个干草堆都点燃了。 “小冢,快带你的人灭火,不能让支那人看到,快快的……” “哈依。” 灭火,需要水,屋内的日本人都出来了,他们也藏不住了,再藏,火势一涨,就该威胁到他们的安全了。 “钱副官,你听,里头乱起来了,咱们该登场了。” “登场?” “老李头,快开门,你们家走水了,赶紧出来……”罗四海冲过去,敲响院门,大声喊道。 一个日本人就要去开门,却被里面一道声音给叫住了:“不准开门,门外的支那人是敌人!” 哟,挺聪明的嘛。 罗四海倒是觉得里面这一伙儿日本人非一般人,居然能够有如此反应。 “老李头,不开门是吧,那对不住了,乡亲们,咱们把门撞开吧……”罗四海一个人演出了全村的人。 “是呀,为了老李头的安全,乡亲们,一起撞门!” 轰! 罗四海使劲儿的用肩肘撞击了一下大门。 咣当一声。 屋子内的日本人听到动静的,都跑了出来,显然他们躲在里面也坐不住了。 “小冢,该死,开门!” “哈依!” 开门? 罗四海等的就是这一刻,直接拧开两颗香瓜手雷,拔了保险,在门上磕了一下,然后朝院子中扔了进去。 这些鬼子躲在屋内,不好对付,可他们一旦集中到了院子内,那就好解决了。 两颗手榴弹,就能解决大部分,而且不费多大的力气。 两声剧烈的爆炸声。 火光一闪,院内一片狼藉,死伤一片。 “罗排,你疯了,居然扔了两颗手雷进去,这里面可是还有平民以及咱们的报务员?”钱锡爵被罗四海的这一动作吓得不轻。 哪有这么干的,简直是完全不计后果。 “放心吧,死的都是日本人,咱们现在正好进去给他们收尸。”罗四海嘿嘿一笑。 李家人被控制起来了,至于报务员在不在里面,他说不准,就算在,日本人会让他出现在院子中吗? 既然埋伏在李家,准备等接头的人,又怎么会给报务员待在院中示警的机会? 除非报务员叛变了。 叛变的报务员,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 原来罗四海说的杀进去,居然是丢手雷,还以为他一个人对付里面所有的日本人呢。 第四十九章:沪北宪兵队 罗四海轻轻一推。 院门就打开了。 李家大院内,一片狼藉,除了熊熊燃烧的干草堆,就是地上躺着的七八具“尸体”,有的还没断气,但嘴里不断往外冒着血水。 断手,断腿,断胳膊的…… 残肢飞的到处都是,这番血腥的场景,饶是战场上见惯了的钱锡爵也是微微有些皱眉。 砖瓦房与草堆隔离,火没有烧到房子,倒也是算是庆幸。 不过爆炸还是对房子产生了破坏,只是破坏的不是很严重,严重的是人呢,除了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的,还有只能喘气儿的,还有四五个受伤的,他们距离爆炸中心略远,或者爆炸的时候迅速的躲了。 但爆炸产生的气浪和弹片,还是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失去了行动能力。 “你的,是什么人?”刚才在门外就听见,就是这个声音在发号施令,应该是这伙日本人的首领。 “你在等我,却不知道我是谁?”罗四海一摊手,一副十分好笑的表情问道。 “力行社,还是红队?” 罗四海摇了摇头,但那对方猜测自己是军统或者红队的身份,那么他们自己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鬼子情报机关的。 就是不知道算是隶属哪个情报部门的,大本营参谋部或者某个派驻的机关,亦或者满铁调查课? 满铁虽然在上海也有情报机关,但侧重都是经济方面的情报,一般不会插足军方的具体行动的。 上海的日本特务机关很多,梅机关还没成立,应该不是,日本海军驻沪武官处? 海军的人,有可能。 驻沪总领事馆特高课…… 再不就是,日本在沪民间黑帮组织与军部合作的情报机关,比如,耳熟能详的儿玉机关。 不过儿玉机关对军事情报的涉足不多,算时间,儿玉誉士夫应该还没来上海呢。 还有一个,罗四海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日本上海派遣军驻沪宪兵特高课。 虽然心中猜测他们的身份,但在没确定之前,他也是不敢断定的,不过还有人没死,倒是可以从他们口中问到一些话。 屋内还有人。 堂屋还有一个,往里左边有五口人,应该是李姓一家,右边里面有两个人,一个人就在门口,还有一个人在里面,听呼吸声,不够自由,应该是被捆绑起来了…… 这只是通过呼吸和方位来进行一种分析和判断。 通过呼吸判断出位置。 罗四海直接就掏出手枪,一枪就结果了门口的日本人,速度快的钱锡爵都没办法出口制止。 “罗排……” “呜呜……”推开门后,将死透的鬼子便衣一脚踢开,抬头就看到了一个被捆绑在凳子上,嘴里还塞着布条的年轻男子。 看他这一身打扮,应该就是那位从团部派去宝山的报务员了。 “小董。”钱锡爵是认识报务员的,要不然,姚子卿也不会派他跟罗四海一起过来了。 “钱副官,你总算来了……”报务员小董见到钱锡爵,那激动的瞬间流下了眼泪。 钱锡爵刚想上去给报务员松绑,却被罗四海一伸手拦了下来:“钱副官,你不觉得,咱们这位小董跟这伙日本特务出现在这里,有些蹊跷吗?” “你,你什么人?”董辉质问一声,身为报务员,那是技术兵种,在团部那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 罗四海面孔生的很,他从未见过,又是跟钱锡爵一起出现,他就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是小兵一个。 “我姓罗,天罗地网的罗,你可以叫我一声罗长官。”罗四海嘿嘿一笑,“说说吧,你是怎么跟这群日本特务在一起的?” “你,你没看到吗,我是被他们抓过来的,赶快给我松绑!”董辉说道。 “哦,你是被他们抓过来的,可他们怎么知道你今晚要夜宿这户人家,还设下的这么一个陷阱,等我们上钩?” 钱锡爵也回过味儿了,董辉虽然被绑着,可他也不见得没有叛变的嫌疑,这个时间和地点,知道的人有限,他跟罗四海肯定不会是泄密之人,姚营更不可能。 583团部如果泄密,那就说明里面有内鬼,如果这都不是,就只有一个可能,董辉被俘后,叛变了。 “看你被绑着,但身上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小董呀,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罗四海质问一声,从一进来,他就察觉到这个报务员身上的疑点了。 身上看不到一点儿伤,却被绑在凳子上。 这说明什么? 这家伙胆子小,怕死,被日本特务一吓就全部招供了,之所以还被绑着,应该是日本人并没有完全信任他,怕他搞事,才这么做的。 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可叛国投敌那就是罪无可恕了。 “说,你是怎么把今晚的在周家宅李家接应的事情告诉这些日本特务的?”罗四海直接用枪抵住了董辉的脑袋。 董辉吓得脸色煞白,罗四海刚才就是用这支枪隔着门打死了看管他的日本人。 这枪压着火呢,只要手指轻轻一勾,他脑袋就得开花,万一走火…… “罗长官,我说,我说,求你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董辉哭诉的说道。 “很好,我就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时间不多,就十分钟,若是回答的不能令我满意,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罗四海点了点头。 钱锡爵真是见识了,罗四海三言两语就识破了董辉“叛变”的真相,还让他当场招供。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真不相信有如此厉害的人,观察细致,敏锐,做事狠辣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是个狠人呀! 怎么以前听人说他是个“胆小鬼”呢,这传言果然不能相信,这次任务他还觉得应该由他来主导呢,现在看来,还是姚营看人的眼光更高一筹,这要是换做是他,绝对不会怀疑董辉的。 “我从团部领受了任务,让我扮作磨刀匠夜宿周家宅的村口左边第二家,说今晚会有人来周家宅接应,然后去宝山,可我才从月浦出来,就被人盯上了,但我没想到跟我一起走那个人是特务,他一口的中国话,就是带一点儿东北口音……” 兵荒马乱的,结伴而行,倒也正常。 但很明显的是,他从团部出来,估计就被人盯上了,然后就有人给他做了一个局。 半路之上,他喝了别人两口水,然后发现自己被抓了。 他怕死,几下恐吓,就全部都竹筒倒豆子招供了。 “董辉,你混蛋,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很多人。”钱锡爵都忍不住掏枪把这家伙给毙了。 “钱副官,别急,我话还没问完呢。” 钱锡爵铁青着脸,但他还保持理智,没有继续动手。 “董辉,你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吗?” “我听他们提到一些,领头的叫龟田,还有一个叫小冢的,骗我的那个人姓朴,叫朴善元,还有几个讲中国话的,但我不知道身份。” 姓朴,难道是高丽人? 抗战期间,高丽人在华存在感虽然很低,但他们可是帮着日本人做了很多恶心的事情。 日本在华情报机关中,是有许多高丽人的,而且特别忠诚,工作起来也十分卖命。 “罗排,不是还有几个没死,要不然审一下?”钱锡爵提议道。 “日本人不会轻易开口的,倒是高丽人,欺软怕硬,不妨试一试。”罗四海点了点头。 把董辉从凳子上解下来,但手还是给他捆在身后,这家伙当了叛徒,肯定是想跑的。 “这个就是龟田?”董辉嘴一努,朝地上躺着的三十岁左右的矮挫的男子一声道。 龟田没死,但被手雷弹片击中大腿,但是似乎伤到了动脉,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躺在地上喘气儿。 估计现在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虽然没有补枪,但该搜的还是搜了的,要不然这些家伙临死反扑,那就乐子大了。 罗四海怎么愚蠢到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那个叫小冢……” “罗排,死透了。”钱锡爵走过去,摸了一下脉搏,刚才还有一口气的,这会儿彻底去见天照大神了。 “这,这就是那个姓朴的!”董辉恨死他了,上去就是一脚。 朴善元嘴角抽了一下,想装死的,明显是装不成了,他也受伤了,不过比较轻,看上去身上都是血,但自己的很少,都是其他人的。 “演的不错,起来,咱们聊聊?”罗四海早就看出来了,他能装死,但那不能把呼吸和心跳都装没了。 “长官饶命,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是被日本人给逼的……”朴善元一骨碌爬起来,就跪在罗四海面前,连磕了三个头,不住的求饶。 还良民,说话鬼子味儿这么浓。 “真想活?” “想活,想活……” “倒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给我足够的理由才行?” “长官,我说、我全说,这个龟田是隶属日本驻沪宪兵司令部沪北宪兵分队,叫龟田小二郎,我们一个星期前就受命潜伏进入了月浦,那个时候你们国军还没来,我们在三层楼,也就是徐家私宅的对面租了一个铺面,每日监视徐宅,还收买了徐家的佣人,为我们传递消息,董辉来店内买过烟,我们偷听到他的报务员的身份……”朴善元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都说了出来。 为了活命,他也是拼了,生怕说晚了,罗四海就直接把他给毙了。 第五十章:间谍克星 这个叫朴善元的高丽人如果骨头硬的话,也就不会甘愿受日本人驱使了,他其实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可惜没有办法把他的话用文字记录下来,再签字画押,没关系,回去补录就是了。 即便无法拿捏,罗四海没打算放过他,直接给他递了一把刀。 “没死的,每个人脖子上补一刀,算是你改邪归正。” “罗排,这不合适吧?”钱锡爵闻言,那也是吓了一跳,这哪是军人所为,简直就是强盗作风。 “没办法,他不动手,就得你跟我来。”罗四海看了他一眼说道,“要不,钱副官,受累?” 钱锡爵被怼的噎住了,是呀,如果不让这个朴善元来,那动手的不是他就是罗四海了。 “不行,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钱锡爵知道这是让这个朴善元那投名状,但这些日本人看伤势,除非马上得动治疗,否则一个都活不下来。 “不,我从不留任何隐患,鬼子这种生物最好都死透了。”罗四海道,只有吃过亏,才明白,这天底下真的没有后悔药可以买。 “你来。”钱锡爵手一指朴善元,果断的命令一声。 朴善元知道,他今天是遇到不按常理出牌的狠茬子了,他若是半分犹豫的话,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于是,他拿着匕首,颤颤巍巍的走到龟田小二郎的边上,弯腰下来,手慢慢的靠近了龟田小二郎的脖颈。 “朴善元,你这个混蛋,白痴,你要是敢杀我,大日本帝国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龟田小二郎只要一动,大腿上割破的动脉就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 这是生怕自己死的太慢了。 还敢威胁自己,朴善元把心一横,你不死,我就要死了,所以,只能你先死了。 在龟田小二郎恐惧而愤怒的眼神之下,一刀割破了他的喉咙,鲜血如同喷泉似的,喷了朴善元一脸。 他给日本人做事,还是第一次这么杀人。 还有几个没断气的,有日本人,还有中国人,是一些帮派分子,也都照此办理。 “村口还有一个观察手吧?” “你去把人解决了吧。” “我,长官,我现在腿都软了……”朴善云握匕首的手都在轻微的颤抖。 “会说日语吧?” “会。” “来我这边,先当个翻译吧。”罗四海道,“交给你一个任务,一会儿我们回去,这一路上看好他,他若是有事儿,你会第一个死。” “明,明白。” “钱副官,走吧,咱们该回去了。”罗四海吩咐一声。 “这家人怎么办,还有这么多尸体,日本人知道了,只怕不会放过这户人家和这个村子的。”钱锡爵提醒道。 “跟他们说,不想死的话,都离开吧,投奔亲戚也好,出去躲个一年半载也行,总之,最近一段时间千万别回来了。” “万一他们不走呢?” “良言难劝……有些事儿,我们尽力了,就够了。”罗四海摇头叹了一口气,他猜到的,老百姓向来故土难离,所以,就要赌一下了,看日本人的良心了。 村口的观察的日本特务压根儿没想到李家院子会出事儿,虽然他也看到走水的情况,也听到了两声爆炸声和一声枪响,他也没跑回来瞧一下。 毕竟他的任务就是在村口担任观察,若是因为他擅自回去,而让敌人从村口跑了,搞不好挨“大逼兜”的人是他。 不是自己的任务,不随便插手,以免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个日本特务的恪尽职守,终究还是未能逃脱这“血光之灾”。 朴善元诱捕,钱锡爵补枪。 要不然,今晚这功劳,怎么才能分给他多一点儿? 倒是潘家宅那边,三点钟一到,六门八二迫击炮开始发威了,为了这次伏击,姚子卿可是下了血本儿,一次性给了他们三之一基数的炮弹,也就是每一门炮是十发炮弹。 而姚子卿自己手中总过炮弹数量也不过一个基数左右,打完了,还没地方补充。 六发一个齐射,一共打十轮。 打完直接收工,绝不恋战。 毕竟对方人多,区区小分队还携带六门炮,若是被残兵给缠住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 这一点老曹和丁小川是明白的。 这也是罗四海放心他们俩单独执行这次任务之时,再三叮嘱过的,不要去管战果如何,打完就撤。 正是黎明前的黑暗。 爆炸声传来,火光映红半边天。 “罗排,这就是你跟姚营的安排吧?”钱锡爵多少也猜到了,丁小川带队去潘家宅,应该是另有任务,还把全营的迫击炮都带过去了。 “我用缴获的鬼子电台以竹内敏介的身份给日军发了一条情报……” 这个时候,罗四海也没有必要再对钱锡爵保密了,伏击与反伏击,若不是没办法,也不会出此险招了。 问题是,现在他们该如何回去。 “日军得到消息,再做出反应,还需要一段时间,再者说,姚营也早就做好了接应我们回城的准备。”罗四海开口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吧。”钱锡爵催促一声。 爆炸过后,潘家宅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但枪声只是响了几分钟,就停了下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罗四海、钱锡爵四人一路狂奔往回走。 在预定的地点,他们与曹贵、丁小川小分队汇合到了一起。 “大家都还好吧,有没有伤亡?” “人都在,一个没丢,也没人受伤,不过,小鬼子那边可就惨了,他们只是在潘家宅设伏,没来的开挖工事和掩体,结果,被我们一顿炮轰下去,那是死伤枕籍。”曹贵兴奋的说道。 “具体死伤多少鬼子,天太黑,没看清楚,但那估计少说也得有上百人,这一仗,打的老爽了,就是废炮弹,要是再每门炮多来十发,我能把他们送去地狱!”丁小川开心无比。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了。”罗四海道。 “这两个人是?” “一个是咱们的报务员,一个是汉奸。” “汉奸,我特么打死他……”一听说是汉奸,队伍里顿时有人激动了,汉奸那可是比日本鬼子更令人痛恨的生物。 “别,他现在弃暗投明了,其实也不能算是汉奸,他是高丽人。”罗四海忙解释一声。 “高丽人?棒子?” “你还知道高丽棒子!”罗四海有些惊讶,这个称呼可是日本人的发明,其实跟中国人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后来也就被中国人接受了,因为,日本人总结的实在是太形象了。 当然,还有别的由来的,比如明朝时期使团的杂役的称呼,而棒子在高丽语中,还有私生子的意思。 反正,这个称呼在东三省以及北方地区广为流传,南方这边,知道的人还真不多。 上海曾经是某个流亡政府的所在地,这些称呼被带入和流传倒也不奇怪。 朴善元觉得自己委屈的想要辩解一声,但他还是害怕没敢出口,这些人一看上去都不好惹,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尤其是这个姓罗的中国人,他太可怕了,杀起人来,那是一点儿都不眨眼,如果他不是高丽人,再配合他的话,估计在周家宅也死了。 中国人不是礼仪之邦,最讲究“仁恕”之道吗?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走,咱们得快点儿回去,不然,一会儿等鬼子反应过来,想回城可就难了。”罗四海招呼一声。 二十人的队伍迅速的沿着来时候的路狂奔而回。 差不多快到五点钟的时候,罗四海带着队伍抵达宝山城下,一发信号弹升空。 姚子卿亲自指挥,三营与他联手,在西门打了鬼子一个前后夹击,在那位小山中尉没有防备的情况下。 用手榴弹开道,丝毫没有恋战,就带着队伍打穿了鬼子的防线,通过护城河返回了宝山城。 这个过程,顺利的不像话。 当然,最神奇的是,带出去的队伍,一个都没少的回来了,而且还完好无损,只是有人稍微的受了点儿轻伤。 还把带出去的六门迫击炮带了回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了不得的奇迹。 第五十一章:陈辞修:我被视察,我怎么不知道? 宝山城东南。 吴淞炮台。 第68联队的联队部就设在这里,在吴淞镇登陆作战中,68联队损失不少,战损,加上水土不服而患病的。 68联队三千多人,现在就剩下两千五六百人。 这么大的伤亡,可是鹰森孝这个联队长在踏入上海的土地的时候没有想到的。 中国军队虽然武器,意志力,以及训练质素方面哪哪都不如大日本帝国,可他们的意志力很顽强,打出了一种令人不忍忽视的感觉。 尤其是牺牲的精神,不输给日本人。 这才打了几天,再打下去,鹰森孝怕自己的68联队都得赔进去,他有些对派遣军的任务分派有些不满。 但他也不能明着反抗。 直到,今天一早,他被一个电话从床上紧急叫醒。 “什么,昨天晚上的行动,师团部直接将命令下达第一大队,而我这个联队长居然不知情?” 这让鹰森孝十分恼火,这显然是太不合规矩了,师团部是有把他这个联队长放在眼里吗? “给我接师团部电话。” “哈依!” 他是联队长,又是部队直接指挥官,自然有资格直接与师团部通电话,甚至他想要跟派遣军方面通电话也是毫无问题的。 “藤田长官,我是鹰森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第3师团师团长藤田进中将亲自接的电话。 “藤田长官,潘家宅的事情,为何没有提前通知?” “事出突然,这件事本身就涉及我潜伏谍报人员的安全,所以,我才越过你下达了命令,希望你不要在意。”藤田进解释道。 “可是藤田长官,现在潘家宅的情报明显就是一个陷阱,一个支那人故意释放的假消息,什么护送大人物出城,根本就是一件子虚乌有的事情!”鹰森孝十分愤怒的质问道。 “鹰森君,你是在质问本师团长吗?” “哈依,属下不敢。” “好了,你的损失,派遣军司令部会优先补充的,另外,松井司令官已经下令让第12联队配合你进攻宝山,务必在三日内拿下宝山城,彻底肃清城内的支那军!”藤田进冷漠的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哈依。”鹰森孝放下电话机,眼角闪过一丝阴鸷,昨晚他损失超过一个中队的兵力。 自从接手进宫宝山的任务以来,才短短一日的功夫,两辆八九式中战车,一个中队的步兵就没了。 照这个趋势,几日下来,一个大队就葬送在宝山城下了。 不过,派遣军司令部的命令,他不敢不遵从,一个抗命不遵的帽子扣下来,就能彻底结束他的军事生涯。 …… 拂晓,宝山城,文昌阁。 “四海,喝水。”姚子卿亲自给罗四海倒了一杯水,满脸都是笑容的递了过来。 “谢谢姚营。” 水有点儿烫,稍微沾了一下嘴唇,罗四海就放下了搪瓷杯:“姚营,昨天晚上的行动,我跟给你汇报一下,我跟钱副官去了周家宅,发现情况有些不太对,就从村后绕道,趟河进了村子……” 罗四海将在周家宅的遭遇娓娓道来,听的是营部众人都是感觉惊心动魄,惊险,刺激,任何一个环节出错,结局都将会截然不同。 “四海,幸亏是派你去,这要是换一个人,恐怕就真落入日本的人的陷阱里了!”姚子卿攥紧拳头,狠狠的在桌上锤了一下说道。 “姚营,董辉被抓后,受不了威胁,供出了我们今晚的在周家宅的接应计划,按照规矩,他这种叛徒,理应立即枪决,但我们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所以,我把他带回来了。”罗四海道,“您看如何处置?” 短时间内,想要培养出一名报务员来,很难。 罗四海这么有本事,姚子卿也绝不可能只是让他收发电报,那真是大材小用了。 董辉的确犯了罪,而且还是死罪,可眼下就这么一个报务员,这可让他难办了。 “姚营,董辉叛变是没错,但幸亏有罗排在,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咱们现在就缺一个报务员,要不然,给他一个赎罪的机会?”钱锡爵说道,按照正常程序,董辉肯定是要抓起来,直接执行战场纪律的。 但问题是,你把人杀了,那谁能一直守在电台前,总不能让罗四海去吧,那岂不是限制了他的作用。 这种情况还真是难处理呢。 “派个人盯着他,只允许他,接收电文,其他一概不准,只要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他就算想耍什么花样,也没机会。”罗四海建议道。 “好,那就给他这个机会,若是能做出些功绩来,那到时候,禀明上峰,给他一个活命的机会。”姚子卿决定了。 “好。” “四海,那个朴善元,他可是高丽人,你把他留在身边,怕是不妥吧?”姚子卿说道。 “他是高丽人,所以,咱们不能用‘汉奸’给他定罪,但一个间谍罪是跑不了的,不过眼下也没办法对他进行实质性的惩处,可以先留着,他跟日本人做事,应该掌握不少情报信息,再不济,可以先做个日语翻译,这种人,有奶便是娘,还有,得让他签一份供述和画押,这样咱们就能拿捏住他。” “嗯,有道理。” “还有悔过书,这个才是重点,一定要让他亲自书写,并且签字,咱们不是有记者随军嘛,让他找机会发出去,登报,断了这家伙所有退路!”罗四海道。 姚子卿眼睛一亮,这四海学弟怎么对“力行社”做事的那一套特别熟悉,没听说他以前在那口“污缸”里待过呀。 “行,我知道了,四海,你累了一晚上,先回去休息吧,有事儿我让钱副官叫你。” “是,属下告退。” …… 嘉定,第18军军部。 “辞公,这就是眼下罗店的战局,日军依旧盘踞在这一带,我们几次强攻,突进去了,又给打回来了,他们的援兵也是不断的过来,还有飞机和重炮助阵,我们的伤亡很大,我们包围了罗店的日军,而日军又在我们外围来了一圈,现在虽然罗店还在日军手中,但宝山,月浦,杨行这几个关键点还在我们手中……” “文白兄,你怎么看?”陈辞修从南京过来,亲自指挥左翼兵团收复罗店之战。 作为右翼集团指挥的张文白自然需要配合,也是连夜赶到嘉定,商讨下一步的战略。 张文白一脸的忧色,虽然战局胶着,可作为多年行伍之人,以他的经验,焉能看不出来,局面对国军而言是相当不利的。 日军攻势太猛了,虽然实现不了“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言,但国军在淞沪的败局已经显露了。 他不相信陈辞修和罗卓青看不到,南京的老头子也看不到。 二阶段作战计划虽然目前还在保密阶段,但到他这个级别,显然知道的要比下面的将领多得多。 老头子已经萌生撤兵的想法了。 主帅意志不坚定,这仗还怎么打? “辞修,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在外线另僻战场,罗店之敌,困住就行,或者利用罗店之敌,将日军不断的吸引过来,不妨将其拖住,不急着将其消灭……” “你是想说围点打援,可我们并没有足够多的兵力,而且,我们的纵深太小了,除非,舍弃淞沪一线,退守吴福线,但如果这么做,怕是跟委座的战略不符,文白兄,你能说服他吗?”陈辞修一抬头,看向张文白。 张文白脸色讪讪,老头子可不是那么能听得进去的人,他独断专行惯了的,想让他听你的,难。 “报告!” “进来。” “军调处发来一封密电,他们发现了一个情况,关于宝山方面的。”罗卓青的副官李桂芳走进来,敬了一个军礼。 罗卓青接过电文,看完后,脸色有些古怪,随后也没说话,直接递给了陈辞修。 陈辞修有些诧异,但罗卓青是他的心腹爱将,他递上来的,面子不能驳,伸手接过来一看,也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查,是谁散布的谣言,我什么时候去宝山视察了?” 张文白也是一脸疑惑,陈辞修刚从南京过来,怎么会跑去宝山,眼下宝山正处在漩涡之中,陈辞修怎么可能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辞修,什么谣言?” “文白兄,你看。”陈辞修将电报递给了张文白。 “这么低级的谣言,谁会信。”张文白看了电文笑道,“这个戴雨浓,他是没事干了,搞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简直就是瞎搞。” “军座,98师急电!” 作战主任彭战存快步急匆匆的推门进来,走到罗卓青面前,直接递上了一份电报。 罗卓青伸手接过,一扫上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慈卫,怎么了?” “辞公,不用查了,谣言是98师583团三营传出来的,就是驻守宝山城的那支部队,他们就是利用这个谣言,给城外的日军设了一个局,一口气敲掉了对方一个中队。”罗卓青说道。 “什么?”陈辞修和张文白一听,便觉得这不可能。 这也太夸张了,当日军是傻子吗,这种造谣的鬼话,他们也信? 第五十二章:古有花木兰,今有夏阮阮 “这个驻守宝山城的国军指挥官是谁?”张文白好奇的问道。 “姚子卿,中校,广东平远人,黄埔六期……”可能是早就料到会问到,彭战存立刻将姚子卿的相关资料报了出来。 “呵呵,有趣,胆大包天,黄埔居然也能培养出这等离经叛道的人才!”张文白哈哈一笑,心情莫名其妙的感到很舒畅。 陈辞修道:“黄埔培养出来的离经叛道的人才还少吗?” “哈哈,忘了,你还担任六期的教官呢,这个姚子卿说不定你还教过他呢。”张文白笑道。 黄埔六期分广州和南京两地培养,人数众多,教官自然也少不了,陈辞修虽然是六期的教官之一,但还真未必教过姚子卿。 “慈卫,这是你的部下,你觉得该怎么处理?”陈辞修把球直接踢给了罗卓青。 “这件事虽然有些荒唐,可也取得了一笔不小的战果,也没对战局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结果是好的,只不过,此事性质有些恶劣,如此编排造谣自己长官,实在是有些过分,这个姚子卿确实该予以惩戒一下,不然,下面再有人效仿,那就乱套了!”罗卓青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儿说道。 “那你说如何惩戒?” “通报全军,警告处分一次,辞公觉得如何?”罗卓青斟酌了一下说道。 “警告,太轻了吧,这次是造我的谣,下次呢,会不会连委座的谣都敢造?” 这还上纲上线了。 陈辞修如此激动,这作为亲信,罗卓青自然是了解的,毕竟张文白在呢,他总不能硬是袒护自己部下。 关起门来都好说,有外人在,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以张文白的人格操守,不会乱说话,但保不准还有其他人。 “那就训诫吧,这个时候,不宜过重惩罚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何况,他们也立功了。” “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岂能混为一谈!”陈辞修说道。 张文白笑了笑,这姓陈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我的人犯错了,我惩罚了,但立功了,也应该奖赏吧? 不能只罚过,却不赏功吧。 这功过相抵,那就是和稀泥的做法,不可取。 其实训诫,还不如警告呢,这将在外,他还能现在对其实施处罚不成,估计战后也是不了了之。 “那就把这份战功记录在案,等战后另行论功行赏便是。” “就依文白兄所言。”陈辞修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此战所有有功人员,都要记录在案,不可让前线将士寒心。” “对了,守沈家楼那支部队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11师彭山前日给来过一个电话,说他们在新镇收拢98师583团二营失散的官兵,从其中一个叫刘盛的排长口中得知了一些有关沈家楼阻击战的情况,在沈家楼阻击日军第43联队第一大队的是583团二营三连,连长负伤,去后方养伤了,阻击战是由连副郝平川指挥,这个人虽然不是正规军事院校出身,打仗却很有一套……但是,现在已经失去了他们的消息,沈家楼以及附近地区也早就被日军占领,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陈辞修与张文白闻言,不禁道了一声“可惜”。 “文白兄,我已经急调胡寿山的第1师东进驰援淞沪了,相信很快就能赶到了……” 大人物能够稍微记得一支小连队的命运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能一直关心下去不成? …… “海子,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杨镜秋跑来宝山县学堂,找到了正在训练小分队的罗四海,将其拉到一边,小声恳求道。 “什么忙,咱俩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套?” “海子,我想把阮阮留下来。”杨镜秋说道。 罗四海闻言,顿时吓了一跳:“你疯了,且不说阮阮是个女孩子,就算她不是,咱们也不能随便招人入伍,还有,你知道,眼下加入我们的危险有多大吗?” “我知道,可阮阮她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她不跟着我,还能跟谁,我总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吧?” “镜子,是不是恋爱脑晚期了,这要是个男的,我去跟姚营说一下,或许还能答应,可阮阮是个女孩子,姑娘家的,怎么能够跟我们一群大男人在一块儿?” “其实咱们野战医院不是还有女军医和女护士嘛,等咱们归建了,可以把阮阮送去学习,当个护士也不错……”罗四海换了一个说法,建议道。 杨镜秋摇头道:“我也是这么说,可阮阮不同意,她说要加入我们,自己亲手打鬼子,替夏叔叔报仇!” “她一个女孩子,要亲自拿枪打鬼子?” “是呀,我说了半天,劝不动,她还说,古有花木兰,穆桂英,今有秋瑾女侠,她要效仿这些人,入伍从戎,抗击日寇,保家卫国!” “这你找我也没用呀,我又不负责征兵的工作?” “姚营这边肯定不行,他绝对不会同意阮阮入伍的,我们营全都是男人,这一个女人加进来,会乱套的,但是海子你这边可以变通一下,让阮阮留在特别行动队,先让她吃点儿苦,让她明白当兵不是那么容易的,等吃够了苦,才知道她应该做什么了。” “哦,你是打算让她知难而退,到时候自己主动偃旗息鼓。”罗四海明白杨镜秋的想法了。 “行,这个忙,我可以帮,不过,你可别心疼,我不会因为她跟你的关系,对她特殊照顾的。”罗四海想了一下,不就是操练的时候,多加一个人,没什么问题。 “多谢你了,海子。”杨镜秋顿时喜笑颜开,“阮阮,快,进来吧,海子答应收下你了。” “什么,你都把人带来了?” “嗯,我这不是知道你不会拒绝的……”杨镜秋嘿嘿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表情。 “好你个镜子,居然算计我,行,你等着,你这媳妇儿有哭的时候!”罗四海道。 “别,别呀,海子,我错了,回头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逼你?” 杨镜秋后悔的来了自己嘴巴一下,怎么又掉坑里了,这家伙是越来越会骗人了。 阮阮是湘妹子,泼辣呢,加上常年在厨房工作,那做事麻利果断,而且还有一股子韧劲儿。 长期在灶台上颠勺,这手腕上的力量比一般男人还要强三分,尤其是平衡性。 这一端枪,罗四海就看出来了,这丫头居然是一个好兵料子。 暗道一声,可惜是女儿身。 如果是男儿身的话,那夏阮阮肯定是他带过的最好的兵之一。 夏阮阮这一加入,反而刺激了原来特别行动队的男兵们,因为他们发现,在某些科目上,居然被一个没当过兵的小女子给比下去了。 有夏阮阮这么一条鲶鱼的加入,罗四海的特训工作反而更顺利了些,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人。 2号这天的战斗虽然激烈,却还不如前一天,罗四海专心对手下这支人马进行各种巷战的训练,当然要对夏阮阮特别关照一下。 好苗子,自然不能浪费了,而且他也想提高她的战场生存率。 还有杨镜秋,他也加入进来了,为了能够跟未来媳妇在一起,他也是拼了,那些原来他做不到的科目,居然现在也能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看来人不逼一下自己,不知道潜力有多大。 第五十三章:偷袭 “训诫,姚营,咱们打了胜仗,没有嘉奖也就算了,怎么还要对你训诫?”罗四海见到了98师师部转发第18军军部电报,有些惊讶。 姚子卿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咱们造谣辞公秘密视察宝山的消息,引诱日军在潘家宅伏击的事情。” “就这事儿,咱可是打残了鬼子一个中队,这还训诫你?” “这事儿还不够大吗?”姚子卿一挥手说道,“咱们这是未经请示,就擅自行动,还传辞公视察的假消息,这万一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责任重大,只是训诫就不错了,更何况,电报中不是也肯定了我们诱敌的功劳,不必在乎这些。” “上头这些人还真是死要面子。” “四海,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出去别乱说。”姚子卿提醒一声。 “知道,我没那么蠢。”罗四海点了点头,他也知道姚子卿不是那种人,这种事儿他不在意的。 “四海,这日本人睚眦必报,今天他们进攻力道一直不是太强,我料想,今晚他们一定会使坏。” “你的意思是,他们今晚会夜袭?” “宝山城的城墙是土垒的,经不起日军的狂轰滥炸,你之前跟我说,放进来打想法很好,我想今晚试一试?”姚子卿抬头看了罗四海一眼道。 “姚营,你同意了我之前的设想?” “嗯,这两日,我思来想去,若想守住宝山城,也只有你的办法,但这个办法能坚持多久,我也说不准……” “姚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对你,我不会有任何隐瞒。”姚子卿点了点头。 “姚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这宝山城真的守不住了,你会怎么办?”罗四海郑重的问道。 姚子卿看着罗四海,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的任务就是守住宝山城,如果真守不了,我会与宝山共存亡!” “姚营,存地失人,则人地皆失,而存人失地,人地皆存,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四海,你能说出这样的话,这说明你的境界格局比我高多了。”姚子卿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我有我的骄傲,除非有上峰的命令,否则,我是不会撤离的。” 军人,军令大过天。 “姚营……” “别再劝我了,你还是来好好帮我参谋一下,今晚一仗该怎么打吧?”姚子卿抬头制止。 哎! 罗四海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想通了才行,外人怎么劝说都没用。 “姚营,如果是白天,我是日军的话,我会选择从东面,南面佯攻,从西门主攻,集中火力轰开西门……” “嗯,今天他们的攻击的战术就是这样,似乎在故意寻找我们防守薄弱之处,所以,我就故意的在西南角这个位置示弱了一下,相信他们一定发现这里是个容易突破的点。”姚子卿手一指沙盘上宝山城西南角的一个位置说道。 “原来姚营早就给鬼子挖好了坑了。” “我本来就想用诱敌深入的战术,但为了不伤及城内的平民,所以我一直想把战场放在城外,而城内一旦打起来,百姓就会难免误伤,所以一直犹豫不定,而且,我一开始没有对付日军坦克的办法,一旦被突入进来,就很难将其驱逐,甚至会付出极高的代价……” “对,夜战对我们来说,况且这是咱们主场,更有优势。”罗四海点点头,欲欲跃试道,“姚营,虽然还有一天时间,不过,今晚这场好戏,我们特别行动队可不想错过。” “才两天,你有把握吗?” “昨晚我不是带了几个人出去了,这不也算是锻炼了一下了,放心吧,训练一百次,不如实战一次。”罗四海道。 “好,我把七连一并交给你指挥,你的任务,就是,把放进城内的日军给我吃掉!” “可以,但姚营,你可得给我守好这个门才行。”这个时候,得当仁不让了。 又不是请客吃饭。 “放心,我上军校的时候,踢足球,最擅长的就是守门。”姚子卿相视一笑,有一种遇到知己的痛快。(这个是杜撰,没查到,哈,不要较真) “那就让我们在宝山城大干一场,狠狠的给日寇上一课,中国人是不好惹的。” “说得对,中国人不好惹!” …… 夜幕降临,一天的战斗终于渐渐落下帷幕,这只是在宝山,其他地方的枪炮声并未停息。 甚至还能看到橘红色的弹道从头顶上飞过,那是停靠在江面上日舰对岸发射的舰炮。 还有近在咫尺的月浦,正在承受日军的猛烈的进攻。 月浦的战略地位虽然那不如宝山,但其是交通要冲所在,从川沙口登陆的日军若是想要进攻杨行或者从穿插包围罗店的话,月浦就是横在他们面前的拦路石。 宝山近吴淞镇,威胁日军的登陆部队,若是宝山一直在国军手中,那随时可以切断吴淞登陆的日军。 就算宝山的国军没能力威胁到吴淞口的日军,但为了防备,起码要摆出不少的兵力在这里。 松井石根给第3师团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攻下宝山城。 具体任务,自然是落到了第68联队的鹰森孝的头上了,问题是,第68联队在吴淞登陆作战就损失不小,又在宝山城下连续耗损近两个中队的兵力,战死率还很高。 68联队已经缩水一大圈儿。 鹰森孝不得不另外想办法,要不然,就算拿下了宝山城,自己这68联队也会彻底打残,而不得不退出淞沪战场。 一旦退出,自己这武勋功业,又将从何说起? 宝山日军前线指挥部。 “夜袭,联队长阁下疯了吗,眼下我们对城内的情况并不了解,冒然发动夜袭,风险太大了!”米井高雄中尉不解的质问一声。 “这是联队长的命令,今晚必须突入进入宝山城,一血这两日来我军在宝山城的耻辱!”奥田大尉冷冷的瞥了米井高雄中尉一眼。 “米井君是不是被支那人给打怕了,要不然,今晚的任务交给我们4中队来完成,可好?”黑川中尉蔑视的一笑。 米井高雄刚要出口,却被大队长奥田拦了下来:“也好,黑川,你速速回去准备吧。” “哈依!”黑川得意洋洋的出去了。 “长官,为什么……” “米井,这两日的战斗,你的锐气明显降低了,今晚的夜袭事关重大,不容有失,需要指挥官有一往无前的气概,你的确不合适。”奥田冷冰冰的解释一声。 “哈依,属下明白了。”米井高雄悻悻一声,他倒不是非要争这个任务,但必须要有这个态度,不然,他在奥田的眼里可就成了“胆小”之辈了。 “米井君,走喝一杯?”走出指挥所,同样吃过大亏,被扇了大耳刮子的小山中尉凑过来一声。 米井高雄点了点头,他跟小山现在算是难兄难弟了,都被宝山城内的国军给收拾了。 小山中尉更惨,虽然错不完全是他,可他把敌人认成了自己人,这更丢人,还帮着对方轻易的通过了自己的防线,给了自家部队致命一击。 气的鹰森孝在会上直接骂他不要叫小山,叫“猪头”好了。 现在可好,全联队的人都知道他得了一个外号,叫“猪头”队长,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今晚的任务,也同样没他的份儿。 当然,也不等于他俩没事儿,奥田分配他俩的任务是配合黑川中队的偷袭,牵制城内的支那军。 这个任务,没什么难度,但问题是,一旦黑川突入进入宝山城,这头功就算是他的了。 米井和小山心里都不得劲儿。 “米井君,我看黑川太过自信了,城内的支那军可不好对付,若是黑川君失败了,或许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小山小眼珠子一转,悄悄的低声对米井高雄说道。 “小山君,你有什么想法,快说说看,只要不让黑川那个家伙小人得志就行!” “我是觉得,咱们可以让黑川君去吸引支那人的火力,咱们两个可以趁机突入进去?”小山中尉说道。 “小山君,你得狡猾狡猾的。”米井高雄又不蠢,立刻就听出来小山的意图了。 第五十四章:鬼子出来了 “通知下去,所有人,吃完饭后,立刻休息!” “休息,头儿,您这是转性了,我们时间这么紧,一个晚上,十几个小时呢,留一半儿休息就够了……” “今晚有行动,得让大家伙恢复精力。” “有任务?”丁小川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他现在是彻底的爱上了这种在刀尖上行走的感觉。 刺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许多说,免得这些家伙太兴奋。”罗四海提醒一声。 “四海,晚上真有行动?”老成持重的郝平川也不禁怀疑这罗四海是不是在套路丁小川。 “嗯,就看鬼子今晚上不上道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如今,这菜上桌,酒也摆好了,就看客人愿不愿意来了。 “你是说,今晚日军可能会发动偷袭?”郝平川是聪明人,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 罗四海点了点头:“姚营今天在守城战中,故意留下一处破绽,若是鬼子发现了,一定会利用的,要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你们还真是一个军校出来的,心眼儿真多。”郝平川酸溜溜的评价道。 “通知弟兄们准备一下,今晚可能要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放心吧,这两日我们都休息够了,今晚小鬼子要么不来,只要他们来了,保管打的他们满地找牙!”郝平川凶狠狠的一声。 …… 轰! 一发炮弹落在文昌阁左近的民宅,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好在左近都没什么人住了。 不然肯定有平民伤亡。 都习惯了,鬼子这么做,就是不让守军睡不好觉,没有安生日子过,没办法,守军没有火炮,根本够不着日军。 所以,只能任由对方这么折腾,心里憋屈也没有任何办法。 “姚营,咱们手里还有几颗照明弹,要不打一颗看看?”罗四海凑到了姚子卿身边,问了一声。 “还有四五颗吧,那都是要在关键时刻用的,现在用,浪费了吧?”姚子卿心疼的道。 “我眼神儿好,能看到比你更远,更细微的地方。” 姚子卿考虑了一下,还是把卫兵喊了过来。 “往这个方向,斜向上,最多三十度,别在这边打,去西南角那个城垛最高处打。”罗四海比划了一下。 卫兵有些犹豫的看向姚子卿。 “照罗排长的意思去做。” “是,长官。” 罗四海让姚子卿打这颗照明弹,还真不是想打一颗玩玩,他是真想观察一下日军的动向的。 如果他们真想夜袭的话,肯定在营区内有所准备,起码部队得集结,还得提前动员。 尤其是这种进攻,肯定得组织敢死队。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定是基层军官和老兵的队伍。 约莫一刻钟后。 一颗照明弹在宝山城西南角的城垛上冉冉升起,瞬间照亮了西南城外大半的天空。 因为是斜向上三十度的打出去的,所以离地面很近,弹道所过之处,地面上的情景如白昼一般,毫发毕现。 护城河往南一公里,鬼子的军营内,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鬼子兵正在列队,还有一支,头上扎着白带子的敢死队,那面孔狰狞,看上去就像是随时都要吃人的野兽,在带队的军官的鼓动下,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这一颗照明弹突然升空,也是把鬼子的军营给照到了,突如其来的变故,下面的鬼子纷纷抬头,有些吃惊望着一闪而逝的照明弹。 正在集合队伍的黑川中尉似乎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下令队伍开拔。 文昌阁最高处。 “四海,你看到了什么了?”虽然照明弹把城南照的很亮,可姚子卿却看不真切,就算是望远镜也不行。 但罗四海却看见了,鬼子正在集结队伍,显然是要准备发动了。 “姚营,它们来了。”罗四海面色冷峻道。 “来了?!” “嗯,至少有一个中队,至少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还准备了一支三十人左右的突击队,应该是打头阵的。” “没动坦克吧?” “动了坦克,就不叫偷袭了……” “也对,走,我得去靠前指挥,今晚这一仗打好了,咱们至少能消停半天。”姚子卿说道。 “那可不一定,鬼子对宝山城志在必得,只怕他们会不断的增兵的。”罗四海对此并不乐观。 “先顾眼前吧。” …… “集合队伍,所有人到了战场后,根据之前的划定,进入预设阵地,今晚我们要给小鬼子一次难忘的教训!” 罗四海回到县学堂,将所有人都叫醒,并且将任务按组分配了下去。 “镜子,你带领七连,给我守住这几个点,你们七连的任务就是不能让鬼子越过这条线。”罗四海预设巷战战场的外围画了一个圈椭圆型说道。 “明白。”杨镜秋点头应下。 “老郝,我跟姚营商量好了,他会在外围逐步抵抗,在合适的时机下,放鬼子从这里进来,然后再关上门扎好口袋……” “诱敌深入,关门打狗,好算计啊!”郝平川兴奋的直搓手,这仗打起来才过瘾。 “这仗这么打,白天不行,只能是晚上!”罗四海解释道,“白天,鬼子有飞机大炮,还有坦克,只有等到了晚上,我们跟鬼子搅和在一起,他们看不见,飞机和大炮都失去了作用……” “所以,尽可能的多放一下鬼子进来,狠狠的敲疼他。”郝平川道。 “没错,要是能把这个鹰森孝联队给彻底打废掉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开始对表!” “是!” …… 凌晨,3号的三点零八分。 日军前锋已经摸到了,护城河边上了,再往前,就没办法掩饰行迹了,炮火开始准备。 忽如其来的炮弹狠狠的砸在宝山城外的国军阵地之上。 阵地上的国军士兵似乎被突如其来的炮击给“砸”懵了,他们赶紧寻找防炮洞躲避。 日军敢死队,枪尖上挑着膏药旗开始强渡护城河,阵地上国军发现河面上的鬼子,重机枪开始压制还击。 除此之外,西面和东北面的日军也开始发动牵制性的攻击。 一时间,整个宝山城就动了起来。 …… 月浦镇,徐家三层楼,583团部。 宝山城突然发生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团长陆景荣的注意,宝山与月浦相辅相依,谁出事儿,另外一个也没好结果。 所以,他对宝山的战况尤为关注,尤其是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令他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这两日,宝山城守军给日军造成的伤亡属于是有些令人惊喜,但这也意味着,日军会对宝山城内的守军恨之入骨。 接下来的会更加猛烈的攻击。 “团座,宝山姚营来电,日军刚刚对宝山城发动了夜袭,动用兵力至少一个大队以上。” “问问,姚子卿他撑不撑得住,要不要增援?”陆景荣猛吸了一口烟,手指轻微的颤抖的问道。 宝山城那边的爆炸产生的震动,月浦这边都能清晰的感到,可见日军这次夜袭动用了多大的力量。 “是,团座。” “从一营,二营挑选一批人组成一支突击队,咱们也要给日军来一下,就算帮不了姚子卿,也可以为他减轻一点儿压力!”陆景荣忽然下令道。 “团座,我们的兵力本来就够,如果再抽调兵力的话,恐怕……”团副李馨远劝说一说。 “照我说的去做,我们帮的可不是别人,那也是我583团的兵!”陆景荣严厉的呵斥一声。 “是,团座,我这就去安排!” …… 日军的攻击确实犀利,他们也为今晚的夜袭做了十分充足的准备,面对这一群不畏死亡的野兽,也确实难以抵挡。 第一道防线,草草抵抗了一下就溃败了。 这里面也有“做戏”成分,若是真豁出命的话,至少能撑上一刻钟,这时间怎么也够援兵赶到了。 而现在,只有五分钟。 日军敢死队就冲上了岸,并且占据了一块不小的阵地,还站稳了脚跟,这让那个在后面观战的黑川中尉是喜出望外。 就连亲临战场的鹰森孝都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奥田这次选的主攻的指挥官人选很满意。 进展顺利! 鹰森孝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今夜,他要让那个宝山城内的支那守军付出代价! 第五十五章:关门打狗 冲田少尉的好友冈本死了,就是那个被烧死在坦克内的车长,没能从爬出来,最后还被炸的尸骨无存。 他很心痛。 因为好友的妹妹冈本智友是他的恋人,说好了等打完了仗,回到日本,他就要跟自己恋人完婚的。 还有,心爱的姑娘托他多多照顾哥哥。 结果,他眼睁睁的看着好友命丧战场,于是,今晚的攻击,他报名加入了敢死队,并且被选为了队长。 他要为好友报仇,否则难以回去面见心爱的姑娘! “板载!” 从冰冷的河水爬上岸,冲田少尉拔出武士刀,扯着脖子嘶吼一声,青筋毕露,呜哇哇的朝国军阵地冲了过来。 身后一群还扎着兜裆布的敢死队员也是一脸狂热的高喊着“てんのうへいかばんざい”。 望着这些矮小如同蛆虫一样的鬼子兵冲了过来,阵地上的国军除了一阵犯恶心之外,剩下的就只有用子弹超度了。 “狗日的,大晚上的,我这晚饭还没消化结束呢,就让人吐了……”阵地指挥官一把端起一挺轻机枪,开始搂火。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打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就被扫到,倒了下来。 姚营说了,得似模似样的抵抗一下,别让那个鬼子看出端倪,是他们故意放他们进去的。 这个度还真不太好把握。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鬼子兵,哇哇大叫,显示自己多么的武勇,但迎面而来的是一粒铜制花生米。 直接洞穿了脖子。 仰头直接栽倒,抽动两下,就没了呼吸。 临死之前,张了张嘴,可能喊得是“妈妈”两个字吧。 三营就那么几挺重机枪,日军选择进攻这个位置刚好是防守“薄弱”之处,尽管已经发现这边的情况,从其他地方调集重机枪过来,甚至附近的重机枪也开始对这边进行火力支援。 但是,奈何还是晚了一步,大批的鬼子兵已经冲上了河岸,而在这个时候,鬼子的坦克也发动了。 战斗都打响了,自然就不需要隐藏了,一共四辆坦克风驰电掣而来,另外其他方向,鹰森孝还请求了战车支援。 整个宝山战场,鹰森孝动用了近一个战车中队的力量,各式战车十二辆,为了今晚的进攻,他也是真的下血本儿了。 罗四海和郝平川就趴在西南角土城墙的高处,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外的战斗。 很明显。 宝山城的保卫战,因为他这只小蝴蝶翅膀煽动了一下,发生了不可预测的变化。 炮弹落在城垣上,土垒的城墙根本抵挡不住钢铁做成的炮弹,很快就被炸塌了。 缺口一旦形成,那想要再修补就难了。 而且,日军发现了缺口,自然会瞄准缺口的位置,猛烈的予以轰击,炸的城垣上的守军头都抬不起来。 守城官兵努力了几次,想扛着沙包过去将缺口堵住,都被日军猛烈的炮火给轰下来了。 “小川,通知下去,让他们别去了,不要做无畏的牺牲,这个力度已经够了,可以放他们进来了!”罗四海扭头冲丁小川吩咐一声。 “好咧,罗头儿!” “板载,板载……”鬼子敢死队折损超过一半儿,终于杀到了宝山城缺口的城垣下。 “快,拦住小鬼子!” 缺口上出现数名国军官兵,直接跳下来,直接跟鬼子展开了白刃战,这是杀红眼了,都顾不上他们的任务是诱敌。 “该死,谁让他们冲上去的?”姚子卿看到这一幕,瞬间红了眼,这些可都是无谓的牺牲啊。 多好的兵呀! “无妨,这样反倒不会让鬼子指挥官起疑心,就是可惜了这几位弟兄了……”罗四海劝住了姚子卿。 这冲上去的在缺口堵鬼子的几个人肯定是活不下来了。 慈不掌兵。 罗四海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可真到了做抉择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心口发闷,很疼。 都是中华好儿郎,就这样死在日寇的屠刀之下,这个仇,接下来,他是一定要报的。 有时候,许多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 “小鬼子,老子咬死你!”一名士兵抱着一个鬼子敢死队员,张嘴狠狠的咬住了对方的耳朵,猛地一扯! 刺啦! 耳朵被生生的咬了下来,鲜血粼粼,疼的那名鬼子哇哇直叫,反手就拔出自己随身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士兵的胸膛! “狗日的,一块儿下地狱吧!”士兵张嘴吐出那半片耳朵,然后大笑着拉掉可身上手榴弹的保险,然后扑上去,一把抱住那鬼子。 轰! 一声巨响,两个人全部炸的粉身碎骨。 “四海,他叫张利华,是我亲自招募进来的,刚进部队的时候,他才十六岁,现在也才不过十八岁……”泪水已经糊满了姚子卿的脸。 “姚营,张利华是优秀的中华儿女,他是英雄,值得我们所有人铭记,接下来,就让我们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吧!”罗四海郑重的道。 “好,我亲自守门,看着你把这些畜生送去地狱!”姚子卿重重的点了点头。 “那姚营就瞧好了。” 关门打狗之势已经形成,今晚进来的鬼子,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 “奥田长官,冲田少尉率领敢死队已经突入宝山城内!”通讯兵飞速来报一声。 “好,太好了。”奥田大尉大喜,今晚若是能够拿下宝山城,他的晋升就指日可待了。 要知道,踏出这一步可不容易。 68联队还没有联队付,如果他晋升少佐的话,就有机会担任联队付了。 “命令4中队全线压上,明日一早,我要请鹰森联队长在宝山城头看日出!”奥田大尉大手一挥道。 “哈依!” 眼看被人抢了自己的“先登”之功,黑川少尉哪能忍,当即下令第4中队,从撕开的缺口冲进了宝山城中。 随着鬼子第4中队冲入城中,在他们身后的城垣缺口的位置突然起了烟雾,还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迅速的弥散开来。 然后就看到许多人影绰绰的,像是在搬运沙袋…… 很快,被炸塌的城垣缺口就被填补上了,并且,还在沙袋上架起来机枪,枪口居然朝着城内。 而冲进城内的日军第4中队,刚走没多久,便发现不太对劲,这城内居然没有敌人抵抗。 虽然周围还能听到密集的枪炮声,可这都不是发生在他们的身边。 刚才冲进去的仅存的敢死队也不见了踪影,仿佛这些人从来就没存在过似的。 黑川少尉嗅到一丝危险,连忙叫停了队伍,可此时叫停已然是来不及了,这城内的街道纵横。 这渴望立功的鬼子们早就脑袋一热,拼了命的追赶他们见到的目标,一转眼的功夫。 黑川身边能聚集的人数不足三分之一。 “打!” 罗四海一声令下,无数枪口从黑暗中探出来,瞄准已经被诱入彀中的黑川中队,射出了炙热且仇恨的子弹。 中计了! 黑川少尉忽然感觉通体冰凉。 第五十六章:如鱼得水 近战! 这是罗四海的强项。 巷战,复杂的环境下的贴身战,更是他最为擅长的地方,反而是阵地战,他是不如姚子卿这样正规军校出来的。 干自己擅长的事情。 罗四海早就将自己手中的三八大盖压满了子弹,杀戮之夜开始了。 他挑选的第一个有价值的目标,就是那个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队长,这个家伙,他已经盯了很久了。 这个鬼子少尉,能活到现在,还是有些本事的。 而且他冲进城内后,并没有横冲直撞,而是把剩下的敢死队员组织了起来,往前探了一段距离,建立了一个小型的防御点。 很明显,他的目的是等待后面的主力进场。 可他的想法不错,但后面的黑川中队进来后,可没有像他这样谨慎,一窝蜂的就冲了进去。 他想拦都没能拦住。 待看到后面城垣缺口起了烟雾后,冲田少尉也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特别行动队进场了。 与小分队混编。 以老带新。 三人一组。 罗四海则单独行动,他不是不需要别人辅助,而是别人更需要他,他的今晚的目标是,自身不损一人,全歼这支进入宝山城的鬼子。 呯! 罗四海解决掉一个冒失的鬼子,然后走过去,伸手探了一下脉搏,漆黑之下的战斗。 必须确保每一个敌人死亡是真实的。 他给自己弄了一身伪装,脸上还涂了油彩,就是那种戏班唱戏用的,他让杨镜秋帮忙搞来的。 脸上涂上这个,在黑夜里,那是很吓人的。 掩身到了侧后,一把捂住猫着腰,警惕的看着四周的鬼子,然后,一刀狠狠的插入肺管。 挣扎两下,鬼子就不动了。 跟他一的另一个鬼子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连忙回头,看到一张鬼脸,吓得他抬枪直接射击。 罗四海一抬手,抽出匕首,直接甩了出去。 呯! 枪响了,匕首也没入对方的咽喉之处。 罗四海一个疾步,过去,一把抽走了鬼子喉咙的匕首,几个弹跳闪身,就消失在墙角后面。 这才有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罗四海心脏的血液有一种沸腾的感觉,自己还是享受这种简单的杀戮的感觉。 其实不光是他,小分队和特别行动队也是有斩获,他们虽然还做不到罗四海这样。 但只要协作起来,干掉鬼子自然不是太困难的事情。 毕竟,都不是第一天上战场的菜鸟。 惨叫声不断的传出来。 黑川少尉的心也开始慌张起来,他身边派出去的人似乎也没见回来,他已经萌生一丝退意了。 但是,他不敢。 一旦撤回,等待他会是怎样的惩罚,他无法面对。 这一片街区明显早已被清空了,除了神出鬼没的支那军之外,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平民…… 事实已经非常明显了。 这是支那人故意设下的一个陷阱,目的就是诱骗他们进来,然后一网打尽。 黑川少尉一个激灵,他猛然醒悟了,再不走,他和他的黑川中队都要彻底葬送这里。 “快,命令,后撤,后撤,快快的……”黑川声嘶力竭的喊了一声。 身后的鬼子通讯兵连忙取出一根铜哨,刚要放到嘴边,准备吹响撤退的命令。 一颗从黑暗中射出的子弹,直接命中鬼子通讯兵手中的铜哨,子弹在惯性之下,直接洞穿了他的嘴巴,从后脑钻了出来。 谁开的枪? 杨镜秋眼神有些发直,因为,他看的很清楚,这一枪是趴在他身边的夏阮阮开的。 第一次上战场,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居然一枪干掉了就干掉了一个鬼子,而且,还是一个刚准备吹哨发出命令的通讯兵。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命令,但如此紧要时刻,需要用令哨传递的命令,那肯定是至关紧要的。 “阮阮,刚才是你吗?” “镜秋哥,是我……”第一次开枪杀人,夏阮阮脸色还有些不自然,但情绪还算稳定。 “阮阮,干的漂亮,没想到你的枪法这么好,你是以前打过枪吗?”杨镜秋问道。 “没有,我是今天刚拿枪,除了在训练的时候打过几枪……”夏阮阮解释道。 “什么?”杨镜秋震惊了,忽然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自己当初第一次拿枪打靶的时候,几乎是枪枪脱靶,而夏阮阮拿枪,直接上战场就干掉了百米之外敌人。 而且还是一枪爆头。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只会做菜的湘妹子吗? 怎么感觉,她要是当兵的话,比自己更像一个兵呢! 罗四海也注意到这一枪了,只是他也不知道这一枪是谁开的,确实有些惊艳,但战场上,瞎猫碰上死耗子这种事儿太常见了。 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打中过,但就是可能无意中的一枪,可能瞄的时候歪了,却正中目标。 说是运气,何尝不是实力的一种呢。 这一枪中断了黑川下达撤退的命令,还毁掉了唯一可以传令的铜哨,这是彻底改变了战局。 本来这进入了伏击圈的鬼子尚有一搏之力,现在的话,他们的溃败和灭亡时间加速了。 通讯兵被一枪爆口,那一口污血恰好喷了黑川少尉一脸,那腥味儿混杂一丝甜儿一下子冲进了他的鼻腔。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住对方。 但此时此刻,又一颗子弹射了过来,这一颗子弹是罗四海开的枪,他本来也瞄准了那名通讯兵,但被人抢先一步,所以,他就只有选择这位黑川少尉了。 子弹击中黑川的胸口,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种不甘混杂着痛苦,手还抓住指挥刀,仰面倒了下来,砸的尘土飞扬。 他附近的鬼子兵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吓傻了,迅速的抱头找掩体,如同受惊了的野狗。 击杀这支日军的指挥官,日军群龙无首,猎杀就变得更加简单了。 还有那个敢死队队长。 他似乎在跟罗四海玩躲猫猫呢,这家伙居然命大,两次从他手上逃脱,不过,命是暂时逃了,也受了伤。 冲田的右手被他打伤了,丢掉了武器,现在除了逃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干掉了黑川。 罗四海连看都没看一眼,继续追杀冲田。 这家伙虽然挺会藏的,可他那因为受伤疼痛喘息的声音却是无法掩盖,罗四海记住了这个声音特征,哪怕在周围无数杂乱的声音干扰之下,他也能清楚的找到他的存在。 想跑,没门儿。 这家伙救生欲望还挺强的,罗四海不禁心生一丝想要将其生擒活捉的念头,这在战场上生擒一个日军俘虏,那可是很难的,如果还是军官的话,那就更难了。 自开战以来,还从未有过此类的战绩,鬼子哪怕撤退,都会把伤员带走,尸体也会在战后收拢,火化后送回国内安葬。 鬼子俘虏,稀罕物件儿! 问题是,真俘虏了,再想弄死就难了。 罗四海心里犯难了,到底是直接干掉呢,还是抓回去游街,让宝山城全体军民参观一下,提振士气呢? 细细想了一下,这宝山城内的军民的士气和斗志远比杀一个鬼子来的重要,还是活捉吧。 既然想要活捉,那就不能下杀手了。 “少尉先生,你已经走不了了,乖乖出来投降吧,我们是优待俘虏的,不会杀了你的……” “老曹,头儿之前说不要俘虏,现在又优待俘虏,他哪句话是真的?”就在附近的赵大福、曹贵小组听到了,忍不住杵了曹贵一下道。 “谁知道,头儿最善变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曹贵嘀咕一声,在训练特别行动队的时候,他算是见识到罗四海是如何善变的,前一秒刚答应,后一秒就变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你完了,居然说头儿善变,他肯定听得见的?”赵大福幸灾乐祸一声。 “闭嘴,老破锣!”曹贵连忙伸手捂住赵大福的嘴,“小钱呢,咋不见人了?” “小钱在蹲点,他那个位置最适合守株待兔了。” “嗯,走,咱们过去把鬼子引过来……” “老曹,不是那个方向吗?” “你傻了,那个方向头儿在,你觉得还会有鬼子能从他手底下漏过来?”曹贵狠狠的敲了赵大福脑门一下。 “姓曹的,你再敲我脑袋,我跟你没完!” 被下属编排,甚至说坏话,这种事儿太常见了,谁人背后不说人,又有谁背后不被人说。 这种“说”又不是仇恨,反而是一种认同和喜欢,罗四海情商并不低,能听不出来曹贵和赵大福表面上是在调侃自己,其实是一种认可。 第五十七章:全歼黑川中队 虽然失去了黑川少尉这个指挥官,但鬼子基层军官的单兵作战以及战术指挥能力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多次战争的军曹老兵。 中队长没了,他们会自发的接过指挥权,然后,收拢自己麾下的士兵,继续战斗。 抗战初期的鬼子十分难对付,因为有一群高素质的老兵在,但到了后期,在牺牲了大量的兵员后,老兵凋零,鬼子的战斗力才呈直线下滑。 而因为庞大的人口优势,我们的兵员素质通过实战垂炼出来了,此消彼长之下,小国寡民的日本自然不是对手。 当然,还有中华民族为了自由,为了不被奴役而不惜淤血奋战的强大意志。 宁折不弯的脊梁,才是这个民族强大的根本。 城外的日军也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他们的后续部队居然被拦在了护城河的位置。 而原本已经溃败的中国军队居然重新回到了阵地,并且,还突然冒出了更多的机枪火力点。 这有,早先使用的对付坦克的秘密武器,燃烧瓶也出现在了战场上。 日军坦克一旦冲过护城河,立马会遭到燃烧瓶的攻击,虽然坦克内的乘员可以弃车逃跑,但坦克可就是彻底损毁了。 奥田大尉只能下令坦克在护城河南岸进行炮火支援,而不敢再轻易的涉水登岸了。 烟雾散开后。 原本被轰开的城垣缺口,却已经被沙袋给填充好了,将城内与城外的日军切割开来。 “大队长,您快看……” “纳尼,这是怎么回事儿?”奥田大尉看到完好无损的城垣,心中一股不祥预感顿时生成。 傻子见到这个情况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上当了。 中计了。 一个中队的日军居然就这样轻易送入中国人的口中,他居然是一点儿都没察觉。 为了演这出戏,他们不惜付出了如此大的伤亡,演的太逼真了! “八嘎,该死的支那人太狡猾了!” “奥田君,务必把黑川中队救出来!”鹰森孝脸上也不见了刚才的笑容,顶着一张跟锅底炭一样的脸给奥田大尉下令一声。 “哈依!” 奥田连忙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答应一声,随即从下属其他中队抽调兵马,组织兵力,猛烈攻击黑川中队宝山城所在的方向。 为了救人,奥田大尉亲自上阵,把能用的力量都用上了,若不是怕海军的舰炮伤到城内的黑川等人。 估计海军的舰炮战术指导他也很会毫不犹豫的请求一下的,现在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什么陆军的面子了。 小鬼子突然发起了猛攻。 显然这是醒悟了,知道自己中计了,想救人,没门儿! 老子吃紧肚子里的肉,还想吐出来? 想屁吃呢! “冚家铲,小鬼子这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姚子卿也是打出了火气,摘了军帽,取了一顶钢盔,抓起墙上的挂着的一支MP18,急如风火的冲出了指挥部。 营座都亲自上阵了,西南阵地上的国军士气顿时高涨如虹,尤其是知道他们如果能拦住鬼子,就能够给身后城内的弟兄争取到全歼鬼子一个中队的时间。 这是多么了不得战功。 所以,三营的官兵那是一个奋勇无比,打出了超水平的发挥。 “小鬼子,来呀,来呀……” …… “什么,你说什么?”路景荣与宝山城的三营随时保持联系,因为有了电台。 “姚营长汇报,他们趁日军偷袭之际,做了一个局,诱骗了一个中队的日军进城夜战,巷战,已经形成关门打狗之势!”副官李馨远激动的说道。 “怪不得这宝山方向的枪声不太对劲儿,原来是姚子卿这小子给我弄了这么大一个惊喜!”陆景荣一拍大腿道,“预备队集结好了吗?” “团座,已经集结完毕!” “咱们现在驰援宝山可能不行,但决不能让那个月浦这边的鬼子分兵驰援宝山的地68联队,传我的命令,咱们也狠狠的敲打鬼子一下,总是防守,老子这口气憋的实在难受。” “团座,属下也是一样!”李馨远答应一声,快步下去传令了。 …… 守月浦的是三营的老部队,陆景荣又是姚子卿自家长官,自己人,又离的这么近,本来就成掎角之势,守望相助的,那当然得帮场了。 月浦方面的日军天谷支队第12联队的确接到了第68联队的求援电话,但68联队隶属第3师团。 天谷支队可是第11师团为主体组建的部队。 虽然同属日军,两方并不直接隶属关系,就算派遣军司令部要求两支部队在进攻中相互配合作战。 但各自都有任务。 除非上头下令,第12联队总不可能撇下自己的目标任务,去帮你68联队攻打宝山。 这打下来了,功劳算谁的? 于是,第12联队联队长中村铁藏以月浦镇上的支那守军有异动为理由,拒绝了鹰森孝的请求。 本来这不过是个借口,中村铁藏不愿意给鹰森孝做嫁衣,没想到,还不等他等着看鹰森孝的笑话,副官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跑到他跟前汇报:月浦镇内的中国军队突然出来了,对他们发起了突袭…… 这下中村铁藏觉得自己理由够硬了,就算鹰森孝去派遣军司令部告状,也奈何不了他了。 …… 嘉定,十八军指挥部,罗卓青也接到了宝山、月浦两大重镇正在与日军夜战的消息。 而且战况比近在咫尺的罗店还要激烈。 “绍先,看来日军对宝山是志在必得,连续两日没有攻下,居然不惜发动夜袭,跟我们打夜战。这是舍己之长,自曝其短呀!”罗卓青对自己的参谋长感叹一声。 “我们在罗店与日军反复争夺,陷入胶着状态,虽然我们伤亡在敌倍数,但目前也还是谁也无法奈何谁,松井着急想要在北线取得突破,这是可以理解的。”参谋长刘绍先点了点头。 “胡寿山的第1师到什么位置了?” “已抵达锡城。” “命令第1师以最快的速度驰援月浦、宝山一线,确保宝山和月浦掌握在我军手中。”罗卓青命令一声。 “是。” …… 战斗结束的很快,因为这里是特别行动队的主场,这里早就被布置成了一个猎杀现场。 但凡是进入到这里的猎物,根本没机会逃出去。 而杨镜秋带领七连扎的这个牢笼也是够紧的,那些想要逃走的鱼儿,碰到了鱼网,都是被反弹打了回来。 随着一道“收网”的命令。 被网罗的这些鱼儿,就像是被人从水中赶的上浮,离开了水,它们开始缺氧,失去了活动能力。 然后一步步的被渔网彻底的捞起来,最后送到砧板上,被宰杀,然后送上食客的餐桌。 冲田少尉就是这样一条受伤的鱼。 他碰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猎人,每次他觉得自己就要逃脱的时候,他总能追上。 并且干掉为他掩护的同袍。 已经死了五个了,这五个袍泽都是因为掩护他逃跑而被杀,他算是明白了,这人明明可以轻易杀了他,却在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甚至还乐在其中。 “别躲了,我看到你了,出来吧,小老鼠……” “ばか野郎!” “不躲了?”看到冲田捂着受伤的手臂从断壁后走了出来,罗四海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这个鬼子少尉会一直跟他比拼耐力下去的。 没想到,才坚持这一会儿就吃不消了。 有些失望。 “你受伤了,束手就擒。” “大日本帝国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降的士兵!”冲田愤怒扭曲的面孔冲罗四海喊道。 “行,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打赢我,我就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罗四海将手中的长枪和手枪都丢在了地上。 “纳尼?”冲田一愣。 “打不打,不打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罗四海不耐烦的一声,随即一个助跑,还不等冲田反应过来,拳头就来到他的面前。 “你耍诈,偷袭不讲武德……” “对小鬼子,讲特么狗屁武德,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兵不厌诈!”罗四海嘿嘿一笑,一拳狠狠的砸在他的眼眶上。 一砸一个乌眼儿青。 冲田吃疼之下,想要一把抱住罗四海,可等待他的是一个顶膝,将他的隔夜饭连同苦胆汁都顶了出来。 冲田感觉胃部一阵痉挛,佝偻着身体,疼的脖子青筋毕露,吐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真没用,才两下就受不了,我看,你们日本人才是东亚病夫!”罗四海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一声。 冲田也不知道是被这句话刺激了,白眼一翻,直接就栽倒在地,晕过去了。 “头儿,差不多了,我们整整干掉了鬼子一个中队,无一漏网!”丁小川兴奋的跑了过来。 “结合队伍,把战场交给七连打扫,趁城外的鬼子还不知道这个情况,跟我出城,打鬼子一个反击,再给他们一下子!”罗四海闻言,迅速的下令一声。 “是。” 第五十八章:防守反击 半个小时了。 与突入城中的黑川中队失去了联系,奥田大尉真的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这两日他已经损失近两个中队了,如果再损失一个完整的步兵中队,那第一大队就彻底失去战斗力了。 一支部队,战损超过百分之五十,那就已经失去战斗力了,何况若是达到百分之七十?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 “联队长阁下,能否再给我一个中队……”奥田冒着被挨骂的风险,亲自来求鹰森孝大佐。 “奥田,你觉得我现在哪里还有兵力给你!”鹰森孝冷冷的一声,他是求派遣军司令部协调,让那个就在附近的天谷支队第12联队抽调一支部队过来,但被中村铁藏那个家伙给拒绝了。 浅间支队倒是答应了,可距离有点儿远,赶过来至少要等到天明才行。 这等到天明,那被吃进去的黑川中队估计早就变成一堆尸骨了。 远水解不了近渴,但都是因为距离的原因,即便调过来,也都来不及,除非黑川中队能坚持到天亮。 能吗? 没有人知道城内的状况,又不敢拿重炮对轰击宝山城,那万一帮了支那人的忙呢? 投鼠忌器呀! 黑川君,你可要坚持住呀,你可是有一个中队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区区支那军,不过是一群叫花子而已,他们想要一口吃下你们,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奥田大尉念及于此,心中不由的定了下来。 这一战的结局还未到最坏的那一步。 …… “你们继续在城内放枪,不,放鞭炮,子弹太精贵了,咱们可不是小鬼子……” “四海,你太损了,就把人家吃干抹净了,还吊着人家呢。”郝平川乐的不行。 “这叫连环套,不吊着鬼子,咱们明天估计得挨炸!”罗四海嘿嘿一笑,“老郝,学着点儿。” “臭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上了。”郝平川抬腿就是一脚,但罗四海怎么会给他机会,脚一滑,直接躲了过去。 这小子如此奸猾,以前怎么一点儿没发现呢? “老郝,这里交给你,我去帮姚营了,再从鬼子身上撕下一块肉下来。”罗四海已经跑远了。 “放心吧,打扫战场,咱老郝也是专业的!” …… “姚营?” “四海,你,你咋来了……”姚子卿搂着火呢,一扭头看到是罗四海,也是吓了一跳。 城内的战斗还没结束了,咋跑出来了。 “没事儿,里面早结束了。”罗四海嘿嘿一笑,涂抹戏彩的脸,露出一嘴大白牙,看上去怪渗人的。 “结束了,那这枪声是怎么回事儿?” “姚营,你仔细听一下,那是不是枪声?” “是,鞭炮?”姚子卿从戎十余年,历经多次大战,这枪声和鞭炮声还是能够分辨的出来的。 “对,我让人早就准备了鞭炮,接下来,他们会慢慢的弄出些类似枪炮的动静,吊着城外的日军,另外,我还会……”罗四海凑到姚子卿耳边小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姚子卿闻言,吃吃的一声:“四海,你这些阴损的招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这姚营就别管了,能打赢鬼子的招就是好招儿!” “说得对,就照你的意思办。”姚子卿哈哈一笑,非常赞同的说道。 “那我去准备反击了。” “那我这边就给他们一点儿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配合的十分默契。 “通知九连的老张,让他稍微收一下,放鬼子上岸!” “是。” …… “什么,放鬼子上岸?”阵地上,九连长张云根接到通讯兵的传令,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质问一声。 “是,这是姚营亲口下的命令。” 张云根微微蹙了一下眉毛,没有说话,他又不是蠢人,知道军人要服从命令。 只要命令没错,不理解也得执行。 于是他咬着牙下令减弱阵地上的反击的力度,减少火力的输出,果然鬼子是善于抓住战机的。 九连阵地上的火力一弱,他们马上就凶狠的发起冲锋,扑了上来,那架势就想一口气直接击溃九连的防御阵地。 “让出第一道防线!” 姚子卿的第二道命令下来了,让九连让出第一道防线,退守第二道防线。 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姚营是想诱敌深入了。 难道城内的鬼子已经解决了,这是故技重施不成? 不能吧? 这才过去多久,里面不是还在打吗? 故技重施,不可能,一旦让鬼子再一次冲上城垣,他们一定会就地建立防守阵地的,不会再傻乎乎的直接往里面冲的。 这个险别说罗四海冒不起,姚子卿也不会同意的,鬼子指挥官虽然打仗死板了些,可不是弱智。 看到己方部队终于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登上了对岸,并且还突破了国军的一道防线。 奥田大尉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只要能够跟已经攻入城中黑川中队里应外合的话,今晚未必不能拿下宝山城。 他仿佛看到了胜利在向他招手。 “全军出动,我要在天明之前看到宝山城匍匐在我的脚下!”鹰森孝也等不及了。 他的联队损失太大了,就算这一战赢了,也需要休整补充才能再战,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若是不能换来一场胜利的话,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哈依!” 原本集结的预备队也开始渡河了。 一时间,日军攻击的力度空前。 “不好,鬼子这是要拼命了,通知罗四海,不能再等了,让他马上出击!”姚子卿从望远镜内看到护城河对岸密密麻麻冲过来的鬼子,他立刻给通讯兵下令一声。 其实不用姚子卿提醒,罗四海从枪声以及天空之上突然密集起来的弹道也看出来了。 鬼子进攻的力道突然猛增了起来,像是本来一个不举的男人突然磕了一颗猛药似的。 这一波攻击要是扛不住,宝山城可能真的有可能被日军给攻陷了。 不能等了。 罗四海立刻下令迅速带领特别行动队和小分队绕过正面战场,从鬼子冲锋的侧面发起了反击冲锋。 虽然冲锋战术他用的不够熟练,但以小分队打头,特别行动队在后,突然从侧后翼杀出来。 这突然打了鬼子一个猝不及防,简直就是跟秋风扫落叶一般。 一时间未能收住脚步,死伤枕籍。 日军也是大意了,以为自己在猛攻宝山城,城内的守军把所有的兵力不是用在防守,就是应付突入进入的黑川中队身上。 何曾想过,这个时候居然会有一支队伍,悄悄的出城,运动到了他的侧后翼,给了它如此迅猛的一击。 日军侧后方一阵大乱,冲锋的节奏也被打断,而此时国军阵地上的六门82毫米迫击炮也开始发威,连续不断的朝冲锋的鬼子人群中发射炮弹。 瞬间被炸的人仰马翻。 “撤!” 鬼子毕竟人多,罗四海可不想被反包围,所以,早就下命令了,绝不会跟鬼子做任何缠斗。 一旦进入危险距离,立刻后撤。 “追!”奥田大尉气急败坏的下令分出一部分兵力追击罗四海率领的小分队。 日军的波浪式冲锋一经打断,再想组织起来,就难了,而且这口气一泄,再想鼓起来,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 姚子卿再配合打一个反击,就将冲上岸的鬼子给赶出了第一道防线。 眼看攻击严重受挫。 奥田大尉只能打断牙齿和着血往肚子里吞了,下令暂时撤兵了。 第五十九章:缩水的战报 东方的一缕晨曦跳出地平线。 火红的太阳升起。 枪声还没有停歇,宝山城上空的硝烟也还没有散去,但胜利的曙光却再一次照耀这座小城。 赢了! 守军赢了! 宝山赢了! 虽然也付出了极大的伤亡代价,三营加上收编的两个连的残兵,总共八百人的守军,如今能还能战斗的,就只有四百人出头了。 一半儿的伤亡,换了至少同等数量的鬼子。 这战绩够耀眼了。 这是三营三天的战损,而日军昨晚战损就有这么多了,尤其是失陷在宝山城中的整整一个中队以及敢死队,这就加起来超过两百人了。 躺在战壕里。 几乎是累瘫了。 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还有休息,总结战斗以及向上级汇报战斗情况。 “有烟吗?”姚子卿摸了一下口袋,发现里面就只剩下一个干瘪的烟盒。 事后烟。 这是缓解战后紧张情绪的神物,难怪,香烟会被各国军方纳入军用物资采购序列,而且是必须的那种。 罗四海掏出两盒塞进姚子卿手里。 “朝日牌的,哪来的?” “鬼子身上顺的,姚营抽不习惯吗?” “我还行,没那么讲究。”姚子卿撕开封纸,抽出一根来,递给罗四海,“听说,你还抓了一个日军少尉俘虏?” “嗯,一会儿,我打算让人押着他满大街走一圈,让宝山的百姓好好看一看,这日本鬼子也没三头六臂,咱们一样能打败他们!” “你想借此机会提振一下宝山上下的军民士气?” “知我者,姚营也!” “这事儿,上头知道了,估计不会同意的。”姚子卿吸了一口烟,吐了一个丝滑的烟圈儿说道。 “姚营,你呢,同意不?”罗四海斜睨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人又不是我抓的。”姚子卿老神在在的一声,显然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何况抓一个俘虏游街示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罗四海虽然暂归他管,可本质上还是二营的人。 二营又没有将他从花名册上除名,他想干啥,他一个三营的营长还能管得了吗? 请示二营长? 营部的电台是什么小事儿都能让你请示汇报的吗! “不过,这是功劳一件,自淞沪开战以来,还没听说有人能抓到一个日军俘虏,这还是一个日军军官,若是广泛报道的话,一定能提振国民士气!”姚子卿委婉的提醒一声。 这是好事儿,不光对罗四海本人,还对抗战的大局都会产生有利的影响。 “姚营,我对成名不感兴趣,盛名累人,但如果这对抗战大局有利,我不介意写成通讯报道广而告之,但我希望隐去我和小分队的情况。”罗四海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人。 何况,这件事若是报道出去,定然会对抗战产生一定的正面影响。 “既然你同意了,那我就三营俘获日军一少尉军官的名义撰写一篇文章,将它发表出去。” “你不会是让那个白记者来撰写这篇文章吧?” “是呀,这里除了白记者,没有人能写出这样的文章了。”姚子卿点了点头说道。 “那白记者会不会提出要采访俘虏?” “这个应该有可能吧,不过,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拒绝他这种无理的要求。”姚子卿脑中灵光一闪。 “最好是这样,毕竟这可是我们俘虏的第一个日军军官,那个白记者号称毒舌,若是见出问题来,谁都担待不起。” “嗯。” 姚子卿点了点头,记者采访俘虏,这里面的风险太大了,不光是人身风险,还有政治风险。 “总之,姚营,我不想出风头,昨晚这一仗,功劳是三营和特别行动队的,就这样,我得去补个觉。”罗四海抽完手里烟,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 真是个有趣的学弟,居然对到手的功劳一点儿都不感兴趣,那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 年轻人,若不是为了理想而活,那就总该有个目标吧。 姚子卿甩了一下脑袋,这个问题还是留待以后再去慢慢想吧,现在,他得为这一仗善后了。 尤其是汇报,最为头疼了,这一战战果有点儿大,大的他这个营长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头说了。 上头怕是会怀疑自己谎报战国吧。 他自己才一个营,满打满算八百人的样子,居然三天不到的时间,干掉了武装到牙齿的日军同样的人数。 这要不是亲眼所见。 谁信? 就是这仗继续打下去,他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这两天两夜下来,消耗的弹药太惊人了。 怕是三营从来没有这么打过仗吧。 哎,接下来就不知道该怎么打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要是真没弹药的话,就只能跟小鬼子白刃战了…… 姚子卿伸手揉了一下发胀的太阳穴,这可真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 “马上把这份电报发给团部,要快!” “姚营,咱们真的这么发吗?”副官钱锡爵一看电文内容,吃惊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这上面的内容要是发出去,天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波。 “这不是事实吗?” “是事实,可上头会不会认为我们谎报战功呀……”钱锡爵以前从来没觉得多报几个战功是什么了不得的问题,甚至春秋笔法一带,就能多少点儿好处,也没什么不对,别人也都是这么样做的。 就算上头查到了,也不会深究的,只要别做的太过分。 可问题是,这份战报若是上报,上头会是什么态度,这就不好说了,只怕会认为他们为了冒功而故意夸大其词了吧。 其实战报之上还隐瞒了一些情况,比如罗四海和小分队个人的,还有夏阮阮那惊艳的一枪。 当然还有一部分缩水了,那就是明明全歼黑川中队,姚子卿还是被罗四海说服了,只包了歼敌一部分,还有一小部分日军残余盘踞在城内,继续负隅顽抗呢。 这要骗过鬼子,得先骗过自己人。 若是报上去全歼黑川中队,那万一让日军截获电文,或者被间谍侦获了消息。 那鬼子接下来就会肆无忌惮的用重炮炮击宝山城了。 接下来,就是要吊着鬼子,让他们觉得还有一部分黑川中队还活着,就被困在城中的某一处地方。 必要的时候,还需要弄一些动静儿,让鬼子知道他们的存在…… 反正他们都敢制造“陈辞修”视察宝山被困的假消息了,在战报中谎报一点儿又有什么不打紧的呢? 只要能打赢宝山保卫战,出了事儿,他姚子卿一个人担着。 …… 月浦这边,夜里跟宝山来了一次联合动作,战果也是不小的,打了围攻的月浦的天谷支队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最终还是被日军给拦了回去,未能如愿打穿日军的包围的,但造成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起码被包围中的月浦的守军都狠狠的出了一口气,打出了国军的威风,歼敌数十人。 这已经是一次了不得的胜利了。 为此陆景荣特意起草了一份报捷的电报,准备等3营的战报到了一起拍发给98师师部夏楚仲师长。 但是,当他看到姚子卿从宝山拍发过来的战报的时候,他顿时觉得自己写的花团锦簇的那份战报不香了。 副官是了解团长的,不过三营也是自家人,自家人立功了,团长也是有功劳的。 何况陆景荣不是那种妒贤嫉能的人,相反,他担任583团的团长,全体官兵对他都十分信服和爱戴。 在三营的战报上把583团昨夜月浦的战报添了一下,然后直接发给师部了。 杨行,98师师长夏楚仲正在吃早饭,一碗小米粥,再加两个窝头,配上一点儿湘南的小米辣腌制的咸菜。 其实他的早餐很简单,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师长,583团发来战报!” “哦,损失大不大,告诉陆景荣,援兵就在路上,让他坚持一下。”夏楚仲眼窝深陷,他已经数日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了。 参谋长罗广文道:“师长,其实是583团昨天夜里在月浦和宝山重创日军,歼敌近五百余人!” “什么,他一个团,一晚上就干掉了五百日军?”夏楚仲惊吓的差点儿把碗里的小米粥撒了出来。 “战报上是这么说的,要不您看一下?”罗广文将电报递了过去。 夏楚仲嘬了一下手指上的米汤,迅速的抽走罗广文手中的电文,放到眼下仔细的看了起来。 “还真是歼敌五百,不过大部分都是宝山的姚子卿干的,就是不知道这一战,姚部伤亡多大!”夏楚仲看完电文,瞬间眉头就紧锁了起来。 “歼敌四百多,姚子卿部估计伤亡也不会低于这个数字,师长,十八军正在围攻罗店,此时宝山绝不容有失……” “走,去作战室。” 第六十章:一箭三雕 上午九点。 宝山,文昌阁营部,开会。 战后总结,以及研究下一阶段的防守计划的研究,这可是一个难得的空闲期。 遭受重创的日军第68联队,眼下想要再组织一起大规模的进攻,也需要时间。 何况,派遣军司令部的目光的重点此刻也不在小小的宝山县城,而是已经打成了一锅粥的罗店。 矮小瘦弱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松进石根大将现在还做着“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美梦还没醒呢。 他做梦都想拿下罗店,直插嘉定,切断沪宁铁路,将国府最精锐的力量消灭在淞沪地区。 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 松井老鬼子想的是挺美的,可惜,他那胃口就那么大,吃下去也不怕被撑死。 刚打了胜仗,营部气氛很热烈。 几个连长脸上都是笑容,那叫一个灿烂,尤其是七连长任之和九连长张云根,昨晚两连是大出风头。 当然,这两个连伤亡也很大,几乎都超过一半儿了。 三个步兵连,加上炮排,重机枪连,再加56师的两个连长,参加战斗的主要军事主官,十几个人,济济一堂。 郝平川也被通知参加列席会议。 至于罗四海,他虽然是昨晚这一系列行动的始作俑者,却并没有参加这样的会议。 不是没资格,而是压根儿就不想,这种总结会,无非就是说一些套话,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儿呢。 因此姚子卿特批他回去休息了。 “诸位同仁,昨天夜里一战,我们采用诱敌深入,关门打狗的计策,利用日军骄纵轻敌,急于求成以及不习夜战的缺点,取得了一次不小的胜利,但我们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钱副官,你念一下,我们的损失!”姚子卿一上来就是要给自己这些手下脑子降降温。 眼下还不到庆祝胜利的时候。 这一仗是打赢了,可宝山城却更加危险了。 “是,姚营。”钱锡爵站起身,打开文件夹,面无表情的照着上面统计的数字念道,“昨夜一战,我宝山军民战死两百三十四人,负伤一百二十七人,房屋损失三百余间……” “直接说我们还剩下多少弹药?” “是,姚营。”钱锡爵点了点头,“除去配发给士兵的弹药,弹药库内的各型号的枪弹,现在就剩下五万多发,手雷还有不到二十箱,82毫米迫击炮的炮弹还剩下六十发……” “怎么会就剩下这么点儿弹药?”七连长任之质问一声。 “任连,你可知昨夜我们的消耗有多大,你们七连就每个人的平均用掉八十发子弹,手雷两点五颗!”钱锡爵说道。 “这么多?”任之惊讶一声。 多吗? 真不多。 一场战斗,打了大半夜,每个人才消耗八十发子弹,这已经很节约了,换做日军的话,至少双倍。 国军的弹药后勤可不比日军,人家一个步兵携带的弹药量就有一百三十发,当然战斗过程中,为了减重,会减少一半儿的携弹量,但比起国军普遍的三十发要强太多了。 而且人家还不缺弹药补给,随时可以补充。 国军呢,那就说不准了。 五万弹药,够打几仗的? 现在,他们基本上是被三面包围,成了一座孤城,弹药补给从何而来,向上峰索要吗? 上峰就算有,也得能够送进来。 “姚营,咱们可有援兵?” “有,但什么时候能到,我也不知道,也不能指望,所以,现在一切还要靠我们自己。” “我们是军人,就算是马革裹尸还,那也是应该的,杀鬼子,救中国,我这辈子也值了!”56师的何连长一拳砸在桌上说道。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现在一下子沉闷了下来,显然这是被现实残酷拉了回来。 不再盲目乐观了。 “姚营,我觉得,我们应该早做准备,尤其是城内的百姓,他们没有理由留下来陪着我们。”郝平川突然建议道,这也是罗四海的意思,鬼子在宝山城损失越大,一旦城破,必定屠城! 这也不是他的推测,而是历史上就发生了的事情,宝山城破后,鬼子为了泄愤,就发生了被俘虏的手无寸铁的军民被日寇屠杀的事件。 历史再怎么改变,它该有的脉络是不会变化的。 “郝兄,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出来。” “用城内日军的尸体,向日军买路,换城中百姓离开!”郝平川说道。 “这……”不光是姚子卿脸色一变,在座的其他所有三营的连长都微微变了脸色。 “不行,我们怎么能够跟日军做这样的交易?”九连长张云根当即站起身来,表示反对。 “张连长,一旦城破,我们身死不要紧,可城内的数千名百姓怎么办?”郝平川反问道,“你想让他们给我们陪葬吗?” “郝平川,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守不住这宝山城?” “我没有这么认为,而是,如果没有这数千百姓,我们也更能放开手脚,将这宝山城变成日寇的死亡之城!”郝平川争锋相对道。 “郝连副,日军凭什么会答应我们这个条件?” “因为他们十分重视袍泽的遗体,如果士兵一旦阵亡,失去价值,就遗弃不管,会极大损伤活着的士兵的情感,换做是我们,如果我们牺牲了,没有人收尸,而是被当做死去的野狗一样丢弃,你们作何感想?”郝平川道,“换位思考一下,真要提出这样的交易,你们会答应吗?” “用这些鬼子的尸体换取城内百姓的一线生机,我赞同!”有反对,自然也就有赞成的,说这话的是机枪连的连长傅梓春。 “没了百姓,我们或可放手一战,与宝山城共存亡!” “还有,百姓离开了,或许我们可以有足够的粮食坚持更长时间……” “你们,你们……” “姚营,我也觉得郝连副这个建议很好,我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普通百姓帮助我们守城了。”钱锡爵也倾向于郝平川的提议。 姚子卿何尝不知道这个提议非常有建设性,一旦日军再一次攻城,必定比之前更加猛烈,对宝山城,他们是志在必得的。 他们是军人,守土有责,可城中的百姓是无辜的,他们没必要留下来,白白的牺牲。 之前是没有机会,眼下,恰好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够让城内的数千百姓安全离开。 他就算不被理解,也要尝试一下。 “好,谁去跟日军交涉这件事?”姚子卿下定了决心,目光从众人脸庞上一扫而过。 “这件事是我提议的,我去吧。”郝平川平静的说道。 姚子卿目光停留在郝平川脸上,注视了足足有十秒后:“郝连副,你是认真的?” “姚营,我是认真的。”郝平川道,“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小鬼子仰慕学习我中华文化上千年,应该不会为难我的。” “好,我派人护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跟四海两个人过去就行了。”郝平川拒绝道。 “四海陪你去,那我就放心了。”姚子卿闻言,表情顿时一松,郝平川一个人过去,他是真担心,但一听说罗四海会跟着,瞬间就觉得这事儿不难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这主意肯定不是郝平川的,是罗四海借助郝平川的嘴说出来的。 这小子真是鬼点子贼多,居然想出这样一个法子来。 既解决了城中鬼子的尸体处理的问题,又给城中的百姓谋取了一条生路,简直鬼才。 其实,罗四海还有一处用意,就是借助归还鬼子阵亡的尸体,让日军相信,在宝山城内,黑川中队还有一支残存的力量并没有被消灭,还在负隅顽抗。 这样至少可以给守军争取一个可以躲避轰炸的机会,拖延守城的时间。 第六十一章:交涉 “醒了,你这一觉睡了差不多四个小时了,姚营同意了你的建议,用鬼子的尸体换城内百姓生机。”郝平川来到罗四海的床前。 “早就料到了。” “四海,你懂日语,为何不自己去,反而拉上我一起?”郝平川不解罗四海的做法。 还有,他把这么大的功劳让给自己,又是为何? “我是会日语,但我不想让鬼子知道呀。”罗四海嘿嘿一笑,“藏的越深,才能出其不意。” “你藏着自己,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了,当你的敌人并不知道你是谁的时候,就是敌在明,我在暗,这就叫做信息不对等,难道不是便于我们行事吗?” “四海,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真想把它打开看看?”郝平川像看怪物似得看着罗四海。 “姚营说,咱们什么时候去跟鬼子交涉?” “看你,时间你定,反正现在他们也暂时停止了进攻。”郝平川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中午吃什么?” “豆腐烧肉,咸菜蛋花汤,还有米饭。” “伙食不错呀,今天怎么吃这么好?”罗四海惊讶一声,国军伙食一直都不怎么样,更何况现在他们补给都很难,想吃肉,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打胜仗了,吃顿好的,谁知道下一顿还能不能吃得上呢……” 话题有些沉重。 “吃饭,吃饭……”罗四海干脆直接将这个话题掐断了,再说下去,他怕情绪绷不住。 吃饭的时候,罗四海问起了特别行动队和小分队的损失情况。 郝平川告诉他,特别行动队牺牲了两个,伤了五个,重伤一个,小分队的话,倒是没有阵亡的,但负伤是免不了的。 这个损失,还在罗四海能够接受的范围。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何况特别行动队到他手上前前后后才整整两天,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就这样吧,把特别行动队与小分队合并,今后并肩战斗吧!”罗四海吩咐一声。 “咱们说到底是二营的,这么做,姚营那边可不好交代?” “交代,这一仗打下来,你觉得三营会剩下多少人,二营也差不多,还计较这些?” 罗四海是知道历史走向的,宝山,月浦相机沦陷,姚子卿和三营整建制的都打没了。 二营也差不多,甚至整个583团都没有剩下多少人。 “那好吧,不过还是要跟姚营打一声招呼,免得让人家觉得我们恃宠生娇。”郝平川道。 “嗯,应该的。” …… “朴善元,把这身衣服换上,跟我走一趟?” “长官,你们这是要我做什么?” “别废话,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罗四海冷冷的呵斥一声,这姓朴的,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是,是……”朴善元换上了一身国军军服,然后跟着罗四海从关押他的地下室出来。 见到了久违的阳光,他似乎差点儿都要落泪了。 虽然他还活着,可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如何,因此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他给日本人当狗这么多年,清楚的明白一个道理,只有对主人有价值的狗才能机会活下来。 没用的,还不如宰了吃肉。 “先吃饭吧。”想要让人干活,自然要让人吃饱肚子,肉吃不上,但给一口肉汤还是可以的。 朴善元也是饿坏了,一口气吃下了两大碗米饭。 “好了,你饿时间久了,一次不能吃太多,小心撑着了,饿一点儿,也能保持脑袋清醒。”罗四海让人收走了碗筷道,“一会儿,我会陪同我的长官出城跟日本人交涉,你来做我们的翻译,明白吗?” “翻译,长官,您不是精通日语吗?”朴善元不太理解,罗四海的日语水平比他还要高,怎么还需要他担任翻译呢。 “我去跟日本人谈判交涉,代表的是中国军方,又岂能自降身份,说小鬼子的语言?” “对,对,您说得对,我明白了。”朴善元脸色讪讪,这才是大国上邦的气度和尊严。 “好好翻译,你知道的,我能听得懂,别耍花样。”罗四海道,“机会给你了,别自误。” “明白,长官,我一定好好翻译,保证不会辜负您的期望。”朴善元连忙点头哈腰一声。 “一会儿见着日本人,别这样像个哈巴狗似得,给我抬头挺胸,说话的语气也要给我硬气一些,我们是去交涉的,不是求他们的,听明白了吗?”罗四海严厉一声。 “明白。”朴善元不由的微微挺直了腰杆儿。 “你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 “平川,四海,上头同意了我们的想法,还让里的我们最近的294旅587团负责接应从宝山城内转移的百姓,确保他们能够安全的撤出。”虽然想法罗四海提出来了。 但具体实施,那可能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请示汇报,还要拿出具体的撤离方案。 还要确保撤出百姓的安全。 鬼子可不会乖乖的守规矩,得提防着他们暗中耍幺蛾子。 这个事儿,得姚子卿来谋划和协调,因为他是宝山城守军的最高指挥官,责无旁贷。 …… “纳尼,他们居然派人出动出城交涉?”奥田大尉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听错了副官的汇报。 “千真万确,奥田长官,他们人就在我们阵前。” “几个人?” “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支那军中尉,还有两个,一个是他的卫兵,另一个是翻译。” “翻译,他们居然还配了翻译?”奥田惊讶一声,他多少也了解到宝山城内守军一些情报。 守卫宝山城的支那军的一个营,其指挥官叫姚子卿,此人虽然年轻,却是正规军校毕业,打起仗来,灵活善变,十分的难缠,是个很了不起的年轻人。 这样的对手,是值得他奥田尊重的。 但是,对手明明昨夜赢了一场大胜,怎么今天突然派人过来跟自己交涉,他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过,他现在做不了主。 “接联队部!” “哈依!” “联队长阁下……” “纳尼?奥田君,你莫不是在说胡话吗?支那军居然出城与我们交涉?”鹰森孝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他睁着猩红的眼珠子,昨夜的战报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写呢,如果中国人自己投降了话,那岂不是自开战以来独一份功劳? “答应他,派一个懂支那事务的人跟他们谈,搞清楚对方的目的!”鹰森孝瞬间脑子转了一下,直接下令道。 “明白,联队长阁下。”奥田大尉也松了一口气。 一大队损失惨重,他也不想继续打下去,战损过高的话,他就要打包回家了。 “四海,咱们都等了有一刻钟了,日本人不会不愿意跟咱们谈吧?”郝平川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 “郝长官,记住,我们不是来谈判的,是过来交涉的,不用给日本人脸色。”罗四海提醒一声,“你得支棱起来,千万不能胆怯,更不能让对方看轻我们。” “其实这个任务你来最合适,偏偏让我来……”郝平川满心怨念。 罗四海心说道,他怕他搂不住,直接跟小鬼子干上。 郝平川这个略显紧张的状态,更符合眼下宝山守军进退两难的情况。 他的话,根本演不出那种状态。 又等了近一刻钟。 才见鬼子一名少尉过来:“两位,请说明你们的来意,不然我们奥田长官不会见你们!” “既然贵方指挥官不愿意见我们,那我们就回去好了,贵方士兵的尸体我方就自行处置好了。”郝平川说道,罗四海早就把话术教给他了,如何应对。 “等等,你说我方士兵尸体?”少尉等到朴善元翻译后,惊讶一声。 “不然呢,贵军以为我们来做什么?” “请稍等,我去请示一下!”少尉忙道,涉及阵亡将士遗体,他可不敢随意说话。 第六十二章:三层意义 “我帝国士兵的遗体?” 奥田大尉一听,顿时又惊又怒,他还以为宝山城的中国守军是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再打下去会全军覆没,才会主动派出代表谈判的。 没想到却是一个他不曾想到的问题。 他有些失职了,居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了,但失陷在城中的士兵,他即便想,也暂时无能为力。 “他们提出了什么条件?”奥田大尉皱眉问道,事关阵亡军人遗体,他不得不慎重。 如果处理不当,消息散播开来,那是会直接动摇军心的,尤其是他们昨夜进攻大败的情况之下。 士气正是低落的时候,现在组织进攻都难。 “属下还不知道该不该跟他们交谈这件事,所以,并没有询问……”大队付新野少尉说道 “你,赶紧去问清楚了,再来汇报!”奥田大尉手一指刚刚接待郝平川三人的少尉,命令一声。 “哈依!” …… “什么,一共一百二十三具我大日本帝国勇士的遗体?” 新野少尉很是吃惊,黑川大队总共一百八十人左右,加上敢死队的,最多不超过两百人。 如今一口气战死一百二十多,城内就剩下六七十人了,此时应该被困守在城中某个地方吧。 “不信,我这里有拍摄的贵军遗体的照片的胶卷,你们可以拿过去洗出来,再对照花名册看一下,就知道我们没有撒谎了。”郝平川丢过去两个胶卷,十分冷漠的一声。 还有胶卷? 他们还把己方战死的士兵记录下来了! 新野少尉神色惊慌了一下,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碰到,真是一点儿预案都没有。 “这样,我方提议休战半日,你们验证一下胶卷的真伪。”郝平川道,“另外,鉴于我们双方是敌对关系,刚才给你们的胶卷,你们得付费,除了胶卷费用,还有拍摄的费用,一分都不能少!” “休战半日这个请恕我无法做主,至于胶卷和拍摄费用,只要验明真伪后,绝无问题。” “那就请你们能够做主的人来。”郝平川平静的盯着对方说道,“我们的时间有限,若是今晚不给我们结果,贵军这些士兵遗体我方就自行处置了!” “请问贵方会如何处置?” “头颅砍下筑京观,脖子以下全部烧掉……” “不,这绝对不可以!”新野少尉闻言,大惊失色一声。日军中有规矩,就算遗体火化,也是要完整的带回去的给本土的亲人下葬的。 若是连骨灰都保不住,那会对士气打击多大,更别说,还要尸首分离了,这是无法轮回的。 “我们也不想这么做,可天气炎热,贵军的遗体肯定保存不了,所以,这是最好的处置办法了,一来能提振我军的士气,二来,也可以打击贵军的士气和意志,还有避免尸体腐化变质带来的生态灾难。”郝平川说完,直接让朴善元照着字面意思翻译出来。 新野少尉听了之后,那是面如土色。 “郝长官,如果我们想要拿回我军士兵的遗体,你们有什么条件?”新野少尉问道,他又不傻,既然人家为这件事来的,显然是以此要挟他们提条件的。 这两军交战,双方一边打,一边谈,甚至中间还有利益交换,这在战争史上,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郝平川道:“宝山城内有我国数千平民百姓,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就是贵军让开一条安全通道,让她们撤出宝山城,我们则将贵军这一百二十三具遗体交还给你们,如何?” “好,我知道了,容我向上面请示一下?” “请便。” …… “走吧,先回去,他们肯定会验证胶卷内容的真伪,估计至少半日时间,这半日,日军应该不会有大动作。”罗四海对郝平川说道。 “这就回去,不等他们的答复?” “没必要,一旦他们验证出胶卷上的人是真的,他们就一定会来找我们的,这样,主动权就到了我们手中了。”罗四海解释道。 奥田大尉不知道郝平川与罗四海的身份,本着,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古往今来的规矩。 他也没有为难郝平川、罗四海以及朴善元三人,还派人将他们送出了军营。 拿到胶卷的奥田大尉一边命人清洗胶卷,一边亲自赶到联队部,找到鹰森孝汇报这件事。 鹰森孝刚刚才被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一通电话训斥了一个狗血淋头,心里极度窝火。 听完奥田的汇报后,差点儿没当场气的胸口炸裂。 松井石根骂他无能,数倍宝山城支那守军,还有飞机,重炮的协助,三天下来,居然未能拿下宝山城,简直就是个无能废物。 给他补充兵员,命令他两日内,占领宝山城。 这道命令简直就是一道系在他脖子上的绞索,在他看来,两天时间根本做不到。 城内的中国守军虽然连日来也损失不少,但他们兵力有限,还没有重武器,尤其是是没有坚固的工事依托,溃败是迟早的事情。 何必急于短时间攻占宝山城,围困数日后,等城内的物资和弹药储备消耗的差不多之后,宝山城就唾手可得。 非要现在强攻,不但损失巨大,而且,城内还多了黑川中队残存下来的一部小分队,还变相的变成了他们的护身符。 他十分不理解松井石根的做法。 但对方是此次上海战役的总指挥官,他的命令就算不理解,也要服从。 可是现在出现新问题了。 守宝山城的中国军队居然给他出了一道难题,如果他不顾牺牲的大日本帝国士兵的遗体,而拒绝对方的提议的话? 只怕从此往后,在军中,他就要背上一个“冷血残酷”的名声,踩着别人尸骨往上爬的屠夫。 而且反倒会成全对方一个“仁义之师”的名声。 哪怕对方以“筑京观”来威胁,只要对方没有做,那也不过是一句过分的“口头语”而已。 鹰森孝也不傻,矛盾可以上交转移。 既然你松井石根希望我继续强攻宝山城,那我就照这准备,至于宝山守军提出的交涉条件,他也一并上报派遣军司令部,静候松井石根司令官阁下的裁决。 你让打,就打,你让谈,那就谈。 宝山这边,姚子卿自然也要将他们的做法向上汇报,就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做归做,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 但这个汇报肯定是要滞后的。 毕竟,时机一旦抓不住,就稍纵即逝。 宝山这边拖住日军的时间越久,对国军在淞沪其他的战场也是有利的。 “平川,四海,师部同意了我们的交换之法,若是跟日军达成协议,可让587团配合接应宝山城离开的百姓。” “这当然那好了,只要宝山城内的百姓转移了,我们就可以放手一搏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哪怕是最后全员战死,也要多拉几个鬼子垫背。” “你觉得他们答应的可能性有多大?” “鹰森孝答应的可能性很大,但若是有其他干扰的话,这就不好说了。”罗四海道,“姚营,我有一计,倒是可以逼他们答应我们的条件。“ “什么计策,说来听听?” “我们跟鹰森孝交涉谈判的消息透露给日军第68联队的鬼子,他们若是知道了,消息传开来,这股自下而上的压力,别说鹰森孝了,就算是松井老鬼子都承受不住。” “只是这样一来,岂不是闹的天下皆知?” “姚营,天下皆知不好吗?” “容我考虑一下,眼下还不到那一步,至少鹰森孝没拒绝我们的提议,咱们利用这个话题,也成功的赢得了一丝准备的时间。”姚子卿说道。 “最多今晚,明天一早如果没有结果,那接下来我们就要面临生死一战了!”罗四海道,“一旦日军集中兵力针对宝山的话,我们将会很难抵挡,姚营,咱们得随时做好准备。” “若真到了那一步,平川,四海,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两个帮给给三营留几颗种子!” “姚营,我和四海会与你并肩作战到最后一刻的。”郝平川郑重的表态道。 “谢谢。” …… “联队长阁下,对面给的胶卷洗印出来了,全部都是真的。”此话一出,整个68联队部所有人都沉默了。 “还有,晚些时候,军中就有传言,说失陷在宝山城中的黑川中队还残留四五十人在西门街的董家院子……” “支那人要把战死的大日本帝国士兵的遗体还给我们,他们这是想要做什么?“ “他们想要将城内的数千平民送出去!” “他们这是想要跟我们决一死战吗?” “这支支那守军的意志真是太可怕了……” …… 嘉定,十八军军部。 “这是谁想的办法,居然能迫使日军坐下来谈,有点儿意思。”晚些时候,罗卓青也知道宝山城守军利用日军城内遗体作文章,跟城外的日军交涉,谈起了条件的消息。 意外的是,他是相当赞赏。 别看这个交涉的交换条件是守军主动提出来的,其实蕴含的意思有三层,第一层,是出于实际考虑,这一百多具日军尸体确实难以处理,放着,天气炎热容易腐烂,容易引发生态灾难,比如瘟疫之类的,掩埋,在城内,也很难办到,只有火化,第二,用鬼子尸体换城中百姓一条生路,这也是体现出中国军人报国为民的信念,赢得了民心,第三层,那就是百姓安全了,他们留下来,表明守军与宝山城共存亡的坚强信念! 今天实在顶不住了,明天再说! 第六十三章:同意交换 还未等到天黑。 负责跟郝平川沟通的新野少尉就举着“交涉”的标语乘坐小船渡过护城河,来到国军阵地上。 一客不烦二主,还是郝平川与罗四海,加上通译朴善元出面接待。 就在七连的阵地上,随意搭了一个棚子下面。 “郝中尉,我方同意交换,但我们也有一个条件。”新野少尉也不知道郝平川的职务,但他认识郝平川领章上的军衔,直接称呼他的军衔一声。 朴善元翻译后。 郝平川点了点头:“什么条件?” “我方希望派一架运输机给城内的黑川中队投放一下物资补给?”新野少尉说道。 郝平川听完朴善元翻译后,差点儿没忍住,正要答应,却看到罗四海微微冲他摇了摇头。 “不行,这不在交换谈判的范围内!” “郝中尉,我方愿意让出一条安全通道,给与己方数千平民安全离开,却仅仅换去一百二十三名士兵遗体,这太不对等了。”新野少尉态度强硬,似乎对这个要求志在必得。 “战争与平民无关,这本来就是大家应该遵守的规则,还是说贵军想要对我方平民做什么?” “这个绝对没有,我方对交换抱着极大的诚意了,这个条件贵方如果不同意的话,那就不谈了!” 郝平川毕竟没有此类的谈判经验,一听新野这鬼子态度硬的不行,顿时不免有些心急了。 反正鬼子空投物资,那最后都落到城内守军手中,为何不答应? “稍等一下,我回去商量一下。”郝平川不好做主,用了一个“拖”字诀。 回到七连连指。 “四海,怎么办,咱们若是不答应,这家伙真的会不同意交换?”郝平川焦急的问道。 “老郝,别急,这是一种谈判策略,是在试探咱们,说出来的,并不是底线,真正的底线是不会堂而皇之讲出来的。”罗四海道,“你刚才若是答应他,可就引起对方的疑心了。” “试探,这小鬼子也太狡猾了。”郝平川惊出一身冷汗,“试探什么?” “他们对城内的情况并不太清楚,试探的目的就是想要知道黑川中队的具体情况,还剩下多少人,我们既然敢用他们战死的士兵遗体做交换,他们岂不是有理由怀疑黑川中队会不会被我们吃掉了,如果你是日军,这种情况下,对方会轻易同意你空投物资补给吗,这不是给自己制造麻烦吗?”罗四海解释道。 “这个我想到了,可是一听说他们要给空投物资,我就没忍住,这投下来的,还不都是我们的……” “物资是好东西,但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这个叫新野的鬼子,心眼儿可不少,你可得小心应付。”罗四海提醒道。 “那咱们拒绝吗?” “当然,这种谈判,哪是那么容易达成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去跟那个新野小鬼子说。” …… “对不起,新野少尉,我方拒绝你方空投物资的条件,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奔着交换‘人’的目的,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到时候,你们可以看我们是怎么筑京观的。”郝平川回来后,直接拒绝了新野少尉。 “你们不打算将城内的平民安全撤离了吗?”新野少尉惊讶的一声。 “我们当然想,但你们的条件是增加我们伤亡为代价的,那我方自然不能同意了。”郝平川说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你们空投物资,无非是增加你们失陷在城中部分日军的生存能力,好让我们没办法快速彻底的剿灭他们,对吗?” “这样,作为交换,我方可以同意贵方将伤员一同随平民撤出,以减轻贵方的负担?” 郝平川心道,罗四海说的没错,这个叫新野的小鬼子心眼儿真多,跟他谈判,还真是要一百个小心才行。 郝平川直接扭头跟罗四海商量了一下。 “好,我们也让一步,你们可以把需要空投的物资交给我们,我们再予以转交如何?” 新野少尉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这是你傻,还是我傻,我的物资到了你们手中,还能转交给被困的“黑川”中队人员? “不行,必须空投。” “那空投物资中,只允许是食物和卫生医药用品,不允许有弹药以及其他杀伤性武器的补给,这是我们最后的条件。” “这个就算我们答应了,贵方也无从知晓吧?”新野少尉觉得郝平川有些天真的可爱了。 “空投可以放在交换之后。” “不行,空投必须在交换之前!”新野少尉脸色一变,交换都完成了,到时候,中国人就可以随时撕毁协议,空投还能成功吗? 是他单纯了,这个叫郝平川的中尉狡猾狡猾的,稍有不慎,就被他给骗过去了。 这张憨厚的脸太具有欺骗性了。 “可以,明天六点你们空投物资,但最多只允许一架运输机,多了不行。”郝平川竖起一根手指头道。 “贵方没有任何防空武器,这个规定有用吗?” “空投需要低空,我们虽然没有专业的防空武器,低空防空,有轻机枪就可以了,甚至只要枪法好,步枪也能对飞机产生威胁!”罗四海终于开口一声。 朴善元翻译后,新野少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这么说,但新野少尉并不相信有人能做到,这只是一个理论上的情况。 但轻机枪对低空飞行的运输机的确有着很大的威胁,本来防空用的高射机枪就是这样发展过来的。 “好,那就一言为定。” “告辞!” 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契约,这本来就是一个双方口头约定,别说日方不会签字留下把柄,国军这边自然也不会。 而且,即便是签字画押,也没有任何约束力,谁想反悔,直接就反悔好了。 对这份口头协议有约束力的,还是各自的对对方的拿捏。 …… “平川,四海,这件事你们做的好,这下,我们可以放手一战了。”姚子卿听到这个结果,兴奋的说道。 “明日一早,若是能拿到鬼子空投的物资,这对我们来说,不啻是一场及时雨,不管物资里有什么,都不是什么坏事儿。”罗四海嘿嘿一笑。 “兵不厌诈,四海,你这次可是把鬼子玩的团团转!” “没办法,我们现在三面被围,什么补给都送不进来,就只能找小鬼子借点儿了。” “哈哈哈……” “这一次,利用鬼子空投的机会,还让他们答应我们把伤员送出去,这倒是免除了我们后顾之忧了。” “其实,我们可以在城内就地征兵的,把原来宝山县警察局的警察编入进来,他们至少摸过枪?” “这个我已经做了,宝山县的警察都已经被征调了。”姚子卿解释道。 “姚营,我们兵力有限,接下来,我觉得应该放弃城外的防线了,固守城区,立足于跟对方打巷战,只要我们手中拥有足够物资和弹药,至少能坚守四五日以上。” “行,四海,巷战的战术你熟悉,作战计划和兵力部署方案交给你来拟定。” “是。” “今晚就这样,明日一早,准备交换。” …… 这一夜,各个战场的枪炮声都不约而同的暂停了下来,仿佛商定好了似得,中日双方都在调整。 罗店是双方争夺的焦点。 中日双方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围绕罗店这么一个小镇为中心,十几万大军摆了开来。 罗店的输赢已经关系到这场战役的最终走向。 中日双方谁都不肯轻易放手。 相反,近在咫尺的宝山,虽然也很重要,却并未得到太多的关注,当然,这只是相对罗店而言。 98师本来就是第18军的部队,刚到上海的时候,划归过中央军军指挥一阵子,后来又划到左翼军指挥。 左翼军包括第十五和第十九两大集团军,98师隶属第十五集团军第74军98师,归前提副总指挥罗卓青指挥。 当然,陈辞修是左翼军总司令,总揽左翼军全局。 宝山的闹出的这点儿动静,经过层层上报,最终,还是到了罗卓青的作战室的案头上。 自然而然的,也被坐镇前线指挥的陈辞修看到了。 “这个姚子卿还真有些胆大,敢用尸体要挟日军,逼着日军打开一条安全通道,撤走宝山城内的百姓,这还真是出人意料。”陈辞修赞叹一声道。 “是呀,日军素来注重袍泽遗骨,姚子卿这么做,也正是打在日军的七寸上,若是日军不同意交换,那势必士气低落,再组织进攻的话,就难了。”罗卓青感慨一声。 “如此有勇有谋的军官,当值得嘉奖和表彰!” “这个自然,这一战后,我已经上报三战区,擢升姚子卿为上校,等陆景荣调任98师参谋长后,由他接任583团团长,辞公以为如何?”罗卓青问道。 “可以。” 第六十四章:九六陆攻改 次日清晨。 一架涂抹着“膏药”旗的飞机从宝山城的东北方向缓缓地靠近宝山城,站在文昌阁最高处的姚子卿看清楚了。 这就是日军约定的那一架给城内“董家院子”投放补给物资的飞机。 这是一次很特别的任务,驾驶飞机飞行员小林少尉非常小心翼翼的控制操纵杆,在宝山城周围绕过一圈后,缓缓的降低高度。 这是一架九六式陆上攻击机(轰炸机)改造的运输机,载重量八百公斤,机组一共七个人,包含飞行员,机枪手和投弹手等。 作为运输机,可以通过减少机组人员来增加载重。 实际运载能力可以达到一吨。 这是二战初期日本装备的首款全金属外壳单翼飞机,也算是个明星款,但缺点也十分明显,速度慢,防护力不足,还有油箱容易被击穿起火,作为轰炸机,没有战斗机保护,那是十分不抗揍。 但若是运输机的话,倒是无所谓了。 这款飞机,若是低空低速飞行的话,那还真是能用一把步枪给揍下来的,别人没把握,罗四海还是有把握的。 如果用鬼子的三八大盖,再对子弹稍稍改造一下,这个把握就更大了。 但鬼子选择这个飞机投送物资,也是有考量的,这款飞机十分适合空投,尤其是空投区域比较窄小的情况下,投送目标才不会有大的偏离。 否则物资投送给敌方,那就是资敌了。 看来,为了给已经不存在“黑川”中队投送物资,这鬼子也真是煞费苦心了。 飞机和物资都是从海军那边出的,不然短时间内不会这么快凑齐的,也不知道付出多少代价。 罗四海很期待,这鬼子到底会给自己空投什么物资,他已经认真嘱咐丁小川他们如何演好“黑川”中队残部了,可别被飞机上的鬼子情报观察员看穿了。 飞机低空盘旋两周后,终于看到了在董家院子屋顶上挥舞着残破的队旗的陆军袍泽……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划定的圈子范围。 按照预定,空投的物资扔到这个范围内的,由里面的“黑川”中队接手,反之,若是超出了,那就属于中方了。 在空投期间,双方约定,不允许开枪。 这就是等于说,只要有本事,谁抢到算谁的,除了不允许用枪之外。 因为枪声一响,之前协议就作废,那接下来的交换就别提了。 “准备空投!” “哈依!” 小林少尉驾驶着飞机,再一次降低了高度,速度也随之降低,为了更好的投递效果。 作为资深的飞行员的小林,执行过多次空投任务,虽然这一次目标区域比较小,但他是有把握把物资准确的投送给自己想要的目标的。 今天的能见度,风速,湿度什么的条件都非常好。 第一个箱子捆绑着降落伞下去了。 两百公斤的箱子,缓缓的朝地上落了下去,落在了董家院子的东南角,倒是在“范围”之内。 七八名“鬼子兵”从掩体中冲了出来,迅速的收起降落伞,将箱子给抬了回去。 第一次投送位置稍偏了一些,第二次投递就找准了一些,比第一次更准确了一些。 一次比一次精准! 最后一次,那一口箱子就直接落在了董家大院的天井正中央的位置。 完成空投后。 小林少尉还驾驶这架九六陆攻改还在宝山城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耀武扬威的离开了。 小林少尉觉得自己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带着美好的心情离开了,而宝山城内。 罗四海等人则开心的打开装有物资的箱子。 不过为了谨慎,在打开之前,还是小心一些,让人戴上防毒面具,这鬼子狡猾狡猾的。 万一他们丧心病狂的做出什么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小心无大错。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装的大部分都是牛肉罐头,整整两百公斤,还有罐装的水。 鬼子够细心的,一旦困守城中,这个天气,一天不喝水,人只怕是吃不消了。 空投清水,这对困兽之斗的“黑川”中队来说,那比食物更加重要。 水跟牛肉罐头装在一起,就算破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但若是跟其他物资混装的话,那万一水漏了,反倒是麻烦。 “小川?” “明白。”丁小川牵了一条狗过来,罗四海随意打开一管牛肉罐头,从里面挑出一块肉丢交给它。 许是饿了,黄狗当即扑了上去,一口就将牛肉吞了下去。 “四海,这是鬼子投给他们自己人的,应该不会有问题吧,你这么谨慎做什么?” “小鬼子心肠歹毒,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是棋子,该防还是要防一下的,小心无大错嘛!” “嗯,你说的有道理,小鬼子确实没人性的。”郝平川点了点头。 “把剩下的四口箱子都打开,还有,降落伞的绳子和伞布都给好好收起来,这都是好东西,别给我弄坏了!” “是,罗头儿!” “头,这个箱子装的是药品,急救包,还有绑带,我们本来就缺药,这可帮了大忙了……” “这个箱子是子弹,好多,还有手雷,小鬼子的香瓜手雷,真香!” “头儿,这是迫击炮的炮弹,不过跟我们的不通用,但我们缴获了他们四门50口径迫击炮,这下好了,我们也有炮弹可用了!” “别动,小心,放下来,快,所有散开!”罗四海一看郭淮义手上捧着的炮弹,立刻下令道。 因为他认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迫击炮的炮弹,这是特种弹,看上面的颜色标记,红色。 应该是红弹。 小鬼子是疯了,他们居然给“黑川”中队空投红弹,他们就不怕这空投下来出事儿的话,不但自己人完蛋,整个宝山城都得跟着一起遭殃吗? “怎,怎么了,头儿?”郭淮义闻言,吓得腿都有些软了,不知道罗四海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紧张了。 “淮义,这是特种弹,你小心一些,轻拿轻放,别磕着了!”郝平川毕竟是连副,见多识广,也认出来了,郭淮义手里拿着的是一枚特种弹。 “特,特种弹是什么弹?” “毒气弹,给我吧,小心点儿。”罗四海穿好防毒面具走了过去,伸手招呼一声道。 “毒,毒气弹……”郭淮义吓得一哆嗦,差点儿没拿稳,从手里滑了下去,要不是罗四海眼疾手快,这本来没事儿,可能就要出事儿了。 “是红色弹,按照日军对特种弹颜色的标记,这里面应该装的是二苯氯胂。” “头儿,二苯氯胂是什么?” “一种呕吐剂,遇明火、高热可燃。与空气可形成爆炸性混合物,当达到一定浓度时,遇火星会发生爆炸,然分解放出有毒的气体。吸入后刺激呼吸系统并引发剧烈呕吐,虽然不致命,却会瞬间令人丧失战斗力。”罗四海对这种化学物并不陌生,当兵后,在军校里可是学过的。 “快看一下,鬼子到底给我们投了多少这种弹药?” “头儿,一共两箱,跟别的炮弹是隔开的,箱子也不一样……” “两箱,那就是四十发,看来,日军是想让黑川中队残兵跟城外的日军来一个里应外合,搜一下,看能否找到隐藏的记号,或者信息之类的,他们既然投了特种弹,一定不会不想办法联系的。”罗四海吩咐道。 “是!” “四海,这鬼子的心眼儿还真多,这要不是你,我们还真发现不了他们的意图。” “就算没有我,姚营他们也会发现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罗四海道,“但是,我们现在还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这鬼子都送上门来让我坑,我要是不坑他一下,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这番心思了?” “嘿嘿嘿……” 第六十五章:红弹 “红弹,小鬼子真特么丧心病狂!”姚子卿听了钱锡爵的汇报后,也是愤怒的一拳砸在案几上。 钱锡爵道:“罗排说,咱们现在还只能装作不知道,这批红弹,他让人找地方单独存放了起来。” “嗯,日军还不知道黑川中队覆没的消息,得安全的把城内的百姓转移出去再说……” “报告!” “进来。” “姚长官,师部电报,擢升您为上校军衔,并担任583团副团长。”通讯参谋递上来一张电报。 姚子卿闻言,不禁有些讶然,这个时候突然给他升官,着实有些意外。 确实是师部发来擢升他的电报。 内容也很简单,就是晋升上校军衔,然后担任副团长。 他一个黄埔六期生,三十岁不到就升到了上校,这在军中绝对算是快的了,如今距离他晋升中校才不到一年时间。 果然是军功是军人的快车道。 “问一下师部,我给郝平川、罗四海请功嘉奖晋升的申请有结果没有?”姚子卿吩咐一声。 “是。” “姚营,郝连副和罗排毕竟不是咱们三营的人,咱们给他请功嘉奖也就算了,这晋升的话,是不是还得由二营那边上报?”钱锡爵建议道。 “他们现在归我三营建制,这是团里同意了的,我请求给他们晋升,有什么问题?” “是没有问题,可姜营长那边……” “没事儿,老姜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我俩就算平时竞争,也不应该在这种事儿上计较。” “是。”钱锡爵不再多说了。 自家长官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因为守城的缘故,姚子卿下令将东门和南门都堵死了,只留西门一个进出通道。 这交换的仪式,自然就放在了西门。 一百二十三具日军尸体都被抬出了西门,摆放在平地之上,身上的东西,除了证明身份的,其他的都被拿走了。 这是战利品。 “新野少尉,你可以安排人一一检查一下,一共一百二十三具,我们都编号了,你们可以对照照片确认。” “很好,贵军信守承诺,我军很满意!” “那我们的百姓可以出城了吗?” “可以,但是,我们检查一下,他们必须是平民才行,并且不允许携带武器!”新野少尉道。 “当然,不过,妇孺和小孩,我方希望你们不要搜身,还有搜查时,得有我方的人在场。”负责交接的依旧是郝平川。 新野少尉点了点头。 这种细节问题,只要不过分,他是能够做主答应的,今天的交接,奥田大尉给与了他很大的授权。 先是百姓,然后才是伤员。 出城后,会有人领着他们去金家宅,然后那里会有587团的人将他们接去安全的地方。 等所有撤出的人都离开宝山城,并且脱离跟城外的日军接触后,已经转移到城外的日军尸体也交给日军装车,然后运走。 至于,运走之后做什么,那就不关城内守军的事情了。 至少中午之前,日军不可能发起进攻了,这又是争取了半日的休整的时间,时间已经来到4日的中午了。 …… “头儿,你看这是什么?” “电台?” 罗四海真是惊着了,鬼子居然给“黑川”中队投了一部微型电台,94-6型,日军二战早期使用的微型电台,虽然功率只有3W,信号传输距离只有两公里。 但跟宝山城外的日军通讯已经足够了。 “藏在什么地方的?”日军空投电台,自然希望是城内的黑川中队跟城外的日军里应外合了。 “我发现一个弹药箱的重量不对劲,就拆开了,把弹药取出来,发现箱子下面有个夹层,一打开就发现了这个盒子。 我记得当初咱们抓那个竹内敏介的时候,从他那边搜出的电台,跟这么一个小铁盒差不多,就是那比这个大得多。 “很好,老叶,你立功了!”罗四海开心的说道,叶荣根心细,把清点物资和战利品的事情交给他,是最合适的。 而他也知道日军肯定会在物资中给黑川中队留信息的,但没想到居然是一部微型电台。 他们就这么确定黑川中队中会有人使用电台? 光有电台没用,还得有联络用的密码本才行,必须找到密码本才行,一般情况下,电台与密码本是分开放,但这是空投,若是不放在一起,万一丢了,找不到了,那等于没用。 因此密码本应该就跟电台放在一起,应该就在同一个箱子里。 “马上带我去。” 小鬼子既然投放了电台,自然不会把密码本藏得太隐秘,那如果不能被找到,那这电台岂不是投放了一个寂寞? 所以,一定不难找。 只是叶荣根他们找到这部微型电台太激动了,根本没有意识还有一本“密码本”。 他们想不到的事情,不代表罗四海想不到。 把装电台的箱子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好几遍,终于,发现在箱子底部一个“X”标记不太对,伸手摸了一下有一种“膈”感,一推,露出一个方形的小口子。 指头伸进去一淘,一卷纸头被取了出来,正是特制通讯密码本。 这种密码本是用于短时,间谍联络的,不是那种军用加密的通用型,用于点对点的单独联系。 这样的密码本就算被缴获,也对通用型的军用密码破译没有多少价值,最多掌握一些间谍密码编写的规则,但也许,编写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规则。 除了密码本之外,还有呼号,密语,以及约定联络时间,除了是用日语写的之外,毫无难度可言。 这真是瞌睡送枕头,这想不坑你都不行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小鬼子是不是记吃不记打,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 …… “还来?”姚子卿哆嗦了一下,真当日本人是蠢猪吗,上当一次,还再上一次? “姚营,我跟你说,是这样的……” “真的?”姚子卿闻言,眼珠子瞪的比电灯泡还亮,“四海,你是不是早就想到算到这一步了。” “我这么做,一来是想让鬼子投鼠忌器,不敢轻易的用重炮轰击宝山城,给我们争取一些安全空间,当然也存了算计对方的心思,可这日军会有什么反应,这我也算不到,可现在看来,咱们的伪装他们还没有识破,是彻底相信黑川中队还有残兵被我们困在城内,他们以为算计了我们,可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反而是在被我们算计……” “四海,真有你的,这仗打的,我这心脏就忽上忽下的,太刺激了。”姚子卿说道。 “我猜,他们今晚就应该会跟我们取得联系,到时候,咱们将计就计,再坑他一回。” “好,就听你的,再坑一回!”姚子卿兴奋的一拍大腿,这仗要都这样打下去,宝山城未必就守不住。 …… “哈依,明白,将军阁下,保证明日拿下宝山城!”第68联队指挥部内,鹰森孝放下电话机,满脸都是兴奋的潮红。 派遣军司令部不但给他补充兵力了,还告诉他,已经安排给宝山城内的黑川中队空投了一部微型电台,到时候,内外约定,来一个里应外合,绝对可以拿下宝山城。 支那人一定想不到这一点的。 他们为了所谓的平民的安全,不惜同意他们空投物资,岂料到,这些物资里,不光有吃的,喝的,还有弹药以及可以跟城外联络的电台。 一群泥腿子出身的,怎么能明白科技的强大? 等着被消灭吧! “马上召集各中队长以上军官开会,我要部署下一步的作战任务!”鹰森孝沉声给副官下令。 “哈依!” 第六十六章:特种作战 “弟兄们,这一天的戏演的过不过瘾呀?” 宝山县学堂操场,罗四海将特别行动队与原小分队都召集到了一起,原来总共是四十九个人的。 刨去牺牲的和受伤的,现在就剩下四十四人。 得重新编排。 “过瘾!” “好,那想不想继续再演一场戏,戏耍一下小鬼子?” “想!”所有人都感觉兴奋不已,虽然有人牺牲,可打了胜仗,大家伙自然士气高涨。 “好,接下来,听我的命令,经过我与郝队商议,并报请姚营,对特别行动队与营部警卫排进行合并,并予以重新编制!”罗四海大声宣布道。 合并? 罗四海不打算用基本的班排的方式进行编组,他打算用小组编排的方式,打造一支特殊的战队。 按照现在的人数,6-7人一个战斗小组。 狙击小组:以神枪手为核心组建,战场上打击敌人重点目标,是为战队的尖兵存在。 尖刀小组:战队最优秀的战士组建,是整个战队的攻坚力量。 火力小组:以轻机枪组建,看配比情况,战斗中予以敌人火力压制。 支保小组:负责战队的医疗、饮食以及物资的运输,作为全队的后备。 炮兵小组:装备轻型迫击炮,主要是负责全队的炮火支援和纵深打击。 侦讯小组:技术侦查以及通讯保障工作,装备无线电台和有线电话。 这个编制方案,是他跟郝平川两个人几经商量后定下来的,征得了姚子卿的同意。 这么做,一是为接下来的战斗磨合准备,二也是为了万不得已一的时候,突围。 姚子卿是做好“与宝山共存亡”的打算了,这个别说罗四海劝不动,就连他自己的部下都不行。 这支战队的队长,由郝平川担任,郝平川毕竟军衔和威望较高,不是罗四海这个仅仅打过几次仗就能取而代之的。 他也没想过要当这个队长,毕竟,他跟郝平川合作很愉快,基本上郝平川对他的建议是言听计从。 他也就没必要非要争这个队长。 尽管郝平川建议过,由他担任队长,这样指挥起来名正言顺,但罗四海还是拒绝了。 万事有郝平川在前面顶着,对他来说,那是一种保护,傻子才当出头鸟呢。 郝平川担任队长,罗四海这就当仁不让的被推举为队副了,各小组的组长任命随之也确定下来。 狙击小组组长由罗四海兼任,这个狙击战术,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和了解了。 尖刀小组组长由郝平川兼任,火力小组组长曹贵,支援保障小组组长叶荣根,炮兵小组组长宋天阳,就是那个跟黄有才不太对付的宋天阳,这家伙打炮很有一手,很准,破格提拔为组长了。 还有侦讯小组,这个组长看似没什么存在感,但十分重要,未来或可扮演重要角色。 本来这个组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罗四海打算自己兼一下的,但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要争这个位置。 那就是杨镜秋。 这家伙居然放着七连连副不当,非要加入这特别战队,他可是中尉,总得给他安排一个位置。 队长,队副都有人了,再安排一个队副,就几十人的队伍,还整两个队副,不合适? 于是罗四海跟郝平川商量一下,再找姚子卿说明了一下情况,觉得,特战分队还缺一个参谋。 杨镜秋被任命为队参谋兼任侦讯组组长。 其实,罗四海比谁都清楚,这家伙是公私兼顾,甚至是私心更大一点儿,他是为了夏阮阮才非要进特战队的。 这个嘛,可以理解的。 毕竟两人关系才更进一步,若是因此而分开,只怕再见面不知是何年何月,这年头,一次错过,那可能真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夏阮阮因为枪法出众,被罗四海破格同意加入的,这样有狙击天分的女子太少了。 如果就此断了她的路,那就真的太可惜了,虽然这条路不好走,但这姑娘是铁了心了。 他可是射杀了鬼子中队长黑川。 就凭这一点,队伍里,还有哪个男人敢瞧不起她?更别说还有杨镜秋这个护花使者护着呢。 …… “四海,你来看,这是今天前沿阵地观察得到的情报,日军频繁调动,应该很快就会重新组织进攻,你觉得下一步他们主攻方向在何处?”晚些时候,姚子卿借请他吃饭的名义,把罗四海叫去了文昌阁营部。 “姚营,虽然我们留下西门作为进出唯一的通道,但你我都清楚,他们刚失败过一次,肯定不会重蹈覆辙,所以,我觉得,下一次的主攻方向,可能会放在东面,我们除了收缩兵力之外,还需要加固东门附近的阵地的,还有,我觉得,这文昌阁指挥所可能早已暴露了,所以,我建议马上更换新的指挥所!” “英雄所见略同,我已经决定营指挥部转移至城隍庙。”姚子卿非常赞赏罗四海的敏锐。 “接下来,我们可以围绕董家院子作文章……” “他们还没联系你吗?” “还没有,按照约定,今晚十点钟,我才打开电台,呼叫对面,才知道日军的目的。”罗四海解释道。 “那就等,看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姚营,如果他们主攻的方向是东门,那这里就是引诱他们入彀,再予以伏击最佳之处。”罗四海在宝山城的简易沙盘上手一指,“您看,这是宝山县衙,地势比较高,与绸缎店形成一个犄角,若是鬼子从东门进入,必定是想要抢先占领这里,只要我们在两侧的至高处各安排一挺轻机枪,就可以彻底封锁街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这一次我猜他们会选择在白天进攻,明天清晨的可能性最大,我建议,今天夜里,我们在阵地上埋设地雷……” “我们所剩的地雷不多了,若是分散布雷,根本起不了什么效果,最多迟滞对方的进攻?” “现造的话,有些难度,不过,我们可以布置一些诡雷,用手雷就可以做到的,这个难度不大!” “诡雷?” “就是利用一切可能利用的物品,设置一种触发装置,让敌人不自觉的中招,比如,利用敌人的尸体,将手雷的保险去掉,压在身下,这样敌人收尸的时候,一旦动了尸体,手雷就会爆炸,或者利用其他可以敌人的物品,都可以设置成诡雷,这诡雷设置的巧妙,可比地雷要难防的多了。”罗四海解释道。 “这个好,如果用在巷战中,一定能够起到奇效吧?” “是的,不过,如果咱们想要打赢巷战,一定先要想办法对付日军的坦克和炮兵,只要这两者不能对我们产生威胁,那巷战就好打多了。” “说说你的想法。” “坦克我们有燃烧瓶可以对付,但鬼子吃一堑,长一智,一定会安排步兵保护坦克的,所以,我们首先在鬼子前进的路上,埋伏一个燃烧瓶投掷小组,搞掉他们的坦克,然后再排一支精锐的分队,迂回运动到侧后,找到他们的炮兵阵地,干掉他们的炮兵,这样我们就能再一次做一个‘关门打狗’的局。” “这就是你坚持将特别行动队和警卫排合并,并打乱重新编制的原因吧?” “是,我要按照任务种类进行分类,不同的任务由不同的队伍来完成,我把它叫做特种作战。” “特种作战,四海,您这个形容还挺贴切的,这的确跟常规战斗有着非常大的区别。”姚子卿点了点头。 “姚营,如果我们运气好的话,这一次还能再坑鬼子一个中队。” “又一个中队,四海,咱们能吃得下吗?” “吃得下,咱们现在改变的战法,完全是降维打击,要不是我们人数太少,要不然,我还想主动出击,来一个黑虎掏心呢!”罗四海说道。 第六十七章:战前 “诸君,明日一战,希望大家团结奋战,预祝我们拿下宝山!” “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解散!”鹰森孝作为此次攻击的总指挥官,环顾前来开会的佐官,大手一挥。 作战会议结束,68联队以及配属68联队攻打宝山的第12联队一部,以及第43联队第一大队和田部,其军事主官领受任务后纷纷离开,回各自部队,为明日的进攻做准备。 “和田君,稍等一下?”和田泰雄刚准备乘坐汽车离开,却被第12联队的中村铁藏给叫住了。 “中村君,您找我有事儿?”和田泰雄少佐有些惊讶,他跟中村铁藏虽然都属于第11师团,但两人并无多少交情。 “和田君,耽误你几分钟,我想跟你说一件事……”中村铁藏一个引手的姿势,将和田泰雄带到一边。 “和田君,你在沈家楼的遇到的那支支那军部队找到了吗?” 和田泰雄闻言,不禁脸色一变,这是他的耻辱,虽然现在在派遣军内闹得人尽皆知,但当人提及的时候,他还是心脏隐隐的生疼。 都当自己好欺负吗,个个都来踩一脚? 被一支百人不到的支那军阻挡在沈家楼两天两夜,还损兵折将,被偷家不说,还差点儿被炸死。 现在谁都见到他,都嘲笑他一声“无能的和田”。 要不是想要把这支支那军部队找出来干掉,他早就忍不住切腹自杀了,他给和田家族带去的屈辱实在太大了,必须亲自洗刷。 “和田君,你后来去过沈家楼了吗?” 和田泰雄点了点头。 他当然去过了,但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他倒是没屠村,只是村长把伤员藏得好,没暴露。 要是让他知道了,伤员和沈家楼都得遭殃。 “我也怀疑,我也跟他们遭遇过。”中村铁藏脸色微微一凝,十分笃定的说道。 “中村阁下也遇到了?” “你还记得六天前的我12联队的一则战情通报吗?”中村铁藏也不想把自己的丑事儿爆出来,奈何,他想要跟和田泰雄联手从鹰森孝手中抢功劳。 “你说的是六天前的凌晨在叶大村道辎重队被伏击,物资被毁一事?”和田泰雄瞬间想起来了。 “没错。” “中村阁下,您是怀疑他们干的?” “我研究过他们的战法,虽然那只有寥寥数战,发现这支小部队的指挥官非同一般,他擅长在危机中寻找战机,其指挥能力如同天马行空一般,让你完全不知道他下一个出击的位置在何处……” “中村阁下,您也太抬举这支支那军吧?” “沈家楼一战,和田君你其实输的有点儿冤,其实,就算换做是我,也未必有你打得好,我们对自己的敌人太不了解了。”中村铁藏说道。 这么一说,和田泰雄的心情好多了,对中村铁藏的印象那是大有好感,终于还是有人理解自己了。 “叶大村道一战后,我甚至请求海军出动飞机帮我搜寻他们的踪迹,照道理,就算找不到他们的位置,也应该能找到一些相关线索,可惜,线索寥寥,后来我才想明白了,他们伏击了我的辎重车队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就躲在我的眼鼻子底下,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了,然后等到夜间时候,这才悄悄的离开了……” “现在我有理由相信,这支支那军就在宝山城中!”中村铁藏手一指宝山城道。 “什么?”和田泰雄大惊失色一声。 “和田君,我不是无的放矢,我是有证据的,除了发现这伙人在湄浦河边的踪迹,还有两日前68联队在潘家宅遭遇的反伏击,也应该就是他们的手笔!” “不能吧,潘家宅的伏击,那不是派遣军司令部给的绝密情报,事后不是说,是力行社故意设下的圈套,才令我们上当的?” “力行社,你觉得力行社有这么的大能量吗?” “这个我不清楚,我不了解,也没跟力行社的人打过交道。”和田泰雄说道。 “你没有,但是帝国驻沪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可是跟他们有着丰富的交手经验,他们的一个行动组,在一次任务中,全军覆没了,就在潘家宅遭遇炮击的那一晚,几乎是同时。” “这不可能吧,支那人费尽心思的伪造这样一则消息,就为了区区宪兵特高课一个行动组?” “我也不相信,但如果真是呢?” “中村阁下,你给我说的都绕糊涂了,这两件事根本没有关联性,怎么就能证明你说的守沈家楼的那支支那军部队就在宝山城?” “直觉,我专门向当晚奉命给出城的支那军方便的小山少尉求证过,他当时是被一个来自第3师团师团部田口参谋给骗了,还主动的帮忙关掉了探照灯,给与出城护送那位支那军大人物方便之门……” “等等,您是说,有人伪装成帝国军官欺骗了小山队长?” “是的。” “这不可能,他是如何知晓我军夜间辨别身份的口令的……” “这我也不知道,但小山君当时并没怀疑对方身份,他除了一口流利的关中腔之外,还对第3师团十分熟悉,他才深信不疑的。”中村铁藏道,“但是,后来经过调查,第3师团并没有这样一个人,所以,我才确定,他是支那人的伪装,与你那晚在天平村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还可能去过新镇……”和田泰雄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 “什么,新镇?”中村铁藏惊讶的一声。 “第44联队在新镇遭遇一场挫败,一个小队精锐敢死队,全军覆没,对方却没有留下一个人……” “那前天夜里支那军根本就是在诱敌深入,黑川中队根本就是中计了,才失陷城中?” “现在看来,就是这样。” “他们一定遭遇了这支可怕的支那军部队!”中村铁藏十分笃定的说道。 “中村阁下,你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不光是这个,我想我们两个可以联手,你对跟这支部队有过交手的经验,如果我们两个联手,突入城中,当注意什么?”中村铁藏问道。 “当注意,不要轻易被眼前的胜利蒙蔽,因为这一切很可能都是假的!”和田泰雄说道。 “没错,所以,既然我们合作,那我想把我的部队交给你来指挥,如何?”中村铁藏说道。 “中村阁下,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 “多谢中村阁下的信任,属下愿意接受您的这份信任!”和田泰雄深呼吸一口气,点头答应下来。 “好,我会把这个决定跟鹰森君说的,他一定会同意的。” …… 宝山县学堂。 罗四海也在对新变成的特战分队进行最后的特训以及战前训话,明天一场恶战下来,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牺牲,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他必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传授这些人杀敌和保命的技巧,能多活下来一个是一个。 “这儿地势平坦,鬼子的坦克如果选择路线的话,一定会走这里……” “埋地雷的时候,除了隐蔽之外,还需要考虑人的行为和习惯,以及心理作用,从而判断出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比如,你从这边经过,会不会下意识的身后,推开这扇门扉,那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习惯动作来设置诡雷……” “这是一条水沟,你跨过去的时候,第一脚会落在什么地方,那只要我们在对面这个位置埋上一颗雷,只要他一脚跨过,必然会踩在上面。” “城市近战,冷兵器同样重要,近距离杀敌,步枪不容易展开,我们又甚少装备自动步枪,所以,弓箭既能射杀敌人,还能做到悄无声息,会用的人,熟悉一下,发挥一下这古老兵器的作用。” “下面我再教你们几招近身搏杀的招数,学好了,它能保命!” 前特种部队总结的精华杀人术,还是针对亚洲人体型开发的,自然是最适合了。 “还有,对待敌人,我允许你们什么样的损招都可以用,这是战场,没有仁义道德,我们最大的道德,就是送对方去见阎王,记住了吗!” “记住了,罗头儿!” “记住了,就给我解散,回去睡觉!” “是!” 第六十八章:大战之前的宁静 “滴滴滴……” 十点钟一到。 罗四海就按照密码本上的呼号,用微型电台呼叫日台,对方显然是等待多时了。 信号发出去后不久,一个微弱的电磁波信号就被94-6型微型电台给接收到了。 “四海,真来了。”电台前,郝平川激动一声。 虽然没有多少电磁干扰,但城外的日军毕竟距离宝山城内还是有些的,所以信号不太稳定。 有些杂音,但对于罗四海来说,以他的耳力,还是能够分辨出谁是杂音,谁是电磁信号的。 记下电文,罗四海就已经知道其内容了,因为他早就把一本密码本记在脑海里了,扫一眼,就基本上译出来了。 “四海,怎么说?”这次联络,关系到后面的部署,姚子卿直接来罗四海这边亲自坐镇了。 “询问我这边的情况,但我不是黑川,所以,需要一个人来帮我。”罗四海说道。 “谁?” “竹内敏介,他应该知道如何回复日军军中的电文。”罗四海说道。 “他可是日本间谍?能帮我们吗?” “他的退路已经被我断掉了,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现在只能一条道跟我们走到黑。”罗四海道,间谍不是士兵,尤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间谍,最容易审时度势了。 除非他想死。 但罗四海审讯过竹内敏介很多次了,这家伙表面上像是个舍生取义的人,但他骨子里还存着一丝对生的渴望。 尤其是罗四海断掉了他最后一丝为帝国“尽忠”的念头。 因为,就算他死了,往后,他也不会成为帝国的英雄,而会成为被大和民族人人唾弃的叛徒。 相反如果他现在“反正”,如果中国赢得了这场战争,日本输掉的话,那他就有机会成为“正义”的一方,甚至有机会成为主宰自己命运的人。 这当然有罗四海给竹内敏介画的大饼,甚至是一种精神上的PUA。 但他的方法奏效了。 竹内敏介内心动摇了,甚至已经有些相信了。 因为罗四海告诉他的东西,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还有,未来的那些预测,如果能有一一证实的话,那这就说明一个可怕事实,日本会输掉这场准备已久的战争。 罗四海真不怕把自己“未来”的情况告诉竹内敏介,因为,他不需要竹内敏介马上相信,只需要这些事情一一发生,那竹内自然就会慢慢相信了,而且这是他跟竹内的私人谈话,就算竹内说出去,也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胡”话。 他只需要竹内相信就可以了。 竹内敏介被带过来了。 只是这件事只有姚子卿和罗四海少数几个人知晓。 “68联队的黑川我没见过,但是我知道这个人……”竹内敏介倒是十分配合的他所了解的黑川的过往讲了出来。 还好,那边验证黑川身份的问题不难,都在竹内敏介所知道的范围内。 当然,罗四海也不会完全信任竹内敏介,他手上还有个冲田少尉,他对黑川的了解要比竹内敏介多得多。 只不过这个冲田不太愿意合作,但还是让罗四海从其口中了解到一些黑川的个人信息。 冲田不是情报官,自然不清楚罗四海为何对黑川一个死人感兴趣,这又不是军事机密,为了少吃点儿苦头,自然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两个人的话相互验证一下,将黑川还原个百分之七八十就足够了。 除非真的问到了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那就糟糕了。 果不其然,日军先问他们的损失情况,尤其是中队长黑川少尉,然后,再反手来一个验证身份。 如果不是罗四海早有准备,恐怕问题一回答,就彻底露馅儿了。 不是鬼子学聪明了。 而是这世上没有蠢人。 面对失陷敌人包围中的队伍,岂能不慎重呢,如此缜密的计划一旦泄露给敌人,那是什么可怕的后果? 身份验证问题回答后,足足等了有三分钟,接收道电磁波的信号灯再一次闪烁起来。 这一次电文要比刚才长多了,显然是日军下一步需要黑川中队配合攻占宝山城的作战计划。 “他们定在明天早上4点一刻发起进攻,主攻方向正是东门,并下令黑川中队配合向东门街方向攻击,目标就是咱们三营指挥部,要求在发动进攻的时候,发射红弹!”罗四海扫了一眼电文,语气冷然道。 “小鬼子果然是丧心病狂!” “既然他们想要咱们这么做,那咱们就演好这出戏,反正,我们已经把指挥部从文昌阁撤出来了,一个空的指挥所,炸几颗红弹也没啥问题,而且城内的百姓也早就安全出城了。”姚子卿说道。 “还是罗排有先见之明,将百姓给安全转移了,要不然,这如果在城内使用红弹,哪怕是欺骗鬼子,也可能会误伤百姓的。”钱锡爵道。 “现在基本上确定鬼子主攻方向是东门,但战斗是不断变化的,我们还要谨慎一下,西门也不能太放松警惕,可以在西门外多布置地雷和防坦克锥体,这两日,我们收集城内不少水泥,浇筑了不少椎体,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了。”罗四海说道。 “防坦克椎可以迟滞坦克的行动速度,给与我们运动贴近用燃烧瓶攻击的机会,这是个好办法。” “嗯,鬼子一旦突入城内,对我们威胁最大的就是坦克,其次是迫击炮和掷弹筒,坦克就有燃烧瓶敢死队来对付,这个我们这两日搜刮了城内所有的玻璃瓶,制作了上千只燃烧瓶,应该是够用了……” “城内如今没有平民,我们可以放手一搏,就跟他们打巷战,看谁的骨头硬!” “好,那就让我们在宝山城跟小鬼子来一场硬碰硬的战斗!” “兄弟**,其利断金!” 四只拳头碰在一起,齐声说道。 …… “四海,你怎么没睡?” “大战之前的宁静,老郝,你不也没睡嘛。”罗四海冲着郝平川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你也感觉到了?” “嗯,明日一战,将决定宝山城,还有你我这些人的命运。”罗四海点了点头。 其他战场上的事儿,他们管不了,但自己的命运,他们真不能说一点儿不在意。 “四海,假如,我是说假如这宝山城真的守不住的话,你会做出什么选择?”郝平川看着罗四海问道。 “虽然我敬佩那种与城共存亡的英勇和决绝,但我个人并不认同这样的做法。”罗四海仔细考虑了一下,道,“当死守无望的时候,我会选择留待有用之身,突围,再找机会与日寇拼一个你死我活。” “当然,如果真的到了必须要杀身成仁的那一步,我也不会犹豫的,我是宁死不会当俘虏的。” 若是被日寇俘虏,那后果是什么,他很清楚,只要自己还清醒,有一口气在,这个俘虏他是不会当的。 “明白了。”郝平川郑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郝,这一仗我们会打赢的,没有人会牺牲,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嗯,你说得对,我们一定赢,一定能活下去!” 两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此刻他们不光是战友,还是兄弟。 …… 凌晨三点。 从城隍庙营部开完会后,回到县学堂,特战队也召开战前最后一次作战任务分配的会议。 各战斗小组组长参加。 “我们明天依旧是城内作战,但这一次没有七连的配合了,只有我们自己,这一次我们该如何将放入进来的鬼子吃下去,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只要跟着罗头儿打鬼子,我们还没怕过谁!”曹贵这个罗四海一直来的拥趸,那是兴奋的挥拳说道。 自从跟着罗四海打鬼子,一场仗都没输过,他的信心现在是无比的爆棚。 “曹贵,你别把我捧得太高,不过,虽然敌强我弱,但这一次,我们未必就不能有赢,鬼子一心想要占领宝山,那我们就把宝山彻底变成他们的坟场!” “是,罗头儿!” “各自回去准备吧。” 第六十九章:惨烈的攻防 嘉定,第18军军部。 “罗副总指挥,这是98师报上来的关于宝山下一步的防御作战计划。”副官李桂芳将一份电文放在了罗卓青面前的书案上。 “宝山的防御作战计划?” 罗卓青拿起那份电文,看了一眼,微微皱眉:“这个姚子卿居然放弃外围阵地,要在城内跟日军打巷战,他这是不打算活着从宝山城出来了……” “副总指挥?” “胡寿山的第1师到哪儿了?” “太仓。” “命令他抓紧速度,务必在今天天黑之前赶赴宝山驰援!”罗卓青命令一声。 “是。” “姚子卿,希望你能够多坚持一点儿时间,援兵很快就到了。” …… “让587团猛攻鹰森孝的第68联队侧翼,帮583团三营牵制一下进攻宝山的兵力,还有588团和584团,凡是属于我98师的部队,都要尽可能的帮助宝山!”98师师长夏楚仲也下达了帮忙的命令。 这一刻,淞沪战场上关注的焦点,短时间的从罗店转移到宝山的上空。 原本晴好的天气,忽然乌云密布。 黑云压寨。 4:15。 时间很准,首先是长江上游弋的日军军舰上的舰炮,一颗巨大的炮弹轰然落在城中央,瞬间爆炸,保存三百年的牌坊顷刻间灰飞烟灭。 然后,城外的鬼子的三八式75毫米野炮也开始了炮击,还有九二式105毫米野战加农炮…… 至少四五种火炮统统瞄准宝山城,不到十分钟,就倾泻了上千发炮弹下来。 这是要把宝山城夷为平地! 亏的守城部队早有准备,地下坚固的防炮洞早就挖好了,材料是鬼子提供的呢。 那被击毁的坦克装甲,正好被拆下来,作为加固防炮洞的材料,还有城内的凡是能用上的,都用上了。 反正守军不用,迟早也很会被鬼子炸成废墟的。 炮弹不长眼,就算被鬼子刻意避开的董家院子,那也免不了被误伤,但这里也的确是现在宝山城最为安全的地方。 特战队在开战之前就已经转移过来了。 还有营部,所有城内重要的物资和人都集中到了这里。 “四海,要不是你,日军这么恐怖的炮击之下,我们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姚子卿感慨一声。 “姚营言重了,我这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一开始也没想到会这样。” “谦虚了。” 故意隐瞒不报战果,甚至还安排人假装“黑川”中队,骗的日本人同意用尸体交换城中数千百姓的安全,现在还给守军一个躲避炮击的安全之地。 这日本人都被他耍的团团转,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这真是小自己四届的学弟吗? 怎么感觉,他比自己厉害多了。 多智近乎妖? 舰炮停止了。 这是步兵进攻的征兆,姚子卿拿起桌上架设的电话机:“我命令,所有人进入阵地。” “姚营,我们也开始了。”罗四海嘿嘿一笑,里应外合,总要做出一点儿样子来嘛。 从董家院子中,四颗红色的特种弹飞上了天空,朝文昌阁方向落了下去。 轰! 爆炸声传来,四颗装有毒气的炮弹爆炸开来,迅速的将文昌阁区域笼罩开来。 城外鬼子杀声震天,数以千计的鬼子在十几辆坦克的掩护之下,已经冲上了护城河对岸。 “打!” 一声“打”声传出,城墙上的隐蔽的机枪射击孔被推开,重机枪架上,愤怒的子弹,朝着冲锋的鬼子扫射而去。 鬼子的坦克发现守军的火力点,转动炮塔,瞄准,开始轰击。 一声巨响。 城墙上冒出一团巨大的火球,机枪顿时哑火了,但是正当鬼子重新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冲锋的时候。 枪口又喷射出子弹来。 三面为敌。 战斗第一时间就进入了白日化。 …… “和田君,城内的支那军兵力不足,还需要应付我们突入城内的黑川中队,只能收缩防御,看来今天我们可以拿下宝山城了!”中村铁藏站在一个土丘之上,望远镜观察了西门的战斗,对站在身侧的和田太凶少佐说道。 “西门的防御力量确实不足,正面就放了不到一个排的兵力,两挺轻机枪和一挺重机枪,没有其他任何重武器……”和田泰雄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鹰森孝把主攻方向放在东门,显然是冲着城内守军的指挥中枢去的,他是想抓住支那军的指挥官!” “是的,若能生擒支那军指挥官,那他之前的失败都将一笔勾销!” “可我不这么想,生擒区区一个支那军军官不算什么,我们要做的是将那支令我们颜面尽丧支那军部队消灭!”中村铁藏说道。 “我也是。” 和田泰雄点了点头。 他屈辱他要亲自去洗刷。 …… 冲锋的一名鬼子兵忽然感觉脚下一沉,当即吓得脸色苍白,刚要张嘴示警,一声猛烈的悸动从脚下涌了上来。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身体分裂开来。 旁边的一名鬼子兵,也是一样,还不等发现是怎么回事儿,就被冲击的脚下离地而起。 然后摔在地上,七窍流血。 有雷场! 该死的支那人,撤出了阵地还埋了地雷…… 攻击受挫,赢森孝变得十分暴躁。 下令调来扫雷工兵。 鹰森孝虽然内心不满意这个进度,但能打成这样,已经算不错的了。 “黑川中队配合行动了吗?” “报告联队长,我们的探空气球和侦查飞机都发现城内有战斗的痕迹,黑川中队已经按照计划对城内支那军指挥部发起特种打击!” “吆西,命令,增加对东门的进攻力度,我要以最快的速度占领东门!”鹰森孝大手一挥。 里应外合,就算城内的支那守军打的再好,也没有用,胜利是属于大日本帝国的。 “哈依!” …… 轰! 一声巨响,砖块和泥土飞上天空,再狠狠的砸落下来,将城墙上的守军埋了下去。 耳鸣,失聪。 七连长任之甩了一下脑袋,一睁眼,就看到一名鬼子兵端着刺刀,狰狞的面孔冲着他刺了过来。 狗日的! 任之刚要伸手拔枪,却发现自己一条胳膊早已不翼而飞,面对鬼子的刺刀,他下半身还埋在砖石瓦砾内,根本无法闪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胸口被刺了一个对穿。 任之一把抱住对方,扯下鬼子腰间一颗手雷,用嘴拔出保险,在自己钢盔上磕了一下。 轰,一声爆炸。 那个想要逃跑的鬼子,在惊恐万状的眼神之中被炸的四分五裂。 “任连!” 连副王遵政看到这一幕,悲愤欲绝,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往外不断吐血的任之。 “老王,带好弟兄们,守好阵地……”说完,任之就闭上了眼睛。 任之牺牲了! 姚子卿得到消息,双目瞬间红了,这是自三营接守宝山城以来,第一个牺牲的连级军官。 任之一牺牲,影响还是很大的,鬼子杀上来了,撕开了七连的防线,波浪阵型的攻击之下。 双方在城门口展开猛烈的厮杀,鬼子在坦克的掩护下猛烈冲击,但都被七连组织燃烧瓶攻击之下,炸毁。 尸体丢了一片。 战斗到下午一点左右,东门阵地终于还是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鬼子如同潮水一般涌入了东门。 这一次是大白天,鬼子也学乖了,没有像前天晚上那样,不顾一切的往城里钻。 这一次,他们居然在东门先建立的防线。 稳扎稳打。 要的就是你“稳扎稳打”,你们要是一窝蜂冲进城内,分散,这清剿起来,还真是不容易呢。 “好的,姚营,我知道了!” 随着东门附近的日军越来越多,鹰森孝得到报告后,大为欢喜,俨然觉得胜利在望了,当即下令奥田大尉亲自指挥攻入城内。 奥田大尉当即兴奋的领命而去。 攻陷宝山城,亲自俘获或者斩首支那军守城指挥官,这可是他从军以来最大的荣光。 “四海,真的要用特种弹?” “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可是他们专门空投给我们的,用在他们身上不是挺合适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给其他人用特种弹,罗四海都会犹豫一下,但对小鬼子,那是一点儿不带犹豫的。 “你就不怕以后被人知道了,说你残暴不仁?” “身后名而已,我无所谓。”罗四海淡淡的一声,“装备装弹,把剩下所有的红弹全部打出去!” “是,头儿!” 第七十章:红1号 二苯氯胂,又称红1号弹。 主要作用就是刺激黏膜,引起连续不断的喷嚏、流泪和呕吐。毒剂浓度每立方米一毫克的空气中,人员暴露30秒钟就能暂时失去战斗力。 一战中,就被德国广为使用,而日本人研制的红1号毒性是德国造的十倍以上。 炮弹落在日军占领的东门城墙阵地上,爆炸开来,迅速产生的白烟在阵地上弥散开来。 中国军队是没有化学武器的。 阵地上的鬼子一开始没觉得白烟有毒,等到他们有人开始咳嗽,流泪,并且打喷嚏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这爆炸产生的白烟是怎么一回事儿。 “是毒烟,快跑!” 一名鬼子军曹忽然高喊一声,突然呛入一口白烟,顿时刺激的弯腰下来,剧烈咳嗽起来。 该死的,是毒气弹。 中国人居然对他们用了国际明令禁止使用的特种弹药! 他们是哪儿来这种弹药的? 已经冲到东门的奥田大尉懵了,看到满地都是咳嗽,呕吐,并且一张张面孔痛苦而失去战斗力的士兵,他感觉自己仿佛如同坠入冰窟! 而在后方用望远镜观摩战事的鹰森孝大佐也是彻底抓狂了,奥田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作为联队长,是清楚的,海军空投给黑川中队的弹药物资中就有两箱特种弹药—红1号。 在给黑川的命令中,这批弹药是准备用在支那人身上的,而他也接到了侦查飞机的报告。 黑川少尉的确给城内的支那军指挥部所在的文昌阁位置发射了红1号,可是,这出现在东门阵地上的红1号又是怎么回事儿? “马上问一下黑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怎么对我方攻城部队发射红1号特种弹?”鹰森孝对自己的副官愤怒的咆哮一声。 “哈依!” 片刻后,副官跑了过来,递给赢森孝一张电报纸:“黑川队长回电说,他们想帮助东门的帝国士兵开辟前进道路,但没想到配发的地图有问题,致使他们在标定坐标时候偏离了三十米……” “配发的地图有问题?”鹰森孝差点儿没气晕过去,就这三十米的距离,黑川,你个混蛋玩意,你可把第68联队坑苦了! “马上通知奥田,撤,撤下来……” …… “所有人,戴上防毒面具,跟我杀!”姚子卿一把套上防毒面具,亲自带队冲上了东门。 这防毒面具还是空投下来的,全部都成了3营的战利品,也成了这次东门反击战的关键装备。 冲上东门的鬼子兵根本没想到自己会遭遇到毒气弹的攻击,所有人都没有携带防毒面具。 而且捂住口鼻都没有用,只要吸入一点儿,哪怕是赶紧跑开,也是难受要命。 况且,姚子卿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带着七连的后备力量,一鼓作气冲了上来,面对躺了一地的鬼子兵,那是毫不手软。 杀! 七连的官兵生龙活虎一般冲了上来。 一枪一个,不舍得用枪的,直接就用刀砍。 顷刻之间,冲上东门的一百多名鬼子都如同被砍瓜切菜一般被消灭干净,鲜血将阵地都染红了,还有缴获了大量的武器装备。 让本来武器弹药匮乏的三营瞬间获得了补充。 毒烟很快被吹散。 奥田大尉也是稍微来晚了一步,他也没带防毒面具,加上往后退得快,这才躲过一劫,等到他惊魂不定的回到护城河东岸,用望远镜看到宝山城那都不能算是城门上的一具具大日本帝国士兵的尸体的时候。 他顿时觉得遍体生寒,哆嗦一下,差点儿没站稳摔下去。 一杆破烂的青天白日旗重新插在了宝山城的东门之上。 秋风吹拂之下。 猎猎作响。 “**,一路走好!”七连长任之的遗体被挖了出来,摆放在城门阵地上,还有他那条被炸飞的胳膊。 拼凑成一具完整的尸身。 七连一百多人,到这会儿活着还能站在城门阵地上的,只剩下二十七个人了。 几乎人人带伤,姚子卿扫了一一眼过去,发现他熟悉的班排长少了一大半儿。 “王遵政!” “到。” “将七连缩编成一个排,你担任排长,继续担负守卫东门的任务!”姚子卿命令一声。 “是,姚长官!”王遵政大声道。 “抓紧抢修工事,鬼子很快就会再发起进攻的。”姚子卿叮嘱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东门的日军虽然退去了,可南门和西门的日军依旧照样猛攻不停,八连和九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 “头儿,咱们不帮忙吗?” “不急,咱们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方法,干掉一百多个鬼子,接下来,他们还会组织进攻的,若是我们去支援南门和西门,那就正中对方的下怀了!”罗四海说道。 “海子,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以东门为主攻方向?” “那当然,总共才两箱红弹,都已经被我们用完了,鬼子肯定会计算得出来……” 战争可不光打的人和武器装备,还有算计,日军中各种参谋人才,怎么会不去计算特种弹使用的数量。 他们手上已经没有任何特种弹了。 接下来这仗就不好打了,而且对方也不会轻易相信他发回去的解释的电文了。 只要鬼子起了疑心,下一步肯定会有所防备的。 …… 奥田大尉垂头丧气的站立在鹰森孝的面前,这一仗败的实在是窝囊,都攻上城头了。 结果被自家一通“误操作”给了对手一个机会,直接打了一个全军覆没。 “奥田君,此战失利,不是你的错……” “联队长阁下,可黑川是我的部下!”奥田大尉知道鹰森孝的脾气,若是他主动认错,还能获得原谅,但如果一味的把过错推给下属,那肯定没好日子过。 黑川是他的下属,犯下如此可怕的错误,他责无旁贷。 “我知道,你立刻组织下一次进攻,支那人手中不会再有特种弹了,这一次,一定要给我冲上去,占领宝山!”鹰森孝自然是对黑川恨之入骨,可就算想要处置这个家伙,也得把人给抓回来再说。 “哈依!” …… 西门外,指挥鬼子猛攻的和田泰雄少佐听到战情通报,有些不相信自己是不是听岔了。 近一个中队的日军都突破冲上东门城头了,结果被一通“特种弹”砸下来,全部失去战斗力。 然后被城内的支那军打了一个反击,全军覆没了。 东门阵地完好无损的又回到了支那守军手中。 这也太过魔幻了。 和田泰雄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望着依旧纹丝不动的西门阵地,他忽然心生一丝退意。 不,他不能当一个懦夫,否则怎么能够有脸回去。 和田泰雄猛然拔出武士刀:“所有人,为了天皇陛下,跟我冲锋!” 中村铁藏看到这一幕,不禁抚掌赞叹一声:“和田君,果然是我大和民族的勇士,壮哉!“ 和田泰雄这个大队长亲自冲锋,这43联队第一大队的鬼子那一个都跟打了鸡血似得,不要命的猛打猛冲。 配属和田大队进攻的坦克也是开足了马力,不顾一切的冲向了西门。 守西门的九连顿时感觉到压力倍增,损失骤然增大。 “姚长官,西门的鬼子发疯了,请求炮火支援!请求炮火支援!”九连长张云根抄起电话机,急切的喊着。 忽然一颗炮弹落在连指附近,一声炸响,半个连指都炸塌了,把九连长张云根也埋了进去。 还好,只是埋进去了,人没事,从瓦砾砖块中钻了出来,张云根抓着电话机继续呼叫炮火支援。 沉寂已久的82迫击炮终于发威了,虽然炮弹不够多,但砸在西门前冲锋的日军身上,那还是有用的。 一直以来,这82炮姚子卿都是精打细算的用,没别的原因,就是炮弹所剩不多了。 等打完了炮弹,这迫击炮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但是西门危急,姚子卿也顾不上了,若是不能挡住西门的鬼子,让其突破进入的话,恐怕今晚都过不去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打巷战的准备,看能拖多久,还是拖多久,一旦打巷战,那就只有各自为战了,恐怕时候,谁都顾不上谁了。 一通炮轰。 西门的压力得到了缓解。 可鬼子又开始集结兵力,准备再一次进攻东门了。 第七十一章:鏖战宝山(一) 宝山东门。 二苯氰胂毒烟早已消散,取而代之是黑色的硝烟,鬼子发起了一浪又一浪的冲锋。 奥田大尉发狠了。 亲自带头冲锋。 这种如同潮水一样的冲锋,确实很难抵挡,估计小鬼子是从海浪冲击海岸的过程中学到的冲锋战术。 东门只剩下三十多人,虽然武器和弹药得到了补充,但那面对这样的冲击,他们挡的十分吃力。 “让王连副撤进城吧,换我们来跟鬼子玩!”罗四海吩咐一声。 “好!” 打退鬼子一波冲击后,王遵政带着剩下不足十人的残兵从东门阵地上撤了下来。 命人赶紧带下去休息,包扎,补充体能。 “罗兄,交给你们了,我们实在顶不住了。”王遵政也负伤了,头被弹片划破,胳膊也被咬了一口,整个人满身血污,是被人抬下来的。 而活下来的人也是一个个带伤,甚至还有人被炸断了腿和胳膊,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若不是被人拖下来,肯定活不下来。 “放心吧,王连副,一会儿,我们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命令下去,逐节抵抗,把鬼子引入我们预设的战场!” “是。” …… 冲上东门阵地的奥田大尉,望着一地被扒的精光,并且暴露在空气下的尸体,他瞬间爆走了。 “该死的支那人,我要杀光你们……” 身后的鬼子兵们,也一个眼圈红了起来,一个个看起来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 情绪在这一刻失控了。 什么理智,冷静都抛却脑后,端起枪,就开始往城内的冲了进来。 “头儿,果然如你所料,小鬼子见到这一幕,肯定会失去理智,这仗好打了……” “布诡雷了吗?” “布了,不过没布多少。”丁小川说道。 “无妨,只要有一颗炸响,就至少能带走一两个……” 话音还没落,就听到一声爆炸声,东门上一团火光迸发,是搬动鬼子尸体而引爆了身下的诡雷。 这一响起码带又带走三四个鬼子兵。 “通知阮阮,她打机枪手和掷弹筒兵,我来对付他们的军官!”罗四海吩咐道。 “是。” 夏阮阮虽然在枪法上天赋极高,但毕竟刚刚从一个小姑娘转变成一个战士,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 打静态目标会更有把握,而罗四海就不同,他是静态和动态目标都没有问题。 多一个人分担和分工的话,那接下来取得的战果会更大,自身的伤亡也会更小一些。 鬼子涌进来的至少有上百人,但特战队满打满算也才四十多人,三倍兵力于己。 但这是特战队预设的战场。 不是天罗地网,而是鬼子的坟场。 随着鬼子冲进了城内,战斗就开始了。 三人一组的巷战配合战术是早已在无数次的血与火的厮杀中被证实是最为有效的。 罗四海传授的是后世经过千锤百炼而留下的精华,对于还不知道如何配合战斗的鬼子来说,那真是降维打击。 当然,一开始配合起来肯定有些生疏,有时候意识不到,甚至忙中出错的情况。 但是在生死高压之下,人的潜力都会被激发出来的。 罗四海选人,自然不会选笨蛋,但凡是他觉得有潜力的,才会被选进来的。 这些人平时也许不是表现最好的,但在他看来,至少是有潜力的,可塑性极强的。 锤炼一支强军,最好的地方就是战场。 虽然很残酷,但这的确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当年的他,不也是九死一生活下来,身上的伤痕多达数十处,这才锤炼出一个陆战兵王。 和平年代军人就没有危险,没有死亡了吗? 淬过火的钢,才是一块好钢! 今天这一战下来,哪怕战死一半儿,留下来的,那都可能成为一块坚韧不摧的好钢。 呯! 一名鬼子机枪手刚把机枪架起来,就被夏阮阮给一枪给送走了。 这丫头还是过于心急了。 以后得磨一磨她的性子,还好,杨镜秋性子比较沉稳,有他在身边,会好一些。 罗四海他也盯上了一个目标,就是这支突入城内的日军指挥官,看他的领章,应该是大尉。 在日军联队中,大尉军衔至少也是个大队副,甚至大队长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早期的甲种师团,大队长一般都是少佐级别,但也不排除个例。 “阮阮,干得漂亮!” 杨镜秋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小白脸,拍马屁居然可以这么不要脸…… 奥田大尉虽然亲自带头冲锋,可他并没有冲到第一线,他是指挥官,虽然带头冲锋可以提振士气,但不等于说,他不知道危险,不,应该忘记自己的职责。 前后左右,都有士兵保护的前提下,他才缓缓的进入了街区。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完全找不到攻击的重点方向,这跟阵地的攻防战完全不一样。 奥田大尉立马脑子清醒了过来,中国人这是准备跟他们打巷战。 退走? 呼叫炮火炸平了这里? 一眼扫了过去,哪还能见到一栋完整的建筑,再炸一遍,无非是将这里炸的再破烂一些,用硫磺弹,无非是烧的再彻底一些。 用特种弹,他们好像也有防毒面具! 还能有其他的意义? 都进来了,因为胆怯不敢跟中国人打巷战而退出去,鹰森孝大佐会不会当场活劈了自己? 绝对有这个可能,而且派遣军司令部已经下了严令,要求四十八小时内攻占宝山城并肃清宝山城内所有残敌。 无论如何,不能退缩! 奥田大尉一咬牙,迅速的下达了几道命令,主要是集中兵力,逐街逐屋的向前推进。 做法对的,可命令下的稍微有点儿晚了,而且,面对特战队那层出不穷的诱敌之法。 只要鬼子一旦远离主街道,进入了巷道或者街道两边的店铺和宅院当中,那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噗! 一名鬼子刚抬脚跨进一扇门,迎面而来的一刀割破了他的咽喉,而死亡的鬼甚至都没看清楚人影。 杀他的人是罗四海。 这种环境下,他是如鱼得水,尽情的享受着杀戮带来的快感,尤其是杀鬼子,那种仇恨的宣泄。 拔出手雷的插销,在门框上一嗑,往里面一扔,顺便带上门,瞬间趴下,捂住耳朵! 轰的一声! 里面一声爆炸,进去的两名鬼子瞬间被炸的粉身碎骨。 搞定! 丁小川抓起地上的步枪,嘿嘿一笑,直奔下一个目标。 “老子干死你个狗日的……”曹贵抡起轻机枪的枪管,枪柄直接将对面的鬼子砸的原地转了一圈儿。 赵大福从身边冒出来,对着晕乎乎的鬼子胸口就是一枪:“曹大头,头儿说过,杀鬼子,省点儿力气,这又不是在娘们儿身上!” “赵喇叭,我让你帮我了吗?”曹贵不服气的一声,“你还不是浪费一颗子弹!” “子弹不值钱,没有时间和人命精贵!” “就你知道,铜钱那小子呢?” “那,捡破烂儿呢……”赵大福一努嘴说道,曹贵顺着目光拿过去,看到钱同正趴在一个鬼子兵身上扒拉东西呢,身上还背着四五支步枪,以及怀里抱着一堆零碎儿。 忽然瞥见一点寒星闪过,赵大福连忙示警:“铜钱,小心。” 钱同闻言,连忙低头闪避,但还是晚了一步,一颗子弹正中他的后背,瞬间强大的动能将他带的向前,扑倒在地。 “铜钱!”赵大福和曹贵愤怒的吼叫一声。 赵大福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而曹贵则端起机枪,一梭子子弹射了过去,将那个躲在墙角处偷袭的鬼子瞬间打成了筛子。 “铜钱,铜钱……” “福叔,我,我好痛,我这是要死了吗……” “铜钱,别说话,你不会死的,快,我背着你去找大夫。”赵大福在钱同背后摸来摸去,却没有摸到一点儿血迹。 “混小子,你骗我?” 钱同咧嘴一笑,从背后摸出一颗“弹头”出来:“我命大,刚才那颗子弹刚好打在我身后背的枪托上。” “铜钱,老喇叭,别废话了,快走!” 咻! 一枚迫击炮的炮弹落在他们不远的地方,爆炸产生的气浪,将他们三个一齐掀翻在地。 是小鬼子的迫击炮,居然发现了他们。 赶紧溜! 第七十二章:鏖战宝山(二) 月浦,徐家三层楼583团团部。 “团座,姚营发来电报,激战大半日,3营已经丢失全部外围阵地,正收缩部队进入城内防御,与日军进行巷战。” 团长陆景荣默然不语。 打巷战就意味着,3营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且巷战的残酷性可不是一般战斗能够相比的。 “姚团副还说什么?” “姚团副说,只要他还有一息尚存,就会战斗不止!”副官李馨远眼睛微微有些湿润道。 一息尚存,战斗不止! 这不只是一句口号,更是一种信念。 陆景荣很清楚,这是他这位老部下最真实的内心的想法,而不是只是喊出来的口号而已。 日军现在已经三面围困宝山,他也想派部队支援一下,可是月浦这边也承受着日军第12联队和浅间支队的强大压力,自己也是力所不能及。 至于宝山附近的部队,最近的587团更是尝试好几次想要支援宝山,但都被日军给拦了下来,伤亡惨重。 “团座,上头不是说从后方调集部队来支援我们了吗?”李馨远问道,“怎么部队还没到?” “应该是来了……” 应该来了,但或许耽搁了,又或许被临时调往别处,或者被日军给挡住了,都有可能。 “那我们岂不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馨远,给姚团副回电,就说,我已经在努力的给他催援兵了,请他务必坚持到明天!”陆景荣命令道,慈不掌兵,这个时候,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 撕开盖子,用手,直接从铁盒子里面将牛肉拽了出来,混合鲜血送进了嘴里。 就这么大口大口咽下去。 从上午到这会儿,一直都在战斗,根本没有时间坐下来吃口饭,好在有鬼子空投的牛肉罐头。 要不然,这么高强度的战斗,简单的碳水是补充不了这样的消耗的。 “头儿,我发现你说的那个鬼子大尉了,他身边大概有四五个鬼子,就在这一片街区……” “通知下去,天黑之前,必须肃清城内的鬼子,否则到了夜里,我们就要提心吊胆了。” “是,根据弟兄们反馈的情况看,应该就剩下十几个鬼子,剩下的都被我们给干掉了!” “筛一下,确保城内的安全。” “是。” 城内的枪声虽然稀疏了下来,但这说明更加危险了,能够活下来的鬼子,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 不管是百战老兵,还是运气好。 最后这些人,才是最需要警惕的。 但是,他们也被赶进了这片十几户人家废墟之中,只要一点一点的搜索,总能将这些能藏的老鼠一点一点儿的挖出来。 尤其是罗四海。 在他强大的听力搜索之下,找老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小川。”罗四海一努嘴,丁小川马上就领会是什么意思,将步枪背于身后,拔出腰间的匕首,猫着腰,歪着脑袋,轻手轻脚的朝一段残璧身后绕了过去。 罗四海则拔出了随身的配枪,竹内敏介的那支漂亮的勃朗宁手枪,因为弹药不多,他用的次数不多,但都是关键时刻。 慢慢靠近! 他听到在这墙壁后,有两道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虽然刻意的压制着,但瞒不过他。 靠近后,突然一个双腿一个跪地,然后身体一个转身,一个仰面,开枪就射! 躲在墙壁后面的一名鬼子兵还没来记得反应,就被罗四海一枪爆头,而就在他身后,还有一名鬼子,正要端枪瞄准,被丁小川从后面扑了上来,一刀割破喉咙! 居然是一个伍长加一个上等兵。 这两个鬼子埋伏在这里,若是不提前察觉的话,还真容易被他们伏击。 呯! 一颗子弹突然射了过来,罗四海猛然一伸手将丁小川推开,自己也是一个滚地,闪避。 好家伙,鬼子的神枪手。 刚才那一枪,至少三百米开外,这超出了他的听力感应范围,而且这一枪够刁钻的。 “小川,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头儿,他在两点钟方向,得把他干掉,不然,会有更多人倒霉!”丁小川说道。 “通知所有人小心,我去会会他!”罗四海命令一声。 “明白。”丁小川一抬手臂,嘴里含着一个哨子,一段“哨声”很快就传了出去。 不一会儿,几声同样的“哨声”应和而来,这是接收到了相关讯息了。 罗四海一个劲步,蹿了出去,抬手就是一枪,朝刚才射向自己那一枪的位置射了过去。 垛口处,一顶鬼子绿色钢盔一闪而过,显然是被发现了,赶紧转移位置了。 想跑! 晚了。 既然被罗四海盯上了,他想跑就由不得他了。 刚吃过牛肉罐头,罗四海体内有了能量补充,自然不怕跟这个家伙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小岛聪上等兵,隶属第3师团68联队第二大队第三中队第一小队,三年老兵。 他的枪法在第68联队内也是数一数二。 自从进入中国来,战场上,他射杀的中国士兵不下三十人,其中还包括好几名军官。 立功嘉奖。 提拔他为伍长的命令已经下达了,就差最后一道程序了,谁曾想,他被派到来宝山作战。 城外的战斗,没能让他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可一进入城中,本以为是自己大展拳脚的地方,却发现,想要找到一个敌人,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过凭借对外界敏锐的触觉,他跟危险每次都那么擦肩而过,甚至还射杀了一支那军士兵。 看着那支那军士兵带着不甘心的目光倒下来的时候,他就有一种莫名的兴奋感。 他很享受对手死亡之前的那种无助和惊愕。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枪,以及那个惊鸿一瞥的眼神让他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那种眼睛里的寒意,令他后背发凉,有一种忍不住想要尿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好。 而随着他不断的转移位置,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跗骨之蛆一般,无法摆脱。 呼,呼…… 小岛聪在一处半倒塌的墙角蹲了下来,双手紧握住手里的三八式不起那个,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糊住了眼角。 刚才,他就差一点儿就被追上了,这个支那人太可怕了,居然就跟背后长眼睛似得,无论他怎么逃,他都能找到他。 他不断地跑,不断地躲,甚至途中想找机会反杀,都没能摆脱,反而差点儿对方给干掉。 罗四海知道,自己还未能恢复到前世巅峰的状态,若是前世巅峰状态,这个小鬼子狙击手早就成为他枪下亡魂了。 但即便如此,这个家伙能够几次在他手底下逃脱,也确实有些本事的。 这小鬼子人也不少,几十万人中,出几个厉害的人物,倒也不稀奇,就算罗四海号称是兵王,可前世在部队,像他这样的,在同一支部队就有好几个,更别说放眼到全国了。 这家伙,持枪稳,出枪速度也快,反应灵敏,可惜,他碰到了自己,注定饮恨宝山城。 随着距离的接近,他已经完全掌握对方的呼吸和脚步的特征,只要在三十米之内,被他耳朵捕捉到了,基本上逃不掉。 如今,他持枪缓步而来。 一边走,一边调整呼吸,全部精神都灌注在耳边。 呼,吸,呼,吸…… 终于,他目光顺着抬起的枪口指向了一个位置,没错,就在那堵被炸塌的矮墙后面。 对方既然是狙击手,不管有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对危险的感知也是相当敏锐的。 所以,罗四海在其距离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不再往前走了。 他在观察,聚精会神的观察。 一条砖缝透过来一缕光,然后迅速的又被遮挡住了。 罗四海毫不犹豫的一抬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子弹压上,直接扣动扳机。 呯! 时速八百米每秒的子弹直接穿过那条砖头缝隙,击中了一个柔软的物体。 一声闷哼! 小岛聪一低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绽放的那朵血花:“这不可能,他是怎么做到的……”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栽倒下来,气绝身亡。 第七十三章 :鏖战宝山(三) “小岛聪,才是个上等兵?” “看来,这在鬼子军中,不光等级森严,论资排辈也很严重,这么厉害的狙击手连个低层军官都没混上,真是可惜了!” “头儿,可算找到你了!”丁小川的声音出现在罗四海的身后。 “怎么了?” “那个鬼子大尉带人躲进了宝山县衙,郝头儿正带人将其围困呢,但对方有重机枪,还有掷弹筒,我们一时间强攻不下。” “多少人?” “有十几个吧……” “带我过去。”罗四海命令一声。 宝山县衙。 郝平川带着特战队与仅存的一支鬼子激战正酣。 这支鬼子不知怎么的就躲进了原来的宝山县衙,凭借坚固的墙体,与特战队对峙。 宝山县衙修建的时候,用的都是最好的料子和工艺,在日军的狂轰滥炸之下,都还基本上完好。 鬼子应该看到这栋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这才躲了进去。 虽然一时间拿不下,但前后门都给堵死了,这伙鬼子,想要逃,那也是做不到了。 眼看天色就黑了下来。 “四海,这个县衙的围墙当时造的时候做的是双层,还有夹墙,这还是在明朝时期留下来的底子,后来经过不断修缮留下来的,没想到被这些鬼子给利用了……” 原来是防倭寇的,结果现在被倭寇给利用了。 这叫什么事儿。 特战队虽然有缴获的日军九二式90毫米迫击炮,但威力有限,对这种双层夹墙式碉堡建筑没有多大的作用。 何况,对手也有还有重机枪,躲在夹墙里面,强攻的话,牺牲太大了。 罗四海可不想自己人白白牺牲。 “命令下去,先不攻击了,监视里面的人,只要他们不出来,就不用管,等天黑!” “好!” 郝平川想不出解决的办法,那自然听罗四海的。 罗四海有些后悔,没早点儿把那个鬼子大尉给弄死,结果还让他找到一丝垂死挣扎的机会。 不过,天一黑,就是你的死期了。 白天,光线好,想要偷偷潜入县衙有些难度,但到了晚上,就凭十几个鬼子,在视线不清的情况下,还想守住这偌大的县衙,想啥呢? 在他看来,鬼子兵力不足,就算占了县衙,防守也是漏洞百出,无法兼顾。 他有五六种方法可以轻松进入。 天边的一缕红霞终于没入地平线,大地黑了下来,虽然宝山城上空的枪声依旧没有停息,只是爆炸声没有那么密集了。 没有太阳,鬼子的炮击也渐渐停了下来。 打了一天,虽然突入进了城内,但其其结果似乎不太理想,宝山城内的守军太顽强了。 他们一开始放弃城外的阵地,直接退守城墙,而现在,更是直接放弃了城墙作为依托。 甚至城墙上看不到任何一个国军。 他们这是摆明了,就等城外的鬼子进城呢。 整座城。 宛若一只巨兽趴在江边,张开嘴巴,微微眯着眼,看着城外这些渺小的对手,那口型彷佛在说:你过来呀! 68联队只用了一天功夫,在东门折损超过五百人,而带队攻入城内的第一大队大队长奥田大尉也是生死未卜。 如果把之前的黑川中队算上。 68联队已经至少在宝山城折损上千人,这是把整整一个大队给打没了。 怎么会这样? 鹰森孝想不通,别人怎么就一路高歌猛进,打的支那军连连败退,他怎么就碰到了宝山守军这样一支可怕的队伍? 拿不下宝山城,那位早就看他不顺眼的派遣军司令官阁下会把他一撸到底,直接断了他的将军梦。 他不甘心! 必须要拿下宝山城,将这支支那军给挫骨扬灰! 鹰森孝把围攻宝山城的三支部队的主要指挥官召集到了一起,开会研究下一步的战法。 “夜袭,我不同意,我军本就不善夜袭,何况,城内的情况,我们也比不上支那人,冒然发动夜袭,吃亏是我们,鹰森大佐,今天我们的损失还小吗?”中村铁藏第一个带头反对。 反正他又不是鹰森孝的下属,之前也闹过一丝不愉快,自然不会给鹰森孝面子了。 见自己的提议被中村铁藏当场反对,鹰森孝一张脸阴沉的可怕,他是攻打宝山城的指挥官。 中村铁藏如此不给他面子,是完全没打算将他放在眼里。 “中村君,今天你和和田君负责攻打西门,为何有机会攻占西门,却在最后放弃了?” “放弃,我们只是配合68联队佯攻,牵制西门的支那守军,你们主攻东门都失败了,难道我们也要来一次全军覆没不成?” “八嘎,中村铁藏,你就是个懦夫!”68联队联队付山田小次郎一拍桌子,指着中村铁藏骂道。 “懦夫,你们第一次冲上东门,结果被支那人用红1号特种弹覆盖,一举送走了一个中队,我们可不想重蹈覆辙!”中村铁藏回怼一声。 “哪有那么多的红1号!” “有没有,我可不知道,又不是我送的!”中村铁藏冷哼一声,此时,空投的红1号弹落入支那军手中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 甚至怀疑黑川中队早已被城内支那守军给吃掉了,什么遗体交换城中平民,允许空投物资,都是对方故意挖的坑。 鹰森孝居然还傻乎乎的跳进去了,不但放走了城内的平民,还空投资助了对方大量物资,尤其是红1号特种弹。 要不是看在鹰森孝是日本人,他都怀疑,他是不是中国人的间谍了。 “混蛋,都别说了!”鹰森孝愤怒异常,如果没有12联队和43联队的协助,就凭68联队残余的兵力,想要攻下宝山城那是绝无可能,他只能先忍下来。 “哈依!” “中村君,以你之见,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明日一早,先占领城门阵地,然后利用我们兵力上的优势,展开逐街逐院的清扫,各部齐头并进,不可冒然,逐步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然后集中力量将其彻底的消灭!”中村铁藏说道,“我把它称之为‘铁箍’战术。” “‘铁箍’战术,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中村君,你有把握吗?”鹰森孝闭上眼睛略微思索了一下,睁眼问道。 “有没有把握,试试不就知道了,鹰森君,如果你想夜袭宝山,我也不拦着,但到时候再损兵折将,到时候,这攻陷宝山的功劳就不属于你了!”中村铁藏冷冷的一声。 “中村,你……” “联队长,中村大佐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反正我们还有一天时间,就让城内的支那军多活一夜就是了。”鹰森孝麾下步兵第二大队大队长横田少佐劝说一声。 “好,那就依照中村君的战术,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攻宝山!”赢森孝一咬牙,答应下来,“散会!” …… 杨行,98师师部。 “师座,有一名自称是《沪上日报》的记者求见。”副官快步走进师部作战室,来到一宿没合眼的师长夏楚仲身后禀告道。 “不见,都这个时候了,还拿这种事儿来烦我,你是嫌前线的仗打的不够惨吗?”夏楚仲伸手解开军服上的风纪扣,心烦意乱的一摆手。 “可是师座,白记者是刚从宝山出来的……” “等一下,你说他是从宝山出来的?”夏楚仲愣了一下,连忙回头叫住了副官。 “是的。” “他叫什么名字?” “白斯年。” “去,把人请到隔壁会客室,就说我换一下衣服就过去。”夏楚仲吩咐一声。 “是。” “贯难,刚刚得到战报,第6师18旅在三官堂被日军击溃,旅长翁国华身受重伤。”参谋长罗广文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战报。 “三官堂一丢,宝山就更加孤立无援了。”夏楚仲闻言一惊,三官堂在宝山西南,是吴淞、宝山,月浦以及杨行四点的中心,这个位置十分重要,如今被日军突破。 宝山就真正的陷入四面围困了,就算想要突围,也要面临日军的围追堵截了。 这简直就成了一条绝路了。 “怎么办,要不然马上请求辞公,命令第一师马上增援第6师,夺回三官堂?” “嗯,也只能如此了,我的部队不是被围困,就是损失殆尽,眼下也只能求别人伸以援手了。”夏楚仲无奈的一声。 “走,陪我去见一个记者,他刚从宝山出来,一定了解宝山城内的情况!”忽然想起来,夏楚仲急忙招呼参谋长罗广文一声。 “记者,贯难兄,这个时候,你见一个记者有什么用……” 第七十四章:鏖战宝山(四) “阮阮,这个呼吸法你记住了,要时刻练习,等你入门了,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师父,阮阮知道了。” “你叫我什么?”罗四海古怪的眼神问道。 “师父呀。”夏阮阮很不解的眼神,“师父你传授我枪法,格斗术,还有这个不传之秘的呼吸法,我不应该叫你师父吗?” “对,叫师父好。”罗四海嘿嘿一笑,夏阮阮叫他师父,他跟镜子算是拜把子的兄弟。 兄弟日后娶了自己徒弟,这辈分可就乱套了。 不管了,他没那么封建,各叫各的吧。 而且有了这个身份,他跟夏阮阮相处也能更自在一些,毕竟男女有别,如果他多了一层师父的身份,那在传统的道德关系上,也就多了一层禁忌。 夏阮阮在射击上很有灵性,只是之前没有被发掘,可惜,这是个乱世,若是在和平年代,夏阮阮若是走上射击赛场的话,或许,她就是一名优秀的射击运动员了。 一样,杀敌报国,一样可以为国争光。 “保护好自己,别逞能,你杀敌的日子长着呢!”罗四海叮嘱一声,他可不希望夏阮阮这样的射击天才就这样昙花一现。 若是能够将她培养成为一名令日寇闻风丧胆的女狙击手,成为超越柳德米拉的存在。 此时卫国战争还未爆发,柳德米拉还是一位学生呢,而夏阮阮已经崭露头角了。 她的战绩已经有十三名了,其中还一位日军少尉军官。 没有人再觉得罗四海将夏阮阮留在特战队是累赘,她就凭自己手里的一支枪,射杀的都是鬼子的高价值目标,掩护队友的进攻,间接的减轻了队友的负担。 她的功劳可不只是射杀鬼子那么简单。 “谢谢师父。”夏阮阮很崇拜罗四海,眼神之中充满了感激,若不是罗四海坚持,她也没机会加入战队,更别说,会被允许参加战斗,让她有机会亲手给父亲报仇。 对夏阮阮,罗四海就恨时间不够,没有机会对她倾囊相授。 这个时候,只要愿意学,他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人人都能学会他一身杀敌的本领。 这样就能在残酷的战斗中活下来。 …… “四海,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要不还是带上两个人,这样也有个照应?”姚子卿也负伤了,被弹片划破额头,清创包扎后,继续指挥战斗,一直到天黑。 “一个人我有把握潜入而不会被发现,但如果带两个人,我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你真有把握,里面可是至少有十几个鬼子呢?”姚子卿还是不相信罗四海有这个本事。 “姚营,你还能不信我。”罗四海嘻嘻一笑,“就算蚊子从我面前飞过,我都能知道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区区十几个鬼子,白天的话,还有些难搞,可这是在晚上,要对付他们,太容易了。” “你真能行?” 姚子卿是见识过罗四海的神奇的,他能听声辨位,耳朵灵敏的不似人,要不是他听出来的,潜伏进入宝山的间谍小组根本挖不出来,还有,西门街一场大火,就是靠着他的听力,及时发现和救出了众多困在火场中的百姓。 这可是他亲眼所见,做不得假的。 他真怀疑自己这个学弟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特异功能,怎么突然间变得如此的厉害。 若非他是血肉之躯,也要吃饭,也会累,他都怀疑他不是人了。 “放心吧,不超过一刻钟,我就能出来。”罗四海整理了一下装备,除了一把防身的勃朗宁手枪,两个弹夹,一把匕首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带。 这种潜入,带的东西越多,越是累赘,负重越少,越是能够提高反应的速度。 尤其是他还没回恢复前世巅峰状态的,更得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挑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脸上也涂抹上黑色的戏彩,整个人除了一张嘴,一口白牙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是黑色的。 他要是正隐身在黑暗之中,不自己主动暴露的话,旁人还真是很难察觉。 “等我回来。” 将手表递给郝平川:“老郝,帮我计时,一刻钟如果不见我从正门出来,直接强攻县衙!” “好。”郝平川点了点头,郑重的接过了罗四海的手表。 罗四海转身就钻入黑暗之中,身形快的如同闪电,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十几米外的残壁断垣之上。 “头儿怎么这么快……” “不,我的意思是,头儿的速度快……”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头儿的速度就是快……” “还是不对!” “闭嘴,钉鞋掌的,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所有人异口同声的冲着丁小川一声道。 “好吧,我不说了。”丁小川连忙伸手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开口说话了,他生怕自己再说错话。 罗四海手脚并用,如同一只黑色的狸猫在废墟上穿行,那些倒塌的砖墙,还有地上的砖石瓦砾根本不能成为阻止他前进的障碍。 很快,他就接近了县衙。 这是一个射击的死角,鬼子自然注意到了,所以安排了一名鬼子兵就趴在墙头盯着这里。 只要有人从这边通过,他就立即开枪。 不过,没有灯光,即便有星光撒下来了,能见度也就十几米,罗四海一抬头,瞥见一朵黑云刚好从头顶上经过。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黑云遮住了星光,墙头废墟上的鬼子短时间内能见度就更低了。 他慢慢的侧着身子从一侧爬了过去,动作轻盈,一点儿声音都未能发出。等到,差不多近七八米的距离。 他突然脚下发动,冲了上去,伸手扒住墙头,一跃而上,直接一个翻身就将趴在墙头的鬼子压在身下,然后一下子就扭断了其脖子。 “吉村,什么情况?”附近一名鬼子听到动静,出声问道。 “没事。”罗四海用日语直接回了一声。 这一声问话,也暴露那鬼子的位置,简直就是帮了罗四海的大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的送他去见天照大神了。 开局不难,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宝山县衙虽然不大,却也五脏俱全,什么,大堂,二堂,后院,东西花厅,那是该有的都有。 这种传统衙门格局对罗四海后世的灵魂来说,一点儿都不陌生,哪怕没进过,也能知道一个大概。 鬼子重点防御的大堂到仪门。 除了夹墙之中的安排了机枪手,还在大堂正院中垒起了沙包,显然是打算长期抵抗了。 只不过,他们携带的弹药和口粮怕是不多了,能支撑多久,只怕是不知道了。 罗四海已经摸了过来。 沿途这些鬼子兵都不是他的对手,不是被他抹了脖子,就是直接扼住咽喉,直到断气。 能不用枪,那就尽量不用枪。 用枪动静儿太大了,枪声一响,剩下的鬼子就全部惊动了,那再想解决就不那么轻松了。 又一个! 刺刀直接刺入咽喉,将人钉在门框上,那鬼子根本没来得及出声,就死的透透了。 取下那名鬼子步枪上的刺刀,罗四海继续绕到二堂的位置。 二堂内空无一人。 显然,他们人手不足,就连轮流休息都做不到。 将除了大堂之外所有的区域都清理一遍后,罗四海终于接近大堂,从屏门直接进入。 烛光照映之下,一名鬼子大尉端坐在太师椅上,背靠椅背,一把武士刀抵在地面之上。 一副眼袋下,是一张疲倦的面孔,似乎对于罗四海的到来并没有察觉。 “嗨,醒醒,大尉先生?” 奥田大尉一睁开眼,看到一身黑衣的罗四海,吓得直接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你,你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罗四海抬手就是一个直刺。 奥田连忙拔出武士刀格挡。 火星四溅。 “嘿嘿,仅此而已!”罗四海早就算到了奥田出刀的轨迹,下一秒,刺刀在围绕奥田手中的武士刀一个离手旋转,另外一只手反握住刀柄,然后划过奥田的脖颈。 一道血痕出现在奥田的脖子上。 奥田就感觉轻微的一麻,然后伸手捂住了脖子,鲜血就从手指缝隙中喷涌出来。 “你,你是人是鬼……”说吧,便到底气绝身亡。 “对你们这些侵略者而言,我就是鬼,送你们下地狱的鬼!”罗四海嘴角泛起一丝冷漠道。 第七十五章:鏖战宝山(五) 从月台一直杀到仪门。 再到县衙大门。 就一刻钟。 一枪未放。 十七个鬼子,外加五名伤员,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头儿!” 丁小川等人一下子簇拥了上来,将从县衙大门中走出来的罗四海给围了起来。 “师父,你没事吧?” “没事儿,区区几个小鬼子,伤不了你师父我。”罗四海嘿嘿一笑,“这些都是鬼子的血,不是我的。” “刚好一刻钟,四海,你还真准时!”郝平川上前,将手表交还给他说道。 “嗯,安排打扫一下战场,我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罗四海吩咐道。 城隍庙。 三营指挥部。 今日一战,七连连长任之战死,除了他之外,还有两名排长和四名班长也阵亡了。 伤亡两百多人。 现在整个城内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这还把特战队和担架队,医疗队都算上。 这么点儿兵力,想要守住偌大的宝山城,真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任务就是任务。 身为军人,未得撤退命令之前,就算战死,也绝对不能撤退,这是军人的宿命。 七连已经缩编成一个排了,其余八连,九连也差不多,都缩编了,尤其是七连,若不是八连和九连支援一下,他们现在一个排都没有。 现在三营,战斗部队,除了炮排完整之外,其他都不完整了。 “现在,我们手头上的兵力,也就一个加强连的样子,为了便于指挥,从现在开始,我是连长,你们诸位都降一级,连长当排长,排长当班长,班长就当小组长,虽然我们今天算是挨过来了,但明天呢,明天的战斗会更加残酷,日军今天吃过亏,但也基本上了解了我们的虚实,明天的仗,怎么打,我姚子卿听听大伙儿的想法。” “姚长官,我没说的,听您的,跟小鬼子死磕到底,头掉了,不过碗口大的疤,有什么了不起的!” “对,三营就没有怕死的孬种!” “反正老子今天干了三个鬼子,值了……” 群情激愤,一个个的都表态,要跟鬼子死战到底。 “好了,我不是想要听你们的态度,就算要跟鬼子拼命,那也不能蛮干,要以最小的代价给予敌人最大的打击,这才是我们想要的。” “姚营,打仗我们不怕死,可这动脑子的事儿,我还真不在行……”九连长张云根一咧嘴,脸色讪讪一声。 “**,你说呢?” 姚子卿叫的这个人是八连长任保初,他是这屋子里年纪最大的,快四十了,就因为没念过多少书,虽然兵龄不低,却一直升不上去。 “姚营,如果没有援兵,就算我们这百十来号人统统战死,这宝山也守不住,我觉得,真守不住的话,还不如向上面请求,让我们突围好了,若是现在突围,咱们还有一线希望……” 此话一出,瞬间就冷场了。 “任保初,你他娘的想要当逃兵?”七连副王遵政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指着任保初的鼻子怒斥一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要当逃兵了,今天在城南,老子抡大刀片子,至少砍杀了三个鬼子,眼下,我们四面被围,这宝山城根本守不住,迟早都要沦陷,难道我们要陪着一起死吗?” “说到底,你还不是怕死?” “怕死,谁不怕死,可死的意义何在?” “我们在宝山,至少可以牵制日军一到两个联队的,就跟钉子一样,牢牢钉在这里,日军就需要分出兵力来针对我们,没有一到两个联队,那其他战场和兄弟部队的压力就会小很多。”罗四海缓缓开口道。 任保初看了罗四海一眼,眼角微微缩了一下,现在没人敢不把这位小小的排长放在眼里。 他在宝山的一系列战绩,堪称神奇。 抓间谍,夜袭潘家宅,诱黑川,坑奥田。 这一个人能做出一件来,都足以大书特书了,而他一个人把这些事儿都做了。 还有,最令人敬畏的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进了县衙,生生的干掉了二十二名鬼子。 事后,从鬼子上的致命伤口看,不是割喉,就是一刀刺入心脏,杀人的手法,那是稳,准,狠! 这样的狠人,任保初快四十年的生涯,都没见过。 “四海说的没错,我们在宝山,至少可以牵制日军一个联队的兵力,如果再与月浦,吴淞以及杨行的兄弟部队串联起来,日军想要占领淞沪就是痴心妄想,我们牵制住越多的兵力,此消彼长,罗店那边的压力就会小很多,夺取的几率也就会变得很大。”姚子卿接过罗四海的话头解释道。 “可是,现在这个局面,我们怎么守,一天下来,我们就折损过半兵力,按照这样计算,我们最多也就再守一天……” 不怪有人悲观,事实确实相当严峻。 “日军数倍,乃是十倍兵力于我,倘若他们只围不攻,对我们而言,是最好的,我们的物资充足,至少够我们撑上半个月都没有问题,但这是我们一厢情愿,我估计,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再一次发起进攻,我们兵力太少,若是分散布防,那很容易被日军各个击破,所以,我的建议是,在城中找三到四个支撑点,白天,就跟他们玩捉迷藏,到了晚上,再出击。” “你的意思是,白天把宝山城让给鬼子,到了晚上我们再夺回来?”八连副康厚泽提出疑问,“可这一整天又如何藏身,鬼子进城后,肯定会全城搜捕的。” “咱们现在用的不都是鬼子的装备,只要换上鬼子的军服,只要不开口,你能认出来吗?” “对呀,鬼子进来了,咱们也可以扮作鬼子,反正我们现在用的也是鬼子的武器……” “都穿鬼子服,怎么能够辨认自己人呢?” “简单,鬼子兵大多数不会说中国话,会说中国话的,口音也不太对,这是其一,其二,我们可以设定一个手势,只有对应上的,才是自己人,否则就是鬼子。” “这个办法不错,到时候可以让我们的人假扮鬼子,在我们所在的支撑点附近,假装搜寻,别的鬼子一看这边有人,自然不会再过来,就是这一旦汇总信息的时候,怕是会露馅儿?”郝平川细心的发现问题所在。 “这个不要紧,我可以跟着一起去汇报呀。”罗四海说道。 “你,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何况,这是在城内,我这么做也是想摸一摸他们进城后指挥部设在何处,到时候晚上来一个擒贼先擒王。” “这能行吗?” 众人面面相觑,感觉这太过不可思议,利用日军攻城部队互不隶属的情况,鱼目混珠,潜伏下来,这倒是可以理解。 但要伪装成日军,甚至混进对方中而不被发现,这太难了,稍有不慎,就得全部暴露。 “当然,可以,只要我们能够安全的藏到天黑,到时候,这宝山城还是我们的天下……”罗四海解释道。 “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我倒是觉得罗排的这个建议可以一试。”机枪连连长傅梓春赞同道。 “我也觉得可以试一试,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那样。”迫击炮排长徐炳升也表示同意。 “我举双手赞成!”王遵政现在对罗四海非常服气。 姚子卿仔细考虑后,觉得办法还是可行的,也缓缓的点了点头。 “扮演鬼子的交给特战队来完成,其余人分批进入各支撑点藏起来,以逸待劳。”罗四海道。 “好,那就这样,七连长王遵政,你带七排到鑫达公司,八连长任保初,你带八排……” 任务分配下去了。 罗四海也带着特战队返回县学堂。 集合队伍。 “虽然时间短,但我要教你们如何当一个合格的鬼子兵,首先,鬼子走路跟我们不太一样,他们很多人都是罗圈腿,走路喜欢外八字,笑起来很猥琐,对,黄有才,你刚才笑的就很不错,出来,跟大家示范一下。“ 黄有才哭笑不得,怎么又是他。 打赌已经输掉了,他要给全大队的人洗一个月的袜子,光是那个味道,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对,就是这个表情,大家学着点儿,还有,他们拿枪的姿势,跟我们略有不同,我示范一下,记住了,这关系到明天我们能否骗过鬼子……” 第七十六章:鏖战宝山(六) 鬼子不蠢,但是相当自信。 其实是自大。 罗四海的这个“鱼目混珠”计划其实风险很大的,但据他的观察,进攻宝山的日军至少有三支队伍。 三支隶属不同的队伍,那相互配合起来自然不如一支队伍亲密无间,而且,三支队伍应该也是相互不认识的。 这才是提出建议的真正原因。 倘若是一支部队,相互之间比较熟悉,甚至有可能相互认识,那暴露的风险就极高了。 相反不认识的情况下,那不认识的人,基本不会招呼,甚至两支部队之间相互看对方不顺眼都有,内部竞争在哪儿都是存在的,更别说,为了抢夺军功故意隐瞒,不择手段都有? 不过,即便是到时候真被发现了,他也有应对的方法。 比如如何应付鬼子的搭讪,如何听得懂鬼子“哨声”的命令,比如,集合,进攻,撤退等等。 只要掌握了鬼子的动向,那就能够从容应对。 部队传达命令,尤其是在复杂的城市之中,口哨是最简单有效的传递命令的方式。 一旦部队分散开,想要聚拢部队以及下达作战命令,“哨令”是最好的传令之法,只要能听懂一定节奏的哨声。 那自然能够知道传达的什么命令。 国军内部也有相应的“号声”来传达日常命令,一般都是固定的几个旋律和节奏,这个基本上不会变来变去的。 正常的攻防战,用“哨声”来传递命令,没有任何问题,反正即便是对手听到了,也无妨。 可现在到了城市内。 这就不一样了,一旦你的“哨声”命令语言被对手掌握了,那就等于自己的一切就被对方掌握。 甚至还可以…… 这个漏洞,罗四海当然会利用,只是,得看时机才行。 既然知道这一点,那自己自然要想方设法的避免了,国军日常使用的“号令”,自然不能够再用了,罗四海让郝平川设计了一套专门用于特战队员之间的声令。 另外还有一些简单的手语,复杂的,一时半会儿,学不会,还容易在脑子里打架。 以后有机会慢慢学。 城市巷战,那就是一个“乱战”,若是能快速辨别敌我,识别命令,那是事半功倍。 罗四海现在也就是囫囵吞枣的教授给他们,然后实践教学直接就变成实战教学。 掌握了的,战斗中多一份活命的机会,没掌握的,那就对不起了。 急训结束,再分配完任务。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弟兄们,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希望明天晚上,我能看到你们所有人都囫囵个儿的出现在我面前,就这样,解散!” 离天亮就剩下不到五个小时了。 休息时间最多四个小时,还要在天亮之前,分散运动到指定的位置,先藏好自身。 “阮阮,你跟着镜子,记住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虽然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本质上还是个新手,明白吗?” “明白,师父,保护好自己,在一个位置开枪不超过三次!” “还有,任何时候不准单独一个人追敌!”罗四海道,“若是碰到鬼子中的神射手,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我应付不了的,就告诉师父。” “镜子,阮阮是我收的第一个徒弟,你给我好好保护好她!”罗四海郑重的对杨镜秋道。 “放心吧,海子,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好她的。”杨镜秋知道,罗四海完全可以将夏阮阮留在跟他一组,但为了给他创造机会,还是让她跟着自己。 夏阮阮似乎也知道杨镜秋对她有意思,听到说“用生命保护自己”的时候,也是没来由的脸颊红了一下。 “镜子,这几日我教你的日语都学会了吗?” “学会了一些,不过还不是很熟练……” “你学会了,记得教一下下面的人,我们特战队,至少每个人都要会一两门外语。” “啥,海子,你疯了吧,我们这些人简单学会点儿日语就够了,你还想让我们再学其他的?” “镜子,做人有点儿上进心好不,阮阮是我徒弟,她将来肯定是要精通至少三门外语以上的,你要是比不过她,往后家庭地位可就……” “我学,我学……”杨镜秋立马认怂。 夏阮阮脸颊更红了。 看来,自己这女徒弟倒不是对这兄弟没有半点儿心思。 只要两个人对对方都有好感,那这就有戏,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话,那就趁早别硬凑了。 “赶紧去休息吧,明天有一场恶战。” “是!” “老郝,你别笑,你也要学!”瞥见郝平川在一旁捂嘴偷笑,罗四海毫不留情的击碎了他的“幸灾乐祸”。 “学,学,学好外语,以后我讨个女大学生当老婆!”郝平川嘿嘿一笑。 “镜子,你听听,郝哥才是你的榜样!” “嘿嘿。”杨镜秋冲着郝平川竖起一根大拇指。 …… “宝山怎么样了?”嘉定18军军部,罗卓青面对罗店的混乱的战局,忽然神思有属,突然开口问道。 “宝山,哦,刚才98师来报,日军暂停了进攻,看样子,今夜像是不会再进攻了。”参谋长刘绍先回答道。 “今夜不会进攻,那明天就危险了,胡寿山的第1师到了吗?”罗卓青皱眉问道。 “到是到了,但是在增援杨行的路上遭遇日军飞机轰炸,损失惨重,另外,第六师丢掉了三官堂和火药局,通往宝山的救援通道全部都被堵死了!”刘绍先说道。 “命令胡寿山,让他的第一师务必增援第6师,重新打通三官堂,通往宝山的通道!”罗卓青命令道。 “罗副总,辞公已经下令第1师增援罗店……” “辞公的命令?”罗卓青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 “是,就在一刻钟前。”刘绍先道,“辞公说,罗店不容有失,必须要拿下罗店,至于宝山,都坚持六天了,再坚持一两日问题不大。” “还要坚持一两日?”罗卓青拳头紧攥,咬牙问道,“宝山守军还剩下多少人,弹药还剩几何?” “98师汇报,守城的3营原来有五百多人,加上编入原先守城的第6师的两个连,总兵力加起来有八百人左右,与日军交换,放弃外城阵地的时候,还剩下四百人左右,现在,估计也就剩下百十来人吧。” “百十人,这围攻宝山城的是不是日军三个联队?” “是的,三个联队都不满编,但加起来至少有三千人,更别说,日军还有坦克和重炮助阵,我担心,他们根本撑不到明天中午!”刘绍先无比忧虑的一声,慈不掌兵,可这种情况下,怎么能叫他们一点儿都不心痛,这可都是最英勇善战的两湘弟子呀。 “98师呢,能不能想办法给他们一些援兵?” “怕是做不到,98师两旅四团,总兵力也不过五六千人,如今战死超过七成,已经是无兵可援了!” “空投,能否派飞机空投一些物资过去?” “罗副总,你是知道的,这空军指挥权在老头子手里,咱们只能请求,无法下命令,何况,咱们没有制空权,就算是空投,也未必能保证物资能够到宝山守军手中。” “既如此,那就命令他们死守待援吧!” “罗副总,就不能下一道命令,让姚子卿在守城无望的情况下,自行突围吗?”刘绍先问道。 “命令还能传递进入宝山吗?”罗卓青一抬头,惊讶的问道,他以为宝山被日军重重包围,对外的一切通讯都被切断了。 “能!” “怎么回事儿?” “他们之前抓获日军潜入宝山的一个间谍小组,缴获一部电台,583团给他们派去了报务员,因此,我们跟宝山守军的通讯一直没有断掉,这才让我们掌握宝山的实时战况,只不过,他们是直接与583团部联系,消息至少要转两道后,才能汇报到军部,这中间是要浪费不少时间的。” “能直接跟宝山守军取得联系吗?” “能是能,但目前我们通讯连的工作任务太繁忙了,要插入这样一条专线,就要调整话务员的班次了。” “这是你的事儿,我不管,我需要宝山城的实时战况!” “是,我这就去办。”刘绍先敬了一个军礼后,下去了。 第七十七章:城,就在这里。 宝山城隍庙。 宝山守军临时指挥部(天亮之前就转移),目标太大了,现在整个指挥部也没几个人了。 东西基本上提前转走,或者藏起来了。 这偌大的宝山城,想要藏点儿东西,那还是很容易的,小鬼子只要不用钻地弹,一切都好说。 “长官,集团军军部要与我们直接取得联系!”钱锡爵兴奋的闯进进来,递给姚子卿一张电文。 “什么?”姚子卿惊讶一声,从来没听说一个营可以与集团军军部直接联系的。 越级指挥这可是兵家大忌。 “罗副总指挥,让我们明早起,每两个小时你汇报一下宝山战况。”钱锡爵解释道。 “没了?” “没了,就说了这个。” “没提援军吗?” “援军,没有,要不,咱们问一下,反正咱们现在能直通军部了!”钱锡爵兴奋的一声。 “不,不,我们还没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若是真有援军,上峰早就派过来了。”姚子卿想了一下,否决了钱锡爵的提议。 “你总结一下,给军部回一封电报,越简洁越好,把我们的情况说一下,尽量把我们说的凄惨一点儿!” “懂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快去!” …… “こんにちは(你好)。” “哭你气娃……” “おはよう(早上好)。” “我还有?” “这这么什么鸟语,这么难学……”郝平川拿着一本简易的日语日常交流学习本,对着上面练习,才学了几句,就觉得不耐烦了。 “老郝,你要是学不会上面这些日语,明天你就给待在藏匿点,别想出去跟我们一起哄骗鬼子玩儿。”罗四海虽然躺着,闭目养神,却一直都在关注着郝平川的动静呢。 “学,学,我学还不行嘛!”这要是让他憋在藏匿点一整天,他宁愿把这该死的“鸟语”学会了。 “别勉强哟!” “不勉强,不勉强,不就是鸟语嘛,还不是从咱老祖宗那边学过去的,狗尾续貂,我能把中国话说明白,还学不会它?”郝平川愤愤不平的一声。 …… 杨行98师师部。 夏楚仲和罗广文居然花了两个小时听完一个记者讲了好两个神奇的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是同一个。 一个姓“罗”的排长。 “白记者,你确定,这说的这些故事里主人公只有一个人吗?”夏楚仲从军也有十几年了,离奇的故事听了不少,但一个人仅凭一双耳朵就抓到一个日本间谍小组,还搜救出那么多的被困的百姓。 这世上有这样的人吗? 他有点儿不相信,尤其他还说这个人是自己的麾下一名排长,怎么自己部下有这等人才,他却一无所知呢。 按理说,有这般能力的人,早就在部队崭露头角了,不可能如此默默无闻,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排长。 “当然,救人的时候,我可是亲眼所见,我还拍了不少他的照片,可惜,他冲进火场救人,我离的有些远,没拍到正脸。”白斯年说道。 “名字,这罗排长的名字你总知道吧?”罗广文问道,对于这个跟自己同姓的神人,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兴趣的。 “叫罗四海。” “贯难兄,我好像在战报中看到过这名字,583团汇报上来抓捕日谍过程只是三言两语,没有讲具体过程,白记者就在宝山,他了解的比我们要详细,也正常,但具体细节就未免失真了。”罗广文道。 “嗯,参谋长说的有道理,不过,新闻报道稍微夸张一些,倒也无妨,毕竟报道一出来,日本人也能看到,让他们误会也好。”夏楚仲点了点头,“白记者,你要写这位罗排长的报道,我们不反对,但文章发表之前,必须交给我们审核一遍,才能发表,明白吗?” “明白,这就是我来求见夏师长和罗参谋长的原因,其实,我是想获得您二位的许可,采访一下这位罗排长。”白斯年说出真实来意,在宝山被拒,这让他很不爽。 什么时候,一个小小的排长敢拒绝他这样一位无冕之王的记者的采访,别人不都是哭着求着他,他就像是躲避瘟神似得,避之不及。 “那白记者,文章你好好写,写好了给我们看一下,我找机会送你去租界,让你把文章发出来!” “文章我今晚就写,明天一早就交给两位看一下,如果方便的话,能明天安排送我回租界就可以,争取后天一早发出来。” “这么急,也好,我来安排。”罗广文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下来。 “其实,白记者,你也可以多写一些关于宝山守军的故事,并不一定只有这个罗排长的故事,对吧?”夏楚仲道。 “夏师长放心,罗排长只是我的宝山抗战之行的其中一个人物而已,我准备好几个人物呢,其中还包括宝山抗战指挥官姚子卿营长的故事。”白斯年点了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夏楚仲满意道,跟记者打好关系,总是不会有啥坏处的。 这些人随便写上一篇文章,能把你捧上天,也能让你跌入泥潭深渊。 记者的笔,就是杀人的刀。 …… 送走白斯年,罗广文悄悄的问夏楚仲一声道:“贯难兄,你真的信这个白记者说的那些故事?” “真假不重要,宝山城都被四面围困了,大概率没多少人能活下来,如果能够让这些人的英雄事迹和名字在历史上留下一笔,这也算是对他们的一丝安慰!”夏楚仲道。 罗广文默然。 虽然现在宝山城还在手中,但如果没有增援,结局基本是注定了。 “师座,参谋长,罗副总指挥要求直接与宝山守军直接联系!”一名通讯参谋拿着文件夹过来汇报一声。 夏楚仲与罗广文对视了一眼,都爆出一缕喜色,罗卓青都关注上了,岂不是说明宝山守军还有救? …… 7日,晨曦将至。 宝山城中的守军,全部都进入预定藏身之处,全部进入静默状态,当然也包括无线电静默。 新的一轮炮火准备后,日军发动了全面进攻。 这一次鹰森孝是动用了手底下能够动用的力量,纠集了差不多二十辆坦克还有各式火炮,对宝山城发起了猛烈冲锋。 只是,这一次,等到他们冲上了城墙,都没有遭到来自城内的一丝一毫的抵抗。 甚至满城的枪炮声,都只是来自自己一方的。 城内,没有一枪一炮发射出来。 那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冲上城门废墟上的指挥官感觉头皮有些发麻,连忙下令手下的士兵立刻停止往城内突进。 “马上汇报鹰森孝大佐,情况有异!”攻上东门的横田庄山少佐命令自己的通讯兵一声。 “哈依!” 其他各部日军也都纷纷停下脚步,不敢越雷池一步,把遭遇到的诡异情况汇报给自己的上级。 “什么,一座空城?这怎么可能!” 坐镇后方的赢森孝、中村铁藏等人听到这个汇报,皆是大吃一惊,他们明明是将宝山城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别说人从里面出来了,就算一只苍蝇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这城内的支那守军难不成凭空消失了? 他们昨天傍晚的撤出的时候,还听见里面传来的枪声,显然里面是有人的。 呼叫航空兵侦查。 偌大的宝山城居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废墟,他们一定藏起来了,这些该死的支那人,居然把自己变成老鼠,彻底的藏起来了!”鹰森孝愤怒的捏拳吼叫。 可是,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这位攻击宝山指挥官的决定。 这城是进还是不进! 进,就要全面派兵搜捕城市内的每一处角落和能藏人的地方,可这样一来,他们就跟对方混在一起了。 坦克或许有用,但重炮和舰炮,以及飞机就没有用处了。 就他们的坦克,那只要碰到燃烧瓶,瞬间就会烧成一堆废铁,那优势就抵消了。 用炮弹把宝山城一寸一寸的犁上一遍? 别说鹰森孝不想,就算他想这么做,能有这么多的弹药让他挥霍吗,就为了城内的可能就剩下一两百的支那军残兵? 所付出与所得不成正比。 没有人会支持他这个疯狂的想法。 城,就在这里,你是进,还是不进? 人,也在这里,你是找,还是不找? 鹰森孝面临从军以来,最难决定的考验,那种天灵盖被顶起来的感觉。 第七十八章:进击吧,鹰森孝! 空城计! 中国人最擅长用的一种策略。 真是活见鬼了,怎么有一天他能碰上,鹰森孝内心疯狂的呐喊着,我该怎么办? “暂停进攻,建立城头阵地,不可轻易入城!” “纳尼,鹰森君,你没开玩笑吧,这么做如何向派遣军司令部交代?”中村铁藏直接质问一声。 “敌情不明,需要研判后,再做决定,反正宝山城就在那里,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鹰森君可是怕了,一些不过是藏在废墟阴沟里的支那人,只要把他们找出来消灭就是了,大日本帝国的勇士还会怕这种胆小鬼的游戏?” “中村君,你行,你上呀!” “这可是你说的,鹰森君,若是我占领了宝山,那这战功就算是我12联队的了。”中村铁藏面露一丝喜色。 鹰森孝面皮抽动了一下,既然你主动跳出来,那就成全你,若中国人真耍诈,或者又有什么阴谋,你就先替我蹚一下也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 …… “东门和南门的日军没动,只有西门的日军正在集结,看来,他们是想先派一支日军进城试探一下。” “通知四海他们,继续保持静默,放西门这支日军进城!”姚子卿扭头吩咐一声。 营部和罗四海手上都各有一部电台,罗四海手里的那部虽然是微型电台,有效传输距离只有两公里,但是在宝山城内足够用了。 因此,两者之间的通讯,完全可以通过无声的电波来完成。 …… 这,这就进来了,没有遭遇到任何抵抗,空荡的街道,废墟的房屋,整个城市感觉死沉死沉的。 空气中难闻的那种尸体腐烂的味道,还有偶尔几条聚集在一起觅食的野狗…… 见到鬼子兵,吓得立马撒腿逃离。 谨慎搜索前进,一直到城中的镇海楼的位置,都是安全的,并且没有发现一个人。 期望的街道两边被炸塌的房屋废墟里可能暗藏的支那军射出的反击的子弹,也没有。 鬼子们有些懵了。 有些不敢再往前了。 持续不断数日的轰炸,整个宝山城内的进驻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建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毁。 入目之处,没有一堵完整的砖墙,全都是倒塌下来的砖石,瓦砾,还有没烧的完全的木头。 空气中刺鼻的味道,令人作呕。 但对于早已习惯了战场味道的鬼子兵来说,这点儿味道已经不足以令他们产生多大的反应了。 “没有发现任何支那人?” 中村铁藏听到下属的汇报,也有些懵了,如果支那人躲在城内的角落里,就是为了等他们进城后再出来伏击他们。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操作了,可现在入城的队伍都已经进展到城市的中央了,虽然走的是主街道,没有扩展搜索,但城内的支那军都到哪儿去了,难道他们还能上天入地不成? 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了。 不可能,这宝山城就算有通往城外的密道,可他们能出来,如何通过城外的护城河? 要知道他们可是把宝山城围成了铁桶似的,一只苍蝇都休想从里面飞出来。 从江面上撤走,也不可能,临近宝山城的长江段水域,有海军的军舰巡逻,还有内河炮艇驻留,探照灯打的堪比白日。 就算一块木板下水,都逃不过。 所以,人肯定还在城内。 问题是,对方藏起来了,这样一座看上去的空城,现在变得十分危险,中村铁藏瞬间感觉头皮发麻。 这支支那军守军是主动放他们进来的。 这样一座空城,一个百姓都没有,他们就算想抓人威胁都做不到,除非去城外的村子抓人…… 但这个恶人,不应该由他中村铁藏来做。 可既然进来了,就不好主动出去了,这不光是他一个人丢脸,而是这个联队的面子,以及背后的11师团。 和田泰雄随后也带着队伍进来了。 两支日军加起来有一千多人,但相对于宝山城而言,这点儿人就跟一把芝麻撒进黄沙中,根本就不起眼,甚至捡不起来。 鬼子进城后,只是占领主要街道和几个要害的部位,比如学校,邮局以及以及车站还有县衙还有文庙等地方。 特战队的临时驻地,宝山县学堂也被日军占领了,直接成为他们的兵营所在地。 鹰森孝得知中村铁藏和和田泰雄进城后,没有遭到任何攻击,他也紧随其后,率领68联队入城了。 “四海,鬼子都进来了,可他们并没有对全城展开搜索清剿动作,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鬼子也不傻,他们也知道我们就在城中,冒然搜剿,未必奏效,等着吧,看他们下一步动作。”罗四海趴在某一处墙头,观察着对面街道上进城的日军。 “四海,你看,那个骑着东洋马走在前面的是鬼子大佐吧?” “嗯,这家伙应该就是咱们的对手,第68联队的联队长鹰森孝大佐,看他耀武扬威的样子,咱们送的大礼到了吗?”罗四海问道。 “董家院子保存的相对完好,应该是发现了……” “走,咱俩过去瞧瞧。”罗四海招呼一声,与郝平川两人悄然的在废墟中穿行,往董家院子而去。 那里,罗四海给进城的日军准备了一份大礼。 之前不是用一百二十三具鬼子尸体交换宝山城内数千百姓安全撤离嘛,这只是黑川中队的一部分而已。 剩下的还有七十四具尸体,包括黑川少尉本人的尸体,都在董家院子。 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尸体早就腐烂发臭,因此,罗四海让人稍微的处理了一下。 用盐进行了腌渍。 即便如此,但还是难以阻止尸体的腐烂发臭,只要一靠近,就能够闻到那股恶臭的味道。 城中完好保存的房子不多。 日军一进城就注意到董家院子,也知道之前是黑川中队“残部”栖身之所,所以,进城后,日军第一时间来到这里搜索并了解相关情况。 当他们打开院子,一地的尸体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还是把鹰森孝等人吓了一跳。 “是黑川,按照尸体腐烂的时间判断,死亡时间至少三日以上!”有经验的军医上前,检查了黑川少尉的尸体,捂着口鼻禀告道。 “三天以上,那岂不是,三天前那场交换……”鹰森孝又不傻,岂能不明白军医官言外之意。 什么坐标错误! 根本就是中国人故意演的一出戏,让他们误以为黑川中队并没有被全歼,不但给中国人空投了物资和弹药,还有特种弹红1号,而红1号还被他们用在自己攻城的部队身上…… 想到自己接连上当受骗,令68联队损失惨重,那种悔恨和不甘一下子涌上心头。 噗! 一口老血从鹰森孝口中喷了出来。 “鹰森君……” “命令下去,全城搜捕,一定要给我将这些藏在阴沟的老鼠给找出来,消灭掉!”鹰森孝面孔扭曲,疯狂的下令道。 “哈依!” “鹰森君,不可,现在全城搜捕,岂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中村铁藏连忙开口劝阻。 “中村铁藏,我是攻城的指挥官!”鹰森孝狠狠的盯着中村铁藏一字一句的说道。 中村铁藏眼角抽动了一下,他也知道眼下的鹰森孝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如果强行阻拦,只怕他会当场给他撕破脸。 “哈依!” 中村铁藏一个眼神,手下心领神会,至于,一旁的和田泰雄,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直接跟鹰森孝硬顶,没有好结果,只有等到他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后,才会醒悟。 怒而兴兵,此乃兵家大忌。 第七十九章:鹰森孝,好人也! 游戏终于开始了。 足足让罗四海等了有半天时间。 还好,董家院子的“黑川”中队的残余尸体刺激了一下鹰森孝,让他终于下达了“搜剿”全城的命令。 敌不动,我怎么才能动。 若是鬼子不在城内动起来,怎么能够让他谋划晚上的行动? 毕竟,他也不知道鬼子进城后会把指挥部设在什么地方,而要掌握这层秘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自动送上门。 若是鬼子在城内什么都不干,就干杵着,那如何能掩饰他的行动呢? 到时候,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的。 而鬼子自己动起来,自己人就能混在其中一起跟着动,到时候,还能秘密的完成战前调动。 尽管不认可鹰森孝的命令。 但中村铁藏还是下令让自己的麾下按照划分的区域进行搜查,每搜查一处,就做好标记。 “铁箍”战术在攻城的时候没能用上,但在搜查的时候,却用上了。 千万不能小瞧鬼子的脑袋。 你能想到的,他们自然也能想到,这用“梳头”的方式搜查,完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小的角落。 这样梳一遍后,还真是很难落下能藏人的地方不被找到。 这种地毯式搜查方式,确实给三营带来不小的麻烦,可他们毕竟早就有准备。 鬼子想用这种方式找出他们的藏身之处,那是不可能的。 罗四海甚至连防“狼狗”的药物都准备了,根本不可能给鬼子这个机会的。 “小鬼子果然不好对付,问一下姚营,他们那边怎么样了?”罗四海从上下来,钻进地下藏身之处。 “姚营说,有惊无险。” “嗯,康连那边呢?” “没有动静。” “那就好,看来,接下来就等天黑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天黑之后,宝山城就是他们的主场。 …… 罗四海又上去一趟,以他的身手,鬼子想要发现他太难了,况且他耳力惊人,想躲开鬼子,那太容易了。 确定进城的日军将指挥部设在县衙后,蹚出了几条安全路线,手绘出地图,唤上,丁小川分别将安全路线图送去姚子卿和康连的藏身之地。 “姚营,擒贼先擒王,我的建议是,今晚我们预设的目标就是县衙,鬼子68联队指挥部!” 姚子卿闻言,吸了一口凉气:“四海,你认真的吗?” “当然,我们并不是要拿下县衙,鬼子的联队部,可是有一个中队的护旗队,还有其他技术兵种,少说也有三百人,我们所有人加起来兵力都不如他们。”罗四海说道,“其实我的目的是造成攻打联队部的假象,伏击他们救援的部队,晚上我们比他们更适合。” “我们加起来不到两百人,城内的鬼子至少有两千人,十倍于我的兵力,一旦被围,我们恐怕无法脱身。”姚子卿道,还好是这样,就凭他们现在这点儿力量,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以快打快,以消灭鬼子有生力量为目的,打完就跑,跟他打城市游击战!”罗四海道。 “城市游击战?” “对,就是城市游击战,我们虽然人少,但精干,熟悉城市环境,占据地利,只要我们白天藏的好,等到晚上再起来偷袭,让他们就算占领宝山,也没办法安宁,把大量的兵力拖在这里,无法支援其他战场。”罗四海解释自己策略道。 “你这个想法挺有意思的,倒是可以试一试。”姚子卿琢磨了一下,觉得很受启发。 “这是县衙,我们现在分成了三支队伍,我和老郝,姚营您和康连,现在城内也是三支日军,他们分别驻扎在城西的董家院子,城北的县学堂,以及城外的戏楼,若是我们袭击县衙的鹰森孝的联队指挥部下手,目标就是这两支日军。” “一旦县衙遭受攻击,他们能在三分钟内集合队伍前来驰援,不管是哪支队伍,都要经过这里,魁星楼……” 围点打援,城市巷战也是可以用的。 “魁星楼虽然被日军轰炸成了废墟,但它是挡在县衙前的唯一制高点,只要占了这里,就可以阻击日军增援。” “他们也可以绕过魁星楼,从两侧的废墟过来。” “废墟的路白天都不好走,到了晚上就更不好走了,况且,天黑之后,我就已经安排小川他们在这些地方布置了诡雷……” “看来你是早就有这个打算了。” “姚营,若是能够在城池被占领后,还能干掉鬼子一两个中队的话,咱们可就会一下子全国闻名了!”罗四海道。 “闻名什么的,我不需要,只要能够杀鬼子就行。”姚子卿道,“既然你有通盘计划,那就你来指挥,这一战。”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四海,你胃口真不小,不光是鹰森孝的联队部,就连县学堂和董家院子也盯上了?” “县衙一旦遭遇攻击,鹰森孝一定会下令让驻扎县学堂和董家院子的日军驰援的,等他们集结队伍的时候,这个时候不打他一下,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战机?” “也是,咱们缴获的鬼子的迫击炮的弹药还有不少呢,这机会要是不抓住,那是要天打雷劈的。”姚子卿闻言,两眼放光,这仗要是这样打,岂不是轻松多了。 若是都能按照罗四海设想的进行,今晚这一战,怕是能够给鬼子一记狠狠的教训。 虽然有些冒险,但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本来都立下与城共存亡的誓言了,现在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姚营,伏击战我来指挥,攻击县衙你来,如何?” “行。” 计策议定,罗四海与姚子卿再把细节研究了一下,这才分开,回去准备了。 …… 夜幕降临。 搜索逼迫停止。 鬼子也知道,黑夜是最好的保护色,但那不是对他们的,相反,今晚或许是最危险的。 所以,哪怕被董家院子一地尸体气的吐血的鹰森孝也明白这个道理,在天黑后,就下令把三载城内搜捕的士兵集中收回了。 现在城内,除了主要街道和交通要道安排了日军巡逻岗哨,其他的全部集中驻扎在城内基础重要设施或者兵营之中。 “联队长阁下,今晚如果支那军不出现的话,那他们应该不在这座城里了!”鹰森孝的副官山田小次郎说道。 鹰森孝还打着吊瓶呢,虽然军医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只需静养一段时间即可。 但还是给他进行了治疗。 “搜查结果如何?” “没有任何发现,这些支那人就像是真的消失了。”山田小次郎微微一低头。 他知道这个结果赢森孝肯定是不会满意的,可报上来的结果就是这样,他总不能胡编乱造吧。 “把已经搜索的区域给我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哈依!” “怎才搜索不到一半?”看到地图上还不到一半标注出来的区域,鹰森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联队长阁下,今天时间有点儿急,除了搜索之外,还需要防备重点区域,还有宝山城已经占领,派遣军司令部抽调一部分兵力去支援三官堂和火药局了。”山田小次郎解释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何我不知道?” “您吐血后,短暂昏迷过去了,藤田长官下的命令……” “该死,现在城中还有多少兵力?” “不到两千人,若是今晚无事,明日一早,中村部队也会撤出宝山城。”山田小次郎说道。 “什么,马上打电话,请中村君来议事!”鹰森孝黑着脸命令一声。 “哈依!” …… “罗长官,听清楚了,是鹰森孝下令让中村铁藏去68联队部开会。”朴善元恭敬的汇报一声。 直到日军架设了电话线路,不窃听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 谁知道,居然还能听到这种好事儿。 这真是瞌睡送上枕头。 “很好,本来我还想先攻击县衙的68联队部,这倒是现成的机会。”罗四海嘿嘿一笑。 “头儿,你想怎么做?” “中村铁藏去县衙开会,应该不会带多少人,咱们在他来的必经之路上等着就是了。” “可是,我们一旦动手,那势必会产生动静……” “我亲自出手,能有什么动静?”罗四海嘿嘿一笑,这要是能悄悄的拿下中村铁藏,“我还没当过大佐了,今晚有机会过一过瘾。” “走,咱们过去会一会这个中村铁藏。” 接到鹰森孝通知的中村铁藏虽然不愿意过来,但他也知道如果他不来,鹰森孝在派遣军司令部那边告他一状的话,到时候,他就有麻烦了,所以,他还是来了。 为了安全,他带了一个小队的鬼子,在两辆边三轮开道,乘坐汽车从董家院子出发而来。 “头儿,这中村老鬼子真是够谨慎的,居然带了这么多人出来了,怎么办?”丁小川侦查看到中村铁藏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开会,连忙回来禀告一声。 “通知姚营,中村铁藏出来了,先打他,让他伺机炮击县学堂和董家大院,其他不变!”罗四海神色一定,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是常有的事情,他不会不知道变通的,当即改变今晚的战斗计划。 先放过鹰森孝的联队部,打中村铁藏。 说起来,这个战机还是鹰森孝帮他争取的,真是好人呀! 围点打援,也得灵活使用。 第八十章:截杀中村 “突突……” 边三轮的马达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特别的刺耳。 是中村铁藏的到了。 初秋,新月。 夜,微微凉。 特别战队全员迅速就位,就埋伏在董家院子前往县衙的主干街道两侧,预设战场就在镇海楼前,机枪架起了封锁线。 中村铁藏坐在前头第二辆边三轮的挎斗里,指挥刀就抵在挎斗里,目光不时地扫过街道两边的废墟,警惕的双手甚至不由自主的做出握紧刀柄的动作。 为保万无一失。 罗四海与夏阮阮一同瞄准了行进中的中村铁藏,不管是谁能击中目标,都一样。 呯! 心急的夏阮阮还是先开枪了。 只见一窜火花从挎斗上窜了起来,打偏了,中村铁藏见状,惊恐的顺势就朝一边躲了过去。 夏阮阮懊悔不已,正要准备开第二枪之际。 罗四海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紧随其后,他也扣动了扳机,子弹从他的枪口中射出,直接命中村铁藏的额头。 中村铁藏就这样带着一丝不甘离开了。 枪声就是命令,战斗瞬间爆发。 早已埋伏在两侧街道废墟墙体后面的特战队纷纷扔出了手雷,然后开枪射击。 一时间,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街道。 沉寂了一天的宝山城,到了夜里忽然间热闹了起来。 小鬼子确实是训练有素,哪怕是骤然遭遇伏击,也能迅速做出反应,寻找掩体,并予以还击。 不过,他们遭遇的也是一支百战存活下来的队伍,尤其是经过罗四海的特训后。 战斗力进步那是显著的,尤其是枪法,一个个的变得又准又狠。 一个小队鬼子,刚一接触之下,就被炸的人仰马翻,然后再被分工明确的点名。 也就短短半分钟,就被放倒了半数。 匆忙丢下了同伴的尸体。 剩下的鬼子都被这凶狠的打法给打怕了,连贯带爬的朝街道两边房屋废墟拼了命的钻了进去,他们也知道,只有找到躲避的掩体,才能避免在第一波的打击之下被射杀。 不过,罗四海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他和夏阮阮手中的步枪,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对这些试图逃离的鬼子一一点名射杀。 “杀,一个不留!” 罗四海下达了“绝杀”的命令。 战斗呈现一面倒的局势。 城内枪炮声突然响起,自然引起了不远的县衙内还在打吊瓶的鹰森孝,他猛然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 “山田,哪里的枪声?” “联队长阁下,好像是石板街近镇海楼的方向……”山田小次郎听到呼喊声,急忙从外面进来。 “马上去查,我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哈依!”山田小次郎大尉急忙领命而去。 “这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终于出现了……”鹰森孝苍白的脸上满是狰狞之色。 …… “头儿,大批鬼子从董家大院出来了,正朝我们这边过来!”负责侦查的丁小川急匆匆来到罗四海禀告道。 “通知炮排,按照预定坐标射击,五分钟极速射后,撤往下一个阵地!” “是!” 炮排阵地早就架设好了,除了六门原来的82迫击炮,还有缴获空投的给黑川中队的四门迫击炮。 排成两排。 对从董家大院出来的鬼子大队开始了猛烈的炮击。 一颗颗炮弹落入密集的鬼子队伍中,那造成的伤亡无疑是巨大的,而且早就把坐标位置设定好了,炮弹落入的非常精准。 三轮齐射下去。 三十发炮弹砸了下来,鬼子的前来救援中村铁藏的队伍瞬间就死伤枕籍,惨叫连连。 打完马上就撤走,可不能给鬼子任何反击的机会,鬼子可是有步兵炮的。 …… “撤!”罗四海这边伏击完中村铁藏后,没有停留,只是稍微的打扫了一下战场,就主动撤离了。 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钟时间。 而从县衙出来的山田小次郎大尉带着人刚出县衙没多久,就被姚子卿前后拦截。 一通攻击后。 山田小次郎被打懵了,差点儿第一轮就被打死,正要率队撤回县衙,被罗四海带着特战队一下子兜住。 三下五除二。 山田小次郎带着的半个小队的鬼子直接就报销了。 “姚营,县衙内驻扎的是鬼子联队部,负责警戒是联队军旗护卫中队,人数有一百八十人在,加上联队部以及直属部队,联队部至少有三百人左右,所以,强攻肯定不行,我们还有几颗红1号弹,正好可以用上。”罗四海与姚子卿汇合后说道。 姚子卿惊讶道:“四海,你还藏了红1号弹?” “不多,也就四颗而已,这红1号不致命,但是能够让人迅速失去战斗力,用在鬼子自己身上,那是再合适不过了。” “四颗的话,量是不是太少了?” “是有点儿少,但有总比没有强,姚营,是今晚就用了,还是留着后面再用?” “这玩意儿太危险了,还是用掉算了,万一没伤到敌人,反把自己坑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行,听姚营的,一会儿,我们就把它给用了。” 本想顺势来一个斩首行动的,现在看来,估计是没有机会了,见好就收吧。 …… 暴躁无比的鹰森孝直接拔掉手臂上打吊瓶的针,在县衙大堂内来回的踱着步子。 他现在对外面的战况一无所知,十分烦躁,本来已经不那么疼的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这些该死的支那人果然还潜伏在城内,他们果然是等着天黑之后再出来。 中村铁藏被伏击了,他的副官山田小次郎带队出去也有一会儿了,居然也没有消息。 枪声忽然稀疏了下来。 鹰森孝敏锐的察觉到这可能是分出一个胜负结果了…… “联队长,联队长,不好了……”一名日军少尉突然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大声呼喊道。 “河谷,怎么了?” “中村大佐遭到支那人伏击,已经为帝国尽忠了!”河谷少尉满脸都是惊恐慌张之色。 “纳尼?” “中村铁藏大佐死了!” “噗!”鹰森孝感觉喉咙一甜,一大口鲜血直接喷出口。 “联队长,联队长,快,快叫军医……”河谷少尉连忙上前,一把将鹰森孝抱住。 军医很快就来了,拿起听诊器,开始给鹰森孝听诊起来。 “军医,联队长怎么样了?”河谷少尉紧张的询问道。 “没事儿,联队长有高血压和胃病,急火攻心,只要保持情绪平复,休养一些时日就没事儿了。”军医检查后,解释道。 “这就好,马上给联队长治疗,我去给横田少佐打电话!”河谷少尉吩咐一声。 哚! 一颗炮弹突然划过夜空,砸落在大堂与仪门之间的院子当中。 嘭! 炮弹爆炸开来,没有弹片,而是白色的烟雾。 “毒,毒气弹……”一名站岗的鬼子兵吸入了一点儿白烟,捂着口鼻,当即呕吐起来。 “是红1号弹,快,戴防毒面具!” 这是第一颗,很快就有三颗红1号弹落入县衙之中,白色的毒雾散开,只要被吸入一口,无不呛的咳嗽,呕吐起来。 “喂,我是河谷,是横田君吗,你快来,联队部遭到支那人的袭击,他们发射了红色1号弹……”河谷少尉冲进通讯室,抓起电话机,要通了横田庄三少佐的电话。 “纳尼,联队部遭遇偷袭,河谷君,你那边什么情况?”横田庄三早在听到城内发生战斗的声音就下令集结队伍了,只是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哪里发生战斗,已经派人出去了解情况,只是暂时按兵不动了。 现在听说是联队部所在的宝山县衙遭遇袭击,他当即带队冲出兵营,朝宝山县衙方向扑了过来。 第八十一章:消失的三营 “罗长官,是横田庄三,他来了……” “五分钟,急速射,打完收工!” “明白!” “走,我带你们去抢了鬼子的军火仓库!”罗四海转身对身后的特战队员一声道。 “是!” 鬼子的军火库设在原宝山县监狱,犯人早就空了,那里是自然也就空了,因为是监狱,修建的十分坚固,在鬼子前期的狂轰滥炸之下,损毁倒也不是很大。 因此被日军一眼就相中了,成了临时的弹药物资存放地。 这里还安排了一个小队的日军守护。 不算铜墙铁壁,也算是万无一失,毕竟,这监狱不同其他建筑,为了限制犯人的自由,自然防护措施是最好的。 一个精锐的日军小队守卫监狱,想要从外面进攻,短时间内是很难攻破的。 但是如果是从内部呢? “这是一条犯人为了越狱挖的通道,其实他很快就挖通了,可惜,在他挖通之前就被抓了,通道也被填上了,监狱方面怕被上面知道,就把被挖通的牢房给废弃了,封锁了消息,只是简单的填埋了一下,用砖块把墙壁砌上,正好现在被我们利用了……” “四海,你早就算计上了?” “既然迟早要打巷战,那该想到的,自然要提前准备了,不然,岂不是被动了?” “没想到,你居然做了这么多事儿,我竟然不知道。”郝平川感慨一声,“我说,咱们训练那两天,你让曹贵、郭淮义他们神神秘秘的做什么,原来是在干这些事情。” “不然呢,我们焉能在宝山城内如入无人之境?”罗四海嘿嘿一笑。 “等一下。” 听到外面没有人,罗四海这才掏出匕首,将砖块一一的卸下来,从这条通道钻了出去。 “小点儿声,我去解决,外面站岗的鬼子。”罗四海一个压低声音的手势,然后打了一个手语。 鬼子也是没想到,敌人会从监狱内部出现。 虽然安排了看守物资的人,但两个鬼子到了下半夜,早就经受不住困意,依靠墙角打瞌睡呢。 这就简单多了。 一刀一个,然后叫人来把尸体拖走,换上自己人。 “搬,能搬走的,都搬走,快!” 接下来,如同蚂蚁搬家一般,将监狱牢房内存放的弹药物资,统统从密道搬了出去。 物资看上去不算多,但相对罗四海他们来说,这一批物资,够他们在宝山城坚持很长一段时间了。 尤其是弹药,他们是真的没地方补充,现在好了,补充了很大一批弹药,接下来好几天都不用担心弹药不够用了。 药品是单独存放的,没跟这些物资在一起。 但之前他们已经从鬼子空投给“黑川”中队的获得了不少,还没有用完呢,还能顶上一两天。 算了,不能得陇望蜀。 今晚的收获已经够多了。 “撤!” 罗四海一声令下,所有人通过密道,从监狱撤出,走之前,还不忘把密道给重新堵上。 做完这件事,天已经快亮了。 …… “老叶,清点一下收获,赶在天亮之前,把物资分配下去,记得,别全部分配,留存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明白,头儿。”叶荣根答应一声,他手臂的伤还没好,战斗任务不能做,但那后勤管理工作没问题,再说,还有郭淮义协助他呢。 “消除所有痕迹,转入藏匿点,昨天待的地儿,全部舍弃!” “明白。” …… “姚营,你找我……”罗四海被姚子卿一个命令叫了过去,看到姚子卿手臂上的绷带,连忙关心的问道,“姚营,你这是受伤了?” “没事儿,让那个一颗流弹给咬了一口,卫生员已经处理过了。”姚子卿解释一声。 “子弹取出来了吗?” “没有麻药了,子弹暂时没取出来,他们也不敢取,就先包扎了一下,不要紧的。”罗四海忽然发现姚子卿满头大汗,嘴唇发白,这明显是身体出现了问题。 “我看看。”罗四海一摸姚子卿的额头,烫的他手指直接缩了回来。 “卫生员,快!” “我没事,四海,你别叫,有很多伤员比我更需要……” “不行,你是指挥员,是我们这支队伍的核心,你绝对不能有事儿。”罗四海斩钉截铁的一声。 “不要,卫生员不在这个藏匿点!” “什么?” 罗四海急了,三营卫生员不多,就两个,若是平时,两个人足够了,但战时就不够用了。 但只要认在,还能顾得上,可问题是,人不在这边。 把人叫过来,再处理伤口,不是来不来及的问题,而是天已经亮了,安全不安全的问题。 卫生员可不是战斗人员,他可没有罗四海的本事,一旦出事儿,少一个卫生员,影响可就不小。 “钱副官,有急救包吗?” “有。”作为副官,钱锡爵除了奉命出去办事儿,一般情况下,都形影不离的伴随姚子卿左右。 罗四海虽然不是军医,但急救知识还是有的,尤其是简单外伤,这都是每一个特战队员必备的技能。 “姚营,没有麻药,但这颗子弹必须取出来,不然上伤口发炎,你这条胳膊可能就保不住了!” “好,你来取!” 罗四海点了点头。 让钱锡爵取来毛巾,递给姚子卿,姚子卿伸手接过,张开嘴,咬住:“来吧。” 手臂取子弹,那也不是简单的,得注意血管,万一伤到动脉,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没有专业的手术刀,只有匕首,过火后。 一刀准确的切开口子。 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 当然不是第一次了,前世的罗四海给自己取子弹就有三次,更别说,给队友急救的次数了。 这都是无数次受伤换来的经验。 他除了手法狂野了些,在处理外伤方面,不比普通的外科大夫差。 不用镊子,直接用匕首的刀尖儿轻轻的一撬,那颗嵌入骨头三分的黄色子弹头就从上面脱落下来,掉落在地上。 用盐水清洗,撒上止血药和消炎的药粉,包扎后。 罗四海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子弹头。 是一颗8毫米手枪弹。 不是流弹,是近距离射击,而这种弹药应该是专攻南部十四手枪使用的,他曾缴获一支,自己用上勃朗宁后,就送人了。 这个型号的枪一开始是故障频出,经过不断改进后,才变得好用起来,也算是一款名枪吧。 而能够配发手枪的,至少是士官一级的,这个击伤姚子卿的鬼子,当时距离他最多不超过三十米。 “钱副官,姚营在哪里负伤的?”罗四海若有所思的问道。 “伏击从县衙出来那支鬼子的时候,姚营亲自带队冲杀,不知道哪里射来一颗子弹,就击中姚营的手臂,当时太乱了,没看清是谁开的枪,不过那支鬼子都被我们消灭了,应该也是为姚营报仇了!” “嗯,那这颗子弹,你帮姚营收起来,留作日后的纪念吧。”罗四海点了点头,将子弹头递给钱锡爵道。 “好,罗队,姚营现在受伤了,还发着高烧,队伍不能没有人带,要不,你来带着我们吧?” “我不行,我原本是二营的,只是临时加入,你们三营的事儿,还是得你们三营来决定,可以在几位连长中选择一个人主持工作(营付李贻谟负重伤,已经随伤员撤出城了),等姚营醒过来再说。”罗四海建议道。 “好吧,我们开个会商议一下。”钱锡爵点了点头。 “对了,罗队,军部跟我们直接取得了联系,要求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上报战况,昨晚的战报,我们还如何上报……”钱锡爵看了一眼昏睡的姚子卿,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声罗四海。 “实话实说就是了,记得把姚营负伤的情况也汇报一下,至于战果方面,估一个大概的数字就可以了。”罗四海想了一下,汇报的事情,刻不容缓,不能等选一个临时负责人后再上报,那让18军军部久等产生误判就不好了。 “好,那我这就去草拟电文。” …… 嘉定,十八军军部。 “罗副总指挥,你都一夜没合眼了,赶紧去休息一下吧,身体要紧!”参谋长刘绍先劝说罗卓青一声。 “宝山有消息吗?” “呼叫了一个晚上,一直没有应答。”刘绍先摇了摇头,他是有些担心,可担心没有用。 “月浦呢,他们那边可间接有宝山的消息?” “月浦方面回消息说,宝山城几乎是响了一夜的枪炮声,直到凌晨三四点钟的时候才停止,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知道。” “我就知道,姚子卿他们一定不会轻易放弃宝山,一定是躲起来了,等到了晚上再出来跟日寇厮杀,继续呼叫,我相信,他们一定还在!”罗卓青拳头紧攥,指骨都有些发白。 “是!” “军座,军座,宝山回电!” “快说,宝山什么情况?” “罗副总指挥钧鉴:职部率两百残兵潜伏宝山城中,星夜出击,采用围点打援之策略,伏击并消灭日军两百余人,击毙日军第12联队中村铁藏大佐以及第68联队联队付山田小次郎大尉等数名日军军官,缴获物资若干,自身伤亡共计十一人。民国二十六年九月八日,晨,六点十八分。”副官李桂芳念完电文,合上文件夹。 “再念一遍!”罗卓青愕然了一小会儿,一伸手,指着李桂芳手中的文件夹,命令一声。 第八十二章:突围命令! 副官李桂芳打开文件夹,照着电文内容再一次念了一遍。 “好,好,好,哈哈哈……” 罗卓青激动的挥舞拳头,大笑出来。自淞沪抗战以来,战场上的坏消息连续不断,好消息也不过偶尔传来。 而以弱胜强,以寡胜多的战例实在是太少了,守宝山的583团三营在兵微将寡的情况下。 还能连续给予日军重创,歼敌数量远超其他国军部队。 这里面或许会有些水分,但不重要,只要是打了胜仗就行,能鼓舞士气的消息就是好消息。 况且,他了解自己的兵,尤其是98师,那是土木系的部队,营长姚子卿,那可是黄埔出身。 他没有理由不相信,一份战报或许夸大其词,但连续好几份战报,这是断然不敢的。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其他渠道去核实情况。 从宝山城内安全撤离出来的百姓亲眼所见的鬼子被消灭的情景,那是做不得假的。 总不至于,他能让那几千宝山民众跟着他一起作假吧? 别说一个小小的营长,就算他这个集团军副总指挥都做不到,所以,他相信这份战报的内容是真的。 “你们把宝山的相关消息汇总一下,等会儿我要去见辞公。”罗卓青吩咐一声,“我要去给他们请功。” …… 太阳已经出了。 激战一晚,宝山城上空的硝烟还没有散去。 宝山县衙,第68联队部,四颗红色1号特种弹留下的痕迹早已清理干净了,不过联队部受伤而失去战斗力的人,却不可能马上就能恢复。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被毒气弹伤过一次的,终身都是难以忘记的,就算死不了,但对身体造成的伤害那也是不可逆的。 天亮了,他们终于敢从县衙出来了。 烧成了铁架子一样的边三轮,到处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没有一具是中国人的。 “联队长,发现中村长官的尸体。”河谷少尉临时担任鹰森孝的副官,一路小跑过来,来到鹰森孝跟前,汇报一声。 鹰森孝声音沙哑道:“带我过去。” “哈依!” 死去的中村铁藏被人扒去了军服,还有随身所有物品,包括那把佐官刀,尸体就这样随意的丢弃在路边。 额头上那个血洞血已经凝固,眼珠子瞪得老大,临死前一瞬间的惊愕表情表现的淋漓尽致。 鹰森孝虽然不喜欢这个中村铁藏,因为他总是跟他唱反调,作对,可是看到他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不免生出一丝“兔死狐悲”的伤感来,居然没忍住,挤出两滴眼泪出来。 河谷少尉一挥手,两名鬼子兵抬了一副担架过来,将中村铁藏的尸体抬起来,放在担架上,盖上白布。 鹰森孝转过身去,轻轻一挥手。 “联队长,找到山田联队付的尸体了……” 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被抬了过来,不过身上的大尉军服,还有眉角的伤疤,可以确定这就是68联队联队付山田小次郎大尉。 山田小次郎可比中村铁藏死的凄惨多了,他是被一颗手雷近距离爆炸给炸死的。 身上多处弹片,胸口的军服都炸烂了。 “报告联队长,12联队遭遇支那军炮击,伤亡超过两百人,还有横田部队也是,昨晚损失超过一百多人,都是遭遇的炮击,对方使用是两种型号的迫击炮,德制82毫米迫击炮,以及九四式90毫米迫击炮……” “他们炮击后,就直接撤退,我们发现了他们炮兵阵地,但是现场被清理了,没有发现他们踪迹,怀疑他们穿的是跟我们一样的鞋子,所以无法确认他们去向何处……”情报参谋的声音越说越低。 “八嘎,你们连一群老鼠都找不到,我要你们何用?”鹰森孝气的咆哮一声。 “军犬呢,这些人留下的气味,难道不能追踪吗?” “试过了,没用,现场留下的气味被干扰了,他们显然是知道我们携带军犬,早就做好应对措施!” “废物,该死的废物,我命令你们,继续全城搜索,把这些该死的老鼠从下水道里给我找出来,掘地三尺!”鹰森孝愤怒的下令道。 “哈依!” “报告……” “什么事儿?”鹰森孝一张脸阴沉的都快要滴出水来了,盯着通讯兵那双眼睛猩红,就像是一条择人而噬的野狗。 “临时物资仓库失窃了!” 赢森孝眼前一黑,“咕咚”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 “这小鬼子就是鹰森孝,心理承受能力也不怎么样呀,这就晕倒了?”郝平川悄默声的对罗四海道。 他两人出来探风,结果看到了鹰森孝带着人给中村铁藏等鬼子兵收尸的场景。 “走吧,白天这宝山城是鬼子的天下,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罗四海扯了一下郝平川的衣袖说道。 “听说,你把中村老鬼子的那把佐官刀藏起来了,是打算私吞吗?” “不是,我是打算把它送给姚营。”罗四海解释道,佐官刀,除非是皇族配发的,他才不稀罕了,若是将官刀,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你就没考虑一下我?” “这是我们现在缴获的唯一一把大佐指挥刀,你如果不想姚营记恨你,尽管拿去!”罗四海嘿嘿一笑。 “你小子,别害我,一把佐官刀而已,以后有的是。”郝平川道,“对了,姚营怎么样?” “我回来的时候,烧退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吧。”罗四海道。 “这大白天的,十几个小时可真难熬。”郝平川道,“你说,咱们要在这宝山城待多久?” “不知道,听上峰的命令吧,能待多久就待多久吧。”罗四海也不知道,若是按照历史进程,宝山城此刻早已被日军攻破,守城的三营除了少数几个人幸存之外,全营几乎都牺牲了。 而现在,不但一部分伤员先一步撤出去了,这些人伤好了,哪怕他们这些被困的人都牺牲了,还能以他们为基干把三营重新组建起来。 而城内还剩下一百七八十人的样子。 如果现在突围的话,能活着出去的,应该不会太少,但若是要坚持在宝山跟鬼子周旋。 到最后,能活下来的就不知道有多少了。 “啾啾……” “是小川叫我们,走吧,回去看看。” “好。” …… 回到营指藏匿地点,一个隐秘的地下防空洞,修在一个商会的地下,原本也是避难用的。 选做藏匿点后,罗四海做了伪装,入口没有人指点,根本找不到,更别说那些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搜索的鬼子了。 除了郝平川和罗四海,防空洞内,几个连长也都在,而姚子卿也苏醒过来了,整个人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就是身体有些虚弱,毕竟是刚退烧。 姚子卿昏迷这段时间,是由机枪连连长康梓春暂时负责的,康连长是姚子卿的好友,也是黄埔八期的,威望颇高,就连老资格的任保初也不好反对。 事实上,支持康梓春的人占了大多数,任保初想反对也没办法。 不过姚子卿很快就苏醒过来了,傅梓春这个代理营长也就当了几个小时而已,除了临时稳定一下人心之外,也没做什么事儿,下什么命令。 “平川,四海,你们来了,就等你们了。”姚子卿将一封电文递给了郝平川,“先看看这个。” “罗副总指挥让我们再在宝山坚持三天?”郝平川一看上面的电文,吃惊的一声。 “嗯,三天后,我们就可以突围离开,届时,只要我们制定好突围计划和路线,罗副总指挥就会安排部队接应我们。”姚子卿点了点头。 郝平川把电文递给罗四海。 罗四海扫了一眼,还了回去:“坚持三天,今天是8号,也就是到10号晚上我们就可以突围了。”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宝山实质上已经被日军占领了,想要夺回来,除非有援军打进来。 但以国军现在的兵力来看,根本不可能,而且,日军也开始增兵了,目前维持的状态,很快就会随着日军进一步增兵而打破平衡。 淞沪抗战的局面,是不可能凭借个人之力而扭转的。 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虽然历史上姚子卿和三营是因为没有援军,而被迫与日军血战到底,直至全部牺牲。 死的悲壮,也很英勇。 但英雄本不该是这样的。 如今人还活着,罗四海其实已经稍稍影响和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了,他不确定,这改变能继续下去。 没有命令,没有人敢擅自突围,否则那就是违抗军令,是逃兵。 好在,上峰似乎没有舍弃他们,给了他们一个三日后突围的命令,也给了他们这些人一线生机。 第八十三章:全员晋升一级! “我们现在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就算要突围,也要了解一下周边的情况吧。”任保初开口道。 “东边的吴淞已经失陷了,向东突围死路一条,往南,杨行方向,587团倒是可以接应咱们……” “不行,日军占领三官堂和火药局,另外,他们又从本土以及华北调兵过来,我们没有重武器,还有伤员,撕不开包围圈,野战,我们吃亏很大的。”姚子卿否决道。 那就只有往西了! 月浦方向,去找老部队了。 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还是先想好怎么挨过这三天吧。”郝平川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也是给所有人一个冷静。 是呀,三天时间。 鬼子遭到这么大的损失,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一定会报复的。 “接下来,白天,我们千万要隐藏好自己,除了生理需求,其他时候尽量不要有任何的动作,也少说话,咳嗽都要捂着嘴,注意事项需要交代下去……” 副官钱锡爵忽然钻了进来,手拿着一张电报纸,急切一声。 “军部电报,通令嘉奖我们,记全营大功一次,全营官兵全体晋升一级!” 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这晋升对三营所有人来说,可能不过是将来给家人抚恤的时候,待遇上稍微提高一个档次而已。 但还是很高兴的,毕竟,在中国传统观念里,升官发财那是好事儿。 姚子卿已经提前晋升上校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晋升的,这个晋升命令,应该是不包括他的。 这个他是可以理解的。 而其他人就不一样,尤其是各位连长,上尉跟少校虽然只有一级之差,但能不能过去,那真是有区别的。 就好比任保初,他努力了好多年,这一级就很难跨过去,如今倒是上去了,世事还真是难料。 罗四海也从少尉晋升一级,成了中尉了。 不过,这临时晋级,最终还是需要军部确认才算作数,但这电报都发出来了,倒是不会事后不认。 “郝长官,恭喜了。” “罗中尉,同喜。” 相互恭喜一下,随后散去,姚子卿需要养伤,罗四海也没待太久,也跟着离开了。 白天也没什么事儿,只要鬼子不来找麻烦。 …… 一夜之间,损失超过三百人,还丢失了一批物资,鹰森孝心情糟透了,而派遣军司令部的问责电话接踵而至。 好不容易应付过去。 可摆在面前的问题,他需要解决,这些支那人就像上天入地似得,居然消失的干干净净。 真是见鬼了。 他不相信,他们就没有留下一点儿痕迹。 “河谷,帮我接宪兵司令部。” 鹰森孝命令河谷少尉一声,找人,得让专业的人来,宪兵特高课的那些人鼻子比狗还灵,他们手里还掌握着不少支那叛徒,只有支那人才了解支那人…… 鹰森孝很聪明。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罗四海居然窃听了他的对外通讯,如果是用电台联系的话。 那还没办法,毕竟他可不知道日军的呼叫频率和密电码,而有线电话,简直就是把机密直接往他耳朵里送。 “这个鹰森孝,我倒是小瞧他了,居然想到请外援,还真是能屈能伸!”罗四海听完朴善元的汇报道。 “那怎么办,鬼子不熟悉宝山城内的情况,这是我们的优势,可一旦他们找到熟悉的人,那我们可就藏不住了?”郝平川焦急的道。 “不急,既然我们知道他们的计划,那还有时间,只要把过来解决问题的人解决了,不就没事儿了!” “可鬼子一定会严密保护这些人的。” “郝队,我们知道这些人要来,可鬼子不知道我们知道呀!”罗四海冲郝平川眨了眨眼道。 “对呀,可是,我们也不认识这些人,怎么才能掌握这些人的什么时候来呢?” “他们找外援,我们就不能找吗?”罗四海道,“咱们姚营跟力行社那位可是同期生,那可是有同学之谊的。” “力行社,哪位?” “你不是黄埔的,不知道也不奇怪,力行社特务处的戴雨浓跟我们姚营是黄埔六期同学,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上这层关系?” “就算有这层关系,我们困在宝山,他在外面,咋联系?” “咱们不是直通军部嘛,咱们联系不上,军部还能联系不上?”罗四海嘿嘿一笑。 “军部能听咱们的?” “听不听的,试试不就知道了。”罗四海道,“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找一下姚营,鹰森孝打出去的每一个电话,时间,对象还有内容,一字不落的都要记下来。” “放心吧,我知道。” …… “答应他们,马上联系戴雨浓,让他配合这次行动。”罗卓青接到三营的请求电报,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若是戴雨浓敢拒绝,他会亲自提着枪去的。 正在青浦特训班视察的戴雨浓,接到命令,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但罗卓青可不是他现在能招惹的人物,即便是老头子宠信,罗卓青这样的骄兵悍将更是他的心头肉呀。 马上让毛齐五将宝山战况送过来,同时安排手下人开始动起来。 只是收集情报消息,不要力行社处置,倒也不是太难,若是在上海这片土地上,都有具体目标了,连小鬼子的动向都搞不到,力行社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一个上午,宝山城倒是很平静。 鬼子忙着给战死的袍泽火化,天还有些热,尸体肯定保存不住的,得火化后,再运回日本。 在城外清理出一片场地,举行招灵仪式,跳着招魂舞。 不过,说真的,这舞跳的是真难看,华夏那么多好看的舞蹈,他们学来学去,就学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不能让他们闲下来,给他们找点儿乐子。”罗四海道,“执行冷枪计划。” “好咧!” …… 呯! 一声枪响,打破了宝山城不算太久的平静,如同一颗石子扔了平静无波的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一名正在站岗的鬼子应声倒了下来。 其他鬼子顿时吓的连忙寻找掩体,并且准备还击,可等了足足有十秒钟,什么后续都没有。 等到他们重新抬头,发现根本没有看到任何敌人。 一名鬼子军曹指挥手下两名士兵去查看倒下的鬼子兵,只见他们从掩体后面猫着腰探出身来,不敢在地上走,而是直接匍匐前进。 呯! 又一声枪响,其中一名鬼子兵被击中,鲜血直接从他身下渗透出来,抽搐两下就没动静了。 吓得另一位鬼子手脚并用,迅速的后退。 鬼子军曹也是吓得满头大汗,这是支那人的神枪手,尽管他看到第二枪射击方向,可是根本看不到目标。 “打!” 鬼子一通射击后,没有任何动静。 其实,他们根本就是打了一个寂寞,因为在打完第二枪后,人早就撤离了,打完就走,绝不贪恋战果,这是“冷枪”袭扰战术的精髓。 这样的“冷枪”小组,罗四海组织了八个,并且制定了严格的纪律和撤退路线。 一时间,整个宝山城枪声大作。 半个小时后,又回归平静。 但鹰森孝大佐看着眼前被抬回来,盖着白布的十几具尸体,气的后槽牙都快咬断了。 这种“打两枪”就跑的无赖战术,实在是太无耻了,偌大的宝山城,就凭他现在手上不到一千五的兵力,根本做不到全城搜剿。 该死的支那人,他们居然提前把城内的百姓都送出去了,留下一座空城,他们一头扎进来,反而成了他们活靶子。 他们太能藏了。 而且,一定有一个相当厉害的指挥官,以及非常有效的沟通联系方式,要不然,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鹰森孝下令收缩防御,把兵力集中在几处要冲所在,而城内的大部分区域,直接就放弃了。 “这家伙倒是果断,居然把大部分城区放弃了,只把守进出城的通道以及城内的要点,这反倒是不太好办了。” “不是挺好的,至少这三天,我们也会轻松一些。”罗四海嘿嘿一笑,才搞了一轮,就把鹰森孝这老鬼子吓成这样。 这家伙这么不经吓吗? 第八十四章:地头蛇 虹口。 天潼路上。 一家旅馆。 “常桑,这是一千块,帮我们做一件事儿,事情完成后,我们再给你一万块。” 常老六嗅了一下鼻涕,哆嗦的接过了一千块钞票,凭他赌徒对钞票的敏感,不用数,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这一千块不会有错的。 可是,作为一个常年在道上混的人,他自然清楚面前这个操着一口“鬼话”的人是日本人。 而日本人现在正在淞沪跟国军大战,这帮日本人做事,那就是当汉奸,当汉奸可是被人唾弃的。 这钱烫手,还要命。 可问题是,日本人都找上他了,他若是拒绝,只怕,现在就怕是没命了。 “这位先生,您要我做什么?”贪婪的目光一闪而逝,这笔钱对常老六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不但可以让他还掉赌债,还能让他过一下“烟”瘾。 常老六不但烂赌,还染上了大烟瘾。 “找人。” “找人?” “对,常桑是宝山县人,对吗?” 常老六点了点头,他以前在虬江码头混,手底下还有一批弟兄,还入了青帮,还是悟字辈的大哥,跟那上海滩地下皇帝的杜老板同一个辈分,不过,他就不如人家风光了。 但好歹也是青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常桑对宝山县城熟悉吗?” “熟悉,我是土生土长的宝山县城人,对那里每一条街,每一栋房子都熟悉无比!” “那对宝山县城内能藏人的地方应该是知道的吧?”来人把玩着手中的文明棍,微微一笑问道。 “这是自然,不说全然知晓,但宝山城中能藏人的地方,我大体上都是知道的,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宝山县城之中,常桑,你愿意帮我们的吧。”来人道,“等找到了人,除了给你的一万块报酬之外,还可以让你担任宝山县的警察局局长,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去,可愿意?” “愿意,愿意,常六愿意效犬马之劳!”常老六激动的直接就应了下来。 “你手下还有人吗,中国有句俗语,一个好汉三个帮,以后,你有用人的地方。” “明白,我马上去找他们,先生,敢问您尊姓大名?” “你就叫我井上先生吧。”井上日昭递给常老六一张纸片,“上面的地址,今晚就过去,会有人送你们过去的。” “明白。” …… “虹口潜伏小组有消息吗?”戴雨浓接到任务后,就带人进了租界,但日租界太危险了,他只能在法租界等消息。 日军如果寻找熟悉宝山,又愿意替他们做事儿的,必然是一些地痞,流氓这些社会渣滓。 只要盯着这些人就足够了。 租界这边好办,凭他跟杜老板的关系,青帮内有啥风吹草动,消息会第一时间送到。 但虹口日租界那边已经不是青帮的势力范围,早已被黑龙会霸占了,好不容易潜伏一个小组过去了,但活动肯定不如租界这边顺利。 但这次任务十分紧急。 若是自己不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那如何能够得到陈辞修的支持? “老板,再等等,这次是沈易亲自出马,应该很快就有消息。”毛齐五也跟着一起来了。 彼时租界还算安全,日本人的手还没那么长。 “嗯,有消息,立刻汇报。”戴雨浓揉了一下发胀的太阳穴,最近火气有点儿大,得找个地方泄一下火。 “老板,给您叫了筱伶红小姐的局,您看?” “把人带过来吧。” “是。” …… “常老六?” “谁知道这个常老六是什么人?”姚子卿手里攥着电报,问道,营部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回答。 大家都不是本地人,如何知道。 “姚营,这个常老六既然是本地人,那本地人自然知道,我们不如找一个本地人来问一下,不就全明白了吗?” “对,本地人,可宝山城的百姓都被我们送出城了……” “一个都没有吗?”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副官钱锡爵道:“姚营,有个人她应该知道,她虽然不是本地人,却在本地生活多年,应该知道。” “谁?” “阮阮姑娘。” “对,我怎么把夏阮阮姑娘给忘了,她对宝山地面的情况相当熟悉。”姚子卿道,“马上给四海发消息,让他把阮阮姑娘带过来。” “是。” …… 鬼子从大部分街区撤离,到了晚上,罗四海就安排人警戒,让大家伙儿出来活动一下。 当然,还有侦查动作。 必须时刻掌握城内的日军的动态。 罗四海接到姚子卿的电报,那是他刚从外面侦查回来,得知姚子卿找他,当即带上杨镜秋和夏阮阮,三个人一起过去。 虽然他是君子,不会夏阮阮有任何不轨的想法,可孤男寡女的一起出去,总是不太好,带上杨镜秋,一来给她们创造相处的机会,二来也可以避嫌。 …… 宝山城不大,罗四海三人走的都是路线都是安全的,十几分钟后,就来到了姚子卿藏匿地点。 “四海,镜子,你们还没吃饭吧?” “吃过了,姚营,你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儿吗?”罗四海问道。 “夏阮阮姑娘来了吗?” “来了。”罗四海将夏阮阮从身后叫了过来,推到自己前面,“这位就是夏阮阮姑娘。” “就是她射杀黑川少尉的?”姚子卿惊讶一声,虽然知道罗四海不惜破例招募了一个女兵,在射击上有着极高的天赋,第一次上战场,就射杀了黑川少尉。 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是吓了一跳,他还想见一见的,但后面的事情太多了,往后一延,就给延忘了。 “是的,姚营,阮阮在射击上的天赋极高,所以,我就收了她做徒弟。”罗四海解释道。 “你还收了她做徒弟,那镜子岂不是…”姚子卿眼神古怪的看了杨镜秋一眼。 这杨镜秋喜欢夏阮阮的事儿,其实除了当事人没挑明之外,整个三营谁不知道? “我们各论各的。” “哈哈哈,好,好。”姚子卿哈哈一笑,招呼道,“来,坐下说话。” “常老六,姚长官说的可是常癞头?”夏阮阮听了姚子卿的叫她过来的目的后,点了点头,问道。 “常癞头,这个我们可不知道,如果你说的这个常癞头的几个特征都对得上的话,那就应该没错。” “特征倒是对得上,他在我们这边,大家都喊他常癞头,但我听爹说,他手下的人都喊他六爷,他过去在虬江码头做脚夫,后来跟着青帮一个大哥,飞黄腾达,在虬江码头成了一霸,欺行霸市,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人赶走了,有两年没在街上见到他了……”夏阮阮说道。 “阮阮姑娘,再见到这个常癞子,你还认得吗?” “认得,他之前带人来我家吃饭,不给钱,还对我动手动脚,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夏阮阮说起常癞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日本人也找不到什么好人帮忙,就是这种见利忘义的地痞流氓能够利用一下。 可就是这样的人最是容易坏事儿。 “认识人就好办了,那就找机会把人提前把人干掉。”罗四海说道,若不能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那就把解决问题的人干掉。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个常老六什么时候来宝山城?” “这个不难,派人盯着城门就行了,有可疑人进城,立刻汇报就是了。”罗四海道。 “好,那就这样。”姚子卿点了点头,同时把有关常老六的体貌特征的给传达下去了。 凡是盯梢,站岗以及外出侦查的人,只要发现与常老六相似的人,必须在第一时间汇报。 第八十五章:诱饵 “六哥,厉害呀,都混上坐小汽车了!” “棍子兄弟,哥说了,发财了,必然是有福同享的,咱这一次搭上了东洋人,东洋人你晓得吧,那可是在上海滩横着走的……” “那是,那是,以后兄弟们就跟着六哥,不,六爷您了!” 享受着四周谄媚奉承的声音,常老六感觉自己都有些飘了,日本人不但给钱,还要给他官儿做。 这样的大腿他还不紧紧抱住。 至于自己是中国人的身份,他早就丢掉爪哇国了。 一辆汽车停在常老六身前,从车上下来一个日本少佐军官。 “常六是吧,跟我走吧。”沪北宪兵队的高桥贞夫冷冷的瞥了常老六以及他身后的人一眼。 “是。” 日本军官,常老六一看就不敢吱声。 常老六带着自己找来的七八个弟兄,上了高桥贞夫准备的汽车,连夜从虹口出发。 …… “易哥,戴老板这是搞什么,让我们盯着这个常老六做什么……” “闭嘴,戴老板做事,还用你教吗?”沈易一记暴栗狠狠的敲击在手下的脑门之上。 手下讪讪一笑。 “走,回去,马上给上面传信,就说狗出发了。” “是。” …… 力行社的效率还是不错的,一个小时后,远在宝山的三营也接到了18军军部发来的电报。 原文转发的:狗出发了。 “头儿,咱今晚不搞鬼子一下吗?” “你想怎么搞,他们现在都龟缩在据点内,强攻损兵折将,偷袭,怕是不行,咱们只怕一接近就会被发现,他们可是调来了军犬,这些畜生是受过训练的,鼻子灵着呢!”罗四海双臂环于胸前,半倚靠躺着,闭目养神呢。 “咱换上鬼子皮不行吗?” “省省吧,咱就算换上鬼子皮,那味儿也不对,除非干扰到这些畜生的嗅觉……” 这后世倒是有这一类的药物,可八十多年前,即便是有,他们也一时间也找不到呀。 “别想那么多,让大家伙养精蓄锐,后面的硬仗少不了你们打的。” “噢!” …… 一夜风平浪静。 鹰森孝一觉醒来,精神好了很多,脸色自然也亮了不少,只是这心口还是隐隐作痛。 在宝山城,他损失太大了。 后面的战斗任务只能交给别人,而他只能带着68联队在宝山城休整,顺便清剿一下城内的残余支那军。 上头明显没把这些支那军放在心上,把12联队和43联队部队都抽调去围攻月浦了。 整个宝山城的日军加起来不足一千人,还有不少伤病员。 “联队长,藤田师团长电话。”河谷少尉捧着电话机递给鹰森孝一声。 “莫西莫西,哈依,我是鹰森孝,阁下您请讲!”立正,颔首,语气恭敬无比。 “……” “什么,第3师团野战医院放在宝山,不,师团长阁下,我不同意!”本来心情就算太好,师团长藤田进中将一个电话令鹰森孝变得无比恶劣,语气也强硬起来。 “鹰森孝,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命令。”藤田进在电话里严厉无比,“你必须确保野战医院的安全,68联队后续补充兵员三天后抵达上海,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可以跟我说,我调你回日本。” 鹰森孝脖子上青筋毕露,他可不想这样灰溜溜的被赶回去,如果不能在一线战斗部队立功,什么时候才能晋升少将? “哈依,阁下您请放心,我一定会保证野战医院的安全!”鹰森孝放下电话,咬了咬牙,“河谷,师团野战医院即将设在宝山,你去找一块地方,派一个中队清理收拾出来。” 河谷少尉一愣,但他刚才也看到鹰森孝被训斥的样子,不敢多问,立刻领命去了。 …… “头儿,小鬼子今天突然去了文庙,好像是打算把文庙给清理出来,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清理文庙?”罗四海也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朴善元那边可曾监听到什么?” “去,把朴善元叫过来。” “是!” “朴善元,可曾监听到鹰森孝的可疑的电话?”罗四海见到朴善元,当即质问一声。 “罗长官,今儿个一早,第三师团的师团长藤田进中将给鹰森孝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把第三师团的野战医院设在宝山……” “野战医院?”罗四海闻言,不禁眼睛一亮,师团野战医院这可是大单位,这要是端掉的话,小鬼子一定心疼坏了。 不急,先把这件事确定了再说,还有,起码要等野战医院开张之后再说。 “小川,安排人监视文庙的情况,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罗四海吩咐丁小川一声。 “好咧,头儿。” …… “姚营,这鬼子第三师团把野战医院设在宝山,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两天后我们想要突围的话,重点就是在这野战医院上。”罗四海去见姚子卿,把这个掌握的情况汇报后建议道。 姚子卿点头道:“你是想声东击西,文庙在城东,若是我们袭击野战医院,那鹰森孝必然会调兵支援,到时候西门就会空虚,对吗?” “没错。” “但是这么做,必须要有人留下断后?” “我们突破占领西门后,然后再接应断后的人,一起离开。”罗四海解释道。 “办法倒是可行,回头咱们把人召集起来,研究一下。”姚子卿考虑了一下,同意了这个建议。 “好,那我就回去按照这个做一个突围计划。” …… 从虹口到宝山,地图上的距离其实倒也不远,可真走起来,那就不是一回事儿了。 常老六他们先是乘车去了吴淞口码头,然后坐船,到了川沙口上岸,这条路虽然时间久,但安全。 若是从战区穿行,只怕未必能安全抵达宝山。 一行人再乘坐军用卡车,颠簸了半日,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抵达宝山城。 这马路都被炸的坑坑洼洼的,垫了一路,从车上下来的常老六等人吐的黄疸水都干了。 入目之处。 大半个宝山城都成了废墟,常老六也是忘记擦嘴边的苦水了,这是他生他养他三十多年的家吗? 这些天杀的东洋人要是没来…… 回头瞅了一眼身着少佐军服的高桥贞夫,常老六没来由的双手哆嗦了一下,自己答应这些人来,会是好事吗? “进城的路被破坏了,还在修复,汽车开不进去,大家走路吧!”高桥贞夫操着蹩脚的中国话道。 这些支那人,说是过来帮忙找人,其实他们也是诱饵,若是能够将那些藏起来的支那守军残部给引诱出来,倒也一举两得。 “快,告诉罗头,有可疑人物进城!” “是。” …… “阮阮,是他吗?”罗四海将望远镜递给夏阮阮,让她观察那从西门街转入石板街上的一队鬼子兵护着的七八个穿黑色短袖对襟褂子,扎脚裤的中国人。 其中一个身穿藏青色西装,胸前口袋上系着一条怀表链,脚踩一双黑色的圆头皮鞋,头顶一顶细藤编织凉帽,歪头歪脑,走路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像是正经人的人。 “嗯,是他,他下巴下面那颗痦子,我记得太清楚了,就是他,常癞子!”夏阮阮点了点头。 “这家伙是宝山本地人,应该熟悉宝山城的情况,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不利的,得想办法除掉他!”郝平川道。 “嗯,准备一下……” “头儿,有鬼子!”罗四海刚要起身,丁小川就从后面飞速而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原来是诱饵,看来,日本人也没真的相信这个常老六,走,咱们先回去。”罗四海这才明白,这鬼子的还真是会算计,找上常老六,除了利用其熟悉宝山城之外,还有帮他当诱饵的意思。 难怪,日本人明明可以秘密将他们接进城内,却在西门下了车,还让他们大摇大摆的走着进城。 好阴险,差点儿就上当了。 问题是,现在出手,就落入鬼子的圈套里了,鹰森孝,老子还真小瞧你了,居然想出这么毒辣的一招。 第八十六章:汉奸,都该死! “头儿,怎么办,这家伙现在有鬼子严密保护,我们根本接近不了?”回到藏匿点。 丁小川问道。 “这还真是麻烦,不过,就算这个常老六熟悉宝山城的情况,他想带着鬼子找到咱们藏身地点,一时半会儿也是做不到的。”罗四海道,“盯着他,寻找机会。” “好。” 罗四海脑子转动起来,尤其是有关常老六的喜好,性格什么的,都在他脑海里翻转起来。 针对这家伙的弱点,看能不能设一个陷阱。 好赌,还抽大烟…… 这种男人,从头到脚都坏到流脓水了。 眼下宝山城这个环境,能用的招数不多,但好赌的人,一般很贪财,而抽大烟也需要财力支撑。 财货对这种人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宝山城遭遇日军轰炸,许多房屋都倒塌了,那必然就有很多来不及被主人取走的财物? 有了! 罗四海嘿嘿一笑,一拍大腿。 除掉常老六这个汉奸,就看今晚了。 …… 鹰森孝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才把常老六等人给弄了过来,自然不是让他过来享清福的。 中午见了面后,简单的招待一下,还不等休息恢复一下,就催促常老六带着鬼子兵开始沿着东门街开始搜索了。 鹰森孝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先确认自己联队部周围没有支那军藏匿。 确实。 自从鹰森孝收缩防御后,他们也将县衙附近的几个藏匿点给废弃了,只保留了几个监视点。 但城东是宝山城的富人区,很多人家家里条件都很好,这年头兵荒马乱的,有钱人都怕死,故而,家中都有藏匿的地方。 但这里也遭遇到鬼子的狂轰滥炸,房屋大部分都损毁了,即便有藏匿的地方,也都埋进了废墟当中。 三营的藏匿点,也分布在这些废墟下面,只是,他们清理出了出入口,又做好了掩护。 所以,才没有被搜捕的鬼子发现。 也是鬼子不清楚具体情况,搜查的时候,也没有那么仔细,倘若真是让有经验的人一寸一寸的搜检,那他们设置的伪装未必能瞒骗过去。 常老六和他的手下不一样。 他们熟悉宝山城,哪怕这些街道和房屋被炸成了废墟,但他们还是能够认出来,那片房子的废墟是属于哪家的,干什么的,家里甚至有什么,都一清二楚。 本来就是地头蛇,很多普通老百姓不知道的秘密,他们可是知道的。 “太君,这户人家姓曹,祖上曾经出过一个进士,后来弃官从商,家里很有钱,这是他家的老宅,十多年前修缮老宅时,从后院挖了很多土,当时议论纷纷,不过,也没有人多问,毕竟是人家私宅,想怎么挖就怎么挖,我后来听说,他们家在后院挖了一个很大的地下室……” “吆西,带我去看看?”横田庄三面露一丝喜色,果然还是中国人了解中国人。 这宅子,他们不是没有搜查过,但什么都没有发现,那是他们不知道这个秘密。 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横田太君,就是这个位置,不过我不知道入口在何处,但应该就在这附近……” “马上找!” 横田庄三一声令下,数十名鬼子兵开始在废墟一般的后院仔细的搜寻起来。 “报告长官,这里发现脚印!” “脚印?”横田庄三狂喜,立马快步奔跑过去,一把将眼前的士兵推开,来到一组不是很清晰的脚印面前。 “这是支那军的鞋印,他们配发的就是这种胶底儿鞋,他们果然是藏在这里!”横田庄三观察鞋印的款式后,眼睛亮了起来。 “来人,把这里打开!” “哈依!” 轰! 一声巨响传来,在拉开门的一刹那,门口捆绑的集束手雷也爆炸了,巨大的爆炸声,将门口的数名鬼子直接炸飞。 至少十多米的爆炸杀伤范围,弹片和铁钉飞溅,整个曹家后院瞬间躺倒了一大片。 包括横田庄三,他离得虽然比较远,但一颗铁钉飞了过来,直接掀掉了他头上的军帽,一条深深的血痕出现在头皮上。 头发都拉掉一块儿,鲜血从额上流淌了下来。 一片哀嚎声传来。 而被远远安排在后面的常老六等人,当场就吓得脸色苍白,有两个人更是直接尿了裤子。 倘若他们刚才不是被靠边站的话,只怕痛苦哀嚎的人也就他们其中之一了。 常老六虽然没有被吓的尿裤子,却也脸色苍白,双腿一软,直接就跌坐了下来。 这钱和富贵可不是好得的,这是要自己拿命去换的。 这事儿怪不得常老六,是横田庄三自己太过大意了,藏人的门后面居然捆绑了炸弹,里面的人就不怕把自己给活埋了吗? 很明显,里面没有人。 得知常老六要来,罗四海就把一些能够被发现的藏匿点给废弃了,并且还设置了诡雷。 只要鬼子一不小心,那就赚大了。 倘若不知道的话,那可就早了,曹家后院这个地下室,之前确实是他们藏匿的地方,不但通风,而且宽敞,3营的伤员也都安置在这里,可惜,为了安全,只能还是舍弃了。 “长官,您受伤了……” 横田庄三一把推开了递给他纱布的,准备给他包扎的卫兵,快步冲了过去,只见一个巨大的洞口,黑色的硝烟还没有散尽,但能看见里面空空荡荡的,别说人了,就连一根人毛都没瞧见。 “八嘎,该死支那猪!”横田庄三双拳紧握,脖子青筋毕露,愤怒的仰天怒吼一声。 …… “可惜,没能炸死那个常老六!”丁小川一拳砸在砖块上。 “走吧,能取得这样的战果就已经很不错了。”罗四海嘿嘿一笑,轻轻的在丁小川肩膀上拍了一下。 “头儿,你的那个计划行不行?” “行不行,晚上看了就知道了,不过,还是要提防鬼子,回去把战报汇报上去,这军部也真是吃饱饭没事干,居然让我们每两个小时汇报一次,罗店战火纷飞,这罗副总指挥真是的……” …… “阿嚏!” “罗副总指挥,这是姜茶,您这是感冒了,喝点儿姜茶暖暖身子!”副官李桂芳十分贴心的端来一杯姜茶。 “没事儿,施相公庙战况如何?”罗卓青吸了一下鼻子,然后问道。 “67师已经抵达,正与日军激战,一时间日军难以突破我方阵地,而我方也难以将其击退!” “把重炮2团配属67师,告诉黄惟,务必给我击退当面日军!”罗卓青命令一声。 “是。” “宝山、月浦方面有消息吗?” “月浦方面第98师和第6师残部正遭日军围攻,丢失阵地多处,不过核心阵地还在手中,至于宝山,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 “报告!” “讲!” “罗副总指挥,宝山电报,他们刚刚利用设置的陷阱,炸死炸伤日军数十人,并炸伤日军第68联队的横田庄三少佐。” “这姚子卿还真是挺有意思的,半天没动静,一来就是个好消息。”罗卓青微微一笑。 “去电,嘉奖一次。” …… “又是嘉奖电报,一点点儿实质都没有,哪怕是奖励几块大洋也不错,还能攒着回家娶媳妇儿。” “小川,你胡说什么呢,不是给你升了一级嘛,别得陇望蜀。”罗四海敲打了丁小川一下,“让你布置的怎么样了?” “沈家银楼,头儿,你还真是料事如神,银楼的地库是极好的藏身之所,这常老六一看就是奔着地库的藏物去的,他可不知道,地库里的东西早就被搬空了,我们给他留在外面散落的那几样东西,被他悄悄的藏起来了……” “四海,你这个计划未必有效,这常老六再贪婪,他敢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偷偷出来吗?” “日本人都能拿他做诱饵,必然不会看的太紧,甚至会给他提供便利。”罗四海嘿嘿一笑。 “就怕这常老六胆子太小,不敢过来。” “不,他一定会去的,因为如果他今晚不去,等到日本人发现的话,这笔横财就不不属于他了。”罗四海笑道。 “你说的有道理。” “这个狗汉奸,今晚就送他上西天。” 上西天太便宜了,下地狱才差不多,而且是十八层地狱。 第八十七章:神算子 夜凉如水。 沈家银楼·废墟。 时间差不多是十点出头,夜黑乎乎的,忽然看到两个人影,一前一后,鬼鬼祟祟的过来。 当先一人,赫然是那常老六,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应该就是他的心腹跟班儿了。 很显然,他一个人出来有些怕,还带着一个人出来壮胆,至于分赃,应该会吧…… “六哥,您慢点儿,我跟不上,这乌漆嘛黑的,看不清脚下,早知道,咱弄个灯过来了……” “行了,小声点儿,赶紧走,这可是咱哥俩发财的机会,你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就轮不到咱们了!” “六哥,你就不怕今天在曹家后院的事儿?” “曹家后院,那是那些东洋人自己不小心,咱们都见识过了,还怕什么?”常老六在前头说道。 “可是……” “别可是了,沈家银楼我今儿过来看过,肯定有好东西,快点儿,别踩那些瓦片儿,弄出动静来,咱俩都不好过。”常老六训斥一声。 “哎哎……” …… “头儿,你真是料事如神,这常老六真的来了!”丁小川趴在罗四海身边,竖起一根大拇指。 “四海,你猜对了,果然有鬼子跟在后面。”看着常老六和手下进了银楼废墟。 罗四海左侧又凑近一个人。 “小鬼子还真是狡猾,那就看谁是螳螂,谁是黄雀了!”罗四海嘿嘿一笑,“通知姚营了吗?” “通知了,姚营还有十分钟就到。” “那就让里面两个家伙找十分钟。”罗四海点了点头,今晚的目标不光是常老六,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鬼子。 罗四海在等,尾随常老六身后的鬼子也在等,横田庄三少佐头上缠着一圈纱布,在漆黑的夜里,那一抹白色太过显眼了。 “告诉阮阮,她的目标是脑袋上缠纱布的,必须给我一枪毙命!”罗四海传令一声。 以前没徒弟,那必须自己亲自动手,现在有了徒弟,师父自然可以歇一歇了。 而且,这可是实战经验,不让徒弟多练练手,怎么出师,还有,他也不能一直照顾下去。 “是。” …… 常老六和手下很快就来到银楼地库,这家伙居然拿摸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电筒出来。 “六哥,你咋弄到的?” “我找东洋人要的……”常老六得意的一笑,“这些东洋人蠢的很,我就说晚上起夜上厕所看不清,就找了他们要了这个,他们还真给了这个。” “六哥,真有你的,这玩意儿挺贵的,让我摸摸?” “去去,别乱摸,赶紧找,我下午来的时候,看到有大洋散落在地上,找到了,就是咱们的了。”常老六催促一声。 “好,好……” …… 没有要十分钟,八分钟后,姚子卿就带着人就位了。 “走,我们过去。”罗四海猛然一起身,带着丁小川等人朝沈家银楼扑了过去。 横田庄三看到了,顿时兴奋的也是猛然一起身。 但是,他这一起身,等来的是一颗从不远处的高速飞来的子弹,直接命中了他的胸口。 等的就是这一刻。 枪声一响,姚子卿就带人扑向了横田庄三身后的鬼子兵,那是枪炮齐发,一通乱杀。 沈家银楼这边,罗四海和丁小川也已经抵达了银库位置,他们看到了惊恐万状的常老六和他的手下。 两个狗汉奸,还想跑,但他们在罗四海面前,还有跑的机会吗? 直接一枪一个,送去见列祖列宗了,不,常家的列祖列宗未必愿意见到这个卖国求荣的后世子孙。 补刀,带走两人身上所有的物品,包括那支手电筒,这玩意儿可是很精贵的,一般人买不起,也买不到。 这照明的物品,突围的时候肯定能够用上,还能作为信号灯使用呢。 打完就撤! 姚子卿也没有恋战,等到罗四海这边解决了常老六后,也就下令撤出了战场,然后队伍化整为零,如同水银泻地一般,钻入了空荡荡的宝山城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 “纳尼,横田君死了?”被枪声惊醒,鹰森孝从床上爬起来,立刻命人查询是怎么一回事。 未几,就见到河谷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告诉他,横田正三利用“常老六”做诱饵,结果遭到了城内支那军余孽伏击,不但自己被一枪打死,带去的两个小队的士兵也伤亡一半儿。 可谓是损失惨重。 而对方却一根毫毛都没留下。 如此欺人太甚,鹰森孝不禁又一次急怒攻心,再吐一口血,吓得河谷少尉连忙叫军医。 军医过来检查后,给赢森孝打上吊瓶,嘱咐一声道:“联队长不能再受刺激了,切记,注意休息。” “知道了。” 鹰森孝病倒了,河谷只能第一时间上报第三师团部,68联队不能没有一个主持工作的。 之前联队付先没了,上面还没派人接替,现在就连联队长可能都不行了,又战死一个横田正三,这下68联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68联队伤亡的大队长级别的军官已经超过三人了,这损失在上海派遣军序列里,也是绝无仅有的了。 …… “罗副总……” “慈卫刚睡着,不要吵着他。”陈辞修轻轻的一挥手,示意副官李桂芳跟他一起出去。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是宝山方面的电报。” “宝山不是沦陷了吗,怎么还有电报?”陈辞修惊讶的问道,这几日,他总揽全局,全心全意指挥罗店之战,还要去前线视察,还回了一趟南京,当面会见老头子汇报工作,人基本上不在嘉定指挥部。 宝山被日军占领后,虽然还知道有一支残兵在城内活动,他也以为这支部队最终的命运就是被日军消灭,所以,昨天,罗卓青拿来一份全员晋升的命令,他想都没想就签字了。 注定是要全军覆没的,就算晋升一级,那也不过是一个安慰,他又何必卡着呢。 现在听说,这宝山居然还有电文,难道这支残兵还存活着? 这也真是奇迹了。 这宝山城都沦陷快三日了,这支守城的部队居然还在战斗,这实在是太意外了。 “余部侦知汉奸常老六,贪婪爱财,遂设下计策,以沈家银楼散落浮财为饵……” “好,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姚子卿真是把兵法用的是出神入化,毙少佐一名以及数十名日军,自身却不伤一人,这等人才,抗战幸甚!”陈辞修大赞一声。 “辞公,哪里的人才能让辞公如此盛赞?”罗卓青披着一件藏青色的大衣悄然站在了陈辞修的身后,含笑问道。 “你手下的兵。”陈辞修把电文递给罗卓青一声道。 “哦,是姚子卿呀,不奇怪,自他守宝山以来,已经给了我诸多惊喜了。”罗卓青看完电文后,淡淡一笑道。 “看来你很欣赏他,可终究落在鬼子重围之中,我们现在就算想调兵营救,也是做不到……”陈辞修惋惜一声。 “辞公,第四次了,日军又增兵上海了,再这么打下去,咱们这点儿家底儿可就打光了。” 陈辞修的眼睛布满血丝:“打光了也要打,日军想要拿下罗店,从我们尸体上踩过去。” “辞公,我倒是觉得,现在该想一想,如何把部队撤下来,以及保卫首都了。” “慈卫,你对这一仗这么悲观吗?”陈辞修惊讶的看了罗卓青一眼,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这个最信任的老伙计。 “不是悲观,而是根据这几日战斗结果分析得出来的,我军虽然战斗英勇,不怕牺牲,但终归是差距太大了,而且部队素质参差不齐,相互配合起来,顾此失彼,无法形成合力,虽然我们兵力远远超过日军,却打不过对方,除了武器和兵员质素上的差距,还有指挥上的问题……”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刚面见老头子,你知道的老头子的想法,他是想我们能够在淞沪打出一个势均力敌架势来,好给国联有机会介入调停。” “调停,只怕没那么容易,西方列强们,哪一个不是无利不起早的,指望他们调停,没有足够的利益,休想他们出力!”罗卓青不屑的一声。 “慈卫,你在我面前发发牢骚就可以了,不要在外人面前说这些话,你是前敌副总指挥,影响军心士气的话不要再说了。”陈辞修道,“这个583团的姚子卿是个人才,这要是死在宝山,着实可惜了,你想一下办法,看能不能把他们接应出来。” “离他们最近的就是守月浦的583团和588团,不过,这两个团也正遭受日军围攻,伤亡不少,估计怕是抽不出力量来接应他们。” “1师,胡寿山呢,抽调一个营过去,驰援月浦,想办法让姚子卿突围,与月浦的583团合兵一处!”陈辞修道。 “我已经给他们下过相机突围的命令,但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给我任何突围的计划。” “那就明确下令他们突围,同时告诉他们突围的方向以及会有人接应。” “是,辞公。” 第八十八章:宝山营 《我们战斗在宝山!》 9月9日,《沪江日报》头版头条,淞沪抗战系列专题报道放出了一记重棒,图文并茂,记录和描述了国军在宝山抗战鲜活的故事。 报纸一上市,瞬间就卖脱销了。 收为宝山的三营一下子出名了,从营长姚子卿,到下面每一个普通的战士,白斯年这家伙虽然嘴巴毒蛇,但文章倒是写的还是不差的,每一个采访的人物,在他的笔下都十分的鲜活。 对战斗的描写,隔着报纸都能闻到那残酷铁血的味道。 一种能让人身临其境的感觉。 特别是诱惑“黑川”中队入城的那场战斗,写的是令人热血沸腾,尤其是最后点出来。 一次性全歼“黑川”中队,击毙中队长黑川,并俘获了日军敢死队队长冲天少尉。 并配以两张照片,一张黑川被击毙,一张是冲田被揍的乌眼青跪在地上,被三营战士押着。 虽然这一场战斗的胜利是数日之前的,可对于渴望胜利的国人来说,不啻是巨大的鼓舞。 原来,日寇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的! “八嘎!” 江湾,日本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内,松井石根老鬼子愤怒的将新的一期《沪江日报》撕成了碎片。 这份报道对大日本帝国的形象和影响太大了,尤其是租界和国际上。 即便是如今已经占领了宝山,但这也不能消除之前失败的耻辱以及带来的巨大的人员伤亡。 “告诉鹰森孝,若是不能肃清宝山城内的支那军残余,他就直接切腹自尽吧!”松井石根下令一声。 …… 虽然解决了常老六,但他带回来的还有五六个手下,也有宝山本地人,这些人虽然也熟悉宝山,但肯定比不上常老六。 鬼子想利用这几个人将三营找出来,自然是无异于痴人说梦,但该警惕还是警惕。 接下来还有一天多时间。 罗四海决定安分一点儿,除非碰到有价值的目标,他都不准备再搞事情了。 毕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激怒鬼子,那一天后突围计划怎么办? 宝山已经被鬼子占领,这已经是事实,大势改变不了,就算他现在有本事把宝山城内的鬼子都干掉。 不能说没有意义,但干掉后,周围还是鬼子,除非他不想活了。 抗日,打鬼子,需要拿命拼,但也不是一味的拼命,还是需要讲究策略和进退取舍的。 逞一时之勇,害的不光是自己,还有跟自己一起战斗的兄弟。 “老叶,你胳膊的伤怎么样了?” 叶荣根胳膊的伤已经快十天了,断断续续的治疗,好的肯定快不了,但至少没有恶化。 “没事儿,还有些疼,但应该无大碍了。”叶荣根笑呵呵一声,这十天下来,几乎每个人都瘦了一圈儿,有的人连军服穿在身上都嫌大了。 虽然吃的倒是不少,还有鬼子的牛肉罐头,但消耗也大,掉秤那是正常的。 “把家底儿盘点一下吧,用不上的,都扔了,突围,就是要轻装上阵。”罗四海吩咐一声,“别舍不得那些坛坛罐罐,出去后,咱们置办更好的,到时候,我带着你们继续抢小鬼子的。” “哈哈哈……”众人闻言,不禁笑出声来。 是呀,他们现在吃的,喝的,乃至手里的武器,可不都是在罗四海的带领下抢的小鬼子的。 他们现在把鬼子皮往身上一套,只要不张嘴,谁能认出来他们是国军? “临走之前,咱们还得干他一票,鬼子的第三师团野战医院就设在宝山城的文庙,我们现在缺药,要是能抢他一些,算是咱们回归的见面礼,怎么样?” “那敢情好呀!” …… 终于到了9号晚上。 姚子卿召集中尉以上军官开会,研究突围计划。 “这是最近两天,我们通过观察得到的日军在宝山城内的相关布防情况,如果我们要从西门突围,就要将西门驻扎的日军主力调走,不然,就凭我们现在的力量,若不能短时间内突破西门的话,一旦被他们困在城内,那真是成了一只困兽了。”罗四海将一张简易的宝山日军布防图摊开来解释道。 “那从东门呢?” “东门确实防守比较薄弱,可距离县衙和文庙很近,这两处都驻扎日军重兵,只要十分钟,援兵就可以赶到,就算我们发起突袭,有把握在十分钟内解决战斗吗,而且从东门出去,那是往鬼子堆里扎,这不是跟求死没什么区别?” “南门也一样,就算我们能够突出去,两条腿也跑不过鬼子的汽车轮子……”傅梓春说道。 “只有西门,往西,数道河流,水系众多,鬼子的汽车和坦克一旦遇到河,就过不去了,但我们有腿,现在不是丰水期,完全可淌水,当初郝连和罗排不就是走的这条路?”七连长王遵政说道。 “这是要走我们的老路了。”郝平川抬头看了罗四海一眼,这家伙脑袋到底是怎么做的,他怎么就知道,宝山最后的突围要走这条路,还提前在路上藏了一批物资? “咱们人多,还有伤员,走不快,不能够跟鬼子比,再者说,我刚接到军部电报,上峰会派兵在杨家桥一带接应我们。”姚子卿开口说道。 “太好了,上峰还没有忘了我们!”所有人听到这句话,都兴奋的叫了起来。 “是呀,虽然没有给我们派援兵,起码也安排人接应我们。” “这下我们不用光荣在这里了……” “好了,突围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总要有人殿后,还有,走之前,得给鬼子一个难忘的教训!”姚子卿说道,“我跟四海商议了一下,突围的同时,发动对日军野战医院的袭击,诱使鬼子从西门调兵。” “万一日军不从西门调兵呢?”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如果鬼子不从西门调兵,我们也有办法从西门把兵调走!”姚子卿与罗四海相视一笑,回答任保初的疑惑道。 既然有办法,任保初也不好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能将疑惑憋在肚子里,反正他都算了,若是能够突围出去,他就请调去别的部队,留在三营,他感觉自己十分不痛快,明显跟其他人有了隔阂。 “下面我分配一下任务,突围计划分三步,第一步突袭文庙鬼子野战医院,希翼西门日军驰援,待西门日军离开,第二步就是突袭占领西门,为扫清出城障碍,第三步,接应殿后的部队,一起撤离宝山,轻重伤员跟突袭西门的人先走,弹药和物资能带走的都带走。” “七排和九排加机枪一班,归我指挥,突袭文庙和殿后,特战队和八排由罗四海指挥,炮排跟随,突袭西门以及接应我们,具体兵力分配如下……” “姚营,不是说好了,我来指挥突袭文庙,您来指挥西门和接应吗?”罗四海连忙打断问道,之前不是商议好了,怎么临时变卦了呢。 “四海,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不了解特战队的战斗方式,指挥起来难免会瞻前顾后,而突袭西门需要速战速决,这是你的熟悉的风格,而攻打文庙日军野战医院,并不要求多大的战果,不过是吸引日军火力,等你们在占领西门,扫清障碍,我们就可以撤离,这个任务相对来说简单一些,我来更合适一些!”姚子卿解释道。 “这……”罗四海还想争取一下,但还是没有继续,毕竟这支队伍的军事主管是姚子卿,他的权威是要维护的,更别说,他是二营过来的,若是坚持,那就是喧宾夺主了。 “好了,现在对表,现在是七点二十三分,两个小时零七分后,突围行动开始!” “宝山营,不抛弃,不放弃!” “宝山营,不抛弃,不放弃!” “宝山营,不抛弃,不放弃!” 第八十九章:不做亡国奴! 时间很快就来到九点三十分。 约定突围的时间。 要打野战医院,自然要做的像一些,罗四海最后要求,将炮排留给了姚子卿。 反正炮排的炮火准备后,就立刻撤离,并不影响他们突袭西门的战斗。 姚子卿同意了。 若不是在日军野战医院这边做足了戏,鬼子又怎么会感觉到情况危急,从而把西门的有生力量调去增援呢? 要知道,就在县衙的联队部还驻扎了一个中队的护旗队呢。 从县衙调兵那不是比西门要快得多。 “预备,放!” 虽然炮排排长一声令下,三营装备的所有迫击炮全部发出了怒吼,炮弹出膛后,朝日军第三师团野战医院所在地文庙砸了下去! 哚哚! 寂静的夜里,突然传来突兀的声响,灯火通明的野战医院上空突然出现五六个黑点儿。 轰! 炮弹落了下来,当即爆炸! 敌袭!敌袭!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医院上空,“乌拉拉”的警报声,更是第一时间被拉响。 不远处的县衙联队部,躺在病床上休息的鹰森孝猛然睁开双眼,满脸都是汗珠,耳边刺耳的警报声,他吓得一个激灵,掀开身上的军用毯子,坐起来:“来人,来人……” “联队长,您醒了。”勤务兵连忙进来,看到坐在床上的鹰森孝,忙关切的问道。 “把河谷君叫过来!” “不好了,联队长,野战医院遇袭,支那人火力很猛,至少有上百人……”河谷少尉慌慌张张的紧随其后进来。 “该死的支那人,扶我起来!”鹰森孝大概是脱敏了,这一回他没有吐血,但脸是更黑了,嘴唇都青紫了。 “哈依!”河谷少尉连忙上前,伸手将鹰森孝从行军床上扶了,并小心翼翼的搀扶他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联队长,野战医院那边怎么办,需要马上调派援兵吗?” 鹰森孝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野战医院那边他可是安排了重兵防守,他当然知道,这是他的弱点,一旦支那人攻下野战医院,那自己真的要切腹自尽了,连回日本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野战医院那边他配属了一个中队。 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支那人果然是忍不住出手了,这么一个抓住对手的机会,鹰森孝岂能错过。 “河谷,马上调兵,我要亲自会一会这支支那军!” “联队长,从哪儿调?” “西门,快!”鹰森孝命令一声,县衙驻扎的一个中队,那是后备队,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动的。 “哈依!” 鹰森孝电话一打,西门驻守的日军大部分倾巢而出,只留下半个小队,差不多一个加强排的留守。 眼看鬼子从西门倾巢而出,罗四海当即一声令下。 丁小川现在已经是摸哨小能手了,蹑着脚,猫着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来到鬼子身后,捂住嘴,一刀抹脖子。 然后是夏阮阮,一枪击碎西门上的探照灯。 瞬间,整个西门鬼子阵地上一片漆黑,然后就是特战队员几乎是一拥而上,杀了上去。 三下五除二。 半个小队的鬼子,还不等组织起像样的反击,就被彻底消灭干净了。 同时,罗四海明显感觉到这支驻守的日军,明显不如之前遇到的,应该是刚从本土补充过来的。 怪不得,这么容易就得手,应该是没适应战场吧。 “任连,你带人守在这里,让伤员先走,我不放心姚营他们,带队去接应他们!”罗四海对任保初一声道。 任保初点了点头,虽然他已经有离开的想法,可那也是等突围之后,现在,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和职责的。 “小川,老曹,走。” 杨镜秋想要跟着,被罗四海摁下:“镜子,你留下,还有阮阮。” “海子……” “这是命令!” …… 野战医院战场,战斗如火如荼,姚子卿没想到鬼子非常狡猾,他见打了日军野战医院一个措手不及,本想扩大战果,也好给鬼子压力,尽快的从西门调兵。 结果,他被鬼子给缠住了。 这驻守野战医院的鬼子指挥官确实有点儿厉害,居然,舍弃野战医院的伤员,从两翼包抄。 等到他察觉到的时候,两侧的鬼子已经死死的将他给黏住了。 于是他指挥两个排,一边打一边一边撤。 伤亡很大。 “姚营,你带人赶紧撤,只要撤到西门,四海他们一定会接应你们离开的……”王遵政一边打射击,一边对姚子卿道。 “老王,你呢?” “我来殿后,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弟兄们,挡住鬼子,杀,十八年后依旧是一条好汉!”王遵政带着手下七八个人扑向了蜂拥而来的鬼子。 “姚营,西门的日军增援来了……” “绕路,按照既定路线撤离!”望着身后只剩下二三十个人,姚子卿一咬牙,奋力的向前跑了过去。 轰! 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炮弹落在姚子卿的身边,剧烈的火光迸射开来,将他和两名战士炸的飞了起来。 姚营! 副官钱锡爵双目骤然红了,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一把将倒在血泊之中的姚子卿抱在了怀中。 “姚营,姚营……”钱锡爵一边捂着不断从嘴里往外吐血的嘴,一边哭着喊着。 “锡爵,别难过,我早就说过,我辈军人,难得马革裹尸还,我是走不了了,还请你帮我一件事……”姚子卿说着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奋力的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口袋。 钱锡爵身为他的副官,自然了解,立刻伸手从口袋里掏了一下,是一封信,写给在武汉的妻儿的诀别信。 “替我把它交给素珍……” 说完姚子卿就溘然长逝。 “不!” “姚营,虽然你走不回去了,但我不能把你丢下!”钱锡爵一把将姚子卿的尸体扛了起来,继续跑了起来。 九连的张云根带着剩下的人汇合过来了,所有人都浑身是血,鬼子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钱锡爵,姚营怎么了?”张云根一看钱锡爵背着姚子卿,急切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污血问道。 “姚营牺牲了,我们得把他的尸体带出去!”钱锡爵道。 “什么,钱锡爵,那个混蛋玩意儿,你怎么没保护好姚营!”张云根顿时就怒了,上来就要揍钱锡爵。 “两位,别动手,鬼子上来了。”九连副康厚泽急忙伸手拉开两人。 “现在怎么办,我们往哪个方向?” “我也不知道,这黑灯瞎火的,这一路跑,也没留意方向……” “还剩多少人?” “就剩下这些了……”环顾四周看了一下,把受伤的算上,就剩下十几个人了。 所有人脸上没有绝望,只有视死如归的淡然。 鬼子们已经围上来了,终于可以将这支搅得他不得安宁的支那军给抓住了,鹰森孝亲自指挥鬼子包围上来。 “给我抓活的,我要亲眼见一下这些支那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还有他们的指挥官!”鹰森孝下令道。 “哈依!” …… “打,给我狠狠的打!” 既然出不去了,那就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还赚一个,所有人都疯了,开启了疯狂厮杀模式。 鬼子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有人都明白,今晚只有一死,所以都豁出去了。 “老钱,再给我两个手雷……” “没了,我这就剩下一颗了。” “子弹,子弹……”机枪手愤怒的吼叫着,可回头一看,他的弹药手已经凉透了,身边的弹匣也已经空了。 “张云根,你给老子醒醒,醒醒……”康厚泽抱着张云根的尸体不停的摇晃着,就在刚才,一颗子弹射过来,张云根替他挡了下来。 “卫生员,卫生员!” 卫生员早就牺牲了。 “还剩几个人,报数!” “一,二,三……七……八,还有我……” 枪声停了,但四周的脚步声没有停,很明显,鬼子是想活捉他们,要不然,他们怎会不开枪。 不,决不能让鬼子活捉自己,那将是三营的耻辱! “弟兄们,都过来!”钱锡爵支撑着一条腿,喊了一声,他也受伤了,跑不了。 幸亏还留下一个手雷。 够剩下的人一起“光荣”了。 八个人爬的爬,拉的拉,都集中到了一起,围绕一圈,坐到了一起。 “弟兄们,我们走不了,都是爷们儿,咱们抗日打鬼子,为的是什么?”钱锡爵语气平静的问道。 “不做亡国奴!” “对,不做亡国奴!”钱锡爵咬牙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宁死都不能做小鬼子的俘虏,如果有来世,我们继续做兄弟,继续打鬼子,好不好!” “好!” “同生共死!” 就在钱锡爵闭上眼睛就要拉响手中的手雷的时候,突然空中传来“哚哚”的声响,七八颗炮弹落在围上来的鬼子当中。 瞬间炸的鬼子人仰马翻。 然后,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唢呐”声传进了八个人的耳朵里。 是他! 第九十章:鹰森孝,死! “姚营呢,说话呀?!” “姚营牺牲了!” “什么?”罗四海猛然脚下一退,难道还是没能逃脱历史的宿命吗?老天爷,你真特么该死呀! 多好的人,他的才二十八岁,结婚没多久,孩子也才刚刚出世,还没一周岁呢! “四海,别难过,还是赶紧撤离,要不然,等鬼子围上来,就走不了!”郝平川急忙劝说一声。 罗四海当然是脑子拎得清的,急忙问道:“姚营的遗体呢?” “在这儿!” 罗四海不由分说,走过去,弯腰下来,就把姚子卿的遗体背上,一挥手:“走,赶紧撤。” 他知道,一旦鬼子知道姚子卿的身份,肯定不会放过他的遗体的,他可不敢赌鬼子的人性。 罗四海他们来的也快,去的也快。 不等鹰森孝扎紧包围的口子,他们就钻了出去,并且很快就撤到了西门,然后往城外而去。 等到鹰森孝率大批日军赶到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了。 矢住政之少佐想要率兵追赶,被鹰森孝拦了下来,他已经没有那个心气儿了。 也不敢,谁知道这西门的突围的是不是城内的支那军的一部分,万一矢住政之刚好带兵离开,对方突然又冒出来杀他一个回马枪。 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损失。 野战医院今晚的损失也不小,就算他早就安排了重兵防守野战医院,又怎么想到支那军居然上来就是一通炸。 这一通炸,野战医院的重伤员和医护人员损伤不少,他都头疼,明日怎么跟藤田进师团长交代。 …… “你们带着姚营的遗体先走,我去去就回!”罗四海心中有一口气,越想越是憋得难受。 这口气若是出不去,他怕是会憋出内伤来。 “四海,你想做什么?” “替姚营报仇!”罗四海也不隐瞒郝平川,他就是想要替姚子卿报仇,干掉鹰森孝这个老鬼子。 “你一个人?!” “对,我现在杀他一个回马枪,他一定想不到,而且,我一个人,更容易行动,他们抓不住我的。”罗四海说道。 “你疯了!”郝平川一把拽住罗四海,罗四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若是出事儿,他这辈子都心不安的。 “一个小时,我只需要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我回不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罗四海说道,“老郝,你让我任性一次,要不然,我过不去心里这个坎儿。” “你确定,一定要这么做?” “是的,你放心,如果不可行,我不会乱来的。”罗四海说道,以他的能力,真毫无羁绊的放手去刺杀一个鬼子的话,失手的可能性极小。 在外人前,他不太好表现的太过神异,毕竟,眼睛能预判弹道,耳朵就跟声呐似的,这保命的本事儿,说出去有谁敢相信? 他一个人,绝对能避开绝大多数危险。 “好吧,你一定要活着回来!”郝平川知道,自己即便把人拦下来,这件事会一直堵在罗四海的心头。 况且,这些日子相处了解下来,郝平川能看不出来罗四海绝对是一个有着大本事的人。 他跟之前的那个“胆小懦弱”的罗四海完全大相径庭,虽然他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这些日子他们一直在一起,罗四海身上的变化,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儿。 他的那些技能和奇思妙想,以及一路走来创造的奇迹,令郝平川本能的相信他的一切决定都是对的。 …… “郝哥,你还真让他去了?”杨镜秋得知罗四海单枪匹马杀回去,要给姚营报仇的事情,也是着急了。 “他要去,就让他去吧,就凭他的本事,你我能拦得住?”郝平川道,罗四海真想去,中途悄悄离队,他们都未必能知道。 杨镜秋愣了一下神。 “就一个人,丁小川没陪他?” “他一个人,没累赘,更安全,不过,我们可以安排两个人接应他一下,免得他找不到我们,这黑灯瞎火的。” “嗯,那就让丁小川和老曹留下。” “也好。”郝平川当即决定,让丁小川和曹贵两个人留下来,随时接应罗四海的归来。 …… 罗四海一个人一杆枪,脸谱一画,化身夜叉鬼,返身又回了宝山城,鬼子虽然又接管了西门阵地。 但这难不住罗四海,轻轻轻松的就进入了城内。 他要报复的目标是鹰森孝。 目标很好确认,整个宝山城内,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有资格穿“大佐”的军服。 只要是佩戴“大佐”军衔的鬼子,那就一定是鹰森孝。 况且,刚才接应钱锡爵等人突围的时候,他跟鹰森孝是远远的照过面的,只不过鹰森孝不认识他罢了。 还有,他记住了这家伙的声线,要不然,他怎么敢一个人单枪匹马的重新杀回来。 不然就算鹰森孝当面,他也未必能认出人来。 鹰森孝从西门离开后,并没有回县衙联队部,而是先去了第三师团野战医院。 望着一片狼藉,死伤遍地的医院内部情况,他又差点儿喉咙一甜,但还是忍住了,咽下去,没吐出来。 “伤亡多少?” “轻伤五十八,重伤死亡二十六个,还有一些本来轻伤的,现在成了重伤,军医和护士伤亡十几个,药品和医疗器械……” “马上救治伤员,赶紧恢复秩序!”鹰森孝咬牙切齿的命令道。 “哈依!” “那些支那军的尸体了,都搜拢统计了吗?” “还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报告联队长阁下,他们使用的都是缴获我们的武器,我们在他们丢失的武器当中还发现了一把军刀,经过辨认后,发现是中村铁藏大佐随身的佩刀!”河谷少尉将一把沾血的武士刀双手平举道。 “中村君的刀,总算没有成为支那人战利品!”鹰森孝伸手取了过来,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们的战损统计出来了吗?” “战死一百一十七人,伤五十二人……” “纳尼,怎么会有这么多?”鹰森孝闻言,顿时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自从他进入宝山城,这才几天功夫,损失都快赶上半个大队了,如果把之前的损失算上的话。 他指挥下的第68联队居然大半折损在宝山城。 而守城的支那军,据情报显示,才不过一个加强营。 兵力、武器装备如此悬殊之下。 号称精锐的日本陆军第三师团居然被一支支那军打成这样,虽然占了城池,却怎么觉得是自己输掉了战斗。 鹰森孝不在西门。 罗四海直接就去了68联队部所在的宝山县衙,当初第一次围攻奥田大尉的时候,他就曾单枪匹马潜入过宝山县衙。 现在自然是轻车熟路。 这里确实要比奥田大尉那个时候守卫森严多了,不过,还是外紧内松,只要进来了,其实内部警戒性并不高。 发现鹰森孝不在,罗四海就从联队部出来了,他没动任何东西,他怕动了,会暴露行迹。 鹰森孝不在联队部,他能猜到的就只有战地医院了。 果然。 当他靠近战地医院的时候。 听到了鹰森孝说话的声音,应该是在听下属的汇报,他还看到他周围站了七八名鬼子军官。 出口拐角,往县衙方向的街道废墟的一个屋顶找了一个最佳的狙击位置。 把手中的三八大盖架上,趴了下来等待,鹰森孝不会在野战医院待太久的,他一定会回联队部的。 只要守株待兔,就能得到他从野战医院出来的那一刻。 鹰森孝没有让他等太久,也就过了不到一刻钟,他就乘坐汽车从野战医院出来了。 就在汽车开出野战医院的那一个转弯的角度。 罗四海扣动了手中的扳机。 因为,这个角度是他早就选好的,是最佳的狙击位置,一旦错过了,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呯! 子弹倾斜的击穿了车窗的玻璃,钻进了坐在后排正中央的鹰森孝的额头正中央。 在子弹强大的动能带动之下,鹰森孝脑袋猛然向后仰了一下,然后再刹车的惯性之下,猛地向前倾倒下来。 目标击毙! 罗四海快速的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暗夜幽灵,纵身一跃而下,然后就踩着脚下的废墟,迅速的离开了。 而此时,鹰森孝的麾下的众多鬼子才大乱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遭遇,老对手!(上架,求首订!) “出来吧,你们两个,别藏了!” “嘻嘻,我就知道,头儿一定知道我们在这儿,曹大头你还不信!”丁小川一脸笑嘻嘻的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身后又冒出一个人,跟泥猴似的,一张嘴,一口黄板牙,不是曹贵又是哪个? “你俩就趴在这里,没动过?” “这里离宝山城太近了,我们怕被鬼子的巡逻队发现,不敢乱动,这大腿上都咬了好几个包了,这秋蚊子真毒!” “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别让老郝他们等久了。” “放心,他们带着伤员,走不快的……” “头儿,那鹰森孝老鬼子?” “解决了。”罗四海轻描淡写的一句。 “真的,太好了,这老鬼子一死,估计也没有心思追击我们了……”丁小川嘿嘿一笑。 是呀,鹰森孝一死,宝山城内的鬼子估计乱套了,还有心思顾及他们这一小股从城内突围出去的“敌人”? 就是不知道鹰森孝这老鬼子有没有及时通知他的“友军”,要是没通知的话,那他们这突围之路就轻松多了。 不然,这后面没有追兵,但前面若是有堵截的话,那还真是麻烦。 一个小时,对于携带伤员和物资的队伍来说,没有任何运载装具的情况下,又是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 五公里差不多。 而罗四海他们三个都是轻装,身强力壮的,跑起来,那自然速度快多了,追上队伍,一点儿都不难。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 三人追上了大部队。 百十来号人的队伍,伤员占了一半儿,还好轻伤员,能自己走路,不需要人搀扶。 重伤员必须要有人用担架抬着了。 还有武器装备。 炮排的舍不得那些迫击炮,这些玩意儿炮弹打完了,基本就成废铁了,带着是累赘。 罗四海回来一看,他们居然还扛着一起过来了。 “都把不要的辎重丢了,实在舍不得,找地方埋了,以后再来取就是了,带着这么东西上路,走不快的!”罗四海当即下令。 姚子卿早有命令,他若出事儿,突围的时候,一切以罗四海为首。 现在姚子卿牺牲了。 按照姚子卿生前的命令,在部队归建之前,一切以罗四海为首,这没有人有意见。 缴获的小鬼子的装备丢也就丢了,可自己的装备,那是真舍不得丢,毕竟回去后,就有弹药补充,不至于不能用。 罗四海也没办法,总不能让炮排变成棍排吧,同意留下两门82毫米迫击炮,其余的全部找了一个地方挖坑埋了起来。 等以后若是有机会回来,再挖出来吧,这要是让他们直接沉河,他们也舍不得。 武器可是军人另一条命。 抛却不必要辎重后,行军速度明显加快了起来。 约定在天亮之前,抵达杨家桥,跟第一师派来的接应的队伍汇合,算时间,只要不走错路,时间上还是够的。 但必须预留足够的时间。 “大家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 队伍停了下来,大家伙儿找地方坐下来,掏出干粮,这几日,不能生火,所有人吃的都是罐头和饼干,虽然都吃腻了,但没办法,不吃这个,又能吃什么? 就算是这个,比起在罗店淤血奋战的袍泽来说,都好很多,他们很多都是饿着肚子在跟鬼子厮杀。 有的战死的时候,被敌人开膛破肚,肚子里连一粒食物都没有。 他们还有的吃,还能穿的暖,已经是幸运的了。 “罗头儿,钱副官找你。”罗四海刚啃了两口干粮,姚子卿的勤务兵小魏过来了。 他记得,历史上就是这个小魏突围出去寻找救兵才幸存了下来。 不过,眼下要比历史上好得多,加上之前转移出去的伤病员,加上现在活下来的,三营至少活下来四分之一,比起历史上的寥寥数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走。”罗四海起身过去。 钱锡爵撑到罗四海去接应他们的时候,就昏迷了,这一路上,是被人抬着过来的。 “罗长官……” “别,钱副官,我不是你的长官。”罗四海连忙否认。 “姚营跟我说过,要是他万一光荣了,三营除了你,没有人能够带着大家完全的回家,他说,让我跟着你。”钱锡爵眼睛眯成一条缝隙说道。 “你好好养伤,放心吧,已经安全了。” “这是姚营的临终交给我的,我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替他交给嫂子,我想把它交给罗长官,如果我不行了的话,还请罗长官帮忙……”钱锡爵断断续续道,就像是交代后事似得。 “你别说话,好好养伤,不会有事儿的,信我先收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见嫂子,好不好?” “嫂子叫林素珍,家在汉口……”钱锡爵报了一个地址。(人确实在汉口,但具体地址没能查到) “好,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罗四海频频点头,凑到钱锡爵耳边道,“告诉你一个消息,我杀了鹰森孝这个老鬼子,也算是替姚营报仇了。” 钱锡爵闻言,瞬间脸上闪过一丝潮红,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容,然后又沉沉昏睡过去。 失血过多,能这么快苏醒过来就不错了。 休息一刻钟后,继续上路。 队伍中没有人说话,都是在默默赶路,最后这一仗,虽然成功突围,却伤亡太大,连营长姚子卿都牺牲了,所有人心情都很沉重。 …… 杨家桥。 第1师可不敢违背罗卓青的命令,真的派了一个营硬是击穿了鬼子的防线,赶到了杨家桥。 但是,他们很快又被日军包围了。 包围他们的日军正是浅间支队的的和田泰雄少佐率领的第一大队,这家伙得到兵员补充后。 第一大队恢复战斗力,配合天谷支队围攻月浦,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得到消息。 在杨家桥把接应宝山营突围部队的第一师的这个营给截住了。 双方已经交上火了。 第一师这个营不太熟悉环境,因为任务的关系,只能在杨家桥坚守,结果就陷入了日军的重围。 本来这一路过来,就经历数次战斗,损失不少,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原本一个营三百多人的,现在就剩下一半儿了。 没有坚固的工事,只能依托现有的环境,节节抵抗。 和田泰雄经过几次夜袭的打击之后,夜战的水平见长,加上瞎了一只眼后,打起仗来,更加凶狠不要命。 现在已经没有再叫他“无能的和田”了。 …… 队伍在缓慢向杨家桥方向前进。 “头儿,杨家桥方向发生战斗,估计是接应我们的人遭遇了鬼子。”前出侦查的小组一路小跑回来,禀告一声。 罗四海仔细听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是杨家桥方向,听枪声密集程度,至少是营级交火的规模。” “四海,怎么办,那可是来接应咱们的部队,咱可不能不管?” “管,当然要管了,鬼子应该不知道这支部队是来接应咱们的,那正好,昨晚的仇可以先收一点儿利息了!”罗四海眼中闪过一丝火光。 “你说,怎么打,都听你的!”郝平川道,几个连长就剩下任保初和傅梓春了,傅梓春是支持罗四海的,还有连副康厚泽,也是支持罗四海的。 郝平川和杨镜秋就不必说了。 “好,那就先找个地方把伤员安顿好,其他人跟我去解救前来接应我们的弟兄,打鬼子一个突袭!”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 半个小时后。 罗四海带着队伍悄悄运动到战场边缘,找到一处制高点,先观察战斗的情况。 “四海,他们好像被鬼子驱赶包围进这个小村子了,看样子他们没有重武器,弹药也差不多告罄了!”郝平川道。 罗四海一边用望远镜观察,一边观察天上鬼子发射的炮弹的弹道,确定村庄里面人员的位置。 当然,还有少不了鬼子的位置。 “嗯,他们的枪声还击越来越稀疏了,捷克式机枪也只剩下四挺能响,还只能是点射,没听到重机枪的声音……”听声音,就能判断出大概的情况,这可是罗四海最近才渐渐掌握的技能。 这个技能在复杂的战场上,那是太有用了,有时候,亲眼看到还要准确。 随风飘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罗四海眼神微微一凝,移动望远镜,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左前方,约莫七百米左右。 一座四五十米的土丘后面,一顶绿色的帐篷,虽然看不到人,却看到了那帐篷顶上那一根悄悄竖起的天线。 鬼子的电台,那应该就是指挥部所在地了,还有那个熟悉的声音,他想起来了,是沈家楼的老朋友了。 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他。 在宝山城的时候,这家伙也是来凑过热闹,后来他被调走了,正愁找不到呢。 现在好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头儿,我带人抵近侦查了一下,这个村子是这样的,这里地势平坦,东边有一条河,河水看上去不是很深,应该可以趟过去,两条岔路汇入村子……” “鬼子炮兵阵地在哪儿?” “在村东,这个位置,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六门迫击炮,没有看到坦克,但有两辆卡车,警戒线很近,一百米开外,只要一个冲锋就能拿下!”丁小川道。 “可曾发现鬼子指挥部?” “这个没看到,我们怕耽误时间,就回来了。”丁小川摇了摇头,毕竟天快亮了。 这要是赶在天亮之前发动突袭,那还能不被鬼子发现,一旦天亮,视线良好,就是去有这个天然优势了。 “我知道,所以接下来我的计划是……” 第九十二章:斩首(求首订,求月票!) 兵法有云:攻其必救。 “我们杀进去,也不过是跟他们一起被围困,但如果我们针对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指挥中枢下手的话,那他们必定会自乱阵脚,到时候,村子里的人一定会反击突围……” “万一他们不知道呢?” “这都不知道,那还救他们做什么?”丁小川来了一句。 “小川,胡说什么!”罗四海连忙训斥一声,话虽然刺耳了了些,可也并非没有道理。 如果这被困的国军连这一点儿抓住自救的机会都不想,而只是单纯等着别人来救他们,那这些人还能指望他们打赢日寇吗? “四海,你来分配任务,我们都听你的。”郝平川说道。 罗四海环顾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人反对,也不再推辞。 “好,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就义不容辞,我的计划是把咱们力量的分成三支,这第一支,是七排和机枪排以及炮排,由傅连指挥,你的任务是鬼子的炮兵阵地,小川会带领你们过去,骤然发起突袭,把炮排带上,任务是夺取鬼子炮兵阵地,然后调转炮口,给我狠狠的轰击他们。” “明白,罗头儿。”傅梓春点了一下头,罗四海的军衔最低,但现在这支队伍,没有人再比他更有资格担任指挥官。 “八排和九派加上特战队一部分由郝平川指挥,老郝的任务是,在我们发起进攻的时候,鬼子突然乱起来的时候,突然从面发起进攻……” “我会亲自率领一个小队,袭击日军的指挥部,擒贼先擒王人数不多,大概在十哥人够了。” 鬼子大队部那边兵力不多,十个人,一个战斗小队足够了。 “现在对表,四点零七分,十分钟后发起进攻!”罗四海也是干脆利落,交代完任务后,立刻下令。 “镜子,阮阮,老叶,江小鱼,钱同还有黄有才,小魏出列!” “是!” “你们跟我走,轻伤员留下警戒和保护重伤员和物资!” “是!” “检查装备,分发子弹,手雷,准备出发!” 一道道命令下去了,刚才还有些死气沉沉的队伍瞬间展露出杀气出来,一个个眼神不再迷茫。 …… “看到了,那座土丘后面就是鬼子大队指挥部,那帐篷顶上的天线出卖了它……” “海子,要不是你带我们过来,还真是发现不了,这家伙隐藏的真好。”杨镜子放下望远镜说道。 “你跟阮阮一组,看到那棵树了吗,过去,那边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射界……” “明白,我保证阮阮一定会一一送走这些该死的杂碎!”杨镜秋点了点头,与夏阮阮一同猫着腰过去了。 “你们两个人一组,准备跟我摸过去,今晚,我教你们‘斩首’战术!”罗四海一挥手,率先潜行了过去。 …… 另外一边,傅梓春与康厚泽两人带队也摸到了鬼子炮兵阵地附近,鬼子的警惕线拉到了一百米之外。 问题是,鬼子没想到,会有一支队伍摸到了他们的眼鼻子底下,毕竟他们觉得自己身后是安全的。 手表终于走到了四点十七分。 早已按捺不住的傅梓春一跃而上,一下子就将鬼子哨兵抱住,匕首锋利的刺入他的胸腔。 三营的人,多少都学过罗四海有关人体“要害”学的课,杀人摸哨都变得“罗里罗气”起来。 稳、准、狠三字都学到了精髓。 “上!” 傅梓春将怀里的鬼子让地上一扔,一招手,迅速的拔出配枪,猫着腰,带着人一路奔跑起来。 “敌,敌袭……” 一口气跑过了五十米,终于炮兵阵地上的鬼子发现他们,惊恐的万状的哇哇叫了起来。 打! 这个时候,那是毫不犹豫开枪了。 曹贵身为机枪手,端起手中的轻机枪就是一通连射,子弹就跟撒豆子一样散了出去。 这边弹夹刚刚告罄,一旁就有另一支弹夹递了上来,无缝对接,丝滑顺畅。 鬼子再怎么着也没有想到,会有一支奇兵突然杀进了他们炮兵阵地,而且作战风格凶悍无比。 那家伙直接就是杀人。 除了炮兵阵地,还有七十米开外的弹药存放地方,也同样遭到了袭击,几乎是同时进行。 …… 大队指挥帐篷内,汽油灯照射之下。 瞎了一只眼的和田泰雄,端坐在小马扎上,在他面前,是一个很小的汽油炉子。 上面是一只墨绿色的铝制的饭盒子,里面正烧着水呢,“咕嘟嘟”的往外冒着气泡呢。 明明水都已经开了,和田泰雄却微微眯着眼,当做没有看见。 这是他的习惯,水开了,至少要烧上三十秒,才会取走,泡上一杯速溶的咖啡。 还要加牛奶。 要不然,这一晚上精力可不够。 突的,一阵枪声入耳,和田泰雄猛然睁开双目问道:“哪里的传来的枪声?” “滴铃铃……” “莫西莫西,哈依!” “报告大队长,西摩少尉报告,炮兵阵地遭遇支那军突袭!”通讯兵快速禀告道。 “纳尼?”和田泰雄猛地的一起身,将面前的汽油炉上的铝制饭盒里的开水带起来,打饭翻地。 滚烫的开水浇在了他的脚面上,虽然隔着一层厚厚军靴,但还是烫的他当场“叫了”起来。 “快,马上让前田队长带人驰援西摩!” “哈依!” 传令兵刚跑出军帐,还没走远,就听到一声枪响,奔跑的姿势不变,却一头栽倒在地上。 大队部立刻乱起了起来。 而罗四海这个时候已经带人杀到,他可是一枪一个,勃朗宁手枪在他手上,快速扣动扳机。 在鬼子的子弹中穿行而毫发无伤,跟在后面的叶荣根等人都看傻了,罗四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鬼子反击的子弹,都像是长了眼睛似得,绕着他走。 因为罗四海一看枪口的位置,就能判断出子弹的的路线,所以,面对鬼子的子弹,他都能够避开。 “和田少佐,终于见面了!” 和田泰雄刚挑开帐幕,准备跨出来,就被一支黑统统的枪口抵住了脑门,居高临下。 “阁下是?” “沈家楼,忘了?” “你是……”和田泰雄顿时浑身颤栗起来,这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回忆的噩梦,他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没有之一。 “我留的诡雷,居然没能炸死你,你还真是幸运呀!”罗四海微笑的顶着他的脑门走了进去。 帐篷内还有还有数名通讯兵,他们见到这一幕,也是吓傻了,有人刚想要去毁掉电台。 罗四海枪口一闪,一枪直接将其击毙,而和田泰雄刚想要抓住这个机会拔枪反击,但他还是动作慢了一步,被罗四海闪电抽出了他的武士刀,一刀反切! 直接砍掉了他拔枪的右手。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和田泰雄口中传了出来。 “和田君,别有其他心思,如果你不想死的话,看是你快,还是我快?”罗四海冲他一笑。 “你,你想怎么样……”和田泰雄伸手捂住被砍断的手,剧烈的疼痛令他满头大汗。 “你的手,如果现在找一个好一点的外科大夫,或许能接的上?” “你想让我投降?” “那就看你选择了?”罗四海笑道,有时候,能够让一个鬼子跪在自己脚下唱征服,那也是一件挺快意的事情。 既要杀人,也要诛心! “不……”话还没说完,一颗子弹就洞穿了和田泰雄的头骨,人一个后仰,栽倒在地。 “逗你玩呢,浪费口水。”罗四海一抬手,直接开枪射击,帐篷内所有鬼子,一个不留全部送走。 “快,都进来,赶紧把东西搬走!”罗四海吩咐一声,帐篷里的电台还有好多稀缺物资,都是好东西。 “得嘞!” 叶荣根带着人进来,将里面的东西一窝蜂的,全部带走了。 鬼子的指挥部没多少人,他们太自信了,以为把指挥部设在这么一个隐秘的地方就够安全。 结果,还不是被罗四海带人一锅端了。 傅梓春带人偷袭鬼子炮兵阵地也是十分的顺利,围攻的鬼子忽然发现自己身后的炮火支援停了,加上身后传来的枪炮声,也意识到出问题了,连忙转过身来回援。 但是,郝平川早就等着他们了。 一通阻击,将他们给打了回去。 而这个时候,炮排的战士则上手鬼子阵地上留下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开始调转炮口,朝鬼子中轰了起来。 一发校准。 然后再来两发急速射! 反正炮弹有的是,于是炮排可劲儿的造,没有了火炮支援的鬼子步兵,根本就是被动挨打,在毫无坚固工事和防炮设施的情况下,一炮下去,鬼子那是死伤一片。 这他们也尝到了刚才他们炮击第1师一营官兵的待遇了,豕突狼奔的,躲都没地方躲。 被困村子里的第1师的官兵也看出来了,只是国军的援兵来了,虽然他们所剩弹药无几了,可这么一个里外合击的机会,他们的指挥官又不是蠢蛋,自然是立刻抓住,率领残余兵力杀了出来。 这可是满腔怒火的冲出来的,自然下手不留情,但凡遇到的鬼子,不是放倒,就是一刀砍翻! 没有火炮支援,又失去了指挥官。 鬼子就算还能在基层军官的维持下继续战斗,也是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而再被穿插分割。 即便是兵力上还有优势,也难以挽回战败之局。 第九十三章:疯狂的想法 事实证明,鬼子并非不可战胜。 大家都是血肉之躯,被子弹打中,一样会死,没有区别。 “头儿,鬼子伤兵怎么处置?” “杀!” 罗四海一句话,就决定了这些还有一口气的鬼子伤兵的命运,当然,还有战场上的“补刀”的动作。 这是罗四海灌输给特战队每一个人的行为准则。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嘴上可以讲“仁义道德”,但行动上,必须赶尽杀绝。 七八个失去战斗力的鬼子伤兵瞬间被枪毙,而赶过来的1师的严营长恰好见到这一幕,不由的吓的一个激灵。 好凶狠的指挥官。 国军队伍中,怎么出了这么一个狠人? “是严营长吗?” “是,尊驾是?”看罗四海领章只是少尉,却让一堆上尉,中尉甘心听他指挥,他都有些糊涂了,他奉命过来接应的583团三营营长不是中校吗? “我叫罗四海,583团二营一连一排长!”罗四海忙介绍一声,出来了,他就应该归建了,什么特战队副队长,那都是临时委派的,不算数的。 “你只是排长?”严开吸了一口气,刚才那下命令的气势,就比自家团长杨杰还吓人。 “严营,我是傅梓春,暂时负责三营的工作。”傅梓春上前一步,敬了一个军礼。 毕竟严开的军衔是中校,他就算晋升一级,也只是少校,按照军衔,他给严开敬礼,完全没有问题。 “你们姚营长呢?” “姚营长突围的时候牺牲了……” 严开闻言,瞬间脸色严肃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距离日军大队很近,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嗯,不过我们缴获了不少东西,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你们还缴获了两门步兵炮?”严开惊喜的一声。 “还有不少炮弹呢!” “我马上联络我们团长,让他赶紧派人过来接应咱们!”严开激动的语无伦次道。 “不用,我们用电台联系了583团,我们团长让我们迅速的向他们靠拢。”傅梓春道。 到手的火炮,哪怕是友军,也是不能染指的。 严开讪讪一笑,有些尴尬了,名义上是他们过来接应583团3营的,结果自己被鬼子盯上包围了,还是让人家给救了。 怎么还好意思让人家缴获的火炮划拉到自己手里。 “严营,十分感谢你们能够来接应我们。”傅梓春道,“这些缴获的物资,我们也带不走,你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除了火炮和重机枪,其他的都可以。” 这是罗四海跟傅梓春他们商量的结果,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还牺牲了这么多人,都是打鬼子的兄弟部队。 况且这一仗,他们缴获不少,估计想要全部带走也吃力,吃独食也是不好的,583团跟第1师并肩作战,增强他们的力量,对自己也有好处。 而且罗四海知道,第1师在淞沪会战中,四个团长全部阵亡,那几乎是伤亡殆尽,凄惨程度不比他所在98师好多少。 “真的?” “当然,都是打鬼子,若不是我们的重武器都丢失了,需要补充,不然,就算匀你们一两门炮也是没问题的。” “谢谢,火炮和重机枪我们就不要了,但能不能匀我们两挺轻机枪?”严开希翼的问道。 “可以,把缴获的轻机枪,分出一半儿来给严营长,弹药给他们每一挺十个基数!”罗四海接过话来说道。 严开算是看明白了,这583团3营名义上是傅梓春为首,实际上,说话做主的人是罗四海这个小小的少尉排长。 这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如此的厉害? 不过时间太紧了,他也没时间多问,得赶紧打扫战场,然后撤退离开。 …… “头儿,姚营的遗体,我们还一并带走吗?” “不带了,当初拼了命带出来,是不想让他落入鬼子手中,免得遭这些畜生侮辱,既然他人都走了,我们先入土为安吧。”罗四海红着眼道,虽然只有短短的十日相处。 可姚子卿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他,他温文尔雅,待人宽厚,就像是一位的兄长。 在他眼里,姚子卿就跟自己曾经的老班长一样,都是他崇敬的人。 可惜,老班长走了,他也走了。 “头儿,村子里有一间棺材铺,老板听说我们要给姚营下葬的事儿,说要给我们一口好棺材……” “照价给钱吧,我们还不需要老百姓的东西。”罗四海吩咐道。 “好。” 他们打扫战场,搜出了不少浮财,一口棺材的钱还是给得起的,没必要占老百姓的便宜。 “可惜我送他的那把大佐军刀丢了,那就用这把代替吧。”罗四海将缴获的和田泰雄的指挥刀放入了棺材之中。 “四海,要不要给立一块碑?”郝平川问道。 “不要,要立碑,也要等我们打败了日寇后再来立,现在立,我怕鬼子知道了会掘坟泄愤!”罗四海说道,“只要给棺木上做好记号,另外,在棺椁中放置一件能辨认姚营身份的信物就可以了,方便以后,我们活下来的人来给他重修坟茔。” “嗯,还是你考虑的周全!” “下葬吧!” 罗四海吩咐丁小川从附近找来两颗松树苗,种在了姚子卿坟墓前面,将来也好寻找。 孤莹莹的坟包矗立在土丘上,英雄就要长眠于此。 所有人脱帽,三鞠躬! 天色已然大亮。 “出发!”随着傅梓春一声令下,队伍开始向月浦北侧靠拢。 583团主力就在那边,被鬼子的浅间支队围攻。 …… 10日一早。 日军对月浦发起了全面猛烈的进攻,那长江上的日本“出云”号巡洋舰上的舰炮,几乎不停息的对月浦北侧的金家宅、周家宅主阵地倾泻着炮弹。 第三舰队的舰载机也不断的从江湾的临时机场起飞,不断地飞临月浦的上空,丢下航空炸弹。 短短一刻钟。 数百发炮弹落在国军阵地上,爆炸声几乎是没有停止过。 从没有过的炮击力度,很明显鬼子是着急了,想要一举拿下月浦,打通前往杨行以及大场的通道。 阵地上的583团官兵被炸的抬不起头,炮弹爆炸产生的气浪,将血水和泥水搅和在一起。 残肢漂浮在齐腰的战壕,来不及收取的尸体已经腐烂发愁,那种味道,简直不堪让人忍受。 没有弹药,没有吃的,甚至连水都没得喝。 从5号开始,583团已经在这里坚守了快五天了,许多人都已经到了极限,但还在撑。 所有官兵一个信念,不能让鬼子突破自己守的阵地。 想要过去,那就从自己身上踩过去。 此情此景,已经赶到金家宅战场边缘的傅梓春哪还能忍得住,当即就要出击。 “傅连,别冲动,我们就算杀进去,也不过是跟着陆团长他们一起挨炸,起不了多大作用。”罗四海一把拽住了傅梓春的身形。 “四海,对不起,刚才我脑子一热,什么都没想就……”傅梓春也冷静下来,面带歉色道。 “这不怪你,就算是我,见到这个也忍不住,我们是要解陆团之围,而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罗四海道,其实,月浦守不住的,硬守只能徒增伤亡,可军令就是军令,身为军人,就算不理解和明知道结果,也要执行。 “四海,你说怎么做?” “鬼子的军舰上有舰炮校射气球,有这东西的辅助,他们的舰炮可以打的很准,而我们不但没有火炮,也没有永久的防御工事,光凭血肉之躯,根本不是其对手,这一仗,我们没有赢的可能……”罗四海说道。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心都是猛的一沉。 虽然心有不甘,可罗四海说的的确是客观事实,总不能为了安慰自己而自我催眠不成。 “四海,能不能像昨天夜里……” “不可能,昨天夜里,我们是有心算无心,加上是在夜里,鬼子被严营他们拖住了,我们才有机会,而现在鬼子兵力何止十倍于我们,而且他们还有骑兵,一旦我们被缠上,那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罗四海道。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该怎么办?” 走是不可能走的。 这么做,那是一个军人的耻辱,别说罗四海了,傅梓春这些人哪一个又是怕死的孬种? 临阵脱逃,那是懦夫,胆小鬼。 罗四海可不想再当一回胆小鬼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构想,就是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跟我赌一把?”罗四海忽然脑海中浮出一个胆大没边儿的想法。 “你说。” “一会儿,鬼子进攻的时候,我们也混进去,跟着一起冲锋,鬼子冲锋战术,你们也见过,模仿起来,应该没有问题……” 疯了,疯了! 罗头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四海,你确定?”众人听了,都感觉匪夷所思,伪装成鬼子,混在进攻的部队之中。 这能不被发现? “咱们可是有全套的鬼子装备,只要我们跟陆团配合好,让他放开一个口子,我们就可以杀进去,只要我们进去了,那必然会吸引其他鬼子紧随其后,我们再来一个掉头反杀,打他一个歼灭战。” “可是我们的伤员和缴获的物资怎么办?” “伤员和物资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等到了晚上再说,放心,晚上,是我们的主场!”罗四海道。 第九十四章:陆团的震惊 “傅连,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办法,我也可以听你们的。”没有了姚子卿的支持。 罗四海想要独断专行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这支队伍,虽然现在还是一支。 但有人早已心生异志了。 毕竟,从绝境中出来,没有人再想主动跳进去,眼下的月浦比昨日之宝山更加残酷。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归建,偷偷离开”。 这就可以保全性命了? 未必。 而且他们刚刚解救过第1师二团一营,他们是知道他们的打算的,如此离开,那就成了“临阵脱逃”的懦夫了。 而且,在这之前,他们已经用电台跟583团取得了联系,现在说走,他们这几个还想不想在国军当中混下去吗? 任保初虽然有些看不惯罗四海,可他又不是蠢蛋,罗四海的本事他是看得出来的。 他只不过不愿意被其压制,但他也是个老兵了,军人的职责和义务他是清楚的,这里面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 他们可是两湘子弟,人活着,要的可是一个名声,今天退却了,就算日后活着回去,那也是会被全村的人唾弃的。 如果罗四海是三营的,可能他就没有这么抵触了。 “我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反正自从四海来咱们营,咱们是一仗都没输过,我听四海的!”傅梓春态度鲜明的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我也支持四海,疯就疯一回呗,没准真能行呢?”康厚泽紧随其后。 炮排的关玉栋也同意了,炮排现在膨胀的厉害,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十几门迫击炮。 若不是中途还埋起来好六门,就炮排这火力,都快赶上一个炮营了。 但是,他现在是人少炮多,没有那么多的炮手。 至于郝平川和杨镜秋,那是罗四海的铁杆儿,无论他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的。 “那既然这样,就照我说的做,咱们尽量把细节做扎实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了,那就全力以赴。 “我们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加上伤员的话,一共有一百三十七人。”叶荣根张嘴就来,他是负责统计人员和物资的,后勤组的组长不是白当的。 “鬼子一个小队是70人左右,所以,我只需要70人就够了,咱们手头鬼子的军装和头盔够不够?” “凑一下,勉强是够的,但可能不是那么完整。” “这个没关系,给我整理出来,按照我说的来编排,给我一套日军少尉军服……” 演戏嘛,自然要越是逼真越好了。 不能骗过自己人,又怎么能够骗过敌人? 一个小队的日军混入鬼子进攻的队伍,混乱之中,那是绝不容易被发现的,人数多了就不行了。 就是切入战场的时间点要选好了。 …… 金家宅,村中一处民房,583团指。 “喂,喂,好,损失多少,三分之一……” “知道了,马上抢救伤员,要快,卫生员牺牲了,急救包也所剩不多了……” “陆团,鬼子的炮火太猛烈了,打我们的根本抬不起头,这还没交火呢,战损就超过三分之一,现在我们团两个营,把团部的文书,参谋还有伙夫都算上,不足三百人……” 98师两旅四团,总兵力达一万人,除去师直属部队,每一个主力团都有两千人规模。 583团除去三营和二营一连,进驻月浦的时候还有上千人,这才几天下来,就剩下三分之一不到了。 而且兵少将寡,弹药和粮食补充通道都被切断了,官兵们已经超过一天没有吃上一口饭了! 士兵们不光饿着肚子战斗,还没有可以依托防身的坚固工事,弹药也是要省着点儿用。 几次鬼子冲锋到阵前,都是抡着大刀片子才打退了进攻。 一次,两次还行,再来的话,都没一口吃的,官兵们哪来的力气再与鬼子拼刺刀,肉搏? 陆景荣眼窝深陷,这几日他每天睡的最长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基本上打个盹儿后,就起来工作了。 鬼子步步紧逼,白天黑夜,几乎是不停歇的进攻,他们只能依托简陋的工事固守。 这样下去,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但是,这是国战,是国家民族生死存续之战,哪怕是战死,他也不能后退一步。 死,都要死在阵地上! 姚子卿牺牲了,本来是接替他担任583团长的,他的团副也受伤了,本来他是可以离开的。 因为上峰已经调他去担任98师的参谋长了,他完全可以有理由走的,把指挥任务交给接替他的人。 但是现在,他走不了,也不能走,当然,也不想走了。 小鬼子想要从他这边过去,那就踩着他的尸体过去吧,大不了一死呗,死也要多拉几个鬼子垫背。 “陆团,三营电报!” “三营,他们怎么样了,不是命令他们与第1师二团一营撤离的吗?”陆景荣皱眉问道。 “他们没有撤离,现在就在谭村!” “谭村,地图?”路景荣急令一声。 副官赶紧将桌上的掉落的泥石灰抹去,将一张月浦地区的简易地图铺在了桌上。 “这二,团座,潭村距离我们只有不到五里!” “太近了,谁让他们过来的?” “我们刚才给他们发去命令的时候,他们的电台应该是没开机,没有回应,应该不知道您给他们发的命令!” “马上命令他们从谭村撤离!”陆景荣一拳砸在桌子上,目光囧囧道,一营和二营都被困在这里了,三营好不容易从宝山突围出来,要是也跟着一头扎进来。 这是要让整个583团全团壮烈吗? 眼下,月浦阵线,就他们那点儿残兵败将,那是以卵击石,根本就是徒增无谓的牺牲。 “可是,他们发来了一个作战计划……”李副官小声说道。 “作战计划?”陆景荣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但还是伸手从李副官手中接过了电报纸。 此时,一颗炮弹突然落在指挥部不远的地方,剧烈的的爆炸震的指挥部的房顶一阵摇晃,上面的灰土“瑟瑟”掉落下来,仿佛再来一下,这指挥部的房顶就要彻底坍塌下来。 呸呸! 指挥部内众人一阵“掸土”,并吐出嘴里进的泥土,待到陆景荣看清楚电文的内容时,差点儿以为自己眼花了,等自己看过之后,这才确定,自己没眼花,确实是自己刚才看到的内容。 伪装成鬼子,混入鬼子进攻的队伍,让他配合打开一个缺口,放他们进来,然后,走一个局,将后面的鬼子引入进来,再把口袋扎上…… 这样的诱敌之法,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打仗有这么儿戏的吗? 这可不是戏文里唱的那么简单,这是哪个大聪明制定的作战计划? 这时候,陆景荣注意到电文后的署名是两个人,一个是三营代理营长傅梓春,而另一个则最近倒是经常出现在姚子卿跟他的电报电文中的罗四海。 他当然知道罗四海是谁了,自己手下的兵,频繁的被姚子卿推荐,他还能不去了解一下。 这家伙,也是黄埔生,原来在二营,是个有名的胆小鬼,不知道怎么的,沈家楼阻击战中像是变了个人,之后,沈家楼突围后,跟随一连去了宝山,在宝山城倒是立了好几个功劳,什么抓间谍,救百姓之类的…… 怎么,三营的连排级军官这是都伤亡殆尽了? “三营还有多少人?” “报上来说,还有一百多人。”副官回答道。 “多少?”陆景荣是真的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毕竟这鬼子的舰炮轰炸就没停过,耳朵时不时的“嗡嗡”作响,耳鸣那是常事。 “具体多少,还不知道,需要他们报上一个准确的数字过来吗?” “一百多人,这怎么可能,日军占领宝山至少四日,这么多人,他们是藏哪儿了?”陆景荣简直不敢相信,他以为三营能够突出来二三十个人就不错了。 其实若不是鬼子在野战医院偷偷布置了一个中队,能突围出来的人还要更多,营长姚子卿也可能不会牺牲。 这要是得到一百多生力军的话,他这边或许就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到了夜里,还能有余力打鬼子一个反击…… 可即便如此,他们刚突围出来,想必也是人困马乏,还有,武器弹药也不见得会比他们好多少,可能连吃的,喝的也没有。 这一下子进来一百多张嘴,这后勤就更加雪上加霜了。 问题,还有这么不靠谱的作战计划! 陆景荣内心一下子纠结起来。 “团座,三营那边还等着我们回电呢?”副官也知道自家团长为难,可该提醒还是得提醒。 “问一下,他们究竟有多少人,弹药,粮食如何?”陆景荣一咬牙,命令一声。 总不能拖而不决,这是为将者大忌。 约莫五分钟,副官拿着一份电报又进来了。 “不用给我看,你直接汇报吧。”陆景荣趴在桌上研究鬼子炮击后的反击策略,头并未抬起。 “报告团座,我三营余部一共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尚能战斗者一百零三人,轻重伤员三十四人,武器三八式步枪两百二十三支,九二式重机枪四挺,歪把子八挺,迫击炮十三门,九二式步兵炮两门,掷弹筒十六具,6.5毫米步枪弹五万发左右……” “你说什么?”正在研究反击的团长陆景荣以及团副和团参谋三个人都惊讶的一抬头。 “团座,还是您自己看吧。”副官把电文直接往陆景荣手里一塞。 这是抢了鬼子的军火库了吧! 第九十五章:关门打狗 要疯一起疯! 陆景荣出生江南水乡之地,从小敏而好学,长大后更是考入军校,平日里更是稳重多谋,要不然也不会被上峰看中,直接从团长升师参谋长了。 “团座!” 指挥部内,七八双眼睛都看着陆景荣呢。 要知道,这可不是小事儿,一旦同意了这个计划,那三营的一百多号人可就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了。 而且眼下这个坑比宝山城更加凶险。 月浦镇跟宝山城不能相比,至少人家还有打城市巷战的条件,而月浦太小,多数都是农田和平地,连像样的工事都没办法修筑,完全是用血肉之躯去对抗鬼子的飞机大炮! “回电,同意三营的计划,告诉他们我将在金家宅的左侧开一个口子,放他们进来!”陆景荣一咬牙,决定了。 “是。” 既然答应了三营的作战计划,那阵地防御就要相应的调整了,还有,三营想把鬼子诱进来消灭他们一支有生力量,这目的要是能达到的话,那对防御作战也是好事儿。 不能不做准备。 …… “陆团同意了,说在金家宅的左侧开一个口子,让我们从那边进去,另外,询问我们标志,如何辨认自己人?”通讯员把电报放在了众人面前。 “标志一定要醒目,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不废话嘛! “还能让鬼子注意到,鬼子又不蠢,一旦发现不对,就不上当了……” 似乎也有道理! “我们不能用单一的标志,得设计击中一看就能认识的,重点我们突入进去之后,冲锋的时候,倒是不必顾忌,第一,左手缠绕纱布,伪装成受伤的样子,第二,撕掉左边或者右边的领章,第三,额头上系一条红带子,只要是看到三者之一就是自己人,放枪的时候,不要瞄准就行!”罗四海想了一下说道。 “嗯,如果太单一了,容易被发现,三选一,不会造成困扰,也不容易被发现!”郝平川抚掌大笑一声。 “额头上绑红绸的,那是敢死队的标识,鬼子们也是经常组织的,你们也见过,这一队人可以冲杀在前面……” “这么一弄,我们可比专业的鬼子还像鬼子了?” “我看以后我们就专门扮演鬼子好了,只要认不出来,岂不是以后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次数多了就不灵了,鬼子也不蠢,还是别想的太好了。”罗四海笑骂一声。 “休息一下,吃饭,我估计鬼子很快就会发起进攻了,咱们若是赶上不上这一趟,就能等下一趟了!” “明白。” …… 换上鬼子少尉军服,再拾掇了一下胡子,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日本人一些,就是个子这个硬条件改变不了。 没关系,日本人虽然普遍个子矮,但也不是没有出挑的,战场上,腰一弓,就分不得那么清了。 “头儿,你要的红绸子。”丁小川递过来一根红绸子说道。 其实日军敢死队一般都是扎白带子,其实就是头带,上面会有一轮旭日,两边还会写上“必胜”的字样。 其实这东西就是唐朝时候的“抹额”,后来传到日本,改名叫什么“钵卷”,倒是挺形象的,这玩意儿可不就是像钵体上围了一圈儿,取名都粗俗不堪,难怪学了一个四不像。 这东西除了装饰之外,还有实用价值的,可以防止在战斗中额头上出汗流淌入眼中,影响战斗。 如果他们扎白带子,容易混淆,反正这玩意儿只有鬼子敢死队进攻的时候才会扎。 所以,一般情况下,估计没有哪个鬼子指挥官会想到,在自己进攻的队伍中会混入一支伪装成自己的中国军队吧? …… “头儿,鬼子已经开始集结了,看来是准备进攻了!”前出侦查的丁小川回来了。 “那咱们也开始准备吧。”罗四海一声令下。 “从村后绕着走,别吓着村民!” “是!” 一直“鬼子”小队从谭村后面悄悄的运动出来,绕了一圈,扑向了金家宅战场。 “停!” 罗四海一挥手,示意队伍停了下来,他让队伍蹲了下来,然后招呼郝平川和傅梓春两个人前去前面的一个小土丘,拿起望远镜朝金家宅方向望去。 满稻田的鬼子踩着淤泥,向着金家宅583团的阵地发起“波浪式”的冲锋,最前面还有坦克的引导和掩护。 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这满田野的鬼子,就更是蝗虫似得,不,他们就是一群蝗虫,因为这鬼子一身皮就跟蝗虫一个颜色,难怪自称“蝗”军呢。 接近战场,而不被鬼子发现,或者伪装骗过鬼子,才是最高的境界。 “头儿,鬼子发来消息,问咱们在哪儿?” 罗四海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过去,抄过传令兵小魏手中的电报纸,一扫后。 “给咱们的浅间大佐阁下回电,告诉他,他昨晚在杨家桥战斗结束了,正在打扫战场,已经派了一个小队先一步赶回来加入围攻金家宅的战斗!”罗四海命令道。 既然要伪装成鬼子,自然要给自己一个身份,那和田泰雄的身份借用一下,不是刚刚好。 他斩首行动迅速,鬼子根本没来得及把和田泰雄遇袭的消息发回去,更别说,和田泰雄如今已经“嘎了”的消息。 现在浅间义雄怕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现成的电台和密码本,和田泰雄跟浅间义雄的通讯联络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 这是他有把握“疯”一次的底气所在。 “哈依!”小魏一个欠身,用日语说道。 “哈哈哈,就这样,小魏,你以后多学学日语,以后再有演鬼子的时候,你给我当勤务兵!”罗四海笑道。 …… “吆西,和田君果然知耻而后勇,非常好!”浅间支队的指挥部内,浅间义雄伸手接过参谋递过来的电文,扫过一眼,十分满意的一声。 “回电,让他派来的小队,紧随第四中队土田队长身后冲锋吧!” “哈依!” …… “土田中队?” 罗四海微微一皱眉,他哪里认识这个土田中队,不管了,反正上了战场,就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吧。 既然有了身份,直接出现就没有问题了,只要保证队伍内不张嘴说话,那就露不了馅儿。 鬼子进攻之前,也是有战前动员的。 不过,他们是跟在别人后面冲锋,故而,省去这一环节,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战斗异常激烈。 鬼子虽然那有坦克和大炮助阵,但583团也不是吃素的,拼了命的厮杀,并且都是把鬼子放近了,采用白刃战的方式…… 罗四海也看出来了,如果不是缺弹药,守军是不会用这种以命搏命的战术,只能说,583团是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了。 一波日军被打退了下来。 看上去有些狼狈,但伤亡看上去不太大,在稻田内阻击日军,这也是守军无奈之举。 稻田都是水和泥,守军是以逸待劳,而进攻方则需要涉水,涉田,稻田阡陌,对机械化的日军来说,那就成了最大的阻碍了,坦克稍不留神就陷进烂泥地里起不来。 还有挖工事,修建机枪掩体,松软的泥土,根本挡不住机枪涉及的震动和后坐力…… 而只要两方军队纠缠在一起,鬼子的炮弹砸下来,那炸死的又不是只有守军。 所以,到这个阶段,日军的舰炮除了轰击后面的村子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只要阵地上还有人。 突破阵地的最后一步,必须要步兵占领的话,那就避免不了。 人命,在这个时候就跟蝼蚁一样。 “老郝,咱们多带点儿手雷,我怕不不够用!”罗四海对郝平川吩咐一声道。 “现在是一个人带了六颗,还要增加吗?” “再加两颗,另外,弹药也多带一些,能带多少,带多少!”罗四海继续一声。 “好,我来安排!” “准备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了!”眼看前面的鬼子兵撤下来了,已经在候场准备的罗四海终于拔出佩刀,用日语喊了一声:“出击!” 他这个鬼子少尉一马当先,率领身后的“敢死队”冲了出去,伸手郝平川和傅梓村各带领两个战斗分队,作为第二梯队,间隔二十余米,也紧随其后。 冲,冲…… 撤下来的鬼子都惊异了,这支鬼子,怎么跟他们不太一样,这冲锋速度,简直比他们快多了,还有,他们在稻田里那么的丝滑,感觉就像是在自家田地里似得? 难不成这些袍泽入伍之前,就是一些泥腿子? 望远镜内,陆景荣看的真切,这支鬼子冲锋的队伍,看着都是鬼子,但却跟真正的鬼子不太一样。 “准备战斗!”二营长姜伟长掏出盒子炮,嘶吼一声,连日来的战斗,声带都喊哑了。 “慢着,伟长,让那个所有人瞄准的时候枪口上台三寸!”陆景荣命令一声。 “团座,这是做什么?” “自己人!” “什么?” “你忘了刚才战前会议的后,我把你留下来,我单独交代你的事儿了吗?”陆景荣狠狠瞪了他一眼问道。 “团座,你说真的,三营真伪装成鬼子跟着一起冲锋过来了?”姜伟长瞪大眼珠子问道。 “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吗?”陆景荣道。 “这是军机大事,我能开玩笑,赶紧的照我说去做,一会儿他们到阵前会故意放慢速度,引诱后面日军跟着一起冲进来,你就看开一个口子,然后,等鬼子进来,来一个关门打狗!” “明白。”姜伟长兴奋的一拍大腿,这活儿,他干了。 第九十六章: 进击的“和田” “看,那是谁的队伍?” “支队长阁下,好像是和田君的部下……” 在所有进攻的鬼子都败退的情况下,居然有一支队伍杀进了支那军的阵地,其勇猛程度,那是浅间义雄所仅见。 “吆西,马上让土田组织进攻,快,快的!”浅间义雄兴奋的直接喝令传令兵给第四中队的土田少尉下令。 “哈依!” 战机捕捉在瞬息之间,一旦错过,那就没有第二次机会,浅间义雄能做到大佐联队长,还被委任为支队长,自然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这个时期的鬼子的素质是真没的说,哪怕是败阵下来后,他们也能在基层指挥官的带领下,迅速的集合,调整心态,并且再一次发起攻击。 眼看戏演的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就有些穿帮了,这阵地上的缠斗,要是有旁观者看,那就太假了。 好在距离稍远,望远镜内看看不到太多的细节。 眼瞅着土田中队重新黑压压的上来了,罗四海一脚将对面的一个国军少尉踢飞。 然后猛地手中指挥刀朝村中方向一指。 “杀!” “来真的?”那国军少尉被踢蒙了,不是说做戏嘛,怎么,刚才那一脚来真的,一骨碌爬起来,看到后面黑压压的鬼子兵,他瞬间明白了,赶紧迅速的躺了下来。 连长说了,要有一部分留在阵地上装死,等鬼子进去后,实施关门打狗的战术。 他可是上了“死亡”名单的。 “咦?”一名死去的国军机枪手突然一睁眼,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挺大正十一年式机枪,还有一盒子弹。 “藏起来,别让后面的鬼子发现了!”耳边传来一声低语,是中国话,没错。 真是自己人! 鬼子中会说中国话的极少,即便是会说的,但那个味道一听就能听出来。 枪支,弹药不断地被悄悄丢了下来,落在已经“阵亡”的583团官兵的身边。 土田少尉率领四中队杀到,看到“和田”部队已经杀进村子,那是急了,这要是让和田部队抢下头功,他土田日后岂不是被人嘲笑? 也没多想,土田少尉就率领4中队一路紧跟着罗四海杀进了金家宅。 等差不多一个中队的鬼子都进去了。 战场外的浅间义雄从望远镜内看到这一幕,兴奋的当即下令全军压了上来。 …… 土田中队一进入村子,就发现前面的和田部队不见了,而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数十名手持大刀片子的中国军人杀了出来。 这里不是稻田开阔地,而是村庄。 村庄早已在轰炸中成为一片废墟,战斗瞬间就进入白热化了。 罗四海也率队掩杀过来,他们手里可是枪弹充足,杀起来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尤其是他训练出来的特战队员,虽然时间很短,可早已在战斗中淬过火,那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远超同期的国军。 这兵熊熊一窝是很有道理的,一支队伍,不同人来带,带出来的风格和战斗力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其实不光是他带出来的特战队员,就连三营上下都有些沾染了罗四海的风格了。 那是人狠,话不多。 不服,上来就干。 罗四海更是冲杀在前面,一把武士刀都被他砍的卷曲了,基本上是一刀一个。 那些鬼子兵的招呼,在他眼里,都是破绽,这就是眼力提升带来的特殊作用。 而且,他还能耳听八方,这简直在混战中无敌的存在。 很快,罗四海所在的区域,被他给杀了一空。 而以他为半径的十米之内,鬼子是躺了一地,清空了。 魔鬼! 他是魔鬼! 见到浑身上下都浸透鲜血的罗四海提着卷曲的武士刀再一次冲杀过来,被武士刀精神武装的鬼子兵居然吓得转身就逃。 还想跑,老子还没杀够呢! 罗四海提刀就追了上去,见一个,砍一个,刀刀不落空。 “那是咱头儿吗?”丁小川解决一个鬼子,一抬头,看到罗四海提刀追杀一个鬼子伍长,那家伙吓得都把自己手中武器丢了,那跑的一个狼狈,鬼哭狼嚎的。 就恨爹妈给他少生了两条腿似的。 “鬼子大部队压上来了,快……” 日军指挥官不傻,这个时候,必然不会坐等,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全部兵力压上,以绝对的力量碾碎583团固守的月浦北侧的阵地。 如果撑不住,583团败亡以及全军覆没就在顷刻之间。 所以,必须得顶住! “所有人,快,解决当面之敌!”罗四海挥舞手中武士刀,直接将面前的鬼子伍长脑袋一刀给劈飞了! 窝草! 罗头儿这么猛! 老大都这么猛了,小弟还能输,于是,所有人都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瞬间就杀的土田中队死伤殆尽。 土田少尉此时此刻也明白了,刚才冲锋的和田部队的小队根本就不是他们自己人,而是中国人伪装的。 可是,他们伪装的怎么会这么像,就跟真的一样,若不是他们自己突然调转枪口反杀,他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些人居然是敌人假扮的。 他骗过了所有人。 该死的。 土田少尉拔出了武士刀,说是捍卫武士的荣誉,不如说是最后的倔强。 “卑鄙的支那人,你们居然伪装成大日本帝国的士兵,这不是一个军人该有的品质!” “兵者,诡道也。你一个侵略者,还跟我谈什么军人的品质,真是浪费唇舌。”罗四海提着刀走了过来。 把他周围的鬼子一一砍了。 此时的罗四海在土田少尉的眼里,就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魔鬼,那浑身如实质的杀意,令人胆寒! 而在丁小川、曹贵等人眼里,罗四海就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不世战神。 “头儿真威武!” “嗯,我也没见过头儿杀起来会这么疯,我看以后,可以叫他罗疯子好了?”曹贵小声道。 “小声点儿,头儿耳朵好着呢,别被他听见了!” “嗯嗯……”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呢,还不快去阵地上帮忙,这要是让鬼子冲进村子,我们都得完蛋!”罗四海厉声喝令道。 “得,赶紧走,我还没杀痛快呢……”曹贵一把就抓住丁小川,将他拖走了。 “我还没打扫战场呢……” “打扫战场这种小事儿轮不到咱们。” …… “支那人,你的名字?”土田少尉武士刀直指罗四海,面孔狰狞的问道。 “罗四海。” 罗四海还是很尊重对方的,毕竟对方就要死在自己手下了,总不能人家临死之前这么一个愿望都不给实现吧。 “八嘎!”土田少尉大吼一声,冲过来,举刀就冲着罗四海脑门劈了下来。 罗四海一个闪身让过。 就这一刀,土田还是有几分的底子的,不过在他面前还是不够看的,脚下一个滑步,上身却纹丝不动:“在这儿呢?” 土田少尉恼羞成怒,翻身一个侧劈,罗四海却围绕他一起转动,这一劈劈了一个寂寞。 “这儿?” 土田少尉额头上汗珠滚落下来,他岂能不明白,自己跟人家的差距有多大? 许是刺激过了,他居然双手握刀,不顾一切的乱劈乱砍起来。 疯了! 罗四海看出来了,这家伙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抬头,手中武士刀直接磕飞对方的武士刀,然后,一刀直接划破对方的脖子。 “早点儿送你上路,免得你太痛苦!”罗四海一记漂亮的收刀。 “你,不是人……”土田少尉捂着脖子,临死之前张嘴说道。 “你猜对了,我还真不算是这个时代的人。”罗四海淡淡的一笑,但是,这一笑可把来找他的魏建臣(小魏)给吓得不轻。 这杀了这么多人后,还能笑的这么平静,开心的,那在外人眼里,确实有些毛骨悚然。 “头儿,陆团找你。” “团座找我?”罗四海微微一皱眉,这个时候,他最要紧的上前线杀敌,而不是“汇报请示”之类的无关紧要的事情。 “跟陆团座说,等我打完这一仗,再亲自向他汇报工作。”罗四海直接丢下一句话,扔掉手中卷曲的武士刀,提上土田少尉的指挥刀,直接就冲了出去。 …… “什么,他真这么说的?”陆景荣听完魏建臣的报告,惊讶的一声。 “是的。” “好有个性的年轻人,初生牛犊不怕虎,难怪会想出这么疯狂的计划来!”陆景荣倒也没生气,这罗四海如此态度,倒也没出他的意料之外。 这么有本事的年轻人,有些狂傲那是自然的,何况,他下命令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奈何命令已经下了,总不能收回去,再者说,他也不是真的要这个时候听他汇报,而是另有要事找他。 不过,现在人没来,那回头告诉他似乎也一样,也算是给他一个惊喜吧。 583团官兵已经在阵地上与鬼子大军完全厮杀在了一起,双方在几片稻田里,那是捉对厮杀。 这是完全舍弃了热兵器,开启了白刃战。 的确,白刃战是把双方拉到是最为公平的战法,但是人数多的一方是占据优势的。 很明显,现在是鬼子人数多,占据了绝大的优势,而且哪怕是车轮战,最后输的也是583团。 怎么办? 罗四海冲进战场,挥刀就砍翻了鬼子,凶悍程度简直令周围的气温都下降了三度。 尤其是那宛若杀神一样的表情,更是吓得一名当面的鬼子直接一翻白眼儿,栽倒在泥水田中。 “头儿,鬼子人太多了,怎么办?”曹贵靠近一声,问道。 “枪呢,你们不会开枪吗?”罗四海厉声吼叫,真是蠢的跟猪一样,有枪还动刀? 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噢噢,头儿你不也是……” 特战队队员都装备自卫的手枪(抢了这么多鬼子军火,早就配的起了),这些家伙居然一个个忘记用枪,居然跟鬼子抡大刀片子,真是脑子进水了! “老子不用枪也比你们快!” 第九十七章:月浦大捷 杀! 罗四海提着刀就杀进鬼子当中,他一身鬼子少尉军服。 很具有迷惑性。 鬼子一看还以为是自己人,还故意的凑上前去,但下一秒不是被砍掉脑袋,就是被一刀割破喉咙。 一连砍杀七八个鬼子后,终于有鬼子军官注意到这几个另类的“袍泽”。 他居然在砍杀自己人,这说明什么,他根本就不是自己人…… 一个支那人居然伪装成大日本帝国军官,以此欺骗了他们,还杀了这么多人。 这太卑鄙无耻了! 支那军中怎么会有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一名愤怒的鬼子军曹冲了过来,端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枪,一个突刺,冲了过来。 罗四海其实也有些脱力了,他修炼“呼吸法”时日还短,恢复起来也比较慢。 以前这点儿消耗,不算什么,当然那个时候他面对的也是国际上最顶尖的雇佣兵,人高马大的,体力还好,可不是现在的如同猴子一样的小鬼子能够相提并论的。 被这鬼子军曹一个冲击,带的脚下一滑,一个踉跄,身体控制不住平衡,直接倒在了稻田内。 鬼子军曹以为自己得逞,露出一丝得意的狞笑,刺刀向下,冲过去,对准罗四海的小腹,狠狠的斜刺了下去。 罗四海虽然被泥水糊住了眼,可他的耳朵却十分灵敏。 感觉到危险,一个侧滚,在泥水打了一个滚,然后跃起的时候,将手中的武士刀朝一个方向甩了出去。 寒光一闪。 “不,可能……”鬼子军曹眼珠子向下,看到自己喉管处插的武士刀,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仰头倒下。 罗四海一抹眼前的泥水,上前一脚踩住鬼子军曹的尸体,一把拔出了武士刀,啐了一口带泥水的吐沫:“呸,就你,想杀老子的人还没出生呢。” 从人倒下,再到反杀,中间不过三五秒,这一幕看的是曹贵等人惊心动魄。 这恐怖的反应能力。 换他们遇到这种情况,只怕能干掉对方,自己也会受点儿伤。 绝不会如同头儿这般赢得干脆利索,尤其是那甩手扔出去的那一刀,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直接洞穿鬼子咽喉。 这一招,就算让他们拿着刀直接捅都未必能够做到。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大头,咱头儿不是武圣附体了吧?”丁小川干掉一个鬼子,与曹贵背靠背的一声问道。 “不知道,反正我知道,咱头儿今天是杀疯了,没看到他今天杀了多少鬼子吗?”曹贵一边抬枪射击,一边跟丁小川配合更换脚下的位置。 “多少?” “到这会儿,起码不低于四十个!”曹贵道。 丁小川听到,不禁咂舌一声,那可是徒手砍杀,不是用枪。 这古代的勇将也不过如此吧! 眼看鬼子越涌越多,罗四海也主动放弃用刀,拔出随身的勃朗宁手枪。 他的枪法,三十米之内,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如此恐怖的战力,很快就将他周围鬼子给清空了,但鬼子一清空。 他身边的区域就成了真空状态,两百米之外的鬼子机枪手发现这一状况,枪口一转,一道交叉的弹雨绞杀过来。 罗四海岂能没有防备,就在绞杀的弹雨还没有杀到之前,他就倒了下来,抓住了一具死在稻田内的鬼子尸体挡在自己身前。 顷刻间,这具鬼子尸体就被子弹打成蜂窝。 他不敢动,因为只要他稍微动作,鬼子的下一次绞杀的弹雨就会再次降临。 呯! 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声。 他知道,危险解除了,这一枪是夏阮阮开的,她解决了对面的机枪手。 刚才他把鬼子机枪手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了,也是给夏阮阮创造了一枪毙命的机会。 这师徒之间的配合,相当默契。 所有人都杀疯了。 稻田内的泥水都变成了血水,四周都是漂浮的尸体,鬼子的居多。 但是,局部优势,改变不了整体战局,浅间义雄把支队的全部兵力都压上了,总兵力几乎是583团剩余官兵的十倍。 在没有坚固工事和重武器的情况下,583团坚持不了多久的。 而且,浅间义雄已经是杀红了眼,这一次一定要推平金家宅和周家宅国军阵地,打通前往杨行的通道。 怎么办? 罗四海虽然不能一心两用,但战场上的局势,他是能够观察到的。 目光所及,身边的袍泽倒下的频率越来越高,就连三营熟悉的面孔也越来越少了! 可是,现在他们已经被鬼子死死缠住了,想要脱身都难了。 一个不察觉,额头上一道血痕,这是被一颗流弹给擦伤了。 没时间多想。 既然走不了,那就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还赚一个,反正他也杀不少了。 索性把心一横。 与丁小川、曹贵二人汇合,三人一组。 三三突击战术,不但杀伤力倍增,防护力也是倍增,一时间所到之处,鬼子纷纷退避。 三营的也是有样学样。 …… 金家宅,团指挥部内。 “通知关玉栋,可以了,再不开炮,我们就真顶不住了!”陆景荣面色冷峻的下令道。 “是,团座!” “预备,放!” 随着炮排的排长关玉栋一声令下,三营所属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十几门迫击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声。 炮弹呼啸而过,从金家宅上空飞过,狠狠的砸在了鬼子冲锋的队伍里。 这是九二式步兵炮? 还有鬼子的大正十一式迫击炮,等等,咱们还夹杂着德式82毫米迫击炮的声音! 还有,这些炮弹是从他们后面飞过来的,而不是迎面而来的…… 是自家的火炮,难道是关玉栋他们? 除了他们,罗四海想不到还有那支国军部队有九二式步兵炮,还又在附近的。 但他们一旦炮击,这不是暴露自身了…… 罗四海想到这里,那是心急如焚,就算为了救他们,把自己也搭进去,这不值得。 怎么办,现在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换做是他是关玉栋,看到袍泽身陷危境,只怕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而不去救吧。 算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希望他们能躲过去吧。 面对突入起来的猛烈炮击,浅间支队显然是被打懵了。 支那军缺少重武器,对面这支困守金家宅的守军连迫击炮都打没了,怎么会突然会组织起来这么多炮火? 难道是他们的援军到了。 只有这个解释了。 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居然让这一通炮击给破坏了,浅间义雄差点儿把后槽牙给咬断了,没办法,对方炮击打得又狠又准,他只能下令先收兵了。 这一通炮击的力度居然前所未有的猛烈,至少在他率军围攻月浦的这几日内都没有碰到。 突如其来的炮击给浅间支队带来不少的伤亡,加上之前折损的兵力。 浅间支队在月浦战损可能超过千人了。 浅间支队已经补充过一次了,再这样下去,他就可以回本土整补了,无缘下面的战斗了。 杀! 一阵喊杀声从鬼子侧翼传来过来,一群头戴M35头盔的国军冲杀了过来,目测至少有一个营。 这是援军到了? 阵地上厮杀的583团官兵一抬头,看到这一幕,一下子被灌注了无穷的力量,开始阵前反击。 夹击日军。 这一通追杀之下,撤退的鬼子又丢下上百具尸体,狼狈的撤离了战场。 赢了! 这一仗,583团居然打赢了,虽然最后一击是援军到来了。 但如果没有583团的坚持和坚守,也不会有后面的结果。 虽然众人累的精疲力尽,但罗四海还是下令所有人赶紧撤离。 尤其是金家宅村里的团部机关。 鬼子一定会马上报复的。 果不其然,在日军败退后,不到一刻钟,一发舰炮炮弹就落在了金家宅上。 随后,炮弹更是如下雨一般砸了下来。 轰! 一声巨响,所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都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凉气。 团部机关所在地院子和房子在这一声爆炸中,全部都夷为平地了。 刚才,就是罗四海冲进了团部,拉着陆景荣就往村外跑,一点儿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要不然,这一会儿陆锦荣和团部机关统统在这一炮中团灭了。 饶是陆锦荣没有把生死放在心上,当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不禁心有余悸。 若不是这个罗四海,他这会儿只怕是粉身碎骨了。 算上之前的那“疯子”的天才作战计划,罗四海不光拯救了583团,还救了他。 而且援军能够及时赶到,也是间接因为他的原因,若不是他坚持要回583团,第一军第1师也不会这么快派部队过来。 原定,第一师一旅二团来接替他的防御,至少要到晚间时候才能到的。 现在可是整整提前了半日。 虽然只有一个营,却整整四百人,这么一支强大的生力军过来,浅间支队想要一举攻占月浦的愿望是落空了。 “陆参谋长,我是杨杰,第一师1旅二团团长!”援兵带队的上校军官给陆景荣敬了一个军礼。 陆景荣已经升任98师少将参谋长了,军衔比他高一级。 “杨兄客气了,感谢你及时到来,要不然,这一仗,我怕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陆景荣紧紧握住杨杰的手说道。 “陆参谋长言重了,这也是你们创造的条件,要不然,我们也没有这个给鬼子狠狠一击的机会!”杨杰道,“况且,炮兵还是你583团的,我们只是帮忙把火炮运到合适的位置而已。” “我的炮兵?” “团座,你忘了,三营不是汇报说,他们缴获日军十几门火炮?”看到自家团长愣神,李副官连忙提醒一声。 “噢噢噢……”陆景荣这才想起来这个细节,他刚才一瞬间,记忆有些错失了。 第九十八章:换防 “牺牲多少?” “二十六……” 罗四海身躯猛然一晃,差点儿没站稳,一次战斗,就牺牲了这么多,这是阵亡的。 受伤的还不算。 统计一下来,囫囵个的,只有十来个,这其中还不包括他,他也受了点儿轻伤,额头划破一点儿皮。 “头儿,咱们特别战队,也牺牲了五个,现在还剩下三十九人。”叶荣根汇报道。 “知道了,让大家原地休整!” “是!” …… 在去见陆景荣之前,他找到了傅梓春,他虽然是众人选出来的三营代理营长,但有些事,他必须要说清楚。 他是二营的,现在都回到583团了,就应该回去了。 “傅连,咱们算是归建了,特战队是临时编制,我估计下一阶段,上头会重建三营……” “四海,你的意思我明白,特战队你全部带走,包括镜子,其他的人,你得给我留下。”傅梓春是个明白人,并肩作战十天,他岂能不了解罗四海的为人,仗义,硬气。 这特战队是他亲手训练带出来的,虽然一部分是三营的人,但现在人家二营一连也打没了,也需要重建。 带走一些人也正常,况且,他们都在一个团,以后,还会并肩作战,罗四海的能力,日后那肯定飞黄腾达,何必跟这样一个有能力,以后还有可能在战场上拉自己一把的人结怨? “谢了!”罗四海上前给傅梓春一个大大的拥抱。 傅梓春一咧嘴,疼的的直抽冷气。 “你受伤了?” “不小心被弹片划破后背,小伤,死不了人。” …… 583团临时指挥部。 罗四海终于正式面见了陆景荣,此时的他已经换掉了身上的少尉鬼子军服,稍微把自己拾掇了一下。 额头上的伤也处理了。 “团座。” “四海兄弟,请坐。”陆景荣满脸都是欢喜的笑容,要知道,这罗四海现在可是在军部都挂了号了。 他在宝山城的战绩,罗卓青副总指挥都知道了。 这一次,月浦大捷。 当然说这次大捷有些粉饰的意思,可在攻守占据如此弱势的情况下,能够将骄横不可一世的鬼子浅间支队打的是损失惨重,丢盔弃甲。 这难道还不能说是胜利? 至少阵地目前还在手中嘛! 月浦北侧的主阵地,583团已经移交给了前来换防的第一师2团了,583团残部,将会全体撤去嘉定整补。 这个命令陆景荣已经接到了,但还没有对外公布呢,另外,他也要离开583团了,去师部担任参谋长。 若不是月浦战事激烈,他脱不开身,才留下来继续指挥的。 团部撤的急,基本上该损坏的都损坏了,文件也都烧毁了,包括跟上级联络的电台。 还好,罗四海就从和田泰雄手中缴获了一部电台,上交了团部,这才让团部跟上级取得了联系。 要不然,得借用人家第1师2团的电台用了,人家也没有多余的。 “团座,我还是站着吧。”临时指挥部内,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瘸腿的桌子,凳子更是断了两条腿。 他坐了,陆景荣可就得站这着了。 这他这个下属坐着,让那个陆景荣这个长官站着,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狂妄了? 陆景荣一看就一张凳子,也就没再坚持,不过,他也没坐下来,而是陪罗四海一起站着:“四海,部队马上开拔去嘉定整补,但这一路上怕不会那么安全,我想让你担任我的临时作战参谋?” “团座看得起我,四海义不容辞。” “好,好,太好了。”陆景荣一愣,旋即连说了三个“好”字,他还真是怕罗四海拒绝呢,还想了不少说辞,准备等他拒绝的时候,拿出来说服他呢。 “那个,刚才交接换防的时候,第1师的杨团长跟我说,希望我们能支援他们一些火炮,所以……” “同为国军兄弟,一切都要以抗战大局为重,我部缴获的火炮,包括炮弹都可以无偿的转交给二团,希望他们善用这些火炮,多杀鬼子!”罗四海没有任何犹豫。 这事儿,他猜到了。 既然都要去嘉定整补了,这些火炮带着也是累赘,况且,二团要接替583团,这是把压力都接过去了。 第1师2团坚持越久,对淞沪战局来说,也是越有利的。 虽然改变不了大局,但只要多坚持一天,淞沪地区的工业,学校就能多迁走一部分。 淞沪会战牺牲那么多人,虽然最后失败了,但这些牺牲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工厂、学校西迁,这可是为后续抗战保存了实力,以及积蓄了力量。 如果淞沪以及首都地区的工厂没有西迁的话,那后面的八年抗战怎么能坚持的下来? 前期除了苏俄援助了一些武器装备,后来还中断了,直到后期才得到老美的大量的援助。 可中间这几年,还不是靠这些西迁的微薄的工业家底儿给撑下来的。 “四海,你说真的?” “团座,我没有那么小心眼儿,这些装备虽然是我们缴获的,可只要能用在抗日战场上,谁来用,都一样,现在2团需要他们,那交给他们又何妨?”罗四海认真道,“不过,这份人情,得让胡军长认领,等以后,咱们求到他的时候,可别不认账。” “嗯,是得让胡军长记下咱们这份人情。”陆景荣一愣,旋即哈哈一笑,这个罗四海还真有意思,居然惦记起胡寿山的人情来了。 不过,胡寿山日后确实要还他这一份人情,有了这批火炮的支援,2团接下来的仗不至于太被动。 “四海,虽然我们之前不是很熟悉,但你这一次在守宝山之战中大放异彩,特别是牺牲的姚子卿营长在跟我的电报中,多次提到你,对你是十分欣赏,可惜本来是由他接替我担任团长的……”陆景荣伤感的一挥手,伸手擦了一下眼角“不说了,一说起来,我就忍不住,他跟我说,对你,放手使用,其他的不用多管,你也确实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我已经把你的功绩汇报上去了,接下来,你就等着破格晋升吧!” “多谢团座栽培!” “别谢我,这都是应得的。”陆景荣伸手拍了一下罗四海的肩膀说道,“去吧。” “是。”罗四海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后离开! …… 回到三营驻地,谭村。 “头儿,怎么样,上峰这一次给咱们什么奖励?”特战队剩下的人都为了围了过来。 “去,去,赶紧休息,一会儿还要开拔呢!”罗四海直接伸手赶人,这群家伙,赶了一晚上的路,打了两仗,怎么还生龙活虎似得。 应该是在宝山的时候,睡得太多了。 宝山城藏匿的四天三夜,白天没事儿干,基本上就是吃了就睡,要不然,从昨夜到今天这两场战斗,这些家伙早趴下了。 三营的精神状态,明显跟守月浦的583团其他的官兵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这一个个除了脸色有点儿白,都红光满面的(伤病员除外)。 “开拔?”叶荣根问道,“咱这是要去哪儿?” “估计是拉回后方整补吧,我们团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百来人,还特么一半儿伤病员,再不休整补充,你觉得我们还能打下去?”郝平川是了解一些情况的。 “咱们特战队怎么办?” “跟傅连商量好了,你们通通跟我归二营建制,但是怎么安排现在还不知道。”罗四海道。 这是他跟傅梓春私下商量的,团里什么意见还不知道呢。 这一营和二营打的就剩下一百几十号人,与三营人数相当,加上团部,不超过三百人。 就算把后方养伤的算上,也不会超过五百人。 而583团可不是经过一次补充了,前前后后补充差不多有一千五百人人的样子。 也就是说说小三千五百人的583团,最后活下来的不到五百人,阵亡率超过百分之八十! 而如果计算老583团的阵亡率,可能超过百分之九十! 这可不是583团的特例,而是所有参加淞沪会战的部队阵亡率是超高的,除了没赶上的,被就地整补给其他部队的,就没有低于百分之五十的。 “行了,我不会丢下弟兄们的,只要愿意留下的,我都欢迎,不过,一旦军令下来了,我还希望大家服从。”罗四海道,“我们是军人,不是啸聚山林的绿林好汉。” …… “四海,姜营长找过我,想让我当他的副营长,兼一连连长,曹贵,郭淮义他们都提拔成排长,剩下人最低都是副班长?” “你是想问我的去处?”罗四海听明白了,郝平川故意说漏了他,其实是想知道他下一步的安排。 姜伟长没有提他,是知道,罗四海的去处,他姜伟长决定不了,甚至可能连陆团都做不了决定。 毕竟,罗四海在宝山守城战以及刚才的金家宅反击战中表现的太过耀眼了。 立下如此大的军功。 那是值得一个破格提拔的。 “陆团意思,先让我兼任团部作战参谋,其他的没说。”罗四海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去何处。 毕竟,他现在不过是个基层国军军官,没身份,也没有背景,可选择的余地很少的。 “团部作战参谋,也挺好的,团部参谋,至少也得是上尉才行!”郝平川嘿嘿一笑。 第九十九章:嘉定整补 队伍开拔。 目的地是嘉定。 走之前,把所有吃的都留给了第1师2团,只留了一天的口粮,从月浦到嘉定,也就一天的路程。 等到了嘉定,还愁没有饭吃? 再怎样,嘉定现在也属于后方,不至于会连几百人的口粮都管不上的。 但是第1师2团的提前大半天过来换防,很多物资都没带够,哪怕是有限的一点儿口粮,都能够让他们撑上一段时间。 不管是为了大局,还是被认为是邀买人心,反正罗四海都是在凭着自己良心在做事儿。 没有汽车,有限的骡马只能用来驮运物资和弹药,伤员都是大家轮流抬着担架走的。 就连团长陆景荣的战马也被用来驮运物资,他自己也是跟着大家伙儿一起走路的。 中国人的铁脚板不是吹出来的。 三百人队伍绵延差不多有五百米。 “两深一浅”呼吸法对恢复体力有极大的作用,那用来行军自然是小儿科了,罗四海从来没有藏私。 这个方法他可是传授给所有特战队员。 不管有没有入门,但保持稳定频率的呼吸,对赶路是极为有效的,而且一旦形成肌肉记忆,消耗会明显降低。 所以,这一路上的前出侦查的任务自然被赋予了特战小队。 要知道,即便撤去嘉定,这一路上也是不安全的,甚至是有可能碰到日军的。 他们这样一支打残了的队伍,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现在队伍罗四海可做不了主。 暂休的时候。 罗四海找到陆景荣:“团座,当初我们在沈家楼还有几个伤员,我想带人去把人接回来,一起去嘉定?” “嗯,这里距离沈家楼也不是很远,你们快去快回,我们计划在前面的尤家楼宿营,顺便等你们!”陆景荣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谢谢团座。” “老郝,我带几个人过去一趟沈家楼,你带队跟着队伍,我把微型电台带走了,就算走散了,咱们还能联系。”罗四海把自己的目的告诉郝平川。 “好,你小心点儿。” “曹贵跟我去,小川留下,老赵还有铜钱和猛子,就这样,五个人够了,他们的伤养了快半个月,估计也好了差不多了。” “嗯,那你们快去快回。” “放心吧。” …… 再回沈家楼,罗四海自然是轻车熟路,这些地方虽然没有全部走过,但那地形和地名都刻在脑海里了。 原身的这点儿本事他可是都继承下来了,算是对他有益的补充。 算起来原主除了胆小懦弱了一些,其实才能还是有的,就是性子软弱了一些。 只是从军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现在,不一样了,他来了,两个灵魂的融合,锻造出一个不一样的罗四海了。 脱下军装,换上百姓便装,武器也都藏了起来。 这样就算骤然碰上鬼子,也能应付一二。 不过,这样的情况对罗四海来说不太可能,毕竟,他的眼力和听力早就非同一般。 就算看不到,也能提前听到。 只要是大队人马,总能提前绕道或者避过的。 也不过走了四十多分钟,沈家楼就在望了,毕竟是战斗过的土地,自然倍感熟悉。 壕沟还没填平,甚至泥土里浸染的血色还在。 还有烧焦的黑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还会变成战场,所以,这一片的许多田地都荒了,那秧苗损毁了七七八八了。 今年肯定是歉收了。 战争,苦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也就过去了十多天,沈家楼的百姓基本上都回来了,村子里的房屋看着明显不少是重新修缮过的。 村长家,罗四海是认识的。 “您是?”村长没认出罗四海,毕竟,之前郝平川跟他打交道比较多,待他取下草帽后,村长终于把他认出来,热情的招呼他这位“罗长官”进屋喝茶。 “几位军爷伤好了之后,就自己去找部队了,我们就给他们凑了点儿干粮……”村长解释道。 “走了?”罗四海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但也能接受,毕竟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没给一个准信儿。 伤愈后,主动归队,这也正常。 当然,估计是回不了原部队了,淞沪战场上各部队的建制现在是非常混乱,很多从各地方开赴过来的部队,比如地方保安团,甚至正规军都被成建制的撤销番号,补充进入其他部队。 还有部队指挥隶属关系也是变动频繁,总之指挥体系相当混乱。 现在的淞沪战场上的国军部队,基层官兵差不多都换过一茬儿了,有的部队补充过四五次了。 特别是跟罗四海同期的黄埔生,在中央军以及各地方实力派中正担任基层军官,阵亡率非常高。 八期,九期和十期生,基本上都是连排级军官,而在淞沪战场上,营、连以及排级军官是死伤最多的。 老头子的中央军精锐,在淞沪会战中投入最多,德械师,税警总团还有炮团,最精锐的力量几乎损失殆尽。 既然人都离开了,罗四海等人也没有继续停留,直接告辞后离开了。 …… 天黑之后,罗四海五个人赶到了尤家楼,宿营。 百姓们很热情,把村子里最好的房子腾了出来,让583团的官兵住宿,还专门的烧了热汤饭过来。 “他们既然走了,那就算了,不必放在心上了。”郝平川安慰罗四海一声。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们就送走多少曾经朝夕相处的面孔,不是心硬了,而是已经麻木了。 留在沈家楼的伤员没能等到他们去接他们,就自行寻找部队了,这又怪不得他们。 当初他们也是迫不得已,才将他们留在沈家楼养伤的,如果跟着他们走,不但会拖累他们,他们自己也未必能够活下来。 “我知道了。” 临时团部。 罗四海这个作战参谋第一次履职,开始了解和熟悉相关情报,虽然这一路上,他们是去嘉定整补,但也需要避开战场,自然要了解相关战场的情况了。 日军再一次占领罗店,国军被迫退守罗店以西,浏阳河以东地区。 上层还没有放弃对罗店的争夺,但罗四海知道,围绕罗店的争夺战,国军已经输了。 鬼子大本营已经开始动员以及大规模对上海增兵了,而且就在这三四天内,鬼子援兵就会在上海登陆。 如果这个窗口期不能收复罗店,那就永远失去这个机会了。 不过,南京统帅部的那位现在估计已经开始准备着手退守二线了。 以前他是没机会接触到这些战报和情报,现在好了,他终于可以客观了解一下淞沪之战的情况了。 国军左翼现在是薛伯陵指挥,罗卓青负责第18军,右翼是第九集团军,张文白是名义上的指挥官,但已经被架空了,还有第三战区司令长官冯先生,也就是个老头子抬出来的,实际身上指挥官是副长官顾墨三。 名义上冯先生是三战区司令官,其实黄埔系的这些悍将们从来就没把冯先生放在眼里,他们只听老头子的。 这老头子就喜欢玩弄权术这一套,这可是打仗,权术用在这上面,那简直就是儿戏。 这淞沪会战打成这样,南京统帅部和老头子根本占了一大半儿的责任。 这将帅无能,光靠下面的官兵英勇顶个屁用? 宝山防守,三营消灭了多少鬼子有生力量,月浦大捷,差点儿把浅间支队给打残废了? 对战局又起到多大的作用? 罗四海心里恨,却也毫无办法,大时代里的,一个普通人,哪怕他知晓未来,又能如何? 算了,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做好自己好了。 只要做好自己,未必不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比如陆景荣,如果不是他,他就上了淞沪会战阵亡将校名单了。 …… “怎么样,四海,看了一夜的战报,有什么感想?”第二天一早,陆景荣叫醒趴在桌上打盹的罗四海,随口问道。 “乱。” “怎么个乱法?”陆景荣好奇的问道。 “说不上来,反正感觉就是指挥的乱,打的也乱,各部基本上都是各打各的,没有任何协调,更别说协同作战了,而且,通过不断填补的战术,目的是什么,阻止日军登陆,还是想要将其分割包围,吃掉?”罗四海提出疑惑道。 陆景荣微微一呆,这是一个小小的团参谋思考的问题吗? “团座,我随便瞎想的,您别在意……” “四海,要是让你来打这一场仗,你会怎么做?”陆景荣点了点头,年轻人嘛,初生牛犊不怕虎,这才正常,于是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就一个小小的作战参谋,指挥最多的人数就是一个连还不到,这么大的战役,别说指挥了,想都不敢想。”罗四海讪讪一笑,淞沪会战打的这么糟糕。 从统帅部的一开始犹豫不决,到后面拼命阻止日军登陆的添油战术,没有一个完整清晰的战略有很大的关系。 这些人从一开始就没能下定决心,这仗能打赢才怪呢。 如果一开始就先发制人,那这仗就好打多了,然后再采取诱敌孤军深入的战术,利用江南水网纵深,采用运动战。 当然,为了工业西迁争取时间,也不能说完全错,但未战先怯,就输了一筹了。 就算战场上打的再悲壮,从一开始连自己都没有“打赢”的心态,这仗又岂会赢? 反正,他是瞧不起这些人。 “呵呵,你准备一下,吃过早饭,我们就出发。”陆景荣也没再追问,这也确实不是罗四海该考虑的问题,就算是他这个新上任的98师参谋长,也估计轮不到他考虑这些。 沿着罗嘉公路向南。 半日后,嘉定城在望。 第一百章:大闹兵站 嘉定城形似龟背。 东西,南北两条主街道呈“十”交叉,贯穿整个县城,县城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毕竟嘉定从南宋设县距今为止,已经有七百多年了。 583团是第一个抵达嘉定县整补的98师部队,这一次整补,其实整个98师都撤下来了。 因为98师伤亡太大了,几乎伤亡超过百分之九十了,再不撤下来的休整补充的话,估计都能彻底把建制都打光了。 这里有撤下来整补的,也有从各地次调过来增援的,日军从国内增兵上海,南京统帅部也为了能够有足够的时间将淞沪地区的工业西迁,也在从全国各地调拨军队。 双方都在征兵。 这嘉定作为紧靠前沿的交通要冲,自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兵站。 到处可以见到穿着各式各样的军装的国军,已经还初秋,还穿着短裤的桂军,穿草鞋的川军,被戏称为叫花子军,不少人腰间还别着一杆烟枪,戴法式圆形帽盔的滇军,还有人手一把大刀的西北军…… 全国各地的军队都来支援淞沪抗战了。 杂牌军和地方部队到了之后,大多数一个命运,整建制的被补入损失严重的中央军。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冒天下大之大不韪,不同意地方部队整补给中央军。 有实力的地方军阀,自然有能力讨价还价,也能保住自己的军队,而地方二线部队,保安团之类的,根本没有自主权。 不过,大战下来,军官阵亡极高,所以,就算整建制的补充进其他部队,职务和待遇是不会有变化的,甚至还会因此提高一截。 对中下层官兵来说,没有坏处,当然,前提是,你能够在大战中活下来。 联系驻地的事儿。 这个不用罗四海操心,他现在就一个小小的作战参谋,现在的嘉定城,像他这样的,一抓有一大把。 98师还有部队没有跟日军脱离,但驻地已经早就划分好了,在城南的石岗(冈)镇。 罗四海他们也就没有入城,直接绕过东门,沿着护城河,朝石岗进发。 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后,这才抵达了石岗镇。 石岗镇已经接到了相关命令,将镇上的中学校给腾出来了,给98师作为临时的驻地。 当然,一个中学显然是不够,98师若是全部住进来,加上补充兵员的话,少说也要几千人。 还有人吃马嚼的,一天耗费的粮食和草料可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战争打的就是钱粮,是资源。 现代战争还要加上工业化,没有工业,想要打赢现代战争,那真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工业文明对战农业文明,那是一种降维打击。 石岗产竹,这里的农户农闲时候的副业就是竹编,这里家家户户都会制作竹制品,从普通盛装器具到精美的艺术品,因此,石岗也有“篾竹街”的别称。 这里随处可见竹器,竹椅,竹凳,竹席,竹篮,就连暖水壶外面的那一层外壳也是竹编的。 当然,吃饭更是少不了竹筷了。 重伤兵员送去设在嘉定城内的野战医院,轻伤员包扎换药后,跟随部队一起行动。 罗四海身为团部作战参谋,自然也被分配了任务,让他带人去兵站领物资,主要是衣服和鞋帽以及一些洗漱用品。 这这些物资,他们虽然缴获了一些,可上面配发与自己缴获的也没有冲突。 刚到驻地没多久,就被安排了任务。 “583团五百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罗四海带着陆景荣给他的条子找到了兵站仓管。 接待他的是一个中校,职务是兵站副主任,负责审核和发放物资的。 “五百套,没有这么多,最多给你两百套。”中校一看罗四海只是个小小的少尉,不免眼神流露出一丝蔑视,当即把条子上的物资打了一个对折后再打了一个七五折。 罗四海也不是不知道国军内部贪腐成风,克扣军饷,倒买倒卖这都是常事儿。 当官的吃拿卡要更是常态,旧军队的家长式的作风那是比比皆是。 他估计,五百套衣服和洗漱用品至少能领回来四百套,结果,居然就这么点儿,这是人手一套都还够分的呢。 “长官,我们小五百号人呢,这不合适吧?”罗四海压着火气,低声下气的说道。 “怎么,不想要,后面有的是人想要,赶紧滚!”那中校金刀大马的端坐在太师椅上,狠狠的瞪了罗四海一眼,丝毫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的。 “真不给?”罗四海也是火了,他可是按照规矩,拿着上峰的批条来领物资的,今天这说破大天去,他也是占理。 “哼,我还真就不给,怎么了?”说着,他就要在批条上盖上“已领”的红戳儿。 这红戳一旦盖上了,不管罗四海有没有领到物资,这个亏就算是吃定了。 因为盖了这个戳儿,就算是足额发放了,到时候,谁来找都没用,因为发放出去的物资,他们可不再管的。 数量不对,那是你们自己侵吞或者变卖了,这就跟兵站没有丝毫关系,官司就算打到统帅部,都没用。 抗战时期,国军补给归后方勤务部管辖,与作战部队是分开的,直接隶属统帅部。 罗四海岂能不明白对方的险恶用心,眼疾手快,一下子的摁住批条盖戳的地方。 那一方红红的印戳直接盖在了他的手背之上。 那中校一道厌恶的眼神射向罗四海,却被罗四海一道冷静的令人胆颤心惊的眼神给对视了回去。 “你,你想干什么?”中校有些心虚,刚才按眼神之下,他甚至感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甚至有一股抑制不住的尿意。 这眼神,绝对是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还真猜对了,死在罗四海手里的至少一百以上去,其中还包括一名大佐,一名少佐,尉官就不知几何了! “把该给我的物资给我,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罗四海平静的说道。 “物资就没有足额发放一说,能给你这么多已经看在你们陆参谋长的面子上了!”中校强自镇定道,这儿可不是兵站,区区一个少尉,敢在这里闹事儿,那只要他一声令下,直接扭送军法队,到时候,不打你个半死,还得让你们长官将你领回去。 “条子上多少,我就领多少,你要是不给,我就自己去取。”罗四海道,既然动手了,那就没有退回去的可能。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老子在战场上跟鬼子血战一个月,砍死的鬼子不知道多少,你觉得,我还会怕你不成?”罗四海一伸手,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今天这物资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小川!” “是,头儿!” “搬物资,五百份,数好了,一份不多,一份不少,上峰批给我们多少,我们就取多少!” “是!”罗四海是带着特战队员来领物资的,他知道,想要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这帮蛀虫,这种喝兵血,发国难财的事情也敢做,简直就是该死。 要不是眼下他还需要这个身份,早就带着队伍离开了,何必受这个鸟气? “你,你叫什么名字,敢纵兵抢兵站物资,你这简直胆大包天……”那中校气的浑身发抖。 “我只是拿走属于我们的物资,中校先生,你可别污蔑我!”罗四海嘿嘿一声冷笑,“小心我上军事法庭告你诽谤!” 老子当兵是来抗日杀鬼子的,不是来受你这鸟气的。 “你,你……”这个叫齐振标中校显然罗四海这一身“血煞”之气给镇住了。 “这人是谁,居然敢在兵站动手?” “不知道,看军衔才是个少尉,不知道哪支部队出来的混不吝…………” “也就是混不吝才能治一治这个姓齐的家伙。” “小声点儿,别给他听见,咱们可惹不起……” “这就是个疯子!” …… 罗四海一直控制着这个家伙,要不然,他肯定不会让他轻易搬走物资的,这些人的尿性,他太清楚了。 “头儿,齐了!” 五百套衣服,五百套洗漱生活用品,全部装上了车,罗四海这才松开那中校兵站副主任。 罗四海拿起桌上那红色的戳儿,“啪”的一声盖在领取物资的条子上:“我说话算话,绝不会多领一份。” “该死的,以后你休想从我这儿领到半份物资!”中校内心咆哮着。 罗四海挥一挥手,拍拍屁股,带着物资扬长而去。 不过,他身后来领物资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运气了,可能在他们看来,罗四海虽然这一次领到足额的物资,下一次可就惨了,哪怕下一次不是他来,他所在的部队肯定是要被刁难的。 得罪兵站的长官,显然是不明智的。 可罗四海才不管呢,该老子的,就得给老子,不给老子就自己去拿,他反正不怕把事情闹大。 闹大了正好,正愁找不到借口走人呢。 “站长,是我,齐振标,我要向您汇报一件事……”罗四海走后没多久,那齐振标中校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拨通一个号码。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亲自找陆参谋长的。”电话那头一个阴冷的声音说道。 …… “头儿,咱们这么把物资给抢回去,不会有事儿吧?” “没事儿,有事儿,也是我的事儿,跟你们没关,好好的心放在肚子里,咱们得赶紧回去,要不然今天这些物资就发放不到兄弟们手中了!”罗四海哈哈一笑。 有些事,私下里做可以,真放到台面上,把事情放到阳光下,倒霉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第一百零一章:教导连 “多少?” 陆景荣以为自己听错了,上峰是答应给他们五百套军服和生活洗漱物资,但他也知道。 这些物资能发到百分之八十就烧高香了,物资匮乏,再加上还有人上下其手。 发国难财的人岂不会把手伸进来,这些都司空见惯了。 他觉得,罗四海能领回来三百套就可以了,这样,他们这支残兵刚好能换一身新衣服,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破破烂烂的。 “四海,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怎么做,就给我了呀?”罗四海嘿嘿一笑,难道说自己威胁了一下那个姓齐的兵站副主任,然后对方是个软蛋,就给了。 这事儿说出来也没啥,不过是给对方徒增麻烦,而且,自己取走的也是应得的一部分,当着姓齐的当面签收的。 而且这事儿不止一双眼睛看着呢,要是这姓齐的把这件事翻天了,那他不介意把天给捅破了。 “这下多出两百套,咱们就可以就地招募至少两百名老兵了!”陆景荣欢喜的说道。 “招募老兵?” 罗四海一时间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但马上他就明白了,淞沪战场下来的老兵,有的根本找不到自己原部队了,这些人要么等待被其他部队挑走整补,要么就自己找部队收留,这些人都有实战经验,那自然是有的部队要。 特别是一些伤亡较大的部队,一个老兵顶三个新兵,想要快速恢复战斗力,就得靠老兵。 可老兵如此抢手,你得有拿出手的条件,要不然,人家干嘛跟你走? 在嘉定兵站,为抢人大打出手的,那可是不少见,还有各部长官为了抢人争的面红耳赤的,也是常有的事情。 后方开过来的整补的兵员就那么多,谁都想要好的,可不得争嘛! 正规的补充师排第一位,然后是保安旅,独立团,保安团…… 淞沪战场现在就是一个吞噬人命的大怪兽,每天补充多少,就牺牲多少,甚至补充的跟不上阵亡的。 “物资既然你是你领回来的,那你去分发下去,让大家伙儿洗个澡,换上新衣服,然后好好吃个饭,睡上一觉!” “是,参谋长!” “报告!” “进来。” 进来是一名佩戴中校军衔的军官,倒是不陌生,是583团团副胡一,之前受伤了,去后方医院养伤,看脑袋上还缠着一圈白布,应该是还没完全恢复了,但似乎不影响工作。 “老胡,回来了,我正愁没人接替我的工作呢。”陆景荣高兴的招呼一声,又手一指罗四海道,“罗四海,咱们二营的,黄埔十期的,咱的小学弟,现在在团部担任作战参谋。” “罗参谋,我在军部野战医院听说过你,协助老姚守宝山,抓间谍,火场救人,还足智多谋,了不起!”胡一见到罗四海眼睛一亮道。 “胡团副过奖了!” “四海,不出意外,胡一会接替我担任583团团长,你们二营营长姜伟长会担任团副,继续兼任二营营长。”陆景荣解释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任命倒也不出意料之外。 “罗四海给胡团座敬礼了!” “四海,没有外人,就别来这样的虚礼了。”胡一忙伸手说道,“我一听咱们团撤下来整补,我就申请出院赶回来了,另外,我还带回来一些咱们团受伤住院的老兵。” “很好,我们会陆续接收一批从各地补充给我们的兵员,上峰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熟悉,并恢复战斗力,目前我们团基层军官牺牲太多了,只能从老兵中选一些提上来,军衔和待遇的问题……” 当兵吃粮,自然不能不提待遇,就算是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也要顾及一家人的吃饭呀。 这批新发的军服中还有秋衣,尤其还有一批钢丝马甲。 这玩意儿穿在身上是有点儿重,但能最大限度的保护上半身的要害不受弹片的伤害,还能阻挡流弹,甚至可以抵消子弹的动能。 罗四海一进兵站仓库,一进去就看中了,直接就划拉过来了,反正只要数量不超过五百。 他就算拉走了,姓齐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当然,他也不想遭人记恨,好东西都拿走了,后面的人可就没有了,他也留下一部分。 至于后面的人能分到多少,那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这些钢丝马甲数量有限,自然不可能做到人手一件,主要倾斜于突击组和机枪手。 突击组冲锋在前,那必然是最容易受伤,机枪手是敌人最关照的,自然也要额外保护。 至于其他的,分配剩下来后,再说,还要留着一些给补充进来的人。 棉被,脸盆,鞋,冬衣,肥皂,针线包,牙刷,牙膏…… 统统换成新的,旧的呢,换下来的,也不浪费,总能派上用场的,物资总有短缺的时候,留着备用。 终于吃上热腾腾的馒头和大米饭了,还有肉,虽然每个人只能分上一块儿,但这已经很知足了。 这“开饭”的命令一下,整个操场上就剩下筷子跟钢盆儿碰撞的声音。 只有特战队这一桌,等到罗四海下令后,这才开始吃饭,而且吃饭的时候,除了夹菜和吃饭的声音,其他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这一对比,就显示出不一样来了。 因为整编方案没有出炉,故而,特战队的临时编制还保留在583团,看陆景荣的意思,是想保留这个特殊的编制,作为试验性质的部队。 当然,罗四海也是想保留的,但这个不以他的意志作为转移,如果上峰要解散,他也没办法。 第二天一早。 罗四海刚到团部,准备一天的工作,就听到一个消息,日军调集重兵围攻月浦。 双方激战至天黑之后,第1师二团伤亡七成,最后扛不住,只能撤出月浦主阵地。 当然主要是因为罗店被日军占领了,坚守月浦的意义便没有那么大了。 当然日军也不好过,得到火炮支援的第1师2团居然在月浦跟日军打了一场你来我往的炮战。 日军没有掌握这个情报,在冲锋的时候伤亡不小,而后来,国军这边炮弹不足,才挡不住鬼子的进攻的。 月浦只比历史上晚丢了一天。 虽然只是多坚持了一天,那对抗战来说,那是多了一份力,此消彼长之下,鬼子肯定比历史上的伤亡更大。 这就足够了。 鬼子死的越多,罗四海就越开心。 现在没有战斗,罗四海这个作战参谋转而负责整补期间的训练工作,负责制定训练计划。 按照计划,他们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进行休整和补充,当然,这个时间不准确,随时都可能被拉上战场。 但训练计划是要按照半个月来制定的。 这个对他来说,问题不大,但最大的问题还是训练的损耗,还有需要因地制宜。 这里只是临时驻地,不是他们的永久营地,训练设施基本上没有,只能就地取材。 重点还是让部队适应战场以及快速提高战斗力。 适应战场,很简单,把部队拉到战场上感受一下,而快速提高战斗力,就要有方式方法了。 特战队那一套速成法是有用的,但不具备普遍性,但可以简化一下,用在训练上。 三百多人,刨去团部文职工作,以及还在康复阶段,不能参加训练的伤员,最后也就剩下不到两百人的样子。 除了特战队自成一队之外,其他的,全部编成一个连,罗四海也不管犯不犯忌讳,直接就给起了一个“教导”连临时番号。 这个连没有军衔,只有职务,陆景荣授权,他担任教导连的连长,郝平川担任连副。 而姜伟长、傅梓春和仁保初都已经是中校,少校军衔的人现在都在教导连担任排长和班长…… 也就是陆景荣是个大胆开明的人,换一个人,绝对不允许罗四海这么干的。 嘉定兵站的主任都把状告到98师师部了,但还不是被他这个新上任的参谋长给顶回去了。 陆景荣可是黄埔四期生,这一到四期都是老头子的心尖肉,已经晋升少将参谋长的他还怕一个上校兵站站长? 只要自己手下没错,他都能兜下来,98师可是正经的中央军,土木系的精锐。 罗四海这次立下的战功,就连他这个少将参谋长了解后,都有些羡慕和嫉妒。 就这些功绩,如果没有停年制度,罗四海的军衔能直升上校。 反正,只要按照现行的《陆军军官佐任职暂行条例施行细则》,罗四海只要达到停年的标准,直接就可以晋升。 当然,有些情况是不需要停年的,比如特批。 比如先前陈辞修特批三营官兵全员晋升一级,这个晋升其实是职务军衔,而非实际军衔。 实际军衔还是要按照规章制度来晋升的,只不过待遇提升了,领章和肩章都是可以佩戴的。 比如,已经牺牲的姚子卿,他是中校,晋升一级后就是上校,但实际军衔还是中校,但只要在中校军衔上超过四年,军衔就可以直接晋升上校,不需要铨叙厅的考功评绩。 但如果没有这个晋升的命令,那他就要等到了年限后,需要考功评绩,能不能晋升就不好说了。 一般情况下,黄埔系的都是走个过场,只有杂牌和地方军才会被卡。 罗四海这个中尉,算时间,还需要差不多一年才有机会晋升,现在不过是把晋升名额卡住了,一年后,他的正式军衔才是中尉,只不过现在享受这个待遇以及可以担任相应的职务。 毕竟只有一定的军衔才能担任相应的职务。 中尉连长,在一般的部队里,倒也说得过去,正常情况下,连长都是上尉军衔。 而正常情况下,他至少还再要花上三年时间,才能获得上尉军衔,上尉升少校,需要四年。 差不多到抗战结束的时候,他的铨叙军衔最高就是个少校。 第一百零二章:彪悍的战绩 作战参谋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统计战功,需要罗四海做的并不多,只是最后一战,月浦大捷的调查统计工作。 这个已经粗略收集了相关信息了。 现在是要具体到每个人的战功,这可是关系到个人的荣誉和晋升的,这是马虎不得的。 这国军队伍,虚报战功那是常有的事情,但那也就是整体作假,消灭一千的,敢报五千。 这种上面一看就知道,不会当真的,而且一层层递上去会修正的,虽然到最后还是有水分,但有时候为了宣传的需要,鼓舞全国军民的时期,上面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但到了评定功绩的时候,那评审主官心里还是清楚的。 具体到个人,这就好多了。 罗四海办事,就一个原则,实事求是。 三营守宝山的战功,如今也是经过他的手,毕竟,他也是当事人,原本记录功劳的活儿是钱锡爵的活儿,如今钱副官躺在医院养伤。 不过之前突围前的记录都在,就突围那一仗,这个需要调查统计一下,倒也不难。 不管是牺牲的,还是活着的,都不能漏掉一个人,不管是原来的,还是后来增补进来的,只要583团的兵,该有的功劳,罗四海都会给他记录上一笔。 但是,即便这样,还是有很多人连名字都不知道,花名册也找不到。 罗四海花了两天时间,除了主持训练之外,就在统计战功,终于,把583团所有人立下的战功做了一个粗略的统计。 具体到每一场战斗,击杀的每一个敌人,以及敌人的军衔和身份(有身份的才记录)。 “陆参谋长,这是我整理出来的多583团自参加淞沪会战以来的大大小小战役的官兵战功统计,还有阵亡官兵的名单,您过目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报师参谋处了。” “好,这么多,你是做的有多详细?”陆景荣惊讶一声,这两日,他基本上都在师部开会,团里的事儿,基本上都是胡一在负责。 “事关每一名官兵的荣誉,自然要详细一些,不过由于时间仓促,可能会有遗漏……” “这个正常,以后想起来,再补报就是了。”陆景荣点了点头,“好,回头我直接带去师部就是了。” 他现在是98师参谋长,参谋处就是他直属管辖的,583团报功的事情,还不是他说了算,哪怕是虚报一点儿,都是无甚要紧的。 “参谋长,还有一件事,关于夏阮阮军籍的事儿。”罗四海问道,自家徒弟总不能没个身份的跟着部队吧,怎么的也要想办法帮她把军籍的事儿给解决了。 “这个我跟夏师长汇报过了,咱们战斗部队没有招募女兵的先例,但是解决一个女兵身份的问题不大,她可以医护或者通讯技术兵种的名义入伍,再配属给你们使用,你看怎样?”陆景荣道。 “只要能解决身份问题,那就好。”罗四海点了点头,只要有身份,再有战功,晋升一样没有问题,就是性别和晋升渠道的限制,女兵的晋升是有天花板的。 不过,眼下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行,就这样吧,明后天会有一批补充兵员过来,到时候,你们安排接收一下,这批兵员是从湘南过来的,原先是地方保安团。”陆景荣交代一声。 “是,参谋长。” …… “景荣,关于583团三营的战功统计的怎么样了?”一回到师部,师长夏楚仲就把陆景荣叫去了临时办公室。 “师座,为何只是三营?” “上峰要树立一个典型,正好瞧中了三营,三营这一次在守宝山城的过程中那可是大放异彩,坚守十天,打残了鬼子一个联队,击毙大佐联队长鹰森孝多名日军中低层军官……” “等等,击毙鹰森孝,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陆景荣吃惊的问道。 “你不知道,他们没跟你汇报吗?”夏楚仲惊呆了,这么重要的战功,下面的人居然没报告,要是换做部队,早就敲锣打鼓的满世界的宣传了。 “没有,没有人跟我提过,这鹰森孝是谁击毙的?”陆景荣问道。 “不知道,我也是从军情处得到的消息,说鹰森孝是被刺杀的,就在三营突围不久之后,鹰森孝视察设在宝山城内的第三师团野战医院,就在他离开野战医院准备回指挥部的时候,被人一枪射杀的!”夏楚仲道,“日本人那边说,是潜伏在宝山城中的中国军队神射手射杀的,这个神射手射杀鹰森孝后,轻松的逃离了宝山城,据此推断,这个人应该就是你们三营的。” “三营的神射手,难道是他?” “谁,你知道了?”夏楚仲问道。 “应该不可能是那个女孩子,她虽然射击上有些天赋,但若是单枪匹马射杀日军大佐……”陆景荣想起来了,自己刚好把战功统计带在身上,直接就打开随身皮包,翻看起来。 “夏阮阮,第一战,射杀日军中队长黑川少尉……” 越是看到最后,陆景荣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一个才入伍不到十天的小姑娘,居然在战场上射杀了这么多鬼子。 这可是每一次战斗,至少带去四五个鬼子,多的时候十几个,这么一个小姑娘,居然是战场上的死神一般的存在。 没有提到夏阮阮射杀鹰森孝大佐的记录。 说明这个击杀鹰森孝的人不是他。 那会是谁呢? 继续翻看,终于看到有关罗四海战功记录了,居然整整记录了一整页,从沈家楼阻击战开始。 第一个干掉的事日军少尉,还有名有姓,盗取日军物资和地图,射杀日军多达五十七人! 新镇猎杀,与丁小川二人,干掉日军敢死队,整整五十四人! 诱杀一支日军侦查小分队,十三人。 伏击日军物资补充车队…… 抓获竹内敏介为首的日谍三人小组。 周家宅识破沪北宪兵特高课特务小队并击杀七人。 董家大院战斗…… …… 击杀日军第68联队联队长鹰森孝大佐! 杨家桥遭遇战,斩首浅间支队第一大队长和田泰雄少佐。 金家宅战斗…… 找到了,这个记录就在中间,很短的一句话,没有任何细节。 一笔笔,都有时间,地点,交代的非常清楚,特别是金家宅战斗,罗四海砍杀和击毙的鬼子人数居然达到惊人的一百一十三人。 这份战绩太彪悍,太耀眼了! 这份击杀日军战功只是其中一部分,还不提罗四海在宝山保卫战中的建言献策,以及设计全歼黑川中队,利用日军遗体换取城内百姓安全撤离以及伪装诱惑日军空投武器装备和物资等功绩。 这些都算上的话,这一张纸根本写不了。 “老陆,你在看看这个。”夏楚仲递给陆景荣一沓电报纸,这是姚子卿在守宝山的时候,给夏楚仲这个师长发来的电文。 尤其是潜伏的那三天,白天没事可干,姚子卿就把宝山守城战的经验写了出来,直接用电台拍发给了他。 这其中,自然把罗四海相关建议和战例一一列举,虽然没有替罗四海请功的意思,但电文的含义太明显了。 而且这些电文,十八军军部那边也收到了。 “这家伙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奇思妙想,还胆大妄为。”陆景荣对宝山保卫战具体细节还不甚了了,他太忙了,一直没找到一个跟罗四海详谈的机会。 “他居然敢让姚子卿开一口子,把日军放进城来打,换做是你,你敢做出这个决定吗?” 陆景荣想了一下,摇了摇头,他虽然思想开明,但用兵很谨慎,这种打法,稍有不慎,就会收不住口子,歼灭战打成溃败战的。 姚子卿的胆子也真是够大的。 “还有,他们仅凭一支刚组建的特别行动队,就将进入城中的日军一个中队歼灭,这样一支精悍的小分队,如果能够保留下来,那该多好。”夏楚仲说道。 “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问题是,我们583团没有这样的编制,私下里搞这么一支小分队,万一被上峰知道,还以为我们有什么别样心思呢。”陆景荣道。 “这个倒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罗副总指挥也已经注意到了,到时候,只要他支持,这支小分队想要保留下来就容易多了。” “就怕罗副总指挥也看上了……”陆景荣与夏楚仲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担忧。 …… 沪西,中山大道51号,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 竹林掩映之下。 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顾墨三就在此处办公,指挥和领导第三战区的军政事务。 “辞修,老头子的心思,你是最清楚了,眼下日军增兵上海,我们接连丢失宝山,月浦,杨行等要地,你想夺回罗店,以保证沪太公路安全,这我明白,但我军连续奋战一个多月了,伤亡惨重,眼下最重要的确保日军不能占领上海,只要日军短时间内占领不了上海,就能期待国联的调停,此战尚有一线转机……顾墨三说道。 陈辞修还想组织一场反击战,以求收复罗店,罗店若是还在国军手中,这一战至少还不会那么被动。 “文白兄,你怎么看?” “部队连续作战,已经十分疲累,需要休整和补充,而且我们的弹药物资供应不上,部队的秋冬衣也不够,很多部队还光着脚,这眼看气温就要下降,部队吃不饱,穿不暖,如何打仗?” “文白,我们不是来听你诉苦的。”顾墨三直接打断道。 “我还想组织一次反攻,若是能够重新夺回罗店,沪西这盘棋至少还有的下。”陈辞修坚持说道,“要不然,还是听一听前线将士的想法吧?” “你把慈卫叫来了?”顾墨三问道。 “嗯,他就在外面。” “还不快请他进来!”顾墨三急忙吩咐一声。 第一百零三章:第一面飞虎旗 “顾长官,辞公,文白兄……日军虽然占领宝山、月浦,但其拿下这两处所耗费的代价不可谓不小,第3师团第68联队在宝山被我军打残,联队长鹰森孝大佐被击毙,麾下多官佐阵亡,伤亡人数超过两千人,第11师团浅间支队在月浦……” “综上所述,日军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难对付,只要找对了方法,我们一样可以战胜对方。” “日军在增兵,但根据可靠消息,他们从华北或者本土过来,从集结,到登船,再到上海登陆,还要熟悉战场,最快也要五天时间,而我们只要能够在短时间内,集结三到五师的兵力,另外将火炮集中起来使用……” “慈卫,如果再组织一次反攻的话,你需要几天时间准备?” “三天,不,只要两天时间就够了!”罗卓青铿锵有力的说道。 端坐在竹椅上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三战区副总司令长官顾墨三的身上。 顾墨三沉吟片刻,他岂会不知道,夺回罗店的好处。 而且陈辞修把罗卓青叫过来,拉上张文白,明显是得到了老头子的支持的,这老头子就是喜欢玩这一类大的把戏。 他要是不同意,还真惹老头子不高兴。 没必要为了一次反击,而得罪老头子,况且,罗卓青既然有把握,也想打这一仗,那就让他打好了。 见顾墨三松口了。 气氛就融洽了许多,大家彼此也有些苦中作乐的味道来。 “慈卫,听说之前宝山、月浦之战中有一支部队打的十分出色,是你的部下,是不是?”张文白忽然开口问道。 “我正要想向文白长官和顾长官说这件事呢。”罗卓青郑重的说道。 “哦,说来听听?”顾墨三自然也是来了兴趣,他是总览全局的战区副总,具体部队战斗事宜,虽然知道,但了解肯定不会那么详细,毕竟,他要处理的事情要更多一些。 “是我18军麾下第98师下属一个583团三营,就是这个营为主力守宝山的,仅凭不到八百人的兵力,死守宝山七个昼夜,另外还在日军入城后,又坚守四天三夜,最后成功突围。” “城都被攻破了,怎么还在?” “是他们主动放弃城防,转入地下,与进城的日军打城市巷战,因为宝山城是一座空城,所以,白天属于日军,到了晚上就是他们的天下,这么一来,虽然日军占了宝山城,攻打宝山城这支日军主力却依旧被他们拖住了,动弹不得,而且在这四天三夜里,他们更是连续重创日军第68联队,歼敌达五百人以上!”罗卓青说到兴奋处,两眼直冒光。 “慈卫,你确定,谎报战功可是大罪!” “我确定,他们退守转入地下的时候,其实还保存实力,其武器装备都来自缴获的日军,而且还占据天时和地利的因素,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给予日军重创,这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慈卫,你是不是在罗店镇中留了人?”在场的都是人精,岂能没听出来罗卓青的话中有话。 “没错,我就是受到宝山之战的启发,在罗店即将守不住的时候,悄悄的留了一支小分队,藏了起来,约定了反攻的信号和命令。”罗卓青点了点头。 “慈卫,这么重要的事儿,你为何不提前跟我讲一下?”陈辞修惊讶的微微前倾。 “虽然我留了人,但我却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藏得住,且不被日军发现,好在,我接到消息,他们没有被日军发现。” “你留了多少人?” “三十人左右,并且我只给他留了三天左右的口粮和清水。”罗卓青道。 “你是想用这支小分队内外合击,撕开一个口子,趁机扩大战果,达到重新占领罗店的目的?”张文白问道。 “文白长官说的没错,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如果我们能够重新夺回罗店,那我们在沪西战场上的被动局面就会有所改观!” “墨三兄,这个计策如何?”陈辞修略显得意的看向顾墨三,没想到自己这个得力的下属还留了这么一手。 “我同意,机会难得,可以一试!”顾墨三点了点头。 “慈卫,既然顾长官都同意了,你回去拟定一个反攻计划,交上来,准备执行吧!”陈辞修命令道。 “是,辞公。”罗卓青站起来敬了一个军礼,但他还没有走,“顾长官,辞公,文白长官,我还有一件事,想恳求三位?” “慈卫,你说,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三个帮忙的?” “我觉得,583团3营在此次宝山保卫战和月浦阻击战中运用战法得当,取得的战绩十分辉煌,集团军和战区应该给予重重的奖励!”罗卓青说道,98师是土木系的嫡系,是他的部下,身为长官,自然要为自己部下争取荣誉和奖励了。 “这个583团三营确实值得奖励,这个要等他们把功劳报上来后,评定之后,才可以论功行赏,现在还早了些!”顾墨三道。 “顾长官,若是等下面把功劳报上来,那岂不是太晚了,若能主动及时重奖有功将士,对参加会战的全体官兵也是一个激励!”罗卓青说道。 这…… 确实是,眼下接连丢失要冲,整个战线都毫无起色,确实需要树立一个典型来重塑官兵以及国民的信心。 “之前我已经签署过一次晋升一级的命令,如今再晋升怕是不妥,倒是可以给予一些荣誉,比如授勋之类的,尤其是阵亡的三营营长姚子卿上校!” “追授这个需要老头子钦定,我们做不了主,但可以联名提请!”顾墨三说道。 “可以,我看姚子卿可以追封少将以及青天白日勋章!” “同意。” “至于其他立功者,按照功劳大小,评定等级,再决定是否授勋以及给与其他奖励。”顾墨三说道。 “可以。” “我记得在《陆海空军奖赏与奖励条例实施细则》中还有一条对立有特殊功勋的团队,可以颁布荣誉旗帜‘飞虎旗’的奖励?” “你想给这个583团争取获得飞虎旗的荣誉?”顾墨三闻言一呆,这细则中是有这么一条,可自从颁布以来,还没有一支部队获得这样一面荣誉旗帜。 这要是让土木系得到了,这可是全军第一面“飞虎旗”,这荣誉可就了不得了。 问题是,既然要树立典型,那不给荣誉,怎么叫树立典型,现在看来,这583团3营确实也够格。 击毙鬼子两个联队长,以弱势兵力歼灭了数倍的敌人,还安全突围,解救了兄弟部队。 就算把这样的功绩放到参加淞沪会战的所有国军部队比一下,也是甩其他人八条街。 要说583团3营没资格获得这一面飞虎旗,只怕,没有哪支部队有这个资格了。 罗卓青既然提出来了,陈辞修那肯定是支持的,获得这个荣誉的那是自家的部队。 这荣誉说出去,他这个老长官也是有面子的。 “慈卫,这个你都统统报上来,我们研究一下,再上报总裁。”顾墨三道,反正他是没有这个权力,只要老头子签字,他犯不着跟土木系的大将为难。 都到他这个级别,这荣誉又是颁给战斗部队的。 …… “四海,关于缴获和俘虏的奖励,虽然军中是有规矩,可你也知道,真要按照细则来计算,你和三营这一笔钱,估计我们团一年的开拔费用都不够给。”新上任的团长对罗四海说道。 罗四海讪讪一笑。 他知道,如果按照国军击毙以及俘虏鬼子的奖励办法,他一个人的就可获得数万法币。 不说别的,就他击毙的中村铁藏和鹰森孝两个大佐联队长,每个人一万法币,和田泰雄少佐,一千元,俘获冲田少尉,五百元,抓获间谍竹内敏介小组,至少一千法币(竹内敏介是少佐)。 然后击毙的军曹,伍长,以及普通士兵,那就不知道多少了。 另外缴获也是有奖励的,虽然缴获的武器弹药都在事后使用了,这些可以都不算。 但缴获浅间支队和68联队的迫击炮和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轻重机枪,掷弹筒等等。 真算钱的话,583团账上的那点儿钱真是不够给的。 还有郝平川,杨镜秋他们的,夏阮阮可以不算,之前没有军籍,这个想赖掉,还真是没办法说理。 “算了,我们来打鬼子也不是为了发财,不过,上头不给我们奖励,那所缴获的战利品我们可就自行分配,你们不能再找我们要?”既然上头给不了奖励,那缴获和俘获自行处置也没毛病吧? 这小鬼子身上的浮财以及财货还是有一些的,比如手表,钢笔,还有金银器物之类的。 作为奖励发给三营的官兵,激励一下,也是应该的。 “涉及军事机密的,你们得上交,其他的就自行处置吧。”胡一讪讪一笑,他也知道,不能既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儿。 罗四海能带人把兵站给抢了,事后屁事没有,这样的人,还特别能打胜仗,打硬仗,那现在得求着他才行。 “团座放心,团里那一份,我们不会少的。”罗四海点了点头,有些事儿,该和光同尘的,还是要圆滑一些的,外圆内方,这是他的处世哲学。 突然,桌上的电话机铃声响了,胡一拿起电话,听到里面传来威严的一声,立刻立正,面容严肃起来:“是,师座,我明白了,马上让他带队去67师师部报道!” 罗四海耳朵何等敏锐,打电话来的是师长夏楚仲,任务是向583团直接下达的。 命令就一条,让那个罗四海带领特战队即刻出发,前往曹王庙67师师部报到。 第一百零四章:书呆子VS罗疯子 军情就是命令。 罗四海一听,这是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不过能去罗店打鬼子,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当即就接下了命令。 罗店,这座被称之为淞沪抗的“血肉磨坊”,他终于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了。 集合! 集合! 集合的哨声响起。 特战小分队全体集合! 突然而来的集合令,令特战队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这是好不容易过上两天好日子,要被打破了。 不过军人就是这样,无条件服从命令。 “报数!” “一、二……” “报告队长,特战队应到三十九人,实到三十八人,请指示!”作为今天的值日官黄有才敬了一个军礼! “稍息,入列!” “是!” 黄有才一个转身,快步进入队列。 “弟兄们,我们又要上战场了,怕吗?”罗四海走到队伍前面,面色平静的问了一句。 没有人开口,都默默的看着罗四海。 “怎么,没有人敢回答?”罗四海声音高了一度,“黄有才,你来回答?” “报告队长,不怕!” “为什么?” “因为跟着头儿,我们不怕。”黄有才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的大黄牙。 “黄有才,我不是让你刷牙了吗,怎么牙齿还这么黄?”罗四海瞪了他一眼,众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为之一松。 “死亡,谁不怕,我也怕,可比死亡更让怕的是,是没有尊严的活着,日本人为什么要侵略我们,那就是看上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了,你们想想,他们若是占了这块土地,那我们的父母,妻儿吃什么,喝什么,那样的日子,即便是活着,有意思吗?” “没意思!” “对,就是没意思,所以,抗日救国,不光是救的这个国家,也是救的我们自己,我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所以,这一仗,我们再苦,再累,也要打下去,只有赶走了日寇,我们才有安生日子过……” 一个个抬头挺胸,士气高昂。 跟着罗四海一路胜仗打过来的,现在谁还怕打仗? “大道理,咱就不说了,咱就来算一算其他的,咱击杀或者俘虏一个鬼子多少钱,一块大洋总有吧?” “你们杀多少鬼子,都给我记住了,回头我记在功劳薄上,到时候,拿着功劳薄找上峰领钱!” “所以,上战场对咱们来说就是发财的机会……” 对于基层的士兵,你跟他们讲主义和理想,那是说不通的,仓廪足而知礼节,老祖宗早就总结过这个道理了。 切中他们心中所想,所要的,等到得到了,自然而然的思想境界就高了起来。 大多数人都是为了一日三餐而活着,你非要跟他们扯理想,主义,他们听不听得懂都还两说呢。 “这个罗四海,他怎么什么都敢说?”团长胡一站在操场边上,听到罗四海的训话,有些皱眉道。 “团座,我倒是觉得他这话虽然直白了些,但道理是没错的。”已经被任命为三营代理营长的傅梓春却很是认同,98师虽然也是中央军,但队伍里,大多数士兵都是大字不识一箩筐的文盲,就算部队办了扫盲识字班,也一时半会儿改变不了这些人身上的泥腿子的气息,讲大道理,不是不可以,能听进去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我听说他以前胆小如鼠,还有个绰号,叫罗小鼠?”胡一问道。 “团座,是罗小鬼,你要是叫他罗小鬼,他不会生气,你要是敢叫他罗小鼠,他敢在你半夜上厕所的时候,从你背后套麻袋!”团副姜伟长小声提醒一句。 “老姜,你是不是被他套过麻袋?” “我怎么可能,他怎么说过去也是我手下的兵……”姜伟长嘿嘿一笑,直接否认。 “这次怎么回事儿,咱们才刚撤下来整补,怎么又给我们安排任务,还指名道姓让四海带队?” “不知道,师座亲自打的电话,是上头的命令,听话里的意思,他也不知道……” “听说上头还想组织一次反攻罗店,四海不会是因为这个才被调去前线的吧?” “不知道,别瞎说,反正我接到的命令是,尽量配合他们,要什么给什么。”胡一提醒一声。 “得咧,其实我也去的……”傅梓春羡慕一声。 跟着罗四海,只要好好听话,立功肯定少不了的。 …… 打开团部武器仓库。 九二式重机枪,两挺,全团才多少?捷克式轻机枪四挺,四十支三八式步枪,每人弹药三百发…… 掷弹筒,大正十一年式迫击炮…… “四海,你这是要把咱团好不容易积攒的家底儿都搬走吗?”团座胡一急眼了。 “团座放心,别看我现在带得多,但带回来肯定比这些多,绝不会让团里吃亏的。”罗四海在领走的武器弹药的清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且拍着胸脯保证说道。 “还有,防毒面具,每个人一具,鬼子军服一人至少一套,用不用得上,等到了再说!” “还有那个骡车,都带走,这些装备太重了,给弟兄们省点儿力气,不够的,咱自己租,或者上街买都行!” 胡一嘴角抽了一下,还好现在部队休整补充,不然的话,罗四海把这些武器划拉走,583团战斗力连地方保安团都不如。 上头限定一天内赶到,说明还不是太急的,才给了罗四海准备的时间。 毕竟曹王庙距离嘉定,走路的话也就两个小时就到了。 天黑之前赶到都不算超时。 …… 曹王庙,67师师部,忙碌紧张而有序。 “喂,是曹团长吗,我是师部作战参谋……” “喂,67师师部,哪位?” “……小河沟日军有异动,马上报上来,好,知道了……” “蒲家庙发现小股日军佯动…多少人…大约一个小队,好的,密切监视……” “师座,白房子据点报告,日军第44联队出动一个大队猛攻白房子,阵地多处被突破,请求派部队增援?”作战参谋急匆匆的拿出一张电报,放在师长黄惟的面前。 这位有着“儒将”之称的师长刚从德国柏林军事学院深造回来,打仗是处变不惊,一副一丝不苟的沉稳做派。 “培我,白房子是罗店东南制高点,又是罗刘交通要害,关系到罗副总指挥的罗店反攻大计,不容有失,你看,是不是把师部特务连派过去?”参谋长进来询问一声(黄惟本来应该九月底到淞沪战场报到,这里不是历史,稍微给他提前了一下,哈) “聚源桥—东王庙一线什么情况?”黄惟岿然不动,而是双臂环于胸前,盯着墙壁上挂着的一副罗店地区的敌我攻防图。 “日军持续进攻,但但没有攻占的企图,倒是有点儿想牵制我们的意思。”参谋长道。 “日军这是在调整主攻方向……”黄惟自言自语一声。 “培我,白房子那边?” “集团军不是给我们安排一支特战小分队,来了没有?”黄惟脸都没回一下,问道。 “还没有,命令是一天内赶到!” “嘉定石岗到这边要不了半天吧,天黑之前若赶不到,那就哪来儿的回哪儿去!”黄惟冷哼一声。 “培我,这不好吧,这可是罗副总指挥亲自调的一支小分队,在宝山和月浦之战中立下大功的?”参谋长劝说道。 “不过去是取巧夸大而已,算不得什么本事。”黄惟说道,国军中故意夸大歼灭的例子他见得多了。 参谋长不知道该说什么,黄惟是黄埔一期,又是老头子的爱将,本来就深得欢心,又被公派去德国留学,万千宠爱于一身,他自然有他狂傲的资本,他的性格又特别执拗,古板,也就是陈、罗两位长官能说得动,其他人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 “传我的命令,让那个罗四海不必来我曹王庙报到,直接去增援白房子!”黄惟命令一声。 “培我?”参谋长还要劝说。 “不必再说了,这是命令。”黄惟严厉的一声。 “是!”参谋长无奈的应了一声。 …… “什么,让我们增援白房子?”罗四海带队赶到曹王庙,正要去找这个黄埔将领中著名的“书呆子”的时候,突然一道命令直接过来了,让他增援白房子。 可是,他连白房子那边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呢? 就算让他带队去增援白房子,这黄惟也应该见一下他吧,把白房子的情况跟他做一番说明才是。 那像是现在这样,人都不见,就一道命令将他撵走。 得,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黄惟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级了,人家不见自己一个小小的少尉,也正常。 “我能了解一下现在白房子的情况吗?”罗四海问道。 “驻守白房子的是11师66团3营,营长陶达康……”传达命令的通讯参谋倒是个好说话的人,或许是上面授命了。 “多谢柳参谋了。”罗四海收下命令和地图。 “海子,咱们赶到这里,连一个口饭都没给吃,就让我们摸黑赶去白房子,这还是待客之道?”杨镜秋十分不满。 “算了,咱们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吃饭的,再说,咱们不是自带了干粮,从曹王庙到白房子,少说也要走上一两个小时,还是省点儿力气赶路吧!”罗四海一个招呼,特战队调转方向,离开曹王庙往白房子方向前进。 快中秋了,天黑的比较快,这才过六点,天就基本上黑了下来。 罗店这边的路,罗四海也没走过,不熟悉,但有指北针加上地图,以及他对方向感的敏锐,迷路倒还不至于。 但天黑赶路肯定不如白天快,还有这路也不好走,沟渠特别的多,稍不留神,就一脚踩空,掉进沟渠里,变成一只落汤鸡。 第一百零五章:遭遇战 白房子位于罗店镇西南侧,扼守罗店至刘行的公路枢纽,是日军进攻罗店核心阵地的必经之路。 这个地方的争夺,已经不是一次了。 早就在日军占领罗店的时候,就爆发过激烈的战斗。 只不过,现在还在国军手中倒也有些意外,不过,他这只蝴蝶的翅膀一扇,局部战场发生改变,倒也算一种正常情况。 就像是浅间义雄,这家伙按照历史轨迹,早在半个月前就应该在罗店战役中嗝屁了。 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几天前还跟罗四海在月浦干了一仗呢,输的还挺惨的。 现在的白房子已经看不见白房子,那是一片砖石废墟。 鬼子三番几次蹂躏之下,那还能是原来的那个样? 罗四海他们来的时候,阵地上的守军还在跟鬼子交战呢,听枪声,交火很激烈。 耳朵好就是沾光。 那边枪声密集,哪边战斗就更激烈,这准没错的,既然是来援助人家的,战情紧张,哪能等,直接就上了。 小房子的东北角,地势稍微平坦,鬼子一般进攻方向就放在这边,因为这边进攻的话,步兵容易得到坦克和铁甲车的掩护。 所以,守军自然也把这边作为重点防御的对象。 只不过,眼下天黑了! “头儿,怎么停了?”冲到一半儿的罗四海突然一抬手,示意队伍停下来,他察觉到一点儿不对劲。 一般夜战,鬼子都是防守居多,很少会夜里主动攻击国军的,除非是国军打反击,被动防御。 但很明显,这会儿白房子的战斗有些反常,都这个点儿,鬼子为何猛攻白房子不歇呢? 而且,刚才风中送来一点儿不太寻常的声音。 那是一种令罗四海熟悉的脚步声。 “不好,鬼子耍阴招,玩声东击西呢!”罗四海立刻猜到了,鬼子做出猛攻东北角的假象,将白房子的守军大部分兵力给吸引过去,然后趁黑迂回偷袭! “走,西南方向,咱们过去!” 罗四海带人刚刚赶到,就看到棉田沟渠里,一顶顶蠕动的钢盔,夜色掩映之下,如果没有足够的眼力,还真是难以发现。 这个方向,66团三营就布置了一个排警戒,而偷袭的鬼子少说得有一个小队。 这要是突然杀上来,66团猝不及防之下,阵线还真容易立刻崩盘。 “贾小春。” “罗四海。” 相互介绍了一下,罗四海与贾小春交换了一下自己对敌情的发现和分析,可把贾小春听了一个后背心发凉。 他可是真没有一点儿发现,这鬼子居然已经摸到自己眼鼻子底下了,这要是突然发起袭击。 他们这些人怕是真顶不住。 现在,白房子阵地的兵力都被调去东北角与日军激战了,就凭他们二十来人,防守至少两百米的面儿,那是根本挡不住。 更别说,他们除了两挺轻机枪之外,一件重武器都没有。 只怕鬼子一个冲锋,他们就得所剩无几了。 想到这里,不仅仅是后背发凉了,而是额头冒冷汗了,幸亏援军赶到,并且发现了这一切,要不然…… 等等,援军抵达白房子的时候,他不也是一点儿没有发现,他们居然悄无声息的过来了。 这岂不是说,如果把援军换成是敌人的话,岂不是…… 贾排长赶紧吞咽了一口水,压压惊,这上头是给他们派了一支什么样的援军过来了。 看他们装备,居然还有迫击炮? 他是眼睛花了吗? 一支四十人的小部队,居然还配了迫击炮,还有重机枪,不是一挺,是两挺…… “罗排长,你,你们怎么装备的都是日式装备?” “我们过去的装备都在战场上损坏了,现在装备的都是我们自己缴获的,你不会怀疑我们的身份吧?”罗四海呵呵一笑。 “不,不怀疑……”贾小春连忙摆手,且不说他们有出示师部的命令,还有这一口带着湘地方言的中国话,鬼子可不会,而且,他们怎么知道师部会派什么援军? 而且,真是敌人,他们早就被干掉了,还会好好的站在这里。 “时间紧,咱们得赶紧行动起来,得给这支小鬼子一份大礼!”罗四海小声道,“既然他们想偷袭,那就给他一个机会,你们就装作不知道,等他们靠近了……” “明白,罗队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贾小春点了点头,让鬼子以为自己得逞,先动起来,好给罗四海他们一个全歼的机会。 要是早发现了,这些鬼子一旦后撤,那就做不到全歼了。 全歼一个小队鬼子,虽然功劳不完全属于他们,可他们也是参与者,这也足够吹嘘一阵子了。 …… 小野少尉是这支鬼子小分队指挥官,白房子的地处刘罗公路要冲,若是能拿下,就打通了罗店往刘行方向的通道。 派遣军下一步的目标是大场和新市区,消灭苏州河北岸的支那军主力以及占领整个上海。 带着对战功的渴望,小野少尉主动请缨,趁着夜色,迂回潜伏,从支那军结合部封锁线穿过来,好不容易慢慢接近了目标,就等着发动这致命的一击。 这些沟渠是支那人挖来阻挠坦克和战车前进的,但现在却成了他们隐蔽接近的有力工具。 只要自己一战成功,回去就能够得到和知鹰二大佐的夸奖,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甩开这些心思,小野少尉命令手下加快前进的速度。 “来了,大家都机灵点儿,鬼子上来的时候,要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知道了,排长,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是吗,我说了几遍了?”贾小春问道。 “我都听了第四遍了!” “别打岔,小心看着……” 鬼子们终于到了,在进攻之前,他们似乎还想歇一口气,检查一下武器装备什么的。 果然,下一秒,十几个黑影从沟渠里一跃而上,提着枪,猫着腰,直冲阵地上扑了上来。 另外,鬼子的两挺九二式重机枪也架了上来,显然是做好随时火力压制的准备。 “阮阮,两个重机枪手,咱俩一人一个,至于鬼子指挥官,谁先看到,谁开枪!” “知道了,师父。”夏阮阮答应一声。 “小心安全。”罗四海拖着枪走了,“镜子,给阮阮当好观察手,保护好她的安全。” “放心吧,我会用我的生命保护她的。”杨镜秋说道。 …… 距离阵地差不多五十米左右的时候,“鬼子”终于被发现了,阵地上“敌袭”的警报声响起。 偷袭的鬼子终于不再匍匐前进了,直接从地上爬起来,开始了冲锋。 阵地上的国军看到鬼子都近在咫尺了,那顿时“慌乱”起来,开始瞄准射击,但那仓促之间,怎么能够打得准了,基本上都打偏了。 一时间枪声大作! 正在东北角指挥跟鬼子大战的三营长陶达康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猛然一惊。 那是吓得差点儿没灵魂出窍。 完了,怎么后面会有枪声,难不成鬼子绕去西南角了,给了他来了一个声东击西? “通讯员,快,马上把马连长给我叫过来!” …… 鬼子的两挺重机枪在两百米开外,刚好是视线所能看到最远范围,再远的话,就这天色和亮度,基本上看不见了。 不过,就在他们准备扣下扳机的时候。 两颗早已瞄准的子弹同时击发。 几乎是一声枪响,鬼子的两个重机枪手瞬间就脑袋往后一仰,当场死亡,而副射手准备接替的时候,又是两声枪响,这一次是一前一后,也是没有半分犹豫。 都去见天照大神了。 最后就剩下弹药手,只不过弹药手已经吓得不敢抬头了,他不认为自己能躲过对面射来的子弹。 小野少尉还不知道这个情况,带头跃出沟渠,挥舞着指挥刀,带着剩下的鬼子,猛的冲杀了出来。 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阵地上,轻重机枪,加上原来的两挺,现在一字排开,一共加起来八挺,刚才就是为了不让鬼子发现,诱惑他们都冲上来。 现在好了,都现身了。 可以直接收割了。 八条火舌射出了死亡交叉。 尤其是重机枪,那本来就威力大,穿透力强,只要擦一下就伤,这要是被打中,那不死也得残废! 短短数十秒! 西南角阵地上就躺满了一地的鬼子尸体,而国军这边居然算是无一人伤亡。 所耗费的不过是一些弹药,而这些弹药,似乎还可以从鬼子身上不会来,绰绰有余。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打扫战场。 收获不少,一个加强小队的日军武器装备,基本上完好无损,简直就是一场大胜。 这边都结束了,马连长才带着人匆匆的过来,一看满地的鬼子尸体,他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贾小春,这是你干的?”马连长质问道。 贾小春讪讪一笑,手一指还在打扫战场的罗四海和特战队道:“不是我,是他们。” “他们是谁?”马连长蒙圈儿了。 “咱们不是向师部请求援兵嘛,这就是师部派来的援兵。”马小春小声的解释一声。 “援兵?!是哪个营?”马连长一惊,他是知道,白房子距离师部比较近,所以遭遇攻击,才直接向师部求救的。 没想到师部还真派了援兵过来了,一来就帮他们干掉了这么多偷袭的日军,这援军难道有一个营? “不是一个营,只有一个加强排……” “多少,一个加强排?”马连长是真觉得自己这个下属太能说谎了,还不打草稿,张嘴就来,这里起码一个小队的鬼子,岂是一个加强排能够拿下的? “贾排,这位是?”罗四海注意到了,主动走过来询问一声。 “罗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连连长,马魁。”贾小春忙给罗四海介绍一声道。 “98师583团特战队,罗四海!”马魁可是上尉,罗四海职务军衔才是中尉,自然要给他敬礼了。 “98师的?”马魁惊讶一声。 “嗯。” “欢迎,欢迎!” 第一百零六章:歼敌两百余! “马连,我们这边在打扫战场,您要是不忙的话,可以一起的……”罗四海盛情邀请道。 马魁讪讪一笑,人家打赢的仗,他可没脸帮着捡便宜,这是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不了,既然你们这边没事儿,我还是带队就回去了,陶营那边还需要我呢!”马魁连忙说道。 “行,要不要我们过去帮忙?” 马魁一看罗四海等人一众装备,刚要开口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给咽回去:“罗队若是不着急的话,麻烦了。” “不麻烦!”罗四海嘿嘿一笑,“黄有义,通知特战队集合!” “是,队长!” 嘟! 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 正在打扫战场的所有人全部丢下手里的战利品,迅速的跑过来列队。 “立正!” “稍息。” “全体都有,跟着马连,出发!” …… 白房子东北角,听不到西南角枪声的陶达康心中不由得一沉,这是怎么回事儿,难不成偷袭的鬼子已经突破西南角的阵地了? 算时间马魁也赶到了。 就算鬼子突入上来,马魁也能抵挡一阵子的。 等他打退眼前的敌人,就可以回师增援…… 问题是,当前的鬼子十分难缠,居然不计生死冲锋,令他无法脱身,他连续组织了两次敢死队反击,也都收效甚小。 这支鬼子是铁了心要跟他做过一场。 还是第一次碰跟“牛皮糖”一样的鬼子,很明显,他们就是想拖住自己,好给迂回偷袭的鬼子机会。 这可真是麻烦大了,援军到现在还没到,而师部下的命令是“坚守不退”,没有撤退的命令,陶达康是真不敢退,也不能退。 难不成,他今天就要把这一百多斤交代在这里了,罢了,作为一名军人,保家卫国而死,死得其所,光荣! 就在陶达康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突然看到身后马魁带着人又回来了。 “马魁,你怎么回来了……”陶达康吓了一跳,心想,马魁该不会临阵叛变了吧? 这种事儿虽然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生过,但那临阵脱逃的可不少,那抓到一个,都是直接军法处置的。 “陶营,一个小队的精锐鬼子都解决了!”马魁急切的解释一声。 “马魁,你失心疯了,说的什么话,哪来的一个小队的精锐鬼子?”陶达康丈二摸不着头脑问道。 “陶营,是一个精锐的小队的鬼子从咱们西南方向摸了上来,被我们,不,应该是被咱们的援军给全部歼灭了!” “援军,你是说援军来了?”陶达康惊喜的问道,“人在哪儿,多少,一个连还是一个营?” 马魁伸出一个手指头:“一个加强排。” “什么,马魁你耍我呢,一个加强排,撑死了五六十人,对上一个小队的精锐的鬼子,那作对一对一,还全歼,我不信!” “陶营,你还别不信,这是真的,您知道,这援军是哪里来的?” “哪里来的,莫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98师。” “98师,难道是从宝山突围出来的那支队伍?”陶达康猛然一惊,想起一支队伍来。 “应该就是,他们带队的叫罗四海,军衔不高,就是个少尉,可不就是一个排嘛!”陶达康解释道。 “罗四海,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有点儿耳熟,人呢?”陶达康自言自语一声问道。 “去一号阵地了。” “一号阵地,那可是最危险的……”陶达康吓了一跳,脚下马上就窜了出去。 “陶营,你等等我……” 一号阵地,确实是最危险的,因为阵地上的国军已经跟鬼子打起了白刃战,双方都是杀红了眼。 刀片砍没了,就直接用拳头,用嘴咬,反正只要能用上的,那是都用上。 火光照映之下。 阵地上到处都是捉对厮杀的3营的官兵和鬼子,双方用最原始的手段在搏杀。 充满了野蛮和血腥。 噗! 一名国军士兵被刺穿肚子,肠子被挑了出来,撒了一地,而他在临死之前,却死死的抱住对面的鬼子,然后,笑着引爆了身上的一颗手雷。 轰的一声! 两人都尸骨无存。 “小豆子……” 牺牲的那名国军士兵叫小豆子,才十七岁,刚入伍半年,据说家里还有一个娃娃亲…… 66团早就因为伤亡过大而补充过过一次了,3营更是一半儿以上是新兵,江苏保安团补充进来的。 素质自然比不上鬼子,尤其是白刃战,面对训练有素的鬼子自然是落入下风,全凭一身血勇。 “杀!”一名鬼子军曹一个娴熟的返身刺杀的动作,将一名年轻的国军士兵胸口刺了一个对穿。 他还不罢手,又端着枪朝另一位国军士兵扑了过去。 面对凶神恶煞一样的鬼子,那名国军士兵明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闪避,但脚下踩到一块砖石,突然一滑,连人带手中的步枪摔倒在地。 柜子军曹狞笑一声,提枪再一次扎了下来。 国军士兵慌忙的在地上一滚,衣服沾上燃烧的汽油,瞬间整个人变成一个火球。 他连忙在地上打滚,企图扑灭身上的大火。 鬼子军曹紧追不舍。 就在这个时候,罗四海带着特战队员上来,见到这一幕,当即抬手就是一枪,击毙那个鬼子军曹,然后,扯了一截毛毯,将那名着火的士兵盖住。 没有了氧气,燃烧的火焰自然很快就熄灭了。 “快,给我狠狠的打!” “得咧!”曹贵直接双臂端起轻机枪,对准鬼子就是一通扫射,鬼子就像割麦子一样纷纷倒了下来。 生力军一到,原本岌岌可危的阵地立刻就稳了下来,然后迅速的转入反攻,反冲锋! 自从上次在月浦大杀一次后,罗四海有些爱上了这种“砍人”的爽感,可能是骨子里的“暴力”基因觉醒了吧。 反正,现在只要一看到鬼子,他就忍不住要拔刀砍人。 于是,他提着刀追杀了过去。 陶达康和马魁赶到1号阵地之时,刚好是反攻之际,罗四海一个人提着一把武士刀,单枪匹马杀进了鬼子堆里。 那右手劈砍,左手开枪,简直所向披靡! 这一幕看的他们都傻眼了。 这人也生猛了吧! 鬼子很快就被杀的溃不成军,要不是穷寇莫追,罗四海都能杀到他们的阵营。 “头儿,刚才我给你记录了一下,你一共砍了十一个,击杀十个,总共是二十一个,再把刚才再算上,您今晚一共击杀鬼子二十三人。”叶荣根掏出一个小本子,开始在上面记录道。 “别顾着记录我的,其他人的也算上,回头算人头!”罗四海将手中的刀在一名倒在地上的鬼子兵身上擦拭了一下。 一脚踩在对方的手腕上。 那鬼子嘴角抽了一下,罗四海一刀划破他的喉咙:“你果然没死。” “二十四个了……” “老规矩,别忘了补刀!”罗四海吩咐一声。 “放心吧,头儿。” 望着一号阵地上满是躺着的鬼子兵尸体,陶达康有些相信刚才马魁的话了,这支部队的战斗力真是太吓人了,尤其是领头的这位,简直就是活阎王转生。 那砍杀起鬼子来,实在是让人心惊胆寒。 “罗,罗队长?” “长官,您是?”罗四海没见过陶达康,但是他认识人家的肩章,那可是少校,自然是长官了。 “鄙人陶达康,66团3营代理营长。”陶达康满脸都是笑容,自我介绍一声,眼前这可是杀神,就凭这今晚这一战,他恨不得把人给供起来。 这样一尊杀神来了白房子,杀鬼子就跟砍瓜切菜似的,他巴结还来不及呢,怎么敢摆什么长官架子? “陶营好。” “罗……” “您叫我罗参谋或者罗队就可以了。”罗四海看得出来,陶达康对如何称呼他有些找不到措辞。 “罗参谋?” “我现在是代理583团的作战参谋。”罗四海介绍一声。 “难怪,难怪……”陶达康点了点头,“这次多亏了罗参谋,要不然,我怕是要交代在这这里了。” “陶营说笑了,这些不过是小阵仗,就算没有我们,陶营也是能够应付的。”罗四海笑道,花花轿子人抬人,人家恭维你,你也要识趣,自己毕竟是客军,风头可以抢,但要想要压过主人,那就说不过去了。 “罗参谋说笑了,这次要不是罗参谋伸以援手,陶某人怕是要丢了这白房子阵地了,你可是陶某人的大恩人!”陶达康说道。 “别,陶营,我是奉命来支援你的,这本就是分内的事情,您不必如此!” “虽然是奉命而来,但你救下陶某和三营的弟兄也是事实,这个恩情我一定会记着的。”陶达康热情真挚的说道。 “陶营,既然白房子阵地无碍,您还是赶紧把这个情况汇报给上峰吧。” “对,对,汇报,一定要汇报!” 几人一起回到3营指挥部。 陶达康交代一声,赶紧去打电话汇报相关情况了。 “对,旅长,就是这样的,罗参谋现在就在我的营部,我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呢,一个人一把刀砍死二十几个鬼子,那家伙,真是杀神在世,这可是我们亲眼所见,您一定要相信的,真的,我们这一战至少歼灭两百多个鬼子,至少一半儿都是罗参谋带来的人干掉的……” “行,我把人留住,您什么时候过来?” “……” “马上,好,好的?” 第一百零七章:白房子大捷 罗店·吴宅。 日军第44联队临时指挥部就设在这里。 联队长和知鹰二大佐正在指挥部内焦急的踱着步子,正面吸引火力,侧面迂回偷袭夺占白房子的计策是他想出来的。 如果不能够成功,打不通通往刘行的通道,44联队就没有机会参加下一步的战斗了。 罗店这二十天的战斗,第11师团损失惨重,他已经听到一些风声,说要把43和44联队撤回本土休整。 这只要一撤回本土,再想来上海这花花世界可就难了。 但是,他怎么觉得总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自从小野少尉走了后,他的左眼皮总是在跳。 可能是休息不好吧,毕竟科学上已经解释了,人的眼皮跳,其实是身体气血运行的结果。 但是中国人有句古话,左眼跳灾,右眼跳财。 刚才他跳的就是左眼,这个预兆有些不太好呀。 正焦急的等待战报。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报告!” 是自己的副官浅间之助的声音,他连忙吩咐一声:“进来。” 一身少佐军服的浅间之助走了进来,可能是连续作战,个人卫生问题没时间解决,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连军帽都压不住了,从帽檐下挤了出来,可见掺杂了一些白丝。 他才三十出头,从本土出发的时候,头发还是乌黑的,现在居然出现了白丝? 可见这二十多天的战斗,他是怎么过来的。 中国人比他想象中的更坚韧,更勇敢,也更难对付,论武勇,他们一点儿不输给大日本帝国的勇士。 他亲临过战场,是有切身体会的。 “报告联队长,恒冈大队被白房子的支那军击退了,伤亡一百多人。”浅间之助进来,低着头禀告一声。 “怎么会有如此高的伤亡?”和知鹰二明显消瘦的脸庞,一双锐利的鹰目盯着浅间之助发问道。 “恒冈少佐汇报,是发现支那人的援军到了,打了冲锋的部队一个反击,对方装备精良,犹善白刃战,其指挥官更是武勇无比,一个人就砍杀了我们十几人……” “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吧,一个人砍杀我们十几个帝国勇士,他是武圣转世吗?” 浅间之助脸色讪讪,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他所回答的,也都是恒冈少佐汇报给他的。 “小野呢,小野有消息吗?” “恒冈少佐汇报,他们在冲上白房子1号阵地的时候,曾听到在西南方位一阵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但是持续很短,也就两三分钟的样子,然后,没多久,支那人的援军就杀到了1号阵地,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似乎……” “似乎什么?”和知鹰二眼珠子都瞪出血了。 “似乎是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小野君……”和知鹰二闻言,瞬间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身为经验丰富的联队指挥官,焉能猜不到这是什么样的情况。 小野少尉的迂回偷袭失败了,但不知道的是人能回来多少。 时间不长,应该发现不对,立刻撤退了吧。 这倒也好,起码损失应该不大。 “浅间君,你马上派一支骑兵前往接应小野君,务必要将他他们接回来,多带一些军马!” “哈依!” …… 驾! “长官,您慢点儿,等等我!” 警卫员把马鞭子都抡出残影了,都还是追不上前面的自家长官,这自家旅长也不知道是咋的了,一听说什么“宝山”的,立马丢下指挥岗位,把工作交给参谋长,骑上马就跑了,害的他急忙骑马追上了上来。 虽然这一路上所经过的还是在国军的控制区域,可鬼子骑兵小分队经常的渗透进来。 这帮家伙,仗着自己有马,肆意妄为,尤其是大白天,对国军进行骚扰袭击,简直防不胜防。 晚上,他们倒是少出来活动,毕竟这不是他们的地盘儿,不熟悉,一旦走错了,那就黄泉路了。 …… “陶营,1号阵地的缴获归你们,其他的归我们。”涉及利益,罗四海可是六亲不认。 他出来的时候可是答应过胡一的,带走多少,只多不少的带回去。 况且,583团也要装备,现在配发的不是汉阳造,就是枪械所修复的,哪比得上从小鬼子手里缴获来的。 虽然说弹药没办法补充,但到时候,弄个子弹复装的小工厂,或者真到了鬼子装备多了起来,让后方兵工厂开一条生产线也不是不可能。 他要把583团全部搞成日系,这样在战场上就可以以战养战了,日本人不就这么干的。 只不过,他的以战养战是抢日本人武器弹药,目的很单纯,而他们是战略上的“以战养战”。 他一个小小的少尉,战略上的事儿他考虑不上,还是纯粹一点儿。 好不容易,弄到了一个精锐鬼子小队的装备,自然是要打包送回去的,这样一个连的装备不就来了。 所以第一时间就用随身的便携式电台给嘉定石岗的胡一发了一份电报,让他派人过来把缴获的装备拉回去。 “罗参谋,你们就一个加强排,四十号人,也用不着这么多装备,就留给我们吧,我们刚接手一批补充兵员,正缺武器呢?” “我们583也在整补当中,也需要,我出来的时候,可是答应我们团长了,至少给他弄一个营装备回去,陶营,做人不能太贪心,你今晚的缴获不少了,一号阵地上留下的鬼子装备,少说也能给你装备两个排了,还有重机枪和掷弹筒,都给你了,你还不满足?”罗四海可不会心软,一时心软,就容易被人拿捏。 何况,白房子阵地现在就剩下两百号人出头,原先可能还有人没武器,现在基本上都配上了。 陶达康怎么会相信罗四海的话呢,他是没当过团长,可不是不知道,就没有这样的人。 这罗四海是上头点名要来执行任务的,这胡团长只求他能立功,其他的哪敢有要求? 但人家就拿这个借口堵你,你还真就没办法。 陶达康能说什么人,总不能“恩将仇报”吧,人家上来帮你的,前脚刚帮你打退了鬼子,取得一场大捷,你后脚就要多分缴获的装备,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名声了? …… “罗四海,罗四海在哪儿呢?” “呯”的一声。 指挥部那不太结实的门直接就飞到了罗四海和陶达康的脚下,两人惊愕的一回头。 一名身穿国军上校军官制服的男子略显尴尬的出现在两人眼前,罗四海仔细一看,这人塌鼻梁,小嘴巴,下巴有些尖,下面一小撮细绒短须。 这不是标准“狐狸”相嘛。 国军中,有这个相貌的,就只有一个人,那位被教员称之为“猛如虎,狡如狐”的胡涟,胡伯玉。 淞沪会战前,他是66团的团长,现在嘛,不知道,淞沪会战期间,参与会战的将校职务变动太多,有的人身兼多职,有的人横跨几个部队任职呢,今天是团长,明天就可能是是师长,参谋长,变化太快,有的时候一天能变动几次任命,就算熟悉抗战史的专家学者也未必能说清楚。 “团,团座?”陶达康一愣,下意识的立正,连忙敬礼。 罗四海既然认出来了,自然也紧随其后,敬了一个军礼:“胡长官好。” “你认识我?”胡涟惊讶的一声,他既不跟罗四海同一届,又没做过他的长官,甚至面都没见过。 “陶营叫你团座,那您的身份可不呼之欲出了!”罗四海解释道。 “可是66团现在的团长姓韩,不姓胡?”胡涟玩味的一笑,发现自己这个小学弟还真是有点儿让他意料之外。 他怎么就认出了自己,而在这之前,他们可是从未有过任何交集。 陶达康脸色有些尴尬,他也没告诉罗四海,他的老长官在电话中下令,一定要将罗四海留下来,等他。 毕竟上峰一个命令,罗四海就可能离开白房子的,他是援军,又不可能常驻白房子,毕竟任务完成了,人家要走,他也不好阻拦。 所以,胡涟要来的事儿,他还没提呢。 “胡长官来之前,陶营跟我提过一嘴。”罗四海毫不犹豫的把陶达康拉出来背锅。 反正,陶达康打电话的时候,他虽然在门外,却听得清清楚楚,这听力好,就是没办法。 至于陶达康,他若是聪明的话,绝对不会否认的。 果然,陶达康愕然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是的,团座,我就是顺嘴提了一句。” 胡涟看了一眼陶达康,没再深究,不管这罗四海如何认出自己的,哪怕是猜到的也无妨。 他今天来找罗四海,就是来结识一下的。 他看过宝山的战报,孤军守城,居然能坚守十天,还有最后的四天三夜,能够在日军都入城扫荡后,还能隐藏自身不被发现,等到晚上再出来活动,其表现出来的大胆,灵活的战术令他十分佩服,更别说,突围一战,更是击毙日军大佐联队长,如今更是传遍整个淞沪战场! 旁人只看是已经牺牲姚子卿的功劳,可这里面罗四海才是起到关键作用的人。 这样的人物必定不是池中之物,他现在折节下交,若是能够拉拢到其麾下,必然如虎添翼。 第一百零八章:招揽 挖人。 得抢占先机。 哪怕是现在挖不到,留下一个好印象也不错。 胡涟如此急匆匆的过来,就为了见罗四海一面,要的就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这就是态度。 “四海贤弟,你的本事,我可是都听说了,能够以一人之力,潜入宝山城中,刺杀日军联队长,真是令人惊叹!” “胡长官谬赞了,我当时只是脑袋一热,气恼不过,就提着枪去了,没想到,运气好,活着回来了,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要是再来这么一回,我怕是不敢了。”罗四海谦逊一声。 眼前这位确实在军事指挥上才华横溢,但人品上就不太讲了,不过,人无完人,有些时候,人有些道德瑕疵也是可以理解,只要大节不亏就行了。 不过,这样的人,罗四海还是想要保持距离的。 毕竟,隐瞒发妻,为了前程另娶她人,这种当世“陈世美”不是什么好人做得出来的事情。 当然,这里面是不是另有隐情,那就不知道了。 “我想了解一些有关宝山保卫战的细节,还请四海兄弟为我解惑?”胡涟直来直去道。 “胡长官请问,四海知无不言。”罗四海点了点头,这是冲着“宝山保卫战”来的,他这个亲身经历人,自然是有权威的。 对方可是黄埔四期,军中新星,地位比他高多了,再者说,接触和了解这么一位名人,也没什么坏处。 跟这样的人讨论战术,战法,对他自己来说,也能产生触动和进步。 反正闲着不也是闲着呢。 光讨论还不过瘾,胡涟干脆借陶达康的营部做起了沙盘推演,就罗店眼前的战局。 胡涟掌握的信息可比罗四海多多了,这推演对罗四海来说那是久旱的甘霖,有助于他了解整个罗店战役的全局。 虽然他有熟悉的历史走向,但在细节方面,很多还是无法掌握的,更别说,因为他这只蝴蝶的影响,罗店的战斗跟历史上还是有些细微的差别的。 火花就是在碰撞中产生的。 胡涟能当得伟人的称赞,那自然不是泛泛之辈,“狡如狐”的评价真是一点儿都不为过。 他在迂回穿插,诱敌深入这方面运用的非常娴熟,比起许多战术思想僵化的国军指挥官强多了。 这家伙对运动中歼敌很有研究,显然前几年对抗摸索出来的,只是受制于各种条件,许多想法无法实现。 简单来说,他过去的职位太低了,想法有,但没有实施的条件或者不敢轻易打破心中的藩篱。 罗四海就好多了,他的思想都是超前的,没有什么不能够打破的,只要敢想,那就敢干,不用顾忌那些条条框框。 心中没有那么多束缚,那打起仗来,自然就更加随心所欲,该退,就退,该进就进,从来不会去考虑个人得失,甚至规矩在他这里,都是可以轻易被打破的。 上峰的指令算什么。 最重要的是结果。 结果正确,那过程就是正确的,就算有人吹毛求疵,那也是小节,而结果错了,过程没有任何瑕疵,那也是错的。 所以,罗四海才敢在宝山城建议姚子卿放鬼子进城,鬼子进来了,反而好打多了。 至少不用挨鬼子的舰炮了,还有宝山城是一座空城,就算打巷战也不用担心误伤平民。 还把双方拉到一个平等的位置,甚至还占据一定优势。 死守宝山的目的是什么,除了不让日军占领这个战略要点之外,还有最重要的是,拖住日军一个联队的主力,让他没机会驰援其他战场。 宝山当时都被团团围住了,这座小县城的目的就是拖住日军第68联队主力,所以,即便是当时日军进了城,其主力也没有敢离开去其他战场…… 其实如果不是上峰下令突围,他们还是能够多坚守几日的。 但是那样的话,一旦月浦被攻陷,那他们就真成一支孤军了,没有接应,到时候只能选择分散突围,能活下来的有多少就难说了。 再坚持,意义不大。 “四海,如果宝山保卫战由你全权指挥,你会怎么做?”胡涟意犹未尽,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罗四海一愣,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胡长官,如果换我来指挥,我会在第一时间疏散全城的百姓。” 这个回答令胡涟一愣,他以为罗四海会在布防上会有不同的见解和思路的,没想到他想到的是“疏散百姓”。 “其他方面,我不觉得我能比姚营做多更好,即便是修修补补,也改变不了大局。”罗四海接着又道。 “好,四海,我在此诚挚的邀请你来67师199旅,你的手下都可以一起过来。” “胡长官,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583团干的好好的,还没有其他想法。”罗四海一愣,旋即道,他又没遭受什么不公待遇,583待他挺好的,没想过要离开,至少现在没有这个想法。 “那太可惜了,你要是来我199旅,我会给你更大的自由,到时候只要你想打的仗,自己做主!”胡涟惋惜一声。 这大饼画的,他差点儿就信了,反正他现在没有挪窝的想法,好好的团参谋干的好好,手底下还有一票过命的兄弟,为啥跑你那边寄人篱下。 都是土木系的部队,这有啥区别不成? “多谢胡长官美意。” 罗四海可不敢乱答应,他跟胡涟今天可是第一次见面,还没到那么熟悉的地步。 胡涟有些遗憾,但他也没办法强求,只能离开了。 不过胡涟来见他这是个事儿,他还是通过随身携带的微型电台给胡一汇报了。 胡一知道了,肯定会告诉陆景荣的。 有些事儿,汇报一下,就能省下很多猜忌和麻烦,这点儿政治敏感度还是有的。 胡一接到罗四海的电报也是吓了一跳,急忙给参谋长陆景荣打去电话,把胡涟去白房子“挖”罗四海墙角的事情汇报了一下。 陆景荣接到胡一的电话,也是吓了一跳,胡涟他是知道的,跟他是四期同学,但他们不是分在一起,相互之间只能算认识,毕竟同属土木系麾下。 这次居然把墙角挖到自己墙根儿来了,这真是太过分了。 这事儿可不能轻易过去。 不过,向上面告状显然是不行的,但对罗四海要重视起来了,这家伙的战绩一旦传播开来,肯定会有更多人惦记的。 这家伙才刚去白房子增援66团,就打了一个漂亮反击战,歼敌两百多人,简直令人羡慕。 这样的人才,那是一定要留在98师的。 问题是,怎么才能把人留下来,光靠嘴巴说是不行的,现在能留下来,以后呢,总不能耽误人家的前程吧? 你给不了的,还不能让人家给吗? …… 曹王庙,67师师部。 “师座,白房子阵地陶达康打来电话,询问,援军98师583团的特战队是否留在白房子协防,还是返回师部待命?”通讯参谋走进作战室,面对黄惟,敬了一个礼,汇报一声。 黄惟一抬头,吩咐道:“让他们今晚就待在白房子吧,明日一早返回师部。” “是。” “等一下,今晚白房子之战,让陶达康尽快给我一个详细的回报,明天一早我要去军部开会。” “是,师座。” “日军猛攻白房子,这是想要做什么……”黄惟站起身来,来到墙边的地图前,目光凝聚到白房子据点上。 “难道他们下一步的重点进攻目标不是南翔,而是大场?” …… 不用回去,那还挺好。 既然有命令,罗四海就下令暂时在白房子安营,因为来得急,曹王庙的时候,接到命令就过来了。 敌情如火,晚饭都没吃,到了白房子迅速投入战斗了,之后,又是打扫战场。 就怕上头一个命令下来,自己又要折腾一下,还好,这“书呆子”黄师长还懂得一点体恤下属,让他们明天一早再回去。 这下可以吃个饭,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至于,洗澡,哪有那个条件,能有个地方躺下来睡一觉就不错了。 “罗参谋,来点儿?”刚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一个人凑了过来,张开眼一看,居然是陶达康,带着讨好的目光,递给他一个水壶。 罗四海没接过来,水,他又不是没有。 “噢,忘了。”陶达康讪讪一笑,伸手拧开水壶盖子,又递了过来。 这时候,罗四海才知道陶达康的水壶装的不是水,而是酒。 “阵中饮酒,陶营,你这是犯军规?”罗四海微微一皱眉,这国军虽然平时不禁酒,可到了执行任务或者打仗的时候,那是禁止饮酒的,特殊情况下,比如组织敢死队壮行的时候,这个可以破例,但饮酒容易误事,尤其是有职责在身的军官更是禁止饮酒。 “我知道,但是这夜寒,若是不来点儿,晚上还真顶不住。”陶达康扯了自己这一身单衣说道。 罗四海这才注意到66团3营的官兵都还穿着夏天的单衣,白天的气温高,问题不大,可到了夜间,温差十几度,这阵地上没遮没拦的,若是再下点儿雨,那是真吃不消。 “前天夜里有个发烧,打摆子的,都送后方医院了,今天早上的消息,人走了……”陶达康眼眶一红道。 “没想到你们会这么苦,上面没发寒衣吗?” “我们来的时候还是夏天,谁曾想会这样,什么都没准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撤下去休整一下,弟兄们都撑不住了。” “把鬼子的衣服扒下来,也能穿啊,你们该不会还嫌弃吧?” “倒不是嫌弃,就是这鬼子身上的那股味儿,太难闻了,让人受不了,弟兄们宁愿冻死,也不愿意穿鬼子的衣服。” “你们还真是矫情,告诉你,陶营,我们打扫战场的时候,鬼子除了兜裆布之外,只要是没坏的,统统扒走,一件都不给他们留。”罗四海道,“这就叫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你们这么狠的吗?”陶达康惊讶的问道,虽然鬼子是侵略者,是敌人,但人都死了,不应该保留一丝基本的尊重吗? “狠,比起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烧杀抢掠,这算是轻的了。”罗四海冷哼一声。 陶达康摇了摇头,这种扒死人衣服的事情,他是干不出来的。 各人有各人的行为准则,没必要强迫,罗四海还是接过陶达康手中的水壶,灌了一口。 说实话,他也馋这一口老酒了。 辛辣入喉,如同喉咙过火。 投桃报李,罗四海也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樱花牌香烟来,撕开封口,递给陶达康一支。 陶达康也是识货的,这种鬼子特供的香烟可是很难搞到的,绝对是好东西。 取来一根燃烧的木材,点燃后,两人各自吸了一口:“四海,我跟你们姚营认识,之前还一起打过球,他这人斯斯文文的,打起仗来,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没想到宝山一战,他居然就这样没了……” 五尺高的汉子就这样突然在罗四海面前抱头哭了起来。 一时间,罗四海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劝起。 战友情,这是天底下最牢固的情感,它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夫妻和兄弟的情感。 第一百零九章:热乎的马粪 翌日,也就9月14日。 罗卓青在嘉定十八军前指召开“反攻”罗店军事会议,会从早上七点就开始了。 除了统一思想,坚定信心之外,最重要的还是部署反攻的作战计划。 他的反攻计划是得到了老头子的首肯的,所以,罗卓青的底气自然是足了不少。 占领罗店的日军是第44和12两个联队,加上一些配属两个联队的部队,大概的兵力是五千人左右。 而罗卓青可以调动反攻罗店的,差不多有四个师加两个炮团以及附属部队,大概两万五千多人。 五倍兵力! 这么多兵力不可能全部用于进攻,一部分是用于阻敌的,毕竟一旦打起来,罗店的鬼子求救的话,那日军一定会派兵救援的。 要在鬼子派兵增援之前拿下罗店。 指挥一场战役,没有那么简单,要考虑的问题众多,纷繁复杂,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工作。 必须要有一颗强大的大脑才行。 …… “四海兄弟,你我一见如故,要不然你就留下吧,咱俩做个伴儿,后面怎么打,我听你的?”陶达康氏热情如火,一副想要把罗四海留下来的样子。 罗四海转着圈的喝着粥,笑道:“行呀,我无所谓,陶营只要向上级打报告,我留下来,在哪儿打鬼子不是打鬼子。”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罗四海一脸真诚,他是真无所谓,他就这么点儿人,还是客军,打鬼子而已,还挑地方不成? “那我马上给师部打电话!”陶达康乐颠颠的去了,昨晚一战,他是见识过罗四海和特战队的战斗力了,这要是把这支队伍留下来,他这白房子就好守多了。 但是,没多久,就蔫儿吧唧的回来了。 显然,他这个请求被师部驳回了。 “陶营,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吃完早饭,我们就得走了。”罗四海也挺同情陶达康的,这人不错,跟他搭伙守阵地,至少不会有矛盾,他还真想留下来,可军令如山。 他是军人,不能违抗军令。 这命令让他一早回去,他就得回去。 罗四海这边准备收拾一下,就回曹王庙,就看到郝平川带着车队过来了,这一看就是过来拉缴获的装备的。 “四海,还是你厉害,这才半天功夫,你就完成给团座的许诺了!”郝平川一见面就给罗四海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别夸了,装上东西,赶紧走,小心陶营返回,把你连人带装备都扣下来!”罗四海小声道。 “明白。” 一个加强小队的鬼子装备,论数量,比罗四海带走的还多,回去,都能组建一个精锐的日械连了。 “郝平川,老郝,我的老班长!”人都来了,不介绍一下,自然不合适的。 “郝兄,久仰。” “陶营善守大名,郝某人也是有耳闻的。” “别,还善守呢,昨天晚上要不是四海老弟,我可就丢大人了。”陶达康老脸一红。 “那也未必,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罗四海谦虚道。 “哈哈,郝兄一大早的过来,吃饭没有,我这有刚煮好的稀饭,还有馒头……” 郝平川还没等开口,就被陶达康给拽走了。 “四海兄弟,我就不送你了!” 这陶达康,浓眉大眼的,怎么也不像是个好人,只是看郝平川好说话,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可惜,你找错了人,老郝可是比他还抠门,到了他碗里的装备,你还想从他手里抠出来,难喽! “集合队伍,咱们回曹王庙! “是!” …… “培我,稍等一下!”一直到下午一点,作战会议才算结束,各将领陆续返回自己指挥岗位。 罗卓青这个“反攻”罗店总指挥将快步走向战马,准备离开的黄惟给叫住了。 “罗长官。”黄惟一丝讶然,但罗卓青是十八军军长,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又曾做过他的副官,两人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罗四海和他的特战队到你那儿了吗?”罗卓青问道。 黄惟微微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罗卓青说的人是谁,忙道:“报告罗长官,他昨晚就到了。” “嗯,好,他和他的特战队是这次反攻罗店的关键,你一定要把人给我照顾好了。”罗卓青吩咐道。 “照顾好?”黄惟再愣了一下,他实在是不明白这个“照顾好”是什么意思。 “罗长官,这个罗四海跟您是……”黄惟也是书生意气,直接就问道。 罗卓青也知道黄惟的性格脾气,眼睛里揉不下沙子,定是误会罗四海跟他的关系了,因为两个人都姓罗。 “培我,你不会是以为我跟罗四海有什么关系,想让你关照他吧?” 黄惟心道,难道不是吗?昨天夜里我刚派他去白房子阵地,当晚就给我报了一个大功上来,还用上“大捷”了,下面的这些人也真是够了! 陶达康是11师66团的人,虽然现在归他节制,有些事情他确实不太好管。 这要是67师的人,他早就一个电话训斥一通了! “培我,罗四海虽然姓罗。但他跟我没有半分关系,他是我特意从98师调过来的,他的特战小队擅长渗透作战,我用他是打算在反攻中打开缺口的话。”罗卓青解释道,“你不会看不出来,我把主攻方向放在曹王庙,他就是我给你安排的一把好刀!” 黄惟有些惊讶。 这种事情,他相信罗卓青不会跟他开玩笑,难不成他真是误会了? “是,罗长官,我明白了。”黄惟是真听进去了。 “行了,赶紧回去吧,照计划行事,后天拂晓发起进攻!” …… 罗四海带队返回曹王庙,接待他们的是67师的机要参谋,名字,他没问,只是听人叫他“刘”参谋。 他们被安排在一所民房中休息。 条件自然很简陋,他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享福的,只要有遮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中午,师部的炊事班安排人送来了午饭,糙米饭,咸菜粉条汤,凑合吃呗。 后勤供应不上,能把肚子填饱就不错了。 吃完饭,刚准备休息一会儿。 “罗四海!” “到!”罗四海一骨碌爬起来,看到是接待自己那位刘参谋,忙起身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例行侦查任务,现在就出发,从曹王庙到新水桥,东抵罗嘉公路,一个来回。” “明白。”罗四海点了点头,接下任务,例行侦查和巡逻,其实就是预防小股鬼子渗透进来。 毕竟,这么长的防线,大部队行动动静太大,容易被发现,但小股部队,就难了。 总不能拉人墙吧。 “头儿,这是把咱们调过来当苦力了?”曹贵嘟囔一声,有些不满道。 “就你话多,集合队伍,例行巡逻用不了那么多人,一半儿就够了,剩下的在家里休息!”罗四海吩咐道。 “行,我去集合队伍了。” “镜子留下,阮阮跟我走。”罗四海吩咐一声,有时间还是把夏阮阮带在身边多教一些东西。 这上了战场也能多一分保命的本事。 “一挺轻机枪就够了,掷弹筒一具,其他的不用带了。”罗四海看到曹贵在搬重机枪,当即制止道。 “子弹每个人带一百发就够了,巡逻可是个苦活儿,你们不嫌重吗?” “全体都有,出发!”十八人的队伍,罗四海一声令下,离开曹王庙,往新水桥方向而来。 这一路上农田阡陌,沟渠水网密布,本是江南水乡,这鬼子一来,都给糟蹋了。 走在田埂上。 呼吸着空气中那青草的味道,罗四海不由的有些走神儿,他有些想起过去自己的家乡了。 那场景跟眼前差不多,天是蓝的,草是绿的,田里的水稻应该窜到自己腰际了。 “头儿,前面有一片林子,咱们过去歇会儿?”丁小川走在最前面,他是整个队伍的探路先锋。 “行,那就过去歇一歇。”罗四海一看手表,都走了半个小时了,歇几分钟也是应该的。 巡逻只要没有情况,那就是例行公事。 “头儿,快来看,这儿发现马蹄印,还有一坨新鲜的马粪!”队伍中,江猛忽然喊了一声。 罗四海闻言,快步上前,只见江猛蹲在路边的草丛,伸手拔开,一坨黑乎乎粪便映入眼帘。 罗四海也算是见识广阔了,他能认出来是马粪,但是是否新鲜,这就不好说了。 术业有专攻,有人就擅长这一点儿。 “头儿,这里面有没有消化完的燕麦和豆饼,这绝对不是我们的战马留下的,而且从马粪的形状看,这应该是体型比较大的马匹留下的。”江猛伸手掰开马粪,探了一下温度,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说道,“这马粪还热乎呢,应该不超过半个小时。” “东洋马!”这么说罗四海还不明白,真不如一头撞死这马粪上了。 这是碰到小鬼子的小股骑兵了。 江猛点了点头。 “江猛,你四下查看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发现?”罗四海面色严肃的命令一声。 “是,头儿!”江猛一点头,招呼两个人沿着掉落马粪的方向朝前面寻了过去。 罗四海真怀疑,自己是不是“锦鲤”体质,怎么走到哪儿,哪儿都能碰到鬼子。 不,应该是八字跟鬼子天生不合。 第一百一十章 :一条大鱼 半个小时。 人家是四条腿,他们是两条腿,这怎么追? 况且,就算知道这队鬼子骑兵的去向,也不一定能追的到,但是既然发现了,就得汇报相关情况。 罗四海安排两个人先回曹王庙汇报情况,带着剩下的人沿着地上的马蹄印追了上过去。 “头儿,他们在林子里休息过,您看,这地上的凌乱的脚印,还有他们把马拴在这树杈上的,这都还有印记……” “数一下,一共多少匹?” “头儿,我数过了,是十一匹马。”片刻后,江猛返回来禀告一声。 “十一匹马,那就是十一个人。”罗四海点了点头,“走,继续向前,倒要看看,这十一个鬼子去哪儿了。” “他们刻意的抹去树林里休息的痕迹,但这路上的马蹄印他们是遮掩不了的,总能留下一些痕迹的。”江猛说道。 “追吧,不能就这样放过去。”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众人一路向前,沿着大路走,忽然,前面看到了一个村庄,罗四海掏出随身地图。 这个村子在地图上是有标志,唤作马塘。 “头儿,他们应该是进了村子?”江猛说道。 “进了村子!”罗四海意识到一丝不对,连忙一挥手下令,“快,随我进村。” 马塘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 刚到村口,罗四海就觉得很不对劲,因为他听不见村子里有任何动静,整个村子就像是没人居住一样。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村子前面一片耕种的良田,村口的生活气息那可是随处能够感觉到的。 整个村子居然没有听到一声狗叫。 这不寻常。 “头儿,不对劲,这个村子怎么好像没有人?”不光是罗四海,其他人也都察觉到了。 “都小心点儿,先从村头的人家查看,三人一组!”罗四海沉声下令,预感不好,但还是要证实一下的。 伸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面根本没锁,门是虚掩着的。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脑门。 江猛一急,抬脚就要往里面冲,被罗四海一把揪住:“遇事要冷静,急什么!” “是,头儿!”江猛立刻认错,放慢了脚步,朝里面走去。 场景很血腥。 一家五口,全部被杀,家里更是被翻箱倒柜,应该是值钱的财物都被搜走了。 “这帮该死的畜生,别让我碰到他们!”进来的看到这一幕的人,眼圈都红了。 “头儿,我们这户人家也一样,全部被杀,没开开枪,女的还被开膛破肚。”丁小川眼中闪烁着杀意。 罗四海点了点头:“我估计其他村民家里也差不多,这伤口看,应该就是鬼子的武士刀和刺刀为之,看鲜血凝固程度,应该没走远。” “追!”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不宰了这群畜生,绝对不能罢休。 “头儿,这帮畜生抢了不少东西,应该走不快,不过咱们继续追的话,可就偏离巡逻路线……” “无妨,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罗四海说道,这点儿自主权都没有,那还干个劲儿? 这伙鬼子居然绕道往西,显然是不想与国军重点防守的核心区域碰上,因为一旦碰上,就算他们有四条腿,估计也是没机会逃脱的。 但也可能他们本来的任务路线就是这样的。 反正,罗四海带人撒开腿猛追了过去。 终于,看到了这群鬼子兵牵着大洋马,沿着新泾河往上游走,一边走,一边还停下来用手里的竹竿测量一下河水的深浅。 “头儿,这些鬼子在做什么?”曹贵疑惑的问道,“莫不是在抓鱼?” “不是,他们是在测量河水的深浅,他们这是想要迂回攻击嘉定,切断上海境内国军的补给线!”罗四海说道。 日军占了罗店,沪太公路这条运输线就暴露在威胁之下了,如果沪宁铁路再被鬼子切断的话,那淞沪的几十万国军可就危险了。 虽然历史上没有发生这样的情况,但从一开始,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就是这样想的。 眼下鬼子占领罗店,本土的援军也快来了,老松井的胃口也变得大了起来。 鬼子想要南下,新泾河是避不开的,他们的机械化装备,是需要依托公路而行动的。 没有公路,不光是汽车还是坦克都走不了,因为上海附近的土质松软,一旦下雨,更是泥泞不堪,走汽车尚且困难,就更别说坦克和装甲车了。 但是公路节点那必然是国军防守的要点,他们想要夺占,绝非轻易之事。 所以,有人想要探寻另一条路来…… 行不行的,不知道,但做与不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但凡有这样一种可能,身为指挥官,肯定不会放过的。 既然被他们遇到了,那自然不能放过了。 “小川,老曹,你们两个过来。”罗四海一招手,示意丁小川跟曹贵两个人过来。 “一会儿小川,你带两个人先绕到前面去……” 丁小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当即就转身离去。 “老曹,你把机枪架到那个位置,记得一会儿点射,不能搂起来就不停,鬼子不是人,但这马是好马!” “明白。”曹贵学着罗四海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一手提着轻机枪招呼一声就朝指定位置小步快跑了过去。 “阮阮,这个人,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的鬼子,一会儿你开枪的时候,避开要害,别把人打死了!”罗四海发现,这支鬼子小分队中有一个人是技术军官,领章跟其他人颜色不一样。 他的领章是黑色的,袖口还有金色樱花标志,这不禁让罗四海想起一支非常神秘的日军部队,地质测绘测量联队,这是只属于天皇的秘密部队,后世的史书也少有记载。 但野史中确实有一些描述,其领章就是黑色的。 没想到这么一支小小的骑兵队伍中居然混入了这样一条大鱼,这条鱼活着要比死了值钱多了。 必须活捉才行。 所以,他才让夏阮阮一会儿瞄准的时候,别瞄准要害,这家伙价值很高。 夏阮阮点了点头,罗四海叫她打枪,让她有机会亲手给父亲报仇,更是如同兄长一般的关怀,他的话是不会错的,更加不会害她。 然后是其他的人任务,都一一交代完毕,然后一个“散”字,各就各位。 三分钟后。 所有人都到达预定位置。 罗四海更是直接摸到这群鬼子近身不到三十米的地方,这些鬼子就在水边,还在叽叽咕咕的说着什么,尤其是那个黑领章的还在指挥绿色领章的鬼子骑兵少尉摆弄一个三脚架仪器。 虽然叫不出来名字,但应该推测是测绘用的。 所有人都挑选好目标,这是他一一交代的,他悄悄的拔出手枪,子弹压上膛,对准那名还虚心听话的骑兵少尉脑袋,扣动扳机! 呯! 一声脆响。 鬼子骑兵少尉脑袋上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混合着脑浆直接喷了与他只有不到一尺距离的黑色领章的鬼子一脸。 圆圆的眼镜儿上一下子糊上一层红色。 一瞬间,他被眼前这一幕吓傻了。 夏阮阮随后扣下扳机,没有瞄准要害,但那是他的右肩,子弹洞穿,强大的惯性将他掀倒在地。 至于剩下的九名鬼子,正要做出反应,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瞬间就将他们送走了。 特战队的枪法是罗四海亲手调教的,他们只是不如夏阮阮这样的天才射手,这种固定靶,要是还打不中,也没脸待下去了。 枪声一响,战马虽然受惊,却也没有失控,毕竟平时也是听惯了枪声。 这可是骑兵的战马,若是听不得枪声,那这马还能成为战斗伙伴,那不是成了要命的了。 三八式骑步枪,好东西! 这下,特战队可以组建一支骑兵小分队了,不过,这战马拉回去,怕是会被人惦记。 出来的巡逻,电台没带,这要是把十一匹战马牵回去,估计是轮不上自己了。 算了。 不想那么多好了,打扫战场,把鬼子装备和衣服都扒了,尸体显然不能扔在这河边。 这要是腐烂了,发臭,不但招野狗,还容易滋生细菌,别整出疫病出来。 这疫病是伴随战争出现的,自古都是这样,为什么鬼子会有“防疫给水”部队,就是因为大战之后,尸体来不及清理,会腐烂滋生细菌,继而出现疫病。 就连水土不服都能够让一支部队丧失战斗力,何况一旦发生可传染的疫病,那会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头儿,这家伙没死,要不要补刀?” “不要,这个人跟其他鬼子不一样,得留着他性命,带回去。”罗四海连忙出声阻止。 “是。”丁小川收起手中的匕首,将那鬼子双手,双脚捆了起来,嘴巴里塞了一团不知道是从哪个鬼子身上扒下来的兜裆布,本来只是受了伤,现在直接熏的晕过去了。 扔在马背上,队伍折回正轨。 回去报信儿的人把杨镜秋和剩下的人都叫过来了,这下两支队伍合并成一支,从新水桥,再到罗嘉公路。 按照规定的路线,巡逻结束后,这才返回曹王庙。 而黄惟回到曹王庙师部,得知下面的人擅自做主给特战队分配去巡逻了,把作战参谋叫过来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但事已至此,再把人叫回来也于事无补,只能如此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黄惟的震惊 因为中途拐了弯,回去的有些晚了些。 马背上的那家伙,要不是贯通伤,没流多少血,跟着他们这一路颠簸,怕是不死,也丢掉半条命了。 这狗东西没安好心来中国,吃点儿苦头也是应该的。 “师座,罗参谋回来了,还带回来十多匹东洋战马?”副官第一时间把罗四海和特战队返回的消息禀告给黄惟。 “嗯?”黄惟怀疑的看了自己副官一眼,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遭遇了日军小队日军骑兵,全歼了对方,缴获了战马,还抓了一个俘虏!”副官也觉得不可思议。 派出去巡逻的部队不是没有碰到过鬼子骑兵,但哪怕是人数比对方多,步兵对上骑兵,这总有后天的弱势,只要人家想走,你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人家四条腿的。 大多情况下,都是不了了之,然后回来汇报一下。 国军也会派侦察兵去日军所在的区域侦查,这主打就是一个你来我往,太正常不过了。 “走,去看看。”黄惟震惊不已,开始觉得老长官罗卓青这给了他调来一个了不得人物。 “通知柳参谋,我要这个罗四海相关资料,所有的。” “是,师座。” …… 这自己抓到的俘虏,肯定得要先审一审,何况,罗四海已经猜出来这是一条大鱼。 大鱼就是大功,他可以不计较功劳得失,但也没有把到手的功劳拱手送人的道理。 “那个朴善元呢,叫过来?” 这审讯是一门技术活儿,初审这种活儿还是应该交给朴善元这种“转变”过来的人来。 这也是给他积累功德。 要不然,怎么能够消去他身上的罪孽呢。 朴善元也是罗四海弄进特战队的,不过,他不是战斗队员,他是翻译兼文书,平时跟着叶荣根做事儿。 因为一般情况下,翻译的活儿,轮不到他。 这家伙不用战斗,但活儿可是少不了的,比如,揉面,洗菜,淘米……各种杂活儿都要干的。 除了不配枪之外,他也算是特战队的一员,另外,他还懂点儿急救之类的,兼个卫生员。 反正,至少目前为止,罗四海没把他当人用。 不把这家伙的性子磨一磨,以后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这家伙,刚抓的,你去审一下,问清楚身份。”罗四海指着墙角的被抓的黑领章的鬼子,吩咐道。 “这人……”朴善元探头看了一眼,有些狐疑的转过头来看了罗四海一眼。 “想说什么?” “罗长官,这鬼子好像来头不小,黑领章,胸口还绣黄色樱花的,我还真没见过呢。”朴善元观察挺细致的,一眼就看出背负的鬼子身份不一般。 “没价值的,我早就……”罗四海做了一个“剌头”的动作。 “明白,我能上手段吗?”朴善元问道。 “别整死就行。”罗四海点了点头,只要人不弄死,其他的他才不会管呢,他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明白,罗长官。” “小川,看着点儿他,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罗四海叫来丁小川,吩咐一声。 “明白,头儿。”丁小川点了点头。 “一会儿给你们送饭过来,真是的,不就是过了吃饭时间,居然没给我们留饭,67师也太不懂待客之道了。”罗四海不悦的一声。 这些都是小矛盾,为了抗日,罗四海都可以不计较的,反正,他也没想过端67师这碗饭。 “罗参谋……” “谁叫我?”罗四海一回头,看到之前给他传达命令的67师刘参谋,此刻的他脸上笑的跟一朵花似的,与中午的时候,那一张冷脸判若两人,他都怀疑,这都还是不是同一个人。 紧随这刘参谋身后还有一个人,个子不高,皮肤略显白皙,看上去一股书卷气,但其领口是一颗小豆子。 少将! 67师少将不少,师长,参谋长,还有两个旅的旅长都是少将,副师长也可能是少将,但一般副师长都是某个旅长兼任的。 这个人难道是黄惟? 他虽然见过黄惟的照片,但那是老年的,况且印象也有些模糊了,眼前此人才三十出头,正是英气勃发的年纪,跟那个迟暮之年的人状态完全不一样。 据说,陈辞修看上黄惟,是因为两个人出身经历相同,两人从军之前都当过小学教员,而且也都是个子不高,遭人歧视,当然,这只是次要的,主要还是觉得黄惟跟他很像,也很有才华。 黄惟做事古板,因循守旧,但其才能还是不可否认的,他只是在跟同时代的牛人竞争中失败了而已,若是放在其他的时代,或许就不一样了。 乱世出枭雄。 他太规矩了,甚至还守着过去那一套“忠君”的思想。 但是,这个人心智坚毅,人品似乎要比那个胡伯玉好不少。 “长官!” 罗四海虽然认出了黄惟,但绝不会再犯跟胡涟见面的错误了,这容易产生误会的。 “罗四海?” “是,卑职正是罗四海!”罗四海双腿并拢,立正道。 黄惟不禁眼睛闪过一丝诧异,这军姿,就算当年他在黄埔的时候当标兵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他向来喜欢守规矩的人,眼前这位能把军姿站的这么好,应该是个守规矩的人。 看来开始自己误会了。 “不错,听说你们在巡逻的时候抓了一个日军俘虏?”黄惟主动来见罗四海,总要找一个由头吧,不然他一个师长凭什么巴巴的来见他一个小小的少尉? 这抓了一个日军俘虏的借口太好了,毕竟这日军俘虏有多难抓,这是众所共知的。 如果是军官的话,那就更了不得了。 “是的,长官!” “哦,忘了跟你介绍了,我叫黄惟,是67师代理师长!”黄惟自我介绍道,67师师长李树森只是负伤住院治疗了,并没有撤职,他是临时过来代理的。 不过如果李树森伤愈后另有任用的话,他这个代理两个字就可能去掉。 “是,黄长官。” “跟我说一下你们俘获这名日军的经过吧。”黄惟吩咐一声。 这个不难,罗四海将他们发现鬼子骑兵,以及追到马塘村发现整个村子被屠戮抢劫,以及追上去歼灭鬼子骑兵小分队的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原来是有心算无心,你们也真是运气好。”黄惟嘴上说,但心里还是知道的,这可不光是运气好这么简单。 在兵力相当之下,哪怕是偷袭,能够在十数秒间解决一个战斗班的精锐鬼子骑兵,这支小分队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尤其是小股部队的战术分配和配合方面,不是一般部队能够做到的。 怪不得罗长官说给他派来一支“尖刀”部队。 这一来就给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不,加上昨天晚上的,可能陶达康他们真的没有谎报战功,就凭这支小队的战力,还真是有可能杀伤鬼子百余人而自身无一伤亡。 “是的,黄长官。”罗四海心中腹诽一声,不过没反驳。 “头儿,饭煮好了……”曹贵一路跑过来,看到一个少将跟罗四海说话,吓了一跳。 “你们还没吃饭?”黄惟微微一皱眉,这师部的晚饭不都是炊事班负责提供的吗? 罗四海的特战队现在是直属师部的小分队,那吃饭自然由师部炊事班供应,怎么还让人家自己做饭? “黄长官,我们巡逻回来晚了,炊事班就没给我们留饭。”罗四海解释一声,少吃一顿饭是小事儿,但他们这样被轻视,他心里是不痛快的,若不是来打鬼子,他早就带队离开了。 又不是自己求着来的。 “怎么回事儿?”黄惟脸迅速拉了下来,人家是来帮自己的,结果外出巡逻一圈儿回来,居然连饭都不给人家留,还让人家自己煮饭吃。 67师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 刘参谋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他也知道,粮食紧张,炊事班每次做饭都是不够吃。 罗四海他们没回来,按照规矩是要给他们留饭菜,可谁也没想起这回事儿,这是选择性的把他们给忘了。 “炊事班安排人过来送饭,发现没人,就给抬回去了,想着不能浪费,就分掉了……” 这外出巡逻,有命出去,没命回来的太正常了。 做好的饭菜,不吃掉,一过夜就馊了,那不浪费了,这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黄惟脸色稍霁,这要是没送饭,也没留饭,这可就是67师做事不地道了,这往后,还有兄弟部队愿意来帮忙吗? “四海,今天的事,是我67师做的不对,我保证,今后不会发生了。”黄惟郑重的道歉道。 “黄长官言重了,万一我们回不来,浪费确实不对。”罗四海也没打算计较这个,炊事班有没有送饭过来,他们也不知道,也不想追究了。 他们是客军,打完仗就回去,没必要把关系搞的那么僵。 黄惟脸色讪讪,罗四海这话有些夹枪夹棒,什么叫“万一回不来”,这是说67师没把他们当回事嘛! “四海,我看一下你们抓的俘虏?” “好的,黄长官,请随我来。”这个罗四海没办法拒绝,反正这抓的俘虏反正也是要交上去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尖刀 “啊……” 还没走近,就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这显然是有人在里面受刑的声音。 还有种类似于“鞭笞”声响。 说实话,罗四海也不知道朴善元在里面给这小鬼子用的是什么刑罚,只是这叫声,听着实在是让人感觉凄惨了些。 “阿西巴,あなたは言いますか、それとも言いませんか?” “八嘎……” 罗四海低头微微摸了一下鼻子,朴善元还真是卖力,忙跟黄惟解释道:“这是我的手下一名通译在审讯。” “你手下还有精通日语的人才?”黄惟惊讶,他一个师长,手底下都没几个会日语的翻译。 罗四海一个小小的特战队长手下居然还有精通日语的人。 “他是朴善元,来自高丽,原先也是我的俘虏。” 黄惟还真是给惊了,俘虏,转化再利用,这不是力行社特务处的那些人干的活儿吗? 压下心中疑惑,推开门,走了进去。 外面看不清楚,里面就更暗了,只点了一盏油灯,条件嘛,确实有些艰苦了些。 突然看到罗四海和黄惟两个人进来,朴善元吓了一跳,连忙停下手中的审讯,“啪”的一声,一个立正:“长官好。” “朴翻译,审的怎么样了?”罗四海“咳嗽”一声问道,顺便介绍道,“这位是67师师长黄惟。” 朴善元一个激灵,那是腰杆儿再挺了三分:“报告黄长官,他说他叫上岛,其他的一概不说。” “上岛?”罗四海微微皱眉。 “是的。” 黄惟注意到了,这鬼子右肩负伤,纱布包着,但还是往外渗血,满头大汗,满脸痛苦之色。 被捆绑在一张长凳之上,身体无法动作,而用刑的地方则是那一双脚板,地上是好几片沾血的竹片。 用竹片笞打脚底板,这刑罚不是针对女人的吗? 黄惟毕竟也是从基层干出来的,稍微观察一下,就看出来了,这个鬼子的确不太一样。 因为他的脚比较冷,脚底板几乎看不到什么老茧。 若是普通的基层鬼子兵,那脚底板肯定会有行军留下的硬茧的,日军就算号称机械化,但还是注重行军的。 就算是普通基层军官,那也是一样,只有高级军官才可能拥有乘坐交通工具的特权。 这名鬼子显然是个不需要自己走路的人。 “黄长官,这是我们抓到他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还有,他携带的测绘仪器!” “测绘,难道是工兵?” “不是,工兵是褐色领章,而他是黑色的,左前胸还绣有金色的樱花,这样特殊的标识,应该可能隶属特殊的部队!”罗四海说道。 “你居然还知道这些?”黄惟有些惊讶,黄埔的课堂中有教这些吗,反正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可没有。 “卑职略知一二,所以才让人枪下留情,将其抓了回来。”罗四海点了点头。 “四海,你这样审怕是审不出来的,不如,你交给我,我来找专业的人来做这件事?” “没问题,我们也是想先审一下看看,要是能撬开口,也就省事儿了。”罗四海一口答应下来。 大战在即,他也没时间浪费在这个人身上,反正都要交上去的,现在交,后面交,一样的道理。 就算知道对方身份和秘密,又能如何,反正这一笔功劳是跑不了的。 罗四海这么“知进退”,这让黄惟对他印象又好了三分,能干,又听话的下属,他最喜欢了。 “四海,你立下大功,想要什么奖励跟我说,我能够做到的,一定满足你。”黄惟当众许诺道。 罗四海有些愕然,黄惟这拉拢也太简单粗暴了吧,至少也画个大饼吧? 直接给东西。 这才是好人呀,比起胡涟,黄惟还是比较实在些。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人,怎么在国军中,人缘不好呢,把该得罪的和不该得罪的都得罪了。 唯独老头子对他还不错,难怪他后面成了“孤臣”。 “黄长官,您是认真的?”罗四海才不客气呢。 “我说话算话。”黄惟是个君子,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 “我想要一支枪,苏制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罗四海又增加一句,“带望远镜的那种,如果有可能,我希望是加装四倍镜。” “好,这个要求,我答应了。”黄惟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下来,国府正在与苏俄方面谈援助,其中武器装备的援助也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不出意外,苏制的武器装备会进来,一把狙击步枪,哪怕是单独购买也不是没有问题,这又不是坦克大炮之类的大件儿。 其实,罗四海想要一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好徒弟夏阮阮。 苏俄这支狙击步枪,可靠性和稳定性都非常好,结构也很简单,复杂环境下的应用不卡壳,十分适合她使用,苏俄著名的女狙击手柳德米拉·帕夫利琴科用的就是这款枪。 而罗四海自己想要的是一把毛瑟Kar98k狙击步枪,配合使用八倍瞄准镜的话,有效射程能达到一千米。 这支枪更适合远距离狙杀,这样最能发挥他的特长。 至于他还知道好几个型号的狙击步枪,在他看来,就算美国人春田狙击步枪,都不如上面两款。 还有日式的九七式和九九式狙击步枪,前者用的6.5毫米步枪弹,威力小,射程短,但胜在隐蔽,短距离狙击,能让人防不胜防,后者用的7.7毫米步枪弹,虽然有效射程增加了,但后坐力太大,对于小鬼子的那种矮短身材的话,前者更偏爱一些。 关于九七式,倒是很适合女子使用,但这款枪他自信,只要能够在战场上碰到的话,就能缴获。 不需要浪费黄惟的一个奖励。 “多谢黄长官。” “四海学弟客气了!”黄惟没待多久,安排手下过来那个叫“上岛”的鬼子接走后,就离开了。 毕竟是师长,军务繁忙,能抽出一点儿时间过来,已经是足够重视了。 “吃饭,吃饭!”黄惟一走,罗四海就招呼大家吃饭,至于缴获的战马,他没提,黄惟也没说上交。 大家都心照不宣了。 毕竟罗四海的特战队并不隶属67师,人家缴获的战马,你上来就收缴,这98师能答应? 更别说,这98师和67师现在都属于18军土木系的部队,这没有矛盾,都能搞出矛盾来。 黄惟是“书呆子”没错,但他也不傻。 …… “师座,这是我能收集到的有关罗参谋的资料,都在这里了。”柳参谋将一沓资料放在黄惟的案上。 桌上的台灯忽闪忽闪的,这电压有些不稳定,有些晃人眼。 除了有关罗四海的简介,剩下的就是按照时间排序,主要是罗四海淞沪战场上的表现。 八月二十五号之前的,基本上没有,也就这短短二十天的时间,罗四海的名次才频频出现在有关战报之中。 从沈家楼阻击到宝山保卫战再到月浦大捷…… 黄惟是刚从德国回来的,与国内有些脱节,虽然大体上的战局他清楚,但具体到每一场战斗细节,那就不清楚了,更别说具体到某一个人了。 作为一个老行伍,黄惟自然能够能从这一份份简短的战报中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反正黄惟是越看越心惊,如果把人代换一下,换成是他的话,这一连串的战斗,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管是沈家楼阻击战,还是辗转去宝山,加入姚子卿的守城团队,罗四海每一步都无比精准,所做出的决定也无比正确,而其在宝山保卫战中,所起到的作用,更是“军师”一样的存在。 若不是他的谋划和建议,只怕宝山突围后,没多少人能够活下来,更别说取得那样辉煌的战果了。 这家伙每次都踩在那个精准无比的正确的点上,敏锐,果敢,判断力极高,还有,战力也是强的可怕。 居然在战场上提刀劈砍数十名鬼子,而自身毫发无损。 这样的人,放在古代,那就是福将。 难怪罗长官会把他留下了,特别交代,这的确是一把刀,而且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大砍刀。 还有,今天罗四海俘获的这个日军,携带测绘设备,沿着新泾河往上,这明显是寻找一处河面窄,水浅之处…… 如此说来,日军是打算绕道过去,切断沪宁线,断国军的后路。 这个情况必须马上汇报。 黄惟想明白这一切,立刻豁然起身,思忖片刻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机:“给我接十八军军部,我找罗卓青长官。” 约莫过了一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我是罗卓青,请讲。” “罗长官,我是黄惟,我这里发现一个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派出的一支巡逻队,遭遇到日军一支渗透进来的骑兵,他们俘获一名日军,此人携带测绘设备,且身份来历不一般,我正在让人加紧审讯,但从他们的今天沿着新泾河探查的动推断出,日军很有可能下一步的战略目标是迂回穿插,切断我们的生命线,沪宁铁路!”罗卓青一口气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人是谁抓的?” “罗四海。”黄惟愣了一下,显然罗卓青关心这个有些意外,但他还是回答了。 “知道了,这个情报很重要,你抓紧审讯,有结果后,把人一起送过来!”罗卓青命令一声。 “是,罗长官。” 第一百一十三章:代号:破晓 “罗四海。” “谁?” 罗四海从地上一跃而起,一睁眼,看清楚是白天老熟人,刘参谋。 “刘参谋,这大半夜的,您找我有事儿?”罗四海诧异的问道。 “师座有令,集合队伍,你随我去师部开会!”刘参谋说道,反击的计划严格保密。 能够知晓的只道师、旅一级。 毕竟一旦被日军侦知,提前做好应对,这仗就不好打了。 “明白。”罗四海点了点头,这种临时任务,肯定是保密的,自然不能够提前告知。 一旦某个环节泄密,那很可能就功亏一篑。 罗四海叫醒杨镜秋,让他马上叫醒所有人,集合队伍。 …… 罗四海立刻跟刘参谋赶去师部所在地,他来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国军军官到了。 看军衔,最低的都是中校,就他一个少尉夹在其中结结实实当了一个显眼包。 他还见到了胡涟。 胡涟现在是67师199旅的旅长,仅次于黄惟这个代理师长,这么重要的军事会议,自然是要来的。 他也是知道今天一早“反击”计划的。 只是看到罗四海出现在一群校官之中,也是有些诧异,不明白这个级别的会议,怎么会让一个少尉来参加。 别看边上忙着端茶递水的都是少校? 他一个少尉怎么就坐在这将校济济一堂的小礼堂呢! 压下心中的疑惑,胡涟走到自己位置坐了下来,剩下的人也都有一一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罗四海自然是知道自己身份的,等众人差多来齐了,这才找了一个靠门口角落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两点半开会。 黄惟是个非常准时的军人。 同样的会议,在11师,51师以及14师部召开,会议的内容就一个,反攻罗店。 一听说要反攻罗店。 所有人都严肃起来,没有人不知道罗店的重要性,国军丢掉罗店,后果有多严重。 沪太公路被切断,这条陆路补给线等于被日军控制了,日军不管是往西威胁嘉定,往南可进攻大场,刘行,威胁张华浜,蕴藻浜侧面,向东就是川沙口和月浦,可从码头直接获得补给。 占领罗店,就获得了淞沪战场的主动权。 这个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也是国军为何在罗店地区跟日军鏖战半个月,反复争夺的原因。 黑板上,黄惟依旧是那个小学教员,用粉笔在上面勾勒反击计划的详细兵力布置。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并且认真记。 罗四海是被临时拉过来的,他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开这么重要的军事会议,以为是过来领受什么任务呢,哪想到还要开会。 所以,别人掏出小本本记录的时候,他只能端坐在那里干瞪眼,不过,他虽然没有用笔记录,但内容却记在脑子里了。 就是这样有些尴尬。 不过,有人说过,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所以,索性一心只听黄惟的排兵布阵,其他的就不管了。 说实话,黄惟还是有些本事的,但这反击计划还是有些略显保守和谨慎了。 这要是换他来的话…… 不能想,至少黄惟现在的布置也没啥大错,鉴于国军现在的武器装备和战力,选择稳妥一点儿策略也是正常的。 “好了,就这样,各旅团回去准备吧。”黄惟绝不是一个爱拖堂的老师,计划和命令颁布下去后,就直接下令赶人了。 所有人都起立,合上手里的笔记本,迅速的离开。 唯独罗四海,他跟着站起来,有些茫然无措,黄惟刚才的排兵布阵中可一句没提到他。 那他叫自己过来,还旁听这军事会议做什么呢? 难道是另有任用。 胡涟临走之前,还向他投过来一瞥,目光颇有些深意。 “罗四海。” “到。”听到黄惟叫他,罗四海连忙回应一声。 “过来。” “是。”罗四海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来到黄惟面前。 “四海,这是你的任务,看完即焚!”黄惟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罗四海道。 罗四海讶异的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嘴巴微微张开:“师座,罗长官居然敢用这么险的招数?” “嗯,他说,这是受你在宝山一战中的启发,当时我们无奈撤出的时候,他就临机一动,从11师特务团活下的老兵抽调一个加强排,命令他们想办法在罗店镇中潜伏下来,等待反攻的时候里应外合。”黄惟小声说道,这个计划,他也不知道哦,知道的时候,也震惊不已。 鬼子都占领罗店三日了,彻底占领罗店的鬼子一定会对罗店镇扫荡的,这些人能不能潜伏下来不被发现,这谁都不知道。 毕竟,罗店镇内的情况,他们现在是一无所知。 “黄长官,如果没有这一场反攻的话……”罗四海知道这个问题他不该问,可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黄惟岂能听不出来,没有反攻,这些人只怕是很难有机会活下来了。 短时间还能藏得住,时间一长,没有吃的,喝的,还怎么藏,一旦出来活动,势必暴露行迹。 到时候被日军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罗店镇可是交通枢纽,是宝山第一大镇,相当繁华,三里长街,每日三市,镇上各种店铺上千家,数万人生活在镇上。 不过眼下罗店早已在炮火下成了废墟了,老百姓也大多数外出躲避兵灾了,但是,只要找到隐蔽的的地方,藏几十个人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日第12联队爆发了霍乱和痢疾,减员不少,而他们所在区域就在12联队防区。”黄惟说道。 罗四海微微一皱眉,脑海里开始回忆一些东西,淞沪会战时,确实有鬼子因为补给不及时,偷吃老乡种的红薯还有喝了不干净的水,导致霍乱和痢疾,非战斗减员还不少呢。 “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潘宅、何家宅,你的任务就是,带队从坍石桥杀进去,找到他们,来一个里应外合。”黄惟认真的说道。 罗四海听明白了。 如果这支潜伏在罗店的队伍被鬼子发现了,那肯定是没了,他们就是进攻的尖刀,敢死队。 如果这支队伍还在,那他们攻入之后,就负责找到他们,不管是里应外合,还是中心开花,总之就是配合郊外的反攻的国军攻占罗店。 “这支小分队的指挥官叫钱皓,是11师特务团一连连副,这是他的证件,也是你们确认身份的信物!”黄惟掏出一本国军军官证件递给罗四海道。 这个确实没办法伪造,而且证件上还有这位钱连副的照片,只要对着照片,他也不会把人认错。 “还有,进入罗店后,只要听到口哨声是三长两短,连续三次,他们就会出来与你们见面。” “是,卑职记住了。”罗四海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你们吃过饭后就出发,大概在四点钟之前到达预定位置。”黄惟也回敬了军礼,吩咐一声,“我知道你们特战队有一台微型电台,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我在师部摆下庆功酒,等你们凯旋归来!” “黄长官,这庆功酒还是在罗店喝更合适!”罗四海一笑道。 “好,就听你的。”黄惟也开心的笑了出来,“我等你开始,行动代号:破晓!” …… 回到驻地,炊事班送来了早饭,馒头和猪油渣烧白菜,量大管饱,毕竟上了战场,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总要让人做个饱死鬼。 “头儿,给你留的。”曹贵道,罗四海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吃完了,就剩他一个了。 “集合队伍,所有装备全部带上。”罗四海接过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吩咐道,“所有人都戴上防护口罩。” 鬼子可是正在闹霍乱和痢疾呢,一旦进入疫区,那也是容易感染呃,他可不想自己人也来一个非战斗减员。 “是。” “非战斗装具,全部留下,多带一些子弹,还有吃的和清水,每个人都给我把水装满了,要是烧开的水,另外退烧药全部带上……” “头儿,带退烧药做什么,咱们也没有人发烧?”叶荣根不理解。 “让你带上,你就带上,回头再跟你解释。”一会儿功夫,一个馒头下肚子了,“这次任务有点儿危险,大家有什么话留给家人的,都写下来,一会儿交给刘参谋。” “明白。”这都常规操作了。 队伍集合完毕。 出发。 提前二十分钟抵达预定地点。 简易的工事内。 罗四海见到了67师401团下属一个连长,他这个连防守的就是坍石桥阵地,与日军隔河相望。 他需要了解坍石桥对面日军的情况,自然要问防守阵地的己方前线指挥官了。 “罗队长,你看,就这个位置,我们发现他们隐藏火力点,他们修建有点刁钻,你们一会儿进攻的时候注意一些,另外,他们构筑了两条防线,第一条就河对面,沿着河岸展开,第二条防线在鱼市和西长街……”吴连长详细的介绍道,这些本来都是他们自己遗留下来的阵地,他自然是很清楚。 “桥头堡有两个重机枪火力点,桥头的探照灯能够照射一百米左右,一旦靠近,无所遁形,重机枪交叉火力之下,没有人能够活着通过这段路程!”吴连长恨声说道。 桥头横七竖八的尸体足以说明他说的话是真的,最远不过连桥中央都没冲到。 “吴连,有没有想过用土工作业的方法接近坍石桥,等到接近时候,突然发起攻击,这样会不会容易一些?” 五连长闻言,不由的一呆,这个他还真没想过呢。 “算了,吴连,你也不用想了,这个方法留着下次实践吧,我们来了,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罗四海嘿嘿一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仗还能这么打? “宋天阳。” “到。” “你来看一下,这几个火力点,特别是桥后面的两个重机枪堡垒,有把握能敲掉吗?” 宋天阳伸大拇指比划了一下:“要是能够把阵地前移两百米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两百米,土工的方式掘进的话,现在怕是来不及了。”罗四海道,“这样,一百米,再往前进一百米,你能不能做到?” “头儿,我只能说是试一试。” “别试了,我要的是你一定以及肯定的答复!”罗四海道。 “头儿,我行。” 罗四海要的就是宋天阳这个肯定的答复,手一指,前方大概一百多米的两个弹坑道:“看到了,这两个弹坑完全可以容纳两个炮组,你和王传稳各带一组……” “明白了吗?” “明白,头儿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宋天阳和王传稳点头答应一声。 “其他人准备,重机枪留给吴连,压制对面鬼子火力,一会儿,分成三个组,第一组,跟我先上,等我跟炮组抵达相关位置后,两炮敲掉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后,重机枪压制鬼子火力,第二组随后,然后是第三组跟吴连组建的突击队一起上,咱们争取一口气拿下桥对面的鬼子阵地!” “是!” “第一组组长由我担任,第二组组长是叶荣根,第三组组长是杨镜秋,阮阮随我行动!”罗四海迅速指定了各组行动组长以及冲锋的顺序。 “明白。” “宋天阳,把我们自制的烟雾弹带上了,一会儿敲掉鬼子的火力点后,发射咱们的烟雾弹。” “是,头儿。” 一切准备就绪,罗四海一声两下,第一组人两个炮组越过工事,迅速的匍匐前进。 虽然探照灯的能见度只有一百米,但是要有光,日本人就能够察觉到异常,一旦发现有异常,他们就会一梭子子弹扫过来。 所以必须谨慎小心。 但好在有一些弹坑可以隐藏,但秋雨过后,本来土层就含水,有些弹坑里是有积水。 他们身体浸水没问题,但迫击炮不能进水,所以,每一步都要选好,不能走错。 一百米,探照灯来回扫了有四次,罗四海他们停了有四次,他们的运气很不错,居然平安的到达预设阵地。 两个弹坑内,挥动铁锹,挖土,夯土,迫击炮是有一定后坐力的,若是泥土太软,是会影响射击精度的。 这一切都要在非常短的时间内完成。 一切准备就绪,宋天宇一抹额头上的汗珠,给罗四海发来手语。 罗四海自然是看见了,当即下令开炮! 哚!哚! 两声轻触之后,就看到两枚炮弹骤然升空,朝坍石桥对面鬼子的阵地上飞了过去。 迫击炮的弹道是抛物线,所以,角度,风速,湿度都都会影响到精度。 但优秀的炮手都是凭感觉来的,战场上可没有时间让你摆开稿纸来验算,这上一秒的风速跟下一秒可能就截然不同,等你算好,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一个有经验的炮手是非常宝贵的。 他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都不为过。 轰! 火光迸射。 爆炸声几乎传来,肉眼可见,鬼子桥头的两个重机枪半掩体被炸开豁口,里面的鬼子被气浪给抛射了出来。 冲! 罗四海脚下一蹬,第一个就冲了出去,丁小川,曹贵紧随其后,就像是左右护法一般。 然后夏阮阮和江猛。 五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扑向了桥头,趁鬼子阵地混乱之际,不冲上去,拉近距离,如何夺占鬼子的阵地? 叶荣根第二组人,也才能够后面的堑壕中跃了出来,猫着腰,快步向前冲,同时,后方阵地上的重机枪开始喷射出火舌,子弹朝对面的鬼子阵地上倾泻而去。 枪声瞬间大作起来。 宋天阳和王传稳两个炮组并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对鬼子阵地上的隐秘的机枪阵地开始点名式的清除和发射自制的辣椒烟雾弹。 减轻火药量,把弹片换成研磨的胡椒面和花椒面儿,只一发落在鬼子阵地上,爆炸令胡椒面和花椒面儿散开,迅速的充斥整个桥头阵地上。 鬼子们没碰到这样的情况,吸入辣椒面儿后,呛得他们立刻剧烈的咳嗽和流眼泪,还以为是中国人造出来的“特种弹”呢,吓得四处寻找防毒面具,阵地上是乱成一团。 而烟雾正好给罗四海他们创造了接近坍石桥的机会。 炮弹不断的落在鬼子阵地上。 阵地上的鬼子指挥官一边下令反击,一边呼叫后方炮火支援在,而就在这个时候,反攻罗店的战役彻底打响了。 上万国军从东、南和西面对罗店的日军发起猛烈进攻。 炮火准备。 国军的重炮团开始发威了,炮16团从德国克虏伯公司订购的150毫米榴弹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橘红的弹道划破黎明前的黑暗,化作复仇的流星狠狠的砸向罗店。 咻咻! 也要让鬼子也尝一尝被炮火洗地什么感受。 罗四海这边已经冲到桥头了,三人一组,攻击前进,戴上防毒面具,直接冲上了鬼子阵地。 后面杨镜秋带着第二组队员也冲了上来。 宋天阳和王传稳两个炮组,也是第一时间卸下炮架,扛起来就跟着冲了过来。 吴连长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一看到罗四海等人轻松的夺占鬼子桥头阵地,那还不下令吹冲锋号,带着自己麾下官兵紧跟三组蜂拥冲上坍石桥。 这仗打的,让吴炯是大开眼界。 这要是换做是他,想要拿下鬼子坍石桥阵地,那真的是绞尽脑汁,不知道需要牺牲多少人,那还未必能做到…… 人家轻轻松松两炮敲掉桥头两个重机枪半掩护的掩体,然后,就是自己两挺重机枪压制对方火力。 等鬼子隐藏火力点自己暴露出来,再给它敲掉,释放烟雾弹,将鬼子阵地上笼罩上一层烟雾。 然后趁鬼子被烟雾遮挡视线和混乱之际,这边就已经带人冲到了阵前了。 然后就是一通“嘎嘎”乱杀。 桥头堡阵地轻松占领,向两翼扩大战果,站稳脚跟后,这才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向镇内街区推进! 这仗打的过瘾呀! 稍微清点一下伤亡人数,居然只有个位数。 这辈子,他是打了大大小小数十仗了,这样的仗他还是第一次呢,太轻松了。 不过,吴炯也不傻,这仗看似轻松,那是别人,换作是他,就算照做来一回,也未必能够做到。 还是跟在后面捡功劳好了。 至少这拿下鬼子坍石桥阵地,他和他的连队的功劳是少不了的。 突入罗店后。 罗店自然没有停歇,带着特战队向潘宅、何家宅方向攻击前进,鬼子此刻才刚知道坍石桥阵地被突破,连忙调集调集部队过来,但是罗四海带着特战队已经杀进了镇中。 这就是等于是一只狮子钻钻进了狼群。 群狼虽然凶悍,可狮子比它们更凶,这口子一撕开,想要合起来就难了,黄惟得知坍石桥阵地已经到手,当即把早已准备好的67师精锐压了上去。 “好,好,非常好,我命令重炮团炮火向镇内延伸,给我狠狠的打!”亲临施相公庙前线指挥的罗卓青接到黄惟的报告,非常欢喜的下令一声。 只要突破日军在罗店的任何一点防线,这仗就好打了,日军兵力有限,只要一个点被突破。 就需要数倍的兵力阻击,这对本来兵力就不足的日军来说,可不是好事儿。 罗店重新夺回来的希望不由的多了三分。 “军座,是罗四海,他带人居然轻而易举的就撕开日军的防守者阵地,这真是没想到。”参谋长刘绍先惊叹一声。 “是呀,这个罗四海真是一把好钢啊,就是放在98师有些大材小用了……”罗卓青自言自语一声。 “军座可是想要把他调到军部来?” “待在军部发挥不了他作用,先不考虑他的去处,等打完淞沪这一战再说吧,反正他是我18军的人,肉烂也是烂在自家锅里!”罗卓青呵呵一笑道。 “倒也是。” “马上联系罗四海,看他到什么位置了?” “应该进入镇中了,此刻战斗中,估计没有机会联系我们。”刘绍先分析道。 …… 罗四海没来过罗店,对罗店街道并不熟悉,因此,他进来的时候,找吴炯连长找了一个向导。 不然,这黑灯瞎火的,面对一片废墟的罗店,他怎么知道那里是潘宅,那里又是何家宅? 向导是罗店的人,还是中国红十字总会第1救护队的。 换一个人,也不敢跟着罗四海一起冒险闯进来。 有熟悉的向导,罗四海带着特战队是一路猛打猛冲,他跟夏阮阮一左一专门对付重点目标,曹贵和黄有才负责火力压制,发现鬼子的重机枪,直接迫击炮一炮拔出。 唯一不太好对付的是鬼子的坦克和战车,但这是在夜里,躲在坦克车内的车手视线不好,极大的限制坦克的作用,除了横冲直撞之外,最多也就是一个移动炮台的作用。 67师发明了一种扁担集束炸弹的方法对付鬼子的战车和坦克,这个在夜间作战的时候,非常好用。 不一定用扁担,竹竿,椽子也行,拉响手雷引线,然后连同七八颗手雷一同甩到坦克底下。 这家伙,铁棺材坐上火箭了,直接就升天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狙击手 ? 呯! 突然心生一丝警兆。 罗四海刚一闪头,就听到一声枪响,一颗炙热的子弹擦着他的耳廓就飞了过去。 连忙下蹲,伸手一摸,一抹鲜红色出现在手指上。 鬼子狙击手? 打了这么多天仗了,罗四海还真是第一次碰到鬼子狙击手,神枪手和狙击手是有区别的。 神枪手只是枪法好,并没有经过特别的狙击训练,一切都是凭借自身本能或者经验总结在战斗。 而狙击手,那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杀人机器。 他是狙击手,而夏阮阮现在还不是,只是在狙击手培养的路上。 一个狙击手的培养,除了需要自身的天赋之外,还需要后天大量的实战才行。 枪打的好,不等于就是一个合格的狙击手。 他将哨子含在嘴里,发出“啾啾”的声音,这是提醒其他特战队员,战场上有鬼子狙击手,让大家伙儿小心。 如果是一个人还好办,倘若是还有更多,那就麻烦了。 呯! 又是一枪,击在背后断壁的砖块之上,在飞溅起的碎石块和尘土掩护之下,他当机立断就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回头猛的一瞥,再急忙蹲下。 他看到了,一点钟方向,对面街区,一百米,一个披着风衣的鬼子,就猫在那窗户后面。 “师父……” “回去!”夏阮阮突然跑了过来,应该是听到罗四海的示警,担心罗四海的安危。 呯! 因为这一声,罗四海暴露了位置,对面的鬼子稍微调整了一下枪口,又一颗子弹射了过来。 罗四海早就习惯性的躲避了,这本来已经刻在他的意识里的,毕竟过去都成为了他的肌肉记忆了,现在不过是重新生成的过程。 没完没了了! 罗四海原本还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实力,称量一下小鬼子对狙击手培养到了哪一步。 他还不依不饶了。 那就先送你归西好了。 罗四海已经知道他所处的位置,四下看了一下,脚下突然碰到了一根竹竿儿,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他缓缓的弯腰捡起地上的竹竿,尽量的不发出声音,试一下长度后,然后解开钢盔,用竹竿的一头顶住,缓缓的伸了出去,慢慢的往上顶。 很简单的诱敌之计。 就看鬼子够不够聪明了。 很明显,他不够聪明,看到钢盔出现,这名鬼子狙击手立刻开枪了。 罗四海一听到枪声,立马起身,端枪,子弹上膛,然后扣动扳机,他早就算好对方的位置的,所以这一枪是一气呵成,丝滑无比。 噗! 窗台后的鬼子狙击手脑门上瞬间就是一个血洞,死的不能再死了。 罗四海开完枪后,立刻蹲下,仔细听过后,这才,小心的从另一边迂回跑了过去。 一分钟后,来到鬼子狙击手所在位置,查看了一下周围后,这才蹲了下来,先是拿掉鬼子的狙击步枪。 果然是九七式狙击步枪,虽然同样用的6.5毫米步枪弹,但狙击枪跟三八式步枪的枪声还是有区别的,而且枪口枪焰很小,很隐秘,不容易发现,尤其是白天,夜里的话,混战的情况下,也比较难。 就是这枪射程有限,杀伤力稍弱,倒是可以让自己那女徒弟用,600米的有效射程,战场上应用足够了。 远距离狙击,对她来说,还没有掌握呢。 鬼子狙击手这件风衣不错,深褐色呢子的,一枪爆头,居然没沾染多少血迹。 罗四海直接把衣服扒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这种风衣,估计在日军中,也没几个人能穿得起。 看来这鬼子狙击手的身份不低,一看里面军服的领章,居然是个大尉,对等比较的话,军衔比他还高。 摸了一下,这家伙身上还有不少好东西了,手表,钢笔,还有证件和皮夹,以及脖子上还挂着一枚戒指。 好东西,扯下来。 “头儿?”丁小川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家伙的脚步声早就出卖他了。 “找到钱连副他们了吗?” “还没有。”丁小川摇了摇头,他们进来后,就按照联络的方式发出信号了,可一直都没得到回应。 “继续找。”罗四海沉声下令。 “是,头儿这家伙……”丁小川手一指死去的鬼子狙击手。 “把衣服扒走。”对于鬼子,罗四海就从来没有心慈手软过,这大尉军服看上去挺新的,或许用得着。 “明白。”丁小川弯腰下来,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一套大尉军服给扒了下来,无他,手熟尔! 狙击手这种生物,日军内部也不是很多,可能还有,但罗四海目前才碰到这一个,估计试验性质的,即便是九七式狙击步枪,鬼子中装备应该也不是很多。 这一支枪要比普通的三八大盖造价成本高多了。 “走!” 特战队员在战斗中也出现了伤亡,这是避免不了的,来不及伤感,只能把悲伤压在心底,继续战斗。 三长两短的哨声,不停的响起。 但始终却得不到回应。 难道钱皓这几十号人真的不幸被鬼子发现了?或者遭遇了什么意外。 这毕竟是敌人肚子里,三天时间,发生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整个罗店都成了废墟,就连鬼子都要在上面搭帐篷才能宿营,他们又能藏在什么地方。 临时决定的潜伏,可不像当初他们在宝山,那是早就预谋的,藏匿地点都是事先选好,甚至还偷偷做了加固的。 他们这种,没有万全准备,一旦行迹败露,就有被发现的可能。 当然也不一定。 毕竟罗店是中国人的地方,能藏人而不被发现,中国人肯定要比这些侵略者知道的多。 钱皓他们一定也知道一旦国军反攻的话,上峰一定会派人来寻找他们,所以,如果非必要的话,他们是不会轻易离开预设的藏身的这片区域的。 除了不断的发出联络信号外,罗四海也在运用自己听力在搜寻废墟中可能存在的动静。 咦? “小川,把向导大哥叫过来。” “向导大哥,那边是什么地方?”罗四海手一指一个方向倒塌建筑问道。 “哦,那是小学堂,原本是祠堂,改建过来的。”向导大哥一看,立刻就认出来道。 “小学堂有藏人的地方吗?”罗四海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那是个小学堂,是祠堂改建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向导也不是无所不能,能知道这坍塌的建筑是什么就已经很不错了。 “走,过去看看。”罗四海一挥手,他刚才听到那边有几道微弱的呼吸声,但目光所及,根本没有看到任何人。 而且这不是正常健康人的呼吸声,也不似某种动物的呼吸,人和动物的呼吸频率是不一样的。 这是能够分辨的出来的。 是人的呼吸声,随着距离的接近,声音越清晰,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至少五六个以上。 难道? 罗四海一招手:“快。” “头儿,发现什么了?”丁小川已经摸着罗四海的脉搏了,他这个表情和动作,就明白这是发现什么了。 “那边,搜,看有没有地下室入口!”罗四海凝神静气的听了一小会儿,手一指,命令道。 “老叶,五十米范围警戒,其他人跟我来!” 手电筒和火把,十几个人在小学堂废墟上面找了起来,一般祠堂都是三进,讲究藏风纳气,一般采用左右对称的格局。 改为小学堂后,祠堂的功能不变,只是建筑的用途多了些变化,在这里进学读书,后人也不敢大声喧哗,努力治学,以免惊扰祖宗亡灵。 而祠堂自古还有给家族避难的功能,所以,在祠堂下面构筑地下空间,战乱或者遭逢大难之时,供给族人避难,以及存放家族的重要物品,毕竟有些物品不能够对外展示,却对家族有着重要的意义,地下空间,干燥,恒温,是非常理想的地方。 “头儿,这都成了一片废墟了,怎么找?” “哪那么多废话,找!” “是!” 罗四海也在根据自己听到的呼吸声进行定位,若能准确的找到呼吸声传来的位置,再根据这个寻找入口,这就好多了。 “这儿,来几个人把上面的屋顶搬开,快!” “头儿,你确定?”曹贵和等人围过来,诧异的望着上面足足有一个高,坍塌下来的半个屋顶。 “废话,找几根椽子来,几个人一起撬,先把这个屋顶移开,快,下面的人快吃不消了!”罗四海严厉道,这出口被堵住了,里面就是一个密闭空间,缺氧时间久了,只怕人救出来,也于事无补。 “人?哦,好……” 这里坍塌的房屋众多,不缺就是椽子,随便就能拆下几根来,然后,按照罗四海的指挥,七八个人一起,先将上面坍塌下来的半个屋顶给它掀开。 然后,再开始迅速的清理倒塌的木头和砖石,这幸亏是砖木结构的建筑,倘若是钢筋水泥的话,就凭他们用椽子撬,用手搬,那是根本没办挪开上面坍塌的建筑。 “头儿,还真有地下暗门……” “快,所有人佩戴口罩。”罗四海吩咐一声,“再把门打开。” 在打开门的一瞬间,一股不知道什么的味道冲了出来,酸臭,还有一股烂菜叶,味道,简直不要太上头,如果不是戴着口罩,估计能把人给熏的晕过去。 “戴防毒面具下去,下面的人缺氧严重,赶紧背上来!”罗四海命令一声。 第一百一十六章:霍乱和赤痢 底下的人一个一个被背了上来。 一、二、三…… 清点人数。 最后一共背上来十七个人。 黄惟跟他说,留了至少一个加强排的人马,怎么也得有三四十个人,怎么现在连一半儿都不到。 “没了?” “没了……”曹贵一下子扯掉防毒面具,然后一摊手,表示他已经下去好几趟了,该找的角落都找了,就找到这些人。 很快,有人症状轻的,已经脑子清醒,并且苏醒过来了,喂了些水和食物,那狼吞虎咽的摸样,那真是饿急了。 “慢点儿,慢点儿,还有呢,够你吃的……” “找到钱连副了吗?”罗四海问道,钱皓是上尉,这些人都穿着国军衣服,应该是很好找的。 “我就是……”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但见躺在地上的一个人抬起手臂,有气无力的一声。 “你是钱皓钱连副?”罗四海快步来到他的面前,蹲下查看一声。 “我是,请问阁下是?” “98师583团参谋罗四海,你叫我罗参谋。”罗四海看了这个家伙一眼,这黑乎乎的脸蛋子,也看不出来,连忙叫人弄来水,弄湿了毛巾,擦拭一下,才露出真容。 掏出那本证件,仔细对对照了一下,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确定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上尉连副钱皓。 这家伙,居然没穿自己的军装,这差点儿就没找出来。 “钱连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一个加强排的吗,怎么就剩这点儿人?”罗四海十分不解。 战争中,意外很多。 更别说这种潜伏的任务。 “日军占领罗店的第二天,我们当中就有人突然腹泻,呕吐,然后发冷,打摆子,我们没有药,有的人晚上拉脱水了,第二天一早就死了五个,第二天走的更多,我们这才知道鬼子内部爆发瘟疫,我们这些人接触过鬼子的尸体……” 短短两日,留下潜伏的人就有一半的人感染上了,没办法,没感染跟感染上的继续待在一起,那这支队伍恐怕彻底完蛋了。 钱皓只能做出一个不得已的决定,舍弃这部分已经感染上的人! 这个决定太痛苦了。 身为这支队伍的指挥官,钱皓的内心一直都在煎熬,他带着剩下的人藏进了祠堂的地下室。 这里相对安全一些。 谁知道,就在他们躲进去没多久,这里就发生坍塌,将他们的出路给堵住了。 如果不是罗四海等人找过来的话,恐怕他们就闷死在里面了,可能需要很久之后,才会发现他们的尸体。 “你们放弃的那些人呢?” “在鱼市街东头的棺材铺。” “棺材铺,那地方不是烧成平地了吗!”向导听到这一句,插进来一句话,令所有人都怔住了。 “棺材铺和纸扎铺是一家,那里边香烛众多,最是容易着火了……” 钱皓闻言,顿时深陷的眼角流淌下眼泪,他猜到了,这些感染的弟兄用这种方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们感染了瘟疫,自知自己活不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拖累钱皓他们,选择这种悲壮的方式。 罗四海等所有特战队员也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无不动容不已。 “你们还能跟着我们一起行动吗?”罗四海问道。 “罗参谋,我们都这个样子,只怕是不能够完成上峰交代的任务了。”钱皓愧疚的说道。 “好吧,我来联系上面,等待救援。”罗四海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他不想被这些人耽搁,可他也不能放任不管,这罗店还是整体在日军的控制之中。 这些人一旦暴露,必死无疑。 可他们不能陪着他们干等着,必须有所作为才行。 不然,这好不容易担当尖刀进来一趟,不是白来了,他们可是过来杀鬼子的。 解救钱皓只是任务中的一部分。 “钱连副,你在镇中潜伏,应该了解镇中日军的一些情况,比如指挥部,补给仓库,战地医院这些重要的地方吗?”罗四海问道。 “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是鬼子12联队指挥部我知道在哪儿?” “在哪儿?”罗四海闻言,精神不由一震。 “在西市街的吴家花园。”钱皓说道。 “地图。”罗四海命令一声,作为罗四海贴身勤务兵的魏建臣立刻就从皮包里将罗店镇区地图给掏了出来。 “吴家花园,距离这边就两条街,直线距离不足五百米……”电筒照过来,地图上小字清晰可见。 鬼子联队部,一般都是有一个护旗中队保护,联队旗那是天皇御赐的,是每一个联队要守护的最高荣誉,所以,每一个联队都有编有一个中队来保护联队旗。 而入选护旗中队的,那一定是政治合格,军事优秀的士兵,自然也是联队中最精锐的。 面对这样的鬼子中队,罗四海还没有胆量与之硬碰硬,除非他现在手里有一个连的特战队。 但如果这个护旗中队也感染了霍乱和痢疾,那或许就有机会了。 不管怎么样,先去了再说。 “小川,你带两个人过去侦查一下,快去。”罗四海吩咐一声,就算要动,也要有所准备才是。 此时东边的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了。 天就要亮了。 天一亮,那就所有人都暴露在太阳底下,这仗就没那么好打了,不过,这边已经突破了。 鬼子不断从其他地方调兵往坍石桥方向,显然是想堵住这个缺口,并且,还想着把突入进来的国军给赶出去。 别说黄惟不给鬼子这个机会,罗卓青得知后,也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督战。 一定要彻底突入进入罗店镇中。 于是双方集中了数千人,在坍石桥为中心点的区域,展开玩命的争夺,由于国军先一步抢占桥头阵地,日军想要夺回来,那势必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日军不惜伤亡发动数次进攻,都被国军打退,一旦罗店被中国人重新夺回去,掌握战场主动权,那谁都没办法承担失败带来的代价。 …… 吴家花园。 这里其实不是12联队的联队部,而是天谷支队的支队部,钱皓虽然观察到这里是日军的指挥部,但没想到会是天谷支队的支队部所在地。 而12联队联队部是在另外一个地方。 天谷支队是一个混编部队,主要是由步兵第12和22联队组成,日本军队编制一般情况下师团下面是旅团,而旅团部是精简化处理,实际上,师团可以直接指挥联队作战。 但为何要设置旅团呢,主要是为了培养后备以及部队扩编用的,当然还有其他目的。 旅团长除非独立作战,否则存在感很低的。 但如果抽调混编以支队的形式战斗,那旅团长的地位就非同一般了,他是可以直接指挥作战的。 第11师团登陆上海,编成两个支队,一个天谷支队,一个浅间支队,独立领导作战。 天谷直次郎以第10旅团长的身份担任支队长,直接川沙口登陆,从月浦一直打到罗店。 这二十多天的战斗,也是吃尽了苦头,尤其是其麾下12联队不知道什么原因爆发了霍乱和痢疾。 他的支队部一直随12联队行动,很不幸运的他也感染了赤痢,但是,他罗店血战,他一直没办法离开去后方医院治疗。 只能一边让军医给他打点滴,一边指挥战斗。 就在他得到国军准备后撤到第二道防线的时候,准备动身去后方入院治疗,结果中国人又来了一个大反攻。 这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计划,现在,整个罗店的日军都接受他的指挥,包括占领月浦的第43联队。 两个支队,前期的战斗中损失很大,兵力几乎折损过半以上,中途得到本土兵员补充后,才勉强恢复百分之七八十的战力。 但又在罗店消耗大半。 第11师团在自登陆上海以来,居然伤亡超过了五千人,简直完全超出了他的料想之外。 如今,他只能一边打着吊瓶,一边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指挥战斗。 身体很虚弱,不住的出冷汗,没有胃口,大便带血,还发着低烧,若不是吊着盐水,他早就撑不住了。 他这个情况,军医早就建议他马上转去后方的野战医院治疗了,再带病工作,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罗店的战略位置太重要了,他若是离开,交给谁指挥? 浅间义雄还是安达二十三? 或则是和知鹰二,这几人关系都不太和睦,谁来担任罗店前线指挥官,都不合适,这也是天谷不得不继续留在罗店的根本原因。 这座花厅,算是罗店遭到战火蹂躏而留下为数不多的完整的建筑,天谷直次郎见到它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于是就将这座花园占下,作为自己支队部所在地。 隔壁就是支队部的通讯班,滴滴答答的收发电报的声音,平时听起来没什么,现在传入天谷直次郎的耳朵里,就像是杂乱无章的烦躁之音。 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意乱,而随着腹部一阵轻微的绞痛传来,感觉括约肌一松。 一丝痛苦之色浮上脸庞。 “将军。”副官堤不夹贵中佐看到天谷直次郎这个脸色,连忙上前伸手托住了他的腰部。 “快,便桶!”天谷直次郎脸色苍白道。 “下坂君,将军的便桶,快点儿!”堤不夹贵急忙喊了一声。 “哈依!” 就在便桶送达之际,天谷直次郎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 而就在此时,一发炮弹落在花厅前院的中央,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瞬间,数名参谋随从人员被冲击波给弹开。 第一百一十七章:泼天富贵 敌袭! 这是敌袭! 花厅内的人都懵了,支那军并没有突进镇中,怎么会突然出现敌人呢? 参谋长堤不夹贵脸色瞬间大变,而刚坐在便桶上,面无血色的天谷直次郎少将更是嘴唇在轻微的颤抖…… 这是什么情况? 罗四海只是想试着打一下子的,他也不知道,吴家花园里面到底是鬼子什么所在。 但能判断出是个重要的所在,毕竟,能占下这么好的房子,还能在屋顶竖天线的。 肯定是要津所在。 他就想试着进攻一下,看一下这里头的人会做出什么反应,这要是反击力道不强,那就顺手攻入进去。 那要是对方火力强,又冲出来反击的话,那就直接退走,或者将其引诱出来歼灭。 但是,没想到这吴家花园内的鬼子居然这么菜,居然很轻松的就攻了进去。 冲进去一看,居然很多鬼子都是军官,军衔还不低。 这是? 罗四海也有些懵了,这些可都是鬼子军官,很值钱的,要杀的话,至少也要等把价值榨干了再说。 但是,鬼子若是反抗的话,那就不客气了,直接宰了。 这些鬼子应该是文职,看他们基本手中没有武器,也没佩戴武器的样子,并且骤然见到他们那个慌乱的样子,就知道这些家伙平时应该疏于训练。 鬼子联队部这么容易被自己给攻陷了? 说好的护旗中队呢? 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就要缴获一面完整的联队旗,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呀!罗四海顿时心里火热起来。 要知道后世记录,整个抗日战争中都没缴获一面联队旗,自己这是要破纪录了。 “赶紧冲,可千万别让鬼子把联队旗给我烧了……” 特战队员经过罗四海这些日子的恶补,自然知道联队旗是个什么玩意儿,要缴获这东西,那可不是升官一级那么简单了。 这以后,在国军中,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兴奋之下。 那是猛打猛冲,罗四海浑身血液燃烧起来,肾上腺激素分泌飚了起来,这十分的力气,给使出了十二分出来,那家伙,打的天谷支队部的鬼子是毫无还手之力。 这天谷支队支队部在来中国之前得到加强,原本七八十的旅团部,增加三十人左右,达到一百一十人。 但是,一场痢疾和瘟疫,支队部减员三分之一,还别说,剩下的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文职,有的甚至平时工作的时候都不配枪的。 就算是自卫的手枪,挂在身上,加上弹夹,那也是不轻的,这支队部,除非炮弹,一般情况下都处在后方保护之中,根本不会有袭击的可能。 所以,很多人都不喜欢把枪随时带在身上。 这个习惯可不好。 碰到一次就遭殃了。 很不幸运的是,就他们碰到了。 罗四海一行人,一路猛打猛冲,直接就杀进了花厅的前院之中。 “头儿,少,少……” 丁小川冲的最快,刚从门口一露头,就一眼,似乎看到什么了不得东西,急忙一个刹车,扭头冲着身后罗四海,手舞足蹈,激动的语无伦次! “少什么,话都不会说了?”罗四海诧异一声,丁小川性格也算是稳重的,他这是看到啥了,激动成这样。 “少将,我看到一个鬼子少将!”丁小川涨红了脸,终于把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确定,没看错?”罗四海闻言不由得一惊,少将,那至少是旅团长级别了,鬼子联队长一般都是大佐,少将非常罕见,而且少将是高级军官了,小鬼子晋升将军可是很难的。 从大佐跨越将军,平时很难,只有战时才相对容易些。 这才全面侵华初期,一个鬼子少将,那可是相当值钱的,不论打死还是俘获,这简直就是泼天的富贵! “传令下去,除了那个少将,其他的,投降不杀,但有反抗,格杀勿论!”罗四海下令道。 “是!” 里头居然有一头鬼子少将,所有特战队员都兴奋了起来,那一个个都嗷嗷叫了起来。 很快,罗四海就制定了进攻策略。 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两侧迂回,从后面偷袭。 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攻击手段。 偷袭的时候非常简单,三颗手雷先扔进去,然后两人搭梯子,一人直接爬上墙头,消灭当前之敌。 或者直接炸开院墙,冲杀进去。 反正,都比较简单。 因为花厅内的这些鬼子大多数使用的是手枪,面对扛着机枪猛扫的曹贵而言,那是毫无还手之力。 也就三分钟。 罗四海就带着特战队员占领了花厅所在的院子,然后开始扫荡整个吴家花园。 但凡反抗的鬼子,一律格杀勿论。 一时间,这吴家花园有点儿被杀的血流成河的味道。 对罗四海而言,这才小小的收回一点儿利息,要知道,鬼子进入上海,在上海烧杀抢掠,这那条河流不是漂浮着无数中国人的尸体,他们得霍乱,痢疾都是报应。 坐在便桶上的天谷直次郎是想自杀成仁的,奈何他根本没有力气,想让副官堤不夹贵中佐帮忙。 可是这家伙居然提着刀要跟罗四海单挑,只不过这家伙虽然一脸凶狠,却三两下功夫,就被罗四海狠狠的把脸踩在脚下。 “你要是自杀的话,我还奈何不了你,还想着对我动手,那就乖乖的当一回俘虏吧!”看在对方是个中佐份儿上,罗四海没下杀手,一个活的中佐俘虏,那也是很值钱的。 “哎哟,我的妈耶,你这都拉血了,还在指挥战斗,你们天皇要是知道了,那可真会感动不已!”罗四海一看便桶里的东西,立刻捂住口鼻。 “快,都把口罩戴上,别感染了。”罗四海连忙命令一声。 “军医呢,过来!”罗四海喝令一声。 一名身穿白瓜子的日军大尉过来,这家伙显然就是军医,他不是战斗人员,对于投降没有那么大抵触。 “这位少将先生得的是什么病?” “赤痢。”军医诧异于罗四海一口流利的日语,立刻老实回答道。 “哦,怪不得。”罗四海点了点头,一挥手,让他下去,根据他对历史的了解,这会出现在罗店的鬼子少将,应该就只有那位天谷支队的少将支队长天谷直次郎了。 “头儿,密码本烧掉了,电台已经被损毁,不知道能不能修好,其他的倒还正常,没有找到联队旗……” “这不是鬼子联队部,是旅团部,你当然找不到联队旗了。”罗四海说道,日军中,只有联队才有资格获得天皇授予军旗,而师团和旅团则没有资格。 所以天皇授予的军旗被视为联队最高荣誉,这面军旗是绝对不允许被敌人俘获的,所以,每当联队部遭受打击的时候,护旗中队在无法保护军旗的情况下,会第一时间烧掉联队旗,所以,想要缴获一面联队旗,那是太难了,几乎是无法做到的事情。 丁小川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马上把钱连副他们转移过来,立刻布防,这里马上就会有鬼子过来了!”罗四海命令一声。 支队部遇袭,鬼子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向麾下的部队求援,或许,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果不其然,还不等罗四海安排钱皓等人撤进吴家花园,鬼子12联队先期增援的一个小队鬼子已经跟曹贵他们交上火了。 战斗瞬间打响。 而这个时候,距离罗四海最近的一支国军部队是51师306团三营,营长叫胡豪。 这可是一员猛将,一路越过泾河,杀进了罗店,成为继罗四海带领的特战队的第二支部队。 罗四海用电台分别向黄惟和罗卓青汇报相关情况后。 罗卓青当即越过51师师长王耀吾,直接给306团下达作战命令,让撕开日军防线,突入罗店镇内的三营向罗四海靠拢。 吴家花园的战斗瞬间白日化。 要知道天谷直次郎若是被俘,那对上海派遣军以及大日本帝国的士气的打击那是太大了。 搞不好会动摇大本营对上海战役的信心,当然这是微乎其微的,但一名日军少将被俘,这对己方军心,士气的影响是巨大的。 宁愿天谷直次郎战死,也不愿意看到他被俘。 所以12联队的安达二十三大佐接到堤不夹贵中佐打来的求援电话,哪怕他手头上没有足够的兵力,也不得不从各大队抽调一个小队,组成一支加强中队过来救援。 而且是命令是先给到谁,谁就先过来。 这要是等都集结完毕,再过来,时间就来不及了。 安达二十三这一操作,也给了罗四海反应时间,如果一下子一个中队压上来,他还有些难以应付,毕竟他现在手头上三十二三人。 钱皓虽说也有十几人,但他们需要时间恢复,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 一个小队的鬼子,罗四海一点儿不惧怕,毕竟他携带的火力比对方还要强上不少,还有迫击炮和重机枪。 所以,先到的一个鬼子小队,刚一露头,就被特战队打的一个损兵折将,连吴家花园的大门都没摸到就退了回去。 指挥小队的鬼子少尉还想组织进攻,但两挺重机枪交叉火力这下,只要一露头,就秒杀。 鬼子没有攻坚重武器,只能等后续增援的部队赶来。 这边,钱皓等人恢复一些行动能力,在丁小川的掩护下也撤入了吴家花园,鬼子眼瞅着,也是没办法。 因为他们过不去那个死亡交叉线。 直到鬼子的两辆八九式中战车出现。 第一百一十八章:真·少将 “你真是天谷直次郎?是眨一下眼睛,不是就,眨两下眼睛?” 战斗间隙,罗四海戴上口罩,亲自过来询问着被绑在椅子上,吊着盐水瓶的“天谷直次郎”。 虽然鬼子有军医,但罗四海也有卫生员。 可不敢让鬼子军医继续给“天谷直次郎”吊水,这家伙要是盐水里掺点儿东西,老家伙“嗝屁”了,他上哪儿说理去。 这俘获“天谷直次郎”少将的电报已经给罗卓青发过去了,到时候交不了人,这可是欺骗上峰。 俘获少将,这奖金可不少,得有一万法币了,就算摊到所有特战队员头上,一人都有两百块呢。 这可是老大一笔钱了。 这老家伙还想咬舌自尽,可惜他病的连这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但违反万一,罗四海还是给他上了嚼子,就跟马嚼子一样,这样他就没办法伤害到自己了。 天谷直次郎也是个骄傲的军人,自然不屑地否认自己的身份,况且,就算他不承认,中国人就没办法搞清楚他们的身份了吗? 不是还有那些被俘的军官,能保证所有人都不开口吗? 看到对方眨了一下眼睛。 罗四海乐了,果然是天谷直次郎,这家伙也算是奇货可居了,一定能够跟上峰换个好价钱。 “小魏,看好了,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看好了这个鬼子少将,哪儿都不准去!”罗四海命令魏建臣一声。 “是,头儿。”魏建臣搬了一张凳子,就坐在天谷直次郎面前,看着他。 “好,我去看一下另一个俘虏。”罗四海点了点头,那个被他生擒的鬼子中佐,他交给了朴善元审讯。 希望能从这个家伙嘴里掏出一些鬼子的重要情报来,这家伙是个中佐,又在天谷直次郎身边工作,说不定就是他的副官或者个参谋之类的重要人物。 这也是他挑衅自己,他没把对方一刀砍了的原因。 “头儿,这家伙叫堤不夹贵,是天谷直次郎的副官。”朴善元见到罗四海,第一时间汇报一声。 好熟悉的名字,这家伙是从基层升上来的军官,实战经验丰富,似乎后来做到中将师团长,还担任了千岛群岛占守岛的守备司令,最后向苏俄投降的那个,还被送去了西伯利亚集中营。 想不到他居然在这里做了他的俘虏,这以后,怕是他的升官之路就要断了吧。 这家伙最后能向苏俄投降,说明其意志并不是坚不可摧的。 “继续审吧,看能交代出一些什么秘密。”罗四海点了点头,“朴,记你一功。” “谢谢罗长官。”朴善元感激一声,立功越多,说明他距离自由就越近了一步。 “海子,这里还有一些鬼子来往的密电,有些被烧毁了,怎么处理?”杨镜秋走过来问道。 “收集起来,等日后交给上峰吧。”罗四海吩咐一声,忽然又道,“给我看看……” 罗四海将电文翻看起来,都是天谷支队与派遣军司令部来往的电文,因为有部分缺少和烧毁,其内容看起来不太连贯。 但是随手翻看的时候,他扫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重藤支队”以及登陆,川沙口关键词。 他记得这个重藤支队是因为这支队伍中是有一部分改名换姓,数典忘祖之人,他们和棒子一样也都来过淞沪战场,甚至还去过南京。 这血仇,他岂能忘了。 他并不记得这“重藤支队”是什么时候从东南某岛来淞沪的,但它的名字出现在与天谷支队的联络的电报里,这就不是小事儿。 万一“重藤支队”这支生力军突然驰援罗店的日军,很可能会反攻罗店的战局带来不可预测的变化。 从情感上,罗四海是不希望这次反攻罗店的计划失败的。 “把咱们的电台拿来!” “是。” 罗四海当即就以自己的发现的名义,给十八军军长罗卓青发了一份电报,提醒罗卓青注意可能从川沙口登陆的日军增援部队重藤支队。 电报发出去了,他也就不多管了。 该自己尽的义务尽到了,有些事情,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少尉能够管得了的。 自己能想到的,上峰岂能想不到,不操自己那不该操的心。 其实,自从国军突然对罗店发起反攻,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松井石根急令已经在川沙口登陆的重藤支队驰援罗店,并且,还下令让在月浦休整的第43联队向西攻击。 其目的也是为了支援罗店,还有沿着刘行公路两侧进攻的第18和第34联队,也在向罗店靠拢,给罗店以东方向的国军压力,减轻罗店日军的防守压力。 一时间整个罗店区域大战频繁,到处都是枪炮声,而且天亮后,鲜少露面的中国空军居然出现在罗店上空。 他们俯冲下来,冲着罗店城内的日军阵地扫射,日军没有防空炮火,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等到日军的航空兵升空,扑过来的时候,中国空军已经脱离战场远去了。 日机愤而追击,中日两国空军在上海以西的天空爆发了一场激烈的空战,双方你来我往,打的是相当惨烈。 反正据后来双方战报以及观战的百姓的记录,中日双方都损失了好几架战机,没有赢家。 早上八点钟左右。 罗四海率领特战队和钱皓残部又一次打退了鬼子进攻,还炸毁了鬼子一辆八九式中战车。 终于等到胡豪带着三营过来了。 三营三百多号人一进入吴家花园布防,鬼子短时间内想要拿下,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 “军座,罗四海电报,刚发过来的。”施相公庙,反攻罗店前沿指挥部,罗卓青亲自坐镇指挥。 “重藤支队,我们有这方面的情报吗?”罗卓青一扫电报内容,吃惊的问道。 “倒是有,不过消息很不具体,军座,如果罗四海发现的天谷支队与派遣军司令部的绝密电文中内容确定无误的话,那我们是要防备了,这个重藤支队不知道编制有多大,若是有一个步兵联队的规模的话,那从川沙口杀过来的话,没有任何准备之下,我们反攻罗店的计划很可能再一次失败!”刘绍先紧张的分析道。 “马上把这个消息汇报给辞公,请他立即注意日军援兵的情报动向。”罗卓青严肃一声,现在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在反攻罗店关键时刻,这重藤支队突然杀过来,这么好的局面功亏一篑,他实在是不甘心。 “好的,我现在给辞公发电报。”参谋长刘绍先点了点头。 “副官,给我要14师霍揆章师长!” “是。” …… 太阳升起来后,鬼子舰炮发威,但是,国军很大一部分已经突入进入罗店镇区,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 这样搅和在一起,使得日军在黄浦江上的舰炮失去了作用,因为每开一次炮,那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如此拼下去,炸死了国军,也把自己人炸死了。 因此,只能逐街逐巷子的争夺。 到中午时分,国军已经占领罗店镇超过三分之一的区域,而把日军压缩至镇中往北以一带长滨车站以及陆家宅。 这似乎有些退回二十天前的双方对峙的那条线。 罗四海与胡豪合作,已经打退鬼子至少三次进攻了,总得来说,鬼子的伤亡比较大的。 特战队减员也超过三分之一,不过阵亡人数只有三人,其他的只是负伤,轻重伤不等。 中午时分,鬼子退了去。 战略性收缩。 他们似乎也知道,再攻下去,也无法达到目的,况且其他阵线接连被国军突破。 他们若是不退走,就会被包饺子。 吴连长带着人终于上来了。 罗四海也接到黄惟发来的命令,让他带领特战队员押送俘获的天谷直次郎少将等人返回嘉定。 罗四海考虑了一下,若是把天谷直次郎交给别的人,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再加上特战队也苦战七八个小时了,也需要休息,服从命令,撤下去也是应该的。 后面的仗他们的作用有限,于是就带着受伤的队员押着俘虏撤出了罗店镇。 一出罗店镇,就接到了罗卓青专门从嘉定派来的卡车,俘虏和伤员都上了卡车。 罗四海安排一队人押送,而他则带着另一队人,骑着缴获的东洋马跟在后面。 来的时候接近四十人,回去的时候,就剩下三十一人了,牺牲了八个,还有断腿的,瞎眼的,基本上失去战斗力的。 特战队一下子减员十二个。 罗四海当然心疼,可心疼也没办法,这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到了战场上,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活着下来,就是他本人也不敢保证。 …… 陈辞修得到罗卓青确切的电报后,连忙给南京的老头子发去急电,告知反攻罗店取得阶段性胜利,虽然没有完全收复罗店,但已经有一部分掌握在国军之手,重新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而且,一支精锐的突击小股部队居然误打误撞把天谷支队的支队部给端了,俘获日军天谷支队支队长天谷直次郎少将以及副官堤不夹贵一下十数人。 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陈辞修岂能不第一时间报告给老头子。 这是真的,活的日军少将。 此消息一经披露,必定会引起国内外的震动。 第一百一十九章:此人重奖! 南京·总统府内。 灯火又是一夜未歇。 老头子夙夜未眠,好不容易等到天要亮的时候,才吃了两片安眠药,睡了过去。 也不过是两个小时,就又醒了过来。 侍从室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送来一份有关淞沪战场上的战报,重点就是反攻罗店的情况。 “钱主任?” “委座醒了吗?”钱大钧问道。 卧室门口的侍卫点了点头:“醒了,不过夫人在里面,钱主任,您若是没有急事,能否等一下?” “哦,好的。”钱大钧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头,毕竟手里的是个好消息,等一下也没关系的,这又不是什么紧急的军情。 约莫等了七八分钟,才看到一身旗袍,婀娜多姿的夫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钱大钧可不敢直视,而是稍微的低了一下头:“夫人好。” “嗯,你进去吧,他在里面等你。” “是,夫人。” 钱大钧先敲门,等到里面的回应后,这才推门而入。 卧室内,老头子穿着睡衣,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秋色,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喜怒来。 “委座,陈辞修从上海发来报捷电报,您看一下?”钱大钧走过去,略微保持了一下距离。 “讲。” “目前,国军已经突破罗店日军防线,正在与日军逐街逐巷的争夺,进展在预期之中,另外,陈辞修报告,第18军一支小部队突入进入罗店后,意外的发现日军天谷支队的指挥部,这支小部队的指挥官率队偷袭了天谷支队的指挥部,成功俘获天谷支队支队长天谷直次郎少将,以及副官一下十几人……” “什么?”老头子所有的风轻云淡在这一瞬间丢的一干二净。 钱大钧知道老头子的习惯,迅速的将手中的电文递了过去。 老头子眼睛迅速的扫过电文的内容,表情略显激动:“俘获日军天谷直次郎少将这个消息确实吗?” “陈辞修已经核实过了,这才上报委座的,这种消息,他不敢乱报的,只不过,这支小部队和俘虏还在罗店镇中,日军正组织围困和攻击,最终结果如何,目前还不知道。”钱大钧道。 “命令陈辞修,即刻派出部队救援,一定要将这支小部队和俘虏带出来!”老头子道。 俘获一名日军少将和十几名军官,这文章可以做很多,且不说宣传工作,就是对敌人的士气的打击,那也是巨大的。 甚至还会在国际上赢得极高的赞誉。 就算是调停,也是一个小小的筹码,老头子岂能不重视。 “是!” 没让老头子等多久,有一份电报从上海嘉定过来了,小分队和俘虏已经从罗店安全撤离。 正在返回嘉定的路上,天谷直次郎的身份再一次得到了确认。 除了天谷直次郎少将,还有他的副官堤不夹贵中佐以及天谷支队的参谋和军医官等十几人。 还有缴获的电台和各种文件资料,以及物资等。 这可是重大的胜利。 老头子得到确切消息,就迫不及待的让中央社和中央日报对外发布消息,要知道天谷直次郎可是得了赤痢,虽然现在还活着,随时都可能死亡。 所以,要赶在他可能“一命呜呼”的之前,把这个消息发出去、 当然,他还亲自给陈辞修去了一封电报,让其找最好的大夫,尽可能的医治好天谷直次郎。 这家伙活着要比死了价值大多了。 “那个率队攻占日军指挥部,俘获天谷直次郎的指挥官叫什么名字,哪支部队的?”老头子问道。 “他叫罗四海,是98师的,黄埔十期。” “黄埔的?”老头子一听,眼睛瞬间一亮,虽然黄埔四期往后,他只是挂名校长,但按照传统来说,他们就是学生跟座师的关系。 “很好,此人要重奖!” …… 日军这边,第12联队的联队长安达二十三大佐也对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做了汇报。 这消息被派遣军参谋长饭沼守直接拿到松井石根的办公桌上。 松井石根一看电文内容,就惊的脸色大变,自开战以来,大佐级别的军官阵亡倒是偶有发生。 但军人战死沙场,那是无上光荣,虽然惋惜,却也是必要承受的代价,只要能够占领中国的大好河山,这些牺牲都是值得的。 但被中国人俘虏,这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军人,这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基本上都没有此类的相关消息。 上一次破防,还是《沪江日报》的那一篇报道,已经让那个松井石根感觉颜面扫地,甚至让井上机关对撰写报道的记者发出了死亡追杀令。 如果,再出现那样的情况,还是日军高级将领的话,那可真是一场灾难了,大本营都会因此而问责自己的。 “马上给安达大佐下令,必须给我消灭这支小股支那军,将天谷少将解救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决不能让他落入支那人手中!”松进石根严令一声,“重藤千秋到哪儿了?” “已经抵达月浦了!” “让他快点儿,务必在中午之前抵达罗店,罗店那是上海战役下一步的关键,绝不容有失!” “阁下,天谷君生死未卜,下一步罗店防守之战,谁来统一指挥?”饭沼守问道。 “浅间君不是在月浦嘛,让他尽快西进,统一指挥罗店的帝国军队,务必要确保罗店这个战略要点掌握在帝国手中!”松井石根攥紧拳头命令道。 “哈依!” …… 消息传播的快不快,还要看人的效率,想要慢,很简单,压着不对外说,想要快,同样也很简单。 直接往外捅就是了。 这个时候,国军需要一场大胜,需要一个能振奋人心的消息。 所以,老头子默许之下,陈辞修通知藏身在租界的俞宏钧在和平饭店召开紧急记者发布会,宣布有关国军反攻罗店以及俘获日军天谷支队支队长天谷直次郎等人的消息。 这个消息一经发布,那就如同一枚重磅炸弹丢进了水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上海滩的记者疯了。 到处搜寻相关信息,各显神通。 支持抗日的市民和爱国百姓们也沸腾了,淞沪会战接连失利,这个消息就是一支强行针,狠狠的注入了所有人的心脏。 原来小鬼子的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咱们的将军牺牲了,你们的少将不也被咱们给俘获了? 这还是生擒,活捉! 老百姓的认知是朴素的,直接的,他们不会去做那么多的对比,以及理性客观的分析。 他们就知道,咱们抓了你的指挥官,少将,你就不比我们牛。 这可是对信心的一次重新塑造。 国战,信心何等重要,丧失斗志和信心,就算武器再先进,那也是打不了胜仗的。 所以,接下来的狂欢是必然的。 租界内顿时掀起给前线国军将士捐款捐物的高潮。 而日军得知这个消息,士气受挫是必然的,尤其是松井石根得到这个消息,气的是砸了自己最喜欢的杯子。 这消息不会有假,如果不是天谷直次郎真的被俘,中国人不会让俞宏钧出面召开记者会,当众宣布这个消息的。 没人敢当众撒下这个弥天大谎,欺骗天下人。 当然,安达二十三的电报也侧面证实了这个消息,中国人已经进入罗店镇中,那吴家花园他没有攻下。 应为中国人援兵到了,他无法抽调更多的兵力,那样,阵线会全面动摇,后果更严重。 …… 罗店之战还在继续。 下午一点左右,罗四海率领特战队抵达嘉定,把俘虏做了交接后,本打算直接回石岗的。 结果被要求暂时留下来,先在嘉定城中做一个休整。 军令如此。 罗四海只能留下来。 但牺牲袍泽的需要入土为安,所以,他就让人去城内买了八口棺材,找人收殓后,在城东的找了向阳的位置,匆匆下葬。 “诸位弟兄,安息,你们的奖金和抚恤金,我会一一安排给你们寄回家去。”罗四海带着剩下的所有特战队员在八名牺牲的战友坟前,深深的三鞠躬。 “罗参谋,军座回来了,要见你!”罗卓青居然把他的副官派来找他。 “好,镜子,你带大家伙先回去休息,我去去就来。”罗四海嘱咐杨镜秋一声,随后上了马跟罗卓青的副官去了。 “明白。”郝平川不在,杨镜秋俨然成了他的副手,他进入这个角色很顺滑,虽然他的军衔比罗四海还高一级。 罗卓青刚从前线回来,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疲惫,显然是罗店反攻的情况并不是乐观。 罗卓青军务繁忙,虽然说要见他,却也要把紧急的事务处理一下,所以吩咐他等待一下。 稍微跟罗卓青的副官打听了一下,战事推进的并不顺利,他提供的情报真是说中了。 鬼子出现了一支数千人的生力军,应该就是罗四海提供的情报中提到的重藤支队。 得到这支日军的支援,原本已经快要被赶出陆家宅的日军重新站稳了脚跟,这日军一旦稳住了阵线,再想突破就难了。 况且阵地战,国军根本不占任何优势。 当然,罗店反攻也不是没有战果,虽然没能将日军完全击退,但至少大半个罗店镇重新落入国军手中,战略上,主动优势又回来了。 但是日军增加的不只是只有重藤支队,还有陆续的从本土的军队过来,这场战役最终走向也只是延缓日军占领上海的时间。 至于停火,目前看不到任何可能性。 这仗是越来越不好打了。 第一百二十章:戴雨浓找你 “军座。” “四海来了,坐,桂芳,给四海倒杯水。”罗卓青一看到罗四海,面露一丝笑容。 “谢李副官。” “四海,你率领特战队突入坍石桥阵地,更是以一己之力拯救出潜伏在罗店镇中的钱皓连副等人,并且俘获天谷支队支队长天谷直次郎以及下属数十人,此等功绩,实属罕见,加上你之前立下的功劳,就算给你连升三级都不为过,但是,根据规矩,我这里是没办法给你连升三级,除非是特事特办,不过,该给你的奖励一分不少给你的,这一点儿你放心好了。”罗卓青道。 来见罗四海,陈辞修已经跟罗卓青电话通过气了,按照功绩的话,罗四海连升三级,那是一点儿都不过分。 但是现在实施的军衔停年制度,此例一开,那想刹住就不行了,那规矩和制度岂不成了摆设? 所以,罗四海不会晋级,但会给其他荣誉和奖励。 而罗四海立下这么大的功劳都没办破例晋级,其他人又有什么脸敢提“破格”二字? 这是树立一个典型呢。 你们想要破例,就看你们立下的功劳能不能比得过人家“罗四海”?比得过再说。 比不过,就别说话。 其实罗四海就没有想过升官,不晋升,对他来说并非坏事儿,他只想打鬼子,不想进国民党这个大酱缸。 至于奖励,他也没指望,倒不是他觉悟高,而是,国民党的奖励,到头来未必是好事儿。 “罗长官,作为一名革命军人,哪能总是想着自己那点儿利益,我是来抗日打鬼子的,不是为了升官发财!”罗四海大声说道。 “好,好,四海,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那是一个有理想,有信念的革命青年!”罗卓青抚掌赞叹一声。 “谢军座夸赞。” “接下来你和你的队员好好休整一下,我也暂时不会给你们任务了。”罗卓青吩咐一声。 “是,军座。” “等一下,天谷直次郎的那把将官刀呢?”罗卓青叫住了就要离开的罗四海,一伸手问道。 “什么将官刀?” “别给我装傻充愣,你拿着将官刀是个祸害,交出来吧,等以后你达到那个高度,我再还给你好了。”罗卓青说道。 “军座,你能保住它吗?”罗四海反问一句。 “你能吗?” “我官小位卑,上头那些大人物总不至于为了一把将官刀跟我这种小人物撕破脸皮吧?”罗四海嘿嘿一笑,将官刀,他是黑下来了,确实没打算交上去。 但他也知道,这刀在他手里就是一个烫手山芋,但想让他主动交上去,没门儿。 刀是他缴获的,按照规矩,缴获的军刀,是可以不上交,只要不计算战功。 也就是说,缴获的武器留着自用,可以不计算军功,同样的也没有任何奖励。 看着挺吃亏的,其实真没多少空子钻,能俘获一个日本少将,缴获一把将官刀的情况,试问是常见的现象吗? 普通的指挥刀,像罗卓青这样的人,能看得上,也就是少将用的将官刀,都是特制的,手工打造的,跟制式的军刀收藏价值不一样的。 “若是我也想要一把将官刀呢?” “一笔写不了两个罗字,军座您若是想要,那四海自然不会不识抬举。”罗四海讪讪一笑,“不过,这刀我没带在身上,要不,明儿个我给您送过来?” “天谷直次郎还活着,这把刀你不能留。”罗卓青说道,“最好是……” “军座,这样拍马屁不好吧?”罗四海一呆,罗卓青居然让他将这把将官刀送给老头子。 “一把刀跟你前程相比,你选哪一个?” “刀。”罗四海下意识脱口而出,他要那前程干什么,国民党内的前程还不如一把将官刀呢。 问题是,这把刀若是真被自己收藏,那还真是一个麻烦呢。 这不怕被人惦记。 一旦惦记上了,那不是得罪一个人的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愚蠢!”罗卓青骂了一声,“把刀给我送过来,就现在,过时不候。” “是。” …… “头儿,这把刀,你真打算交上去?”丁小川惋惜的看着罗四海擦拭着天谷直次郎的武士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杨镜秋幸灾乐祸的一笑道,“海子真把这天谷直次郎的将官刀收起来,那保管惦记他的人不止一个,到时候,才是麻烦,倘若黄师长找他借着把玩两天,他敢不借,明儿个胡旅长想着鉴赏一下,他敢不给看?” “镜子,你少幸灾乐祸,这刀确实奇货可居,落在我手来,确实是个祸害,不过,刀是我缴获的,这一点儿改变不了,可惜还没捂热就要交出去……”罗四海惋惜一声。 “得了吧,军座看上这把刀,那是给你面子,这把刀献上去,你以后就平步青云了,多好的事儿?”杨镜秋羡慕一声道。 “封侯非我愿,但愿海波平!” “高尚!” “赶紧送过去吧,要是心疼的话,我替你去送?”杨镜秋一把从罗四海手中将将官刀抢了过去。 “镜子,你给我……” “不给,我也摸摸,这将官刀我还没摸过呢!”杨镜秋嘻嘻一笑,直接跑出去。 “哎哟,谁,老郝,你怎么过来了?”杨镜秋没想到从外面进来的人是郝平川,两人一见面就撞了一个满怀。 罗四海见到郝平川也有些惊讶,他不是在石岗接收补充兵员,怎么跑嘉定县城里来了? “四海,今天团部来了个人,他说他叫洪涛,是力行社特务处的,要见你,我们看了他的证件,倒是真的,但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真的。”郝平川说道。 “洪涛,我不认识什么力行社特务处的人。”罗四海搜罗了一下自己记忆中认识的人,没有一个姓红的,也没有一个跟力行社特务处有关的。 不过他知道特务处的人善用化名,这些游走在黑暗之中的人,基本上都是有一两个不同那个的身份。 “老郝,你能描述一下这个人长什么模样吗?” “一张马脸,络腮胡,显得有些老气,头发倒是梳的一丝不苟,一双眼睛很有神,有点儿让人不敢直视的感觉,让人感觉到害怕。”郝平川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 “你确定没看错?”罗四海闻言,不由的一愣,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来。 戴雨浓。 大名鼎鼎的戴老板,他来找他做什么? 就算他在宝山意外抓到了一组日谍,可从宝山突围后,来到嘉定休整之后,那竹内敏介就已经移交给上面了。 照理说,这件事跟他没有多少关系了,这力行社的人找上他做什么,还是戴老板亲自过来。 若是真的,他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虽然他知道戴雨浓不是什么好人,但这家伙能够一手建立起“军统”这样的庞大的特工组织,确实有其过人的才能和手腕,要知道军统手底下能人可不少,他能够驾驭这些人,一个个死心塌地的为他卖命,这人身上绝对有他吸引其他人的人格魅力。 “怎么可能,这人的相貌太有特点了,我怎么可能弄错!”郝平川说道,“四海,你当真不认识这个人?” 罗四海摇了摇头否认道:“我真不认识,我一毕业就进了98师,不认识什么力行社的特务处的人。” “力行社的人,都是阴沟里的老鼠,不认识最好。”郝平川说道,显然对力行社特务处没有任何好感。 罗四海有些诧异,力行社的名声虽然后世很差,但在抗战初期,那对日斗争也真是玩命的,倒也是没有那么不堪。 当然力行社特务处后来改组变成军统,才飞速变质的,最后完全走到人民的对立面。 “他没见到我,怎么说?” “没说什么,直接就走了,我也没告诉他你在这里……” “头儿,有个自称‘洪涛’的人说是你的旧相识,想要见你。”丁小川从门外探出脑袋进来问道。 “嗨,这家伙跟踪我!”郝平川霍然站起身子,愤愤不已骂了一声。 罗四海嘿嘿一笑,跟踪术,那是人家的专业技能,而且人家估计早就想好了,就等着他来找自己通风报信呢。 “老郝,算了,人都找过来了,还是见一下吧。”罗四海吩咐一声,“小川,去把客人请过来吧,态度客气一些。” “好咧,头儿。”丁小川欢快的一声,撒丫子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见到丁小川在前头引路,领着一个戴着礼帽,身穿蓝灰长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罗四海也是稍微的整理了一下军装,把风纪扣扣好,戴上蓝灰色军帽,从里面迎了出来。 “这位先生请了!” “鄙人洪涛,请问是罗参谋当面吗?”洪涛也是一抱拳,以江湖之礼见面道。 “正是,洪先生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鄙人就是想找罗参谋帮个忙?”洪涛朗声道。 “帮忙?”罗四海道,“在下可是军人,军令在身,可帮不了洪先生的忙!” “洪某既然想让罗参谋帮忙,自然有办法让罗参谋不违反军令。”洪涛微微一笑,十分笃定的道。 “既如此,洪先生请里面说话。”罗四海一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一百二十一章:青浦当教官 来的都是客。 何况这个客人得罪不起,至少,在不知道对方来的目的之前,冒然得罪对方,也是不智的行为。 “怠慢了,洪先生,我们也是刚到这个地方,只有水,没有茶。”罗四海吩咐丁小川给洪涛倒了一杯水过来。 洪涛大度的挥了挥手:“无妨。” “罗参谋,你是否听说过力行社?” 罗四海点了点头,但凡黄埔出身的,谁没听说过,只不过,想要加入力行社,也不那么容易,况且,老头子也不忘戴雨浓胡乱伸手。 当然,黄埔学生加入力行社的并不多,力行社,乃至后面的军统发展起来,是戴雨浓搞的培训班才壮大起来的。 黄埔出身的将官们,有谁是瞧得起军统这些草莽出身的,甚至许多人对军统有相当戒备和敌意的。 军统办事儿,有些肆无忌惮了,仗着自己是特权部门,行事太嚣张,自然是不为人喜了。 “罗参谋既然知道力行社,想必对力行社的宗旨和纲领也是有一些了解的,我们想邀请罗参谋你加入!” “我,洪先生,您没搞错吧,我就一个小小的基层军官,力行社那可是党中之党,我哪有那个资格。”罗四海直接摇头拒绝道。 “在我看来,罗参谋有勇有谋,尤其是在淞沪抗战中功勋卓著,是有为青年的榜样,如果力行社能得到你的加入,一定会吸引更多有志青年投身抗日救亡图存的浪潮之中!”洪涛眼神灼灼,有些激动的看着罗四海道。 “洪先生,我不过是杀了几个鬼子,些许功劳微不足道,不值一提,您太抬举我了。” “不,据我了解,你在沈家楼阻击战,宝山保卫战,以及月浦大捷中都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而还在进行的罗店反攻之中,你更是带着自己的属下,第一个突入进入罗店,还俘获了日军天谷支队的指挥官天谷直次郎少将,我说的可对?” “洪先生还真是消息灵通呀,就连我俘获了天谷直次郎的消息都知道了?” “就在不久前,SH市市长俞宏钧先生在和平饭店召开记者招待会,对中外记者宣布这一消息,罗参谋,你一举成名了。”洪涛微微一笑。 “什么?”罗四海闻言,不由的大吃一惊,他还想让罗卓青低调处理一下自己俘获天谷直次郎的消息,至少别把宣传成为典型。 这成名可不见得是好事儿。 “罗参谋似乎并不想出名?” “那当然了,人怕出名,猪怕壮,猪一旦养肥,就里宰杀没多远了,人出名了,那各种麻烦就会接踵而至,我就一个小小的国军基层军官,我要那么大的名气做什么,那不是让我添堵不是。”罗四海道。 “罗参谋的功勋,难道不值得被国人知晓吗?” “这要是把鬼子赶出中国了,我巴不得你天天给我著书立传,这样我后半辈子就不愁了,现在嘛,这不是告诉鬼子,赶紧的,弄死这个家伙,我成众矢之的了。”罗四海道,“洪先生,你信不信,日本人要是知道是我抓了天谷直次郎,一定会出一个天价悬赏的。” “可能已经在考虑了,所以,罗参谋就更要加入我们力行社了。”洪涛笑吟吟的道,“只有我们能够给你提供情报以及足够的保护,而且,你加入力行社,还能不受军中停年规矩的限制,可以快速升迁。” “洪先生,你到底是谁?”罗四海也知道,他想敷衍过去是不可能的,只能开门见山了。 “鄙人姓戴,现任力行社特务处处长,罗参谋,你可以叫我戴处长或者戴先生都可以,洪涛是我在外行走,为了安全起见,起的化名。”戴雨浓也没继续藏着掖着。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戴处长,四海失敬了!” “罗参谋,现在考虑的怎么样?” “戴处长,不好意思,我只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力行社的那一套不适合我。”罗四海当然拒绝了,加入力行社,他还没那么傻,这日后可是一笔解释不了的黑历史。 戴雨浓脸上闪过一丝浓浓的失望,不过,他也知道罗四海虽然现在是个小小尉官,但他已经进入高层的视野,他过来也不过是试一试的,想在对方没有发迹之前,抢一个先手把人给匡进力行社的。 可这罗四海不知道是精明还是纯粹的想做个军人,居然拒绝了他的招揽。 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既如此,那戴某人也不勉强,不过,戴某人还有一件事,还请罗参谋务必帮忙!” “四海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帮得到戴处长的。”罗四海婉拒道,对于戴雨浓,他可得小心应对,别让他把自己给拐进去。 “罗参谋,你听我把话说完,这件事,你一定能够帮到我。”戴雨浓言辞恳切的说道。 “好吧,戴处长请讲。” “戴某想请罗参谋给我的学员上几天实战课?”戴雨浓说道。 “实战课?”罗四海一愣,旋即想起来了,戴雨浓要办青浦特训班,除了四处招募学员之外,还需要教官。 虽然过去在洪公祠办过几期特训班,但那都是从内部遴选出来的人,再进行系统的培训跟情报工作相关的技能。 而青浦班不光是面向军中,还有青帮子弟以及社会上的青年学生,几年后,这青浦班的学员都成了军统的中坚。 特战队其实也需要掌握一些技能,除了擒拿格斗,射击等基本军事能力之外,还需要学会驾驶,照相,爆破,化妆甚至通讯方面的能力。 这些技能培训是需要有器材的,如果仅仅靠他一个人来训练特战队,那他可要把一个人劈成好几份儿用了。 但是如果,把特战队拉过去跟戴雨浓的青浦班一起训练的话,那可省去不少事儿了。 现在是戴雨浓求他,如果他提这个条件,他应该会答应的吧,但这件事也要98师583团那边放人才行。 只要特战队编制还在583团,估计胡一和陆景荣不会有意见。 “戴处长,这件事你容我向上峰汇报一下,毕竟我是一名军人,不能擅离职守,倘若上峰同意我去,那就没问题。”罗四海道。 这里有合情合理,至少戴雨浓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戴雨浓现在的权势和地位,还没到那个层次,他也不敢招惹土木系的将领。 “理解,我今晚就住在嘉定的湖州会馆,随时等候罗参谋的消息。”戴雨浓迎了下来,但他居然直接在嘉定城住了下来,倒显示出求贤若渴的诚意来。 这换做是一个人,都会非常感动的。 可惜罗四海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应该拥有的不是这个时代的灵魂,他才不会轻易的被戴雨浓的说辞给打动呢。 “好,小川,替我送一下洪先生。”罗四海把丁小川叫进来,吩咐一声。 “洪先生,请。” …… “他居然邀请你加入力行社?”郝平川与杨镜秋听了,都是吸了一口气,有些不可置信。 罗四海点了点头回答道:“这个姓戴的诚意是有的,不过,他这个人我不太信任,所以,我拒绝了。” “拒绝的好,特务处那个地方勾心斗角的,太危险了!”郝平川下意识的道。 “海子,这力行社特务处的处长不是戴雨浓嘛,难道今天来的人就是他不成?”杨镜秋问道。 “应该就是他了,不过,我拒绝后,他倒是没生气,还打算聘请我担任训练班的教官。” “训练班?” “就是培训专业特工的培训班,力行社特务处自己搞的,地方应该在青浦。”罗四海也不妨说出来,反正这两人也不会出去乱说。 “去当教官,教什么?” “可能是格斗以及射击,至于其他的,我也不太会呀。” “四海,你要去青浦做教官,那我们特战队怎么办,这没你带着,我和镜子可不行。”郝平川道,特战队罗四海是灵魂,他若是不在,这特战队肯定没有凝聚力和战斗力。 “放心,就算我答应去做教官,也得把咱们特战队带过去,我觉得,你们也需要学习和强化一些技能。”罗四海道,“咱们既然是一支特特殊用途的战队,自然要跟别的队伍不一样,掌握一定的特工技能是必修课。” “那感情好,反正你只要别丢下我们就行。”杨镜秋嘿嘿一笑,反正,他现在算是找到主心骨了。 “放心,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弟兄的。”罗四海伸手拍了一下杨镜秋的肩膀说道。 “还有我呢!”郝平川嫉妒的一声。 “放心吧,老郝,不会丢下你的。”罗四海给了郝平川一个拥抱说道。 “四海,宝宝你真好。” …… “军座,您要的军刀。”罗四海亲自跑了一趟,面见罗卓青。 罗卓青见到天谷直次郎的军刀,疲惫的眼神露出一丝舒展的笑意。 “四海,有心了。” 罗四海差点儿没直接骂娘,是你直接要去的,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好不啦! “军座,今天有人找卑职,说是请我去做几天教官,卑职不敢轻易答应。”罗四海说道。 “哦,谁找你?” “对方说是力行社特务处的,姓戴。” “戴雨浓?” “他只说姓戴,没报名字,卑职信不过,没答应。”罗四海道。 “他怎么找上你了,这家伙的鼻子比狗还灵!”罗卓青哼哼一声,“别理他,有什么事让他冲我来!” “行,军座,他还没走,我这就让人给他传信!”罗四海一乐,罗卓青出面最好不过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蝴蝶效应的边界 “报告!” “进来……” 罗四海还没走出军部的院子,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在罗卓青的副官李桂芳的带领下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他? 戴雨浓,他居然直接跑来18军军部了,来找罗卓青的吗? 罗四海虽然认出来人身份,却没有任何停留,直接从身边走过,一抬头与戴雨浓隔空一个眼神交汇。 戴雨浓一抬头冲他微微一笑,显然是认出了罗四海。 罗四海瞬间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那不舒服的感觉从心底油然升起。 还好,这种感觉在他跟戴雨浓不同框的时候就消失了,这可能就是一种第六感给他示警吧,提醒这个姓戴的对他可能会产生危险。 其实不用提醒,他也会本能的对戴雨浓保持距离的。 但是这种感觉,他知道,戴雨浓这种天生的特工也有的,所以,他们就算合作估计很难建立起信任感。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回到临时驻地。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罗店方向传来的枪炮声还没有停歇,罗卓青亲自制定并负责指挥的反攻罗店计划并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的效果。 这跟鬼子突然出现了增援的生力军有关系。 国军这边都是疲惫之师,虽然战前得到过兵员和装备补充,但终究还是力量不足。 能够打成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勉强能接受了。 至少,就目前的战局来看,要比历史上的要稍微好一些,推迟了国军退守二线阵地的时间。 这就给沪宁地区的工业和技术人员西迁更加充足的时间。 结果是好的,罗四海对自己这只小蝴蝶还是满意的,毕竟,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好了。 指望他一个小小的少尉,能扭转淞沪抗战大局吗,那显然不可能,至少产生一点点小小“蝴蝶效应”,已经很不错了。 鹰森孝被他提前搞死了,天谷直次郎和堤不夹贵被他给俘虏了,这几个鬼子的命运都因为他而改变,不过,也有鬼子的生命轨迹而发生改变,比如,浅间义雄,这家伙本来早就该死了,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所以说,蝴蝶效应的边际在哪里,没有人能说清楚。 “小川,老郝呢?”吃饭的时候,罗四海发现郝平川居然不在,自然要问一下了。 “回去了,他现在是代理一营营长,正带人接收和训练补充兵员呢。”杨镜秋解释道。 “一营长这个位置不是留给补充部队来的人吗?”罗四海问道,团部的会议,他身为作战参谋,自然是参加了的。 “胡团把补充团配的军官都撵回去了,说是一个都不要,全部从咱们团幸存的人中提拔,咱们团活下来的老兵足够多,战斗经验丰富,这样也能更快恢复部队的战斗力!” “这上头能同意?” “这要是换别的部队,那不行,谁让咱们是583团呢,上头可是一路开绿灯,对咱们团有求必应。”杨镜秋说道。 “那退掉的军官呢?” “咱们不要,有的是人要,反正现在各部队基层军官缺的厉害,这些军官再怎么样,也要比新兵强一些,直接打散了,编入其他的部队,也能增强其他部队的基层力量。” “行呀,镜子,你现在说话是一套一套的,都快赶上我们参谋长了。”罗四海赞道。 “海子,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阮阮呢,她怎么也没来吃饭?”看到吃饭的人中,没有自己徒弟夏阮阮的身影,作为师父,自然要关心的问一下,哪怕她还是自己好兄弟杨镜秋的心上人。 “你不是送了他一支带望远镜的步枪,她欢喜的不得了,可劲儿摆弄呢,吃饭都叫不过来。”杨镜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心上人,可是在这个心上人眼里,她的地位只能勉强排第三。 排第一的是罗四海这个师父,这是他军校同寝室的好兄弟,作为夏阮阮的师父,自然不会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况且,他还知道罗四海有婚约,家里头给他订了一门亲事,排在第二位的就是她的战斗武器,一支三八式步枪了,那是珍若宝贝,他这个正牌男友想要碰一下,都要征询一下意见,而现在,有了九七式狙击步枪后,那是碰都不让碰了。 罗四海哈哈一笑,除了教学之外,他跟夏阮阮平时都是主动保持距离的,朋友妻不可欺,何况这还是好兄弟的心上人。 再者说,夏阮阮虽然身材,脸蛋都属于美女一类,但他还是不喜欢,他喜欢熟一点的。 可能是心态的问题,他一个快四十岁的灵魂,怎么可能喜欢青涩的小丫头呢? 年少不知熟女好…… 成熟的女人更知冷热,也更懂得疼男人。 女人,上辈子他不是没碰到过心动的,只不过,心动不代表有结果,既然意外来到这个时代,不是说一定绝情绝爱,毕竟,人是抵抗不了天理人伦的,他的原则就是,一切随缘。 真碰到一个喜欢的,他也不会矫情,该睡就睡了,大不了负责呗。 但夏阮阮绝不是他的菜,除了师徒关系之外,他更多的将夏阮阮当做是自己的妹妹看待。 “吃过饭,我教大家一些枪械知识,这以后我们是会用上的,别到时候,给你一把枪,不认识,还不会用,这就丢人了……” “好。” 罗四海肚子里的货明显有很多,杨镜秋怀疑他上军校的时候偷偷用功了,要不然,明明在一个寝室,他怎么知道的比他要多得多,很多知识恐怕就连教官都未必知道吧。 难怪当时罗四海喜欢去图书馆,尤其是休息的时候,一去就是大半天,但问题是他这么用功,考试的时候,成绩也不是那么突出? 难道是故意的。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家伙心思太深了,这是装不了了,才把这一身本事显露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习惯过去的方式,低调,不贪名,不贪功,一点儿没有居高自傲的意思。 这兄弟,能遇上,也是自家祖坟冒青烟了。 …… 虹口,四川北路2121号,这座五层混凝土结构建筑,设计灵感来自日本海军舰船,顶部有舰塔和旗杆,建筑占地六千多平方米,中间围成一个两千多平米的操场,外墙厚达八十公分,国军德制的150榴弹炮都伤不了它。 原是日本海军上海特别陆战队司令部,派遣军成立后,就被临时征用成为派遣军司令部,成为日军在上海的智慧中枢所在。 松井石根老鬼子一直就在这里办公。 他也是没想到,在北平能够快速推进,到了上海这边,居然打的如此艰难,一个多月了。 五万精锐的大日本帝国勇士,仅仅是占领长江沿岸阵地,想要向纵深推进,却遭到了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 这些中国人不惜生死,玩命的阻击,给大日本帝国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若不是大本营决定增兵上海,他这一战,还真是有可能翻盘,他这个重新被启用的退役大将极有可能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而现在,原本已经占领的战略要点罗店又落入中国人之手,若不是重藤支队及时增援。 只怕罗店就完全被中国人拿回去了。 更屈辱的是,中国人居然俘获了罗店前沿的最高指挥官天谷直次郎少将,这消息已经被中国人广而告之了,他现在想捂都捂不住了。 可想而知,大本营知道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震怒。 必须重新占领罗店,还有,狠狠的报复中国人,尤其是那支突入罗店的支那军。 “长勇课长,还是没有结果吗?”松井石根目光阴冷的看着自己的情报课长。 距离中国人对外宣布俘获天谷直次郎少将已经有六个小时了,而情报课居然都还没弄清楚天谷直次郎被中国人俘获的确切经过,以及俘获天谷直次郎的是中国人哪支部队,这支部队又是谁带队指挥的。 很显然,中国人为了保护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并没有对外公布详细的作战经过和人员。 但东京一旦问起来,他是要给出具体答案的,若是一问三不知,那他这个派遣军司令官就不用干了! 他还想再进一步呢。 他一个退役大将,能够被重新启用,这是他冲击“元帅”位置最后一次机会了。 该死的天谷直次郎,你怎么不去死呢,你死了,反而倒没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还有那支该死的支那军小部队,为什么偏偏就对天谷直次郎动手了呢,你换一个人不好吗? 搞的自己这么被动。 “我不管你用什么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查清楚这个俘获天谷少将的支那军的指挥官,查出来后,给我弄死他!”松进石根站起身,两只手拳头紧攥,狠狠的栽在那沉重厚实的书桌上。 “哈依,司令官阁下。”长勇中佐面带无奈的接下了这个任务,他是军事情报参谋,想要调查相关事宜,恐怕得需要特务机关配合才行,要不然,就凭他的力量是无法做到的。 帝国虽然在上海经营多年,但情报方面,还是无法做到及时高效,暴露出严重的不足。 第一百二十三章:特战队整训 “阮阮,枪是什么?” “枪我的武器呀。”夏阮阮眨巴亮闪闪的大眼睛,不明白师父怎么突然问这么浅显的问题。 “枪是武器,但枪更是军人的第二生命,是肢体的延续,你要像爱惜自己一样,爱惜你手中的枪……” “我懂了师父,以后,我会把这支枪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睡觉的时候也不离身!”夏阮阮郑重的点了点头。 呃! 罗四海差点儿忍不住扶额,他本想帮杨镜秋一把的,结果,看样子像是帮了倒忙了。 “阮阮,枪不是你生活的全部,你也不用时刻枪不离身,我说的是一种感觉,精神,明白吗?”罗四海耐心解释道,“你这一辈子不只拥有一把枪,难不成你还能把所有枪都背在上不成?” 夏阮阮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她理解的有些狭隘了。 “练枪,重点还是枪感,训练枪感的办法,师父我都已经教给你了,你只要勤加练习就行了,师父还有别的事儿,你要是一个人练,感觉枯燥,让那个镜子陪你。”罗四海还是懂得给好兄弟机会的。 夏阮阮听到罗四海提到“镜子”的名字,粉颊上不由飞起两朵红晕,对于杨镜秋的感情,她是知道的。 …… “参谋长,我是罗四海,卑职有件事向您汇报一下……” 电话那头的陆景荣有些发懵,力行社的戴雨浓找上罗四海了,这八竿子打不上的两个,怎么会有交集的? 一时间他也好下决定,毕竟力行社特务处是直属老头子的特殊组织,搞不好,会得罪什么人。 “你先别忙答应,我跟师座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好咧。” 该报备的都报备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够左右的了,不过,以戴雨浓的能量,这件事成行的可能性很大。 就是自己能够在这件事中捞到多少好处和筹码。 反正,他跟罗卓青明确说拒绝了。 若是强行下令让他去的话,怎么的也得给好处才行,比如同意他带着特战队一起参加特训。 他的人可以不算青浦班的学员,但要求上一样的课,这对戴雨浓而言,应该不难答应。 还有,特战队在青浦的训练和吃喝都由力行社特务处包了,当然投桃报李,在军事技能训练上,特战队可以帮忙。 果不其然。 罗四海第二天一早准备启程返回石岗98师整补,就被罗卓青的副官李桂芳亲自开车过来接了过去。 谈话内容。 还是两个人,关起门来,单独交谈,显然是得到指示,罗卓青改变主意了,同意罗四海去任青浦任这个教官。 罗四海自然装出一副不愿意的表情,他一个人去,显然是不可能的,要去也要一整个特战队过去。 当然理由很简单,他想继续上战场,不想去当教书的先生,还谦虚的一通说辞,自己太年轻,别误人子弟。 罗卓青也是有准备,给他剖析了一通敌后战场的重要性,大道理说了不少。 “军座,要我去也行,我得把我那帮弟兄带上,我若是走了,他们上战场,我不放心。” “你要带走特战队?”罗卓青愣住了,同时也明白,罗四海一走,若是不回来,这支队伍很可能因此解散,还有没有罗四海的特战队,也发挥不了那么大的战斗力,这的确是个问题。 而且,罗四海一个人过去,那很容易被戴雨浓拐走,这家伙挖人的本事,他是知道的。 但带一支队伍过去,那就难了,只要这支队伍还是土木系的,那谁都抢不走。 这对18军来说,有益而无害。 问题是,现在这支队伍还要放在98师583团吗? 要不然把这支部队独立出来,划给军部直属?这个念头一经生出,就在罗卓青的脑海里生了根。 “特战队现在就剩下二十几个人,我想把他们作为种子,再训练一段时间,我这一走,他们势必要回归原来的编制,以后再想组建这样一支特殊的战队就比较难了。”罗四海道。 “行,我跟你们夏师长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把你这支队伍从583团独立出来,划到师部直属,番号,就98是师属特种作战大队,你看呢?” “啊?!”罗四海一呆,他只是想把特战队带去青浦,可没说要脱离583团呀。 “就这么定了,你可以从98师再挑一些人补充进去,只要不超过两百人都行。” “军座,我没说要离开583团……” “你去青浦担任教官,少说也要两三个月。”罗卓青道,“98师最多整补不超过半个月,等你回来,部队都不知道在何处了,再说,你现在独立出来,以后又不是不能再回去,只是为了方便管理而已。” 这个罗四海没有什么发言权,毕竟,淞沪会战的时候,多少开过来的部队还没打一天仗,番号就没了,不是牺牲了,而是整支部队直接被整补进入其他的部队了。 两百人的特战大队,只要给他半年时间,同等装备之下,他能硬撼鬼子一个大队。 不过,罗卓青的话不能完全当真,两百人,还随便挑选,这是不可能的,好苗子,哪支部队不是宝贝,能让你挑了去,部队战斗力怎么办? “军座,咱这去青浦做教官了,吃喝住谁管?” “那自然是找你的人管了,我们给出人,难不成还要自己带干粮,成义务劳动了!” “行,有您这句话,卑职就好办了。” “回去准备一下,应该马上就会给你下发相关命令!”罗卓青点了点头,这事儿是力行社特务处求过来的,不是他们主动贴过去的,人借给你了,还要别人自掏腰包,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是。” …… “走吧,回石岗。”回到临时驻地,罗四海吩咐一声,所有人打包装备,启程回石岗。 走的时候三十八,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二十六了,牺牲了八个,还有四个在野战医院。 虽然伤愈可以归队,但其中有一个残疾了,伤好的出路,就是拿一笔抚恤金,退役回家。 命令很快就下来了。 以583团特战队为主力,组建98师师属特战大队,罗四海担任大队长,郝平川担任队副,杨静秋为大队参谋,其余任命由三人商议后上报予以确认。 特战大队编制两百人。 从98师挑人,各旅团包括师部直属部队都需无条件配合,有任何抵触和违抗命令。 罗卓青亲自签署的命令,谁敢阳奉阴违? 583团缺人,尽管罗卓青给他挑人的权力,但他还是手下留情,挑人的时候,自愿为主。 愿意的,合格的。 双向选择。 这样至少能减少一些矛盾,不愿意的,哪怕再看好,他也不会强求,98师休整后,接下来还要开赴战场,挑走太多的老兵,会影响战斗力的。 除了负伤休养的,自愿加入特战队的都是原来宝山营的官兵,他们是跟罗四海一路战斗过来的,自然知道罗四海的能力和本事。 但是三营重建都是以这些作为骨干,罗四海岂能把这些人都挑走,最后,只是挑走了二十四个人。 三营最多,十三个人,一营和二营加起来十一个,这里面还有两个个是补充进来的湘西保安团。 这二人入伍前是寨子里的猎户,善使弓箭,他们一路从湘西过来,背负的武器就是弓箭,箭头上还啐了他们苗寨特制的毒药,见血封喉。 因此,即便是新兵,罗四海也将他们收了进来。 他们一个叫石九汪,一个叫应宝荣,来自一个叫“乞吉”的苗裔寨子。 另外三个团,罗四海大概每个团选了三十个人,这样就凑齐了一百四十个人,一个连队的规模。 虽然他可以一口气选满两百人,但还是要留有余地,现阶段这个人数足够了。 并且,他选的人当中并没有基层军官,且都以入伍一年内的兵为主,年纪最大的都不超过二十四岁。 老兵油子可不太好调教。 在白纸上涂写总是最容易的,想要在一张已经褶皱的白纸上写字,抚平都是不小的代价,再在上面写字作画,怎么样也不如一张白纸上好看。 三日后,也就是九月二十日。 一纸晋升令直接从南京发来第十八军,罗四海因为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功勋卓著,被破格晋升少校军衔,这个军衔是铨叙军衔,老头子特批的,全军仅此一例。 同时,98师直属特战大队成立,罗四海任大队长,郝平川任大队副,杨静秋任参谋,郝平川和杨镜秋的军衔也都跳过了停年的限制,转为实授。 这一步,至少省去三五年的时间。 曹贵,丁小川,郭淮义,叶荣根,宋天阳以及黄有才作战勇猛,也都提了少尉,实现了从士兵向军官的身份转变。 就连夏阮阮,也被授予少尉军衔,其余原属于特战队的老兵,活着的基本上最少都是上士。 放到连队,都是一班之长。 还有勋章,这个还在研究,没有确定下来,反正据罗卓青透露,罗四海一枚云麾勋章跑不掉,但具体是几等,还不确定,郝平川和夏阮阮也有,一个在沈家楼阻击战做出突出贡献,另一个是击杀鬼子诸多军官和重要目标,是女子从军的巾帼楷模。 就连孙夫人都听说了她,亲自撰文在报纸上盛赞了这位当世花木兰(名字没暴露)。 第一百二十四章:玉树“凌风” 根据现实情况,罗四海与郝平川、杨镜秋讨论决定,给特战大队进行了重新整编。 全大队一共一百四十人(包括他在内),受伤未归队的暂时不算,看事后发展。 这仗打起来,伤员好不了的继续后撤的,或者被临时补充给别的部队,那都是有可能。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淞沪会战中的国军隶属变化太快,太乱了,这也是失败的原因之一。 事后总结教训太多,整体而言,还是工业文明的国家对农业文明国家的降维打击。 其他的,那就多了去了,反正这么多原因凑在一起,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换做亚洲任何一个其他国家,估计早就被平推了。 在罗四海的坚持下,特战大队按照职能化,扁平化的指挥方式进行编排,一共分成四个中队。 以数字来命名。 一到三是主力中队,而四中队则是后补中队。 一、二中队又细分为突击组,火力组(轻机枪和掷弹筒),狙击组(或者尖刀组),爆破组。 采用三三编制,即每组三个人,如果人数有多,则可用突击一组,或者突击二组命名。 三中队是重·炮中队,重机枪和迫击炮小组混编。 四中队是候补,所有前面三中队一起训练,但其小组编制,一律加上候补二字。 大队直属两个班,一个侦查班,一个保障组(炊事班和运输班)。 将原来特战队员打散编入四个中队,一中队罗四海亲自带,二中队由郝平川兼任中队长,三中队是重·炮中队,技术兵种宋天阳和王传稳各带一个炮班,负责一门八二迫击炮以及一挺重机枪。 杨镜秋兼任候补中队中队长。 直属侦查班丁小川担任班长(战马部分归属侦查班),保障组则由郭淮义、叶荣根担任正副组长,炊事班班长是洪福生。 除了重点小组长人选,大家商议挑选合适的人之外,其余的人都是按照花名册分配。 一个中队,按照职能,设双组,比如说如果有突击组,有突击一组,就有突击二组,这样算下来,一个中队大概在二十四五个左右。 二中队没有狙击组,但设有尖刀组。 重·炮中队,虽然只有两挺重机枪和两门82毫米的迫击炮,但要保证战斗力,所配置的人员不能少。 一个重机枪小组至少需要五个人以上,以马克沁水冷重机枪为例,需要正副两名射手,弹药手一名,还需要搬运弹药以及至少两名警戒替补。 这么算下来,至少需要六个人。 迫击炮小组炮长、瞄准手、装填手及弹药搬运员,轻迫的话,三人可操作,但82迫的话,三个人肯定不够,至少需要四个人,同样也需要警戒保护人员,算下来少说也要六到八个人。 所以重·炮中队人员编差不多三十人左右。 大队直属侦查班人数不固定,平时执行任务,也可从其他中队抽调人员,人数大概在6-8个人之间,不固定设组,一般执行任务三到四个人临时组合。 保障组,炊事班,运输班人数都不固定,除了负责全大队的吃喝之外,还要负责全大队的物资运输和保障。 一百四十个人,这样一分,其实也没多少。 就算给两百人,按照这个编制方法,也能塞进去。 倒不是罗四海不想,而是眼下,这么多人的话,稍微的整训一下,能迅速的提升战斗力。 人数一多未见的是好事儿。 罗四海还存了一个小心思,这戴雨浓的青浦特训班招募不少青年学生和工人,这些可都是好苗子,他也想挖一下墙角。 反正这青浦班也是为了给未来的“忠义救国军”培养基层军官的,青浦班四百多人,加上松江班五百多人,总共九百多人,除去牺牲的和被派往租界潜伏执行任务的。 最后收拢去了浙江佘山的也就剩下一半儿不到,反正他知道这两个班还没办完,就被迫后撤了。 如此优质量的兵员,他岂能不起一点儿小九九? 至于戴雨浓知道他想要挖他的墙角,又能怎样,他现在背靠“土木系”这颗大树,能奈何? 这个想法,他可没对任何人说过,郝平川和杨镜秋,也只是用“兵贵在精,而不在多”的理由搪塞过去,而且要抽走的人太多的话,会影响内部团结。 毕竟选的都是好苗子,未来的骨干。 罗四海选人,怎么可能把歪瓜裂枣的往自己碗里扒拉,那不是挖坑埋自己嘛! 罗四海虽然只是见过夏楚仲师长一面,这个人还挺和蔼可亲的,对罗四海坚持把姚子卿的遗体背出宝山城,又转身单枪匹马的射杀了鹰森孝大佐报仇十分赞赏。 夏楚仲对姚子卿十分欣赏,有师生之谊,又有知遇之恩,一个黄埔一期,一个黄埔六期,有着极其深厚的情谊。 罗四海能为他做到这一步,跟姚子卿关系不错的黄埔师生都很动容的,更别说98师内直接上下级的关系了。 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步的? 夏楚仲对罗四海印象非常好,因此但凡是陆景荣报到他这边有关罗四海的事情,只要不过分,通通都是绿灯。 何况罗四海也是黄埔毕业生,也有这一层校友关系和情谊。 因此,罗四海的特战队要独立出来,还划归98师直属,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当然,583团是很不开心的,最能打的都划拉走了,还带走了不能能打的老兵精锐,胡一这个新任团长是不开心的。 不过,胡一也不愧,至少罗四海把缴获装备大部分都留给583团了,有了这批装备,583团恢复元气和战斗力,那是指日可待的,整个98师也就583团凑齐了一个整营的日系装备,还弄了出了一个迫击炮连出来了,装备的九四式轻迫击炮,就是为了压制国军的83迫击炮研制的,三五年装备日军部队,火力在全师排第一。 这都不满足的话,那还想怎样? 为此夏楚仲师长亲自吩咐下,让人给罗四海的特种大队缝制了一面军旗,其实就是制式军旗上缝制了一行字“国民革命军第98师特战大队,然后还有横着‘还我河山’四个大字。” 这四个字是罗四海要求加上去的。 因此这支在淞沪战场上诞生的抗日部队,就有了另一个名称“山河”特种队。 罗四海为这面队旗还专门设了一个旗官。 第一任旗官就是姚子卿营长的勤务兵,魏建臣,他现在也是罗四海的勤务兵兼通信兵以及话务员, 队伍开拔前往青浦的时候,罗卓青没来,因为他军务太繁忙了,罗店之战还在拉锯胶着当中。 但短时间内,日军似乎无法再占领了,天谷直次郎以及支队部被俘这件事,对鬼子士气打击很大。 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就是鬼子12和43联队内部爆发霍乱和痢疾,非正常战斗减员过半。 这两个联队被迫转入休整和接受防疫隔离和治疗,不然,继续任由疫病扩散下去,搞不好,整个淞沪的日军都会波及。 那要真是这样,就真是太戏剧了。 不过,罗四海知道,从中下旬开始,日军开始不断增兵,第九师团,第101师团,两个野战重炮旅团,一口气增加六万日军,更别说之前的,海军陆战队,乡军人,以及第3、第11师团加重藤支队以及华北的日军支援部队。 淞沪会战国军当面之敌已经超过十二万了。 国军现在虽然总兵力还在对方之上,大概四十个师左右,具体也不太好统计。 可这些师都不满编,能打的前期都拼的差不多,其实不把后面三线守备的兵力算上。 国军的兵力其实也不比日军多多少。 尤其是武器装备的代差,那真是一言难尽。 兵力,装备以及其他各方面综合的力量,日军已经慢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了。 罗卓青作为左翼的副总指挥,哪还有闲工夫来送罗四海去青浦,只能委托自己的副官李桂芳来了一趟。 但98师在休整补充当中,所以,但凡跟他有关的人都来了,就连师长夏楚仲都亲自过来。 当面将这一面军旗授给了特战大队。 “全体都有,立正,敬礼!” 一支有了军旗的队伍,那就等于有了灵魂,一支有了灵魂的队伍,那就等于有了不败的根基。 “四海,罗副总指挥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让你好好干,等胜利了,他请你喝庆功酒!”李桂芳郑重的说道。 “请军座放心,四海绝对不辜负他的期望!”罗四海敬了一个军礼,大声说道。 “四海,相聚时间太短了,你放心,98师和583团永远是你的娘家!”陆景荣说道。 “陆参座,瞧您说的,好像是我罗四海今天要出嫁呢!”罗四海嘿嘿一笑,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你要小心,我收到一些消息,你被日本人盯上了,他们已经对外悬赏,五万大洋要你的人头。”陆景荣呵呵一笑,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提醒道。 罗四海一愣,自己好像没暴露吧,不管是98师还是18军对外宣传上,都没有公布他这个俘获“天谷直次郎”少将的人的身份。 对外,就算是记者招待会上,也只是国军某集团军某师某部来代替,只有阵亡的将士,才不会故意对外隐瞒。 这种立下大功的,为保护部队和立功者的缘故,一般不会大肆宣传个人的,除非有人脑子瓦特了,要么就是坏。 但就算不对外宣传,军中内部还是会通报的,所以,保密只是针对外界民众。 日本人的情报网在江浙沪宁地区有多厉害,能知晓自己的身份,那也是迟早的事情。 只是能隐瞒多久的问题。 “参座放心,我去青浦,在外人面前,我不会用自己本名的,而是起了一个化名。”罗四海微微一笑,表示自己早就有准备。 “什么?” “凌风。” 第一百二十五章:报道与青训 从嘉定到青浦不过半日路程。 很快罗四海就带队抵达青浦县,这训练班就设在西溪小学校呢,学校早就停课了。 校舍被征用。 训练班四百多人加上教官加起来五百人左右,将这个小学挤占的满满的,甚至附近的民房也被租了下来,作为临时宿舍。 山河特战大队到来后,更加加剧了宿舍供应的紧张。 这可是一百四十多号人呢。 就算十个人挤一间房,至少也要十五间才够。 况且,有的房间并不是按照兵营的尺寸建造的,一个房间,住上四五个就不错了。 按照跟戴雨浓商议的办法,山河特战队在青浦的对外番号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特务处教导总队。 总队长陶玉山,而罗四海化名的“凌风”为第一大队队长。 戴雨浓想的什么,罗四海一清二楚,他利用这个名义,给自己培植军事力量,弄了一个正规的部队番号。 罗四海他们工作完成后,番号留下来,他就可以继续招兵买马组建部队。 这一来一去,省去了不少麻烦。 罗四海的特战队也需要一个身份来隐藏他们在青浦的工作。 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教导总队第一大队也会参与培训,同时承担一部分学员的培训工作,属于助教的性质。 这个培训班搞的很仓促,教材是自己组织编写的,但凡军事技能和技术教官都是洪公祠出来的。 也有从社会上聘请的特殊才能的人士。 基本上都跟特务处有着密切关系,拿着特务处的津贴,为特务处工作。 罗四海安顿下来后,带着郝平川和杨静秋三人去找特训班的副主任余乐醒报到。 余乐醒年纪不大,三十多岁,早年曾留学法国,勤工俭学,组织精英,后留俄,再后来来叛逃脱离,加入特务处,是特务处内的行踪专家,化学家以及毒物领域的权威。 这个人在特务处内属于元老级别的,与戴雨浓亦师亦友,此人信仰,立场不够坚定,最大的缺点就是贪财,这为他后半生的命运埋下伏笔。 他还有一个舅子,做到军统总务处处长,少将,若不是这个小舅子,他早就被整死了。 这个人看上去相貌堂堂,斯斯文文的,跟穷凶极恶的军统特务没有任何关联。 事实上,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大多数跟普通人一样,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 余乐醒算是长相英俊的了。 “余副主任,卑职凌风。” “凌大队长,早就盼着你过来了,我们这里军事技术教官太少了,你们来,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余乐醒起身跟罗四海握手欢迎道。 “余副主任客气了,我们只不过是多上了几次战场,有点儿经验而已。”罗四海谦虚道。 “这次特训班一共在两个地方开办,青浦和松江,青浦这边是我负责,松江那边是由谢力公副主任,教官是两边兼任的,军事训练每天都需要进行,所以,我们相当短缺,如果你们留在这边,那么,这边军事教官就可以去松江那边了。”余乐醒道。 “当然,余副主任,我们留在青浦,一旦前线有事,我们还可以立刻归建!”罗四海道。 “也好。”余乐醒点了点头,“那从明天开始,由你们接管我们青浦班的军事训练工作,我会安排人与你做好交接工作。” “是。” “对了,你们的身份只有我和谢副主任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你们跟学员不同,可以在青浦县自由活动,但必须请假和销假,无故不得在外过夜。”余乐醒提醒道,“军事训练课程,可以遵循之前定下来的章程,也可以重新拟定,报我批准。” “好的。” …… 青浦班,总共就一个大队,分三个中队,一个中队大概一百三四十个人左右,一个中队三个小队,每一个小队四十五人左右。 这样算下来,特战大队人数差不多一个中队左右。 这样也挺好的。 特战大队平常军事训练,就以“四”中队的名义进行,寻常军事训练课程跟青浦班一模一样。 特战大队毕竟文化水平参差不齐,比不上特训班的学员,所以,特训班的专业课程,很多人是参加不了的。 但罗四海打算在特战大队内部办文化学习班,其实就是扫盲班。 有些东西现在学不了,不等于以后不能学,等这些人文化成绩上来了,到时候自然也就能学了。 交接工作很简单,就是一份训练日程大纲,一般一个星期排一次,基本内容都已经写在一张表上了。 比如上午几点到几点练习擒拿格斗,几点体能训练,几点射击等等,每天课程都不一样,从早上一睁眼开始,就排的满满当当的,每天学习训练时间长达十六个小时,其他吃饭,洗澡,包括处理个人事务只有八个小时, 还有少量女学员,但规定是一样的,不分男女,只是女学员对体能和战斗方面的要求会稍微的低一些。 “沈浩,余副主任的助手,凌大队长在青浦这段时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我也担任教官,教授学员行动学和擒拿格斗!”回到住地,忽然有人来拜访。 进来一个年轻人,唇红齿白的,一身少校军官制服,看上去丰神俊逸,令人一下子心生好感。 尤其是他自报家门,这让罗四海立刻就认出来,这个人的身份,居然是余乐醒的那个小舅子。 “沈兄请了,我这里地方太小,不如外面坐?”罗四海住的地方很少,还跟杨镜秋拼的房间,他们反正过去就是一个铺的弟兄,再睡在一起,还能回忆一下过去的青葱岁月。 其实也就分开才大半年。 “叫叔逸就好了。”沈浩点头,微微一笑应了下来。 “请。” “凌大队刚来,可能不太了解我们青浦班的情况,余副主任让我这两天先带着你们适应一下,然后后面就按照你们的来,我知道凌队是刚从战场下来休整的,对日军熟悉和了解,你们教授的东西必定是针对日军,这也是我们现在目前迫切需要的……”沈浩坐下来,就开始解释道。 他来是奉了余乐醒的命令,也是特意想要来结识一下“凌风”这个人的,毕竟,他跟“凌风”是有过一丝隔空的交集的。 他知道“凌风”的身份,知道他是罗四海,自然也知道罗四海在宝山城的一些情况。 以他姐夫的权限,知道这些并不难。 沈浩的示好,应该是余乐醒安排的,不过,罗四海并不排斥这个,若是能够在青浦班平安的度过,少一些麻烦,自然是好事儿。 沈浩坐了一会儿,解释了一些青浦班的人事和情况,然后就离开了。 双方算是初步认识了,对彼此都还算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 “怎么样,这个姓沈的是来探咱们的底细的?”郝平川对沈浩表现出很强的戒备心。 “不是,人家早就知道我们是谁,探什么底?”罗四海嘿嘿一声,“我们来青浦是各取所需,明天一早我们就要接手训练了,老郝,这些学员可不像是我们的士兵,他们当中不少是有文化的知识青年,告诉下面人,把脾气收一收,骂可以,不准打,尤其是对女学员,谁要是敢动手动脚的,我先废了他的手脚!” “这个四海你放心,真有这种人,不用你出手,我亲自剁了他的双手!”郝平川说道。 “先按照原先的训练大纲过渡两天,之后用我们的,得给这些人上强度!”罗四海嘿嘿一笑,青浦和松江这两个班加起来也有千人,抗战胜利后,居然活下来不到五十人。 百分之九十五的死亡率。 真是令人唏嘘。 若是能够提高一些生还率,他还是愿意去做的,毕竟,他们一开始也是为了抗日而诞生的。 …… 第二天一早,青浦班的学员们一早出早操,忽然发现,今天的军事教官们都换了人。 而且,操场上还多出一个方阵来。 人数跟他们的三个中队都差不多,并且这一个方阵的都是佩戴了军衔的,而他们这些学员,领章都是摘掉的,在这里,不管你之前是军官还是士兵,现在都只有一个身份:学员。 明显感觉到这支队伍身上的那种杀气,那种上过战场,从战场下来的气场是不一样的。 眼神的冷漠感,有一种让人心寒。 方阵站在那里,四周的空气都莫名其妙的感觉冷了许多。 “我叫凌风,是你们新的军事总教官,未来的一个月甚至更长时间,负责你们的所有军事训练任务,而我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军事委员调查统计局教导总队第一大队大队长,以后,你们见到我,可以称呼为凌大队长,或者凌总教官,亦或者,还可以叫我一声‘疯子’。” 疯子?! 哪有人标榜自己是“疯子”的,只能说明,他可能跟过去的教官不太一样,所有学员都感觉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怕是好日子到头了。 “所有人听好了,我的规矩就一条,练不好,不达标,罚!”罗四海大声说道,“至于怎么罚,看我心情,因为我说了算……” 这就不是新兵连嘛,感觉一下子就来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美人计? “没吃饭吗,大声告诉我?” “吃,吃过了……” “回答之前,要喊报告,学员0231!”罗四海死死的盯着那张涨得通红的稚嫩脸蛋。 “报告,我吃过了!” “我没有名字吗?你又是谁?”罗四海恶狠狠的看着对方。 “报告凌总教官,学员0231吃过了。”学员0231憋着一张通红的脸,委屈的回答道。 “吃过什么了,屎吗?” “……”学员0231愤怒了,一双眼珠子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牙关颤抖,若不是此刻他趴在地上做俯卧撑已经没有气力了,他现在就想要起来,跟罗四海决斗。 “就凭你这样的弱鸡,还想打鬼子,给人家送人头差不多!”罗四海嗤之以鼻一声。 “混蛋,你敢羞辱我!” “羞辱你怎么了,你这样的弱鸡,我羞辱你,总比你上了战场丢了性命强!”罗四海恶狠狠的说道。 “我不是弱鸡!”0231倔强的反驳道。 “那你倒是起来呀,起来,证明给我看!”罗四海盯着对方的猩红的眼珠子。 “凌疯子,我要弄死你!” 0231虎吼一声,颤抖的双臂仿佛新生出一股无穷的力量,一下子挺了起来。 “再来!” 罗四海一脚踩了下去,将0231踩了下去。 “王八蛋,姓凌的,你生儿子没屁眼儿…… “王八蛋骂谁呢?” “王八蛋骂的是你!” “继续!”罗四海恶魔的一笑,一抬脚,再一次踩了下去! “龟儿子的……” “你祖籍四川的?” “我跟别人学的!” “再来!” …… 一个,两个,在罗四海的强压之下,这个编号0231要的学员居然多做了二十个俯卧撑,最终才力竭躺了下来。 所有围观的学员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也吓傻了,刚才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对罗四海群起而攻之,但四周都是凶神恶煞的特战队员,他们敢动,这些人是真敢动手揍。 罗四海这个军事总教官跟原来的不一样,真动手,揍起来一点儿都不心慈手软。 不想挨揍,有不听话的,可以,打报告,以后别跟着他训练,或者滚蛋,他才不会挽留呢。 “0231,刚才骂的是不是很爽?”罗四海蹲下来,笑眯眯的看着这个被自己折磨的学员。 0231闭着眼睛,把头扭过去,一副我不想看到你的态度。 “还不服气,一个大男人,这点儿苦都吃不得了,还想着上战场,抗日,救中国,喊喊口号,谁不会呢?” “我不会只会喊口号!” “是嘛,那你做出来给我看呀,让我看到你认为的那种人,你们这批学员,除了书读的比我的兵稍微多了一些,其他的,一个都不行,包括你在内!”罗四海起身道。 0231不是刺儿头,但是这批学员中成绩最突出的几个之一,不收拾一下,其他人能听他的? 言语刺激,极限施压! 这一套方法,对血气方刚,自尊心极强的年青人来说,效果是极好的。 “四海,会不会太过了?”郝平川对于罗四海这番操作,也有些紧张,这可是在人家的地盘儿。 “我们又不是来当保姆的,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出来,要是连这点儿都承受不住,趁早回家结婚生孩子去,来这里做什么?” “会不会急于求成了?” “我们能等,鬼子会等我们训练好再侵略吗?” 郝平川为之语塞。 宁可在训练上受伤,都不要在战场上流血。 罗四海很清楚这些人当中日后会有很多人牺牲,而且甚至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 …… “姐夫,这个罗,凌风还真是跟别人不一样,处座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把他给请过来,还真是值了!”沈浩与余乐醒就站在窗前看着,窗户打开,就正对这训练场。 “那可是从宝山县城杀出来,还又单枪匹马杀回去,干掉鹰森孝的狠人,你知道死在他手里的鬼子有多少人吗?”余乐醒道。 “不知道?” “有确切记录的,不下三百人。” “多少?”沈浩吓了一跳,这夸张了吧,三百人,这是一个人做到的事情吗? 古人云,屠一人是罪,屠万人是雄,屠百万人那是雄中之雄。 古往今来,有几个人能做到? 有记录的就有三百,那没记录,遗漏的会有多少,难怪日本人出那么大的“暗花”想要杀了他。 “如果不是需要用人,我倒是想把你安排去他的手下历练一下,我观察过这几日他的训练,都是实用性极强,战场上保命的东西,这若不是上过战场,生死线上滚过来的人,是绝对没有这些东西的。”余乐醒道,“这些东西对青浦班的学员来说,无疑是最为需要的。” “姐夫,前方战事是不是很不利?”沈浩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日军从本土调来了重炮部队,我们根本挡不住,罗店失守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不过是用人命延续一下上海沦陷的时间,好给后方足够的时间准备。”余乐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青浦虽然地处后方,但马上估计也不安全了。 “处座的那个计划……” “安排试一试吧,我估计他这是白费心机。”余乐醒不以为然的一笑,居然要对罗四海用美人计。 在他看来,罗四海心志十分坚毅,却十分自律,这种人纵然爱慕美色,也会有极强的自控能力,不会被美色迷惑了心志。 那样,一个战场上的铁血英雄可就废掉,他不愿意用这样的方法,可他拗不过戴雨浓。 他动了那个把罗四海收归麾下的心思,他也只能配合。 这训练班中有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学员,其中有一个叫武月的,相貌,身手都是一流,浙警毕业的,杀伐果断,性子比较恬静,具有江南女子的婉约之美,还是东北流亡学生,北平高等警官学校优等生,曾在北平当过一段时间的女警,貌美如花,但性格泼辣,敢爱敢恨,重要的是她的眼光很高,一般男子很难入她的眼睛。 “姐夫,安小姐和武小姐,选哪一个来执行任务?”沈浩抛给余乐醒一个问题。 “让她俩都去接触一下,看谁更感兴趣,别搞的太刻意了。”余乐醒一时间也不好确定人选,还不如索性让两女自己去竞争一下。 罗四海可是党国的英雄,自古美女爱英雄嘛,罗四海要相貌,能力,功绩都是上上之选。 若不是他现在还没被人盯上,才有这个机会,等被权贵看上了,那还有其他人的机会? “这,凌风生活相当自律,这几日我观察了,除了训练场,食堂和宿舍,其他基本上不去,而且很少一个人单独行动,身边总是跟着一个姓魏的勤务兵,除了睡觉,上厕所不在一起,其他时候基本上寸步不离。”沈浩说道,要使美人计,还得装出不是刻意的,那也得有这个机会。 “可以安排他给女学员讲课,这样不就给了她们接触的机会,或者训练之余的休息,组织一下,搞几个节目,缓和一下训练的紧张刻苦的气氛,这个你看着安排就是了。”余乐醒道,“训练也不能一根弦儿紧绷,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 “那就过几天周末,我来安排一下,联系一个慰问团过来,不要安排在咱们这边,让县内出面,让我们的学员也上台表演几个节目,这样也显得不那么刻意。”沈浩思考了一下说道,“但让他去给女学员讲课,得姐夫你亲自跟他讲,我感觉,我说不动他。” “行,这件事我来。”余乐醒想了一下,掐灭手中的烟头说道。 …… “什么,让我去给女学员讲课,我能讲什么课?不去!”罗四海一听,立刻警惕起来,直接不问情由,拒绝了。 他是知道军统内部男女关系是何等的混乱的,以至于戴雨浓甚至后来严令未婚男女特工抗战胜利之前不允许结婚,已婚的都不得与配偶居住在一起。 可见军统内部混乱的男女关系都影响到军统的正常的工作了,当然,也有戴雨浓的发妻走了,他故意为之。 其实这条家规根本就是双标,禁止军统特工结婚,但不禁止工作夫妻,还有,不结婚,偷情,乱搞,反而是更加乌烟瘴气,就是戴雨浓自己,他跟那电影明星蝴蝶的风流韵事那是后世人尽皆知的事情。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军统的这些女学员,有几个是正经的?罗四海又不傻,这余乐醒让他去讲课,摆明了不安好心。 试问哪个男人,在一群莺莺燕燕围绕之下,能坐怀不乱。 “凌队,你都能收夏阮阮一个女徒弟,为什么就不能够给我们的女学员上一上课呢?” “徒弟和学员是有区别的。” “有什么区别,一个是教,十个也是教,这样,你去上课,可以把夏阮阮带上,她是你的徒弟,可以充当你的助教,这样也能避免你跟她们直接接触?”余乐醒主动提议道。 “余副主任,您让我给女学员上课,总得给我一个科目吧,我怎么知道我该讲什么呢?” 什么都不说,就让他去给女学员上课,这摆明了不怀好意,难不成想要给他用“美人”计?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从戴雨浓对他表现出的强烈兴趣看,他想把他招募进力行社特务处的心思都写在脸上。 而他可是坚决不答应,但如果,他被某个女人套住了,把柄捏在对方手中,这就不好说了。 越发觉得,力行社特务处的这些人真是心脏,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此不择手段。 第一百二十七章:女人,咱不需要! “余副主任,您就别费心思给我安排这些了,我家里给我定了一门娃娃亲,等我回去就完婚。” 罗四海也不怕余乐醒不高兴,直接了当的点明了。 “咳咳……”余乐醒差点儿没被自己口水给呛着了,这罗四海精明的有些可怕。 “凌大队,你也是个男人,就没有男人的那点儿生理欲望?”余乐醒十分不解的问道。 罗四海微微前倾,小声的说道:“余副主任,告诉您一个秘密,其实,在我看来,杀鬼子比搞女人更有快感。” 余乐醒怔住了,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答案绝对是在他的所有心中预测的答案之外的。 有人天生喜欢杀人,这不奇怪,一般这一类人看上去精神都会有些特异,不正常。 但罗四海跟正常人无异,尤其是他目光很正,清澈,坚毅,一点儿都不像是有这种“杀戮”癖的怪人。 “其实,与其来青浦做教官,还不如让我上战场,那儿才是我向往之地。”罗四海道,“在这儿,我感觉浑身劲儿都用不出去。” “其实,你也可以尽情的折腾那些学员!”余乐醒脱口而出。 “嗯,其实他们背地里骂我,我还挺喜欢的,被他们痛恨,那就算是记住了。” “我这有一个女学员,她在枪法上很有灵性,不比你那个徒弟夏阮阮差,有没有兴趣再带一个女徒弟?”余乐醒决定换一个策略,既然都明牌了,那就用明牌的打法。 虽然这是戴雨浓交代他的任务,他也预知失败的可能性极大,但罗四海的精明和难缠,也激起了他内心的胜负欲望。 许久没有遇到能够令他感兴趣的人了。 “余副主任,您是一计不成,再生一计,这是要给我施美人计?”罗四海嘿嘿一笑。 明牌就好打多了,摊开了说,也算是坦荡了。 “你是射杀鹰森孝的大英雄,有美女仰慕崇拜,这也很正常的事情。”余乐醒微微一笑,“像我,想要有美女投怀送抱,还没有呢。” 余乐醒的花边有没有,罗四海还真不清楚,但他后半山蹉跎,就算有那个想法,也有心无力。 失去了沈浩这个戴老板面前的红人,他这个姐夫还能不能保命都还说不定呢。 “这里,除了余副主任和沈特助,应该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这可不一定,学员中有些人背景深厚,就连我这个副主任都忌惮,她们从什么渠道获取消息,这就难说了。” “党国的保密条例形同虚设吗?” “你的身份,只是对外保密,对内,想要知道,不难的。”余乐醒愣了一下,解释道。 “那恐怕日本人也知道了吧。”罗四海讪讪一笑,国民党内部都被人渗透成了筛子了,青浦班的学员有渠道的,花点儿力气都能知道的秘密,那对日本人还算秘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余副主任,美人计就不用对我使了,要真是在枪法上有出色的天赋,我可以带一下,能学多少,看她本事,倘若根本不像你说的那样,那就哪儿来,回哪儿去。”罗四海退一步道。 就算对方用美人计又如何,他只要能把持住,又能奈何? 其实民国的审美跟后世还是有些差异的,余乐醒口中的美人儿,未必就长在他的审美上。 比如大影后蝴蝶,都说是美人,但看照片,罗四海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一个,还是两个?” “你要是不怕被别人敲闷棍,我无所谓,到时候便宜我手底兄弟,那就不好了。”罗四海一笑道,只要不去上课,带两个女学员,问题不大,不是还有夏阮阮这个首席大弟子嘛! 她是师姐,长姐如母,呸呸,这个比喻不恰当,应该是师父不在,师姐代训! 不过夏阮阮能不能镇得住这两个高学历的丫头,还别说,这两个还带着其他心思来的。 不怕。 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 夏阮阮要是连这两个女人都搞不定,没资格做他的首席大弟子。 想到这个,罗四海感觉轻松多了。 对付女人,让那个女人去对付,魔法对付魔法,那是合适不过了。 …… “姐夫,刚刚得到的绝密消息,日本人秘密组建了一支暗杀小组,为首的叫山本健次郎,此人退役军人,一直活动在华北地区,这一次是奉命来的其手下都是杀人高手,判断这个暗杀小组是冲凌风队长来的。”沈浩一阵风的进入余乐醒办公室,递给他一张秘密电文。 “他们知道,就算在上海招募杀手,出手对付凌风,也难免走漏风声,索性从别的地方调人过来,这样,防不胜防,可如果一直在前线作战,那刺杀的手段根本用不上,还不如在战场上解决,还真让他说中了,我们的内部如同筛子,他费尽心思隐藏身份来青浦,还是被日本人知道了。”余乐醒忧虑的一声。 “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身份瞒不住,那还……” “瞒不住,但不瞒,岂不是诸多麻烦,他这么做也是避免麻烦,一旦让那些记者知道了,不光他有麻烦,我们也有。”余乐醒瞪了沈浩一眼道。 沈浩曾经当过记者,知道这些自诩“无冕之王”的人都是什么样,真知道那击毙鹰森孝大佐和俘获天谷直次郎少将的英雄在青浦训练班当教官,那还蜂拥而至。 当然,现在知道特务处在这里办班的秘密也是不多,这本来就是戴雨浓私底下弄的,经费都是自己化缘来的,只不过,办这个班得到老头子的默许罢了。 一旦淞沪失守,是需要一批人潜伏下来,在敌后做工作,这工作做在前面是应该的。 “要不然,提醒一下他,免得他到时候碰上措手不及?”沈浩道。 沈浩犹豫了一下,从罗四海的态度看,他跟特务处这一次纯粹就是合作关系,并没有半点儿加入的想法。 他的死活跟特务处毫无关系。 问题是,一旦他人在青浦出事儿,而且还是给特务处开办的特训班干活的情况下? 那特务处明知道日本人暗中谋划对他的刺杀,却不做任何提醒,那就其心可诛了。 得不到,就要毁掉,何况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这事儿要是做错了,戴雨浓那边,余乐醒是无法交代的,搞不好,本来就忌惮不受待见的他,未来命运堪忧。 “你去提醒一他一下,让他在青浦班的时候,尽量不要外出,注意自身安全。”余乐醒吩咐道。 “好,我这就去。” …… 关于前线的战报,罗四海还能接收到的,有时候是罗卓青给他发,有时候是98师给他发。 这让他不至于跟战场脱节,时刻知晓淞沪前线大体的情况。 98师在嘉定已经补充差不多了,现在正在适应性的训练,看局势,怕是没几天好日子又要上战场了。 22日,日军第101师团以及日军重炮第五旅团,近三万人在吴淞口登陆,随即直扑江湾、庙行方向。 同一日,南京统帅部发布关于淞沪会战战斗序列的命令:“以黄浦江以西,蕴藻浜以南的部队划为中央军,左翼军以第19、15集团军编制,右翼军仍以第8、10集团军编制。 参战部队编成三大作战集团,左翼作战军以陈辞修为总指挥,部署于沪太公路以东,蕴藻浜以北,浏河、罗店地区,广福、刘行至顾家宅一线东西地区,主要打击有川沙口、狮子林、宝山以及吴淞西进和南下的日军。 中路军由朱绍良统帅,部署于沪太公路以东,蕴藻浜以南,沪宁铁路南北之间的区域,主力分布在塘桥,大场,庙行,江湾至北站一线,重点打击由吴淞、张华浜、虬江口登陆西进的日军,并阻击虹口、杨树浦之敌。 张发奎指挥右翼作战军,继续守卫浦东地区,防止和打击由杭州湾北岸登陆进犯之敌,并以部分兵力担负杭州湾南岸,浙东宁波,镇海,余姚,慈溪等地的守卫。 目前重点还是左翼作战军和中央作战军打的最为激烈和辛苦,反观右翼作战军,还只是小规模的阻击和支援作战,没有爆发多大的战事。 但后期就是因为日军在金山卫登陆,右翼阵线崩盘,导致整个淞沪会战的大溃败。 罗四海虽然知道这个结果,可他能说什么,就算向上示警提醒,也未见的有用。 甚至还有人觉得他立功后飘了,一个月前还只是个少尉代理排长,居然不知道天高地厚批评起淞沪会战的战略布局来。 你是谁呀?! 况且,他就算说了,也未见的有人重视,他不相信没有人提醒过上面的人。 那些说话提醒的人,比他有分量多了,上面都没有采纳,指望他说话上面就信? 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23日,野战重炮第1旅团在川沙口登陆,配合重藤支队和第11师团一部,猛攻罗店。 另外,同样接到增援上海的第九师团(钢军)也在来上海的路上。 淞沪战场上,日军的优势越来越明显,国军逼迫全线后撤,在二线阵地构筑工事,逐步抵抗,一是为了工业西迁,二也是希望国际调停,不让战火继续往西烧到国都。 …… “慰问演出?”一晃的功夫,罗四海带着特战队已经在青浦的第四日了,刚好是个周末。 沈浩过来通知他。 周末晚上有上海的一个什么抗日团体来青浦进行慰问演出,特邀了一些人员。 就在,青浦县的戏楼广场。 第一百二十八章 :精心准备的刺杀 看沈浩一本正经的那张脸,罗四海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想了,这余乐醒都跟自己明牌了。 就没必要再搞这么一出了。 至于慰问演出,见过了的后世的“声色”的表演,他着实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不是无法共情,而是有一种人天生情感内敛,不会流于表面,可以伤心,可以感动,但不会外露,藏在心里,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但是人家一番好意,若是拒绝,确实不太好。 毕竟这样的慰问演出,能够坐在台下观看节目,那可是代表一种身份和认可。 他可以不去,但郝平川和杨镜秋他们一年到头也没什么娱乐节目,这种将政治宣传融合进娱乐之中,达到鼓舞人心以及潜移默化影响的作用,还是很有效果的。 对从战场上下来的官兵,以及即将走向战场的士兵是有大的激励作用的。 “行我们能去多少人?” “去多少人都可以,但前排的位置可不多,余副主任最多给你们争取五个位置。”沈浩说道。 “余副主任有心了,沈特助,请代我向他表示感谢。” “好的。”沈浩特别嘱咐一声,“机会难得,凌队长可不要错过了。” “放心,我会去的。”罗四海微微一笑,见识一下也算是增广一下见闻,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嘛! “对了,余副主任让我提醒你,最近无事尽量不要外出,注意身边出现的陌生人,日本人那边对你发了地下暗花,二十根金条要你的命!” “才二十根金条?少了点儿吧!”罗四海闻言,砸吧一下嘴说道。 “这里是上海,日本人想要买通杀手杀你,那是做不到的,只不过是故意为之,但也要提防他们从别地方找人对付你,你千万小心。” “你们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 “是有一些小道消息,还在确认当中,不敢保证就是冲着你来的。”沈浩道,“有个叫山本健次郎的日本人,他原本在华北一带活动,最近可能到上海了,他是有名的杀手,我们有保护的目标死在他的手中,也有人跟他交过手,但没能抓住他。” 现在特务处负责华北的人应该是王天木,难道是这位老兄不成? 还是另一位,辣手书生陈宫澍? 这两位名气很大,其他的就不甚了解了。 “多谢沈特助提醒,我会注意的。” “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 山本健次郎,没听说过这个人,都没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罗四海把“慰问演出”的消息通知过了郝平川和杨镜秋。 五个前排的位置,罗四海肯定是要占一个的,他都答应了去,不去那反而显得自己言而无信了。 郝平川和杨镜秋也想去,但三个人都去了,家里怎么办,总要留一个值班的。 最后,两人直接玩起了“石头、剪刀、布”,在罗四海的见证下,三局两胜之下。 杨镜秋赢了一张票。 还有是三个位置,夏阮阮肯定是要有一张的,偏爱一下徒弟也是应该,何况夏阮阮现在也是军官了,女少尉,战斗型的,她的这一个席位,没有人不服气。 剩下两个,罗四海作为彩头,让下面的几个班排长比武。 枪法和格斗。 谁赢了,谁就有位置。 没赢的,也不是不可以去,但你想坐前排靠近舞台的位置,那就不可能了。 最后,枪法居然是丁小川以微弱的优势赢了曹贵,而格斗最终赢得最后胜利的居然是江猛。 两个人喜滋滋的跟着罗四海他们坐前排了。 听说晚上的慰问演出还有好多漂亮的小姑娘,她们还都是大学生呢,多才多艺。 也有电影和歌唱明星。 这辈子,好多人都没见过这女明星长什么样子呢…… 听说青浦班的学员也准备了节目,也会在慰问演出上同台表演,具体是什么,罗四海也不知道。 人家内部事务,少打听为妙。 …… 慰问演出搞的挺隆重的,据说上一天就有专门的人手过来根据戏楼大小排演了。 只不过,全程都是封闭的。 吃过晚饭后,安排人留下值班和警戒后,罗四海给其余的人都放了假,可以去看演出,也可以不去,但晚上十点之前必须回营,否则就会以“逃兵”处置。 这可不是儿戏。 战场上,当了逃兵,那带队的长官,是可以直接执行军法的,这是不需要上报同意的。 说是前排的位置,其实,就是位置靠前,而最前面的一排,那是留给青浦县官员和社会名流的。 这都能理解,毕竟在某些人的眼里,他们就是臭当兵的,不配跟他们上层人坐在一起。 只不过,现在他们需要他们这些人保护他们生命财产而已,才给了他们特殊的礼遇。 当然,乱世,手里有枪,他们也不敢得罪,江南士大夫的那一套价值观刻在骨子里。 傲慢,鄙视,甚至嫌弃的眼神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真让罗四海坐在第一排,他怕是屁股是落不下去的,还好,他们被安排在第三排和第四排,这个位置,其实是观看演出的最佳位置,比第一排好多了。 罗四海现在的军衔是少校,是军事委员会特批的,但他还穿着一身少尉军服。 毕竟,现在是在打仗,很多事情都来不及准备,他在特战队,穿什么都一样。 特战队所有人的军服都在抓紧赶制呢,到手得有几天时间,现成的还真没有。 大概罗四海得罪后勤部门了,故意为难他的吧。 反正他是不在意,军服没发下来,又不是他的错…… 第三排给他们安排了两个座位,第四排是三个,这不是很明显吗,罗四海让那个杨镜秋跟夏阮阮坐在三排,他跟丁小川和江猛坐在第四排。 罗四海本想坐在边上的,结果被丁小川和江猛挤在中间,两人一左一右,就像是“哼哈”二将似得。 舞台前的座位陆续坐满了人。 演出准时开始。 青浦县的县长和县党部主任上台致词,并且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抗战救亡”的演说。 这种半百话,半文言的演说听上去还是相当有激情,富有感染力的,赢得台下阵阵掌声。 报幕员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身穿浅蓝色学生装,齐肩秀发简单束于脑后,一个粉色的蝴蝶结。 她的声音清脆明亮,像是那随时准备战斗的小喇叭。 青春,朝气,火力,多好的年纪呀,投身抗战救国的大洪流之中,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了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不被奴役,获得新生而献出年轻生命。 这是一代又一代华夏儿女的信念,正是这个信念,才让我们这个文明不断延续,保持旺盛的生命力,一直欣欣向荣。 这一刻,罗四海对理想和信念有一种具象化的感觉。 《黄河大合唱》 《保卫大上海》 话剧选段《卢沟桥之战》 看的是台下的观众一个个心潮澎湃,热泪盈眶,也许台上这些演员都不算是专业的,他们的表演看上去也是众多瑕疵,但他们的情感是真切的,情绪表达是让人动容的。 只有真切的情感,才能让观众共情。 尤其是短剧《火线上的上海》,日军暴行以及民众们街头抗日的那一幕幕,对参加过宝山抗战的特战大队官兵来说,那宛若是情景再生。 看到有人牺牲,有人倒在鬼子的屠刀之下,罗四海瞥了一下,发现周围几乎所有人眼眶都是红红的。 更有甚者是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不对,自己好像忘记一件事了。 对了,枪! 这种演出,一旦情绪激动之下,有些人是难以区分现实和演出的,这要是脑子一热,身上带了一把枪,直接对台上演员开枪的话,那真是会发生演出事故的。 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是屡屡发生,最后不管是哪一方,官兵观看演出,都是禁止带枪的。 而罗四海没有给观看演出的特战队官兵下令禁止带枪,他是真怕会出现这种愣头青。 一旦出事儿,那就是大事儿。 “小川,你带枪没有?”罗四海小声问道。 “带了。”丁小川很自然的回答,“头儿你说的,军人枪不离身的。” “今儿个这个场合,一旦有人控制不住情绪,受舞台的表演感染,一旦掏枪,这就麻烦了……”罗四海小声说道。 丁小川闻言,也是一呆,不说别的,刚才他也有一丝拔枪的冲动,可他脑子还算冷静,没有被愤怒冲昏了头,还记得现在是在看慰问演出,台上的鬼子不是真鬼子,而是演员。 “小川,猛子,你俩赶紧下去,通知咱们的人,一定要保持克制,千万记住,这是在看演出,别当真!”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头儿。”丁小川和江猛答应一声,悄悄起身往后面而去。 两人这一走,罗四海身边就空出了两个位置,他这就显得有些突兀起来,尤其是从舞台上看。 罗四海的身形一下子突出了起来。 这时候台上突然扮演鬼子少尉的演员眼神一瞥,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当目光落在罗四海脸上的时候,他刻意停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令罗四海心生一丝警兆。 不对,这个演员有问题! 就在他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台上的演员突然从拔出随身的道具枪出来,正要对台上另一位演员做出“枪杀”的动作。 如此紧张的剧情之下,台下观众都激动起来。 但是,这名演员,却忽然一个转身,手中的道具枪对准了台下的罗四海,猛然扣动了扳机。 呯! 枪响了。 是真枪! 演员表演都是道具用的木枪,怎么会突然换成真枪? 第一百二十九章:封锁,抓人! 突如其来枪声。 太刺耳了。 现场顿时乱了套了,台上的演员懵了,台下的观众也都吓的乱成一团,如同无头的苍蝇,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那扮演鬼子少尉的演员一拔枪,罗四海就心生警兆了,待他把枪口对准自己的时候,他的手也摸到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 枪声还没响起,罗四海脚下已经用力,顺势朝一侧倒了下来,同时拔枪,对准台上那“鬼子少尉”就是一枪。 这一枪他早就想好了,并不打算要对方的命,而是瞄准了他的右腿。 只听得惨叫一声。 台上的“鬼子少尉”一个踉跄,扔掉手中的手枪,抱住自己右大腿,痛苦的跌坐在舞台上。 “同学……”舞台还有人不明所以,紧张的冲上来,就要帮助这位“鬼子少尉”。 罗四海随即再次开枪射击,这个时候,他无法判断对方是什么身份,为防止误伤,那就是只有击伤再说。 毕竟对方手里没有武器。 倘若手里有武器,那就毫不犹豫击毙算了,以他的枪法,这么短的距离,那再轻松不过了。 “镜子,封锁现场,一个都别放过!”罗四海也不管是否越俎代庖了,直接给前排的杨镜秋下令。 “是。”杨镜秋当即应了一声,“阮阮,照顾好自己。” 夏阮阮白了他一眼,她好歹也是击杀过上百鬼子,战场上的女杀神,这比起战场上的枪林弹雨,那是小场面了。 当即拔出随身自卫的短枪,一起朝舞台冲了上去。 杀手混在慰问演出中的演员实施刺杀,难保里面还会有他的团伙,而且对方还是冲着师父来的。 那当徒弟的,岂能放过。 杨镜秋冲上舞台,对准麦克风,伸手敲了一下,声音没有被切断,当即:“山河特战队听令,封锁现场!” 此令一出。 前来观看慰问演出的山河特战队队员纷纷的朝出入口靠拢,尤其是出口位置的队员,更是直接默契的组成了人墙,同时,纷纷掏出了手枪。 试图离开现场的人,面对黑通通的枪口,全部都冷静下来了。 “你们是什么人,敢阻拦我们的出去?” “大胆,知道我们是谁吗?” 回答他们的是带着杀气的眼神。 “谁特么敢上前一步,格杀勿论!”黄有才那混不吝的劲儿一上来,管你是谁。 他只听自己上官的命令。 长官让封锁现场,他就得把现场看好了,一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 在场的人当中不少人是青浦县的社会名流,他们自己没有带枪,但护卫是带着枪的。 可是,这些人平时幺五幺六的,此刻面对真正从战场上下来的人,一个个都露出胆怯之色。 他们也就欺负一下普通老百姓,真面对比他们狠的人的时候,他们可就怂了。 …… “说,谁指使你的?”罗四海一下子冲上了舞台,踢开了那把枪小巧的手枪,然后冷冷的枪口抵住对方的额头。 这家伙居然一言不发,但因为疼痛而嘴唇颤抖而发白。 “不说是吧,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罗四海冷哼一声,“来人,把这个家伙带走。” “是!” “还有你,你认识他吗?”刚才那个冲上来叫“同学的”小家伙,罗四海同样问道。 “我不认识,但他是跟我们一起来慰问演出的,我只是关心一下……” “你们慰问演出的还配发武器吗?”罗四海将那支小巧的手枪拿起来,“滨田一式手枪,这可是日军为佐官级别的军官配发的手枪,仿制的勃朗宁M1910,同学,什么人能够拥有这样一把手枪呢?” 小家伙闻言,瞬间脸色微微一变,嘴唇颤抖了两下,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带走!”看对方这表情,罗四海基本肯定,这家伙跟之前那个开枪想要刺杀自己的人是一伙儿的。 “头儿,这么多人,现在怎么办?” “登记身份和地址,凡是携带武器的,一律扣下,有人担保才可放行!”罗四海道。 “好。” “凌兄,你没事吧?”沈浩匆匆而来,见到平安无事的罗四海,也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罗四海要是出事儿,他脱不了干系的,这场慰问演出说到底,也是有特务处的功劳的。 现在目的还没达到,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余乐醒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派他过来了。 “没事儿,我已经封锁现场,把所有人都扣了下来,今天在场的人,不管是慰问演出的演员还有台下的观众,其中必定是心怀鬼测之人,所以,得筛查一下!” “筛查,可现在是晚上,这好几百人了,真筛查的话,得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很简单,登记名单后,让认识的人相互签保,就可以离开了,查出有问题的,或者没有人签保证书的,只有留下来了。”罗四海语气森冷道。 对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人,他可没有那么大度,一定要把人揪出来,弄死。 “这个办法好。”沈浩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这是个能够快速甄别以及不耗费太多人力物力的办法。 而且即便是日后查出什么人有问题,那也能通过这个追究另一个人的责任,这签保可不是随便签的,不知根知底的,谁敢乱签? 这个“互保”办法,倒是没有让多少人抵触,但收缴武器令不少人心生不满。 这枪可是很值钱的东西,寻常人家弄一两支防身,那宝贝的不得了,现在居然要收缴了,他们心里能高兴? 罗四海还真是想收缴这些手枪,这些枪型号还不少,大大多数是毛瑟手枪,也就是盒子炮,就是德国原厂的不多,大多数是仿造的,有一些其他型号的手枪。 勃朗宁有好几支,还有马牌撸子(柯尔特1903),伯莱塔M1934…… 这几支枪,他倒是想留下来,其他的就不考虑了,还不如缴获鬼子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呢。 想了一下,罗四海决定让这些被收缴枪支的人交一点儿“保管费”,然后再让他们把枪领走。 这是后面的事情。 暂时还不到处理的时候,尽管有怨气,但发生这种刺杀事件,这个时候,谁跳出来,谁就可能被戴上“汉奸”的帽子,搞不好,本来没事儿的,变得有事儿了。 “长官……” “你是这次慰问演出的组织者和负责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被带到罗四海面前。 看上去文质彬彬的,身上有一种特有的文化人的气质,不卑不亢。 “是的,鄙人姓曹。” “你们这个组织有名称吗?” “有,我们的组织叫上海青年学生救亡团,鄙人是团长,曹少卿,曹操的曹,钦佩的钦,沪江大学教授,系主任。”曹少卿自我介绍道。 “你的团员都是来自沪江大学吗?” “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是来自同学的相互介绍过来的。”曹少卿解释道。 “我需要一份所有演出人员的名单,可以吗?” “可以。”曹少卿点了点头,别人不明白怎么回事儿,他怎么会不明白的,自己审查不严,致使慰问演出的队伍里混入了杀手,在慰问演出的时候,突然刺杀抗日的国军军官,这可不是小事儿。 “曹团长,你和你的人暂时需要接受我的调查,未经允许,不得擅自离开。”罗四海吩咐一声,将慰问演出团的所有人都看管软禁起来了。 “当然,你也可以提供一些线索来帮我们把混入你们中间的坏人挖出来,也算是你们戴罪立功。” “明白,长官。”曹少卿点了点头,发生这样的事儿,眼前这个年轻的国军长官已经算是态度好的了,换一个的话,今天舞台上的所有人都逃不掉,丢进监狱都是轻的。 “先把被我带走的那两个人的资料给我。” “是。” “王安乐、崔石泉?” “对,王安乐是吉春人,崔石泉延边人,高丽族人,东北流亡过来的,他们两个都是话剧社的,是我们话剧社的剧务老董介绍进来的,他们都是学生,有北平高等艺术专科学校的学生证,是七七事变后来的上海……”曹少卿解释道,对于自己团队内的人员情况,他还是很清楚的,只不过,他不是特务机关,如果真有人有意制造一个完美的简历,他这样的人是很难分辨出来的。 就算是专业人员,如果不是起疑心,也不会轻易的去怀疑一个人而去寻找一切可能的蛛丝马迹。 “老董呢,他是什么人?” “老董是我们沪江大学话剧社的老剧务了,服务有四五年了,经验丰富,社交面广,认识的人也多,他也是东北人,31年就来上海了,虽然我叫他老董,其实年纪比我还小,还不到四十岁呢。”曹少卿解释道,“东北流亡过来的,很多人都去过北方会馆,老董是那里的常客,认识不少人,王安乐和崔石泉就是在那边认识的,因为我们需要上前线慰问演出,演员不够,就想着对外招募,这二人学又都是相关专业,经过我们的老师面试合格后,才招募进来的。” “你说的这个老董人在不在?” “这次他没来,我们剧社在别的地方还有演出,他去别的地方了。”曹少卿解释道。 “能找个理由把他叫过来吗?” “这……” “有问题?” 面对罗四海那咄咄逼人的犀利眼神,曹少卿态度立刻软化下来:“可以的,长官。” 第一百三十章:身份泄露 青浦特训班既然是培养特工的,自然有预审这样一门课程,只是,青浦班时间太紧张,侧重于军事技能的培训。 许多课程只是稍稍涉猎,无法做深入的探讨和学习。 但审讯可是一门相当有深度的学问,涉及很多方面的知识,尤其是干预审的,虽然不在一线工作,但都是大牛。 他能撬开你撬不开的嘴,这就是本事。 靠用刑,那是最基础的东西,谁都知道,而且就算用刑也有很多学问,不同人,用不用的刑,每个人的生理和心理承受能力都是不一样的,男人和女人的痛点也不同。 尤其还要微表情的捕捉和观察,如果你都不知道审讯对象情绪的变化,那就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审讯专家。 罗四海算不上审讯专家,他所了解的也不过是一点儿皮毛,但他终究还是个来自后世的灵魂,见识天生要比这个时代的人高上不少。 “头儿,人醒了,医生说,你那一枪打的很准,避开了大腿主动脉,要不然,他当场就死了!”丁小川报告一声。 罗四海点了点头,打大腿是不想直接把人打死,但是否主动避开主动脉,这可不是他能做到的,毕竟少说也十几米的距离,他又是仓促之下开枪,他的眼睛又不是“X”光机,还能看到皮下的血管的位置不成。 只能说,天意如此。 除了日本人,罗四海想不到还有谁会设下如此缜密的局来刺杀自己。 就算沈浩不提醒,他也是知道的,自己杀掉了中村铁藏(日本人未必知道)和鹰森孝大佐,已经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正面战场上搞不掉他,就只能从其他方面对他下手了。 这是他们一贯用的手法。 这种事迟早会会发生的,只是早晚而已,只不过当这一刻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有些后怕。 若不是第六感救了他,只怕现在的他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自然是痛恨无比了。 不把伸向自己的这些爪子斩断,他岂会善罢甘休。 “凌兄,既然抓到了人,剩下的事情,就让特务处来帮你完成吧。”沈浩进来说道。 “不用,我自己抓的人,我自己审。”罗四海知道特务处想做什么,毕竟这事儿他们脱不了干系,得找机会弥补一下。 “特务处有审讯方面的专家……” “沈特助是觉得我问不出来什么,对吗?”罗四海可不想把人交给特务处来审,他要的是自己亲自听到的东西。 “不,不是,我们只是觉得凌兄是受害者,这口气应该我们来帮你出才是。” “第一时间抓到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不应该是最重要的吗?” “当然。”沈浩不再阻拦,余乐醒已经吩咐过了,如果罗四海非要亲自审讯,哪怕就算把人弄死了,特务处都能兜着,让他不要硬拦着。 罗四海一脚踏进审讯室。 那个叫“王安乐”的家伙被绑在凳子上,若不是怕出血过多,现在都已经给他上老虎凳了。 不过,进了这里,好日子就到头了。 已经挨过鞭子了,可见衬衣上的鞭痕和血迹斑斑,鲜红的颜色,那是刚刚才造成的。 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江猛,自己人,另一个是青浦班的教官,姓金,教擒拿的,也是刑讯方面的专家。 不过,这个专家似乎也不怎么样,到这会儿,也没问出多少有用的信息,还不如那曹钦提供的详细。 敢当众刺杀的人,都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这样的人都是硬骨头。 罗四海走过去,手指头从一旁桌上一字摆开的刑具上划过,最后停留在一根锈迹斑斑的大铁锤上。 提溜下来。 拖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大半夜的,听着怪渗人的。 绑在凳子上的王安乐,看着拖着铁锤而来的罗四海,他眼皮微微抬起,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他想必很清楚自己要刺杀的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要不然,不会有如此可怕的表情。 “猛子,给这位王同学松绑。”罗四海平淡吩咐一声。 江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劝人,通常对于不合作人,会用最直接的办法,那就是……”罗四海猛地露出一丝狞笑,抬起手中的铁锤就狠狠的砸向王安乐的右脚大拇指!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传了出来。 刚才还抱着看戏的金教官,看到这一幕,有一种后背汗毛倒竖的感觉,这一锤要是砸在自己脚面上的话。 再看王安乐的那右脚大拇指,指甲碎裂,血肉模糊。 十指连心。 作为刑讯专家金教官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这个王安乐的有多痛,那是他忍不住心脏都有些生疼。 太狠了! 这哪是刑讯,直接奔着要对方命去的。 “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罗四海换了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安乐问道。 “你真卑鄙?” “卑鄙,我哪里卑鄙了,你都要杀我了,还要让我都对你和颜悦色不成?”罗四海笑道,“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需要我给你找一个精神科的大夫来吗?” “混蛋,我那一枪怎么没杀了你,你这个魔鬼!”王安乐张嘴骂道。 “你听说过,彼之良将,我之仇寇这句话吗?在你的眼里,魔鬼可是对我最高的褒奖,我引以为荣!” “疯子,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虽然金教官不敢开口,但是,他内心有些认同这个王安乐,这个“凌风”还真是一个疯子。 哪有上来就这么玩儿的,这有多少人,会被他玩废多少人? “还不说?” 罗四海移动脚步,然后一脚踩在他的右脚脚面上,二次伤害带来的疼痛感更加强烈。 高亢的惨叫声再一次从王安乐的嘴中传了出来。 超过一定疼痛界限,人立刻昏迷过去,但罗四海岂会让他如愿,拇指扣住对方手腕,摁住内关穴,指甲猛的用力。 王安乐立刻就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 他睁眼看到罗四海那张脸,瞬间有一种想现在就去死的冲动,这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还是不想说,是吗?”罗四海浅浅一笑,“猛子,敲掉他左脚大拇指。” “好咧,头儿!”江猛毫不犹豫的抡起铁锤,就要狠狠的砸下来。 “我说,我说……”王安乐看到那即将落下的铁锤,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急忙开口一声。 铁锤在向下的惯性之下,虽然没有砸到王安乐的左脚大拇指,却也将他左脚边上的地砖砸了一个四分五裂。 “头儿,不好意思,歪了,需要重来吗?” 重来? 没听到这家伙都已经开口说自己准备招供了。 “叫什么名字?”罗四海问道。 “王安乐。” “重说。”罗四海冷漠的看着对方,仿佛看着一个死人。 王安乐嘴角哆嗦了一下:“下野一郎。” “家里几个孩子?” “三个……”下野一郎恍惚了一下,直接回答,而刚才罗四海用的是日语,他回答的也是日语。 “中文哪儿学的?”罗四海又问道。 “吉春。” “学了多久?” “半年。” “很有语言天赋嘛,你的老师是谁,上级又是谁?”罗四海的问题很跳跃,基本上不给对方思考反应的时间。 这个问题让下野一郎愣了一下,很显然,这问题触动了他内心某根线,这也许不是他自己的意识,而是有人有意识的灌输给他的。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抵抗,说明他内心不想回答,或者是有人不想让他暴露这个秘密。 “我的老师叫田中,具体身份我也不清楚,上级是山本健次郎。” “山本健次郎来了吗?” “来了。”下野一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下头,回答道。 这是随着他吐露的信息越多,内心的抵抗在慢慢的减弱,原来不会说出来的秘密,此刻已然是理所应当的说了出来。 “他在你们今天的慰问演出团中吗?” “不知道,我知道他来了,但在不在团内,这个我确实不知道。”下野一郎道。 “那他是如何给你下达指令的?” “筷子。” “筷子,吃饭用的吗?” “是的,吃饭的时候,分发的筷子有一根是中空的,里面就有给我的指令。” “猛子,查慰问团今晚吃饭,是谁分发筷子的!”罗四海扭头吩咐江猛一声。 “你选择我作为目标还是早就确定,亦或者是随机的选择?”罗四海继续追问道。 就怕是随机的选择,不针对特定人,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这山本健次郎被日本人特意从华北调过来,就为了制造这样一起破坏活动,这样的活儿,犯不着花这么大力气。 “不是,上台表演之前,有人把你的照片给我看了一下。”下野一郎的回答令罗四海感到无比震惊。 “我的照片,我什么时候拍过的照片?” “一张侧脸,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我会人脸画像侧写,所以,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下野一郎道。 “照片呢?” “我们有令,目标照片看完即焚,不留下任何线索。”下野一郎道。 “你见过我的照片,能不能把它画出来?” 下野一郎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能。” 铅笔和白纸画板被取了过来,同时还有一名医生进来给下野一郎临时处理了一下伤口,并且打了一支“止疼针”。 随着下野一郎的笔下勾勒出一个从废墟中抱着一个人走出来的人物形象,罗四海瞬间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照片了。 是他在宝山城,鬼子投放硫磺弹,烧了整个西市街,罗四海带人从火灾后的废墟中救人的情景。 应该是在那个时候被人拍下来的,可问题是,即便留下这张照片,鬼子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这个时代,相机可不便宜,一般人是置办不起的,除了记者之外,使用最多的就是间谍。 宝山城内还有除竹下敏介之外的日本间谍? 不,日本间谍不可能知道自己身份,只有记者,而且是受国军信任的随军记者。 难道是白斯年? 第一百三十一章:“山本”落网 相信记者有节操,不如相信妓女的裤腰带。 不是没有伟大的记者,而不是所有的记者都伟大,为了金钱,利益出卖灵魂的比比皆是。 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他也不能肯定,拍下这张照片的人就是白斯年。 当时宝山城中,也不见得就只有他一个记者,但是,知道他身份,想要提出采访他的记者就只有他一个。 不确定他是不是认识自己,但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的身份是如何被日本人知晓的。 他是有理由怀疑的。 “山本健次郎,你见过吗,能把他的相貌画出来吗?”罗四海继续发问道。 下野一郎犹豫了一下道:“我刚来上海的时候,见过一次,但不确定那是他的真容。” “你有人脸速写素描的本事,难道看不出来一个人是否易容吗?” “听声音像是四十岁的中年人,但其装扮却明显显得有些年老,因此,他肯定是乔装了,但他的脸有没有易容,我一时间也无法确定。”下野一郎说道。 “没关系,你把你所见的画出来就可以了。”罗四海从对方的表情和语气判断应该是没有撒谎。 下野一郎点了点头。 现在他生死都操控在罗四海之手,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背叛一次,跟背叛多次又有什么区别。 片刻后,罗四海得到一张五十岁左右老者的素描,圆脸,略显富态的身躯,塌鼻头,眉毛有些短,嘴唇有些薄,也就是眼睛有些小了点儿,一副精明小商人的形象。 一个厉害的杀手或者间谍,那都是极为善于伪装的,这个山本健次郎出现在下野一郎面前的这幅面容也许只是他诸多面具其中之一。 大凡谋划高手,都有一个到现场观摩自己作品的习惯,因为每次成功,都会在心理上得到极大满足感。 山本健次郎既然来了青浦,他就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是一定会出现在慰问演出现场的。 以他的年纪,不可能出现在表演的演员当中,因为,很容易暴露身份,但如果混杂在观看慰问演出的百姓之中,那倒是非常有可能。 事发后,罗四海第一时间下令封锁了现场,虽然走漏了一些人,但如果山本健次郎想要近距离观察的话。 那么他很有可能被圈住了,没能及时离开。 他长期活动在华北,突然来上海,基本上没有认识的熟人,想要让人互保或者找人保释他,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要他人还在,就能把人揪出来。 “你有没没有跟他握过手,手上有什么特征是你印象深刻的?”罗四海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的左手一直藏在袖口内,右手没什么明显的特征,就是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声带受损……” “左手残疾?” “不知道,但我能看到他的左手,没什么异常。”下野一郎道,“我看到他用左手拉车厢门,很自然,没看到残疾的情况。” 不是残疾,那就是刻意为之。 这家伙看起来很谨慎。 “小川,进来一下!” “头儿,你找我?” “按照这几个特征,给我把符合的人全部扣下来,尤其是没有签互保的,一定注意……” “明白。” 山本健次郎刚来上海,他的社会关系没有那么快建立,这次刺杀虽然是精心策划。 若是成功的话,那他自然可以趁乱脱身,一旦失败,那带来的连锁效应可就让他的优势彻底变成劣势了。 “凌兄,你还真让刺客开口了?”沈浩有些意外,罗四海进去一小会儿,就得到想要的结果。 而金教官在里面折腾了好一会儿,都没能让对方开口,这人还是真不能够跟人比。 “对付这种初出茅庐的特工,快刀斩乱麻比任何方法都好。”罗四海道,“相反,一些有经验的老油子,反而不好对付,你就算给他用刑也没用,只有当场给他一枪,送走最合适。” “你没把人杀了吧?”沈浩吓了一跳。 “没,他都开口了,我杀他做什么?”罗四海嘿嘿一笑,“况且,我还想从他嘴里多挖一些线索和秘密呢,留着,总比杀了划算,况且,他都招供了,只能当一个可耻的叛国者了,要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一个呢?”沈浩点了点头,表示极为赞同罗四海的做法,杀了就不能利益最大化了。 …… 呯! 忽然一声枪响传来,吓得众人面色再次一变化,只有罗四海听出来了,是夏阮阮开的枪。 日式九四狙击步枪的声音他听出来了,除了她之外,别无他人。 这是出事儿了。 要不然夏阮阮不会开枪的,罗四海拔腿就朝枪声的方向跑了过去。 “凌兄,等等我!”沈浩也意识到,前面肯定出事儿了,他反应也很快,紧随其后。 “抓到了,抓到了,头儿……” 丁小川兴奋的一路迎面小跑回来,口中嚷嚷道。 “头儿,按照你给的特征和画像,我将扣下的人一一对照,果然发现一个家伙鬼鬼祟祟的,我目光扫过去的时候,他还眼神躲闪,我就确定他有事儿,然后,就直接把人给揪出来,摁住了!” “没反抗?”罗四海很惊讶,对方可不是一般人,日本人在华北地区杀手头子,怎么会心甘情愿的束手就擒? “他倒是想反抗来着,被阮阮姑娘一枪击中了膝盖,直接就跪了!”丁小川嘿嘿一笑说道。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如果真是山本健次郎,他在被识破身份的第一时间,一定会反抗的。 他能想到的应该劫持身边的人质,所以,夏阮阮毫不犹豫的第一时间开枪击伤他,这样的临场反应能力,是与身俱来的,可不是罗四海简单的教一下就能学会的。 夏阮阮天生就干这一行的。 不过,等罗四海等人赶到的时候,山本健次郎已经蜷缩在地上,口吐白沫,整个人不停地抽搐着。 “曹贵,什么情况?”丁小川瞪大眼珠子质问看守的曹贵一声。 “我,我也不知道,我除了限制他动作,其他的没干什么呀?”曹贵也是一脸无辜。 “氰化物中毒,没救了!”沈浩蹲下来,查看了一下,直接断定道。 罗四海也看出来了,这还是不纯的氰化物,若是高纯度的氰化物,这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沈浩能认出来,那估计是因为姐夫余乐醒的关系,有个“化学博士”之称的姐夫,简单的毒物中毒,能认出来,不奇怪! “便宜他了,他嘴里应该藏了毒囊,知道自己走不掉了,就咬破了毒囊,毒药直接进入口中。”罗四海随口道。 沈浩诧异的看了罗四海一眼,他见识过这样的情况,才知道,而罗四海一个军校生,从未有过地下工作的经历,居然能一口道出“死因”,真是有些小瞧他了。 “沈特助,我猜的,戏文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罗四海见自己引起沈浩的怀疑,连忙解释一声。 沈浩点了点头,倒也没多联想,确实有些戏文里提到过相关描写,他也曾看到过。 要不然,怎么说读书能令人明智呢? 第一百三十二章 :保五争四 “把那个下野一郎带过来,认一下人!” 丁小川飞快的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下野一郎被架着来到了现场,当他看到地上那已经硬翘翘的尸体,吓得不轻。 这个人不正是他来上海的时候与他在虹口的花园酒店见过一面的“山本健次郎”嘛。 “是不是他?” “我见到的人就是他,但他不是山本健次郎,就不知道了。”下野一郎有些不确定的道。 “这个好办。”罗四海点了点头,冲沈浩一声道,“沈特助,麻烦你给这个人拍一张照,然后刊登在上海的各大报纸上,写明此人倭人特工负责人,企图混入慰问表演组织中伺机刺杀破坏,被识破后,当场击毙!” “这么写可以吗?”沈浩闻言一愣,不是刺杀你吗?这不该对公众交代一下吗,如此模糊的表述? “嗯,就这么写,沈特助,不用点明被刺杀者的身份,重点是提醒上海的民众提高警惕,倭人的特工间谍就隐藏在我们身边。”罗四海道,“并且这也是警告倭人,别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他们伎俩终究只会失败。” 沈浩惊讶一声:“没想到凌兄对政治宣传工作也是如此擅长?” 擅长? 这不是常识吗? 哦,这是后世人的常识,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罗四海没解释,好歹他有个黄埔生的身份,这个身份会让他滤去很多怀疑的。 “我只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在青浦,我这个人最怕麻烦了。”罗四海解释道。 沈浩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山本健次郎的小组应该不止这几个,可惜这家伙已经死了,我们想从他嘴里掏出更多有用的东西,已经不行了。”罗四海惋惜一声,他也明白,就算他在现场,也未必能够阻止的了。 他的动作再快,也比不过人家上下牙齿一错的功夫。 想死的人,你是拦不住的。 “买一口薄棺材,葬了吧!”罗四海道,“墓碑上就写,倭人间谍山本健次郎殒命之地!” 杀人诛心呀! 沈浩一叹,人都死了,还要羞辱一番,这是睚眦必报呀。 “对了,他的棺材和墓碑的钱我来出。”罗四海又道。 “头儿,还有个人怎么办?” “是那个姓崔的高丽人,问出什么来了吗?”罗四海想起来了,还有一个人,跟下野一郎是“一伙儿”的。 “老朴审的,交代了一些东西,但他所知不多,不过,他确实跟下野一郎是同学关系……” “先带回去再说。” “查这三人在青浦的落脚地以及接触的过的人,全部带回去审查!” “是。” …… “这个罗四海,还真是给了我太多的惊喜。”余乐醒虽然没出面,但罗四海能够将他的命令贯彻下去,没有他的暗中支持,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罗四海没亮明身份的情况下,那些人是不会把他放在心上的。 但他余乐醒就不同了。 尤其是特务处跟青帮的关系,一句话下去,本来还想蠢蠢欲动的,一个个都不敢了。 得罪了青帮那位,这些所谓地方名流,还有好日子过? 只能忍了。 “是呀,他处事果断,冷静,直接,下手稳准狠,还有要加上一个‘黑’字。”沈浩也随着姐夫的话头往下分析道。 “黑?”余乐醒不解。 “他命人扣下了观看演出的特邀人员的随身配枪,若想拿回,需要缴纳一百块法币的保管费,否则,枪支充公。” “一百块法币,这都能在黑市上买到一支不错的手枪了?”余乐醒惊讶一声,这是巧立名目,索贿呀。 可问题是,这么做,也没啥毛病。 政府对私人持有枪支是有明确的规定的,不是你想买枪就可以,一般是要颁发枪照的,还要缴纳不等的枪照费用。 只是规定是规定,执行起来难度很大,私人拥有枪支,生怕被人知道,怎么会去备案和领牌照呢? 所以,除非正规备案的枪支,罗四海收缴这些无牌照的枪支,那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至于收取一百块的保管费,那是让这些人买一个“通行证”,你不买,没收枪支。 买了,枪你拿回去,就当做什么事儿都没看见,反正眼下时局混乱,有枪也能保护自己。 “他很缺钱吗?” “应该不缺吧,有钱也花不了吧,也没见他给家里汇钱,况且,我听说,他击毙日军的奖励,都够在老家置上上百亩土地了,他家据说在当地也算是有钱人,他又不喜欢女人,平时也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 “算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反正就算有人往上闹,也不占理,估计都得是捏鼻子认栽了。” “姐夫,你说,他会不会冲着这些枪去的?” “枪,以他的能力,想搞枪,不知道多容易,你是不知道,他带着这支队伍,前前后后缴获的武器弹药,都能装备一个加强团了,而且,还是实力雄厚的那种!”余乐醒说道。 “那就奇怪了,按理说,他这种人应该爱惜羽毛才是,不应该贪这点儿小便宜的……” “虽然现在没惹出什么大乱子来,但这件事丢的是咱们特务处的脸,慰问演出刺杀的事儿,必须追查,他的身份不说是绝密,起码也不是外界之人轻易获得的,这个日本杀手怎么就准确的把他认出来了呢?” “根据那个杀手下野一郎的审讯笔录,应该是有记者在宝山偷拍到他的照片,然后就被认出来了。”沈浩道。 “那就把这个记者找出来,问问他,当汉奸对他有什么好处?”余乐醒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好。” “那武月和安冉怎么办,原定她们登台表演的……” “这件事就先放一放吧,反正他都答应带她们了,以后接触的机会多的是。”余乐醒一挥手道。 “是。” …… 罗店前线指挥部。 作为左翼作战军的副总指挥的罗卓青接到了特务处发过来电报,这才得知罗四海在青浦遭遇日本间谍刺杀一事。 杀手当场被擒获,而策划这起刺杀的幕后之人,山本健次郎被识破身份,当场被击毙(实则服毒身亡)。 对外肯定不能说这么说,那不是成全了山本健次郎的“死士”之名。 击毙和“自戕”,那还是有区别的。 关于罗四海的奖励申请,他早就递上去了,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不知道是为什么,除了晋升少校的特批下来了,其他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显然是有人在阻拦这件事。 罗四海是98师的,虽然只是一个基层军官,但得到罗卓青的赏识,显然已经被打上了“土木系”的标签。 这个时候,就不会有人嫉妒吗? 毕竟罗四海立下的功劳,真的十分耀眼,晋升,金钱,名誉和地位,肯定少不了。 但问题是给多少? 一枚云麾勋章,给什么等级,那代表的荣誉是不一样的,按照尉级军官给,还是按照现在的校级军官给,那又不一样。 按照罗卓青的意思,罗四海的功绩是可以授予宝鼎勋章的,宝鼎勋章在佩戴的时候在云麾勋章之上,仅次于青天白日勋章。 但陈辞修给否了,觉得罗四海将来还会有更大的成长空间,若是现在拿了宝鼎,往后再拿云麾就不太合适了。 所以,就给申请了一个三等云麾勋章,按照罗四海现在军衔,他是可以获得三至六等云麾勋章,校级军官中,三等最高了。 而如果按照他晋升之前的军衔,最高不过四等。 现在评定功绩的委员会,对给三等还是四等有些争执,甚至还有人觉得四等都给高了,给一个六等就很高了。 土木系在中央军中也只是其中一个派系,既然有派系,那竞争就必然存在,谁获得勋章等级高,自然声望高了。 看不惯陈辞修的大有人在。 陈辞修全面主持左翼作战军的指挥,那是日理万机,罗卓青也不想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去麻烦他。 但是罗四海遭遇刺杀,险些丧命日谍杀手的枪下,而他的功绩却迟迟得不到认可和嘉奖。 这作为他的长官,罗卓青也是忍不了了,直接亲自打电话给了陈辞修,表达自己的不满。 南京的那帮老爷们舒服的喝着咖啡,跳着舞,一点儿都不顾及前线将士的感受。 陈辞修也没想到,有关罗四海的褒奖还没下来。 这是他土木系的荣誉,自然不能不闻不问,也是一个电话挂到南京统帅部参谋长何敬之的办公室。 何敬之搞清楚陈辞修的来意后,也是急忙安抚,同时承诺,马上让相关委员会提交定勋的方案上来,交给他审批。 授勋可不是他说了算,最后都要递交老头子那边签字后,还要送去国府那边行政院批复。 这一套程序下来,就算加急办理,也得一个星期,还有制作勋章,毕竟每一个勋章都是独一无二带编号的,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少说也要一个月后才能拿到。 这还是以前,现在的话,政府各部门已经着手西迁,就算有制作好的,库存的,也要等一等。 一番讨价还价后。 何敬之答应了,最少给一个五等云麾勋章,争取四等,这就要看老头子的意思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白斯年被绑架 “开拓团?” “是的,长官,这个崔石泉的父母都是日本人从高丽招募的开拓团成员,他因此才有机会去吉春上学,他是在吉春高等艺术专科学校认识的王安乐,也是下野一郎的同学,下野一郎伪装成了进步的反日分子,他们在吉春被保安局通缉,偷跑来的上海……” “从审讯的口供看,他并不知道下野一郎的身份,不过是下野一郎用来掩护身份和树立人设的工具人?” “人设?”朴善元一呆。 “人设的意思是,他伪装成反日进步学生的身份,没有这个身份,也不可能混入慰问演出团了。”罗四海解释道。 “长官您说的真形象。”朴善元拍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 “这个人交给你,你俩捆绑在一起,他若是没问题,你就没问题,他若是出问题,你第一时间发现,告知我,算你一功,但若是你未曾发现,或者隐瞒不报,你知道我的手段。”罗四海嘿嘿一笑,红口白牙,显得无比的森然。 “啊?” “老朴,这是头儿给你机会,好好调教一下,没准他以后会是你的好帮手!”丁小川拍了一下朴善元的肩膀,嘻嘻一笑道。 朴善元满头黑线,这算什么? …… “头儿,保管费收上来了,收了保管费的,都免费给办理了枪牌和登记,除去上交的牌照费,还有一千四百七十三块。”叶荣根把一摞钱拿过来,找罗四海汇报。 “钱放在咱们大队的小金库里面,把现金都换成大洋或者金条,法币容易贬值,这钱留着应急用。”罗四海吩咐道。 “余副主任那边?” “无妨,照我说的做就是了。”罗四海一摆手,还不是因为特务处的关系,他才遭遇刺杀,这钱他余乐醒还好意思分不成? “是。” “通知下去,明天军事训练按照新计划来,往后一个月,我要让整个青浦班脱胎换骨!” “明白。” 头儿这是要加强度了,现在的训练强度还比不上他们在宝山的那几天呢,这些学员还太嫩了。 当然,特战队中的新人们也会明白,加入特战队不光是荣耀,还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 接下来的每一天日子都过得很充实,罗四海在训练自己的队员和青浦班的学员。 同时,他自己也如饥似渴的学习和了解这个时代的一切。 他的训练和学习比任何人都刻苦,而且相当自律,以身作则,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疯子”教官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当然,背地里很多学员直接叫他“魔鬼”教官。 训练别人狠,对待自己也狠。 罗四海想要恢复前世的实力,自然是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舍得放过了,他现在这具身体的素质要比前世好不少,得益于这具身体的家庭不错,从小没挨过饿,生长发育都是正常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这就是一个康复训练的过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能的变化,速度,耐力还有力量,几乎每天都有明显显著的进步。 但是这种变化的代价就是每天摄入的肉,蛋和奶的数量那是正常人的三到五倍。 这么大的代价,换一个人来真供应不起。 磨刀不误砍柴工。 他现在是少校了,待遇提升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把钱都花在吃上,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上了战场,随时命就没了。 人生最悲惨的,莫过于:人没了,钱还没花完。 至于余乐醒塞给他的两个女学生,他就见过一次面,然后就丢给夏阮阮去带了。 他自己还要训练和学习呢,哪有功夫带学生,还是两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学生。 余乐醒什么心思,他还能看不出来。 就是想给他施美人计,然后好拿住他的把柄,这样,就能拉他下水了。 武月跟安冉虽然那都比夏阮阮大,也都念过大学堂的,还都是佼佼者,两人来青浦班就暗中较劲儿。 现在更是明白自己的任务,谁能拿下“凌教官”,日后前途必然一片光明。 所以,都卯着劲儿表现呢。 还好,夏阮阮跟杨镜秋是一对儿,要不然,三个女人那真是一台戏了,乐子可就大了。 什么训练崴脚了,格斗时候被打了,吃饭时候故意蹭位置了,甚至连罗四海洗澡的时候,把魏建臣支开,直接往里面闯…… 还好,罗四海在闯进来之前,已经洗好穿上短裤背心出来了。 这生猛程度,不亚于后世的女子。 罗四海也没放任她们,这给他的正常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尤其是还有人散布不好的传闻,搞的自己像是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青浦班两朵最漂亮的花似的。 可实际上,这种出身的女人,他可不敢碰,哪怕是逢场作戏都不行。 至于教他们枪法和格斗经验,那是看她们自己天赋和领悟,能学到多少,达到什么程度,全看她们自己。 一个月后,估计大家就会分道扬镳,以后可能连再见的机会都没有,何必为了一时的快活而惹下一身骚呢。 他还年轻,未来的日子长着呢。 9月27日,日军第九师团近三万人登陆上岸,突破顾家镇-刘行防线,协同第三师团向大场方向进攻。 同日,罗店在坚持数日后,全线失守,整个罗店在日军的重炮的轰击之下彻底的沦为一片废墟。 左翼国军第15集团军全线后撤至二线防御。 休整半个月的98师再一次被派向广福方向,583团作为主力,承担了最前沿的阻击任务,罗店失守后,中日双方争夺的重点变成了大场。 日军原定占领嘉定,将上海地区国军都包围进来,一举歼灭的计划显然是破产了。 国军的战斗意志被严重低估,尤其是一些局部战斗,国军表现可以说是相当优异。 给予日军相当沉重的伤亡。 不光是松进石根低估了中国军队的战斗力,日本大本营更是乐观的有些盲目了。 三个月灭亡中国,已经成为一个笑话。 …… “哥,你快看,这是不是咱们抓的那个鬼子少将,叫什么天谷的?”月初的某一日,丁小川拿着一份报纸推门走进罗四海办公室。 罗四海一看报纸抬头,四个大字:《金陵日报》。 国都南京的报纸,能传到这里,估计是好几天前的了。 一看日期,果然是一个星期前的出版的报纸,配了一张天谷直次郎躺在医院病床上接受治疗的照片。 看病房的陈设和布置,应该是个单间,窗户外的阳光撒下来,居然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一名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居然弓着腰站在床头,居然还能看到嘴角的微笑。 一个被俘的战犯,居然得到如此高的待遇? 那些被鬼子俘虏的国军军官,他们被关在战俘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罗四海看到这张照片,真是气打不一处来,他们这些人拼死在战场流血牺牲,后方这些人居然对敌人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 这些人还有没有中国人的立场和血性? 也许有些人还在暗通款曲呢。 真替这些人丢脸和不耻。 这个国家的上层烂了,靠下层来努力缝缝补补,又能有多少作用? “小川,我们是军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对得起咱们这身军装和老百姓给我们的供养,这就够了,别的事儿,咱不掺和。” 罗四海告诫一声,这种事情,生气,骂娘,甚至多说一句都无用,不彻底做出改变,无意义。 “哥,真憋屈。” “小川,我们无愧于心,你还是赶紧训练去吧,曹贵这几天练枪可是把手都磨出血泡来了,这次周末笔试,你要是输了,可是要给他洗一个星期的短裤和袜子的。”罗四海提醒丁小川一声。 “哎吆,这个曹大头,他居然背着我偷偷练习,太过分了,我找他去……”丁小川一窝蜂的跑了出去。 罗四海微微一皱眉,这报纸,若不是别人拿给小川,小川是不会关注到的,只能说,有人想利用丁小川把这张报纸拿给他,让他看到报纸上的这张照片,然后试探他对这则新闻的态度。 余乐醒,还是他背后的戴雨浓? 不管是谁,他只当是没看到,不做任何反应,糊弄过去就是了。 果不其然,晚上吃饭的时候,沈浩过来了,说是奉余乐醒之命,请他去谈事情。 罗四海匆匆把晚饭扒进了肚子,就跟沈浩过去了。 “凌老弟,这个人你认识吗?”一进办公室,寒暄坐下来后,余乐醒丢给他一张照片。 罗四海接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格子西装,圆头皮鞋,油头粉面的,穿着打扮跟个上海小开似得,于是摇了摇头:“没见过。” “你确定?” “余副主任,这个人我确实没见过,怎么了?”罗四海疑惑的问道。 “他叫白斯年,是沪江日报社的一名记者,曾在宝山做随军采访,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余乐醒说道。 “白斯年,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他要采访我,被我拒绝了,但我没见过这个人,真的。”罗四海点了点头,的确,他知道白斯年,但没见过白斯年。 “你的身份就是他透露给日本人的。”余乐醒收回照片,解释道。 “他,我都没见过他,他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千万别小瞧一个记者的嗅觉,你虽然没见过他,但他却认出了你。”余乐醒道,“因为他在沪江日报上写的一系列关于宝山抗战报道,他被日本人盯上,并且绑架了,应该是受不住酷刑,泄露了你的身份。” “他怎么知道是我刺杀的鹰森孝,还有俘获的天谷直次郎?”罗四海很惊讶,白斯年应该跟宝山城内的民众撤离了,他是在突围的时候,返回宝山城杀的鹰森孝。 还有中村铁藏,这些情况,他一个记者如何得知的。 莫非日本人还有其他的渠道?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现在能查到的就这么多。”余乐醒歉意的一声。 “白斯年人呢?” “现在在北四川路的新亚饭店,被日本人派人保护起来了。”余乐醒道。 “我要知道新亚饭店一切情况,余副主任能帮忙吗?”罗四海想了一下,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凌老弟,你想做什么,别乱来!”余乐醒急忙道。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去日本人那里看看。”罗四海咧嘴一笑道。 “不行,太危险了!”余乐醒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一声。 第一百三十四章:义气 东方的冒险乐园。 西方冒险家的天堂,闻名遐迩的上海滩…… 罗四海内心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儿向往的,毕竟前世,他都没机会来过的地方。 他想去看看。 只是他是军人,是有纪律的,有些时候可不能随行所欲,擅离职守的。 但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他是一定要去瞅瞅的,这美丽的外滩,繁华的南京路以及热闹的跑马场,纸醉金迷的百乐门舞厅到底是个什么样? 能够让后世的文学作品用那么令人向往的词语描写,这究竟是文人求得不得意淫,还是真就是天堂一样的所在。 见罗四海答应不会乱来。 余乐醒让沈浩留意,罗四海一如往常,除了研究有关“白斯年”被绑架的相关情报,其他一切正常。 他也放下心来。 直到戴雨浓悄悄来到青浦班视察,这个他花费不少心血弄的培训班,他是想办成军调局的黄埔的。 对于这个特训班,他是非常的重视的,不管每天都有多忙,都要过问一下情况的。 开班的时候亲自过来出席典礼,等结业了,他也是要来的。 “增生,他在你这里如何?”戴雨浓开口问道,他不喝茶,据说是效仿老头子。 但对外则说是为了安全考虑,茶叶能够掩盖毒药的味道,而无色无味的毒药可不多。 “处座是说凌队长?”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有把握说服他加入我们吗?”戴雨浓点了点头,在这里,他的神经能稍微放松一些。 “难,这罗四海是个意志坚定,可不是一个能轻易撼动的人,武月和安然两大美女天天在他面前,他正眼都不瞧一下的。”余乐醒摇了摇头,“处座,他现在可是罗卓青的爱将,咱们这样做,若是罗卓青知道了,会不会惹麻烦?” “虽然罗卓青很赏识他,但他跟罗卓青的关系还不那么亲密,他现在也还不算是‘土木系’的核心人物,最多只是看好他的未来,愿意给他扶持和帮助,土木系能给的,我们也能给!”戴雨浓说道。 “处座,您看重他什么?” “能力,还有那股子疯劲儿!”戴雨浓道。 “疯劲儿?” “他能够为了一个相处不过十日的人而不惜生命危险,杀掉了鹰森孝,甚至还其遗体一路背出来,妥善安葬,这说明什么?” “此人十分讲义气,受人之恩,当涌泉相报。” “姚子卿能够给他什么恩,值得他如此做呢?”戴雨浓问道。 “知遇之恩以及无条件的信任!”余乐醒脑子里飞速的转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戴雨浓为何如此喜欢这个罗四海了。 戴雨浓就喜欢草莽江湖那一套,对于“义气”是很看重的,要不然他也不能结交青帮大佬了,能让青帮为其所用,这换一个人来试试? 这个人,只要你不对他产生威胁,他是真的敢用你,并且信任你的,甚至如果你足够忠心,他会包容,甚至纵容。 戴雨浓一直想掌握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可他一个搞特务工作的,如果把手伸进军队,那是很容易犯忌讳的。 他不敢轻易表露出自己的想法和野心,只是小心翼翼的谋划和盘算着。 但真正有本事的人,又怎么会愿意投靠他一个特务头子呢? “那个记者白斯年解决了吗?” “他被日本人保护起来了,轻易的不出新亚饭店,况且,日租界我们的力量太薄弱,无法对其实施制裁行动。”余乐醒解释道。 “那就先放一放吧。”戴雨浓沉吟片刻说道,“我这次来,不光是来了解一下特训班的工作,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我。” “处座请讲。” “你从青浦班学员中挑选几个有经验的,熟悉上海环境的,枪法好的,进租界,保护一个人。” “学员,处座,学员还在培训当中,他们恐怕没有这个能力吧?”余乐醒讶然问道。 “没关系,找个有经验的人带他们就行,你那个小舅子,沈浩就不错。”戴雨浓道。 “好,那我这就叫他准备一下?” “有会日语的吗?” “有是有的,就是不知道处座,您是怎么使用的?”余乐醒问道。 “就是一个翻译,没别的,最好是胆子大的,男的。”戴雨浓想了一下又说道,“若是有合适的,条件可放宽。” “这个……” 会日语的,青浦班学员中可不多,就算是教官中也不多,毕竟有这个本事的,也不会来青浦班。 青浦班中多数都是青帮成员,还有一些社会闲散青年,真正拥有高学历的年轻人是很少的。 毕竟是仓促时间办的训练班,学员的遴选,面试,条件方面比较宽的,教官也是临时的征调的。 而之后的临澧班就不一样了,对学员的要求就高了很多,也正式多了。 特务处内部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才,问题是,上海区的工作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个工作若是临时借调一下,倒好办,可时间一长,谁来替换这个人的工作? 戴雨浓要是能找到合适的人,也不会来找余乐醒开这个口了。 “什么时候要?” “明天一早,我带走。”戴雨浓道。 “好。”余乐醒点头答应下来,只是翻译的话,四百号人呢,应该能找到的。 …… “所有人,一百个俯卧撑,不做完,不准睡觉!“ “一,二……” 青浦班级的学员在教室里学习,而特战队大部分都在夜训,强劲其体魄。 “大晚上的,怎么还在训练?”戴雨浓伸手拉开窗帘,朝外面的操场上的训练的特战队员望去。 “那是教导队,不是咱们的学员。”余乐醒走过来,解释一声,“他们的训练是,早中晚都有,风雨无阻!” “训练科目呢?” “都是他们自己制定的,我们不过问,不过,许多都不是我们传统的科目,我让人悄悄跟着一起试过了,这一趟下来,晚上基本上累的动弹不了,可对他们来说,却是日常。” “哦,他们为何能做到?”戴雨浓很吃惊。 “他们有一套科学的训练和放松方法,还有,他们的伙食,比我们的学员要高,要求餐餐有肉,每人每天两个鸡蛋!”余乐醒解释道。 “顿顿有肉,还每人每天两个鸡蛋,都是走青浦班的帐吗?”戴雨浓闻言,瞬间脸色不太好看,特务处的经费何等困难,这些日子他每天辛苦,冒着生命危险在租界谋划,还不是为了经费的问题。 养人是要花钱的,就算老头子对他的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搞钱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基本的饭菜,我们提供,额外的,他们自己出钱购买,由我们的食堂加工,加工费嘛,就是我们的这些教官们可以跟着享受他们一样的伙食。”余乐醒不好意思捏了一下鼻子说道。 “他们哪来的钱?” “这个处座,之前他们不是查刺客,扣下不少枪,收取了一定的保管费,这钱就是从这笔保管费中出的。” “你干的?” “我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情,自然是他做的,那些收缴的枪支也都不合法,没有办理枪牌,不过,收了保管费后,都给登记,并且发了正规的枪牌了。” “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余乐醒道,他清楚戴雨浓对他已经起了猜忌之心,毕竟,他的资历比对方还要老,尤其是还做过对方的老师。 余乐醒可是在黄埔干过的,戴雨浓是黄埔六期,叫余乐醒一声“老师”那是一点儿不过分的。 “这么搞,他想做什么?” “据他说,想要训练出一支强军来,首先得有一副强壮的躯体,而强壮的躯体怎么才能拥有,首先得保证足够的营养,得能吃,会吃,把吃进去的营养,通过训练消化吸收,将体魄练得强劲起来,这样就算武器不如对手,那格斗和拼刺刀的时候,也能占据更多的优势。” 戴雨浓面色展开:“似乎很有道理,不过,他这种吃法,怕是无法全部推广。” “那是当然,若是按照他的吃法,咱们好不容易筹措的训练经费要不了一个星期就得全部吃光了!”余乐醒讪讪一笑。 “随他去吧。”戴雨浓关上窗户,不再看罗四海他们带人夜训了。 …… 被人窥视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 这感觉来自余乐醒的办公室,里面亮着灯,难道是余乐醒,不太像,之前他带人夜训的时候,他又不是没看过。 并没有这种被“窥视”的感觉,应该是另有其人,可惜夜色有些黑,距离有些远了。 要不然,就能看见是谁了。 …… “我不去,我还要跟师父学习枪法和格斗呢,翻译的工作,你找别人吧!”武月当即拒绝了沈浩的提议。 “武月,这对你来说,可是一次机会,失去了,你会后悔的。”沈浩也不想找武月。 可筛来筛去。 最后就找到武月这个合适的。 武月是北平警察学校优等毕业生,在警察局的户籍科工作过,精通日语和英语,且有胆有谋,又有地下工作经验,除了不是男的,其他条件都十分符合。 而为了一个翻译,让戴雨浓亲自来青浦班挑人,肯定是不寻常的任务,随便找个人的话,那铁定是不行的。 但是,武月这女人居然拒绝了。 “这样,你有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主的,我都可以答应你!”沈浩也是没脾气了,他还是有些绅士风度的,不习惯对女人用强硬手段。 这换做其他人的话,估计早就上手了。 “沈助教若是能够让我跟师父单独约会一次,我就答应。”武月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说道。 “这样,现在肯定不行,等你完成任务后,我可以促成这件事。”沈浩想了一下,还是先答应下来,反正他也没承诺什么。 “可以,但是,得麻烦沈助教给我看住安然,我这一走,她肯定会找机会贴上去,千万别让她得手,不然,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武月说道。 沈浩嗅了一下鼻子:“这个我不敢保证,不过以我凌队长的了解,他绝对不会给安然机会的。” “行,我去,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会有人接你离开,会有人给你一套新身份,背熟了,记住了。”沈浩交代一声。 第一百三十五章:听了自己的八卦? “安冉,我们谈谈?” “武月,我可没什么跟你好谈的……” “我跟你谈的事情,关于师父,你要是不来,别后悔!”武月哼哼一声,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跟你去。” 青浦县内河网纵横,从宿舍出来,往东走数十米,就有一条小河,河水十分清澈,岸边垂柳依依,是个夏季纳凉的好去处。 但此刻已经是深秋了,柳叶已经黄了,掉落一地,就剩下枝条垂下。 这里还是清溪小学的范围内,因此,倒也没有人干涉,但要是被纠察发现,那少不得要挨罚的。 “安冉,你觉得师父怎么样?” “他是英雄,真男人,怎么了?”安冉眼底闪过一丝沉迷之色,虽然一开始接受这个任务有些抵触,毕竟这种事儿对于她一个女人来说,确实有些难为情。 “你是真心喜欢他吗?” “当然。”安冉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今天沈特助来找我了,他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做出选择。”武月缓缓开口道。 “任务?”安冉心中一跳,莫非是沈特助见她任务毫无进展,又找了武月? 可她不是一直都是表现出对“凌风”很感兴趣的样子吗? “安冉,便宜你了,我等不了了,师父就让给你吧,希望你能够获得他的青睐。”武月语气落寞的说道。 “什么意思,你不打算跟我争了吗?”安冉惊讶一声。 “是,我这个任务很危险,不见得有机会活着回来,所以,有些事情,也就没那么重要了。”武月点了点头。 “武月,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武月摇了摇头,“安冉,我祝福你们。” “武月,希望你能活着回来。”安冉没说别的。 “好,谢谢你的祝福。” …… 罗四海真不是想要偷听两个女人谈话,可他实在是无法阻止她俩谈话声往自己耳朵里钻。 他不就是睡不着,对淞沪战局的忧心,就一个人出来走走,散心,顺便抽支烟。 结果居然听到了这么大的八卦,还是关于自己的。 这二女争一夫的戏码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当然他也猜到了,余乐醒给自己弄两个美女徒弟的想法。 给自己用美人计。 待两女走远了,他才从柳树后面走了出来,若有所思,从武月话中所知,她似乎接了什么特殊任务,此行还非常危险,可能就回不来了。 临走之前,把安冉约出来,是把“他”让给对方? 这听着挺符合逻辑的,可怎么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呢,除了慰问演出抓住了刺杀自己的日本杀手。 他在青浦班可以说没多少人喜欢。 只要不是受虐狂的,应该都不会看上他这样的…… 怎么这武月和安冉都一副喜欢上自己,还情根深种的摸样,这样的感情是不是有点儿太廉价了。 特务处出身的女人,他一直都是抱有极深的戒心的。 他不是见过为了金钱和权势,不惜出卖身体的女人,而余乐醒一定是许诺了她们什么,才会如此费尽心思的往自己身上凑的。 第二天一早,果然不见了武月。 罗四海不确定,这是不是这个女人在玩什么“欲情故纵”的把戏,连问都没问。 继续训练。 “姐夫,这家伙真不近女色?”沈浩都看不懂了,两个大美人就在眼前,他是正眼不瞧一下,他都怀疑罗四海的功能出问题了。 “他跟我说,玩女人还不如杀鬼子来的痛快!” “啥?!” “那这美人计咱还继续吗?”沈浩嘀咕一声,要知道,惦记着武月和安冉的人可不少呢。 要不是余乐醒压着,早就人要上手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们的目的,也许就是在跟我们比拼耐力呢,若是现在撤回来,那不是说明我们输了?”余乐醒道,“你不用管,也不干涉,由他自己去。” “好吧。” …… 虹口,日本海军俱乐部。 今天,一场十分重要的秘密会见,在这里展开,会见的双方,分别是国军少将李文范,身份是辛亥元勋国府二级上将李烈钧的侄子。 另一方则是日本大本营上海特务工作课、上海派遣军司令部附特务部总务班长楠本实隆少将。 楠本实隆实际上就是日本驻沪特务机关的机关长。 双方约定,只允许带一名翻译参加这一次秘密会谈。 其实在这之前,双方就已经有过一次秘密接触,那一次是在租界,双方彼此只是试探性的接触一下。 而为了显示这边的诚意,第二次接触和商谈放在了日本人的地盘,HK区。 这也是为了消除楠本实隆对“李文范”的戒心和怀疑。 海军俱乐部大门被推开,喧嚣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这里是日本人的狂欢的世界。 伪装成李文范的军调局少将文祥挽着一身锦缎旗袍的武月走了进来。 他们有特别通行证,才有资格进入这里,否则,中国人现在是不可能进入这里消费的。 能来的,起码是有头有脸的汉奸,或者替日本人做事的数典忘祖之辈。 武月的妩媚身段立刻吸引了众多男人的眼球,尤其许多身穿黑色军服的日本海军军官。 但是文祥一看上去也不是泛泛之辈,在不清楚他的身份的情况下,冒然搭讪其女伴,很容易招惹麻烦的。 “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文祥轻轻的拍了一下武月搭在他臂弯的小手,宠溺的一笑。 “还不是我非想要跟你来见识一下世面?”武月撒娇的一声,男人半片身子骨头都酥了。 尽管这只是逢场作戏,武月面部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多希望手挽着的人是“凌风”教官呀! “李桑,你来了,这边请!” “清水君,又见面了。”面对来迎接自己的清水董三,文祥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 “请,楠本机关长已经等候多时了。”清水董三看了武月一眼,有些诧异李文范怎么带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过来,这明显就是一只花瓶而已。 这李文范果然是贪财好色的主,要不然也不会主动来联系他们了。 这家伙要不是有一个好伯父,哪还能混到少将的位置,只怕是连少校都当不上。 鄙夷归鄙夷,可这个人手里有他们掌握不到的情报,只要他不太过分,一切顺着他又有何妨? “李桑,请喝茶,这是今年雨前的龙井,你尝尝!”楠本实隆只是在武月脸上扫过一下,十分平静招呼一声。 文祥只是微微一点头,并没有伸手去端那杯茶。 “楠木先生今天约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文祥一副吃定对方的表情,大大咧咧的问道。 武月随后用日语翻译了一遍。 清水董三这才发现,原来这个漂亮的不像话女人并不只是一只花瓶,她是有真才实学的。 “关于情报的事儿,我们想跟李先生深度合作,不知道李先生意下如何?”楠本实隆再一次将茶盏往前推了一下,做一个‘请’的手势,“李先生,请喝茶。” “贵方想要什么样的情报?” “我方想知道贵国接下来在淞沪战场的军事部署,以及九国调停中日之战的内幕消息?” “你们的胃口也太大了吧,这可都是绝密的战略情报,我伯父虽然在统帅部任职,却也不可能把这些机密告诉我。”文祥当即表示这件事难办。 “好吧,那这些先不谈,我们还想知道宋先生对推进中日和谈是什么态度,若是能提供具体的谈话记录,我方的报酬绝对能够令李先生满意的!”楠本实隆说完,手一指,表示让武月翻译。 武月很吃惊,她只知道自己是过来担任翻译的,没想到会是这么劲爆的情报交换谈判。 而且很明显,这是军调局特务处的设的一个局,但具体是什么目的,她还不清楚。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她一个小小的学员参与进来了,这让她感到一丝心惊肉跳。 “两百万,折算成美金,做完这件事,我要出国一趟,起码三年内都回来,搞不好,一辈子都回不来!”文祥竖起两个手指头,一副狮子大开口道。 “两百万,太多了!”楠本实隆眉毛不由的一跳,难不成这家伙是故意的,但听他说要远去国外,又有些信了,毕竟这事儿一旦暴露,肯定是死罪一条,他躲出去,也是可以理解的。 换作是他,跟敌人做了这样的交易,也是要准备一下后路的。 “不多,这钱给我,最多到我手中只有一半儿,剩下的一半儿,我需要上下打点,才能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文祥丝毫不退让。 “这样,两百万也不是不可以,之前我说的两个情报,也包含在内,李先生,这么大一笔钱,我也需要向上面申请的。”楠本实隆道,“我个人是付不起你这么大的一笔费用的。” “淞沪战场上的军事部署,我只能尽力为之,至于九国调停内幕,这个我可以试一试,但能搞到多少,不敢保证。”文祥道,“楠本先生,这些都需要前期投入的,您想要情报,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吧?” “你想要多少钱来打通关系?” “就看楠本先生愿意给多少,我就能出多大力气了!” “二十万法币如何?” “可以,反正能搞到多少,我不敢保证……” “四十万,四十万应该够李先生打点了吧?”楠本实隆一咬牙,在二十万的基础上又加了二十万。 第一百三十六章:武月的去向 “师父,武月今天又没来……” “她没来,你这么关心做什么?”罗四海眼皮都没抬,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声。 武月被派去执行任务去了,他都听到了,巴不得她不在自己眼前晃悠呢,走了,还清净。 “您不担心吗,不去问一下吗?”夏阮阮问道。 “我担心什么,你才是我的徒弟,她和安冉充其量就是我的学生。”罗四海手一指操场那些在泥坑里扛着圆木的青浦班学员说道,“就跟他们是一样的,我又不是他们的爹妈,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 “可师父,武月她喜欢你耶……” “你这丫头,她喜欢我不会自己来告诉我,让你来说,行了,别操那个心了,赶紧训练去,你的双手稳定性还不够!”罗四海冷哼一声,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 “噢!” “师父……” 安冉俏生生的来到罗四海跟前,双手揪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叫老师,或者教官,我只是答应余副主任带你们几天,没说要当你的师父。”罗四海纠正道。 “是,老师。”安冉委屈的看了远去的夏阮阮背影一眼,虽然羡慕,但不嫉妒,毕竟她知道,夏阮阮跟杨镜秋是一对儿。 夏阮阮不是她的情敌,只有武月是,可武月不在,还可能是去执行一个非常危险的任务,她思来想去,觉得如果自己就这样隐瞒不说的话,心里有些不忍。 但爱又是自私的。 她现在都搞不清楚,她对罗四海是什么样的感情,是因为任务,还是真的有点儿喜欢上了。 “你不好好训练,跑我这儿做什么?” “那个老师,我来例假了,郝教官批了我的假,今天的训练可以不参加!”安冉解释道。 “既然身体不舒服,那就回去休息,要不然回教室自习也行,我这儿忙着呢。”罗四海吩咐道,他哪里忙,根本就是悠闲的享受午后的阳光,然后看着郝平川、杨镜秋他们虐这些青浦班的菜鸟们。 这也是他过去下新兵连最快乐的事情了。 偶尔放空一下脑子。 “老师,武月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了。” “这事儿,你不该跟我说吧,你们是有规矩的,我不是你们军调局特务处的人?”罗四海立刻变了脸色。 这是要把他拉下水不成? “她跟我说,要是三天不回来,很可能就回不来了……”安冉脸色一白,又补充了一句。 罗四海脸色起了一丝变化,这姑娘是通过武月想到了自己吧。 武月没说执行什么任务,但如果失败的话,那必然就活不下来,任务失败,必然还会有人前赴后继,下一个人会是谁? 按照这个秘密任务的选人标准,上一个是武月,下一个会是谁呢,自然是她安冉了。 三天过去了,武月没回来,安冉自然怕了。 再怎么说,安冉也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无论以前多出色,但面临生死之事,谁都不可能如此淡定的。 这是人的本能。 她想到能够依靠的人只有罗四海了,只要她完成那个任务,就可以不用去执行任务了。 “怕死吗?” 安冉不敢直视罗四海的眼睛,但在无形的压力下,还是轻微的点了点头。 这个答案是真实的,倘若安冉回答“不怕”,那他是根本不会再理会这个女人了。 不否认有不怕死的人,但那都是意志坚定,有理想,愿意为信仰奉献生命的人。 安冉显然不是,她的思想境界还没到那个地步。 因为,她是个私欲心很重的女人。 有私欲很正常,谁都有,但私欲心重人,一旦到了关键时刻的抉择,就会引发巨大的灾难。 地下工作需要女性,也离不开女性,但若是没有一定的信念的话,真是会一场灾难。 “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和怯懦,安冉,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如果你想好好活下去,毕业后,找个人赶紧嫁了,然后申请去做内勤。”罗四海建议道。 “老师,我想跟着你,就跟夏阮阮一样?” “跟着我,你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罗四海道,“还有,就夏阮阮的那个训练强度,你能行吗?” “我能行的,只要老师给我一个机会。”安冉咬着嘴唇,倔强的说道。 罗四海没有拒绝,有的时候直接拒绝未必是最好的办法,知难而退才是解决之道。 “行,既然你叫我一声老师,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例假结束后,跟夏阮阮一起训练,她做什么,你做什么,暂时不要求你跟她一样的水平,但训练的强度你只要能跟上就行。” “谢谢老师,我一定能够做到。”得到罗四海的同意后,安冉欣喜的给罗四海鞠了一躬。 …… “心软了?”一听就知道是郝平川的声音。 “我那是让她知难而退。” “这余乐醒对你可真上心,这武月和安冉可是这批女学员中,不但文化程度高,学习成绩好,而且还是最漂亮的,说实话,这要是给我,我怕是没几下就缴械投降了。”郝平川嘻嘻一笑,开玩笑的说道。 “美人是那么容易得到的?”罗四海瞥了他一眼,“就算是你情我愿,有了这层关系,那很多事就说不清了。” “那你还给她这个机会?” “她要是能挺下来,说明其意志力还可以,能达到咱们的要求,到时候,咱们也可以让特务处来一个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嘛。”罗四海嘿嘿一笑。 “这安冉若是真做到,你就接纳她?” “瞎说什么呢,我有说过要接纳她吗?”罗四海翻了一下白眼儿,安冉漂亮归漂亮,也长在他的审美上,问题是,他现在对女人没有半分心思,甚至连想法都没有。 根本不起一丝波澜。 有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心理出现问题了。 “咱们团到哪儿了?” “广福镇,接替13师的防御,现在应该是在修筑防御工事。”郝平川说道,这才是他来找罗四海的原因。 “走,回去研究一下。” “咱们都离开583团了,你还研究啥?” “我还是583团作战参谋呢,夏师长可没有撤我的职。”罗四海一摆手说道。 “等等我……” …… 罗四海记得,虽然日军占领罗店,九月下旬到十月上旬增兵,这期间中日双方都有大约一个月的休整和调整部署的时间。 当然,停战是不可能的,但之前向宝山,罗店,以及吴淞等地激烈的战斗少了许多。 别看鬼子占据了优势,但他想要仓促之间发起进攻的话,也未必能够打赢,而且,鬼子援军虽然到了,但部队拖拖拉拉的,日军想要完成进攻前的部署,也需要时间。 这可不是纸上谈兵,诸多实际问题,还有人为和客观因素。 国军也是一样的,要整合淞沪战场上的国军力量,还要协调中央军与地方部队的关系,补充枪弹和物资等等。 局势嘛,也就比他所知的历史好那么一点儿,也就是那么一点儿,至少,国军在罗店坚守时间更长,给予了鬼子更多的有生力量的损耗,同时,自身的伤亡也减少了。 此消彼长,虽然整体战局无法逆转,但局部还有一些优势,特别是583团的情况,要比历史上好太多了。 原本都差不多打光了,整补等于是重建,一个月时间,能恢复多少战斗力?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整补后的583团虽然被抽走不少老兵,可活下来的更多。 而且武器装备也好很多,甚至,还有数量相当的炮兵,整体实力跃居98师第一。 这结果就是,原团长陆景荣在当上98师参谋长后,腰杆儿都更硬气了。 谁不服,你去带出一个583团出来试试? 而且583团三营有希望获得全军第一面飞虎旗,虽然现在还在走流程,这种荣誉战旗的授予,那是神圣光荣的。 荣誉落在了98师,绝对是全师的光荣。 只是罗四海从583团独立出去了,三营的荣誉虽然是他带着打出来的,但这个荣誉却没有他的份儿。 这飞虎旗不是授予个人的,不管是授予三营,还是583团,这份荣誉都轮不到罗四海。 …… 静安寺·皇后咖啡馆。 “月小姐,这是一千美金,希望你能够笑纳!”清水董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笑容显得有些格外猥琐。 “清水先生,无功不受禄,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武月眼底闪过一丝惊慌的推了过去。 “我们大日本帝国想要个月小姐交一个朋友而已,一点儿小小心意。”清水董三又推了回去。 “清水先生,您有事直说。”这一次武月没有再推过去,而是直接问道。 “我们想知道月小姐跟李文范将军的关系,还有有关李文范将军的一切,当然,这是为了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和信任,月小姐,你懂得,毕竟我们之间的合作是需要一定的保障的。”清水董三做了一个“你我”之间的动作。 “我只是李将军的机要秘书和翻译,没有别的其他身份,清水先生别多想。”武月慢条斯理的说道。 清水董三微微一笑,这样的话,作为一个在华多年的老牌间谍,他岂能听不懂呢。 什么机要秘书,不过是有些学识的玩物,看着一身名牌,哪一件是你那小门户出身能够买得起的? 还不是背后男人,那位李少将给的。 一个好色,贪婪的支那军将领,那最好拿捏了,尤其还养着这么一只爱慕虚荣的金丝雀,花销肯定不少,难怪敢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两百万法币。 “月小姐,你只需要把李将军最近的行程通报给我,一次一千块。”清水董三说道。 “多少?” “一千块,还是美金!”清水董三竖起一根手指,直接加码,本来是一千法币的,改为一千美金。 贪婪的女人更好拿捏。 “你说真的,只是他的行踪,不需要别的?” “那当然,我们日本人向来说话算话。”清水董三道。 第一百三十七章:诱饵 “四海,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现在训练这么拼命?”杨镜秋冲着泥坑里钻出来的安冉一努嘴。 “她自己选的。” “你敢说,你没跟她说什么?”杨镜秋见罗四海要走,一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她就在那儿,你自己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对,你这是给我下套呢,我要是去问的话,阮阮回头该不理我了。”杨镜秋瞬间反应过来。 “没事儿多练练枪法,别以后枪都打不中。”罗四海目光瞄了一下说道。 “我枪法虽然比不上你和阮阮,但也是百发百中的好不好……” 当我没说。 罗四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开了。 …… “阮阮,你跟着你师父有多久了?” “一个月多一点儿吧……” “一个月多一点儿,你的枪法怎么会这么好?”安冉羡慕的问道,在枪法上,她的天赋也算不错了,可比起夏阮阮来,还是差的有点儿远了。 “我也不知道,我师父说,我算是天赋型枪手。”夏阮阮很认真的解释道。 安冉脸色讪讪,这天聊的,这是被夏阮阮给装到了。 “老师平时对你严厉吗?” “严厉,还好吧,就是教本事的时候,很凶,而且一点儿都不讲情面,其他时候还好……” “你听说过你师父有心上人吗?” “这个我没听说过,但是听杨大哥提过,师父在老家有个从小定的娃娃亲。”夏阮阮又不傻,这安冉是在套她话呢。 这些又不是秘密,就算他不说,安冉随便找个人一问,也都能知道。 “阮阮,你师父平时喜欢做什么,比如吃什么,还有爱好什么的?”安冉问道。 “安冉姐,你该不会想投其所好吧?” “我这不是想跟着老师,多了解一下嘛。”安冉脸颊一红,她比那武月最大的优势就是,她年纪要小,而且还没谈过男人。 武月那个女人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男人逢场作戏或许不会在意这个,但是要娶回家当老婆的,那肯定是不一样的。 “我师父最喜欢的就是杀鬼子,只要让他杀鬼子,他就高兴!” 杀鬼子?! 安冉有些懵住了,这是什么喜好,这似乎也不算是喜好吧,杀鬼子是国仇家恨。 怎么成了个人喜好呢! “反正,我跟师父这么久,就没见过他对什么特别感兴趣,只有一提到杀鬼子,他就满眼冒精光。”夏阮阮道,“安冉姐,你是没见过我师父一人追着鬼子砍杀的场景,这辈子我都没见过,一群鬼子被我师父一个人,一把刀,追的满战场的逃命,那一战,我师父被人称之为‘杀神’。” “杀神!”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个战火纷飞的战场。 一个男人手持一把滴血的武士刀,疯狂的砍杀着鬼子,每走一步,地上都有一个鲜红的脚印,每一刀都会有一个鬼子倒下,浑身上下沾满了敌人的血液,慕然一回头,只见一张脸剑眉横飞,眼珠子猩红,宛若地狱里走出来的魔神一般。 安冉不由的一个激灵,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凌”教官吗,他看着不像是那种凶神一样的人呀? 这样的一个男人,会是一个女人一生的归宿和依靠吗? “夏阮阮,该练枪了!” “来了,师父……”夏阮阮连忙答应一声,“安冉姐,回头我再跟你说,我先去练枪了。” …… “凌兄,余副主任请你去一趟?”这日晚些时候,沈浩突然来找罗四海,说是余乐醒要见他。 这家伙见自己,估计是没啥好事儿。 但该见还是要见的。 毕竟现在人在屋檐下。 “余副主任,您找我?”罗四海敲门后,这才推门进来,见到在台灯下工作的余乐醒,上前询问道。 余乐醒一抬头:“凌队,有个情况,想跟你通报一下,但是该如何做,还得是你自己拿主意。” “余副主任,您说。” “白斯年从新亚饭店出来了,返回了租界,在法租界租了一套单身公寓。”余乐醒说道。 “诱饵?”罗四海讶然一声。 “凌队说得对,山本健次郎刺杀失败后,他们换了一个策略,知道我们已经知道是白斯年出卖了你的有关信息,所以,他们就用白斯年做诱饵,想要引诱你出手!” “日本人买通了法捕房?” “法租界政治处督察程海涛暗中拿特高课的津贴,每个月一千块,替日本人做事,这不是秘密。”余乐醒点了点头。 “上次山本健次郎被捕过程中服毒自杀,令我们线索全断了,咱们附近还潜伏了他们的眼线不如将计就计,将这些人引出来?”罗四海思考一下,建议道。 余乐醒很惊讶,自己还没说,这罗四海就已经猜到了,这家伙太敏锐了,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料子。 “是呀,山本健次郎若不是遇到你,他也不会轻易暴露,而且就算暴露了,也不会被逼到自杀的份儿上,只是他们被你吓住了,不敢再有下一次的行动,而你几乎不外出,想杀你,就得想办法把你引出去,白斯年是最好的诱饵。”余乐醒点了点头。 罗四海道:“白斯年出卖了我,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听到这个消息,我是一定会亲自动手的……” 但日本人是基于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判断,一个白斯年对他们来说,利用完了就没有价值了,放出来做诱饵,无所谓,但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会去找白斯年呢? 要知道,他不是特工,没有那么大的自由度。 就算知道他在青浦,他一个小小的国民党基层军官,没有情报支撑,他怎么可能知道远在虹口日租界,还有法租界的情况? 什么事情,就怕多想一下。 这一多想。 罗四海似乎明白了什么。 “凌队,你可以不必理会的,这件事交给我们去处理。”余乐醒缓缓开口说道。 罗四海心中冷笑,如果你们可以处理,何必把白斯年的消息告诉自己呢? 这分明就是PUA自己。 不过,他也想找个机会进一趟租界,瞧一瞧这心心念念的上海滩是个什么样子。 被人利用,作为棋子,那也说明这个棋子是有价值的,不然,棋子就是弃子了。 至少现在他还不算是弃子。 弃子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 “我可以带人进一趟法租界,但还需要余副主任给我们提供一下方便?”罗四海道。 “你真要去?” “我想亲自问一问这个白斯年,我没得罪过他,为什么要出卖我?”罗四海平静的说道。 “然后呢?” “我杀鬼子喜欢一刀封喉,但汉奸,最好的死法就是沉江。”罗四海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我得向上面请示一下,再给你答复?” “那我就等余副主任的答复了。” “好,你先回去休息,最迟明天中午就会有消息。”余乐醒点了点头,“沈浩,送一下凌队。” “是,余副主任。”在外人面前,沈浩从不叫余乐醒“姐夫”的。 …… 罗四海一走,余乐醒就拿起桌上的一部黑色的电话机,拨了一个号码:“喂,接老板。” “增生兄,我是雨浓,有事吗?”片刻后,电话那边传来一道带有江山口音的男人声。 “处座,他知道了白斯年的消息,提出自己动手,我没直接答应。” “照计划行事!” “处座,他现在可是罗卓青看中的人,我们是借调过来,一旦出事儿,我们可担不了干系,而且,他的名字也在上头那儿挂上号了?”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对他的安全负责的。”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就挂断了。 余乐醒愣了一下,看着手中的电话,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虽然是特务处的元老,可论信任和权力,那始终不如戴雨浓这个黄埔小字辈。 老头子的用人,向来是任人唯亲。 …… “海子,回来了?”因为宿舍紧张,罗四海跟杨镜秋挤在一个房间,罗四海大晚上的被余乐醒叫了过去,作为兄弟,自然是要关心的。 “你今天回来的挺早的,没跟阮阮多腻歪一下?”罗四海颇为感到一丝惊讶。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咱们来这青浦,发生了多少事儿,那姓余的一看就是个笑面虎,你可得当心,跟这种人打交道,得多留一个心眼儿。”杨镜秋道。 “老郝跟你说的吧?” “我是觉得老郝说的挺有道理的,咱好好的在前线待着,非要把咱们弄到这青浦来训练什么苏浙行动委员会训练班,咱带兵还行,可带学生没经验呀!” “你我不也是从黄埔学员过来的,没那么严重。”罗四海道,“镜子,跟我去一趟租界,见识一下大上海的繁华如何?” “你要进上海?”杨镜秋闻言,瞬间来了兴趣,“什么时候,能不能带上我和阮阮?” “镜子,带上你和阮阮不是不可以,但我们是去做任务的,而不是逛街旅游,你要是不能一切行动听我指挥,我是不会带着你的。”罗四海严肃道。 “放心,一定听你的,绝不会给你惹麻烦。” “你会江浙一带的方言吗?” “这个我可不会,但阮阮教过我一些上海话,基本上能听得懂。”杨镜秋道,要是听不懂本地话,当初也不会派他带队进宝山侦查了,这一张嘴,那就不暴露身份了。 “行,准备一下吧,估计明后天就出发。”罗四海点了一下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进租界 “这是你进入法租界的新身份。”第二天一早,余乐醒就让沈浩把罗四海请了过去。 从桌子抽屉里掏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 “王天风,你确定我用这个身份?”罗四海打开身份证件,一看上面的名字,不由的愣住了。 这名字太熟了。 “怎么,有问题吗?”余乐醒不明白罗四海为何会是这个表情? “没,好奇,你们为何给我安排这样一个身份,还是汉口来的一个二世祖,这日本人可在汉口有租界的,他们在汉口经营很深,留下不少密探,不会调查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本来就是伪造的,他们知道,我们也知道,只是明面上过得去。”余乐醒道。 “那为何不用凌风这个身份呢?” “不行,凌风这个身份虽然不为人知,但已经上了法捕房的黑名单,不能用。” “我上了法捕房的黑名单,这是为何,我连法租界都没去过,他们凭什么让我上黑名单?”罗四海鼻子都气炸了。 “日本人暗箱操作的……” “真特么下作。” “反正凌风对你来说也不过是一个身份,王天风也一样,另外,你打算带几个人过去?” “镜子和丁小川,还有我徒弟夏阮阮,三个吧。”罗四海道,此次进上海租界,兵贵在精,不在多。 “再增加一个吧,把安冉带上,她熟悉租界情况,你进租界也需要一个向导?”余乐醒掏出一本证件来递给罗四海,“我已经通知她准备了,这是她的身份,你交给她。” 罗四海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个熟悉的人做向导,也不是坏事儿,而且,一男一女假扮情侣的话,最不容易引起怀疑了。 余乐醒还真是会见缝插针。 “许心悠?”看了一眼安冉的身份,许氏营造二小姐,公子哥加富家小姐,这是给自己弄了一官配身份? “余副主任,你没必要这么处心积虑吧?” “我这也是方便你们行事,再说,我都没给你们安排夫妻身份。”余乐醒嘿嘿一笑。 “这边的训练工作,我交给了老郝了,反正我就去三天左右,训练章程按照我制定的进行就可以了。” “一切听你的,军事训练上以你们为主。”余乐醒点了点头,青浦班的学员的军事训练全部交给罗四海的特战队主导,他可是省事不少。 “有车送我们吧?” “有,这是你们行动路线,先去南市,然后在我们的人会安排你们分批进入法租界,你们在法租界内的活动需要每天向我们报备一下,直到你们完成自己的事情,撤离的时候,再联络我们协助,这是联络的信物。”余乐醒又取出一块怀表递了过去,“这是联络的暗号,对上,就是自己人,他们会协助你们从租界离开。” “多谢。” …… “真不带我去?”郝平川十分幽怨,罗四海这次去进租界,居然把他丢下了。 “你去跟镜子说,他愿意跟你换,我不介意!”罗四海嘿嘿一笑。 郝平川叹了一口气,跟杨镜秋商量,那基本上不可能,这机会谁不想要,何况还是陪着心上人过去。 这要让他把这个机会给他,杨镜秋敢跟他拼命。 “这里需要一个人主持训练工作,我们都走了,谁来主持工作?”罗四海道。 “我就知道,天生劳碌命,你们去吧,去吧,花花世界玩耍,留下我一个人……” “我们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此行说不定凶险万分。”罗四海也不瞒着郝平川。 “不就是处决一个汉奸记者嘛,能有什么危险。”郝平川道,“当初在宝山,你也是有先见之明,拒绝了这个白斯年的采访,都怪镜子,他居然还做了白斯年的说客!” “这个事儿还真的跟镜子没多大关系,最多就是识人不明。”罗四海说句公道话。 “我不管,你俩都给我全须全尾儿的回来,不要丢下我一个人。”郝平川说道。 说实话,这特战大队是罗四海一手拉扯起来的,谁来都玩不转,他要是出事儿,这支队伍也就沦落成普通的部队了。 “行了,我这种恶人,阎王爷见了都怕的,不敢轻易收我的。”罗四海呵呵一笑。 他一直以来都是穿军装的,便装一件都没有,这要去繁华的上海滩了,还得上街买上一套,而且还得符合自己身份才行。 所以,太便宜,太廉价的可不能彰显自己的身份。 就是这板寸头,太显目了,还有这一圈戴头盔的横杠,必须用化妆术遮掩一些,不然,有经验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他是当兵的出身。 …… “凌队,余副主任让我来给你送一些东西。” 沈浩提着一只牛皮箱子走了进来。 罗四海诧异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居然是一箱子早已准备好的新衣服,西装,领带,还有皮鞋,都是新的。 这是早就有准备吧? 罗四海算是明白了,不过看破不说破:“沈特助,替我感谢一下余副主任。” “好的,凌队,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沈浩道,“对了,您跟安冉,和小川兄弟一起,杨参谋跟夏阮阮姑娘一对儿,分开走,这样不会引起怀疑。” “那我们如何汇合?” “你们会在法租界霞飞路的图们江餐厅汇合,然后你们自行决定,三天后我会派车接应你们返回青浦。”沈浩道。 “好。”罗四海点了点头。 “法租界严查武器,从外面很难携带武器进去,你们到了后,会给你们提供手枪和匕首,但离开之前需将武器归还。” “应该的。” 罗四海嘴上答应着,却并没有将这个放在心上,以他私藏武器的经验,带枪进入法租界,根本就是小事一件。 步枪肯定不能带了,毕竟太显眼了,当然如果想带,也不是不可以,需要道具掩护。 但仓促之间,有些难办,所以,这一次还是算了,只带自卫的手枪就足够了。 “每个人最多带五十发子弹,多了不好藏。”罗四海吩咐丁小川一声。 “我现在是你的少爷,知道该如何称呼我了吧?” “天风少爷,您吉祥。” “滚。” 第一百三十九章:余乐醒,你特么是故意的! 从青浦到南市,不过半日路程。 没办法,上海现在正在打仗,道路繁忙,多的是拖家带口往西去的百姓,即便是乘坐汽车,也快不起来。 跟安冉扮演情侣。 罗四海稍微感觉有些不自然,这一类的任务,是他过去的禁区,基本上没什么经验。 毕竟,他过去的任务都是“硬仗”,这种软的,也轮不到他来,毕竟,形象和气质在那里。 气质太硬,有些任务角色就不太适合了。 不过,如今换了一具身体,这脸部的线条要柔和多了,应该是年轻的缘故,至少,看上去没有那么硬了。 这一套西装还是高档货,应该是定制款,看来,特务处的人是早就有准备,不然,不会这么容易拿出这么一套合身的衣服来。 当然,一个上流社会的二世祖,不可能穿一身不合体的衣服,那样就不符合他的人设了。 几百块的定制西服,加上皮鞋,领带,小背心儿,这拾掇了一下后。 罗四海看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不免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他认识的罗四海吗? “老师……” 一身高档旗袍,微微卷曲的头发自然垂肩,简单的在脑后扎了一个蝴蝶结,两颗珍珠吊坠,自然垂下,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和活力。 论相貌和身材,这安冉确实是难得的美女,就是,他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至少现在没有。 “不错,这套旗袍挺适合你的。”罗四海淡淡的点评了一句。 安冉瞬间羞红了脸,低头忸怩道:“谢谢老师,老师您今天穿这身衣服,也特别的好看。” 好看? 罗四海嘴角不禁翘起一丝弧度,不过,他背过身去,并没有让那个她看见。 这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走吧,晚了,我们今天就到不了了。”罗四海将所有物品都整理好放进箱子里。 因为他们现在是情侣的身份,所以,他的衣物和安冉的衣物以及生活用品都放在一口箱子里。 还有一些撑场面用的首饰。 若不是需要一个向导,他是真不愿意答应余乐醒的提议,毕竟他是第一次进大上海。 等熟悉了,了解了,以后再来,就不必如此麻烦了。 …… “先生,太太,到了。”此行她们倒是十分顺利,抵达南市后,就去找了接头的钟表店。 在钟表店老板安排下。 他们通过法租界的安检,正式了踏进了法租界。 这里马路确实宽敞,街道两边的商店也是鳞次栉比,人来人往,随处可见的外国人,穿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 拉人力车的和开汽车的穿梭在同一条路上,但是人力车明显会避让汽车,偶尔还能见到马车走过,这里的喧嚣与数十里之外的青浦仿佛算是两个世界。 他们进入租界后,就叫了一辆黄包车,直接来图们江餐厅了。 “小川,去附近找个餐馆吃个饭,一个小时后,过来接我们。”罗四海掏出钱包,给了丁小川二十块钱。 图们江餐厅是一家西餐厅,经营俄菜的,对客人是有要求的,必须是正装才让你进去。 丁小川一身随从打扮,显然是不被允许进的。 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地方,若不是为了与杨镜秋、夏阮阮汇合,他真不愿意踏入一步。 但总不能他们进去吃饭,让小川守在门口饿肚子。 “知道了,少爷。”丁小川自然的接过钱,点头哈腰一声,这家伙,进入角色还挺快的,应该是入伍之前习惯了。 “吃点儿好的,别给我省钱。”罗四海道,这钱是余乐醒准备的,不花白不花。 推开餐厅的旋转木门。 罗四海与安冉挽着手背走了进去,两人虽然保持一定的距离,却俨然像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先生,可有预定?” “王天风,4号桌,两位。”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些事儿,余乐醒早就安排好了。 年轻的白人女侍连忙弯腰,恭敬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并且在一侧引路过去。 罗四海礼貌的给安冉拉了一下椅子,让安冉坐下后,这才在其对面坐下来。 安冉面带微笑,娇艳如花。 武月,幸亏你是去做任务了,这个机会才给了我,三天单独相处,就算不能把老师拿下,也要让老师对我有更多的好感。 “悠悠,你喜欢吃什么,自己点。”罗四海示意侍女将菜单先给安冉。 “天风,我吃什么都可以,还是照你喜欢的吧。”安冉看了一下,又给递了过去。 “你确定?” “嗯,都听你的。”安冉双手支撑在下颚下,满眼都是情人之间的那种炙热眼神。 侍女抿嘴微笑,这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她们见得多了。 “两例罗宋汤,加酸奶油,哥萨克炸肉饼配酸黄瓜,再来一例甜品把,香蕉巧克卷,酒水就不用了,两杯红茶!”罗四海看了一下菜单,思考了一下,合上说道。 “好的,两位稍等。”侍女记下菜单后。 “天风,你居然还懂吃俄菜?” “一点点,我中学的时候,以为老师是在苏俄留过学,他跟我们提到过一些白俄美事儿,我这也是有样学样,其实,我也没吃过。”罗四海呵呵一笑,他吃过俄菜,但那都是改良过的,俄菜,重油重盐,尤其是一些腌肉,腌鱼类腥味儿特别重,不符合中国人的习惯,不改良,根本下不去嘴。 也就是有甜食和炸鸡还好。 但要吃的健康一些,还是尽量少吃油炸一类的,毕竟在中国,不要高热量来维持身体的消耗。 俄菜馆的消费不便宜,普通人是来不了这样的地方,加上上海的白俄越来越少了,菜馆的生意自然不如以前,想要吸引更多的客人,就得改良,符合本地人口味的菜,不然迟早关门大吉。 这一点图们江餐厅做的比较好,它已经不算是一间纯粹的俄菜馆了,所以生意很好,客人都需要提前预定才有位置,不然,就要等翻台了。 按照时间计算,杨静秋跟夏阮阮应该会比他们先进入法租界,这两个人应该不会那么早过来吃饭,估计是先去逛街了。 好不容易两个世界,不把握好机会,这也是能够理解的。 果不其然。 罗四海和安冉都坐下一刻钟,第一道菜罗宋汤都上桌了,才看到两个人手牵手的走进餐厅。 半日不见,这进展挺快的。 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他们手牵手,甚至镜子想要稍微表现一点儿亲近的动作,夏阮阮都不好意思避开的。 这是没有熟人了,还是换了一个身份,放开了,不掩饰了? 忽然,看到罗四海与安冉已经坐下吃着东西,夏阮阮脸颊一红,下意识的甩开杨镜秋的手。 两人预定的是5号桌,就紧挨着他们,背靠背。 “可以呀,镜子,都上手了。”罗四海后背微微靠向后靠了一下,悄悄的对坐在他身后的杨镜秋道。 “你不也是在陪安冉吃饭?”杨镜秋回怼了过去。 “一会儿是不是还打算去看一场电影?” “嗯,你跟安冉去吗?” “不去,赶了一天路了,我们打算回去休息。”罗四海对这个时代的电影兴趣不大。 再者说,他跟安冉又不是真情侣,真想出去玩,还不如去百乐门或者仙乐斯呢。 那儿才是男人的天堂。 只有谈恋爱的小年轻才喜欢去咖啡厅喝个咖啡,逛一逛商场,然后再去电影院看个电影。 “你还真无趣!” “行了,别忘了明天一早的踩点行动。”罗四海小声道,“安排你们住在哪里?” “善钟路上的一家旅馆,我们已经把行李放在那边了。”杨静秋说道。 “我们住在福州路上的新城饭店,距离你们应该是很远。”罗四海道,“明天一早九点,我们在霞飞路的小小咖啡馆见面,你的身份是房产经纪,而我是租客,阮阮和小川去租一辆汽车,这样方便我们行动。” “好。” “约会可以,别耽误明天的事情,我们的目标是白斯年,既然这是个对我设计的坑,那他身边就一定有保护和监视他的日本人,先摸清楚情况再说。”罗四海继续道。 “明白。” “先生,小姐,你们的菜上齐了,二位慢用。”最后一道甜点上来后,侍女恭敬的一声。 用完餐后,罗四海就带这个安冉离开了。 新城饭店大堂。 “两间房?” “对的,您预定的就是两间房。”饭店大堂经理确认后说道。 “可我们三个人,怎么住两间房?”罗四海微微一皱眉,有些羞恼,这余乐醒做事这么不靠谱吗,还是他故意如此? “先生,你和这位小姐住一间,这位随从住一间,不就刚好够住了吗?”大堂经理疑惑的看着罗四海,不明白罗四海看上去不傻,却问出这样的问题。 能够跟这么一位美丽的小姐住一个房间,他不应该高兴吗? 安冉羞红了脸,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解释呢,她还挽着罗四海的胳膊呢,明显就是很亲密的那种关系。 “那就再开一间?” “没有了,我们的房间都预定光了。” “那我退订。” “退订可以,但房费不退,因为已经过了六点了,您是预定房间,我们为您保留了,所以,房费我们照收。” 嗯? 难不成房费还有人提前付了! “先生,何不将就一晚,明天等空出房间来,再增加一间也不迟!” “我明天要是租到心仪的公寓,还用来住你这饭店?” “天风,别生气了,要不然,今晚,你跟我一起住就是了。”安冉羞红着脸小声说道。 余乐醒,你特么是故意的! 第一百四十章:杀机 静安寺路·皇后咖啡馆。 “多谢月小姐,你们的诚意,我们收到了,这是你的酬劳!”一个厚厚的信封从清水手中递了过去。 武月微微一愣神,但还是露出一丝微笑接了过去,凭手感,这信封里的现金至少有一千块。 日本人出手还真大方。 若不是任务需要,她真不愿意跟眼前这个色眯眯的家伙有任何的关系。 “既然消息,我已经带到了,那就告辞了。”武月将信封放进随身的带的皮包内,然后优雅的一起身。 “月小姐,就不多坐一会儿吗?” “不了,我出来时间不短了,得赶紧回去了,我家那位不喜欢我在外面逗留太久。” “没想到李将军还是这样一个人,看来他对月小姐十分喜欢呀!”清水董三微微一笑。 武月没有搭茬儿,轻扭腰肢,走出了咖啡馆,一辆早已等候的人力车飞奔而来,载上她,迅速的汇入车流之中,眨眼就消失不见。 清水董三喝完杯中的咖啡,在杯底压了钱,然后迅速的穿过大门,上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黑色小汽车,也离开了。 情报到手了,得立刻回去汇报。 …… 法租界,福开森路,一栋独立的三层洋楼。 这里是特务处在上海的一处临时秘密据点,其主人就是统帅部参谋“李文范”少将在法租界的爱巢。 这是对外的情况。 其实从李文范这个人到家里的厨子,佣人以及司机都是特务处的人。 武月到了上海执行任务,就住在这里,她名义上是“李文范”养在这里的金丝雀,家里的女主人,其实也只是“李文范”的下属。 李文范也不是真的李文范,甚至都没有李文范这个人,他是特务处的元老上海区的办事处处长以及苏浙行动委员会的人事科科长为文祥,军衔嘛,上校。 “太太回来了……” 武月一回来,就看到“李文范”穿着一身睡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消瘦的脸庞略显阴鸷。 这个面相的人,都显得刻薄寡恩,武月心中不由的拿他跟“凌风”做了一比较。 还是“凌风”更加让人喜欢一些,起码年轻,更有激情和力量。 “回来了?” “嗯。” “见到清水了?”文祥脸色不悦,他是男人,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对于漂亮女人,那是有正常的生理欲望的。 武月虽然是戴雨浓派在他身边工作的,但工作需要,生活也需要,他堂堂特务处的元老,就算戴雨浓对他也要给三分面子,见面也得喊上一声“兄”的,什么样的女人不是招手而来。 可武月这个女人,他几次暗示,居然对他不假辞色,除了工作中的肢体接触,其他时候,他想碰一下都难。 这让他很恼火。 这种不识抬举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进特务处的。 “他怎么说?” “我把您给的纸条给他了,然后他就把这个信封给了我。”武月从皮包里把清水董三给的现金信封取了出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这钱是因为任务才到给到她的,并不是真的就属于她,但也没说这钱就不一定属于她。 这在可与不可之间,全凭文祥的态度。 而文祥什么态度,也要看武月是否愿意放下身段,愿意把工作关系转变成生活关系。 这在特务处出外勤的时候,并不稀奇,毕竟一对孤男寡女游走在生死边缘,今天还能喘气儿,明天或许就没命了,及时行乐,也属正常。 这是人性,住在一起久了,时间长了,产生感情太正常了。 一千美金,这可是好大一笔钱,加上之前的一千美金,武月都上缴了,这两笔钱她拿了。 她要付出什么,很清楚。 她不拿,文祥就不能拿她怎么样。 我没拿到额外的好处,上峰给的任务,可没说要陪你“文处长”睡觉,再者说,她也是心有所属。 她就算个傍上这姓文的,两人相差一辈人的年纪,就算最后能成功挤走原配,自己也不会落的一个好名声。 而“凌风”教官就不一样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校了,就连余副主任都要用美人计拉拢,这样的人,未来前途如何,不言自明。 放着这么好的潜力股不要,非要选一个有家室的老男人,武月再傻,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至于这财帛嘛,看着动人心,其实也没什么,这种交易得到的东西,终究不属于自己。 文祥脸色讪讪:“武月,这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好,准备吃饭吧。” “不吃了,我不饿。”武月拒绝一声,直接就扭动小蛮腰上楼而去。 “不识抬举的东西!”文祥恼火的一声,自己都给了她机会了,还是不肯就范。 …… 虹口,北四川路新亚酒店。 “许顾问,您来了。”一位三十岁出头,身着长袍,长相有些贼眉鼠眼的男子点头哈腰的迎向一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一看走路的姿势和倨傲的表情,就是日本人。 在虹口,没有中国人敢这般走路的,仿佛自己是天皇老子似的。 “嗯。” “许顾问,我们常会长已经等候您多时了,请!” 许斐微微一点头,迈着八字步朝酒店内走了过去,而这胡立夫只能迈着小碎步紧随其后。 这小日本的矮短腿,实在是走不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从后面看,胡立夫走路的姿势,就像是前清宫里的太监,没蛋,但还要夹着走。 看这架势,日本人铁定是想要拿下上海,这上海滩往后谁得势,那还不清楚吗? 这紧跟“主子”的步伐,还真是学的挺像的。 这家以前肯定出过这般惊天地的大人物。 锃亮的木地板,水晶吊灯,还有厚实松软的波斯地毯,都彰显着这间房间的贵气和不凡。 在两个健壮的仆妇的搀扶之下,一个如同肉山一样的男人穿着宽大无边的袍服走了出来。 脚下踩着木屐,梳着小分头,一副鬼子做派。 不认识的人,还真是把他认作是日本人了,其实他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只不过,还有一个很响亮的身份:汉奸! “哎呀,许先生,常某行动不便,未曾远迎,还请多多原谅!”常玉清双手抱拳,一笑起来,满脸都是皱子,眼睛都有些看不见了。 “常会长客气了,请!” “请坐,来人,给我许先生上茶!” “喝茶就不必了,我来是有事儿找常会长商议的。”许斐坐下说道,“楠本机关长交代的事儿。” “明白,明白?”常玉清一挥手,示意屋内的无关人等全部下去。 “许先生,楠本将军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地方,请您明说!”常玉清谄媚的低头一笑。 “楠本将军希望常会长派出得力人手进入法租界,绑架一个人!” 这个时候,日本人进入租界,不但工部局抗拒,法租界公董局更是严查,他们都不希望日本人在租界搞事情。 所有,很多时候,日本人只能收买或者用其他手段,要不然,日本人早就大批的渗透进入租界了。 “这个……” “常会长有什么难处吗?”许斐眼神变得不友好起来。 “不难,不难办,就是法租界是杜老板的地盘儿,我的人一旦进去,一旦被发现,别事儿没办成,还耽误了楠本将军的大事儿!” “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你的人进去后,自会有人协助的,到时候,把人给我带回来就好了。”许斐道。 “好,我来安排,保证让楠本将军满意!”常玉清满口答应下来。 “这是此人的照片,你让你的人认仔细了,还有,他现在的身份是……”许斐凑到常玉清耳边说道。 “明白,明白,此事我一定给办的漂漂亮亮的。”常玉清频频点头道。 “事成之后,把人送去宪兵司令部去,这是派司!” “是。”常玉清恭敬的接过许斐手中递过来的东西。 …… 新城饭店,取了房间钥匙,罗四海三人乘坐电梯上楼而来。 “安冉,你住这个房间,我跟小川住另一间房。”虽然安冉很主动,但罗四海可没想过跟她住一个房间。 这都住在一起了,哪怕什么事儿都没发生,日后也解释不清楚。 他一个大男人无所谓,只要不理会,还会当成是风流韵事,但安冉以后嫁人就不好了。 “小川是仆人,老师现在的身份是少爷,少爷跟仆人住一个房间,那被人看见了,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误会……”安冉抿嘴委屈一声道。 “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讲究,我们两个男人住一间,很正常。”罗四海说着就将安冉推进了房间。 “老师……” “小川,我们过去。”罗四海将丁小川一推,开门进了隔壁一间房。 “头儿,你就这样让那个安冉小姐一个人住一间房?”丁小川问道。 “一个人怎么了?” “没,没怎么,安冉小姐又不喜欢我。”丁小川嘀咕一声。 咚咚…… “你……”敲门的是安冉。 “老师,我换洗的衣服还有洗漱用品都放在你的箱子里……”安冉红着脸不好意思道。 “等一下。”罗四海关上门,转身过去,把安冉的物品装在一个纸袋子里,开门递了过去,“都在里面了,早点儿洗漱休息。” “老师,我来例假了,我有个护理的小包,里面有卫生棉棒……”安冉脸颊殷红如血。 “你不能一下子把话说完?” “你也没让我把话说完……” …… 又片刻后。 “老师,我肚子痛……” 第一百四十一章:踩点 “醒了?” “老师,对不起,昨晚……” “你这身衣服是我叫服务员帮你换的,还有,你那个,我也是叫别人帮你处理的……”罗四海尴尬的解释道。 碰到这种事儿,确实有些点背,如果照着玄学的角度去解释的话,这还真不是个好兆头。 “谢谢老师。” “嗯,时间不早了,你自己能行吗?”罗四海道,“要不,今天的行动,你就不必参加了,留在饭店休息?” “不,老师,我没事儿的,我能行的。” “痛经对女人来说,是一件相当痛苦的事情,更何况之前你还在冰冷的泥水训练,这对你身体伤害更大,以后还是多注意一些吧。”罗四海提醒道,虽然他不是大夫,但耳濡目染之下,基本的一些健康知识还是懂的。 老师居然还懂这些? 安冉呆住了,身为一个女人,她要不是得这个病,她可能都不知道这些知识。 “我让饭店给你煮了红糖姜水,一会儿送过来,你喝了,休息一会儿。”罗四海可不愿意跟安冉继续这么独处下去。 本来是担心她身份意外,才一直待到她苏醒,现在她已经醒了,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 “小安姐怎么样?” 罗四海微微一皱眉,小川这家伙改口也太频繁了,一开始是安小姐,现在又变成“小安姐”,这小子是不是误会了。 “还是叫安小姐比较合适吧。”罗四海提醒一声,他跟安冉没什么的。 “明白。”丁小川也是聪明人,立刻点头应了下来。 “走,带你去吃早餐?” “不等安小姐了。” “她身体不舒服,一会儿,我们吃完给她带点儿回来就行了。”罗四海面色平淡的一声。 “好的。” 罗四海对早餐没什么讲究,什么都可以,荤素,生冷不忌,他可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 吃饱,有力气训练,战斗就行。 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倒是不能去那种平民的扎堆的地方,就他这一身衣服,看上去就很扎眼的。 粤菜馆,喝早茶。 花余乐醒的钱,一点儿都不心疼,况且,他多少也能猜到,他能痛快的答应让他来法租界,一定别有目的。 好人可不是他这么做的,特务处的纪律他不敢不遵守,只能是,有人授权他这么干的。 谁有这个权力? 戴雨浓呗。 不管怎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招,他接着就是了。 “这虾饺不错,云吞就不带了,就算带回去也糊了,包子可以,蟹黄包太油腻了,素包就可以了,女孩子来那个了,吃清淡一点儿!” “走吧,结账。” …… “怎么样?” “好多了,喝了红糖水,没那么疼了。”安冉已经起床,并且穿好了衣服,洗漱完毕,就是脸色看上去还稍微有些不自然。 “给你带了点儿吃的。”罗四海把牛皮纸袋递过去,“趁热吃,吃完,我们还有事儿。” “嗯,谢谢老师。” “我和小川在隔壁等你,你吃好了,过来敲门。”罗四海点了点头,他不愿意跟安冉独处,他没那个心思,自然时刻保持距离。 有些时候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 “嗯,好的,老师。”这种明显的疏离感,令安冉感觉一丝失落。 …… “小川,交代你的注意点,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少爷,你放心好了。”丁小川郑重的点了点头。 早上八点,罗四海带着安冉和丁小川出门,先去了一家汽车行,租了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 丁小川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他们的司机,这开车这门技术,还是在青浦班学的呢。 要不然罗四海也不会带他出来。 第一次开车上路,丁小川有些兴奋:“少爷,咱现在去哪儿?” “你先随便开着,逛一逛,熟悉一下法租界的马路和街道,把每一条路的标志建筑记下来。” “好的。” 罗四海习惯性的掏出一支铅笔,以及一张白纸,在上面勾勒起来,虽然有地图可以买,但那不如自己用笔记下来的记忆深刻。 再好的记性,也有遗忘的时候。 随着汽车在霞飞路上缓慢前行,现实中的法租界跟他记忆中的那个东方大都会慢慢的重合在了一起,完成了一个融合。 一个具象化的霞飞路和法租界在他脑海里形成。 当然,这还是表面的,如果想要深入了解,还需要融入这里的生活当中去,他可没有这个时间。 “前面,房产中介。” “好的。” “谢谢您的推荐,有需要我们一定的打电话……” “别墅,我们就两个人带一个下人,根本住不了那么大,你们这里有那种小一点的公寓?” “公寓,好一点儿的太抢手了,基本一放出来就被人给租走了,先生,您知道的,现在闸北在打仗,那边的人都涌进了租界,现在房价是一天三个价,您要是不尽快决定,那过了这个村就没了那个店了……” “我们就想租一套小一点儿的公寓,实在不行,买下也可以的?” “买,我这边确实有一套,就是在顶层,面积有点大,您二位要不要看一下?”房产经纪热情的询问道。 “带不带电梯?” “那自然了,主仆分离,主人坐电梯,仆人走楼梯,这间公寓那是上海滩的顶级!” “悠悠,要不然,去看看?” “天风,听你的。” …… 赵主教路上。 汽车停靠在马路边上。 “就这儿了,自由公寓,王先生,王夫人,请。”地产经纪下车后,领着他们走进一个巷子,来到一栋九层高的楼前,手一指介绍道。 深褐色面砖外墙,白色窗框与窗下板形成对比,简洁利落,这是个带院子的公寓,地块狭长、规模精巧,被誉为“袖珍公寓”。 闹中取静,十分适合居住。 “许小姐跟我还没结婚。”罗四海强调一下,虽然是演戏,但还是要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两位这边请。” 自由公寓属于高档公寓,是设有门卫的,不是这里的住户是不允许进入的,陌生访客需要业主同意才允许进入。 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全,毕竟这栋楼里住的可都是有影响力的文艺界的人士,不论哪一个出事儿,都是天大的新闻。 房产经纪跟门卫沟通后,得以允许进入公寓内部。 乘坐电梯直达第九层。 因为第九层是跃空层,分为上下两层,面积比较大,适合家庭人口比较多的居住在一起。 只是这么大的空间,对于寸土寸金的法租界来说,那肯定是不便宜的。 能租得起这么大空间房子的,只要再稍微加一点儿钱,就能租到一栋不错的小别墅了。 而别墅的宜居性和私密性,自然不能跟公寓相比。 除非是真正喜欢住高楼的人,才会选择这样的房子。 只要降低价格,还是有人愿意租的,但若是除非家里人多,年轻人不跟父辈住在一起的话,很少会选择这样的房子。 而如果跟父辈住在一起,大多数会选择脚踏实地,住高楼,老一辈的,都不太喜欢。 “租下这里,一个月多少?” “三百大洋。” 差不多是租一个小的单身公寓的六倍的价钱,而上海滩的工人平均工资才二十块大洋左右。 一个工人一年的工资都租不下这里一个月。 当真是相当贵了。 “如果我想要买下来呢?” “至少这个数!”房产经纪一伸手,五指张开时说道。 罗四海明白了,就这一套公寓,得五万大洋才能拿下,这上海滩的房子果然一如既往的贵呀,从不曾改变过。 “我们想先住一个月看看,如果觉得好的话,就买下来,怎么样?”罗四海问道。 “这……” “有问题吗?” “自由公寓都是长租,最少三个月。”房产经纪说道,“而且最少押一付三。” “也就是说,我要租下来,得付一千两百大洋?”罗四海问道。 “是的。” “悠悠,我看还是算了吧,咱们去别家看看,万一住不习惯,我这一千两百大洋岂不是白给了。” “别呀,王先生,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最少也得交一个月的押金,一个月的租金?” “我最多交半个月的租金,半个月后,我觉得住的舒服,那就签长租协议,到时候按照你们的规矩来,如果觉得不好,我们就寻别处,当然那,如果你们找到长租客了,也可以先知会我一声,我有优先权,如何?”罗四海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这个,我要请示一下?” “那你请示吧,我们继续参观一下。”罗四海不动声色一声。 “好,两位稍等片刻,我去打个电话。”房产经纪匆匆而去。 “那家伙住在几楼?” “701。” “走,去看看。” 罗四海与安冉从消防楼梯之下了楼梯。 敲门,大概过了三十秒,都没有人回应,应该是出门了,白斯年是记者,他是有工作的。 大白天的,自然不能待在家里。 “老师,家里没人,应该是出去了。” 罗四海点了点头,他听到了,这701室内确实没有人呼吸的声音,不是故意的藏起来不开门。 “走,等镜子和阮阮的消息吧。” 杨镜秋和阮阮今天去白斯年所在的报社蹲点了,主要是跟踪和掌握对方的行踪。 他们是想除掉白斯年这个汉奸记者,同时也想知道,这个家伙都对日本人说了些什么。 还有,如果白斯年是诱饵,那他身边必然会有保护他的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谁才是黄雀? “对不起,房主不同意你的半个月的试住期,但如果您愿意买下这套公寓的话,房主愿意在价格上做出一定的让步。” “那算了,我们去别家看吧。”罗四海当即拒绝,用这种话术来对付他,真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别,王先生,我和房主再沟通一下,您稍等我一会儿……”要知道,谈成一笔,中介费可不少。 这套公寓太大了,又是在顶层,长租比较难,毕竟出得起一个月三百大洋的人,哪还没财力买下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要知道,这下面的公寓,一个月也才一百二十大洋左右的租金…… “最低一个月……” “走!” “半个月就半个月,我替房东答应了。” “成交,那咱们草签一个合同吧,我们今天就打算搬过来。”罗四海点了点头。 契约一完成。 罗四海就从新城饭店退房,中午简单的在外面吃了一顿饭,下午就拎包入住了。 “老师,咱们就在法租界待三天,您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还租下半月的公寓?” “演戏得逼真,不然我们如何能自由进出这栋公寓楼,带走我们的目标呢?” “可如果他有人暗中保护?” “日本人拿他做诱饵,就不可能做的太明显,否则,就达不到效果了,我猜,他们只是在外围安排了人手,我们这种正常进出的,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关注。”罗四海道。 “嗯,所以您让小川哥租车的目的,就是到时候将人藏在汽车后备箱带出去?” “聪明。” 不聪明的女人,怎么会让余乐醒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小川留下来把周围环境熟悉一下,然后去买些日用品,米面油和菜什么的,咱们得装作居家过日子的样子。” “那我们呢?” “你留在家里,我去跟镜子和阮阮交换一下消息,她们去了白斯年工作的报社打探消息了。” …… “这是我早上拍的照片,找了一家照相馆,加急冲洗的。”一见面,杨镜秋就递给罗四海一叠照片。 “从出门,到吃早饭,买报纸,去报社,喝咖啡,吃午饭,下午茶……” 杨镜秋虽然不算是专业的间谍,但也算是在青浦班学习过的,加上罗四海平日里理论指导,这跟踪拍摄的照片,已经有一定水准了。 “阮阮呢?” “一直盯着呢。” “你就放心她一个人跟着白斯年,别忘了,白斯年身边可能有日本人的特工保护?” “阮阮只是远远的跟着,不会被发现的,她是你的学生,你还不知道,谨慎着呢。” “这大半日的观察,你有没有发现白斯年身边或者周围有什么特殊的人存在?” “你是说,暗中保护他或者监视他的人吧?”杨镜秋明白罗四海说的是什么人。 “嗯。” “有,这个黄包车夫,是白斯年花钱包的,每天接送他上下班,而且他白天基本上也在这几条街拉活,远了不去,他的身手不错,看得出来,应该是个练家子……” “还有这个卖香烟的,早上我在白斯年吃早饭的地方见到过,中午,他又出现自这个咖啡厅,白斯年中午和同事在这里吃饭,他就在这家咖啡厅做事儿,而且,他对白斯年非常关注……” 照片上清晰可见,看来杨镜秋对镜头捕捉得非常好。 “我把自由公寓顶层租了下来,今晚等白斯年回来,咱们就动手!”罗四海道。 哪有那么多周密的计划,只要有机会,直接动手。 “这么快,不把情况摸清楚吗?”杨镜秋惊讶的问道。 “夜长梦多,还是赶紧办完事走人!” “明白!” “特务处的人联系我们了吗?” “嗯,今天中午,联络员来过,一个女的,像是个女学生,问我们的行动计划?”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们刚来,还不清楚情况,没有行动计划。” “对,对特务处的人我们也要小心,他们都看看出白斯年是个诱饵,却还故意的把消息给我,就是想利用我。” “他们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知道,但白斯年出卖了我,我是绝对不会饶了他的,他们算准了我睚眦必报的性格,所以设局引我上钩。”罗四海道。 “特务处的杂碎尽玩阴的,他们想干什么?”杨镜秋忍不住骂道。 “他们就是干这个的,我们还是尽快把事儿做好,回部队,跟鬼子在战场上厮杀,那才痛快!”罗四海道。 “行,我也想早一点儿回去,这些人心眼儿太多,再待下去,迟早被他们玩完!” “别说丧气话,谁玩谁还不一定呢!”罗四海冷笑一声。 “咚咚……”敲门声忽然响起,是约定的,熟悉的声音。 “阮阮回来了。”杨镜秋眉开眼笑的起身去开门,果然,夏阮阮一身工装,头戴一顶鸭舌帽,俏生生的站在门口,还不等她开口说话,就被一把拉了进来。 “师父,你也在?” “你希望我在还是不在?”罗四海笑呵呵一声。 夏阮阮顿时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朝杨镜秋怀里躲了一下,显然这两日感情升温的很快。 “不逗你了,说说你跟踪白斯年回去的经过吧。”罗四海询问一声。 “他大概五点半从报社下班,还是早上来接他的那个黄包车夫,不过下班后,他去了大观园浴室,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就出来了,直接就回家了。” “大观园浴室?”罗四海微微一皱眉,这个名字,他有些熟悉,似乎跟某个汉奸组织有关系。 “你是怎么回来的?” “我走回来的。” “没发现尾巴吧?” “没有,按照师父教的方法,仔细查看后,确定没有尾巴,才回来的。”夏阮阮解释道。 “那黄包车夫去向何处,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送白斯年回去后,顺路拉了一个客人离开了,我就没继续跟踪。” “算了,不去管那么多了。”罗四海一摆手,“既然他已经回家,不如今晚就行动,法租界有宵禁,晚九点后,禁止百姓在街上逗留,所以,若今晚我们行动,明天一早你们就需要过来接应我们。” “好,我们知道了。”杨静秋点了点头。 罗四海交代一些注意细节后,这才从杨静秋所住的旅店离开。 …… 回到自由公寓顶层。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儿,罗四海有些惊讶,小川和他都不善厨道,那家里做饭的人就只有一个,安冉了。 “头儿,不是我。”丁小川就坐在沙发上,正擦着自己那支手枪呢,见到罗四海进来,眼神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仿佛在说。 “老师回来了,还有一个菜,一会儿就好。”系着围裙,鼻尖冒着细汗的安冉端着一盘儿尖椒炒肉从厨房走了出来。 老远的就闻到一股肉香,瞬间就把罗四海胃里的馋虫勾引了出来,虽然他对吃不讲究,可美食,谁又能不爱的。 这一桌可口的饭菜,谁不想拥有? 这抓住男人的心从抓住男人的胃开始,安冉,还真是找到了适合她的赛道。 这要是武月的话,她早就穿着一身性感无比的旗袍,软酥酥的贴上来了,女人嘛,身体是最好的武器。 武月自幼习武,身材前凸后翘,那要是做起运动来,绝对是最费男人腰的。 “这么菜,吃得完吗?” “吃不完,明天再吃,还有一个冬瓜排骨汤,一会儿就好,我炖了两个小时了。” “小川,洗手吃饭。” “哦。”丁小川答应一声,把枪收了起来。 “白斯年回来了,今晚就行动,不拖了。”吃饭的时候,罗四海说道,刚才他路过七楼,听到了701房间内有人活动。 “那老师打算如何处置白斯年?” “把人绑走,稍后再解决。”罗四海道,在公寓里把人杀了,是会影响到其他住户的。 “嗯。” “小川,让你买的箱子,买了吗?” “买了,以白斯年的体格,装进去,没有问题。”丁小川点了点头,道具岂能不准备好。 “老师,一会儿我先下去,白斯年一个男人,见到我一个弱女子应该不会太大的戒备?” “行,就按照你说的来。”罗四海想了一下,美人计是最好的切入点,而且白斯年不是专业的特工,没有那么高的警惕性。 吃完饭,安冉默默地收拾餐具,行动一旦完成,明天一早她们就要离开,可她刚刚才享受到一点儿家的温馨,这一切就要随之而去了,她情绪上不免有些失落和伤感。 咣当! 恍惚间,厨房内传来一声脆响,应该是碗碟掉落地上砸碎了的声音。 罗四海眉头一皱,坐在沙发上没动。 但紧接着“哎哟”一声传来,他身子微微倾了一下,但一抬头冲丁小川一努嘴:“小川,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丁小川满脸幽怨,头儿你自己不去,让我去,什么意思,安冉小姐喜欢的又不是我? 你去不去? 罗四海眼神锐利起来,仿佛质问一声。 丁小川叹了一口气,起身朝厨房走了过去,早知道要夹在两人之间,还不如把机会给曹贵呢,那家伙一定会屁颠屁颠儿的。 女人的小心思,哼! 第一百四十三章 :果断出手 “老……小川哥,是你?” “小安姐,你别费心思了,头儿就是一块石头,你这样不行的。”丁小川弯腰下来,将安冉从地上扶起来。 “你这样说老师,老师会不高兴的。” “得,我帮你还有错了……”丁小川嘴歪了一下,女人的心一旦在某个男人身上,那根本没道理可讲。 罗四海的耳力,岂能听不见二人在厨房内的对话,只是丁小川这个家伙居然就这样轻易的“出卖”了他,太可恶了。 以后训练得给这小子多加点儿料才行,你家头儿,不是没女人喜欢,哪需要你来帮忙? “小川,悠悠伤了手,你帮她把碗洗了吧!” “噢……”不情愿的声音传来。 果然,好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手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一个小口子,我自己能处理……”安冉贝齿咬着嘴唇,眼巴巴的看着罗四海,希望这个男人能怜香惜玉过来帮她处理一下。 “嗯,能处理就自己处理,以后总有一个人出任务的时候,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扛!” 罗四海说完,就不再理会。 “是,老师。”委屈的一抿嘴,安冉走回房间。 …… “头儿,你这也太过分了,安小姐对你一片心意,你没看出来?”丁小川洗完碗筷,从厨房出来。 “不喜欢,就不要给人家任何希望,这会害了她!” “安小姐这么漂亮,头儿,你真的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道还有那么多的问题,丁小川,你我现在不是来谈情说爱的,记住,女人只会影响到你拔枪的速度!”罗四海严厉的教训一声。 “知道了,头儿。”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改行动了!” “老师,你看我装作受伤是不是更好?”安冉一只手满是鲜血的从房间内出来。 “你做什么,有必要这样吗?” “这样不是更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望吗?”安冉道,“教官也是教导我们的,对付男人的最有效的招数之一?” “你确定?” “嗯。” “行吧,你可以试一试。”罗四海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 白斯年刚洗完澡,倒了一杯红酒,准备再检查一下稿子,就打算睡觉了,回想起前几日的遭遇。 他还是心有余悸,那些日本人太可怕了,若不是他配合的话,估计此刻他已经是苏州河上一具浮尸了。 他还年轻,大把的年纪好活呢,可不想这么早就英年早逝。 他不过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日本人而已,其他的,他又没干什么,记者,就应该说真话。 他没做错什么。 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又一口,喝的有些微醺了,正打算上床休息,忽然听到一阵门铃的声音。 “谁呀,这么晚的来敲门?” 白斯年嘟囔一声,站起身,从书房走出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敲我家门做什么?”白斯年来到门口,通过猫眼看到了门口的站着一位只穿着清凉睡衣的年轻女子,那小脸上的焦急和哀求。 “先生,求求你开门,我的手受伤了,家里没有药箱,这会儿已经宵禁了,根本不出去……” 白斯年一看门外是个年轻女子,还受伤了,当下戒心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这私人公寓楼,未经允许是上不来的,看对方身着睡衣,应该是未见过的邻居。 还是美女邻居。 白斯年喝了点儿酒,见到美女求救,瞬间就上脑了。 开门。 安冉捂着手臂,假装一个推门的动作,一个踉跄就冲对方怀里倒了下去。 “唉哟!” “小姐,你怎么样?”白斯年连忙伸手托住安冉。 “我手在切水果时划伤,不小心划伤了,我今天刚搬过来,家里没有药箱,现在又是宵禁……” “这位小姐,别急,我家里有药箱,你先坐下来。”白斯年也是一点儿防备都没有,将安冉扶了过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而他自己则转身去房间去取药箱了,可能是注意力都在安冉身上,自家的大门都忘记关上。 这还真是天助我也。 罗四海就这样很轻松的进了白斯年家中,留丁小川在门外警戒。 “小姐,你这个伤口要小心……”白斯年拎着药箱兴匆匆的从书房出来,看到安然居然换个位置,一副恬静的表情看着他,丝毫没有刚才柔弱可怜的摸样。 “白斯年,白记者?” “谁?”骤然家里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白斯年吓得差点儿把手上的药箱都给丢了。 一回头,看到罗四海,白斯年吓得不轻:“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我的家里?” “白记者,你该不会不认识我了吧?”罗四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你,你,你是罗长官?”白斯年吓得瞬间酒醒了,脑门上出了一层的汗珠。 “谢谢白记者还记得我。”罗四海嘿嘿一笑,“日本人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出卖我。” “罗长官,对不起,我没有出卖你,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如实告诉日本人而已,我是记者,不应该撒谎骗人……” “你觉得你这套歪理能够让你脱罪吗?” “罗长官,我上有老,下有小,您饶了我这一回好不好?”白斯年“噗通”一声跪在罗四海面前。 “饶你,记者,本来是一个主持正义和揭露罪恶的高尚职业,而你却用自己所学出卖自己的同胞,出卖自己的国家,你觉得你自己能够被饶恕吗?”罗四海质问道。 “罗长官,我也是被逼的,我要是不说,日本人会要了我的命的。”白斯年说道。 “你可以说你看到的,听到的,但你为何把我的身份信息透露给日本人?” “我,我……” “很多事儿,你都不知道,而且早就离开宝山了,为了立功,为了拿到日本人的奖励,所以,你就把我卖了?” 白斯年跪在地上,恐惧的汗如雨下,他甚至不敢叫喊,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那个“杀神”。 安冉拿走白斯年的药箱,将自己手上的伤口处理好,走过来道:“老师,这个人如何处置?” “打晕,明天一早沉黄浦江!” “不要,罗长官,别杀我,罗长官,我愿意戴罪立功,求求你,别杀我!”白斯年磕头如捣蒜。 “戴罪立功,你还能有什么功可立!” “日本人把我放了,甚至还给我租了这间公寓,就是为了把你引过来……”白斯年急忙说道。 “所以,你是心甘情愿的配合他们?” “我不配合,他们就会杀了我。”白斯年道。 “日本人是不是给你发津贴,每个月多少?” “两百块。” “一个月才两百块,你就把自己给卖了,你还真是廉价呀!”罗四海不无讥讽的一声道。 “罗长官,我不拿,不答应替他们做事儿,他们是真的会杀了我的。” “行了,你知道他们想怎么对付我?”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他们派了人在我身边保护我,就在这栋公寓,我书房书桌下面有个按钮,只要我有事儿,只要按下按钮,他们的人就会很快来救我。”白斯年说道。 “他们就没在你家里安装窃听装置?”罗四海忽然心中一动,开口询问道。 “窃听装置,那是什么?” 罗四海解释了一下,白斯年也是聪明人,马上知道那是什么,摇头说道:“不知道,就算安装了,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白斯年只是一只诱饵,他的死活,日本人应该不会太关心,至于费尽心思安装窃听设备。 窃听装备可是很贵重的,日本人会舍得在白斯年身上用吗,除非,他们能确定自己一定会来找他,否则,没必要这么做。 “他们住几号公寓?” “楼下,602。”白斯年说道。 “几个人?” “两个人。” “希望你说是真的,不然你一定会被沉黄浦江的。”罗四海严肃而郑重的说道。 让安冉把丁小川叫了进来。 “小川,一会儿有一场战斗,要速战速决,决不能闹出太大动静,尤其不能动枪,明白吗?” “明白。” 一旦动枪,就能把法捕房的巡捕招惹过来,想要脱身离开可就麻烦了。 “去书房。” 在白斯年的指引下,罗四海找到了书桌下面的那个报警按钮,又检查一下一下书房其他地方那个,没有发现任何窃听的装置。 这个时期的窃听装备多数很笨重,而且需要电力驱动,所以,一般安装在能供电的电器之中。 比如屋顶的吊灯,桌上的台灯,以及电话机话筒内,可供选择不多。 不过,随着战争的推进,更细小的窃听装备被发明出来了,尤其是无线窃听装备大量被使用,不再受安装条件的限制,窃听才变得更加防不胜防。 片刻后,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显然这个警铃装置还真不是摆设,日本人果然安排了人。 来人也是够聪明的,知道放低脚步声,更是没有直接敲门,而是用钥匙从外面打开。 门开了,一个人影从稍微支开的门缝闪步进来。 迎面而来的一记重拳。 咕咚一声! 门外还有一个人,听到同伴倒地的声音,撒腿就要跑,可他一扭头,就看到一张笑脸,冲着他咧嘴一笑,吓得他张嘴就要喊,被一把捂住,一记膝顶,直接让对方捂着下体坐了下来,然后再一棍子敲晕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 第一百四十四章:拿我当投名状 “中国人?” “算了,明天一起沉江吧!” “呜呜……” “中国人,我们都是中国人,好汉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干这个,就是混口饭吃……” “头儿,这两人一点儿都不老实,还是沉江的好!”丁小川作势就要把毛巾再次塞进两人嘴中。 “好,捆起来,明日一早跟白记者一起沉江!” “好汉爷,我们说,我们说……”两个人争先恐后的交代起来。 “你们是闸北地方维持会的?” 这个名字有点儿陌生,不过这种汉奸组织在抗战之后如同雨后春笋似得冒出来,多如牛毛,一点儿不奇怪。 不过当他们提到这个所谓的维持会的会长的名字的时候,罗四海瞬间明白,这个闸北维持会是啥了,这不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黄道会”的前身。 这两个人居然是那个著名的汉奸“万吨”常的手下。 他们两个是被派来监视和保护白斯年的,当然,保护只是第一层,监视是第二层。 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两个日常跟随,一个就是那个车夫,还有一个就是卖香烟以及咖啡厅的侍者。 日本人规定了他每天吃早饭的和午饭的地方,都要去报道,至于晚饭,由他们买好了送过去。 其实白斯年家有仆人住的房间。 白斯年独来独往,一直一个人住,为了让白斯年更像是一个人独居,他们才费尽心思租了602室,原来的602室的租客还是被他们用手段逼走的。 白斯年的价值都在他把罗四海的出卖后,基本上没有了,就算他愿意替日本人做事,每个月拿消息费的津贴,也不值得日本人如此费尽心思。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罗四海的猜测。 白斯年是日本人精心策划并且抛出来的一个诱饵,而他们想要钓的鱼就是他。 其他的,他实在想不到日本人会如此对白斯年这般上心。 还有,日本人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来找白斯年呢? 罗四海心底有一种不太愿意去相信的猜测,但随着他进入法租界后,种种迹象表明,他的猜测似乎在慢慢的变成事实。 他被特务处卖了! 不,历史上的戴雨浓抗日是很坚决的,虽然也做了一些肮脏龌龊的事情,但大节方面并不亏。 那他为何要这么做? 是另有其人。 这个时候的特务处戴雨浓还没有一手遮天的地步,许多事,他也要妥协和忍让。 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就算他们真想卖了自己,也不敢做的太过明显…… “头儿,现在怎么办,多出两个人?” 一个人可以装箱子,塞进汽车后备箱带走,三个人可就不好弄了,一次或许还不会被人生疑,两次,三次可就不一定了。 “他们两个是602的住户,不小心瓦斯中毒死在自己家里,也很正常吧?”罗四海缓缓道。 “杀了他们……?” “难道你想留着过年,他们替日本人做事,那就是汉奸国贼,不该杀吗?” “该,我这就去。” “安冉,你去帮忙,把602家里的现场做的逼真一些。”罗四海吩咐一声。 说这些话,罗四海都没有避开被绑在书房椅子上的白斯年。 这家伙嘴里被塞着毛巾,惊恐万分的看着三人,就这么几句话,决定两个活生生的人的生死了! 他是真的怕了。 片刻后。 丁小川和安冉回来了。 “还有两人怎么办,明天那个黄包车夫一定会来接白斯年上班的?”丁小川问道。 “你和安冉开车把白斯年送走……” “头儿,你一个人留下,太危险了。”丁小川道。 “我跟这个白斯年虽然长相不太一样,但身材差不多,我要是换上他的衣服,易容成他的模样,能不能骗过那个车夫?”罗四海问道。 “这……” “得把这两个人解决掉,不然,我们带不走白斯年。”罗四海道。 “那明天我们先离开,去跟镜哥和阮阮汇合。”丁小川点了点头,他肯定是拗不过的。 “老师。” “别担心我的安全,我一个人想要走,谁都拦不住。”罗四海道,“带着你们,反而不行,按照预定计划。” “明白。” …… “白斯年,把你的生活习惯,以及你所知道的细节都跟我说一遍。”罗四海扯下白斯年嘴里的毛巾问道。 “是,罗长官,我一般平时七点钟左右起床,刷牙,洗脸一般是十分钟,我用的是桂花精油的香皂……” “行,挑重点说,一个大男人,事儿居然比女人还多!” “你们把人带上面去,我熟悉一下。”罗四海吩咐一声,让丁小川和安冉将白斯年带回九楼。 …… 翌日一早。 丁小川和安冉将白斯年弄晕后,装进箱子,直接乘坐电梯直达下楼,塞进汽车后备箱。 然后开车驶出了自由公寓的大门。 而罗四海则对着镜子,用学会的易容伪装之术,将自己弄成了白斯年的摸样,当然,不可能一模一样,但七八分相似还是有的,再学着用白斯年的娘娘腔语调调整了一下语速。 除非是非常熟悉的人,否则还真认不出来。 这个车夫跟白斯年接触也不过几日,应该不会那么熟悉,况且,他是要解决这个车夫。 只要他没当场认出来,后面就好办多了。 车夫准时来到楼下,罗四海已经透过窗户看到了,他把人力车停在大门的右侧,坐在车杠上,朝701室张望了一下。 罗四海知道他是在观察楼上的情况。 他迅速的戴上帽子,提着白斯年上班的公文包,迅速的出门,乘坐电梯,下楼来。 “白先生早。”门卫没看出来,很自然的把罗四海认作是白斯年了。 “早。”罗四海学着白斯年的腔调招呼一声,低着头快速的从门口走了过去。 守卫一点儿都没觉得不正常,因为白斯年往常也都是这样,今天不过是步子快了些,可能是上班时间要迟到了。 “白先生,您来了。” 车夫见到“白斯年”出来,连忙拉着车过来,弯腰招呼一声。 “嗯。”白斯年直接走过去,坐上马车,“老规矩,先去吃早饭,然后再送我去报社。” “好咧,您坐稳了。”车夫是一点儿都没怀疑,把车把上的毛巾搭在肩膀上,起身就朝巷子外走了出去。 “白先生昨晚没休息好?” “嗯,昨晚喝了点儿酒,开窗着凉了,可能是有些感冒了,一会儿吃完早饭,你先送我去一趟亨利诊所,我买点儿药。” “好咧。” …… “先生,买包烟吧,老刀牌的。” “好,来一包。”罗四海不动声色的递了钱过去,从对方手里拿到了一包老刀牌的香烟。 白斯年交代,这是日本人给他消息和让他做事儿的方式,消息和任务就藏在香烟里面。 白斯年抽烟,最喜欢老刀牌的,用这个方法传递消息和命令,倒也不会惹人怀疑。 罗四海没有当撕开香烟盒,而是收起来,放进了风衣口袋里。 “老板,钱放在这里了。”吃完早餐,罗四海按照白斯年的习惯,将钱压在碗底道。 “知道了,先生。” “走吧,去亨利诊所。” “白先生,你今天有点儿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还跟往常一样吗?”罗四海故做轻松的笑了一声。 “感觉不一样,不过,您是才子,有学问,我这种粗人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 “不会,老陈,你家有两个孩子吧,大的我记得快七岁了,该上学了吧?”罗四海主动问道。 “是呀,我就跟白先生提过一次,白先生居然还记得。”车夫老陈声音有些激动。 “学校找到了吗,要不要我帮你一下,我认识好育才小学的校长,打个招呼,让你家孩子去借读没问题。” “真的,那就多谢白先生了。” “客气,你为我服务,还要保护我的安全,我为了做点儿事应该的……”罗四海随口应着,有孩子,还替日本人做事,当汉奸,也不为自己孩子的将来积德。 说话间,亨利诊所就到了。 “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一下药就出来。”罗四海下了车,推开门走进了亨利诊所。 “先生?” “对不起,我内急,借用一下厕所?” “哦,直走左拐,最里面的那一间就是了,注意里面是否有人。”护士忙伸手指引。 …… “黄包车,去南京路的学友书店……” “不去,我这是包车?” “对不起呀。”伪装成学生的杨镜秋轻轻的在老陈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迅速的离开。 大约过几秒,老陈感觉一阵困意袭来,想进亨利诊所寻找“白斯年”,忽然眼前一黑,直接就栽倒在地。 这时候,早就一身车夫装的丁小川拉着车过来,装出熟人的样子,将他扶上了车,然后拉着就离开了。 前后也就数十秒的时间,甚至连周围人员都没聚集。 罗四海从诊所出来,换了一身衣服,直接上了路边一辆停靠的汽车,车上,安冉坐在驾驶位上,旗袍早就换成了一身干练的工装。 “那个卖香烟的,也不能留,去解决一下。” “是,老师。” 不管你戴雨浓想干什么,别来惹我就行,解决了白斯年这个麻烦,他立刻就会离开。 第一百四十五章: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哥,他的身体不舒服,肺有问题,我们去南市给他看病……” 面色苍白,一副病痨鬼的摸样。 “走,赶紧走!” “多谢。” …… “头儿,咱们还去联络点吗?” “不去,直接回青浦。”既然知道戴雨浓把他暗中卖了,他还回那个联络点干什么。 他又不是特务处的人,不听他的命令又如何? “这车怎么办?” “开回去,扔给余乐醒处置,他给我惹出来的麻烦,他不处置,谁处置?”罗四海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 “什么,人不在新城饭店?” “他们第二天一早离开后就没回来,饭店经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一共三个人,一男一女还带着一个下人,对,就是您给我照片上的那个男的,女的不认识,但听说挺漂亮的……” “胡立夫,你马上去一趟自由公寓……”万吨常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给电话那头的胡立夫下令一声。 “是,会长。” …… “喂,清水先生吗,我是常玉清。” “哦,常会长,是有好消息通知我吗?”清水董三怡然一声,这个时候常玉清给他打电话,应该是好消息了。 “清水先生,我的手下刚刚打来电话,说,您要找的人昨日一早就离开,并没有回来……” “纳尼,不是让你的人立即去把人绑回来的吗,为何要拖延一天?”清水董三怒了! “清水先生,我们也是想召集人手,进行周密的计划和部署,这毕竟是在法租界,一旦惊动法捕房,我们就算绑了人,也回不来呀!”常玉清一边擦着额头的汗珠,一边解释道。 “你就没派人先去盯梢吗?” “派了,第二天一早就派人去了,他们一早外出,就没在回饭店,法租界俺那么大,要找一个人,简直大海捞针,那边又不是我的势力范围,而且他们预定的住三天,其实就住了一个晚上……” “该死的,你马上派人去自由公寓,务必确保白斯年的安全!”清水董三下令道。 “是!” …… 清水董三放下电话,立刻起身去找楠本实隆少将汇报情况。 楠本实隆听完汇报后,也是脸色很不好看,他提出这个“诱捕”计划,就是想测试一下“李文范”是否可靠,顺便,抓他一个把柄在手中。 毕竟对方狮子大开口,居然问他要两百万的情报费用。 若是真的,倒也不是不能够给,倘若,这是个圈套的话,那钱给了,再让对方给骗了,那就不是这点儿损失这么简单了。 必须确保对方有把柄在自己手里,还要确定对方有这个能力搞到支那统帅部的绝密情报。 他可不想自己被骗。 把他们杀了鹰森孝大佐的英雄出卖给自己,这么大的把柄在手中,不愁“李文范”不就范。 但是,对方也不傻,不会那么容易主动把把柄送到自己手上的。 这其实也是一次试探。 看对方是否真心的想要用绝密情报换取利益。 出卖自己人,这个情报,楠本实隆也是给钱的了,对方也确实贪财,提供消息两万元,事成后再给三万。 不是法币,是大洋。 消息的两万块已经给了,但后续的三万还没给,这事儿还没成呢,楠本又不傻,一下子把钱都给了,万一被骗,那损失可大了。 “将军,要不要联系一下对方,我怀疑,他们根本就是在耍我们?” 清水董三的话他岂能不明白,但如果只是为了两万大洋,似乎不值得他们这么多,毕竟还有两百万的大头在后面了。 如果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那这个骗局才进行到这一步,就直接中止,是不是有些虎头蛇尾了。 而且到目前为止,对方也没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那是一个能在突围后,孤身一个人杀回去,把鹰森孝大佐都杀了的人,岂会是一个那么容易受摆布的人? 他若是知道这是个陷阱,还会一只脚踏进来吗? 想都不用想。 “清水君,你马上联系一下那边,问一问什么情况?”楠本实隆吩咐一声,为了拿到关键情报,他决定赌一把。 …… 法租界,李公馆。 “你说什么,毒蜂拒绝提供行动计划?”文祥站起来,十分不悦的质问前来汇报的下属一声。 “是的,三小姐说,那毒蜂只是让下属回话,他在法租界的一切行动都不归特务处管,特务处只负责他们进出撤离的事宜!”下属低着头说道。 “混账!”文祥怒骂一声。 却又丝毫没有办法,毕竟是让人身处险境,还瞒着人家,却还要让听从自己的安排。 这种事儿,要是放到自己身上,也是不愿意的。 “不行,不能破坏处长的计划,你马上让三小姐再去毒蜂取得联系,一定要拿到他们的详细行动计划,要快!”文祥命令一声。 “是。” …… “文处长,清水董三约我见面,还是在老地方,我该去吗?”武月从外面走进来,问道。 “清水又约见你,他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文处长,是清水约见我,不是我约见他,您是觉得我是不挑食吗,什么饭都吃得下?” “武月,你怎么说话呢,我只是想提醒你,别被日本人给策反了!”文祥眼神阴冷。 “文处长,我武月还不至于为了点儿蝇头小利,忘记自己还是个中国人。”武月冷哼一声,“在北平,死在我手里的日本人也有两只手。” 文祥讪讪一笑:“你明白就好,搞清楚清水的目的,什么都不要答应,回来后马上向我汇报。” “是,文处长。”武月一转身,拎起小皮包,就出去了。 “这小浪蹄子,居然跟我拿乔起来了,等这次任务完成,我非办了她不可!”文祥盯着武月那妖娆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占有欲。 …… 按照约定的时间,武月又一次来到皇后咖啡馆。 清水董三已经到了。 “月小姐,请坐。”是他约的武月,时间又是那么紧,自然不好怪罪对方不准时。 毕竟从法租界进入到公共租界,可不是那么快的。 武月在清水董三面前坐了下来,微微后仰,翘起二郎腿,掏出一个银质的烟盒,一根女士香烟夹在手中,拿起桌上的火柴,擦燃后,点上,然后优雅的吸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儿:“清水先生,我正在逛街购物,你大老远的把我叫过来,有事儿吗?” “月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提供的有关罗四海的情报根本就是在耍我们,人只是在新城饭店住了一晚,第二天就离开了,而且,我们也不确定那一晚住进去的人就是我们需要的人,所以,你们得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清水董三端起咖啡,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道。 “我们只是负责提供消息,其他的一概不管,清水先生,现在情报给你们了,是你们没能抓住人,却怪到我们头上,是不是还要我们把人送到你们手上?” “当然,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不过了。” “可笑,你觉得,我们李先生是无所不能的吗,罗四海是什么人,那是党国的英雄,我们能搞到他的行踪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怎么可能还帮你们把人送过去,我们要有那个本事,还需要跟你们合作?”武月轻蔑的一笑。(罗四海的身份,武月并不知道,安冉也不知道,很多事,余乐醒和李文范都对她们隐瞒了) 清水董三脸颊微微僵了一下:“月小姐,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们收了钱,却没有给我们准确的消息,这是你们违约。” “违约就违约,想要情报的又不是只有你们一个。”武月也是胆大,这种场合下,气势是绝对不能输的。 “月小姐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既然清水先生不想合作,那干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武月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月小姐,别急嘛,我们对跟李先生的合作是非常有诚意的,只是现在,我们有顾虑,相信你们就算找别人,一样会有信任的问题,我们之间毕竟打过交道,有合作的基础,还有基本的信任,你们也不想更多的人知道你们出卖国家机密的事情吧?” “清水先生想怎么?” “罗四海的事情就算了,但我们想知道宝山之战中,跟我方鹰森孝联队对决的那支部队的全部资料,以及指挥官的情况,这对李先生来说,不难吧。”清水董三道。 “你们为什么要这支部队的资料?”武月狐疑的问道。 “这月小姐就不用管了,这是我们的事情。”清水董三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白斯年被劫走,安排保护他的两死两失踪。 这都表明,罗四海确实进法租界了,只是他并没听特务处的安排,而是擅自行动了。 这个人太厉害了,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无声无息的把人从家中带走,还解决了保护的人。 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如不是派去的人发现不对,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估计要等那两具尸体发臭才知道。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下手果断,完全不给一点儿反应的机会。 如果这是力行社特务处的手笔,倒也正常,毕竟他们只是让“李文范”提供情报。 若是李文范过多的参与其中,那他自身就可能暴露,那后续他们想要得到更绝密的情报就难了。 等于说断了这条情报渠道。 孰轻孰重,楠本实隆是拎得清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枪毙汉奸! “你们,回来了?”余乐醒瞬间觉得刚刚咬了一半的的鸡大腿不香了,他还没接到消息。 怎么人就回来了。 什么情况? 内幕,他是知道一点儿的,处座为了取信那位“毒蛇”,把自家这位“毒蜂”豁出去了。 毒蜂还是他起的代号,他本人没反对…… 说好了要待上三天的,把来回的时间也算上,少说也要五天才会回来,怎么才过三天,确切说是三天两夜,人就回来了。 四个人一个都不少,还开回来一辆汽车。 这汽车肯定不在特务处配发的之列,来路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 “回来了,余付副主任,任务完成了。” “完成了?” “对,人带回来了,交给余副主任你处置!”罗四海把白斯年往余乐醒跟前一推说道,“这位就是白斯年,白记者。” “凌老弟,你不是该把他给杀了吗?” “杀,原来余副主任是这个意思,您早说嘛,我费了老大劲儿把人带回来了呢!”罗四海命令一声,“小川,一会儿把人带过去,叫青浦班所有学员集合,观摩枪毙汉奸现场。” “是,头儿!” “罗长官,你说过不杀我的……”白斯年吓得脸色煞白。 “我说过不杀你,但没说不对你明正典刑!”罗四海冷笑一声,他把白斯年抓回来,就是要给青浦班的学员上一课。 敢当汉奸,就要做好被审判和枪决的心理准备。 白斯年的罪,在可杀不可杀之间,但这个时代,冤死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多他一个。 杀一人而震慑其他人。 余乐醒愣住了,罗四海这种越俎代庖的行为令他心里升起一股寒意,处座,你这是给特务处找了一个什么人回来,你还想让他加入力行社,就不怕他力行社搅得天翻地覆吗? “带走!” …… 所有人大操场集合! 现场观看枪决汉奸。 …… 这一出好戏,罗四海是故意的,就是要戴雨浓忌惮自己,别再打自己的主意,尽快的放他回部队。 四百名青浦班学员,加上一百四十名特战队员,以及青浦班的所有教官和服务工作人员。 总共加起来差不多有六百多人。 全部集中到了训练的大操场上。 余乐醒是不愿意,但被罗四海架着上前,当众宣布了记者白斯年的罪状,并代表军调局特务处宣布了对白斯年的枪决命令。 白斯年被五花大绑的押上了刑场,自始至终,他的嘴都被堵死了,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预备! 从学员中挑选出五个执行枪决的学员。 分别给了五发子弹,其中四发是空包弹,只有一发是真子弹,五个人同时开枪,只有一人枪口射出的子弹是真实的。 枪决汉奸,那也是“自己人”,对于这些没有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学员来说,是需要有一个心理过程的。 刑场枪决,也大多数都是这样的程序。 因为不知道是谁执行的枪决,对枪手的心理来说,没有那么重的心理压力和负罪感。 自古以来,刽子手不是那么好当的。 放! 五名学员一起扣动扳机! 瞄准了白斯年的心脏位置,只有一颗子弹洞穿了他的心脏,从背部射了出来。 不是很疼,但过后感觉很冷,很快就是失去了意识,最后,闭上了眼睛。 他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日本人,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拍照,留存,明日一早,我要让上海所有报纸头版头条都要刊登这则消息!” “凌老弟,没必要吧,不就处决一个汉奸记者,闹得这满城风雨做什么?”余乐醒眼皮子乱跳,不明白罗四海搞这么大,想要做什么。 “余副主任,这是要震慑那些想做汉奸,却还没有做的人,出卖自己国家利益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好吧。” 余乐醒可以预想,一旦戴雨浓知道这个消息,会是多么的震怒,不过,他也没办法。 罗四海虽然现在是青浦班的军事总教官,人家只是借用过来的,不是他的手下。 他想干什么,跟你说一声,那是尊重你,不想跟你说,你还能把人家咋的,人家手里有兵。 那一百多武装到牙齿的兵可不是吃素的。 …… 法租界·李公馆。 “你说什么,他要守卫宝山县城的部队的全部资料,他要这些资料做什么?”文祥十分不解,清水董三这是搞什么,难不成他还要报复守宝山的国军部队不成? 这就算给他们了,他们还能专门针对国军这支部队不成? 这日本人也不知道是脑子哪根线儿搭错了。 “是的,但听清水的话中的意思,他们对罗四海的行动失败了,约我去是兴师问罪的。”武月说道,“文处长,这个罗四海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日本人如此重视,还这么兴师动众?” “他以一己之力击杀了日军第68联队联队长鹰森孝大佐,日本人对他恨之入骨。” “什么,我们居然把这样一位党国的英雄出卖给了日本人?”武月惊骇一声。 文祥解释道:“楠木和清水对我们的情报交易并不信任,这是取信于他们的条件。” “为什么,这是对党国的犯罪!” “我们所做的也是为了党国,知道军调局为了这个计划,准备了多久,又付出多少,如果能够利用我们手里的假情报,让日本人产生战略误判的话,那区区一个罗四海又算什么,党国会记得他的功劳的!”文祥冷冷的一声。 “你们太冷血了,太无情了!”武月闻言,不由得的一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加入的是这样的一个组织,什么一腔热血以报国,这样的不择手段,真的是对的吗? “武月,你应该明白,这个计划一旦成功,会少牺牲多少人,舍小我而拯救大我,就算我们做的有些不择手段,那也是必要的。” “文处长,接下来呢?” “等资料到了,还由你交给清水董三,毕竟你们俩关系都这么熟了,派别人也不容易取得他的信任。” “是。”武月有些失落,但还是答应下来了。 …… 枪毙汉奸的冲击,在参加青浦班的学员心里产生了不小的风暴,这让他们有些明白。 青浦班学的不光是军事指挥,格斗技巧,还有如何堂堂正正的做一个中国人。 一旦背叛自己的国家,那下场会很惨。 一个做了汉奸的记者,就这样被教官亲自抓回来,当场给就公审枪决了。 这个记者就是因为将教官的信息出卖给了日本人,才导致的慰问演出上的那一场刺杀。 然后疯子教官就自己亲自去把人抓回来了,这其中的过程虽然没有多少人清楚,但必定凶险万分。 所以,不管是青浦班的学员,还是那些教官们,再看罗四海的眼神之中,更多了一丝警卫。 以前是见到罗四海是绕道走,现是绕一大圈走。 …… “问过了,怎么说?”见到回来的沈浩,余乐醒挠了挠头问道,今天发生的事儿,让他感到棘手,头疼。 这报告都不知道该怎么写。 戴雨浓很快就知道这个的消息的,一旦问起了,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罗四海也不主动告诉他。 他又不好意思拉下脸去问,只能让关系不错的妻弟去打探情况了。 “姐夫,我从侧面打听了一下,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沈浩没敢去找罗四海,而是辗转从杨静秋和丁小川嘴里了解一些,当然,也有安冉。 三人的话相互印证了一下,将事情的经过拼凑成完整的一条线。 “他们是分成两组人进的法租界,凌队和安冉以及丁小川一组,杨参谋跟夏阮阮扮作大学生情侣……” “也就是说,他们进入法租界的第二天就采取行动了,就没有详细的踩点,了解一下白斯年的社会关系?” “没有,确定白斯年的身份后,凌队就直接租了白斯年所住的公寓的顶楼,然后去车行租了一辆汽车,当天晚上就绑了白斯年,然后才从白斯年口中得知日本人安排人暗中监视和保护白斯年,凌队当即果断让白斯年把住在自由公寓602的两个人引到楼上,问了一下话,然后把二人杀了,送回去,并且制造了瓦斯中毒身亡的假象,另外两人,车夫老陈,和卖香烟的,为防止他们发现不对而泄露消息,也被解决了,至于如何解决的,丁小川说,一个是心脏病突发,另一个则是不小心落水。”沈浩解释道。 “嘶嘶……”余乐醒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 法租界·霞飞路巡捕房。 在法捕房政治部督察程海涛的带领下,胡立夫陪同许斐紧随其后,来到停尸间。 这死人的地方,一股腐烂的臭味儿,用再多的除臭剂都难以遮掩。 一开门,熏的三人不住的皱眉。 但为了查看尸体真正的死因,他们必须得进来一看究竟。 “这两具是瓦斯中毒,家里没有任何进人的痕迹,法医解剖确定是意外……”程海涛一进来,就指着左边两具尸体说道。 胡立夫上前掀开一看,是维持会的人,也是他的手下,冲许斐点了点头。 “这个车夫老陈,拉客在亨利诊所门口,突然心脏病发作,是被一个认识的同事接走送医,最后被发现死在圣心医院门口,初步诊断,是心肌梗死导致的死亡,至于这位,他在华沙咖啡馆带人侍应生,根据同事描述,他是被朋友叫出去的,发现的时候,是在法国公园的人工湖中,浸泡了大概有十几个小时,都已经腐烂了,法医鉴定还没出来,大概率是落水身亡。”程海涛捂着口鼻说道。 只有意外死亡,家属才能签字带回遗体回去安葬,如果是非正常死亡,那想要取走遗体,那就麻烦的多。 所以,哪怕明知道死亡有问题,至少在法医鉴定报告上,也是不会体现出来的。 法捕房也不想多事儿,尤其是跟青帮和日本人扯上关系。 都不是好人,何必掺合呢? 拿钱还不用干活儿,多好的事情。 两个大男人,吃饭都在外面,从来都不在家开火的,瓦斯中毒身亡,谁信? 身体强壮,每天至少半斤酒,突发心脏病,心肌梗死,还是在送白斯年去报社的途中,意外? 还有白斯年为何中途去亨利诊所,这里面定有蹊跷。 再就是失足跌入法国公园人工湖的这位,肯定是不是淹死的,至少他不会被淹死。 胡立夫认得这个人,从小在黄浦江边长大,他的水性比谁都好,会在一个只有不到一米五深的人工湖淹死? 杀了四个人,还悄无声息的带走白斯年,这是那位可怕的能力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名震上海滩 “卖报,卖报,汉奸记者白斯年昨日公审,并当场枪决!” 白斯年? 不是那个报道“宝山抗战英雄谱”的记者吗,怎么成了汉奸了呢,这年头谁是人,谁是鬼,真是说不清楚呀! 白斯年前一脚还是宣传抗日的英雄人物,后脚就成了人人喊打的汉奸,还被公开枪决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故事。 民众不会去深究,只会当做是茶余饭后的八卦来议论一下,而且很快就有新的关注点。 用不了三天,甚至一天,白斯年就成为过去式了。 但是,白斯年这个名字算是传遍了整个上海滩了,大人小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撰写“宝山抗战英雄谱”的时候,还没多少人知道他这个记者,现在是一朝闻名天下知了。 还是被钉在耻辱柱上。 “混蛋,八嘎!” 松进石根看到白斯年被去枪决的照片,气的他重重的手甩在桌子上,这何止是羞辱,简直就是挑衅。 “马上把楠本叫过来!” …… 苏州,白家。 “不可能,白斯年怎么可能是汉奸,是谁在造谣,我白景渊的儿子,怎么可能是汉奸!” “那只是你的私生子!” “私生子也是我儿子,这件事我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要是我让我查出来谁敢诬陷我儿子,污蔑我白家声誉,我定要他付出代价!” “老爷,白斯年可是公审后判决枪决的,必定是有了确凿证据,否则,谁敢这么做,杀错了人是要承担责任的!”夫人夹枪夹棒的一声,外面女人生的儿子,她一个正牌夫人当然不喜了,现在死了也好,省的回来跟自己生的儿女争夺家产。 “哼!”白景渊冷哼一声,对于夫人的言语不予理会,反正他心中认定了白斯年是被诬陷的,一定要为儿子讨一个公道。 …… “白斯年是白景渊的私生子?”余乐醒很委屈,“这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呀,我要是知道,一定拦着这罗四海杀人了,现在好了,人都杀了。” 余乐醒自然是不怕这白景渊的,可白家在苏州势力很大,而且还跟国府中不少要员关系密切。 这要是非要闹起来。 也是麻烦事儿。 “姐夫,我也是刚刚才得到这个消息,私生子这种事儿,毕竟没有人天天在外嚷嚷,况且,白家那位大夫人善妒,从不允许人谈论这个,白景渊几次想要把那个女人接回家,都被阻拦……” “行了,处座知道吗?” “知道了,正往咱们这边赶呢,姐夫,你自求多福吧。”沈浩同情的看了扶额的余乐醒一眼。 “这事儿是罗四海那个家伙弄出来的,他怎么逍遥的跟个没事人似得?”余乐醒破口骂了一声。 “嘿嘿,谁让咱们这次做事不地道呢!” “你小子说风凉话是吧,这是处座的绝密计划,我还能怎么办,难道告诉他,我们把你卖给日本人做投名状了?” “难道不是吗?”沈浩也觉得这次做的过了,就算是做局,也得让人知道吧,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把人卖了,没出事儿还罢了,真出事儿的话…… 估计,哎! 沈浩想到特务处做事的风格,结果必然是那样。 “你说,他是不是用这种方法与我们划清界限?”余乐醒忽然问道。 “姐夫,你想多了吧,凌队只是性格刚烈,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下沙子,你还这么想人家,真是,换了我,我也不想待在特务处!”沈浩冷哼一声。 “我看他心眼儿比鬼都多!” …… “处座,真要给他们?”余乐醒见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戴雨浓,应该是好几日没合眼了。 戴雨浓一双黑眼圈十分明显。 神情也显得相当疲惫。 为了“战略欺骗”日军这个计划,他是动用多少关系和力量,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这计划若能成功,他必定在老头子跟前大大的露脸一次,到时候,那些人还会再拿他“资历浅”说事儿。 “都到这一步了,你觉得我们能放弃吗?” “可是日本人要583团三营的资料,应该是想报复,而且是在战场上报复,我们把资料给对方,等于出卖了自己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戴雨浓道,“况且,我给的也不是全部都是真的。” “只怕不是那么简单!”余乐醒摇了摇头。 日本人能跟特务处的接上头,就不能收买其他人拿到相关情报,583团三营的资料并不是绝密,只要日本人收买到一定级别的国军军官,完全是能得到的。 给假的,哪怕是给一部分假的,到时候都会露馅儿。 孤证不是证。 这条原则在情报战线上尤为重要,所有的情报,都至少需要两条线的相互印证才能确定真假。 日本人不会傻到你提供的信息就相信的地步,他们一定会从别的渠道印证的。 一旦发现有问题,那就不是你算计别人了,就是别人在反向算计你了。 情报工作就是这样,一步错,步步错。 “我觉得这件事必须跟凌队商量一下,再利用他们,一旦被发现,你我都难以承受18军的怒火!”余乐醒提醒道。 “辞公和罗军长那边,我会去解释的。”戴雨浓沉默一会儿,缓缓开口道。 “解释,你怎么解释,雨浓,你还想再让白斯年的事情发生一次?”余乐醒重重的道。 “他不是还不知道嘛!” “可如果他心里明白,却没说出来呢?”余乐醒道,“他一回来,就提议公审白斯年,随后就押赴刑场枪决,态度很明显了。” “我稍后会找个机会跟他谈一下,接下来他反正还呆在青浦,应该不会有事再麻烦他了。”戴雨浓一意孤行道。 “好吧。”余乐醒点了点头。 …… 训练照常进行,但枪毙白斯年的讨论在学员中不断的被提及,而有关“凌风”跟白斯年的恩怨纠葛的诸多猜测,也是引发诸多的猜测。 但没有人知道细节,反正白斯年已经被定在汉奸的耻辱柱上了。 白斯年被枪毙后,尸体本来是应该直接下葬的,虽然是汉奸,但也不能直接暴尸荒野。 因此,余乐醒还是花钱找人给买了一口薄木棺材,找人收敛了一下。 正要准备下葬,才知道白斯年的真实身份,就停止了这个动作,直到白家派人过来。 白斯年的身份,白家人也不可能高调的把尸体拉走。 就算白景渊想要为儿子讨还一个公道,也不敢公然跟民意作对,家里的大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罗四海也知道白斯年的身份了,居然背后还有这么一个有钱的家庭。 不过,他一点儿都没后悔,一个没骨头的汉奸,杀了就杀了,难不成还要让他给一个汉奸偿命不成? 眼看他在青浦待了快一个月了,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再待的话,只怕就跟着大部队一路溃败下去了。 他一边给98师参谋长陆景荣发电报,请求归队,一边加速对青浦班学员的军事科目的训练。 当然,他也不忘记提醒余乐醒,他过来帮忙训练青浦班的时间快到了。 当初他答应带队来,说了时间一个月的。 现在一个月快到了,余乐醒可不能强留着他们不让走,他还要去前线跟小鬼子干仗呢。 一个月没杀鬼子,他都感觉有点儿蠢蠢欲动了。 就是鬼子的武士刀,砍杀起来总是不那么利索,砍的次数多了,还容易卷刃。 十分的不方便。 西北军的大刀片子不错,可钢材不太过关,虽然砍起来很爽,但砍多了也容易卷刃,一旦有了豁口,那就废掉了。 罗四海就想着是不是找个高明的铁匠,打造一把适合自己使用的战刀。 …… “凌风这两天在干什么,怎么训练的时候,瞧不见他人影?”余乐醒把沈浩叫过来问道。 这以前但凡军事训练的时候,罗四海都是待在操场上现场监督的,怎么这两日看不到人了。 “凌队好像出去了。” “出去了,你都没问出去做什么?”余乐醒诧异的问道,这罗四海现在可是土木系的红人,宝贝,别说弄丢了,就是哪儿稍微磕着,碰着,他都得会被问责。 “说是缴获的日本武士刀用着不顺手,想自己找个铁匠师父打造一把。” “他一个教导大队的大队长,指挥官,要刀干什么,切肉,剁骨头?”余乐醒问道。 “杀鬼子。” “杀鬼子,用刀?” “对,我听说,凌队在月浦大捷中,一个人提着一把武士刀,追着数十个鬼子砍,杀的鬼子是抱头鼠串,一把刀都砍的卷了刃,宛若杀神降临!”沈浩说道。 余乐醒忽然感觉牙齿有些松动:“沈浩,你可是有功夫在身的,就没想过跟凌队比试一下?” “我问过,凌队说,他的功夫是杀人用的,不是比武切磋的,若是跟我打,他怕收不住手,把我当场送走。”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沈浩,要不然,你找个机会试一下。”余乐醒蛊惑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吗,你就不想知道,你俩谁的功夫更高一些吗?” “姐夫,你别挑拨我跟凌队的关系,我不上你的当,我才不跟凌队打呢!”沈浩断然拒绝一声。 咚咚! “进来。” 是余乐醒的机要秘书。 “姐夫,我先去了。”沈浩立刻起身离开。 余乐醒一挥手,示意他赶紧走,省的在自己跟前碍眼。 “余副主任,其实沈特助跟凌队比过,他输的挺惨的,一招就被放倒了,后来就没再提过了……”机要秘书小声的对余乐醒说道。 “噢,哈哈哈……”余乐醒闻言,不由得开心的大笑起来,自己这个小舅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谁都不服,终究还是有怕的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雨夜开拔 十月已经过去大半时间。 日军叫嚣的“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口号已经成为一句国际笑话,如今“十月决战”似乎也变得遥遥无期。 前期的外围作战准备工作到现在都没有完成,哪怕是在240毫米重炮的支援之下。 也是难以快速推进。 中国人的骨头比钢铁还要硬,这是前线的日军指挥官们的集体共识。 华北的那种一击千里的经验,在这里根本没有机会,这里每争夺一寸空间都要染红身下的土地。 十月结束上海之战。 这似乎成了松进石根的一个妄想。 与此同时,老头子也悄悄的来到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召开前敌会议,目的就是一个,部署反攻。 虽然前线战士打的十分英勇,但后方的将领们对战役的进程并不乐观,甚至用悲观来形容。 实力的差距是悬殊的。 若不是日军是侵略,打的是不义之战,恐怕此刻国军早已败的一溃千里了。 现在全靠前线将士的血勇之气和生命支撑着。 为后续工业西迁争取更多的时间。 5号作战命令发布了。 比历史上的时间稍微晚了两天,那是因为罗店反攻赢得了这个时间,多出两天,就多出一分不一样的希望。 罗四海这个级别,还没有资格知道5号作战命令这样的机密的,但他跟583团和98师的电报联系一直都未曾中断。 整个战场态势他未必能够掌握,但98师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按照他脑海中的有关记忆,583团最为惨烈的一战,广福反击战就要到来了。 他必须回去,与583团一起,与98师一起。 “余副主任,我想带队返回原部队参战。”罗四海直接找到了余乐醒,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要回去,现在?” “是,这很可能是我在上海最后一战,我的兄弟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不能缺席!”罗四海郑重的说道。 “可是你现在的工作是青浦班的军事教官?” “青浦班的军事训练已经走上正轨,没有我们,他们只要按照训练计划和大纲继续走下去,一样可以完成训练科目,有我们在,和没我们在不会有什么影响。” “这我做不了主,得请示一下戴主任!” “余副主任,我过来就是跟你打一声招呼的,我们只是借调过来帮青浦班训练学员的,只要上头有令,我们随时可以离开!”罗四海道,他们的上级并非军调局特务处,而是98师。 只要98师一封电报,他们就可以回去,因为那才是他们直属上司。 而这一封电报,太容易了。 只需要98师参谋长陆景荣点头就行,而这个时候98师正需要他们,怎么会拒绝他们的回归呢? 所以罗四海想要回归参战,98师师长夏楚仲是秒批复,夏楚仲现在不光是98师师长,还荣升79军军长。 98师在淞沪会战前期可是打出了国军的威风,被日军誉为“最能打的支那军部队”。 但凡跟98师碰上的日军联队,每一个都头破血流,伤亡惨重。 98师已经成为淞沪战场上日军最害怕的中国军队。 特别是583团,被誉为是精锐中的精锐。 还是国军中,唯一用缴获的日军武器装备起来的部队,国军中的日械团,完全一个另类的存在。 余乐醒呲了一下牙,这话说的,没毛病。 “那余副主任,我们尽快交接,明日就开拔。”罗四海确实只是来通知一下余乐醒的。 “不,多待两天,交接的话,一时半会儿怕是不行……” “我已经跟学员队的各队队长打过招呼了,他们也掌握了训练要领,交接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呃……” “那践行酒总该吃一顿吧,今晚我做东,请教导大队的弟兄们吃一顿?” “好,我就替弟兄们谢谢余副主任了。”罗四海一口答应下来,这余乐醒就是个守财迷,鲜有大方的时候,他要是推辞的话,他保准会缩回去,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吃他一顿的机会可不多,逮着一顿是一顿。 “啊,真的呀……”余乐醒下意识的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余副主任请客,我们岂能不给面子?”罗四海呵呵一笑,“厨房我已经通知了,今晚吃散伙饭,加菜!” “嗨,凌队,我虽然比你职位高,可津贴比我多,奖励也比我丰厚,晚上这顿饭……” …… “姐夫,今晚食堂聚餐,说是你通知的,还多加了红烧肉和鸡,咱们这是不过日子了?” “明天一早,教导大队开拔,今晚是散伙饭,你姐夫我出的钱!”余乐醒抚着胸口,心疼的直抽气儿道。 “哟,铁公鸡终于舍得拔毛了。”沈浩揶揄一声,自家姐夫啥德行,他还不知道。 “臭小子,你也敢调侃你姐夫。”余乐醒道,“今晚,你给好好灌凌风酒,你要是不把他灌醉,我就不认你这个小舅子。” “行,只要你能过得了我姐那一关!” …… “大战在即,我等革命军人,当遵守纪律,滴酒不沾!” “真不喝?” “不喝,但可以以水代酒!”罗四海不为所动,出发在即,岂能喝酒,战争可不是儿戏。 前线就等着他们呢。 自从反击战打响,583团现在广福前线承受巨大压力,面对日军疯狂的进攻,583团伤亡巨大。 日军第13师团的两个联队居然对583团玩起了车轮战,一刻不停息,简直吃了兴奋剂似得。 罗四海此刻哪有心情喝酒,一颗心早就飞到广福前线了。 眼看罗晒油盐不进,灌酒计划落空,余乐醒也是毫无办法,反正罗四海要走的事情,他已经汇报给戴雨浓了。 戴雨浓只是回了一个“知道了”,显然是同意了,这件事不由他的意志儿左右。 …… “姐夫,姐夫……”大半夜的,忽然下起了雨,余乐醒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沈浩急促的敲门声叫醒。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余乐醒一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戴上眼镜儿,给沈浩开门。 “姐夫,教导大队走了,吃完晚饭,就回去收拾行装,就在刚才全队集合,冒雨开拔了!” “什么?”余乐醒大吃一惊,不是说好明天一早开拔的吗,怎么大半夜要走,这还下着雨呢。 雨天路滑,更别说,这是在夜里,路就更不好走了。 “他们就没打算跟咱们告别,早就计划好了……”沈浩说道,“另外,他们还带走我们三十几个学员。” “什么,混蛋,快,叫人,把人追回来!”余乐醒闻言,顿觉眼前一黑,罗四海,你敲诈我一顿饭不说,还给我玩阴的,连我的学员都不放过! “臭小子,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教导队挖人这种事儿,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没有,而他却丝毫没得到消息,若不是有人替他们遮掩,他怎么如此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沈浩顿时撞天叫屈起来:“姐夫,我天天跟你在一起,我能知道什么,他们都是私下一对一的谈的,外人根本不知情。” “私下一对一,你怎么知道?”余乐醒可不傻,立马抓住沈浩话中的语病,瞪眼追问道。 沈浩也是急智,一摊手,无辜道:“那还不好猜嘛,不是一对一的私下勾连,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我被罗四海这个混蛋害惨了,戴主任若是知道,一定追究我的责任的。”余乐醒捶胸顿足一声。 “没事儿,姐夫,人又不是你故意放走的,是凌队拐走的,他别说私底下把人拐走,就算真找主任要人,主任能不给吗?” “有道理,可是,我怎么觉得戴主任一定会把账算到我头上?”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小子能不能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那个女学员也让拐走一个。” “什么,是谁胆子这么大,跟着一群大老爷们儿跑了?”余乐醒大吃一惊,有些诧异。 “安冉。” “她疯了,这是去打仗,她一个女的,跟一群男人上战场,这是被爱冲昏了头脑吧!” “反正人已经走了,估计就连凌队都不知道呢!” “你说罗四海他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知道了,您觉得他会让安冉跟着吗?”沈浩道,“他可是对安冉从来不假辞色的。” “男人,你不懂,最口是心非……不是,是心里明明喜欢,却装作不在意罢了,我看这安冉敢爱敢恨的性子,挺好,挺好,哈哈哈!”余乐醒忽然想到某种可能,捂着嘴笑了起来。 “通知下去,加强警戒,决不允许再有人半夜私自外出,抓到一个,回来关禁闭!” “是。” 军情紧急,罗四海也是不得已夜间开拔。 583团才把13师从广福主阵地上换下来,发动反击作战,两天时间,就再一次战损一半儿。 这两日,583团简直无时无刻都不在鬼子的炮火的轰击之下,数十门火炮几乎是不停歇的轮番轰击。 这一天落在583团阵地上的炮弹多达上万发,若不是广福主阵地工事用的是拆卸的铁路上的铁轨修筑的,能抵挡150毫米榴弹炮,估计一轮炮轰覆盖下来,阵地上见不到一只活着的蚂蚁。 鬼子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了,非要正面突破583团守卫的广福主阵地,玩命的冲锋,拼刺刀,杀的双方都红眼了,双方指挥官都下令收兵了,都不肯停手! 这摆明了就是冲着98师,冲着583团来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急行军 “快,快……” “四海,已经够快的了,雨天路滑,还天黑,实在不好走!”郝平川穿着雨衣,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说道。 “必须加快速度,胡团他们撑不住了!”罗四海将一封被雨水打湿的电报递给郝平川说道,脸色十分冷峻。 郝平川一扫电报的内容,愤怒异常:“该死的小鬼子,下雨天也不消停!” “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583团被鬼子围歼了,鬼子这是利用583团在重塑他们的士气!”罗四海眼神冷冽,在黑夜里如同则魔神的凝视一般,杀机都把空气都搅动了。 “告诉弟兄们,把身上不该有的负重全部丢给后勤保障小组,所有班排以上军官,全部扛着弹药跟着走,咱这一个月天天吃肉,都给老子把劲儿用出来!”罗四海大声下令道。 “是,队长!” “所有人,除去必要负重,全速前进!”传令兵魏建臣扯着嗓子沿着队伍往外喊了起来。 一声令下,所有人开始卸包袱,把负重丢给后面的后勤保障队。 后勤保障队是暂时由加入特战队的青浦班的三十多名学员临时编组的,也就是说,除了他们之外,其余现在都是战斗队员。 “那个谁,赶紧跑起来,没吃饭吗?”看到队伍中一个身影有点儿熟悉,跑起来像个娘们似得,罗四海立刻冲着背影喊了起来。 “安冉,怎么是你,你怎么跟我们一起……”看到蓑衣下那张娇艳如花的脸蛋,罗四海愣住了。 “你不带我走,我就自己跟着。”安冉倔强的说道。 “胡闹,这是打仗,不是过家家,你,你……”罗四海忽然发发现,自己居然被挟制了。 这个时候派人送安冉回去,那部队至少减少好几个战力,可不送,就只能让她跟着。 “你别想送我走,我不走!” “行,你想跟,那就跟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挺多久!”罗四海也没时间跟她废话。 路是你自己选的,到时候别哭就行。 “阮阮能行,我就能行!” “愚蠢的女人!”罗四海留下一句,就不再管她了,“让她跟着,跟不上自己就滚蛋了!” 所有人神情都不由的一凛,头儿是真狠呀,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居然这般冷血心肠。 他是不喜欢女人吗? “镜子,四海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不然安冉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怎么一点儿都不怜香惜玉?”郝平川杵了一下杨镜秋问道。 “郝哥,你还打算把你妹妹介绍给海子吗?”杨镜秋笑吟吟的问道。 “那必须的,我不能看着四海孤独终老一辈子。” “你就不替你妹妹的幸福着想吗?” “这,去去,四海只是不喜欢安冉呢,万一喜欢我妹子呢,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郝平川一把推开杨镜秋。 罗四海身体肯定没问题,他们同吃同住在一起三年,如何不知道? 或许他真的无心儿女私情,又或者他不喜欢这个安冉吧,感情这种事儿,没道理可讲的。 队伍跑起来了。 这就看出来这一个月的训练成果了,要知道这一个月内,特战队每天至少两次五公里越野,一次是早上,一次是晚间拉练,而且至少一次是全副武装。 虽然这样的训练有些残酷,可大家都明白,罗四海这么练他们也是为了他们能够打胜仗,能够在战场上保命。 况且,虽然练的很,但待遇不差呀,顿顿吃得饱不说,还有肉和蛋吃。 所以,就算苦,但大家都没有什么怨言。 这一个月的突击特训,不说其他的,特战队的整个体能何止提高一大半儿,体力提升,耐力自然提升了,还有速度等等,各方面素质都有了个极大的提高。 就体能而言,特战队此刻应该不输给日军甲种师团的常备军士兵了,甚至有些拔尖儿的要超过对方。 至于战斗力和经验方面,那肯定是不如,但战斗力是打出来,经验也是磨出来的。 小鬼子的不也是这么来的,训练形成的只是基础战斗力,真正的战斗力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 “控制呼吸,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都忘了吗?” “这个呼吸法不但能帮你们减少体力消耗,还能让你们迅速恢复精力,以及减少跑动带来的肌肉酸痛……” “不要管别人,跑起来,匀速!” 不到两百多人的队伍,加上驮马,差不多五百米的队伍,宛若一条穿行于大地的巨龙,在一盏汽油灯的指引下,向北急行军,疾驰在公路上。 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脚步踩在泥水地上,发出的那种“噗”的声音,像战鼓,一声一声的敲击在大地之上。 路过一个国军关卡检查站。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98师的。” “98师不是在广福跟日军交战吗?”检查站的国军排长惊讶一声,同时所有人都把枪举了起来。 “我们是98师直属特战队,这是我们的特战队的队旗,是我们师长亲自授予我们的!”罗四海将大队旗取了过来。 “你们真是98师特战队?”检查站的排长有些狐疑的问道,“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询问一下你的上级,但必须要快,我们现在就要赶往广福,要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好,你们别动,我去打个电话问一下!”少尉排长检查完罗四海的证件,觉得不像是伪造的,况且,日本人要算伪装也不会弄这么一支听都没听说的部队的番号,那不是自找麻烦? 这么一支杀机腾腾的队伍,全部都是日械,还如何和颜悦色的,真要下手,他手底下这点儿人一照面就去地下跟老祖宗团聚了。 人家没必要这般哄骗自己。 “给我接团部,团座,是我,小林,我这边拦下一支队伍,有两百多人,从南边过来的,说是98师特战队,他们队长叫罗四海……是……是,马上放行!”林排长立刻说道。 “快,放行,放行!” “多谢了,兄弟。”罗四海抱拳一声,要是碰到一个“死犟种”的话,那今儿个就没办法善了了。 这大半夜的,少不得只能先斩后奏了。 …… 广福镇·老陆宅主阵地。 到处都是战火,鬼子居然冒着大雨,跟驻守老陆宅一线的583团打起来了夜战。 这跟之前他们遭遇的鬼子有点儿不一样。 而且是鬼子基层军官组成敢死队,炮兵轰击后,玩命的冲锋,不畏生死,简直就跟疯了似的。 没见过这样的鬼子。 而且就连584团遭遇了相同的攻击,鬼子不光夜战,还采用了分割包围的战术。 企图将583团单独的围起来,一口气吃掉。 第13师团三个主力联队,外加第103旅团两个联队,五支日军主力联队,外加山炮兵第19联队,一个战车大队,炮兵第五旅团下属一个重炮中队,工兵大队,骑兵联队…… 为了拿下广福,日军居然摆了近两万人。 而对了歼灭583团,更是让58和116两个联队轮番进攻,每次一个中队,你来我往的,交替进攻。 就这攻势,就算是精锐的国军德械师也顶不住,而583团硬生生的顶了两天两夜。 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可老陆宅大部分的阵地和据点都还在国军控制之下。 但是,鬼子的进攻并没有停止,甚至还得到了加强,而583团短时间内,减员达到三分之二。 原本准备了一个星期的弹药和,结果不到两天就打的差不多了。 而且弹药补给还送不上来。 相邻的部队也被鬼子给拖住了,白天鬼子掌握了制空权,只要派出的援兵一旦被鬼子航空兵发现,立刻招到猛烈的炮火袭击,还有飞机的俯冲扫射。 294旅就在咫尺,愣是冲不上来。 98师师长夏楚仲都急的满嘴都是撩火炮,也是无能为力,这个时候,前线所有指挥官还不明白。 鬼子本来已经放弃从广福进击大场,改绕道陈家行,迂回攻击大场地区的国军。 但自从得知98师583团到达广福后,原本已经撤出广福地区的第9师团又回来。 原以为是日军虚晃一枪的,没想到,它是冲着98师和583团来的。 什么狗屁战术都不是。 他们就是奔着报仇来的。 98师在宝山、月浦以及罗店给鬼子造成的重大伤亡,甚至打残了一个联队,干掉了两个大佐联队长,以及俘获一个少将旅团长,端掉了一个旅团部。 这要不是98师撤下去休整补充了,要不然,这仗还得继续打。 98师被誉为“中国铁血师”。 歼灭98师,尤其是最精锐的583团对日军来说,不光是报仇,还有提振士气,破除日军对583团恐惧的因素在内。 583团威名在外,日军现在只要提到583团就犯怵,尤其是583团三营,第11师团和第3师团都跟583团较量过,这两个师团上下现在都出现畏战心理了。 所以,松进石根下了死命令,只要98师再上战场,不管哪支日军部队碰到了,一定要将其击败,甚至是全歼这支中国军队。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双方都有些不顾既定的战略了,完全是赌气了。 第一百五十章:伪装,穿插! “四海,这特么是什么情况,咱们583团是捅了鬼子腚眼子了,咱们区区一个团,居然用两个联队的鬼子车轮战,这是不把咱们吃进去,不罢休了!” 摊开地图。 把583团所处的局面一标注,再一分析,郝平川和杨镜秋两人头皮都发麻了。 这局面,别说特战大队一百多号人填进去没用,就是再来双倍估计都不够看的! 这要是一头杀进去,只怕他们也跟着一起完蛋,差别就是多撑多久而已。 “海子,我不是反对咱们增援胡团,可咱们这点儿人,只怕进去后,也不够鬼子塞牙缝的。” “咱们打鬼子没怕死过,可这么送死的仗,咱真要去吗?” “老郝,镜子,咱们优势是什么?” “优势?”郝平川与杨镜秋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罗四海为什么突然会这么问。 “短小精悍?” “不是说你那玩意儿……” “老郝,都什么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杨镜秋怒瞪郝平川一眼。 郝平川嘿嘿一笑:“不就开个玩笑,缓解一下紧张气氛嘛,四海都没说什么……” “咱们人数虽然不多,但装备不输给鬼子,而且,我们最擅长什么?” “伪装!” “敲闷棍……” “偷袭。” “拼刺刀……” 每次都不在一个频道上,郝平川与杨镜秋都“厌”看对方一眼,一点儿都不心有灵犀。 “我们是可以伪装成鬼子切入战场,但机会只有一次,而且有过月浦之战的教训,鬼子肯定会对发生这一类情况有防备,咱们想要故伎重演,得选一个稍弱一点的位置!” 郝、杨二人一齐点了点头。 “海子,鬼子既然可以选择咱们的结合部穿插迂回,我们也可以,到时候,让两边都误以为是对方的人,不就可以了?”杨镜秋提议道。 “镜子这个提议不错,但是,我们需要自己人配合一下才行。”郝平川说道。 “这儿,有一小片开阔地,正好是104联队与116联队的结合部,这片是水田,不适合构筑防御工事,他们在侧翼构筑了一个喇叭口形状的战壕,用重机枪交叉火力封锁,咱们的部队几次想要突破,都被打了回去,如果我们可以绕到他们背后,内外夹击的话,是不是可以打开一个缺口?” “四海,你是想将583团营救出来?” “是,广福镇主阵地虽然易守难攻,但也架不住鬼子如此这般攻击,只要583团撤下来,鬼子进攻的力度就会减弱,阵地反而容易守住!”罗四海道,“现在情况是,鬼子不计代价的想要攻占老陆宅主阵地,目标从广福镇转移到我们583团,甚至是98师身上。” 郝平川看了杨镜秋一眼。 “我们没时间了,必须尽快做出决断,然后发电报给夏师长,请他调兵协助我们。” “可是万一夏师长不同意呢,98师以善守闻名,一旦撤离,我们就会被千夫所指!” “我们不是撤,而是把583团换下来。” “这……” “你的意思是,我们把583团换下来?”郝平川眼珠子瞪圆了,吃惊的看着罗四海。 “是,不然你以为呢?” “行,干了!” “宝山我们挺过来了,月浦,我们也活下来了,这小小的老陆宅,还能要了我郝平川的命不成?”郝平川一咬牙道,“四海,反正自从跟着你打仗最痛快了,那就让给我们再守一个宝山如何!” “对,小鬼子想要吃掉我们,也要崩碎一口牙!” “海子,若是我牺牲了,阮阮就交给你照顾了。”杨镜秋眼眶一红,郑重的说道。 “别说丧气话,宝山那么难,我们都活着出来,小小的老陆宅还能难住我们?”罗四海一笑道,“有我在,死不了!” “同生共死!” “不抛弃,不放弃!” “命令……” 蕴藻滨南岸,塘桥站。 98师师部。 夜深了。 可鬼子的进攻还没有停歇,冒着大雨进攻,小鬼子也是够疯了,夏楚仲刚从前线视察阵地回来,满身的泥水,脱下雨衣,交给一旁的警卫:“老陆宅什么情况?” “伤亡很大,我们组织了突击队,趁天黑,几次想要突入进去运送弹药和补给,都被日军给打回来了,军座,你听听,这鬼子的150榴弹炮就没有停下来过。”参谋长陆景荣道。 “老罗呢?” “去开会了,还没回来。”夏楚仲问的是第79军参谋长罗广文,98师原地升格成军后,其实还是98师的底子,整个79军目前也就是一个98师外加一些临时调拨给夏楚仲指挥的部队。 “王副师长带人去三家村了,13师那边的压力也很大,之前他们打的连预备队都用上了,如今补充也上不来。” 全是糟糕的消息,夏楚仲眉头紧锁,他已经向左翼作战军司令部请求援军了,问题是即便是有援军,现在也过不来。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 “还有好消息?”夏楚仲眉头一展,惊讶的一抬头。 “罗四海带领特战队雨夜兼程,从青浦赶回来了。”陆景荣露出一抹笑容说道。 “他那点儿人,能有什么用?” “军座,特战大队人虽然不多,但那装备和战斗力那是并不在鬼子一个中队之下,而且,他们如果出其不意的出现在战场上,或许能够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陆景荣道。 “他们的位置?” “这儿,距离三家村不到十里!”陆景荣在沙盘上一点,“这是他们十分钟前发来的汇报的位置信息。” “我记得他跟我提过一个要求,特战大队如何使用,得由他自己来决定,参谋长,他们既然把位置汇报上来,是有什么想法了吗?” “他们计划很简单,就是伪装成日军,从日军104联队以及116联队结合部之间穿插进入战场,临时打通一个撤离的通道,将583团从老陆宅撤出来!”陆景荣道。 “583团撤出来,是要自己去守老陆宅吗,这不是一命换一命的打法,这有什么意义?”夏楚仲十分不解。 “日军疯狂进攻老陆宅的目的,就是想要吃掉583团为68联队以及被583团重创过的日军报仇,同时,也是为了提振淞沪战场上日军的信心,所以,583不能有事,一定要活着撤出老陆宅,这样才能让日军的计划破产!” “可他们才是日军想要报复的真正对象,如果日军得知真正守卫宝山和击毙赢森孝大佐的部队就在老陆宅,他们一样不会放过他们的!” “是,但只要在广福多争取一点儿时间,反击部署就会多一分力量,况且他们更有守城和巷战的经验,只要罗四海他们能再坚守三五天,吸引住日军,我们就可以调集更多的兵力,在广福地区狠狠的给日军来一下!”陆景荣说道。 夏楚仲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这个战略很好,可以国军现在的情况,能做到吗? 做不到的话,一切都是空谈。 “我亲自给罗副总指挥打电话!”夏楚仲仔细考虑后,这样一个机会若是从他手底溜走,日后定会后悔的。 “罗军长已经奉调去了太仓了,现在前线指挥的是薛伯陵。”陆景荣说道。 “辞公呢?” “辞公跟校长一起回南京了,眼下不在第三战区。” “那就给南京发电报,把我们的想法跟统帅部汇报,看统帅部的意见吧。”夏楚仲长叹了一声。 “那罗四海的这个换防计划还执行吗?” “换防就不必了,让他跟583团合兵一处,务必坚守老陆宅三到五日,等待反攻!”夏楚仲命令道。 “合兵一处没有问题,但谁来指挥呢?” “胡一不是负伤了嘛,让他撤出来去战区医院养伤,老陆宅阵地暂时交给罗四海参谋代行团长职责!” 胡一的伤不过是磕了一点儿皮,轻伤都不算,居然为了方便罗四海指挥583团,让人家直接从火线上下来去战区医院养伤。 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不过,现在这只是一个想法,还未到实施的时候,战事是不断变化的,谁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儿。 …… “头儿,师部同意咱们的计划,但不同意咱们把583团换出来,让我们跟583团合兵一处,共同坚守老陆宅!” “这下,我们的后勤补给更难了?” “没关系,补给我们直接找日本人要就是了。”罗四海笑了一笑,将电文折叠起来,贴身收好,别被雨水给淋湿了。 “准备换装,咱们又要做一回鬼子了!” “是。” “咱们这都学了一个月的鬼子话了,也该派上用场了。” “莫西莫西,瓦达西瓦……” “阿里拉多哭大力点儿,你妈死!” “都别开玩笑了,严肃点儿,一会儿谁要是露出破绽,我罚他给全大队洗一个月的袜子和内裤!”郝平川瞪眼喝骂一声。 “哈哈……” 大战在即,放松一下情绪,这对战斗来说,是有好处的,这看似轻松,其实脑子里的弦儿都已经绷紧了。 “出发,注意步子!” “哈依!” 不需要所有人都扮成鬼子,只需要前面一个小队就可以了,剩下的照常跟在后面行动就是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突击,突击! 夜里三点。 雨小了下来,老陆宅的枪炮声也比之前稍微的稀疏了一下,鬼子这般轮番进攻,也有疲累的时候。 尤其是这个时间点,是人最困的时候。 罗四海带领特战队已经绕道穿插进入日军后方,他们人数不多,加上轻装上阵,又有夜色的掩护。 日军虽然封锁了多条交通要道,可拦不住罗四海他们。 “头儿,刚才我前出观察了一下,鬼子的阵地布防十分严密,几乎没有什么死角,火力配置也相当的得当,如果我们要从他们结合部通过,两边的重机枪会形成一个死亡交叉地带,到时候我们死伤惨重!” “所以,我们必须敲掉他们的重机枪,才能保证部队顺利通过!” “嗯,所以,我们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先击垮一部,吃掉后,再干掉另一部,不能给鬼子喘息的机会!”罗四海点了点头。 “下面我布置一下作战作战任务!” “宋天阳,王传稳!” “到。” “你们两个带三中队运动到这个位置构筑迫击炮阵地和重机枪阵地,待对面的我军部队发起佯攻吸引其火力的时候,立刻开炮打掉他们的炮兵阵地和重机枪火力点,记住,你们的动作要快而准,你们打的好不好,关系到后续计划能否顺利展开!” “明白!” “老郝,二中队的任务是牵制和监视北边的日军,只要他们不越过战壕过来支援南边的日军,你们就不要动。” “一中队会伪装成日军增援部队突入南边日军阵地,而且镜子,你则率领候补中队紧随其后,进入日军阵地后,三人一组,杀伤有生力量为主,动作要快,要猛,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占阵地!”罗四海环顾左右的主要部下,“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注意进攻节奏,这是特战大队成立以来的第一战,我希望是以零伤亡打的日寇闻风丧胆!”罗四海握拳说道,“它们不是想要重振士气嘛,那我们就再给他踩到烂泥里。” “现在对表,三点十七分,约定时间是三点半发起进攻,还有十三分钟,大家准备去吧!” “是!” “阮阮,你隔着我,石九,你给阮阮当观察手,小应,你跟着丁小川,你们虽然是优秀的猎人,但还是第一次上战场,好好适应一下。”罗四海吩咐一声。 “我呢?”安冉凑到跟前,指着自己问道。 “你,跟着老叶,随时准备拯救伤员。” “啊,我跟你是来杀鬼子的,不是来当卫生员的。” “卫生员怎么了,没有卫生员,我们这些人受伤了,谁来包扎,谁来治疗,我们现在就缺卫生员,你是女的,正合适!”罗四海不由分说,“老叶,把人带下去,让她跟着抬担架。” “安小姐,请吧。”叶荣根抿嘴一笑。 …… “阮阮,今天湿度有点儿大,能见度也不是很好,你在射击的时候,要多考虑空气湿度的影响,瞄准的时候,可以向上偏一丝,这样更容易精准的击中目标……” “是,师父。” “记住我教的,同一个射击位,最多不可超过三枪,这是铁律,如果发现对方有狙击手,那只能打一枪换一个位置,千万不要有心存侥幸的心理,明白嘛!”罗四海再一次嘱咐道。 “是,师父,我记住了。” “我和镜子不可能时刻都在你身边,从现在开始,一切靠你自己,去吧。”罗四海郑重的道。 对于夏阮阮这个徒弟,他开始放手让她自己独立战斗。 雏凤总有展翅高飞的一天。 两边都在准备。 三点半,时间一到,由584团组建的敢死队,骤然对104联队发起猛烈的反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反击,104联队也有些发懵,支那军都被炮火的压的抬不起头了,怎么还有反击的力量。 炮弹落在104联队的阵地上,爆炸产生的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阵地都映红了。 满是泥水的战壕之中,鬼子奔走而出。 “快,快快的……”火光映衬之下,鬼子少尉中队长的狰狞的面孔宛若那受惊的猴子一般。 先前虽然通过侦查发现鬼子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但谁知道它们还有没有隐藏的。 这一开打,鬼子的火力点全部都暴露了。 只要露头了,接下来就好打了。 开炮! 随着宋天阳一声令下。 两枚八二毫米迫击炮的炮弹飞向了鬼子的迫击炮的阵地,这个阵地上日军大概有一个中队,临时配了半个迫击炮小队,也是两门迫击炮(鬼子称呼为曲射步兵炮,只有90毫米以上口径的才叫迫击炮)。 而他们现在装备的只有两门九七式81毫米的迫击炮,威力与特战队装备的相当。 两枚炮弹下去,鬼子的迫击炮阵地瞬间就哑火了。 “阮阮,干掉左前方的重机枪手!” “明白,师父。”夏阮阮心中默念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一颗6.5毫米步枪弹从枪口高速射出,从鬼子重机枪手的前额钻了进去。 噗! 一个微小的血洞出现在他的额头,那大脑只感觉一疼,整个人就栽倒下来,失去了生命体征。 一旁的弹药手正要把机枪手尸体挪开,自己上手射击之时,夏阮阮毫不犹豫的压上一颗子弹,再一次扣动扳机。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死亡方式。 鬼子弹药手也死了。 一个重机枪小组有11个人,有分队长,主射手,供弹手,副射手和预备射手,还有四名运输兵,每人携带一箱弹药,以及两匹驮马,驮马各有一个士兵负责牵引。 如此充沛的人员递补,自然可以死一个,递补一个,但已经作战多日,这一个完整的重机枪分队早已人员不足了。 主射手和弹药手阵亡后,救下一个预备射手,他还吓得趴在战壕里,双手抱着脑袋,不敢上前。 鬼子也不是都不怕死的,也有怕死的。 负责指挥的鬼子军曹一看这个情况,气的,将那个预备射手一脚踹开,自己上去将两名牺牲的手下尸体搬开,然后叫来一个鬼子兵,让他担任自己的供弹手,就在他准备调整射击方向的。 一支呼啸而来的“毒箭”从他的咽喉钻了进去。 “怎么还有……”鬼子军曹捂着自己的喉部,口吐白沫,一头栽倒在九二式重机枪上。 “冲!” 重机枪手一哑火,罗四海一声令下,从鬼子阵地斜后方冲了上来。 看到“自己人”上来了,阵地上的鬼子指挥官也是不由得一恍惚,自己刚汇报了战况,怎么援兵就到了,这也太快了! 难道是随时待命的那支敢死队? 但是由不得他多去思考了,既然是自己人,那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当即下令,让出一块阵地出来。 这一让,他和他的中队所有人的命都让掉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夺占 杀! 罗四海手提一把请人打造的横刀,冲杀在最前面,以他能够看清楚弹道的能力。 用刀比用枪杀起来的更快。 更何况他现在穿着一身鬼子皮,杀起鬼子来,更具有突然袭击性。 自己人杀自己人! 鬼子少尉猛然惊醒,这些不是自己人,是中国人伪装的,他们是怎么敢这样做的…… 特战队训练了一个月,也憋了一个月,那一个个如同猛虎出匣,把训练受的累和苦都发泄出去了。 这个时候,他们才体会到了,罗四海操练他们的真正的目的和意义所在。 严苛的训练,甚至是磨练,达不到要求就会加练,甚至是一遍又一遍的重来,嗓子喊哑了,脚底板磨破了,手上也是血泡,换来的是什么,换来的是在战场上对鬼子的一击必杀! 都说鬼子单兵素质厉害,一个能打国军三个。 可经过魔鬼的训练后,中国人对上日本人,也能一对一,甚至能够轻松胜之。 没有上战场的是那三十几个青浦班的学员,他们也到了战场边缘,随时准备抬担架,抢救伤员。 见到特战队在冲锋和大杀四方,他们也很吃惊。 “安冉姐,咱们国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安冉虽然是女的,但明显跟这些学员不一样,因此很容易被这些人当做临时的领头人。 况且安冉还是浙警毕业的,在青浦班也是有身份的。 “那是他们不是一般的国军!”安冉一双目光始终都盯着那个冲杀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上。 那把刀,每挥舞一下,必定带走一个鬼子的性命,顷刻之间,倒在他手下的就有七八个鬼子了。 这在古代,那就是勇冠三军的猛将。 她见识过罗四海的绝顶聪明,但如此武勇,还是第一次有直观的感觉,这样的男人! 对女人来说,太具有冲击力了。 武月,你不知道,你自己失去了什么,你想用功劳来换取所谓的机会,而你却忘了,这个男人不需要,也看不上这一些。 “快看,咱们拿下阵地了!” 罗四海站在鬼子阵地指挥部的最高处,亲手拔掉了日军的膏药旗,换上了,特战大队的战旗。 …… “头儿,这位是584团的高营长!” “高营长。” “罗参谋,感谢你们!”高营长激动的敬了一个军礼,同时双手握住了罗四海的一只手,眼泪盈眶。 “高营长客气了,应该的。”罗四海道,“高营长,我们拿了这块阵地,现在最好一鼓作气,把对面的116联队的鬼子阵地也拿下来,打通这条运输通道,你觉得呢?” “听罗参谋的!” “好,那咱们就联合起来,再打一仗!” “头儿,缴获不少武器弹药,还有物资……” “仗是两家打的,所有缴获跟高营长一家一半!”罗四海道,高营长虽然是584团的,但今天这一仗,如果没有人家配合,也不可能打的这么快。 一半儿的武器弹药物资应得的。 “不,不,罗参谋,物资我们拿走一些,但武器弹药我们不要,你们都是日械,补充不易,这些弹药给你们,那是最好不过了,还有老陆宅的583团,他们现在也差不多弹尽粮绝了,我们还回头后勤有补充……” “既如此,那我们就不矫情了,到时候看缴获,你们看上什么统统拿走!”罗四海道,这高营长也是个敞亮人,能交。 …… 116联队的一中队的少尉指挥官自然早就察觉到与他们结合部104联队阵地遭遇中国军队攻击的情况。 他们自然也动起来了,准备佯动牵制特战大队的进攻,但由于天黑,看不清楚战况。 只能派出一小股部队试探。 但刚出阵地没多久,就被郝平川带领的二中队给揍回去了。 郝平川这边也没追击,他的任务是看住这边的鬼子,让他们别有机会出来捣乱。 听到南边的枪炮声小了下来,他就知道罗四海那边可能完事儿了,接下来该轮到他这边了。 小本本上将鬼子的火力点记录下来,派人送去交给了宋天阳。 …… “高营,咱们分工一下,这一回换做我们佯攻,吸引鬼子火力,你们担任主攻……” “你看,从这边过去,只要我们提前打掉他们的重机枪火力点,你们就能冲上去,然后就用手雷招呼他们!” “这个办法好,刚才是我们佯攻,你们突袭,现在换过了,你们佯攻吸引鬼子火力,并且帮我们敲掉他们的火力点,我们突袭,妙呀!”高营长抚掌大笑,“早就听说罗参谋不但打仗勇猛无敌,还智计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高营长过奖了,现在对面的日军一定高度警惕,咱们不能让他们反应过来,必须马上进攻!” “我知道,快打快收,天亮之前,拿下鬼子阵地!”高营长点了点头。 “传令宋天阳,五分钟后开炮,给我敲掉他们的重火力点!”罗四海下令道。 “头儿,咱们还缴获了日军两门81炮,弹药至少两百发以上,就是有一门炮,被打坏了,需要修理后才能用……” “那好的那一门给宋天阳送过去!” “明白。” “全体都有,伤员留下,其余人跟我走!”罗四海一挥手,率先冲出了刚刚占领的日军阵地。 “马上给王团长发报,让他立刻派兵接管阵地,既然阵地到了我们手中,就不能再让日本人夺回去!”高营长对自己的营参谋命令一声。 “是。” …… 战斗在十分钟后打响,两颗迫击炮的炮弹拖拽着微光,呼啸的冲向鬼子的重机枪火力点。 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火光迸射,鬼子当场就被炸的飞上天空。 这不是碉堡式的重机枪掩体,鬼子也只是找了一下沙土填充的麻袋围挡了一下,而附近的可以修筑坚固工事的材料早就被国军搜罗走了。 所以,日军除了武器上占据大的优势之外,其他方面,其实不少都是劣于国军的。 比如地利和人口。 当然,日军这个优势太大了,大到国军根本找不到与之抗衡的力量,但凡了解的人,大多数都对这场战役产生悲观的态度。 似乎,国府的高层也是这样的。 这些现在都跟罗四海无关,他的职责就是打赢每一场与鬼子的战斗,多杀鬼子,保存自身,就是他唯一的目的。 其他的,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少校该考虑的。 …… “八嘎,支那猪,我要跟你决斗……”终于杀到就是剩下一个鬼子少尉了,他应该就是阵地上的指挥官,职位是个中队长。 滴血的刀,慢慢的拖在地上,鲜血流了一条直线,都是敌人的血。 罗四海就像是一个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位拔出武士刀要跟他决斗的鬼子少尉。 呸! 一口带血的吐沫吐了出去。 “你想要跟我决斗?” “是……”少尉惊讶于罗四海居然会说日语。 “好,那就由我们来结束这一场战斗。”罗四海点了点头,敢剩下一个人的时候,还拔刀的人,起码这勇气是值得人敬佩的。 鬼子少尉怒吼一声,举刀冲过来,抢先发动进攻。 罗四海刚刚经历过砍杀,旧力耗尽,新力未生。面对这一刀,他当然选择避让了。 一个闪身,鬼子少尉这一刀落空。 眼看一刀未能把罗四海怎样,鬼子少尉气的哇哇大叫,提刀再朝罗四海横扫过来。 罗四海一个低头,手中长刀一个反转,刀柄狠狠的在其对方腋下来了一下。 鬼子少尉如遭重击,一个踉跄后退,脸色煞白,差点儿手上的武士刀都没握住。 “我以为所谓的武士道有多厉害,不过如此!”罗四海冷笑一声,一刀斩出。 一条血缝从鬼子少尉额头上裂开。 随后,整个人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轰然倒了下来。 一刀下去,从眉心正中而下,鼻子,嘴唇,直接开膛破肚,这一刀,太锋利,太可怕了。 所有围观的特战队员还有584敢死队的官兵,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结束了。 夺占日军阵地,补给和撤离通道打通了。 “马上占领阵地,准备迎接日军的反扑!” “是!” …… 国军指挥部这边是一片欢腾,连日来失败的消息陆续不断,终于能听到一个好消息了。 “我就知道,罗四海一定可以的。”陆景荣最激动,罗四海可是他的兵,他的兵越是能打,他越高兴,毕竟,罗四海可是在他担任583团长的时候崛起的,哪怕罗四海立下的战功与他关系不大,可作为长官,他也是与有荣焉。 “是呀,通道是打开了,得赶紧跟583团和584团运送粮弹补给,一旦日军反应过来,我们再想运进去可就难了!” “对,马上组织抢运,天亮之前能运多少是多少!”夏楚仲命令一声,“把能运送的补给都给他们运进去。” “是!” “马上把这个消息汇报给薛长官和辞公!” “嗯,要汇报,但重点要突出我98师直属特战大队的功劳,当然584团的反击也很重要,多提一下罗四海的星夜驰援的事情。”夏楚仲说道。 “明白!” 陆景荣知道,有关罗四海授勋的等级的问题,上面还在考量,到底是五级还是四级,别看相差一级,那待遇是一样的。 夏楚仲这是在给罗四海增加筹码。 如果罗四海再立战功,授勋的级别低了,那不是赤果果的打脸嘛! PS:军事作者好友汉唐风月1最新抗战“穿越1943:我打造合成旅”发布,请喜欢抗战文的朋友们支持一下! 第一百五十三章:那个“魔鬼”回来了 南梅宅,日军第116联队指挥部。 添田孚大佐紧张不安在军帐中来回踱着步子,一个小时前,支那军突然对116联队与104联队的结合部发起猛烈突袭。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 被困在老陆宅和朱家宅的支那军有突围的征兆,但后续消息传来,支那军只对104驻守的一边发起攻击。 而对他们这一边也没有任何佯攻的举动。 只是派了一只小股部队监视。 只要他们不出自己阵地,他们就不阻拦,这么诡异的打法,令添田孚心中感觉发毛。 这是想要各个击破吗? 以他谨慎的性格,不搞清楚中国军队的意图之时,他是不会冒然下达作战命令的。 何况现在距离天明也就两个小时,以116联队的能力,支那军没有重武器,且弹药已经不足,他们坚持两个小时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他决定以静制动,等天亮之后,观察确定中国军队的企图再制定反击计划。 他这一等,却等来了一个噩耗。 104联队阵地被中国军队突破了,而且不光是朱家宅杀出来的中国军队,还有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队伍,从104联队后方侧翼杀了上来,一路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阵地。 添田孚接到这个消息,冷汗都下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中国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是怎么隐藏的接近的,唇亡齿寒的道理,就在他思索片刻,决定派兵增援,并且下达驻守阵地的第三大队第十一中队主动发起进攻的时候。 负责通讯班的佐藤远作少尉快步掀开门帘走了进来:“报告联队长,第11中队高桥少尉报告,支那军对其所在的阵地发起猛烈进攻,兵力大概有一个营左右,配备至少两门的步兵曲射炮,以及轻重机枪火力远超普通的支那军,请求增援!” “增援,他一个中队,面对支那军一个营,即便他们有曲射炮,也不应该这般胆小怯懦!”添田孚气得不轻。 佐藤少佐呐呐不言。 “命令石川,迅速集合部队,增援高桥!” “哈依!” 尽管愤怒,但阵地若是真有事,影响下一阶段的战略,他在旅团长面前也交代不了,因此,还是下达了让第三大队增援11中队的命令。 …… “半个小时,你说什么,仅仅半个小时,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第13师团师团长荻川立兵中将接到报告,完全不相信这个消息,支那军怎么会有如此战斗力的部队。 “师团长,会不会是派遣军司令部要求我们关注的那个叫罗四海的支那人回来了?” “罗四海,他在哪儿?” “不知道,情报部门提供的消息显示,前一阵子出现在法租界,还抓走了一名记者,并且交由支那军军方以卖国罪判处枪决!”参谋长畑男三郎说道。 “马上,我要这个人的全部情报!” “哈依!” …… “高桥,倒是个勇士,可惜,你是个侵略者,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罗四海从口袋取出对方的身份证件,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挖个坑,埋了吧!” “头儿,要不要立一块碑?” “你小子傻了,给小鬼子立什么碑,能让他们入土为安就是仁慈了。”那个说话的家伙,被曹贵狠狠的锤了一下。 “行了,赶紧修缮工事,准备迎战,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老叶,咱们伤亡多少?“ “我刚粗略的统计了一下,轻伤五个,重伤四个,阵亡七个!”叶荣根闻讯跑过来,汇报一声。 “把名字记录下来,回头跟他们记功。” “放心吧,这些是我应该做的。”叶荣根点了点头,记功,抚恤,这都是应有的操作。 可不能弟兄们为国捐躯了,到时候家里连消息都不知道。 …… 草席裹着尸体,直接下葬,这是战争,只能从权,哪来的棺材给他们入殓,再下葬。 一切从简。 “举枪!” “送牺牲的兄弟一程!” 呯! 四周响起了枪声。 尸体被泥土覆盖,他们就在自己浴血拼杀守护的土地上永远长眠了。 …… 584团上来了。 接管了阵地上的防务,罗四海与584团的王团长见了一面,把情况跟他汇报了一下。 然后就带着特战大队前往老陆宅。 前脚刚走,584团就遭到了鬼子增援部队的攻击,但占据堑壕工事的584团,弹药充足之下,轻松的就击退了鬼子的进攻。 增援通道打开了。 夏楚仲立刻命令294旅增援过去,并携带大量物资过去,趁机扩大战果。 憋屈好几天了,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一回。 要是不知道利用这个优势,把战果扩大化的话,他这个黄埔一期生算是白学了。 夏楚仲这一动。 作为左翼作战军的实际指挥官薛伯陵也注意到了,他可是有“老虎”之称的悍将。 若是这点儿战场敏锐度都没有,还能做到粤军的大佬? 马上抽调部队,朝广福机动过来。 原先他虽然执行了统帅部的5号反击作战命令,但这个反击作战计划他很不看好。 加上粤军,中央军还有其他地方部队的指挥协调问题,物资和粮弹补给等等,都没有准备充分。 更关键的是双方实力的差距。 他觉得反击作战的效果不会太大,因此内心是不支持反击作战的,但老头子定了反击的调子,计划也制定了,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干了。 事实证明也如他所料,除了98师反击作战在一开始取得一些战果之外,其他两路反击作战,都遭遇惨败,又是协同作战方面,那种顾此失彼的情况,甚至还动摇了原先的阵线。 如果以他的想法,国军眼下最好的策略就是跟日军拼消耗,逐节抵抗,看似国军损失很大,精锐部队越拼越少,其实,日军也不好过,拖的时间越长,日军的后勤,人员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甚至在拼的过程中还能迎来转机也说不定。 但是老头子需要胜利,来提振国民的士气和信心,一直败退,是会影响民心的。 一个是从军事角度出发,另一个从政治角度出发,也不能说谁对,谁错,但一味的防守,肯定是不行的。 熟读兵书的薛伯陵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98师这边取得一个小小的突破,薛伯陵马上将后方补充增援的兵力全部一股脑的输送给广福前线的98师、13师以及作为预备队的粤军的160师。 日军猛攻广福阵地,那左翼军的核心阵地刘家行-太平桥的压力自然就减轻不少。 薛伯陵手头上其实还是有一定机动作战力量的。 “是时候把教导总队2团派上去了!”薛伯陵沉声下令道。 教导总团作为整个战役的总预备队,全部德械装备,不能总预备,得发挥他的作用才是。 二团分配给了左翼,薛岳有他的指挥权! …… 罗四海带领特战队在一阵细雨中抵达583团老陆宅主阵地。 “胡团!” “老傅!” “姜团副!” 熟悉的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分隔一个月了,终于再见面了,居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熟悉的面孔又少了几个。 “**牺牲了,在我们换防老陆宅的第二天,鬼子一发重炮落在他的指挥部附近,人直接就没了,现在关玉栋接替他的职务,代理一营营长,全团来的时候一千两百多人,现在能战的不到四百人,还有一两百伤病号……”胡一满脸胡渣,眼珠子猩红如血。 不到两天功夫,一半儿官兵就没了。 “我们已经打通了撤离的通道,赶紧把伤员送去后方,另外,我们缴获了一些弹药,可以补充一下,后续援兵和弹药会马上赶过来,胡团,咱们还有得打!”罗四海宽慰一声。 “你们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胡一有些哽咽的说道。 能理解胡一现在激动的心情,如果他们不来,再有两天,估计他和583团就彻底的交代在这里了。 守阵地是死命令,未得允许,不得擅自撤离,否则军法从事。 他们守的可是广福核心阵地,位置何等重要,除非有部队过来换防,否则,只能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这种不断添油,毫无人性的战术,是自上而下的,除非上面做出改变,否则下面根本无法反抗。 在罗四海看来,倘若国军能够灵活机动,利用战略纵深进行穿插分隔日军,利用江南水网密布的地形优势,拉长对方的补给线,运动中歼敌人,不说能够轻松击败日军,但起码也能给日军造成更大的伤亡。 当然,以国军的素质的话,打阵地战或许还行,真用灵活的运动战,怕可能败的更快。 这或许是一种无奈的选择吧,后世的人终究是纸上谈兵,不考虑实际情况。 还好,罗四海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点儿主动权,不然,他也要被死死钉在阵地上,打这样的呆仗是最难受的。 “胡团,趁现在鬼子的注意力放到咱们刚刚打通的通道那边,我们打鬼子一个反击,夺回咱们东北角的阵地,你看怎么样?” “好,听你的。”胡一已经接到命令,他要去后方医院养伤,作为团长,他又不笨。 上峰下的这道命令,不就是怕他跟罗四海意见相左,到时候影响占据。 “这是师部刚刚给我的命令。”胡一将师部直接发来的电报拿给罗四海说道,“四海,你看一下就明白了。” 罗四海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十分惊讶:“他为583团少校团副,代团长,全权负责老陆宅阵地的指挥和战斗。” “胡团,那你呢?” “我这不是受伤了嘛,去后方医院住一段时间。”胡一讪讪一笑,尽管他不想离开,可上级的命令,让他走,他还真得走。 “这怎么回事儿,我们其实是想把583团整体替换下去休整的,胡团,我真没有夺权的意思?” “知道,你还没来,命令就下达了,显然这是上峰的意志。”胡一又不蠢,守老陆宅,多大的风险,他这一走,压力全部都到罗四海身上了。 “胡团,我来跟师部解释,让583团整体撤下去休整…… “不用了,我带走所有的伤病员,就算你们都打光了,583团也没被全歼,至少还有我在,不是吗?”胡一摇了摇头。 第一百五十四章:中间突破,两翼包抄! “预备,放!” 罗四海手里四门迫击炮,加上583团手里还剩下的三门,总共七门。 在23日的清晨,寒冷的秋雨之下,发起了收复老陆宅东北角阵地的攻势。 以特战队为主力! 在熟悉的阵地的583团战士引导下,特战队采用三人单兵组合的战术,对占据老陆宅东北角的日军发起猛烈的进攻。 这一个月的训练可不是白训的,尤其是三人小组战术的配合,罗四海可以说根据特战队的情况,进行了精心的优化设计。 尖刀组,火力组,还有狙击组,各组的战术的配合,他都是细心的指导并在做了对抗演练的。 青浦那边地形地貌以及建筑跟广福镇这边差不多,演练自然是相当具备针对性。 战术只有在真正的战斗中才能发现其价值。 对抗演练,那不是真打,只能发挥出百分之六七十左右。 但看得见战力的提升。 为了战场保命,每个人都用心对待,没有一个懈怠的。 在单兵作战方面,罗四海自信特战队不输给鬼子,尤其是在复杂环境下的巷战,更占据优势。 只有在野战方面,那是没办法,武器的代差以及兵力的悬殊,这是人力无法弥补的。 所以,要以己之长,击其之短! 据守老陆宅东北角的日军兵力大概有一个小队左右,是一个混编的小队,对方不但有两挺重机枪,还有四挺轻机枪。 还有掷弹筒。 据说,进攻的时候,鬼子还出动了火焰喷射器。 这玩意儿,对国军的隐蔽式机枪巢杀伤力很大,583团没有遭遇过这一类的武器,结果一上来,就被火焰喷射器烧伤不少。 这武器好是好,但用的不好,也很危险。 反正面对突如其来,毫无一点儿征兆的袭击,东北的鬼子日军指挥官,两角少尉有一种突然被人从脑后敲了一下闷棍的感觉。 这突然而来的中国军队士兵跟之前他们见过的还不一样,他们虽然也是使用日械,可他们的速度更快,攻击选择的角度更刁钻,而且就算是冲锋,相互配合也是更灵活。 还不等他,调整部署,指挥反击的时候,敌人居然早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不到五十米的范围。 他们的体能和速度…… 这不是一般的部队。 两角少尉刚刚才汇报上去自己遭遇袭击,但他没有求援,现在他忽然觉得,如果刚才汇报的时候,顺嘴求援的话,或许还有机会。 而现在,面对近在咫尺,枪法奇准无比的支那军,他所有的反抗都只是临死之前的挣扎。 “带上所有缴获的武器和弹药,马上撤离,布置诡雷,快!”罗四海一挥手,攻击老陆宅的鬼子可是日军常备师团,是精锐部队,他们的反应速度肯定很快。 “是!” 就在罗四海率队脱离东北角阵地区域,鬼子的重炮来了一个全覆盖,十多分钟。 至少扔下了不低于五百枚炮弹。 将老陆宅东北角地面上所有的建筑和工事给来了一个无差别的轰炸。 小鬼子还是有钱,炮弹玩命的砸,要是他有重炮的话,还至于像老鼠似的藏起来。 “所有人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 “好,检查装备,鬼子就快上来了,一会儿听我的命令,迅速的进入阵地,咱们打他一个反冲锋!” “上!” 一看到天空上的炮弹的轨迹,老陆宅主阵地延伸,罗四海一挥手,第一个从铁轨修建的防炮洞中跳了出来。 “跟着我,不要乱跑!”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跟着罗四海,就能精准的躲避炮弹的轰炸,他仿佛有某种超能力,精准的预测到每一颗炮弹落下来的点,从而提前做出预判,并且躲过去。 这本事是别人学不来的。 鬼子上来了,黑压压的一片,一次进攻,至少投入了一个中队左右的步兵。 推开机枪掩体射击口前的障碍物,将轻重机枪架上,手雷,迫击炮,掷弹筒,家底儿都用上。 两辆八九式坦克“突突”的冒着黑烟,朝老陆宅主阵地扑了过来。 坦克车长上半身探出来,面带一丝嘲讽的望着还在被炮火蹂躏的老陆宅,坦克的轰鸣之下,想必这支那人接下来会跟这大地一样一起颤抖,哀嚎吧! “突击!” 三百米,两百米…… 当进入一百五十米的时候,发现对面中国阵地上依旧毫无动静的时候,指挥两辆坦克的其中一位车长下达“突击”的命令! 紧随其后鬼子步兵脚下也加快了速度,而重机枪组,则停了下来,构筑临时掩体,准备为冲锋的步兵提供火力掩护。 面对冒雨冲锋的鬼子,罗四海决定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阵地战,虽然不是他的强项,但论胆量,他比任何人都大,打仗,就是狭路相逢,勇者的游戏。 他敢把队伍带到阵地的最前沿,不是防守,是打反冲锋。 这绝对是鬼子想不到的。 也就是只有他敢这么做,而且也就之后特战队才有这个一声令下,上下犹如臂使唤。 换一支部队,未必敢用这样的战术。 罗四海胆大,也有人敢陪着他疯才行,如不是郝平川跟杨镜秋这一路跟着他走过来的,知道他的本事,才放心大胆的跟着他。 换一个人,敢这么玩,绝对会反对的。 “阮阮,你来解决鬼子的机枪手,我来打鬼子的军官!”罗四海给夏阮阮一个手令。 训练的时候,可以让夏阮阮打动态目标,但这是战斗,罗四海不能用人命来给夏阮阮训练。 所以,一切都以胜利为最大的原则。 打静态目标夏阮阮的成功率非常高,但动态就差了许多,尤其是第一枪,必须要一击毙命。 这样才能掌握战场的主动权。 进入一百米了! 鬼子的坦克履带压过一个泥坑,车头下去后,迅速的上仰,车上的鬼子车长忽然感觉身体一晃! 胸口一麻。 “宝荣,是你?”罗四海一扭头,看到应宝荣手臂上的弩箭射出了出去,正中坦克车长胸口。 应宝荣吓了一跳,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开枪要等命令,忙解释道:“队长,我刚才瞄准了,没忍住。” 因为没有发出枪声,鬼子坦克车长中箭死亡并没有引起敌人的警觉,坦克车还在继续往前行驶。 “小川,记一下,应宝荣违反战场纪律,记过一次,回去关禁闭!”罗四海可不惯着,他明确要求,至少要等鬼子进入五十米内才准开枪。 就算鬼子坦克开上阵地,他们也有应对措施,没必要提前发动攻击。 机会只有一次。 他要制造一次杀伤鬼子有生力量的找机会,只有跟鬼子搅合在一起,才能避免鬼子重炮的打击。 这是战术的一部分。 而且,这战术用过一次后,鬼子就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 这才是罗四海恼火应宝荣擅自射出袖箭的原因,幸好不是开枪,不然,此刻冲锋的鬼子就已经趴下来了。 白白浪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杀人的心都有。 机会只在眨眼之间。 冲在最前面的鬼子兵进入五十米区域了,夏阮阮当即开枪,两百米开外的一名鬼子重机枪手应声倒下。 然后,阵地上突然掀开头顶上的遮挡物,数道火舌喷射了出来,对准冲锋的鬼子兵扫射了过去。 罗四海也是扣动扳机,一枪送走冲锋在最前面的鬼子少尉,军官带头冲锋,这是鬼子的传统艺能了,其结果就是,基层军官阵亡率奇高无比。 特战队每一个人都不一定是神枪手,但经过罗四海的调教后,每个人的枪法都比过去进步太多了。 就算不能够跟夏阮阮、石九这些天赋型选手相比,但比起鬼子兵种的精准射手那是一点儿都不差。 所以,第一轮冲锋的鬼子,才一个照面的功夫,就倒下一大半儿,几个冲在后面见机,赶紧躲到了八九坦克后面,躲过了致命的子弹。 敲掉鬼子坦克上机枪手,然后,冲上去,把手雷在炮管上嗑一下,直接从炮管中扔了进去。 这种打法,只有特战队能做。 因为,不解决坦克上的机枪手,以及干掉随行的步兵,怎么可能有近身坦克的机会,就算是用集束炸弹,也是要人命去送去。 失去步兵保护的坦克,那就是活靶子。 两辆八九式坦克瞬间就成了一堆废铁,罗四海倒是想夺下日军的坦克,但这不现实,还是炸毁算了,拆下的钢铁还能作为修筑防炮洞的材料。 冲上去,与鬼子搅和在一起。 近战! 白刃战。 特战队就是王者,哪怕是受过严苛白刃战训练的鬼子,也难以匹敌,罗四海的拼刺刀技术,那可是后世集大成者,更别说还有“黑龙十八手”这样的被禁的格斗术。 只要是能杀鬼子,罗四海都不吝传授。 中间突破,两翼包抄! 罗四海的胃口不小,他想把冲锋的鬼子一个中队一口吃下去。 这让指挥的鬼子第三大队大队长西山正夫少佐看的是目瞪口呆,这支支那军也太不把大日本帝国皇军当回事了,胆子居然要一口吃下自己一个中队,简直太猖狂了! “命令,第三,第四中队出击!” 第一百五十五章:广福反击战升级 “头儿,鬼子援兵上来了!” “通知下去,与鬼子脱离接触,交替掩护,撤,千万别走原来撤退路线,从两翼迂回,快!”罗四海一点头,一声令下。 “明白。” 都是跟着罗四海出生入死的老兵了,自然对他命令深信不疑。 “你杀疯了,快,撤!”总有一些脑子发热的家伙,一旦打起仗来,不管不顾,必须要有人提醒,甚至还得有人将其拽走! 撤,撤! 随着撤退的命令下达,特战大队如同潮水退潮一般脱离了与鬼子的正面接触,迅速的朝阵地的两翼撤了下去。 观察战斗的西山正夫少佐已经呼叫了炮兵,准备在中国军队撤离的时候炮击。 结果,看到的是,中国人居然没有选择最近的撤离路线,而是从两翼绕了一圈路。 一路变成两路。 而且跑的十分分散,就算重新调整坐标参数,炮击的话,那可能也没有多少毁伤效果,甚至是浪费炮弹。 这两天炮击的力度太大了,后勤补给压力增加,若不是派遣军司令部的意志,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充足的弹药供应。 即便如此,西山正夫还是下令炮兵调整射击参数,将配属自己大队进攻的四门山炮一分为二,对撤出战场的特战队发起炮击。 调整参数和调转炮口也是需要时间的。 等到鬼子把这一切做完,特战大队已经差不多跑了大半个路程,还把身后追击的鬼子兵甩开上百米远。 他们怎么会跑的这么快! 望远镜内,西山正夫看到一群比兔子跑的还快的中国军人,他有些不敢置信,伸手揉了揉眼睛,发现这不是自己眼花,是真的。 本来瞄准好的坐标,结果稍微一犹豫,人家都已经跑出去射击范围了。 一发校正炮弹打过去! 居然差点儿落到身后追击的自己人当中。 在运动中躲炮是有技巧的,即便是没有能看到炮弹轨迹以及预判弹着点的特殊能力,也是能够凭借经验和技巧来躲避炮弹的。 比如根据炮弹在空中与空气摩擦发出的声音,能够提前感知大概的弹着点,然后提前避开。 还比如,在炮弹落下的时候,第一时间找到掩体,或者是直接找一个低于地势的地方抱头趴下。 这就是生死看命了。 既然上了战场,谁都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活下来,就算是将军也有殒命的几率。 一条河拦住了去路。 但是河面上早就有一条人工搭建的浮桥,确实是人工的,因为是人踩在水下,肩膀上扛着门板呢。 等特战队从上面撤离后,人工浮桥也随即迅速的撤到了对岸。 等鬼子追到的时候,望着这条不到三十米的河面,一个个面面相觑,河对岸的草丛里突然伸出来数十根黑通通的枪口。 哒哒! 子弹射向追击的鬼子,猝不及防还在追击路上的鬼子就倒下了好几个。 河流是天然屏障,尽管现在是枯水期,河里的水不是很深,最深处到肩膀的位置。 但就是这条河,鬼子的坦克和火炮等重型装备就是过不去。 河对岸构筑了严密的防御阵地,还有坚固的工事和机枪暗堡,能抵御150毫米的重炮。 鬼子试过之后,就没有从这边突破了。 所以,这一次鬼子照样被拦了下来,而接下来,对岸阵地享受了一次炮火洗澡的待遇。 …… “伤亡多少?” “报告队长,我军伤亡一百五十四人!”负责统计伤亡数字的书记官低头汇报道。 一次进攻伤亡近一个中队,还损失两辆八九式步战车,这让西山正夫心疼的难以接受。 “支那人呢?” “我们收拢的支那军尸体只有七具……” “八嘎,你的是不是数错了,怎么只有七具!”西山正夫面孔狰狞的一把揪住了书记官的衣领。 鬼子书记官吓得不敢说话,这个时候,他开口说什么都是错的,还不如不说呢。 他可不想挨自己这个暴躁的上司的耳光。 “西山君!” “哈依,联队长阁下。”西山正夫听到这个声音,连忙转身过来,看到了自己顶头上司仓森公任大佐。 “你这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对手换人了。”仓森公任说道。 “换人了?” “是的,一个令我们头疼的对手回来了。” “您是说罗四海?” “不错,他和他的队伍回来了,回到了583团,他的部队打法凶悍,战术灵活多变,而且不按常理出牌,擅长从你的薄弱处寻找机会,这样的对手,不光是你,就算是我碰到了,也很头疼!”仓森公任说道。 “哈依!” “这个罗四海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你要小心应付,我研究过他所有的战例,这是个相当狡猾的人,他十分的大胆,与很多支那基层指挥官不同,他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曾三番五次伪装我帝国军官,潜入我方军营,欺骗我方军官,这一次,他又故技重施,才令我104联队没有防备之下,被其偷袭夺占了阵地……” “哈依!” “你小心防备,他不是一个甘于被动防守之人。” “那接下来,我还组织进攻吗?” “当然,不过要维持这个力度,不能让支那人有喘息的机会!”仓森公任说道。 …… “头儿,有七具兄弟的遗体没能带回来。” “没关系,把牺牲的弟兄安葬吧。”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是!” “四海,接下来怎么打?”郝平川问道。 “不急,先安排弟兄们吃饭,休息,我估计鬼子接下来会消停一会儿,咱们得吃饱,养足精神再战!” “好。” 接下来的仗肯定不好打,如果鬼子非要从广福这边突破的话,583团他们是绕不过去的。 他们要夺占这个沪太公路的战略支点,切断大场地区国军的补给线,还有杨泾河码头,这样他们的后勤物资就可以通过内河船运,比在陆上运输要快速和安全多了。 所以,广福这个战略要点,决不能拱手让给日军。 其实广福对于整个淞沪战场而言,不过是一个弹丸之地,但这个弹丸之地,现在却成了中日双方的必争之地。 这可是历史上没有的情况,历史上的广福之战打的也很惨,583团几乎全军覆没。 全团基层军官伤亡殆尽,可以说,这支“铁血之师”几乎给打没了。 而现在,情况自然好很多,局面又有所不同,历史上,鬼子发现广福短时间内攻不下,就迂回陈家行左翼军主阵地,同时抢占蕴藻滨北岸的阵地,然后迂回向大场包围。 这是松进石根发现一口气吃不下淞沪地区的国军,转而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转而只针对中路军的打法。 他也是想以最快速度的占领上海最繁华的地区,从而显示日军的强大武力。 …… 嘉定,徐公桥镇,左翼作战军前线指挥部,隐蔽于河网村落之中,距离广福核心阵地仅仅五公里。 “薛长官,这是79军刚报上来的,583团在老陆宅打了日军第58联队一个反冲锋,歼灭日军一百多人,自身仅仅伤亡数十人!”参谋主任赵子立拿着一份电报来到薛伯陵的身后道。 “日军可有其他动向?” “目前还没有,但日军原本放弃进攻广福,突然又猛地调集重兵进攻广福,一副誓要拿下广福的意思,这里面有些不太寻常!” “583团,98师这支部队,在宝山,月浦以及罗店给日军造成了极大伤亡,他一个团,前前前后消灭了近一个联队的日军,日本人对它恨之入骨,原先他们撤出来整补,现在又出现在战场上,日军自然不想放过了!”薛伯陵道。 “就为了这个改变整个作战计划,这松井石根是不是脑子抽风了!” “他才没有抽风,不管是夺占广福,还是迂回进攻陈家行,都是冲着我们大场的部队去的,广福攻不下,就南下迂回陈家行,二选一,而现在广福有了一个让他们必须要拿下的理由,调整战略,自然在情理之中!”薛伯陵在地图上手指了一下两个位置说道。 “可朝令夕改,乃是兵家大忌,松井石根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他这是有什么理由吗?” “理由很简单,日军虽然在战场上处于进攻状态,可整体进展缓慢,这与士气有极大的关系,松井石根想要借583团来提振整个淞沪派遣军的士气,同时也是打击我们的士气和决心,这不是纯军事考量,而是附带政治目的。”薛伯陵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就更不能让那个鬼子的想法得逞了!” “所以,我把教导总队二团和一个山炮营调了过去,既然鬼子在广福较量一下,那就陪她好好的打一场!”薛伯陵说道。 “行,我同意,不过广福地区这么多部队,谁来统一指挥呢?”赵子义提出一个实际问题。 “79军军长夏楚仲,你觉得怎么样?” “嗯,我同意。” “上报统帅部吧。”既然达成意见,薛伯陵毫不犹豫拍板决定了,这是要在广福大打一场的节奏。 广福打好了,也能减轻大场和江湾那边的压力。 第一百五十六章:上峰开窍了 咻咻! 鬼子的炮弹再一次落了下来。 狠狠的砸在阵地上,爆炸产生的冲击和震动,将炸点中心点附近的人猛地推向一个方向。 防炮洞内,狭小的空间内,铁轨支撑木板的空间内,泥土瑟瑟的从缝隙间掉落下来。 嘎吱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可能直接坍塌下来,但它却硬生生的挺到了现在。 记不清楚打退鬼子的第几次进攻了,战斗之前的动作已经形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枪栓一拉,子弹上膛,冲进战壕,第一时间抵达自己的射击位。 “大家准备!” 鬼子的炮击时间越来越短了。 从一开始的一刻钟炮火准备,到十分钟,现在已经不到五分钟了,鬼子的冲锋战术几乎是一成不变。 …… “头儿,鬼子进攻前的炮火准备时间越来越短了……”丁小川从阵地上下来,端起搪瓷杯,也不管是谁的杯子,直接就灌进了嘴里。 “我也注意到了,海子,咱们都守了三天了,战区的反击还没有准备好吗?”杨镜秋满眼都是血丝,三天两夜没睡觉了,鬼子的车轮战确实让人难熬。 “不知道,咱们打咱们的,别人有别人的任务。”罗四海知道,左翼作战军正在酝酿一场大的行动。 问题是,他这个级别,可没有知道高层机密的资格。 他的任务就是守老陆宅,阻止鬼子从他这边过去,牵制和拖延日军的时间。 他甚至猜到,战区很可能用他做了一个“饵”,将日军第13师团主力牢牢的吸在广福地区。 如果一战能够给13师团主力一个重创,他还真不介意自己以身作饵。 问题是,三天了。 反击作战的部署应该完成了,怎么到现在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上头那些军头们在等什么! 他知道,广福地区集中了中央军,粤军以及湘军和川军,各部队过去都是互不隶属的,指挥协调起来很难,可战机稍纵即逝,鬼子可不是傻子,一旦他们放弃对583团的执念。 放弃广福的话,改变下一阶段的作战方向的话,那他们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意义何在? “四海,我判断,日军的后勤补给出现了问题,这其实对我们来说是一个机会?”郝平川道。 “可万一是故意的呢?” “故意的,你是说鬼子故意给我们示弱,制造一个弹药不足的假象,这是为何?” “他们想诱我们主动出击?” “嗯,但这也是我的猜测,都打了三天了,对面的鬼子应该清楚他们的对手是我了,这个时候,他们的指挥官若是不动一点儿脑子的话,我都该说他是一头蠢猪了!”罗四海分析道。 “之前你去租界的情报就被人泄露了……” 罗四海自然没把自己与杨镜秋去租界行动的时候,行踪消息疑似被人泄露的情况告诉了郝平川。 郝平川听了,自然气愤不已,但这种事儿没有任何证据,就算知道了,那也没办法。 但党国内部有些蛀虫私通日寇,这不是秘密,而且这些人都是位高权重之人,就算抓到这些人,想要定他们的罪却是千难万难。 “万一是真的话,那我们岂不是白白错过这个机会了?” “你们让我仔细考虑一下!” “好。” “这三天我们减员超过三分之一了,我把咱们从青浦班带过来的人补充进来了,他们跟我们一起训练的,融合不是问题。”郝平川道。 “嗯,可以,他们本来就是我们的后备兵员补充,只是没有上过战场,我不想把他们当做炮灰来用。” “四海,我想把583团缩编成一个营,你现在是代理团长,我想听一听你的意见?”姜伟长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傅梓春和关玉栋。 “姜参谋长,咱们还剩多少人?” “还剩下了两百左右。” “直接一步到位,缩编成一个连,三个步兵排,一个迫击炮排,一个重机枪排,剩下的全部编入保障排,另外设通讯小组,583团与特战队一起工作,顺便把咱们的家底儿清点一下。”罗四海考虑了一下说道。 “也行,队伍精简缩编,也更容易指挥,省去了一级关系,作战效能也能更大提升!” 虽然已经是深秋,可指挥所里面是闷热异常。 罗四海也不是一个习惯待指挥所的人,钻出来,爬到指挥所的顶部,一个人看着天空,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老师?” “安冉,你怎么上来了?”罗四海一扭头,看到安冉从梯子上爬上来,这两日,他还真没顾得上这个女人,甚至说把这个人从他脑海里暂时给剔除出去了。 忽然见到她,有些意外。 不过她的变化还不小,喜欢干净,并且还喜欢精致生活的女孩子,如今跟一帮糙老爷们儿一样,浑身上下难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方,额头上明显看到一个豁口留下的伤疤,血痂已经干了,双手也是,右手还缠着纱布,美女也要衣装,眼前的安冉,若不是穿着军装,那就跟街上乞讨的女乞丐没什么两样。 以罗四海的听力,安冉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应该察觉到的,但他就是没有发现。 这是他的指挥所所在地,所有都是他信得过的人,熟悉的人,再如此戒备,那就有些疑神疑鬼了,这每时每刻紧绷着一个神经,那还怎么过? 所以,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下,放空一下自己,这是很正常的,况且,安冉也是他熟悉的人。 “老师,我看你一个人坐在上面……”安冉咬了一下嘴唇,她能说自己刚才看到罗四海一个人坐在上面,那个孤单的背影突然让她感觉心中一痛,没忍住就跟着大脑指挥上来了。 “想说什么?” “老师,这个给你……”安冉脸颊一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的东西放在他的手上。 “什么?”罗四海可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女人的东西,那要是会错意,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巧克力。” “巧克力,哪来的?”罗四海惊讶一声,打开手帕,果然看到是一块巧克力,还是美国生产的。 “为什么给我这个?” “它能提神,还能提供能量,对你有用。”安冉解释道。 罗四海两辈子收到过女孩子的礼物屈指可数,基本上都是礼貌性质的,不带任何一丝男女情感的。 但安冉这块巧克力,他明白这女孩的心意,但是,他真不想跟她有任何关系,除了安冉的身份之外,还有一点,他现在没心思在儿女情长上,他其实早就做好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 万一哪一天他在战场上突然没了,留下一个女人,孤零零的,甚至还要抚养自己年幼的孩子? 太残忍,也太不公平了。 这不是什么矫情,而是安冉虽然漂亮,却没有达到让自己心动的感觉,或许有那么一丝感动。 “谢了。”罗四海收下了,“不过,以后不要给我送东西了,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话说明白了,别让人误会。 要是真碰到自己喜欢的,哎,到时候再说,人本来就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不是吗? “老师,你是讨厌我吗?” “不是,安冉,你别多想,我订婚了,娃娃亲,你没必要这样的。”罗四海想起来,自己这个娃娃亲倒是一个非常好的借口。 安冉闻言呆了一下,这个结果她倒是始料未及。 “大战在即,你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乱跑。”罗四海将巧克力收起来,把手帕还了回去,然后下来了。 …… “头儿,跟安冉小姐谈得怎么样?” “臭小子,别那么八卦,我对安冉没兴趣!”罗四海在丁小川的脑门上来了一记暴栗道,“还有,以后我的事儿,别自作主张。” “是,头儿,我知道了。” “郝哥让我来叫你回去,有事儿商量……” “不早说!” “四海,这是师部刚发来电报,让我们制定一个反击58联队的作战计划。”郝平川见罗四海回来,递上来一张电报。 “反击计划,有要求吗?”罗四海问道。 “有,粤军教导旅已经抵达光福镇中心阁,与粤军160师叶昭师长率领一部,打算在明日一早,对广福镇正面之敌,日军第58联队发起反击,为了躲避日军的航空侦查,所有部队调动都是在夜间完成,并且隐蔽待机,咱们在老陆宅的三天时间,成功的把日军的注意力都吸在这里,左翼作战军司令部认为这是个机会,所以,抽调粤军的教导旅和教导总队二团以及只一个直属山炮营来打一场歼灭战!” 这是上峰开窍了? “既然是这样,那师部直接制定反击计划上就可以了,为何还要让我们来制定反击计划?” “因为我们在最前线,最了解日军的动向和部署,师长应该是想征询我们意见。”郝平川说道。 “既然如此,那把大家伙都召集过来商量一下!”罗四海点了点头。 …… 蕴藻滨南岸塘桥站,98师师部所在地。 “师座,你把这么重要反击作战计划交给特战大队和583团拟定,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他们是最了解前线的日军的,如果我们想要打赢这一仗,就要充分信任我们在最前沿的指挥官。”夏楚仲说道。 “可他们最多了解当面之敌,而整个广福全局之敌,又如何知晓?”作战参谋十分不解问道。 “本次反击作战就是围绕583团当面之敌58联队展开的,日军不是想要围歼我583团嘛,那我们就不能吃掉他58联队?” “师座的想法是,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只有打疼了日军,咱们接下来的仗才更好打。”参谋长陆景荣笑着说道。 “还是参谋长了解我,薛总指挥把这个前敌指挥的重任交给我,我总要给他一个交代,咱们过去多路出击,力量太分散了,根本没达到多大战果,这一次,我们换个打法。”夏楚仲得意的一笑。 第一百五十七章:反击计划 虽然“寸土必争”的战术太呆板,缺乏灵活,但上海距离首都太近了,加上工业西迁也需要时间。 如果把全中国的工业精华舍弃丢给日本人,估计谁都不愿意这么干。 老头子虽然军事能力三流,但政治上还是有能力的,比起大多数所谓的政治家要优秀。 当然,老头子犯的错误不少,他要是不犯那些错误的话,战局也可能不是现在这幅样子。 谁不犯错。 只是一个国家的领头人犯错,那代价更大罢了。 淞沪地区,不是没有战略纵深,而是,这是党国精华之地,没有人敢轻易舍得这些地方。 哪怕是建立两道后续国防线,主动放弃上海,政治舆论以及民心士气带来的影响谁敢保证? 而且党国军队,除了中央军之外,其他地方实力派的指挥权未必受到中央辖制,只要有人有私心,那带来的灾难是毁灭性的。 所以,明明可能有更好的选择,但最终妥协成现在这个样子。 当你以一个后来人的目光去审视这段历史的时候,可能会有无数种的念头,批评和不满。 可当你一个局内人身临其境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层感受了。 纯军事角度,利用江南水网密布,日军补给和机械化部队难以展开,还能最大限度的抵消对方在长江口的舰炮的支援,“后退决战”无疑是最好的战术。 估计薛伯陵也是经历过淞沪大战和历次会战后,总结经验教训,才在长沙会战中创出“天炉战法”,一战成名的。 其实,在这三天的阵地战中,罗四海也是屡次主动放弃部分阵地的方法,诱使鬼子进入,然后从两翼包抄,将重火力点放在侧翼,增加对冲锋日军的杀伤力,这一布置,至少杀伤力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这样的战术用过几次后,鬼子就不轻易上当了。 甚至他把一线阵地上的人都撤干净了,鬼子也不敢轻易的越线,除了炮击之外。 毫无办法。 这样的僵持显然是不行的,派遣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已经失去了耐心,若是广福久攻不下,就必须更换战略了,回到之前的迂回包抄上来。 舍弃广福,绕过去,哪怕是攻击嘉定,切断沪宁铁路线,也比在广福浪费时间要强。 “四海团长,咱们这是给别人做嫁衣?”姜伟长刚从阵地上下来,一听说制定反击计划,还要配合别人,当即就火冒三丈。 他们在老陆宅坚持五个昼夜了,临了,别人过来摘桃子了,这谁受得了? “姜参,别这么说,都是抗日的队伍,谁打鬼子都一样。”罗四海知道姜伟长心里不痛快,这要是中央军也罢了,关键还是粤军教导旅,这是中央军搭台,让粤军唱戏。 谁都看出来,这薛伯陵内心的那点儿小九九。 夏楚仲看不出来吗? 当然看得出来,可98师现在有这个实力争吗?那肯定是没有的,争不过,只能从大局出发了。 罗四海其实很平静,这打仗不是争输赢,击败日寇是首要任务,其他的都要放在一边。 你可以说是大局观。 “这是咱们这几天来观察得到日军情报,马上派人送去总部,尤其是日军炮兵阵地的坐标,这可是咱们费尽心思获得的,若是能提前敲掉日军的炮兵阵地,那咱们这一仗赢的几率就更大一些,也能少牺牲一些人。”罗四海道。 “我亲自去一趟吧!”丁小川抓起地图说道。 “好,快去快回!” “我们当面之敌是58联队,据我的观察,这支联队的战术比较呆板,不善于偷袭,翻来覆去就是那三板斧,指挥官虽然意识到自己战术的问题,但却不善于纠正和改变,一旦我们从防御转向进攻,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快打快,快速的打乱它的防御部署,然后以精锐小股部队,进行多路穿插分割……” “我们可以争取其中一路进攻方向,反击开始的时候,在炮火的掩护之下,悄悄泅渡到对岸,然后迅速的发起冲锋!” “好!” “同意!” “若是没什么问题,我就按照这个反击计划汇报上去了!” “没问题!” …… 萧家桥河堤岸反斜面上,鬼子第58联队的联队指挥部就设在这里,利用河堤反斜面遮挡。 可以躲避中国军队的炮火。 再利用坑道作业,连接主阵地,几乎把战壕都挖到了国军阵地的眼鼻子底下了。 这家伙藏的很隐秘,想发现还真是有些难度。 不过,猎物再狡猾,也躲不过猎人的眼睛,罗四海的眼睛可是经过特殊强化过的。 他刚来老陆宅主阵地的第二天,就发现了河堤岸反斜面的猫腻,本能的觉得鬼子可能把指挥部设在了这里。 因为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合适了。 既能躲避炮弹,又能近距离的观察战场的动向,爬上河堤,视野十分开阔。 罗四海手里的迫击炮够不上,毕竟,从老陆宅主阵地到萧家桥对岸的距离少说也有一点五公里。 迫击炮的有效射程只有五百米,除非把炮兵阵地架到河堤岸对面的,但这是不可能的。 这一片开阔的视野,你稍微有一点儿动作,就会被对岸的鬼子发现的,夜里也不行。 人家对岸的探照灯可不是白安的。 但是如果针对58联队发起反击作战的话,罗四海觉得,这倒是一个直取黄龙的机会。 小鬼子会土工作业,国军就不会了? 这个工作,罗四海已经安排两个晚上了,可不是现在想起来才安排的,白天把挖好的坑道用竹篾子盖上土,藏起来,而且,尽量在战斗中避开。 等到了晚上就开始开挖。 江南的泥土松软,这会儿又刚好是枯水期,虽然下了雨,但渗透也快,而且渗透雨水的泥土更容易挖! 从晚上六点钟一直挖到早上六点,十二个小时,歇人不歇工。 两个晚上,挖了一条差不多六百米左右的坑道。 如果今晚再加油一下。 一条千米左右的坑道完全可以明天一早赶出来,这样早就能够勉强达到迫击炮能够达到的有效射程了。 就算左翼战区司令部没有反击计划,他也会主动干他一票的,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再搞掉鬼子一个联队长,实现他缴获一面鬼子联队旗的夙愿。 这个,他没有写在反击计划当中。 “将军,您怎么来了?”此时,58联队指挥部中,联队长仓森公任大佐正在接待自己的顶头上司,第26旅团旅团长沼田德重少将。 “五天了,你都未能拿下老陆宅阵地,师团长派我过来指导,这让他在松井司令官面前很没有面子!”沼田德重冷冷的训斥一声。 仓森公任大佐羞惭的一声:“对不起,将军,是仓森的无能。” “说说你的情况吧。”沼田德重冷哼一声,掀开帐篷,率先走进58联队指挥部军帐之中。 “哈依,自从三天前的夜里,一直支那军精锐部队穿插进我116联队与104联队的结合部,里应外合,占领我军阵地,这支支那军装备精良,与老陆宅的支那军第98师583团如出一辙,但其战术更加灵活,打法很凶悍,还配备曲射炮,迅速,果断,而且枪法极准,至少有两到三名神射手,我军重机枪射手以及军官多数伤亡在其手中……” “是那支从宝山突围出去的支那军部队吗?” “根据我们综合研判,确定就是那支部队,但他们并没有亮明身份,而是继续以583团的番号与我们作战,他们的基层军官素质非常高,应变能力极强,士兵的擅长一种三人组合式的战术,非常的厉害,三个人组合,配合默契,可以单独抗衡我们一个战斗班……”仓森公任大佐并非无能之辈,屡次进攻失败,他岂认真仔细观察特战队的战斗的情况。 “是罗四海和他的特战大队回来了。” “我们分析也是这样的,派遣军司令部专门下过文件,让我们关注这支支那军部队,他的一些特征太明显了,比如,善于伪装成我方的部队对我方防线进行渗透,欺骗和突袭我们的指挥部等等,都是符合这些特征!” “这支部队带给大日本帝国皇军太多的伤害和侮辱,松井司令官阁下不止一次说过,一定要将它彻底消灭!”沼田德重少将道。 “是的,但这样的对手,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我们有几次机会突入他们的阵地,都被他给打出来了,而且还伤亡很大,他们的阵地到处都是陷阱,防不胜防,他们在地下修筑了许多隐蔽的防炮洞,即便是我们的重炮,也难以伤及,五天时间,我联队就有五百名帝国勇士死在其手中……”仓森公任说到这里,眼圈都红了。 就算58联队是加强联队,总兵力加起来有近六千人,可五百人的阵亡率,已经很高了。 这才是这五天,之前的伤亡如果算上的话,58联队已经伤亡超过百分之二十了。 13师团这才投入淞沪战场才几天,就伤亡这么多,可想而知,这仗有多么不好打。 “行了,我不是来听你诉苦的,我再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不能攻下老陆宅,你就自己去跟师团长解释吧!”沼田德重说道。 “哈依!” “航空侦查显示,支那军最近调动频繁,派遣军司令部判断可能会有重大的行动,仓森君,你要多留意。” 第一百五十八章:坑道作业 “军座,583团的人来了。” “哦,快把人带进来。”夏楚仲连忙吩咐一声,这一路上日军数道封锁线,居然还能轻松的穿越过来,这来的人必定不一般。 “你,你叫丁小川……”夏楚仲一见丁小川,居然认出来了。 “报告军座,98师特战大队侦查班班长丁小川少尉向您敬礼!”丁小川敬了一个军礼道。 “你是一个人来的?” “是,一个人方便。”丁小川咧嘴一笑道。 “好,好,你们罗大队长有什么话让你交代的?”夏楚仲没有多问,毕竟眼下战情紧张,客套话就少说好了。 “我们头儿,不对,罗队让我给军座您送来一张图。”丁小川将贴身藏好的日军阵地部署图取了出来,这作战计划可以用文字表达,但有些东西可没有一张图表达的更加直观。 “图?”夏楚仲狐疑的接过来,这一展开,他的眼神就锐利起来了,对于即将到来的反击,这张图上标注的东西那真是至关重要了。 “陆参,你看一下。” 陆景荣伸手接过来,一扫上面的内容,都是从军多年的老行伍了,这地图作业,都精熟无比,只要一看就明白这是一张什么图。 这张图上的东西,可是现在反击部队急需的。 国军早就没有了制空权,所以前线侦查只能看到一些比较浅显的,往深了就难了。 这日军又不是傻子,能让你看到他们的机密? 比如指挥部,弹药库,救护所以及炮兵阵地这些要害的设置,有了这些位置的坐标。 炮兵就可以针对性的打击。 要知道,这些地方遭受打击,是会影响甚至决定整场战斗的走向的。 罗四海这张图上除了58联队,还有116以及部分104联队的情况,这三个联队都是这次反击作战计划的重点攻击日军部队。 这不啻是大旱之下,送来一场及时雨。 “马上将这份图誊抄三十份,快!”陆景荣将手中的图递给了身后的作战参谋,吩咐一声。 “小川,你们的情况怎么样?”陆景荣关心的问道。 “不太好,我们刚到老陆宅的时候,加起来还有六百人,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百人左右,弹药也所剩不多了!”丁小川道,“粮食估计再挺一两天就不够了。” “你还要回去对吧?” “嗯。” “算了,你一个人也带不回多少东西,这样,你把这件大衣给罗四海带回去,告诉他,一定要活着回来!”陆景荣直接脱下了自己的呢子大衣,交到了丁小川手中。 “参谋长……”丁小川愣住了。 “就说我给的,刚才那话,你可以当做是命令!”陆景荣道。 “是,老长官!”丁小川双手接过大衣,然后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迅速的离开了。 “军座,583团发来反击计划,这是具体内容!” “嚯,终于来了。” “这小子的计划与我不谋而合,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不打疼日寇,他们不知道中国军人的厉害!”夏楚仲一扫内容后,直接递给陆景荣,“参谋长,照这个计划,发给薛长官吧。” “好。”陆景荣接过来,扫了一眼,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夏楚仲现在是广福前敌总指挥,有权力决定接下来的反击采用什么计划。 他是中央军,又是土木系干将,只要计划可行,薛伯陵不可能为难他的。 果不其然,电报发过去不到十分钟,薛伯陵就同意了夏楚仲的反击计划,这可比当初的三路出击规模要稍微小一些,但如果能打好了,其战果可能远比五天前的大的多。 制定这样的反击计划,也是符合老头子的“先行巩固阵地,再图扑灭蕴藻滨南岸之敌”的防御方针。 …… 配属左翼作战军的炮3团,炮16团第一时间拿到了罗四海绘制的日军炮兵阵地以及重点目标的坐标图。 有了这份坐标图,哪怕是闭着眼睛也能把炮弹送到鬼子的重炮阵地上去。 虽然炮3团在罗店战役中遭遇日军重炮第5旅团的超视距打击,火炮战损率超过七成。 但毕竟还剩下五六门重炮,若是集中起来使用,还是能够给鬼子喝上一壶的,美中不足的是,炮弹太少。 不是运不上来,而是大口径的炮弹,国内生产跟不上来,要知道,现在工业西迁,江浙地区的兵工厂全部都拆了往西南方向运输,现在弹药供应都是之前的库存。 这重炮炮弹打一发就少一发,可不能像鬼子那样敞开了打。 关于炮团的使用,都是需要报三战区司令长官部批准的。 所以,炮团阵地必须隐蔽,还有相互之间距离要拉大,避免这一炮下来,损失太大。 说的难听一点儿,现在炮比人值钱多了。 第一时间若能敲掉对方的炮兵阵地,那己方的炮兵存活率自然直线上升,而且,对方火炮废了,这主导战场的就是己方的火炮了,此消彼长之下,胜利的天平会往谁倾斜? 现在有了准确的坐标,那打起来可就简单多了,就是这图上的坐标准确吗? 不管他,到时候照着打一炮不就知道了。 反正会有观察员反馈相关信息的。 …… 583团这边坑道作业从晚上六点就开始了,为了保证明天一早的反击计划,罗四海特意加派了人手。 因为赶工,活儿嘛粗糙了一些,但这都不是问题。 用簸箕,箩筐运土,这些挖出来的土,可不能随意的丢弃,这要是被鬼子的探照灯发现,那就麻烦了。 而且,还不能点灯,一切都摸黑进行。 还好,大家都适应了在黑暗中干活,至于开挖的方向,这反而简单,先盖上芦苇竹席,再掏洞,然后一步一步的往前好了。 只要挖到够得上迫击炮的有效射程范围,就可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呢,挖掘的速度不但没有减慢,反而在加快。 那铁锹抡起来,就跟风火轮似得。 “头儿,师部回电了,同意咱们的反击计划。”指挥部内,团通讯参谋急匆匆的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 罗四海点了点头,师部同意他的反击计划,这是在意料之中。 明早这一战,那可算是决定命运的一战,赢了,还能继续喝酒吃肉,输了,那可能就在九泉之下一起喝孟婆汤了。 战争本来就是赌博。 罗四海掐灭手中烟头,眼神从一丝迷茫中抽离出来,渐渐地变得果断简易起来,伸手一碰,摸到了上衣口袋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取出来一看,居然是安冉送给他的那块巧克力,倒不是不舍得吃,而是他把它忘了。 巧克力被体温融化后,又冷却凝固了,早已不复当初的样子。 撕开锡箔纸。 将一整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苦涩之中带着一丝牛奶的香甜,这个味道真的很美好。 跟恋爱的味道是一样。 难怪后世的情人节,会以“巧克力”作为礼物。 “镜子,坑道进展如何?” “还剩下四五十米,天亮之前,应该能够挖到!”杨镜秋身为坑道监工,随时了解坑道作业进展。 “好,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一刻,让特务连把特战队换下来,休息两个小时!”罗四海掏手表,看了一下时间命令道。 特务连就是583团剩下的官兵缩编的临时番号。 “好,我这就去安排。”杨镜秋点了点头,“海子,你也有二十几个小时没合眼了,抓紧睡一会儿吧,这里我来盯着。” “嗯,注意对面鬼子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随时叫醒我!”罗四海也没回指挥所,直接就找个位置,把头上的钢盔拉了下来。 罗四海睡下没多久,丁小川就回来了。 不过,在杨镜秋的示意下,丁小川没有叫醒他,反正也没要紧的事情,让他多睡一会儿。 但丁小川还是把陆景荣给的军大衣交给杨镜秋,让他给罗四海盖上了。 风停了! 深秋的夜里,只有七八度的样子,在又湿又冷的坑道里,战士们都是合衣睡觉,想要躺下来,那根本就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坑道里依旧热火朝天,一篮篮的泥土被快速的转运出来,堆成一个大大的土丘。 倒土的地方设在一个洼地,现在洼地已经填平了,正在往上面加土,反正都要发动了,明天一早就算看见了,又能如何? “头儿,头儿……”罗四海还真睡着了,大战之前是需要松弛一下的,太紧张的,脑子里弦儿容易绷断。 周围都是自己人,他也放心睡。 “怎么了?”但只要有动静,他还是会第一时间苏醒的。 “头儿,有发现!”丁小川道。 “小川,你回来了?”罗四海一看清丁小川的面孔,立马坐了起来,“我这大衣是……” “陆参座让我给你带回来的。”丁小川解释道,“头儿,你快过来看。” 罗四海将大衣一卷,交给身边的勤务兵魏建臣,然后猫着腰跟着丁小川顺着坑道的方向迅速的往前而去。 “头儿,你看,那边。”推开顶棚,露出一个小缺口,两人踩在凳子上趴在坑道边上,丁小川手一指道。 罗四海顺着手指方向望去,发现一丝不对劲,赶紧架上望远镜,那时不时耸动的镐头的木柄,还能看到鬼子一上一下钢盔的动作。 玛的! 小鬼子居然也在大半夜里挖坑道,而且很快就要挖到跟他们通联不远的地方了。 这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他们选择这个方向,也是想迂回偷袭? 第一百五十九章:狭路相逢 “头儿,现在怎么办?”丁小川是发现了鬼子也在挖坑道,这才把罗四海叫过来的。 目前还好的鬼子没有发现他们。 “先叫所有人停下!”罗四海吩咐一声,离得太近了,稍有不慎,对方也会发现他们的。 “是。” 丁小川立刻去传令了。 正在挖坑道的人都呆住了,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命令就是命令,停下手里的工作,静静的等待。 “咱们还需要挖多少?” “剩下不到二十米吧。”丁小川说道。 “我记得咱们昨天缴获了一架鬼子的火焰喷射器的?”罗四海闭上眼睛,思考了一小会儿,问道。 “嗯,但那玩意儿没人会用?” “这个不难,去叫人把这架火焰喷射器取过来。”罗四海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今天也尝试一下烤乳猪!” “烤乳猪……”丁小川脑海里一想到那个香喷喷的东西,口水忍不住就分泌出来。 “瞧你那点儿出息!” “不是,头儿,长这么大,我还没吃过呢……”丁小川连忙伸手擦掉嘴角的口水,憨憨的一笑。 “那鬼子烤熟了,你下得去口吗?” “啊……” “来,看,我们改个方向,从这边挖过去,都给我换上鬼子军服……”罗四海吩咐道。 “明白。” 鬼子虽然也挖坑道,但并没有特别的遮掩,因为国军没有探照灯,这么远的距离,黑夜中,这么远距离,根本看不见。 倘若,他们在坑道顶部做一下伪装的话,那就很难发现了。 “告诉大家,动作轻点儿,尤其不能说话!” “你来这边观察,千万小心,不要让对方发现。”罗四海把位置让给丁小川。 “知道了,头儿。” …… “有个新情况……”罗四海悄悄的返回,将姜伟长、郝平川等人招呼过来,通报一声。 “这还真是个新情况。”姜伟长眼神凝重的说道,“四海团长,你打算怎么办?” “我改变了一下计划,既然鬼子也挖坑道,我们何不将我们挖的坑道与他们连接起来,所以,我让人改变了方向,朝了鬼子挖坑道身后的位置挖了过去。” “那他们不会发现咱们吗?” “不会,他们把挖的泥直接扔在两边,加高坑道,因此我判断,他们不像我们这样隐蔽式挖坑道,所以,我觉得可以冒险试一试。”罗四海道。 “主要是成了,我们就可以利用他们挖的坑道,直达鬼子阵地,发动突袭的话,能减少不少伤亡!”傅梓春点了点头。 “还有,若能更接近目标,那炮弹命中率会更高!” “那就试一试?” “好。”意见达成一致了,罗四海也就放心了,他就怕意见不合,毕竟这支队伍,他并不是一言堂。 沙沙! 幸亏土质松软,要不然挖掘起来,还真难免有不小的动静,就渗水的问题,不太好解决。 好在他们挖出来的泥土直接通过传递出去,不需要来回走动,不然那动静可就大了。 倒是鬼子那边,随着挖掘的接近,那边的动静可是越来越大,他们挖起来可能更放肆一些。 也许他们的坑道作业就没打算隐藏。 倒也是,就算看到鬼子挖掘坑道,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阻止,除非等到他们挖到离阵地比较近的时候,倒是可以想办法丢几颗手榴弹,其他的话,好办法不多,就算用掷弹筒,也只是杀伤目标,而无法摧毁已经挖好的坑道。 只有重炮才能做到。 问题是,国军若是有重炮的话,这仗还能打的这么憋屈吗? 鬼子也没想到,中国人已经把坑道挖到他们眼鼻子底下了,因此也没有任何警觉。 依旧挖着呢,反正还有好几百米距离才能进入中国军队阵地上的机枪有效射击范围呢。 而且他们是躲在地平线下,就算子弹也伤不到…… 双方都在埋头苦干。 “前方接近探照灯边缘了,小心点儿!” 鬼子的探照灯的范围是五百米,按照这个设计的距离,若是进入这个范围,那被发现的概率呈直线增加。 “头儿,快可还剩下两三米就可以挖通他们的坑道了!” “让宋天阳他们准备一下,赶紧过来。”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就剩下一砖宽的泥土了,基本上一铁锹下去,就能捅破,但是停了下来,并且小心翼翼的蹲在后面。 都在等最后的时间。 前指发来的消息,反击的时间将会在五点半,现在距离这个时间就剩下不足五分钟了。 倒是那一队挖坑道的鬼子兵,还不知道就在自己身后三十多米的坑道处,有一支精锐的队伍,正等待杀进来呢,他们还不知疲倦的挖着坑道,还有鬼子还忍不住哼着家乡的小调。 四周寂静,除了小鬼子的那难听的小调。 咚!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紧接着是一发校准弹拖拽着橘红色的尾巴,一下子砸向鬼子的主阵地,看方向,应该是重型榴弹炮的阵地。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地都感觉到震动了。 是150榴弹炮,国军这一次居然把克虏伯莱茵公司的150榴弹炮都给拉出来了。 这是下了血本了! 第一发是校准弹,后面的就是正式的来了,天还没亮,正处在黎明前黑暗的末尾。 天空上的弹道徇烂无比,但这是相当于国军而言,而对鬼子来说,这就跟一道道催眠符了。 “出击!” 罗四海一声令下,三中队一掀开头顶上的伪装,窜上地面,就迅速的将迫击炮架设起来。 而这边直接伸手一推,砖头宽的泥土轻松就塌了下来,罗四海背着火焰喷射器直接冲了出去。 喷射口点火,然后对准坑道里的的鬼子兵,猛地打开压力罐的法门,一道数十米长的火焰喷射了出去。 啊! 猝不及防的鬼子们瞬间被火焰波及,而且这火焰喷射之中还有附着的易燃物,一旦粘上就很难摆脱。 他们在狭隘坑道空间内,一时间上不来,出不去的,拼命的扑打身上的火焰都没有任何作用。 小鬼子,让你们也尝尝被火烤的滋味儿! 那种“刺啦”冒油的感觉! 咚咚! 三中队这边也开始炮火准备了,目标自然是萧家河堤岸后面的鬼子第58联队指挥部。 迫击炮是曲射炮,曲射炮打反斜面的目标是最佳选择。 宋天阳的重·炮中队,这一个月在恶补理论学习,同时不断练习操炮,都快把迫击炮的攻击方式玩出花了。 也是罗四海舍得,给他弄来真炮弹训练,要是别人还不心疼死的,当然真炮弹也是训练弹,可以重复装填,反复用的那种。 武器在手上,想要发挥出它的战斗力,得练。 就好比神枪手,哪一个不是子弹喂出来的,就算天生枪感好的人,那想要把枪法练好,也得需要不断的练习才行,没实操,怎么能行呢? 三发炮弹,两发落在河堤上,还有一发偏离了,但总体来说相差不大,只需要细微调整一下。 “1号,炮口抬高半寸,2号,向左1丝,3号,炮口向下一寸,三发急速射!”宋天阳挥舞手中的指挥小红旗,“预备,放!” 哚!哚!哚! 三颗炮弹从炮口弹了出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河对岸的堤岸下的目标飞了过去。 其实刚才三颗炮弹落在联队部不远的河堤岸上的,小鬼子就已经感觉不太妙了。 急忙撤离! 但是撤离的速度哪里赶得上天空炮弹,第一发可能是打偏了,校准后,第二发那自然是准了。 “快,快快的……”58联队联队副石田孙市少佐急忙的指挥联队部撤离,很明显,联队部暴露了,中国人的炮弹能精准打到这里,简直太邪门儿了。 罗四海一挥手,特战队迅速在坑道内穿行,这鬼子挖的坑道却成了他们通往河边的安全通道。 有了坑道的躲避,鬼子对岸的重机枪根本伤不了他们。 一直到河边,特战队才感觉到了威胁,但特战队早就有应对措施,除了用顶着从八九式坦克拆下来的钢板挡在前面,再用掷弹筒对付河对岸的鬼子机枪阵地。 “掩护,渡河!” 早就准备好的小木船和船板扔进了河水里,机枪手趴在上面,四名队员抬着下船,一边射击,一边猛的往河对岸冲锋。 这是硬碰硬的仗。 罗四海和夏阮阮一人一杆枪,重点清除河对岸那些对渡河部队有威胁的目标。 作为鬼子常备师团之一的第13师团,第58联队内部自然不缺一些枪法好的鬼子。 发现这边有狙击手后,鬼子这边也派出了相应对等的狙击手予以回击。 神木少尉就是其中之一,他在淞沪战场上,已经射杀至少二十名支那军人了。 他的神木特攻队,在淞沪战场上,一直没碰到什么对手,直到他对上了山河特战队。 这数次交锋下来,才知道自己以前太自大了,小瞧中国人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参战,之前已经有过几次交锋了,但他带领的小队吃了不小的亏。 同时也知道,他这次遭遇的对手中居然还有一个女人。 他能接受自己输给一个男人,但决不能接受自己被一个女人比下去,而这个女人还曾经差点儿把他送走。 摸了一下左脸颊上一道伤痕,那是子弹擦过留下的,就差一点儿,他就永远没有机会再拿枪了。 第一百六十章:神木一郎 夏阮阮选择狙击位是河岸处一处枯萎的芦苇丛,其实芦苇早就被鬼子砍掉了,为的就是清理出射界来。 但是,夏阮阮伪装的很好,身上披着枯草,就趴在这里,不断的用手中的狙击步枪,猎杀这对岸的有价值的目标。 九七式狙击步枪枪口火焰很小,再加上罗四海特意给她手搓了一根消焰器。 不但射击的声音很低,就连射击的时候,子弹出膛的火焰也基本上看不见。 当然,九七式狙击步枪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后坐力不大,十分适合女子使用。 这个位置,她已经连续狙杀了七名鬼子了,都是对岸的机枪手和掷弹手,这一类能够给冲锋的部队造成巨大伤害的有价值的目标。 就在她准备换一个位置之际。 突然河对岸河堤某处一道细微不可查的光亮一闪,夏阮阮顿觉不妙。 自己刚才打的痛快了,忘记了师父罗四海叮嘱过的“三枪”定律了。 一颗子弹撕开河面上薄薄的雾气,高速朝她射了过来,她猛侧身翻滚,“呯”的一声,原先藏身的草甸被轰出碗口大的泥坑,溅起的碎草飞起,泥土飞溅她一脸。 嘴巴微张,泥土的腥咸味道,轻轻的吐了出来,紧张,心都快跳出胸腔,汗水滑过她的额头,顺着额线朝脸颊上流淌了下来。 好险! 要是反应再慢一下,她今天就彻底的交代在这里了。 虽然她不算是新丁了,但这一次算是她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之前虽然也遇到过不少危险,但这一次真的是太吓人了! 对面有狙击手! 她怎么把这一茬儿给忘记了…… 自己还是战场经验少了,要是师父的话,就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阮阮姐,你没事吧……”一道急切的声音传来,是赔给他的观察手石九的声音。 “我没事儿,你小心,对面有狙击手!”夏阮阮回应一声。 “明白,应该是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家伙。”石九说道,“队长跟他交过手,差点儿就把他给干掉了。” “师父提醒过我,若是遇到这个人得小心。”夏阮阮说道,这个人比在白房子遇到的那个鬼子狙击手要强一些。 …… 刚才那一枪,声音明显不同,罗四海惊觉的一抬头,是那个家伙,他出现了。 他跟这个鬼子狙击手交过手,差点儿就送他去见阎王了,对他的枪声尤为关注。 目光扫过战场,第一时间就朝自己徒弟夏阮阮所在的位置投了过去。 看到了,夏阮阮仰面抱着枪躺在草丛之中,她那个位置刚好被岸边的芦苇根挡住了。 有呼吸,就是有些急促,人应该没事儿! 罗四海地上一个翻滚,迅速的找了一个低洼的位置,慢慢的探出脑袋,朝对岸望去。 那家伙应该就藏在对面河堤岸某个位置,对岸的地形高过这边,优势十分明显。 别人或许找不到,可罗四海是谁,他的眼力,就算是一百米之外的一只蚊子飞过,他都能看见。 这一眼过去,不算扫描,但也算差不多了,这家伙藏的地方还挺刁钻的,居然在河岸上挖了一个洞,钻了进去,再把洞口给封起来一大半儿。 他这不是提前知道特战大队的进攻计划,应该是昨天晚上就睡在里面。 这样的对手,罗四海前世倒是碰到过,缺乏安全感,喜欢一个人独处,十分敏感,但这种人也确实很难对付。 想不到重活一世,居然又碰到这样一个对手。 自己这个女徒弟,怕不是他的对手,罗四海当即用口哨给她传递了一下消息,让她别轻举妄动,同时告诉她,这个对手,他来对付。 夏阮阮确实没有把握,听到师父的口哨信息,立马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师父罗四海是无所不能的,既然师父出手了,这个可恶的家伙应该是难逃一死了。 神木一郎知道自己没有打中,对面的那个女狙击手同样跟他一样,是天赋型选手。 如果不是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进入全部都是男人的军队,还担任狙击手的重任。 她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很强。 还有,对面不止一个狙击手,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差点儿把自己送走的那个。 他一定也在,所以,他不敢乱动。 第一枪,或许能打一个措手不及,第二枪除非有绝对的把握,自己一旦暴露位置,那死的人就是他自己了。 现在就是比拼耐心的时候。 罗四海是找到这个家伙的藏身之处,可想要解决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试了几个角度,都不太行,做不到一枪毙命。 这种人,如果做不到一枪毙命,想要补枪干掉对方的话,那就难了。 而且,这家伙现在就盯着夏阮阮,夏阮阮那个位置,刚好在他的射界范围内,只要稍微一动,就可能出人命。 必须尽快解决了,不能拖延了。 只有那个办法了! “啾啾……” 夏阮阮听到罗四海发来的信息,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通讯,只有狙击手才明白。 当即明白,师父发现对方的位置了,但解决起来,有些麻烦,或者说找不到良好的射界,需要她来配合。 她当今回应了一下,表示自己可以。 罗四海是相信自己这个徒弟的,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留下她,还亲自收徒,教导了。 罗四海的策略很简单,接下来,他会开枪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给夏阮阮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夏阮阮那个位置,对这个鬼子狙击手而言,同样也是最好的狙击位置。 一,二,三! 罗四海扣动扳机,一颗子弹以略微倾斜的角度射向了河岸洞口位置。 哚! 神木一郎握枪的手猛然抖了一下,这颗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子弹居然击中了他的毛瑟98K狙击步枪的枪管套侧下方! 子弹是从泥土中钻过来的。 他顿时吓了一跳,头忍不住轻微的一抬。 而就是这一抬头,也就一秒的时间,夏阮阮一个翻身,手中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一颗子弹射了出去。 子弹掠过水面,一下子贯入眉心,神木一郎双目失神,带着不可置信的光芒一下子摔了下来,手中的狙击步枪也随着他的动作从洞中出来一大截。 那家伙死了! 被自己给打死了。 夏阮阮这一枪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刚才她精神紧张的脑中那根弦儿都差点儿断掉了。 没有了鬼子狙击手,渡河作战就轻松多了。 鬼子的联队指挥部自然是有受保护的,但此刻58联队遭遇的不止罗四海这一路的进攻。 仓森公任大佐十分狼狈的身边的人护送逃离联队部,再不逃的,他就可能没有机会了。 炮火延伸,罗四海已经渡河杀伤河堤了。 全线出击。 这一仗,已经算是赢了,只是没能第一时间渡过萧家河,杀上河堤岸,让58联队联队长仓森公任大佐联队部跑了。 联队旗就更不用想了。 但由于鬼子撤退仓促,倒是给他们留下不少物资和设备,这也算是一大收获。 粤军教导队,以及教导总队二团部队是反击的主力,他们上来后,开始追杀日军58联队,一直将战线推倒了刘行。 此役,日军全线震动,把西线日军半个月的进展又给还回去了。 松井石根大将在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暴跳如雷,把第十三师团师团长荻川立兵骂的一个狗血淋头。 如此挫败,他的十月攻势计划全部被打乱了,这还剩下的几天时间,如何能够完成将中国军队围歼大场地区的任务? 大本营对他已经在上海的战役指挥相当不满了,本来还想着歼灭那个583团来提振一下士气的。 结果现在,不但没能消灭583团,还让人打的如丧家之犬,简直就是帝国的耻辱。 消息传来,左翼作战军司令部内自然是一片欢腾,还有98师,此战,98师的功劳最大。 若不是583团硬撑五天,给左翼作战军挤出来时间调兵遣将,怎么可能有这样一次反击的胜利。 而且,这是结结实实的打了日军一个闷棍,58联队在这一战中,不但丢掉联队部,还被打的溃不成军,这可是日军常设师团的一个精锐联队,还是加强连队,小六千人,最后收拢部队到了荻泾河北岸的时候,就剩下两千人不到。 战损超过四千人,当然前期的损失也都算在里面。 反正第58联队被打残了,成了继68联队往后,第二个需要拉回本土休整补充的联队。 …… “头儿,那家伙扒出来了。” 口袋里的证件掏了出来,神木一郎。 一看军服,还是个少尉,狙击枪居然不是九七式,而是一支毛瑟98K狙击步枪,八倍镜,胡桃木枪托,烤蓝钢件儿,这一看就是一把好枪,也是罗四海心心念念许久的。 难怪听起来,这枪声跟其他的不太一样,应该用的重尖弹吧? 罗四海查看一下,果然是重尖弹,重尖是狙击手专用弹,虽然初速不如轻尖弹,但穿透力和杀伤力更强。 配上八倍的目镜,这把枪的有效杀伤距离达到一千米。 就是这枪管下似乎磕着一道细微的钢槽,还是刚刚形成的,是子弹擦的,难道是自己开的那一枪? 虽然有些小瑕疵,但这枪他罗四海要了,谁都别跟他抢。 第一百六十一章:安冉走了 “真是一把好枪,头儿……”丁小川眼中冒光,但看到罗四海眼中那凶狠的占有欲。 他赶紧把嘴巴闭上了。 对头儿而言,女人或许还能争取一下,但他看上的枪,绝对不可以。 还好,你小子识相,要不然,以后有你小鞋穿。 丁小川换了一个问题:“头儿,这是什么枪,怎么好像德国产的毛瑟步枪?” 罗四海说道:“它就是毛瑟步枪,是在毛瑟98K型步枪的基础上改进的,加装了锚准镜,有效射击距离可达1千米。” 丁小川闻言不禁咋舌一声:“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还会骗你不成,这枪现在只有我能用,给你们用都是浪费。”罗四海说道。 “四海团长,我们赢了,歼敌两百人,俘虏一个都没有,但缴获各类物资和弹药不少,这下我们不用担心了。”姜伟长走了过来,激动的说道。 赢了。 只不过是暂时的。 鬼子不会善罢甘休的,局部的胜利或者优势,还是不能改变整体战局,但局部的胜利也能改变很多事了,比如很多人的命运。 不管未来如何,只要自己努力去做,能否改变大势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来到这个时代,做一个中国人问心无愧的事情。 杀鬼子,救中国! “头儿,安冉小姐……”叶荣根忽然走了过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悲哀道。 “她怎么了?”罗四海心脏不由得一揪,惊愕的一抬头,那个送自己的巧克力,明确被自己拒绝的女人不会是出事了! 战场上,牺牲在所难免,特战队这一战下来,怕是减员过半,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 没办法,他也没能力保护到每一个人,包括他,都随时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但是,一个年轻,如花朵一般的女孩子,就这样凋零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忍心,毕竟相处下来,他觉得安冉还是很不错的,起码还没有见到军统女特务的那种狠辣无情。 也许自己是介意对方的身份,才刻意保持距离,军统的女特工,很多也不是自愿走上这条路的…… “不太好,救伤员的时候,一颗手雷刚好在她身边爆炸,人还有一口气,但可能撑不了多久。”叶荣根说道。 “带我去看看。”罗四海闻言,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伤感,命运还是会开玩笑。 如果他不去做那个教官的话,或许安冉就不会跟着他上战场了…… 说到底,都是他这只小蝴蝶煽动的翅膀,影响到很多人的命运了,明明已经死的没死,而没死的,现在却要死了。 583团临时救护所内。 因为安冉的身份比较特殊,就给安排了一个相对独立的房间,因为是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受伤,伤的是内腑。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人怕是难救回来。 “安冉……”看到安冉躺在简易的木板床上,嘴角和鼻孔渗透的血迹,那似有若无的呼吸。 罗四海又不是铁石心肠的男人,这一刻,他不禁眼眶红了。 安冉一开始追求自己,未必是出于喜欢,这一点他很清楚,特务处的“美人计”用到自己人身上的也不少。 他自然是抗拒的,所以,哪怕有那么一点儿喜欢,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谁敢想象你的枕边人是派在你身边的卧底,何况他身上还有诸多的秘密。 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人都躺在这里,已经是弥留之际。 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下一秒很可能就天人永隔了。 “安冉姐……”夏阮阮也接到了消息,一路跑了过来,但被门口的杨镜秋一把拉住了。 她现在进去有些不合适。 “安冉,能听到吗?”罗四海走过去,俯身下来,问了一声。 安冉没有睁眼,但她应该是能够听到的,眼皮动了一下,显然是想睁开的,但她的力气不足以支撑她做这个动作。 手指轻微的动了一下,罗四海立刻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对于一个快要走的人,他若是再拒绝的话,那真是太过分了。 罗四海把手在衣服擦了一下,毕竟刚从战场上下来,脏兮兮的,总不能用一只脏手去触碰一个女儿家的手。 双手触碰的那一瞬间,感觉有些冰冷,但很柔软。 这是失温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死亡,上一世,他见过的死亡多不胜数,甚至,都已经麻木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喜欢自己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走向生命终结。 这种感觉,就像是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得。 “安冉,没事儿,你会好起来的。”明知道是假话,但还是要说,可能也只能这么说了。 “老师……”得到罗四海力量的加持,安冉终于睁开了双眸,看到了罗四海,缓缓开口喊了一声。 “别说话,好好养着。”罗四海忙道,这个时候说话就是消耗她体内的最后一点儿元气,这元气耗尽了,她人也就没了。 “老师,我怕我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说了。”安冉没有听话,而是继续强撑着身体的痛楚,继续道,“其实,我第一眼见到老师,其实不是那么喜欢的,我喜欢那种温文尔雅,带有书卷气的,可余副主任找我谈话,让我完成一项秘密任务,就是接近老师,最好能让老师爱上我,最不济,也要让我跟老师发生关系……” 说到“关系”的时候,安冉禁不住脸颊一红,咳嗽了一下。 “本来我很抗拒的,但是余副主任的命令我不敢不听,想着应付一下,到时候再编个借口,完不成任务就行了,但我也没想到,相处下来,我发现老师表面上冷峻,不见人情,内心却是个细心柔软之人,虽然很多时候嘴上不说,却做的比任何人都好,慢慢的,我发现,原来,好男人也可是另一种形象,我爱上了自己的老师,不是那种带有私心的那种,我知道他不喜欢我,甚至有些讨厌我……” 絮絮叨叨的,一个人临死之前,那必然说的是心里话,因为,都这个时候,她有必要再藏着做什么? “安冉,老师并不是讨厌你,只是老师现在不想跟任何人有儿女私情,万一我突然在战场上没了,那个活下来的人,该有多痛苦,我不想她经历这些,与其如此,还不如不要开始。”罗四海也坦言自己的想法。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而且,他还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想法,跟一个未来的军统女特工谈恋爱,甚至结婚,这让他以后怎么选择? 他又不想玩弄对方的感情,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掐断这样的想法呢。 “真的吗?”安冉眼中闪过一丝神采。 “你都这样了,老师还有必要说谎话骗你?”罗四海抓住她的手,轻轻的摩挲了一下说道。 “老师,我要走了,可不可以亲吻我一下,让我别留下这个遗憾?”安冉强忍着身体的痛楚,断断续续的请求道。 罗四海稍微愣了一下。 这个请求让他有些为难,可安冉都要走了,他再怎样,一个爱慕自己,临死之前的女孩子的请求都不答应的话,太无情了。 “好。” 罗四海,俯身下来,嘴唇轻轻的在安冉的额头上触碰了一下。 安冉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马上又露出一丝微笑,抓住罗四海的手也缓缓的垂了下来。 安冉走了,带着一丝遗憾。 罗四海猛地感觉自己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很疼,身边的每一个人离开,都会疼的。 他跟安冉真正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一起共同战斗过的战友,没想到,她的生命就这样定格在这一刻。 “安然姐!”夏阮阮朋友不多,安冉算一个,毕竟特战队里,女孩子就她跟安冉。 安冉这一走,她就少了一个说体己话的朋友了,她怎么能够不难过呢。 “四海,节哀!”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安冉喜欢罗四海,可罗四海并没有回应,甚至是早就拒绝过了。 所以,安冉一直都是单相思吧。 这样的结局,确实让人唏嘘。 “老叶,弄一个棺材,葬了吧,就在她曾经战斗过的土地上!”罗四海没有哭,只是神情有些落寞。 “是,头儿。” “海子,节哀!” “我没事,镜子,我是军人,这场战争,还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我们迟早也会像她一样的。”罗四海说道。 杨镜秋伸手拍了拍罗四海的肩膀,他何尝不是有这样的呢,今天夏阮阮不也差一点儿被鬼子的狙击手给击杀了。 战场之上,随时都能发生不可预测的事情,意外太多了。 谁能保证自己就能活到最后? 只是有人背负的太沉重了,至少杨镜秋感觉,罗四海就是这样,考虑太多了,反而活的太累了。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他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所以,作为好兄弟只有理解加支持。 安冉的遗物被收了起来,将来还是要交还给她的家人了,她是牺牲在抗日战场上的,自然是烈士,还有后续的抚恤等等。 安冉能够上学,还能读浙江警官学校,家里条件应该是不差的,江南女子的婉约和坚韧在她身上完美的体现。 可惜了,这样一个如花似玉,风华正茂的女子,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老师,安冉姐的遗物都在这里了,证件,一块手表,还有一个日记本,还有一件旗袍,她说,那是你给她买的……” “我买给她的?”罗四海惊讶的一抬头,想起来了,是去法租界那一趟,为了符合身份,他带着她去买了一件旗袍,花的还是余乐醒的钱,当然,那是任务经费。 “她说,如果自己有一天牺牲了,想穿着这身旗袍下葬!”夏阮阮说道。 罗四海呆住了。 原来她对自己用情如此之深。 第一百六十二章:特战队留下 安冉穿上罗四海给她买的旗袍长眠于地下了。 几个小时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如今却再也见不到了,她的音容笑貌,生命是如此脆弱。 “举枪!” “脱帽!” “送牺牲的战友一程!” 所有人都斜向上四十五度举枪,向天空扣动扳机。 三声枪响后! 送行仪式结束。 “团长,师部电报。”通讯参谋跑上前来,递给罗四海一封电报。 “姜参,你看一下。” 姜伟长接过电报,惊讶的一声:“让我们去安亭休整,这是什么意思,薛长官想要我们做什么?” “不知道,猜不透,不管要我们做什么,军人都是以服从命令为己任,既然命令下达了,那就遵照执行了!” “四海,命令给你们山河特战大队下达的,那肯定是经过师部同意的,而命令中并未提到583团,我估计这是冲着你去的。” “不管上峰想干什么,咱们当兵的,服从命令就是了。”罗四海道,“这一次缴获的物资,你带走一半儿,583团重建,可需要不少的。” “那你呢,特战队伤亡也过半了,你不是也想着如何补充?” “我,再想办法吧。”罗四海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别管我了,赶紧带人走,要不然我可反悔了。” “哈哈……” …… “四海,老傅想留下,跟我们干。”郝平川领着傅梓春来到罗四海跟前,郑重的说道。 “老傅,你想好了,出来了,想回去可就没你的位置了。”罗四海有些惊讶,傅梓春这一仗下来,要不了多久就得升中校,583团现在是国军明星部队,优先晋升,优先整补,陈辞修一定会把583团打造成土木系的王牌部队,所有留在583团的人,前途都是一片光明的。 “我明白,可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对名利也不是很看重,反正跟着四海你干,你也不会亏了我,至于升官,到时候你官做大了,还是能少得了我们这些老弟兄? “真想来?” “真的。”傅梓春道,趁罗四海能做主,胡一要是回来了,他想出来就难了。 “行,那就过来吧。” “还有当初在宝山的一些弟兄,他们也想一起来,也就还剩下十几个吧。”傅梓春说道。 “来吧,都来吧,也不差这几个了。”罗四海想了一下,同意了,反正他是从583团出来的,挖老东家的墙角,又算得了什么呢? …… 罗四海带领特战大队撤到安亭,一晃三天就过去了。 部队就休整,然后恢复训练。 也没人管他们,仿佛就被人忘了,583团跟随98师直接去太仓休整补充兵员去了。 罗四海也想给特战大队补充一下,奈何,上面回复:没人。 特战大队还隶属98师,但指挥权却转移到了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了,具体听谁的。 罗四海这个大队长都没搞明白。 反正现在就一件事:休整。 倒是有一件喜事儿,那就是罗四海的勋章等级总算是确定下来了,四等云麾勋章。 可惜,授勋仪式嘛要暂缓举行,毕竟前线战事繁忙,单独为他一个人授勋,那有些浪费人力物力了,还是等战后集体授勋,这样也更隆重。 但是这枚勋章那是板上钉钉了,不会再有更改了。 广福这一战,大场之困局算是暂缓了一下,但日军明显不会善罢甘休的,松井石根继续申请从国内调兵,不是一个师团,而是两到三个师团。 淞沪前线的国军压力空前增大不少。 至于能维持多久,就不知道了。 “什么,顾长官要来视察山河特战大队,什么时候?”一大早的,罗四海刚带着特战队出完早操,就接到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的一个参谋打来的电话,吓了一大跳。 顾墨三怎么会想到来视察他一个只有百人单位的特战大队? 战局如此紧张,他不去研究如打鬼子,跑来视察一支休整的小部队做什么! 真是吃饱了撑的。 “现在,顾长官已经乘车在路上了,大概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你们特战大队驻地了!”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准备吗?”罗四海问道,长官视察,提前通知,那还不是表演性质的。 总不能什么都看吧。 “不用,罗队长,你们什么都不用准备,照常训练即可,就当是不知道这个消息。” 这哪是视察,分明是微服私访来了。 但既如此,为何又安排人通知一下自己呢,这估计是怕真看到什么不太好看的,提前打一下预防针。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他也没打算搞什么欢迎仪式了,该咋训练就咋训练,一切外甥打灯笼,照旧! 顾墨三还真来了,陪同他来的还有闻讯而来的薛伯陵以及随从和卫队。 “顾长官好,薛长官好!” “罗队长,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今天还是第一次见,真是后生可畏呀!”顾墨三伸手跟罗四海握了一下手。 “顾长官谬赞了,四海不过是尽了一个军人的职责而已。”罗四海谦逊一声。 “好一个军人职责,倘若党国的军人都有四海你这样的觉悟的话,抗战戡乱救国大业何愁不成!”顾墨三拍手赞叹一声。 “四海当真是我辈军人楷模!”薛伯陵也是呵呵一笑,跟随一声。 参观完特战大队的步操训练后,顾墨三和薛伯陵都展现出浓厚的兴趣,毕竟罗四海训练部队的科目有些是后世特种部队才有的,普通士兵就算有,也不做训练的考核科目。 尤其是三人冲锋的战术,在懂行的人眼里,自然是看出其巨大的价值。 射击,格斗,还有刺杀技术。 罗四海都是针对鬼子进行了相应的训练。 “四海,把你留下来,是我跟伯陵商量后决定的,没告诉你,我们也是有多方面考量的,不妨跟你说,大场是守不住的,上海也是守不住的,沦陷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除非日军接受国联的调停,停战,否则,这一仗我们必输!”顾墨三当着薛伯陵的面,直接对罗四海说道。 “可我们还有几十万大军,还有数百万的上海的百姓,难道就这样拱手让给日本人吗?” “不是让,是战略性的撤退……” 第一百六十三章:罗四海守四行? 顾墨三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一旦大场危险或者失守,国军就会全线撤去吴福线,苏州河以北的区域就会全部放弃。 而这个时候需要留一支部队在闸北地区坚持与日军对抗,以显示中国军队并没有放弃的决心,而综合下来,能战斗,且能生存下来的只有罗四海的“山河”特战大队。 这让罗四海想起了那支留守闸北的国军部队,88师524团的一营,它的指挥官是中校团副谢纪元。 这是让他接替谢纪元的活儿吗? 守四行仓库。 这他可没有想过,现在还没确定,但他是要留守这个是毫无疑问,原以为留下特战队,是最后掩护大部队撤离呢。 没想到是这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现在就开始准备起来了。 尼玛,这蝴蝶的小翅膀扇的有点儿大了,这本来不该他的干的活儿,也能到他头上? 如果按照历史,现在大场地区已经被鬼子三面包围了,而部队也已经开始大批量的后撤了。 但是现在广福一战,给拖延了一下。 估计统帅部也觉得,这虽然赢了一战并不能改变整体战局,准备后撤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还真能改变不少人的结局。 起码不会像历史上那样仓促撤离,被日军打的溃不成军,最终导致南京的惨案发生。 闸北地区的攻击不顺利,日军应该很快就会从金山卫登陆吧。 甚至还可能加快这个进程。 罗四海虽然知道鬼子会这么干,可他人言微轻,就算说了,也未必有人相信。 况且,他以什么理由,什么身份去说这件事呢? 你一个小小的少校,职务不过一个营长,有什么资格去管战役层面上的事情,那是该你关心的吗? 有点儿不自量力了。 还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好了,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左右的,螳臂当车的结果就是粉身碎骨。 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儿,罗四海还是认清自己的。 陆景荣还是很关心他的,每天都还给他来电报,通报相关的情况,甚至罗卓青也没忘了他,还来电询问他的相关情况,需不需要帮忙。 显然罗卓青是知道他和特战大队被第三战区留下来的情况的。 这种事儿,他也做不了主。 留一支部队在闸北继续抵抗,那是老头子的决定,留罗四海这支队伍虽然不是老头子钦点的,但倾向性很明显。 遍寻淞沪战场上的国军部队,只怕是没有哪一支部队罗四海的特战大队更加合适了。 既有野战经验,又有巷战经验,还有灵活的战术,简直就是不二人选。 换做罗四海来做这个第三战区司令长官,手底下有这样一支部队,只怕也会第一时间想到。 这是战绩出名惹的祸。 但若是他们留下来,只怕国军大部队一走,鬼子会发了疯的围剿他们的,如果再让他们去守四行仓库的话,呵呵,真可能会打出一个不一样的四行之战! 且不说,他不会选择撤入公共租界,还交出武器装备,就算他愿意,日本人估计也不会同意的。 真特么要在四行跟小鬼子干一场吗? 罗四海还不知道,至少现在还没有明确的命令下来,万一是他猜错了呢…… 又过了两日。 罗四海正在查阅有关闸北以及租界的情报内容,毕竟,要留下来,得了解一下情况。 所以,这两日,他尽量在收集相关情报。 训练工作都是交给郝平川他们完成的,傅梓春带着十几个人从583团加入进来后,特战大队也算恢复了一丝元气,不过,现在就剩下百十来号人,比最多的时候一百七八十号人差了许多。 罗四海只能将四中队撤掉,全部补充进入三个中队了。 招人。 他现在基本上不想了。 没合适的,除非让他去青浦班挖人,估计余乐醒会跟他急的,还有他背后的戴雨浓,更加不可能让他这么做了。 兵贵在精,不在多。 如果真让他留在闸北打游击,这百十来号人也足够了。 打游击,就是要队伍短小精悍,人数多了,反而未见的是好事情。 “头儿,上次来的那位洪先生找你。”罗四海正在考虑找战区司令长官部索要一批物资,这个时候不要,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丁小川进来汇报一声。 “洪先生?”罗四海听了这个汇报,不由得一愣,旋即想起来了,这洪先生是何许人了。 洪涛,戴雨浓的化名,他都挖了青浦班的墙角,这是来找他算账来了? 下意识的,就想不见。 不过,一想这特务处不地道在先,说起来,他也不理亏,不见的话,倒显得自己理亏了。 “请他进来吧。” 洪涛,还是戴雨浓,依旧是一袭长衫,还戴了一顶礼帽,进门的时候,还伸手取了小来,笑呵呵的进来:“罗长官,咱们又见面了。” “哟,洪先生,好久不见,真是稀客!”罗四海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也没必要得罪对方。 虽然戴雨浓做事不地道,但他也猜到这家伙的目的,只是恼恨他没跟自己通气而已。 他就不怕他应付不了那些人,到时候自己无法交代? 说真的,若是他真在法租界出了意外,绝对会够他戴雨浓喝一壶的,但也不至于会把他怎样。 但戴雨浓跟土木系的关系那就不好说了。 得罪土木系,甚至结仇,那也是够戴雨浓难受的,土木系的那位可是有“小委员长”之称的。 就算戴雨浓日后努力修补关系,这第一印象差了,后面想要再恢复信任可就难了。 他罗四海现在勉强算是土木系培养的一个新秀,至于在上头大佬的心中有多重要,他说不好。 毕竟,这种送死的任务都能到他头上,当然,抗战救国,共赴国难,他罗四海没有任何怨言。 就是他这个刚拿了四等云麾勋章的小小少校在土木系的高层的心目中的分量还不到那个程度。 就算他是黄埔出身,也只是让那罗卓青高看一眼罢了,甚至还不如陆景荣和夏楚仲呢。 但是,军队本来就是个抱团的地方,一个不护犊子的长官,那是不得到部下的拥戴的。 相信夏楚仲和陆景荣对他的去留一定跟上面抗争过的,奈何他们的话语权也不大。 至于罗卓青,他不知道,他也不会去问。 虽然都是一个姓,但又不是同宗同族,反正至少知道,不在一个族谱上。 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建臣,给洪先生泡一杯热茶过来!”罗四海吩咐一声,“洪先生,我这里简陋,委屈了。” “不,罗长官客气了。”戴雨浓显然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身份,“喝茶就不必了,给我来一杯白开水吧。” 罗四海点了点头。 戴雨浓学老头子,不喝茶,只喝白开水。 魏建臣也是聪明人,一看就知道罗四海有事儿跟这个姓洪的单独谈,连忙躬身出去了。 “罗大队长,白斯年的事情,抱歉!”戴雨浓郑重的起身,一个抱拳说道。 “戴老板今天是专程来道歉的吗?”罗四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戴雨浓被人称呼为“戴老板”的,反正他过去听惯了,随口就叫了出来。 戴雨浓微微愣了一下,“戴老板”这个称呼对他有些新鲜,同辈的,基本上喊他“雨浓兄”,下属有的喜欢叫他“戴先生”,有的叫他“戴主任”,还有喊他“处座”。 “罗队,我今天来,一来是真诚的向你道歉,二来,也是有一件事求你。”戴雨浓没计较称呼,十分真诚的说道。 “这世上还有戴老板办不成的事儿?” “罗队,四海贤弟,你就别挖苦我了,愚兄知道上次的事儿没跟你通气,这是我的不对,我向你赔罪,这一次是真有一件事求你帮忙。”戴雨浓哪能听不出来罗四海的讽刺挖苦,可他今天是过来求人的,求人怎么得有求人的姿态。 这个时候的戴雨浓还没有到他权力巅峰之时,要知道军统正式成立还要到明年的四月份呢。 能屈能伸,这家伙能够成功,绝对非常人能比。 罗四海也不想彻底得罪对方,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处,况且他还不知道此人来找他做什么,不好直接拒绝。 “有言在先,我可不会答应再去做什么教官了!”罗四海道。 戴雨浓嘿嘿一笑:“我倒是想,只怕顾长官也不肯放人。” 这家伙是搞情报的,对于他的状况应该很清楚,但还是来找自己,只怕是跟上面通过气的。 只是上头踢皮球,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来了,直接让顾墨三给自己下一道手令不就完事儿了。 这顾墨三是什么意思,把自己要过来,嘴上说的看中,实际上也是没当回事儿。 他算是明白了,在这些人眼里,他和特战大队都是可有可无的,随时可以牺牲的炮灰。 如果戴雨浓真跟战区通过气了,那三战区少说也要提前通知一下,让他有个准备。 而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戴雨浓都杀到自己跟前了,他居然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算了,就当是自己敏感过头了。 “戴老板,这一次又想怎么出卖我,拿我给谁当投名状?”罗四海脸色平静的问道。 “不,不,这次不是!”戴雨浓连忙否认。 “这次不是,那上一次是喽?” 戴雨浓为之语塞,这罗四海嘴巴也太犀利了,连忙解释道:“四海兄弟,都是误会,误会,我也是没办法,要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你偷偷的把我出卖给日本人,是为了获取对方的信任吧?”罗四海道,“都能让让你把我豁出去了,跟你交易的对象身份不低吧?你想从对方手中获得些什么,钱还是情报,不,应该不可能出卖情报,应该是你想通过某个人的手,卖假情报给日本人吧?” 戴雨浓闻言,瞬间额头出了一层细汗,理智告诉她余乐醒不可能告诉罗四海实情的,而知道这等机密之事的,都是可信之人,而跟罗四海有交集的就只有他一个…… 会不会是余乐醒无意中把秘密透露给他那个小舅子沈浩,据说沈浩在青浦班的时候跟罗四海关系很好。 “戴老板,别多想,可不是余副主任告诉我的,是我分析猜出来的。”罗四海仿佛看穿了戴雨浓的内心,解释道,“从你爽快答应我进法租界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而且一进法租界,你们安排的交通员就想要获知我的行动计划,而且特别交代,行动之前,一定要告诉他们,别擅自行动,这我就觉得更奇怪了,我都没跟余副主任说要做是什么,为什么你们就对我们的行动这么感兴趣,一次没问到,还问第二次,显得很焦急的样子,所以,干脆,我就甩开你们的人行动了。” 戴雨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我没按照你们的设想行事,没有破坏戴老板的计划吧?” “没,我只负责提供你的行踪,其他的不管。”戴雨浓讪讪一笑,人给你们骗过去了,人家还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带走了白斯年,这是你们的人无能,还能怪他不成? 事后日本人确实还原了那晚发生的事情的真相,确实是他们安排的人无能,罗四海的动作太快了,而且带了帮手,抓了人立刻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而且是正大光明的离开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案发,没有人知道白斯年是被绑着离开的。 这件事,也让戴雨浓看到了罗四海的能力,行事缜密,行动果决,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心思细腻,要不然,他也不会再一次找上门来了。 “戴老板,假如我一不小心,踏进你跟日本人给我设置的陷阱,你怎么办?”罗四海不客气的问道。 “不会的,我会安排人营救的,就算你在法租界被抓,也不会被引渡给日本宪兵队,只要还在法租界,我就能保证你的安全。”戴雨浓解释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话他倒是相信,戴雨浓跟杜老板的关系,而杜老板在法租界的能量,那还不是日本人能够比拟的。 除非他被日本人直接带走,否则只要在法租界,哪怕被关进法捕房监狱,都能安全的出来。 法国人现阶段还是不鸟日本人的面子的。 现阶段日本人的手还伸不进法租界,最多通过收买一些人给他们做事儿,想要派人直接进入法租界抓人,那是不可能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猎杀楠本实隆 罗四海不是毛头小子,就算知道戴雨浓说的是实话,但他本能的对这个人不信任。 出卖这种事儿,能做一次,就有第二次。 完事了,到头来还用一个“大义”的名义,从道德制高点上压制你,还让你无话可说。 “戴老板手下精兵强将无数,何必来找我一个外人?”罗四海看着戴雨浓说道。 他真不想跟军统有过多的牵扯,上次的去做教官,若不是上面的命令,加上他也有自己的目的和想法,才答应的。 只是做教官,又不用加入,倒无所谓,毕竟他是军人,也不可能完全跟军统不接触。 “你心思缜密,行事果断,而且还有一支如臂使的战斗小分队,尤其是在配合方面,要比过我手下的行动队。”戴雨浓说道。 “戴老板过奖了,说的我都感觉不好意思了,不过,我现在隶属三战区,就算我想帮忙,也无能为力。” “只要四海贤弟点头,三战区那边我可以去说,只是耽误你两三天时间而已。”戴雨浓解释道。 “两三天,跟上次一样?” “那不一样的。” “戴先生,我还有很多工作……” “帮我杀一个人,一个你肯定感兴趣的人!”戴雨浓知道自己不说出自己的目的,罗四海是绝对不会松口的。 之前的“出卖”已经把两者之间的信任给抹平了,现在还让人家给你执行任务,想啥呢! “戴先生,我现在最想杀的人就是日本人,你该不会想要请我去杀日本人吧?” “对,就是一个日本人,楠本实隆,日本驻沪特务机关的负责人,他还是参谋本部中国班的班长,少将军衔!” 是他! 罗四海想起来了,淞沪会战期间,军统确实跟日本情报机构在租界有一场惊心动魄的情报战。 戴雨浓找人假冒了统帅部一个少将高参,然后秘密就跟这个楠本实隆接触,想要出卖情报换钱。 纵观整个抗战十四年,这样的人还真是不少,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出卖了不少关键性的情报。 远的不说,就江阴沉舰一事,要不是国府出了叛徒,提前让日军获得消息,把长江内的军舰撤回,只怕日军在开战之初就会有一个巨大损失。 黄俊事件,那是闹得沸沸扬扬。 尝到甜头的日本人怎么会不想到用金钱或者美女腐蚀收买国民党官员,拿到关键情报。 用钱能减少损失,达到目的,总比牺牲人来的强。 他记得,戴雨浓就是想用假情报来诱骗日本人的,除了战略误导之外,还想骗对方一笔钱,甚至还想把对方给干掉。 这是想一举三得。 可惜,除了骗了一点儿钱之外,其余两个目的都没有达到,对方太过谨慎和狡猾了,这算是一次失败的交锋。 具体交锋的过程罗四海不知道,但如果按照历史走向的话,戴雨浓无疑是最终是失败的。 他没能把楠本实隆引诱出来,所有的埋伏和后手都算是白准备了。 这件事不管成功还是失败对罗四海而言,没有什么影响,但对戴雨浓来说,确实不一样了。 他需要在老头子跟前做出功绩来,这样才能有更多的资本,他一个黄埔六期的,老头子想提拔他,资历还是太浅了。 不够,杀一个日本鬼子少将,还是搞情报的,对罗四海而言,还是有相当大的吸引力的。 这种人若是被他干掉了,要比在战场上弄死一个价值更大。 但他对戴雨浓不信任。 “戴老板,我不是你的人,但我知道,完成这样的任务,奖励可不少,跟你说实话,连续几场战斗下来,我手下牺牲了很多弟兄,我知道政府会给他们家里抚恤,但作为他们的长官,我还想再多给他们一些,毕竟,要没有他们的牺牲,我们也活不下来,你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若是成功刺杀楠本,所有奖励一分不少,我还会额外多给一万大洋的奖励!”戴雨浓没想到罗四海会提出这样的一个条件,愣了一下,马上说道。 “我只需要戴老板提供消息,至于我如何行动,一切由我自己来,失败的话,分文不取!”罗四海道,他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一切都要按照他自己的计划来。 戴雨浓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武器,和进入租界的身份,得由你们提供,这方面,戴老板比我们容易多了,若是让我来的话,方法可能会比较直接一些。” “好。”这个本来就应该他来安排。 “不要再给我安排女人,我不习惯。” “这个怕是不行,这次配合四海兄弟行动的是武月,她是你的学生,你们相互认识,也更容易彼此信任。”戴雨浓说道。 “戴老板,你应该知道,安冉已经牺牲了!” “我知道,但做我们这个工作的,随时都可能为国捐躯,包括你我,为了国家,何惜生死!”戴雨浓说的是慷慨激昂。 罗四海岂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但心里真不希望武月再出事儿,哪怕他对武月并无半分儿女私情。 “上次的事儿,武月知道吧?” “她不知道,我没让人告诉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出卖的人是你。”戴雨浓也没隐瞒,想要取得信任,就不能再有隐瞒。 “能换个人吗?” “她也是计划的关键之人,换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戴雨浓说道。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我这边至少也带一个小组过去,大概七八个人左右,能安排吗?”罗四海问道。 “能。” “好,把楠本实隆的资料给我,我先研究一下这个人,还有他手下都要。”罗四海道。 “早就给你准备了。”戴雨浓从他那宽松的长袍之中取出一个文件袋,上面还贴着封条,蓝色的“绝密”印戳。 “我研究一下,烦请戴老板给我们送八个身份过来,其中一个女学生,学音乐的,准备一把大提琴刀具,带暗盒的,可以放下一支九七式狙击步枪。” “好,我马上让人安排,在你们进入租界之前肯定能够准备好。”戴雨浓点了点头。 “其他武器的话,我们带进去也可以,得你们疏通关系,或者戴老板给我配备,也无妨,一次性交割完毕就行。” “好。” “所有相关物品,在你们进入租界之前都会准备妥当。” “行,那戴老板就赶紧去见顾长官吧,只有得到他的同意,我才能执行这趟任务。” “放心,四海贤弟很快就会接到命令的。”戴雨浓见目的达成,起身告辞。 …… “四海,我听说那个戴雨浓又来找你了?”第一个得到消息的郝平川就过来找他了。 上一次被摆了一道,郝平川是知道的,而且他本来就对特务处印象很差,在青浦的时候,更是极少与他们接触。 “嗯,老郝,这一次,我怕是要再进一趟租界了!”罗四海点了点头,猎杀楠本实隆,这对他诱惑确实够大的。 这个鬼子特务虽然名气不如土肥原贤二和影佐祯昭这些人,但他在华北作恶多端,所以,干掉这样一个家伙,绝对能够给予日本在华情报机关一个沉重打击的。 有机会的话,罗四海焉能错过。 “还去,四海,这特务处的人奸诈狡猾,被他们卖了,还替他们数钱呢!”郝平川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又不会一个人去,这次,我会带上小川,曹贵还有大福他们的。”罗四海说道。 “我呢?” “你若是去的话,特战队谁来主持?” “每次都是这样,我难道就不能跟着你见识一趟繁华的上海滩吗?”郝平川悻悻一声。 “有机会的,就怕到时候你根本不想去!”罗四海讪讪一笑。 “怎么可能!” “行了,这次行动任务非常重要,镜子跟我去过一趟租界,还是他跟着,你跟老傅守家。”罗四海吩咐道。 “行,你放心,家我给你守好了,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一切没变!” 有个好搭档,真是省很多心。 电话没多久就打过来了,打电话的自然不可能是顾墨三本人,是他的副官打来的。 就是简单把这个命令转达了一下,让罗四海配合特务处的这次任务。 戴雨浓的能量还是很大的,三战区的工作都能做通。 不管怎么样,命令下来了,罗四海又答应了戴雨浓,自然要再一次进租界一趟了。 这一次可能不只是法租界,公共租界也要了。 罗四海让魏建臣把这次任务要去的人都叫了过来。 “镜子,这一回你来扮演少爷,阮阮还是学生,大福是管家,我跟小川是从闸北逃难进租界的。 “曹贵,猛子,铜钱跟我们一起,这样八个人够了。”罗四海想了一下,把人选给定了下来。 “我们分成三组人进入租界,镜子,阮阮和大福,你们三个坐汽车直接进入租界,我带曹贵和猛子,以闸北难民的身份从苏州河偷渡过去,小川和铜钱走特务处安排的路线,小川还需要去跟武月接头……” “我们汇合地点在中山公园,明天中午十二点钟,若是出现意外无法汇合,那就是下午六点在凯司令蛋糕店的书报亭,记住了吗?” “记住了!” “小川,你跟武月接头后,不要告诉她我们汇合的地点,你直接把她带过来就行,注意身后是否有尾巴。”罗四海单独吩咐丁小川道。 “明白,我跟武月接头,铜钱望风,一前一后,自然不会被发现。”丁小川有过经验了。 “很好,你们都会有假身份,这次进租界,用的都是假身份,千万不能够暴露了。”罗四海郑重道。 “是。” “阮阮这次还是女学生,我要你把你那支狙击步枪带进租界,所以,你需要一个掩护的道具,我让人给你弄了一个大提琴,你要背着这把大提琴进入租界……” “可是师父,我不会拉大提琴?” “没关系,检查的人又不会让你拉,你狙击步枪就藏在大提琴盒的夹层内,到时候,镜子会帮你随机应变的。”罗四海嘱咐夏阮阮一声。 “是,师父。” “我们这些人除了阮阮要携带武器之外,其余人都不允许带武器,到时候会有人给我们准备的,这个不必担心。”罗四海又环顾所有人,解释一声,“大家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头儿!” “都回去准备吧,下午三点钟出发!” “是!” …… 青浦,西溪小学内。 “雨浓,你真的去找他了?”余乐醒很惊讶,戴雨浓是一个不太愿意向人低头的人,为了刺杀楠木实隆,他居然真低头去找罗四海了。 要知道,罗四海差点儿令他的计划胎死腹中,甚至还拐走了青浦班三十多名精英学生。 以他对戴雨浓的了解,怎么也不可能去求罗四海,可他偏偏还真就去了。 当然,可能也有其他考量,毕竟罗四海现在算是“土木系”看中的一个军中新星。 “嗯,他能从法租界无声无息的带走那个记者,这份胆量和计谋,可不是一般人具备的,我们的人虽然可以,但我也担心会走漏风声,用罗四海,就没有这个顾虑了,而且若是真的干掉楠本,那也算是我们特务处的功劳。”戴雨浓点了点头。 与战略欺骗成功和杀掉楠本的功劳相比,之前那点儿事又算什么,本来从一开始就是他做的不地道。 你做初一,还不能让人家做十五了。 这小子不但打仗厉害,感知也是这么敏锐,若不是动作快的话,上次就算有特务处帮忙,想要脱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对我们已经不信任了,这一次若不是刺杀楠本打动了他,只怕不会跟我们有任何交集。”余乐醒说道。 “你小舅子不是跟他关系不错,要不然你让他去当个向导?”戴雨浓突然提议一声。 “沈浩,我没问题,你可要说服罗四海愿意才行。”余乐醒呵呵一笑,他才不会阻拦呢。 他是沈浩的姐夫,不是沈浩的爹,虽然沈浩入行是他带进来的,可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既然做了这一行,就知道危险性,像在闸北的潜伏任务,沈浩不也是这样过来的,还烧掉鬼子闸北的仓库呢,功劳可不小。 “那就让他去!” 第一百六十五章:沈浩到来 “四海,沈浩来了。” “沈浩,他来做什么?”罗四海正在化妆,准备去租界,听闻郝平川这一声,有些惊讶。 “不知道,应该是姓戴的派来的,监视你?” “算了,见一下不就知道了。”罗四海点了点头,拿起桌上一只脏兮兮的毡帽,往头上一戴,“走,去见见。” “郝兄,罗队呢?” “怎么,不认识我了?”罗四海在一旁开口问道。 沈浩吓了一跳,他虽然看到了罗四海,但他以为那就是个逃难的百姓,虽然他不知道一个逃难的百姓怎么会出现特战大队的指挥部,但这是人家的秘密,他不好多问。 他又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 没认出来,眼前这个人居然就是罗四海本人。 “罗队,对不起,没认出来,不过你怎么搞成这样?”沈浩连忙问道。 “你们戴老板的任务,不得装扮一下,要不然怎么混进租界?”罗四海呵呵一笑道。 “你这是要穿这身儿进租界?” “不然呢,我现在可是闸北的难民,混进租界不是很正常的。”罗四海道。 “要是以前,闸北难民进租界还容易些,现在不行了,到处设卡了,没一定门路根本进不去。”沈浩道,“你要是穿成这样,根本进不去。” “我又没说走正规渠道。”罗四海道。 “不走正规渠道?” “当然了,苏州河那么长,英国人还能处处设防不成?”罗四海道,“找个空档,游过去就行了。” “游过去!” “简单,这个不劳沈特助操心了,我自有办法进租界。”罗四海说道,“说吧,你来什么事儿?” “我是来给你们送证件的,顺便也一起参加你们的行动,给你们当向导。”沈浩直接说明来意。 “向导,不是已经安排一个了吗,还要你来做什么?” “啊?” “证件给我,你哪来的,回哪儿去!”罗四海一伸手道。 “不是,罗队,你们虽然进过租界一次,但那只是短暂的停留,我对租界熟得很,另外,我真不是来监视你们的,我就跟你们一起行动,跟着罗队你长长见识,学习一下。” “你一个潜伏小组的组长还要跟我长见识?”罗四海问道。 “三人行,必有我师嘛。” “你真想跟我去?”罗四海诧异一声,这家伙是真打算跟他一起不成。 “真的。” “行,那小川,给沈特助找一套衣服换上,一会儿,跟我走。”罗四海吩咐一声。 既然那你要吃苦,那就随便,多一个人倒也不错,沈浩的身手和能力确实也不错。 而且他也确实熟悉租界的情况,带上他也确实方便得多。 而且他还是戴雨浓的看中的干将,还是余乐醒的小舅子,这样的关系在,戴雨浓这次任务的可信度要高得多。 “这,你要让我装扮成乞丐?” 看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一根棍子,一只破碗,沈浩差点儿没当场破防了。 “你嫌弃,那咱俩换一下,我不嫌弃。”罗四海道,“别看衣服破破烂烂的,它可是最好的掩护工具。” “我知道,可是没必要这样吧?” “是沈特助没体验过做一个社会底层人的感受吧?”罗四海呵呵一笑反问一声。 沈浩点了点头,他扮演过形形色色的人,但要说真正体验的职业不多,记者算一个,纱厂工人,邮递员这些都干过,要么活儿不难,要么比较轻,还干过电车工人,酒店侍应生等等。 但真正体验底层人的生活,并没有,尤其是在饥恶线上挣扎求活的人的生活。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干净人,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装扮。 算了,来都来了,还能让人瞧不起吗? “小川,给沈特助画一下妆,他这张脸出去,谁能觉得他是个要饭的乞丐?”罗四海嘿嘿一笑,沈浩呀,沈浩,谁让你自己找上门来呢。 …… 沈浩穿上衣服,化好妆出来,整个人还真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原来还有一丝硬汉小生的感觉,如今形象大变,脏兮兮的,还一脸的菜色,看上去真像是好几日没吃饭的样子。 “小川,沈特助脖子下面的皮肤再弄一下,最好是全身都要……” “别,罗队,外露的就可以了,全身就不必了。”沈浩连忙道,他已经自毁形象了,可不想让丁小川再上下其手了。 这家伙刚才摸的他心里都发毛了。 “小川,你把沈特助怎么了?” “没有,我就是看沈特助皮肤特别细腻,没忍住,多摸了几把。”丁小川哈哈一笑。 罗四海摇头一笑,这家伙估计是故意的跟沈浩开玩笑的,谁让这家伙在青浦的时候,老是瞧丁小川不顺眼呢。 这次落到他手里,还不好好的戏弄回来。 “走吧,沈特助,你跟我一组。” “我跟你一组,其他人呢?” “其他人自有进租界的方法,我这一组是要游过去的。”罗四海解释道。 “凭什么,我要跟你一组。” “因为我想去闸北走一趟,你熟悉那边的情况。”罗四海道。 “闸北现在虽然没落在日本人手中,但也没没多少老百姓,十分的不安全……” “别忘了,我们可是军人,要安全,回去当个老百姓好了。”罗四海伸手掸了一下旧毡帽上的灰尘,戴在头上,“走了。” “是。” 曹贵笑呵呵的伸手在沈浩肩膀上拍了一下:“沈特助,走吧。” …… 天色已黑。 罗四海他们搭乘一辆马车,才来到了闸北,要不然,就凭他们四个人的铁脚板,就算走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 马车回去了。 闸北很大,这里泛指的是苏州河以北到新市区的一块地方。 昔日人来人往的街道此刻已被在轰炸中变成为一堆砖石瓦片,裸露在外的钢筋还倔强的说着自己的不甘,整段倒塌的骑楼就剩下一两堵墙,赫然矗立着,像是拱卫地狱的一对死亡之门。 向远处眺望去,几座尚未坍塌的两层小楼,屋顶塌陷下来,墙壁残缺不全,大片的窗口已然空洞,闸北地标建筑的北站钟楼,如今也只残存孤伶伶半截框架竖在那里,如被人强行拗断的手指,绝望地指着沉抑的天空。 自开战以来,鬼子每天都会出动飞机对这边进行无差别的狂轰滥炸,百姓早就不敢待在自己家里。 此刻的街上空无一人,但罗四海还能凭着敏锐的听觉,发现在这些残壁断垣内还有一些人在活动。 他们应该就是无家可归的难民吧。 毕竟有些人即便是家被毁了,也没地方可去,只能守着废墟一样的家园,苟延残喘。 罗四海最有印象的就是一张照片,在北站铁轨边上,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地上,眼神无助的望着前方,这一刻,天空灰蒙蒙的,也不知道他的亲人又在何方。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昏暗中,几处地方黑烟依然不肯散去,应该是不久前才被鬼子轰炸过的,黑烟空中盘旋纠缠,再慢慢散开成的烟灰雾霾。 罗四海心情有些沉重。 因为他看到了街边砖石瓦砾间一些没来及收敛的尸体,一只僵硬的、颜色发黑的手,从瓦砾中斜斜伸出来,直指天空,像一种无声的控诉。 看他们的衣着,都是普通老百姓,白头的老人,年幼的孩子,还有年轻的女人。 风一吹,一股浓烈刺鼻的恶臭迎面而来,死尸腐烂的气息、焦木浓烟味道以及呛人的火药辛辣气息掺杂在一起,翻搅着每一缕呼吸的气流。 这可怕的味道钻入鼻孔之中,挥之不去,无孔不入,哪怕是用手捂住了,也难以抵挡它的入侵。 年纪稍轻的江猛没忍住,居然忍不住扶着街边的一堵断墙呕吐起来。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罗四海也是忍不住胃部也有些不适应,沈浩好像没见过这样的人间惨状,是四个人中吐的最惨的一个,估计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曹贵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 墙上的弹孔密密麻麻刺入眼帘,墙面大片大片剥落脱落,砖石内部裸露而出,上面刻满了弹片凶狠刮过留下的累累深痕。 这里显然爆发过激烈的战斗,中日双方的军队厮杀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还能见到丢弃的弹壳和武器零部件。 废墟下的生存更加令人触目痛心。 焦黑的房梁下,一位年轻的母亲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已然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死命嵌进包裹布料里的手指指节已泛白变形,她轻轻摇晃自己的身子,嘶哑破碎地哼唱着断续的儿歌,眼神里只有呆滞和空洞。 孩子应该是死在不久前的轰炸之下,边上那大大的弹坑仿佛吞噬人怪兽大嘴巴。 哎! 罗四海一声叹息,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张饼放在母亲的手里,没说话,这丧子之痛,他能够理解。 “哗啦”,一个弯腰如弓的老人正费力地在瓦砾堆中扒寻着。忽然骤然停手不动,呜呜的哭了起来,那是一只枯槁的手,手腕上一只漆黑的银镯子,应该是老伴的,老人枯手牢牢抓住这只手,哭的是撕心裂肺。 大概是因为相濡以沫一生的老伴儿走了,而他还活着吧。 往前又走了十多米,看到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女孩蹲在一堵开裂的墙壁角落,眼神凝固不动,仿佛灵魂已经先一步离开躯壳,身边一本摊开的课本,书页随风翻动,残缺不全书页哗啦啦的作响,一只铁皮铅笔盒被压在砖石下面,沾着猩红的血液,里面,他看到了两个都没有人形的尸体,看装束,应该是小女孩的父母。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罗四海停了下来,这一刻他恻隐之心动了,虽然他知道,他不应该停下来,可内心的一点柔软驱使是他要这么做。 如果没有人搭救这个小女孩,她可能会饿死,或者被人贩子拐走再给他卖了。 小女孩的眼珠子终于转动了一下:“叔叔,我叫小柔。” “小柔,好听的名字,你的父母呢?” 小柔转动脑袋,手微微一指:“爹和娘睡着了,她们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给小柔做饭吃……” 这话一出,几个大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该死的小鬼子!”曹贵更是控制不住怒骂一声。 “罗,海哥,咱们还是赶紧赶路吧……”沈浩催促一声。 “小柔,饿的话,先吃这个。”罗晒从怀里取出一个饼子递给小姑娘,温柔的道。 “谢谢叔叔。”小柔伸手接过来,十分礼貌的一声,接着狼吞虎咽起来。 “哥几个,把尸体弄出来,找个地方埋了吧。”罗四海吩咐一声。 这一耽误,少说也有半个小时。 “我想把小柔带走!” “你疯了,咱们可是去租界做任务,带个拖油瓶……”此举遭到了沈浩强烈的反对,就是曹贵也有些不解,但他没有开口反对。 “她父母没了,一个小女孩,涉世未深,如何生存?”罗四海道,“既然碰到了,我就不能见死不救,大不了带进租界后,给她送去福利院。” 收养小柔,这个罗四海可没想过,但给她找一个安身之所,倒是没有多少冲突。 “可是,我们是要……”沈浩一看罗四海那杀人的表情,就知道,他说再多,都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算了,等到了租界,我帮你找个福利院。”沈浩一咬牙道。 这沈浩虽然是特务处的骨干,但起码还是有人情味儿的,不算是坏人,要不然,也不是戴雨浓随便塞一个人给他,他都愿意带着的。 “小柔,记住这里,你父母长眠的地方,以后清明有机会回来,给她们磕头!”罗四海让小柔在父母坟前磕了三个头。 小柔的父亲姓钱,母亲姓吴,从他们死亡所在的位置看,小柔的父亲是一个裁缝,一家人靠这个裁缝店过日子。 简单收拾了一下小柔父母留下的遗物,然后就带着这个女孩子离开了。 小柔八岁了,又是女孩子,她早就知道父母死了,可平时情感内敛含蓄的她不善表达,但走的时候,她流下了眼泪。 “这孩子,我还以为她一点儿都不关心父母死活呢……”沈浩叹了一口气。 第一百六十六章:罗爸 临近苏州河的街道还算比较完整,还有国军驻扎,鬼子还未能打到这里,就是眼下这里已经是危险区域了。 白天都没人敢在这里逗留,到了晚上,黑灯瞎火的,就更加危险了。 “海哥,你在做什么,绘制闸北的街道地形图……” “嗯。” 罗四海没有隐瞒,万一真被自己猜中了,他被安排守四行的话,闸北未来就是他的战场。 他是不会拘泥于四行仓库这弹丸空间的,要打的话,得好好的搅他一个天翻地覆。 反正到时候也没人管了。 “你没事儿画这个干什么,这闸北的街区图,我可以给你搞一幅的,不用这么麻烦?” “你那图是鬼子轰炸之后的吗?” “那倒不是。” “只能参照一下。”罗四海点了点头。 “这天都黑了,咱们下一步去哪儿?”沈浩不耐烦的问道。 “不急,来都来了,咱们去摸一下鬼子海军特战队驻防情况……”罗四海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什么?” 守四行,对手就是这些日本海军陆战队,这些家伙的战斗力不弱精锐的陆军师团。 不过他们的军服跟陆军是有区别的,且装备跟陆军也有些差异,因为海军比陆军更加有钱。 “走,鬼子巡逻队来了!” “你怎么知道……” 沈浩奇怪的问道,没过多久,就看到一支鬼子的巡逻队从他们刚才待的地方走过,还牵着狼狗。 罗四海的耳朵现在能听见差不多一百米内的动静,这还是在复杂的城区街道环境之下,如果是在旷野,这个距离可能会更大。 这个能力随着他的实力的恢复还在缓慢的增长。 这是好事儿。 这个时期的苏州河跟百年后的完全是两个样,百年后的苏州河清澈,两岸更是修建了沿河的景观带,一到晚上,灯光打开,璀璨无比。 而现在,它虽然滋养了两岸的百姓,可这条河两岸还多数是泥岸,而且连日来战争,河中不时的漂浮着尸体,整条河都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小柔,会水吗?” 小柔点了点头,生在苏州河边的儿女,会水倒也正常。 “找一个澡盆儿来,让小柔坐在上面,我们几个带着她过去就是了。”曹贵建议道。 罗四海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虽然有些风险,但总比让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跟着他们下水吧,这么冷的天,他们是男人,吃得消,她一个女孩子,还刚失去了父母。 曹贵跟江猛去找澡盆儿了,这东西平时不难找,可眼下从废墟里找个东西,那还真难。 不过曹贵既然提议了,自然是有把握的,他肯定是看到了,才会这么说的。 罗四海猜的没错,曹贵就是看到了,才提议的,他跟江猛很快就带回来一个澡盆儿。 小柔坐在里面,刚刚好。 一人一根芦苇杆儿,推着澡盆儿下水,然后,让小柔坐了进去,小柔身子轻,澡盆儿的浮力刚好够。 一边两个,四个人嘴里咬着芦苇杆儿,奋力的朝租界苏州河南岸游了过去。 因为防备日军偷袭,租界的万国商队在苏州南岸修筑了防御阵地,有些地方还拉起了铁丝网。 他们选择通过的地方是一个私人沙石码头。 对岸还有国军,所以苏州河南岸还算比较宽松,只是,一般人想要过来很难,因为船只都被征调了。 像罗四海这样泅渡过来的,没几个人能做到。 这么冷的天,别说泅渡了,就算下水都能把人冻坏,若不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军人,那根本做不到。 上岸来。 把澡盆儿拖上来。 小丫头扶出来。 “赶紧走。”租界可是有商团的巡逻队的,万一被逮到,抓住关起来可就麻烦了。 汇合的地点是兆丰公园,他们上岸的地点距离兆丰公园不远,干脆直接去兆丰公园。 那边有树林,也能藏身。 树林里,五个人围坐一团,捡来枯枝,点燃篝火,烘烤衣服,若是继续穿着湿衣服,是会得病的。 “小柔,我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一会儿天亮后,沈叔叔会把你送去一个地方暂住几天,等我们把事情办好了,再来接你好吗?” 小柔点了点头。 沈浩也道:“天亮后,跟着沈叔叔走。” 他跟罗四海商量好了,把小柔送去一家社会福利院,至于刚才说的那些话,只是话术。 如果不这么捉,这孩子可能会不愿意去,算是善意的谎言吧。 没办法,他们怎么可能把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带在身边,他们可是要继续跟鬼子战斗的。 “谢谢罗爸。” “你叫我什么?”罗四海听到这个称呼,心弦儿猛然一颤抖,活了半辈子了,还从未有过人这么叫他呢。 “罗爸呀,你姓罗,我以后就叫你罗爸!”小柔认真的说道。 “小柔,那我呢,我叫曹贵,你叫我什么?” “贵叔呀?” “为什么你叫他罗爸,却叫我叔叔?”曹贵不满的问道。 “你们是我罗爸的兄弟,我叫你们叔叔不是应该的吗?”小柔脆生生的回应道。 曹贵嘴巴张了一下,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人家小孩子说的没错,爸爸的兄弟,可不就是叔叔。 “小柔,你应该叫他曹伯,或者贵伯,他年纪比我大。”罗四海哈哈一笑道。 “别,还是叫贵叔好听一些!”曹贵连忙道。 “哈哈……” “这是你江猛叔叔。” “江叔。” 江猛被这一声叫的有些手足无措,他这么大,还没人叫过他“叔叔”呢,有些腼腆。 “现在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浩子,老曹,你们睡一会儿,我跟猛子警戒!” …… 南市,亚美钟表店。 “小川,钱同怎么是你们,老师呢,他怎么没来?”武月接到这个接头的任务,兴奋不已。 原以为自己能够见到罗四海,没想到来的人是丁小川,不免有些大失所望。 “头儿不跟我们一起,武小姐,没想到我们的接头人是你,怪不得头儿说是熟人呢。”丁小川解释道。 “不跟你们一起,那他人呢?” “你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现在,我们要跟你一起进入租界。”丁小川说道。 “好,你们都有掩护身份吧?” “有,我是司机,铜钱是黄包车夫。”丁小川问道,“武小姐,我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等我见到了老师,自然会说的。”武月道。 “好吧。” …… “包子,热气腾腾的包子……” “老板,来十个包子。” “十个,兄弟,你一个人吃得下吗?”老看一看来买包子的江猛那瘦瘦的体格儿,不免怀疑的一声。 “老板,瞧不起人呢,就你这包子,我一顿能吃二十个!” “好好,给你十个包子。”老板开门做生意,只要客人给钱,买多少都跟他无关。 “老板,打听个事儿,这街上哪有卖衣服。” “卖衣服的,那可多了,从而这条街过去,有一家成衣店,叫瑞祥,那里什么样的衣服都有,就是档次稍微差点儿,要高级的,可以去南京路上的百货大楼,那边的衣服都是高档货色,只怕你没钱,买不起。”老板嘿嘿一笑,也不是瞧不起江猛,就他身上穿的,还真不像是买得起高档衣服的人。 “谢了,老板。”江猛付了钱,纸袋子装走包子离开了。 热腾腾的包子确实好吃,四人三口两口一个就下肚了,就是小柔这个小不点儿,也是饿了,吃的时候,也是狼吞虎咽的。 “四海,我带小柔先去了,咱们中午还是在这里见面,是吧?” “放心吧,要不,我让曹贵陪你一起去?” “也好。”沈浩欣然应下。 “去吧,去吧!”罗四海一挥手,让他们赶紧带小柔离开。 “罗爸,再见!” “再见。”罗四海冲小柔挥了挥手,这个小丫头,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走吧,猛子,我们先去买几件合身的衣服。”罗四海望着沈浩和曹贵带着小柔离开,一拍手,从地上站起来,招呼江猛一声。 ……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左右。 一辆汽车停靠在白利南路上,一男一女手挽着手从后座上下来,男的一身得体的西装,脚踩皮鞋,女的则是一身淡雅的长裙,宛若小鸟依人一般牵着男人的手。 两人就像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相约过来游玩的。 毕竟公园可是青年男女约会的好地方。 “杨大哥……” “叫静秋,或者阿秋都可以,别让人怀疑我们的身份。”杨静秋提醒夏阮阮一声。 “阿秋,这公园这么大,老师约咱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音乐台,那儿每天都有人表演。”杨镜秋说道,这是公园中很有名气的景点之一,经常有演奏表演,吸引很多游客过去。 人多的地方,最容易隐藏身份,一旦有问题,也能及时脱身。 “哦。” 于此同时,丁小川,武月还有钱同三人也抵达了兆丰公园,她们三个人是分开走的,几乎是前后进入公园,目的地同样也是音乐台。 罗四海和江猛则在沪西逛了一圈,尤其是著名的极司菲尔路,眼下还没有76号的主人还是陈调元,并不是后世的那个魔窟所在。 要不是要去跟武月接头,罗四海真想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旧上海的租界。 第一百六十七章:行动前的准备 音乐台上一支西洋乐队正在卖力的演奏着一首曲子,应该是一首爵士乐,围观的人不少。 洋人不多,大多数都是黄皮肤面孔的中国人。 他们听的是津津有味,一曲终了,他们还激烈的鼓起掌来…… 罗四海有点儿明白,杜牧的那首《泊秦淮》中所写的那句: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情景了。 此刻不正具象化的呈现在眼前吗? 算了,跟这些人也没什么好说的,再者说了,他也没这个闲情逸致管这些事儿。 时间快到了,还是尽快找到小川和镜子他们吧。 一眼扫过去,罗四海就发现了人群中的杨镜秋和夏阮阮二人,他二人假扮情侣就站在听音乐的人群之中。 两人手牵着手,紧挨在一起。 罗四海悄悄的走过去,伸手拍了一下杨镜秋的肩膀:“镜子,入园口有个茶室,你们先去那边预定一个包厢。” “好。”杨镜秋听见识罗四海的声音,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又看到丁小川和武月,武月一系淡雅旗袍,深色披肩,波浪卷秀发自然垂肩,身材是没的说,一把小折扇拿在手中,成熟妩媚,尽显女人的味道。 这女人确实有味道,比起安冉来说,更能激起男人内心的那一丝躁动。 罗四海对她半点儿想法都没有,只是悄悄的走过去,凑到丁小川耳边说了一声,直接就离开了。 然后就是曹贵和沈浩了,这两个家伙还没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儿耽搁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过了十二点,他自然不会再等的,还有第二次汇合的机会,倒也不怕他们两个走丢了。 格子西装,眼镜儿,还有标配的照相机,沈浩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记者的形象了。 这是他的老本行,扮演起来轻车熟路。 至于曹贵,换了一身工人的卡不叽的吊带裤,鸭舌帽,黑布鞋,一前一后的从南门走进了公园。 正好遇上了丁小川和武月。 他也就没去音乐台,直接就去了茶室了。 茶室一共六间。 中午喝茶的人不多,杨静秋直接包下了一间,点了一壶茶,静静的等待罗四海和其他人出现。 片刻后丁小川和武月以及钱同出现了,钱同没有进茶室,而是在外警戒和观察。 同样的,等到沈浩跟曹贵出现的时候,曹贵也自动的待在茶室外面,找了一张长椅坐了下来。 “人都到齐了!” 罗四海一脚踏进包厢,看到众人,直接坐下来问了一句。 “老师,你来了。”武月见到罗四海,美眸中瞬间亮光闪烁,激动的起身迎了上来。 “嗯,武月,你辛苦了!”罗四海微微一点头,武月是特务处的人,说到底,她自己也有些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也不能全都怪她。 生在这个乱世,真的很多事情不能用简单的“对”和“错”去评价的。 “坐,坐下说。” “我就明说了,这次进租界,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刺杀日本驻沪情报机关负责人,楠本实隆少将!”出发的时候,罗四海可没说这个任务的具体是什么,现在是开门见山,“这是特务处求我来的,但也是我想要的,武月,你们这个战略欺骗计划到哪一步呢?” “老师,我们已经有关情报给了对方,但楠本实隆并没有彻底信任我们,另外答应给我们的两百万的钱也只是给了四十万,他们提出要求,让我们配合刺杀宋先生,才会把剩下的一百六十万给我们!”武月道。 “你们给他们什么情报?”罗四海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他是戴雨浓跟楠本实隆的交手,但具体过程不清楚,什么情报交易,他也不明白。 “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应该是关于九国公约调停内幕的,还有国军接下来的军事部署和应对策略的情报。” “假的?” “半真半假吧,若都是假的,也瞒不过日本人。”沈浩知道内情,替武月解释一声。 日本人退出国联,他们的确想要了解九国在布鲁塞尔召开会议讨论中日之战的情况,一旦九国真的决议调停两国的战争,对日本来说是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的。 还有中国军队下一步的战略,这也是关系到日军下一步如何进攻的重大决策的问题。 日本方面自然要花大代价获取相关情报了。 要是能够先一步知道对手的动向,那就能料敌先机,别说两百万了,就是翻一倍的价格也是值得的。 “他们要刺杀宋先生,难道宋先生现在上海?” “是的,宋先生眼下就在上海,正与在各国驻华大使会谈交涉,不过,宋先生的行踪都是秘密的,而且宋先生在上海的安全也是由我们特务处和宋先生的卫队负责。” “怎么说?” “宋先生下榻在国际饭店,每次出行,都会由卫队负责安保,这是在明,而暗中会有由我特务处负责,确保宋先生的每一次出行的安全。”武月解释道。 “你们的刺杀计划是什么?” “我们安排一次宋先生出行,然后把路线透露给日本人,日本人刺杀,我们则给他来一个合围。” “这个计划好像杀不了楠本实隆吧,他是指挥官,不一定不会出现在刺杀现场?”罗四海道,“一旦他们知道自己上当,还会相信你们给的消息和情报?” “但是,楠本实隆这个人很谨慎狡猾,一般不会出现在租界,传递消息都是通过别人来,只有去虹口日租界,他才会出面。” “有楠本实隆的照片吗?”罗四海问道,戴雨浓给的相关资料,缺失这一关键之物。 “没有,但我见过他一面,可以将他画出来。” “也好。” “特务处就没有针对楠本实隆做过调查,比如他这个人喜好,住址什么的?” “我们也想,可这个人活动成谜,我们很难搞到他的相关消息。”武月摇了摇头。 罗四海却知道,戴雨浓的刺杀行动在历史上是失败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他这一次居然选择由他来完成这次任务。 这楠本实隆有个代号:毒蛇,这个家伙在华北工作出色,造成了数百名特务处的特工的伤亡,以至于力行社特务处在华北的情报网络遭到重大打击。 戴雨浓对其恨之入骨,想要将其除掉,这是可以理解的。 “武月,我想知道你们跟这个楠本实隆几次情报交易的具体情况。”罗四海沉声问道,如果楠本实隆已经起疑,那想要诱他继续下一次的交易,恐怕是不太可能了。 一旦日军在金山卫登陆,淞沪战局就会发生巨大转变,到那个时候,戴雨浓为他准备的这些假情报就失去了作用。 武月也没多想,直接就把自己第一次文祥去日本海军俱乐部以及后面每一次跟清水董三见面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跟罗四海说了。 当然,罗四海也会问一些细节问题。 尤其是当罗四海听到武月把“他”行踪透露给清水董三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说话。 而丁小川和杨镜秋都露出错愕的表情,但看罗四海本人都没什么反应,他们也就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开口询问。 只有沈浩表情略显尴尬,因为这件事他是知情人之一,这事儿,特务处做的很不地道。 利用了人,却故意隐瞒,可能是出于“真实性”的考虑,毕竟有了防备的话,容易露出破绽,被日本人察觉,只有最真实的反应才能令日本人相信。 谁曾想,日本人那边派出的居然是“六吨”常的手下,估计那只是一次相互的试探吧。 罗四海也是不按常理出牌,动作快的,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也是幸亏没有提前告知,要不然,还真容易被日本人察觉出什么来。 罗四海不是特务处的人,他的行踪和计划,特务处无法掌握,这也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况且罗四海所有行动,也都是没有在任何人协助下的独立完成的,日本人也找不到借口指责“李文范”将军。 双方的信任才因此没有破裂。 “李文范”虽然提供了情报,但楠本实隆并不相信,继而提出了协助刺杀“宋先生”的要求。 一个人把国家最绝密的情报都出卖了,那再出卖一个人有何何妨? 这不光是在试探“李文范”的是否值得信任,更是在验证情报的真假。 这楠本实隆急功近利不假,可这家伙也很谨慎和小心,绝不会轻易相信戴雨浓设下的这个局的。 虽然这家伙在华北通过收买汉奸获得绝密情报尝到了甜头,但到了上海,他还是反复验证试验才放心。 这家伙绝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难怪戴雨浓想要杀他,却最终未能成功,最后这家伙好像是在伪满任职的时候,被意外给干掉的。 记不太清楚了,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也不知道。 要杀这样一个人,首先得确定他的身份,长相,身高,住址,喜好等等,最重要的是其行踪。 掌握不了其人的行踪,如何刺杀? “这么说,你们还没答应日本人的要求?” “还没有,我们想以此设局,将楠本实隆引诱出来,我们又担心,他不会出面,所以一直没有回应。”武月点了点头。 罗四海忽然灵机一动:“武月,你能够把清水董三约出来吧?” “能吧。” “你把人约出来,就说,你们有重要的军事情报,关于金山卫的,但必须当面与楠本实隆交易!” “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吓出冷汗的楠本实隆 “老师,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向上面汇报一下……” “绝不能汇报!” 武月眼珠子瞪得老大,不汇报,她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这要是让戴主任知道了,她还有命在吗? “一旦你汇报,这个方法就不灵了,而且,我跟你们戴老板有言在先,这次刺杀行动,我做什么,用什么方法,不需要向他汇报。”罗四海道,这也算是约定中的一环。 到时候,戴雨浓真找武月的麻烦,他是可以用这个借口帮她化解的。 “这……” “你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人交代过你,接下来的行动一切听从我的命令?”罗四海问道。 “是,但是……” “但是要你把我们的每一次行动都要向他汇报,对吗?” 武月点了点头。 “没要求你行动之前或者行动之后汇报吧?” 武月摇了摇头,这个倒是没有特别要求,但一般理解,自然是行动之前汇报,都完成行动了,汇报也晚了。 “照我说的去做,如果你们戴老板问责,就说是我不允许的,并且派人看着你,不让你有传递信息的机会!”罗四海道。 武月明白了,老师不想让特务处干涉他的行动,所以,才把责任都揽到他的身上。 而且她也不想出卖老师,只是她职责所在,而现在,她被逼着没办法传递信息…… “老师,武月明白,知道怎么做了。” “好,那就照我说的去做,咱们把这楠本实隆给引诱出来。”罗四海点了点头。 武月深呼吸一口气,点头道:“好。” “那就约在今天下午,老地方,皇后咖啡馆?” “嗯。”武月点了点头,她被放出来配合罗四海,行动方面自然是有足够自由的,哪怕是不回去,也没什么。 而且她也存在小心思,她不想再回去面对“文祥”了,这家伙对她的图谋都写在脸上了。 可以想象,自己若是继续待下去,迟早会被她连人带骨头的吞下去。 她虽然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也不想跟这种男人睡一张床,倘若是“老师”的话,她倒是不介意的。 年轻,充满了男性的魅力,而且,这腰,一看就是相当有力量,对女人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 “喂,清水先生,我是月茹……” “月小姐,你可是从来不主动给我打电话的,今天怎么有空打这个电话?”清水董三接到武月的电话,有些吃惊,但他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询问一声。 “下午两点,有要事详谈,老地方见。”武月说完,直接就挂掉电话。 “月小姐,喂,月小姐……”清水董三不明所以,但他放下电话后,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楠本实隆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 杨静秋和夏阮阮依旧扮作情侣,一起进入皇后咖啡馆,小年轻,谈恋爱,相约咖啡馆很正常。 夏阮阮没经验,所以,安排她背对着武月的位置。 罗四海跟沈浩则装成两个过来谈生意的,至于其他人,都各种伪装散落在皇后咖啡馆的附近。 清水董三是日本人,虽然在中国多年,中国话说的比谁都溜,但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味道,还是能够一眼就认出来的。 加上武月的描述这个家伙的一贯的衣着打扮,所以,他一进门,就被罗四海给认出来了。 身材纤瘦,个子不高,戴眼镜儿,有么一点儿文人的气质,骨子里的“猥琐”的气息还是遮掩不了。 尤其是那种下意识的“点头”的动作更是直接暴露了他就是日本人的身份。 清水董三坐下来,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点了一杯咖啡。 五分钟后。 清水董三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应该是两点钟了,他只是把衣袖拉下,并没有着急,而是继续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然后神情轻松的拿起桌上一本“良友”画报,翻看欣赏起来。 又过了五分钟,他放下画报,看了一下手表,微微皱眉,又扭头观察了一下咖啡店内的客人,腿微微的往里收了一下,不复刚才的放松,这是明显心急了。 社交中,男女相约,女士晚点这是很正常的,如果武月太过准时的话,那反而不像是个正常的女人。 只有做特殊工作的女人,才会有强烈的时间观念,普通女人,是没有的,等女人也是一种绅士行为。 清水董三虽然经过一定的间谍工作培训,但他的本职工作只是大使馆的书记官,跟职业间谍还是有些差距的。 换做罗四海的话,他绝对不会表现出任何紧张的姿态,更不会让人察觉到的。 就在这时武月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拉车的人是钱同,象征性的给了钞票,武月扭动她那纤细的腰肢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来。 热情的侍应生迎了上来:“小姐,您几位?” “那边,约了人。” “您请。” “清水先生,久等了。”武月走到清水董三面前,将自己的手中的小皮包放下,然后浅浅的一笑。 “月小姐,我也是刚到,请坐。”清水董三露出一抹职业性的微笑。 日本人这假文明,表面功夫学的真是让人找不出毛病来,武月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侍应上前。 “一杯咖啡,加奶,加糖!”武月吩咐一声,女人嘛,哪有不喜欢吃甜的。 “月小姐,上午的电话,你提到了金山卫,能否详细说一说?”待侍应生离开,清水董三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清水先生,我其实只是一个传声筒,但我听李先生说,日前军事委员会特别会议上,提到加强金山卫防御的情况,并制定了相关计划,我们李先生说了,如果想要具体情报,他必须与楠本先生当面谈。”武月说道,“这个情报要额外付钱。” 清水董三微微一皱眉:“月小姐,有关贵国军事部署的情报,我们不是谈好了,总价四百万吗?” “这个情报跟之前的不一样,当然,如果你们不感兴趣的话,我们也不勉强,听说,土肥原贤二将军的副手影佐将军也在上海……” “你们想要跟影佐交易?”清水董三惊讶一声。 “我们只是想多一条门路而已,再不就是岩井先生对情报也感兴趣……”武月呵呵一笑道。 “岩井英一?”清水董三心头狂跳,这“李文范”的路子未免也太广了吧,他就不怕暴露自己吗? 不对,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只是想告诉他们,就算没有他们这个交易对象,他们还有其他的买家。 清水董三不知道楠本实隆听到“金山卫”这三个字的时候,那抽气的声音是因为什么,但肯定是十分重要的事儿,不然也不会立刻让他来见武月,还要他务必答应武月的条件,哪怕她提出多么过分的条件,都要先稳住她。 “这条情报,李先生想要多少钱?”清水董三一咬牙问道。 “一百万。” “多少?” “一百万,不二价,这条情报对你们来说,绝对物超所值!”武月心里有些发虚,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按照罗四海教她的话术。 清水董三被武月的态度给惊呆了,交锋多次,还从未见过对方用这样的态度跟他们说话的。 之前的谈条件,交易,那都是双方你来我往的,敲定了许久达成一致,如今,对方态度如此强硬,不是有所依仗,就是在装腔作势。 问题是,人家手里有情报,是卖方,只要他们需要,就得被对方拿捏,除非他们拒绝交易。 但楠本实隆都说,无论对方提出什么样的条件,都先答应下来,很明显,这条情报有重大的价值。 “好,一百万就一百万,但我们该如何交易?” “我们李先生要亲自面见楠本先生面谈,交易也是由他跟楠本先生单独进行,还有,一手交钱,一手情报。” “李先生要见楠本先生,这不难,这个我来安排,还在日本海军俱乐部如何?” “不行,这次我们李先生可不敢去海军俱乐部。”武月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你们要面见楠本先生,却又不听我们的安排?” “这个时候,我们李先生可不敢再去虹口了,力行社的人已经盯上了他了,他若是再去虹口,只怕回来立刻被抓了,清水先生,还是安排在租界吧,公共租界和法租界都行,时间,地点你们安排,提前通知我即可!”武月伸手接过侍应生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小口说道。 “我们可以帮助李先生,如果他有安全方面的担忧,可以在我们的安排下先去日本,再去欧洲或者北美,都可以。”清水董三直接许诺道。 “你们暂时不要与李公馆联系,这是我一个安全住址的电话,今晚,我会在这里等你们的电话,过时不候!”武月命侍应生取来纸笔,写下一个号码,递给清水董三道。 “好,我这就回去请示楠本先生,还请月小姐静候佳音。” “对了,这次交易不要正金银行的本票,改为美国花旗银行的通兑票。”武月似乎想起来什么,又提醒了一声。 “可以。”清水董三想了一下,这个无非是两家银行之间的交易一下,问题不大。 只要情报是真的,一百万花了也就花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入彀 清水董三付了钱,急匆匆的走了。 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个重要的情况汇报给楠本实隆,武月给他的信息有点儿大,如此重要情报是不能够耽搁的。 武月也没在皇后咖啡馆多待,喝完一杯咖啡后,也出门离开了。 …… “老师,这是我偷偷的在法租界租的一间安全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武月将罗四海等人领去了她在法租界租的小公寓。 “这屋子,文祥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自己偷偷租下来的,他对我有些企图,我怕我一旦跟他闹翻了,没地方可去,就悄悄的租下了这个公寓房。”武月解释道,她租下这间公寓确实也有躲避文祥的意图,毕竟,住在李公馆,实在有些提心吊胆,文祥不在的时候还好,在的时候,她休息的多时候,房门都要反锁。 即便这样,她也知道,文祥若真想动她,那反锁的房门根本挡不住的,只是现在为了任务,文祥还没动她而已。 所以,她才悄悄的给自己在外面租了一个公寓。 “你确定文祥不知道你租下这间公寓?”罗四海问道,军统的这些人,有些时候在正事上没啥本事,偏偏在私情私欲上的这些破事儿上,能力还挺强的。 这文祥若真是对武月动了歪心思,还能不安排手底下人时刻盯着? “我租下这里后,才来过两次,都没在这里过夜,他应该知道的。”武月解释道。 “他有没有让你随时汇报行动情况?” “嗯。” “就在这儿,给他打一个电话,你就说要随我行动,今晚不回去了,就说这是我要求的,也是戴主任的安排。”罗四海想了一下,吩咐道。 “为什么?” “他如果真对你有企图,且知道你在外面偷偷的租了公寓的话,一定会派人过来查看的,只是不会告诉你。”罗四海道。 这是男人的占有欲和胜负欲,他太了解了,如果文祥知道武月的这所公寓所在的话。 “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武月不解罗四海的意图。 “我怕这个家伙坏事儿,得提前做好应对。”罗四海说道,“若是我们的行动被他知晓了,他要过来分一杯羹,甚至抢功劳,那就麻烦了。” “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呵呵,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是小心为上,先看看他是否知道你租的这个公寓吧。”罗四海道。 他不信任特务处的人,力行社特务处又岂会信任他,若不是刺杀楠本实隆,他才不愿意再进租界呢。 武月点了点头,对于罗四海的话,她自然是听的。 “喂,文范,是我……” “他同意了,也没听出来有任何怀疑。”武月放下电话说道。 “不急,等半个小时再看!”罗四海没有说什么,而是平静的一声。 公寓附近,罗四海自然安排了人,只要有可疑人接近,会立刻被发现,然后通过各种手段传递消息,包括不限于电话。 仅仅五分钟。 电话突然响起,是沈浩打来的:“喂,老王,你猜对了,文祥的手下刚出来,化了妆,看方向,应该是武月公寓所在的巨籁达路。” “他的人过来了。”罗四海放下电话说道。 “他真的派人跟踪我,调查我?”武月惊出一身冷汗。 “他既然对你有企图,自然要掌握你的一切行动了。”罗四海冷笑一声,“这种人,对别的事儿不相信,对这种事儿怎么可能不上心。” “会不会是为了监视我,保护我?” “明知道你现在跟我在一起,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要派人过来看一下,他是不信任你,还是不信任我?”罗四海讥讽的反问道。 “那他派人过来又是做什么,仅仅是查看一下吗?”武月不解,这又有什么意义。 “他可能更想从你嘴中知晓我们的行动计划,待会儿,就看他的动作了。”罗四海道,“一会儿,他的人若是直接来找你,你就告诉他,我基本上同意你们的计划,给日本人有关宋先生的出行计划,然后等日本人出手,我们做黄雀。” “嗯。” …… 约莫一刻钟后,武月的公寓门突然被敲响。 罗四海与武月对视一眼,手一指,让她去开门,而他悄悄的进了武月的房间,并将门虚掩起来。 “王队长,你怎么来了?”武月一开门,见到来人,惊讶的一声,显然对这个人的出现,感到特别的惊讶。 “是文处长让我来的,你什么时候擅自租下这么一间公寓,为何不汇报?”王兆淮一进来,就板着一张脸质问一声。 “我,我……”武月不由的一阵惊慌,这王兆淮可是苏浙行动委员会的特务大队长,资历和职务远在武月之上。 “王队长,这文处长对我的心思,您不是不知道,我住在李公馆,每晚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他闯进来,我就想在外面找个房子,自己住,这样也能避开……” “你现在的身份是‘李文范’的秘书和情人,若是让日本人知道,你在外面租房,想过后果吗?” “我只是假冒他的情人,又不是真的,再者说,就算是真的情人,难道我这个情人就不能有喜欢的男人?” “你……”王兆淮被问的一时语塞了。 “行了,文处长让我来,就是想让知道,这罗四海的行动计划是什么,你在电话里不好说。” “罗四海,什么罗四海?”武月瞪大眼珠子问道。 王兆淮这才想起来,武月并不知道“凌风”就是罗四海这个秘密,可罗四海都跟她见面了,难道也不曾告诉她吗? “你还不知道,凌风就是罗四海吗?”既然说漏了,王兆淮自然就不再隐瞒了。 “不,这怎么可能,凌风怎么可能是罗四海……”武月瞬间花容失色,之前她给清水董三传递过消息,就是关于“罗四海”的,而这些消息就是出卖“罗四海”给日本人的。 而有关“罗四海”的消息,也几乎不见报端,日本人刻意隐瞒,那是因为若是大肆报道,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而国军这边,罗四海的名字不见于报端,那是他自己要求的,同时,日本人悬赏他的人头,也有保护他的意图。 总之,出名不是一件好事儿。 但有关于罗四海的事迹,武月还是略知一二的,而她也被告知,传递的情报不过是故意的,为的是取得日本人的信任,并非真正的出卖。 现在骤然听到,她出卖的“罗四海”居然是老师“凌风”的时候,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她承认,她对“凌风”一开始是没有好感的,可渐渐的,她不知觉的心里就有了这个男人,尤其是当她接受任务离开的青浦的时候,与安冉道别后,才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男人是真的动心了。 那一刻,她后悔把他让给安冉,却又无法再反悔了。 “没错,之前为了取信楠本实隆,让你把罗四海的情报给了他们。”王兆淮说道,“情报是真的,只不过,日本人自己无能,在我们提供准确情报之下,都未能将其拿下。” “王队长,你什么意思,他可是我们自己人,为何你却想让日本人杀了他?”武月震惊的问道。 “不能为特务处所用,那还不如死了!”王兆淮冷血的说道。 “王队长,你说这话,就怕被人知道吗?” “我不说,你不说,谁又知道呢?”王兆淮冷笑一声,“武月,别忘了你的任务,罗四海的行动计划是什么?” “我不知道,他觉得我接近他是有企图,因此对我并不信任,就像上次一样,他一进入租界,就切断与我们的联系,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的行动计划。”武月说道。 “你最好没有隐瞒,否则,你知道后果。”王兆淮道,“记住,一旦他们有所行动,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明白吗?” “明白。”武月脸色有些苍白,她似乎才明白这特务处是一些什么人。 王兆淮离开了。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武月的异样,也没有发现那虚掩的房门后还藏着一个人,将她们的对话一五一十的都听了进去。 “老师,我真不知道你就是……”见到罗四海阴沉着一张脸走出来,武月吓得有些手足无措,语无伦次。 “这不怪你,我也没告诉你。”是非曲直,罗四海还是知道的,这些机密,戴雨浓,余乐醒这些人是不会跟一个棋子小姑娘说的。 在他们眼里,你能够被他利用,就算是有价值了,没价值的,他们就更加不在乎。 “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不让你告诉他们我们的计划了吧?” “老师,对不起,我错了,不该怀疑你的。” “行了,我本来也没对特务处抱有多大的信任,这一次要不是有机会杀楠本实隆,我也不会再冒险进租界。”罗四海缓缓道,“接下来就是等,等楠本实隆是否上钩了。” “是,武月听老师的。”武月点了点头。 约莫晚上六点出头,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惊得在沙发上打瞌睡的武月弹跳而起。 “接。”罗四海来到电话机旁,手一指说道。 “喂,哪位?” “请问是月小姐吗,我是楠本实隆。” “噢,楠本先生,您亲自打电话来,这是有决定了?” “是的,月小姐,明天上午九点,赫德路126号,你跟李先生两个人来,不要带其他人,可以吗?” “可以。”在罗四海的点头下,武月答应下来。 第一百七十章:绝杀 “打电话给李文范,就说,清水董三明天上午约李文范见面,时间是八点五十,地点是赫德路120号。”罗四海吩咐武月一声。 “老师,这是为何?” “你怎知,楠本不会派人盯着李公馆,如果他不出来,楠本会出现在126号吗?” “……”武月震惊万分。 “所以,明天一早,你得回去,跟李文范一起坐车过来。”罗四海道,“然后告诉他,我就在120号设下天罗地网等待楠本实隆的到来。” “啊?” “别紧张,到时候,我会化妆成李文范的模样,与你去赫德路126号。”罗四海说道。 “楠本和清水认识李文范,老师只要一出现,岂不就要露馅儿?” “只要我出现在他的面前,就是他的死期,发现了又何妨?”罗四海说道,“明天你找一块钢板穿在身上,以防不测。” “他们一定会搜身的,不会允许我们带枪进入的……” “杀人一定要带枪吗?” 罗四海嘿嘿一笑,他想要杀一个人,只要给他近身机会,那一切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我现在就打?” “不急,等到十点后,再打。”罗四海压住了武月的手。 武月才是聪明人,明白这个时间打电话,预留见面的时间非常短,而就算想要做出布置,也难了,何况租界夜里活动受限,就算文祥想做出什么安排,也做不到。 果不其然。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武月给文祥打了这个电话,文祥在电话里大怒,责问武月为何不早一点儿通知。 武月自然也很委屈,说清水那边也是这个时间通知她的,她得到消息也是立刻汇报。 文祥听了汇报后,这才作罢,但还是在电话里严厉警告了武月一下,让她记住自己的身份。 武月内心的天平再一次倾向罗四海,她对特务处已经是非常失望了。 “行了,睡吧,明天一早过去吧。”罗四海安慰眼圈通红的武月一声,说着就合衣在客厅沙发上躺了下来。 武月起身进了房间,不消片刻,抱着一床被子走了出来。 “老师,夜里凉,盖上。” “谢谢。”罗四海没有拒绝,接过被子,道了一声谢,然后侧身睡了过去,为了明天的行动,今晚他得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力。 …… 第二天一大早,罗四海就起来了,把被子叠好,放在了沙发上,出门找沈浩他们布置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和撤退路线。 一旦刺杀成功,他们需要马上撤离,自然不能没有任何准备,尤其是离开的交通工具。 回来的时候,他给武月买了早餐。 “把早餐吃了,然后去李公馆,按照我教你的说。”罗四海叫醒了还没睡醒的武月吩咐一声。 “知道了,老师。” 七点钟,武月穿戴整齐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返回李公馆。 罗四海则带着人前往赫德路120号,他们要在这里换掉李文范,由他假扮李文范,与武月一起前往126号。 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还好,武月有“李文范”的照片,照着照片化妆,等李文范到了,换掉他的衣服就可以了。 罗四海的身材跟李文范相差不大,并且文祥每次去见楠本实隆都戴礼帽和墨镜,遮挡了三分之一的脸,为的就是不被熟悉的人认出来。 毕竟他干的这事儿要是被发现,是要掉脑袋的。 …… “武月,来给我整理一下衣服?”文祥正在镜子前穿衣服,瞥见门口而来的武月,命令一声。 “对不起,文处长,我没有这个义务。”武月对文祥没有半点儿好感,对比之下,他尤为厌恶这个家伙以权压人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傍上罗四海了,就可以摆脱我的控制了?”文祥冷哼一声,一个小女子,敢忤逆自己,真当自己找了个后台,就能翻天了? “文处长,我跟罗四海,是戴主任给的任务,您要是觉得这个任务没必要,可以跟戴主任说,我可以不做的。” “你少拿戴主任来压我。”文祥冷哼一声,“区区一个小辈而已,戴雨浓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用上美人计了。” “这话,您跟戴主任说去。” “武月,你现在的身份是我李文范的秘书兼情人,这个工作你要是做不好,让楠本起了疑心,任务失败的话,你能承担起责任吗?” “假公济私,文处长,你还真是一个小人!”武月直接骂了一句。 “今天的会面,楠本应该是想要我们配合他刺杀宋先生,之前要价一百万少了,你再配合我一下,一会儿,开价两百万!”文祥说道。 “行,但是,我要百分之三十。” “你好大一张利口。” “我做出这么大牺牲,拿点儿钱不过分吧,文处长。”武月道,“之前,你们瞒着我,让我出卖罗四海,这件事,我可记着呢。”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爬上罗四海的床了?”文祥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神锐利的盯着武月质问道。 “是,又怎么样,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什么,他又能给你什么?” “我喜欢他年轻,有力量,前途也比你远大,你跟他比起来,差太远了,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好,很好。”文祥笑了,松开手,“你下去等我,我一会儿就下来。” “文处长,请你往后自重些。”武月怒斥一声,她是越来越讨厌这个人了。 “滚!” …… 八点半左右,文祥手挽着武月从李公馆出来,上了一辆黑色的道奇汽车,朝公共租界与法租界交界处的赫德路而来。 这个情形,很快就被楠本实隆安排的监视的人看到了,并且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了回去。 楠本实隆就住在法租界自己的秘密寓所。 接到汇报后,这才放心的穿上外套,带上保镖,从寓所内出来,也上了一辆汽车出来了。 他办事一向小心,尤其是这种秘密见面,最容易被人设计,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出现,他是不会轻易赴约的。 尤其还不在自己掌控的安全环境之下。 赫德路120号,汽车停靠在巷子拐角处。 武月挽着文祥从车上下来,文祥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才与武月上前,摁响了大门上的门铃。 约莫十秒左右。 一名身着黑绸褂的年轻人打开门,见到是五月,微微一颔首,放他们走了进去。 门口,两人上前来,搜了一下,确定没有武器后,这才打开客厅的门,让她们进去。 这一切都符合楠本实隆一贯的谨慎的习惯,文祥也是一点儿都没怀疑。 但是,等他一脚踏入客厅的时候。 却感觉后脖颈被人重重的一击,然后就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倒了下来,昏迷之前,他看清楚了,击晕自己的人正是挽着他手臂一起进来的武月。 门外的人迅速进来,将文祥抬上沙发,脱掉他的衣服,罗四海换上,片刻之后。 罗四海变成了“李文范”的模样,挽着武月的手,迅速的上了汽车。 此时汽车上的司机也换成了丁小川。 至于文祥和司机,则被打晕后,蒙上眼罩,塞上了一辆黄包车,拉去别的地方了。 从赫德路120号到126号不过数百米的距离,汽车发动后,往前走了一小会儿,就到了。 迎接的人不是清水董三,但是跟在楠本身边的人,武月见过,手微微一用力,算是给了罗四海一个确认的信号。 罗四海微微弯腰,踏入了126号大门,四名鬼子保镖分别站立在院中四个方向。 表情肃穆,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搜身是必要的程序。 “请!”搜完身后,门口的家伙打开门,还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显然是没有认出来,眼前的李文范并不是之前他们见过的李文范。 正常情况下,谁都不会怀疑跟武月一起来的会是另一个人伪装的人吧。 罗四海利用的就是这个惯性思维。 如此容易接近目标,罗四海没有半分迟疑,抬脚就往里面走了进去。 客厅内。 沙发上果然坐着一个人,西裤,马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成功商人的中年男人。 武月微微一抬头,与罗四海一个交汇,眼眸微微眨了一下,这意思,身份确认。 眼前这个人就是他们的目标,日本参谋部本驻沪特务机关长楠本实隆少将。 “李将军,我们又见面了。”楠本实隆一起身,面带微笑的走上前来,伸手握了过来。 多好的机会,罗四海没有犹豫,也伸手过去,袖口里一把锋利的小刀已然滑到了掌心。 在手接触到对方的时候,突然手一抬,直接刺入了楠本实隆的心脏位置。 “你……”楠本实隆做梦也没想到,约见他的人居然会突然出手,要了他的命。 他明明已经够防范了,甚至这见面的地点也是他安排的,还搜了身,确保对方没有携带武器。 客厅内,还有楠本的两名保镖,他们在看到自己上司突然倒向对方的怀中,便意识到不对,可就在他们冲过来的时候,罗四海拔出口袋里的钢笔,手一甩。 而武月也是配合的拔下裙子上的胸针,朝其中一个人喉管刺了过去。 噗! 其中一名保镖捂住自己喉管,钢笔插在他的喉咙上,鲜血喷涌而出,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另一个则大惊之下,枪都已经拔了出来,但武月自幼习武,搏杀经验丰富,一个擒拿手,夺下手枪,手中胸针划破对方的颈部大动脉。 第一百七十一章:默契 “小心点儿,别弄出太大的动静!”罗四海将楠本实隆放下来,一把托住就要栽倒下来的保镖。 这要是让门外的人听见里面的动静,这可就麻烦了。 最好的结果是,杀完人,悄悄的溜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武月吐了一下舌头,还别说,这丫头这个小动作还挺可爱的,看的罗四海不禁微微愣了一下神。 既然来了,罗四海当然不可能空手离开。 昨天武月跟清水董三说了,这个情报要一百万,还要花旗银行的通兑票,这么大一笔钱。 自然不能放过了。 伸手在楠本实隆身上摸了起来,摸到了一个皮夹,又在内衣口袋里摸到立刻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果然是一张花旗银行的通兑本票,不过,上面的时间并不是今日。 这老鬼子果然还留了一手。 不过,花旗银行的通兑本票,只要时间到了,在哪儿兑换都行,不一定非要在上海的花旗银行。 这钱只要是真的,他自然能取出来的,赖账,花旗银行敢赖账,那就要做好赖账的后果。 至于其他的物品,包括一支钢笔,一枚私人印章,还有一块手表,这些都是证明楠本实隆身份的,自然一并带走了,这是他的战利品。 “老师……” 武月从两名保镖身上各自搜出了两把手枪。 罗四海接过一支,随手插入了腰后,武月也将手中一支枪放进了皮包中,同时手也放在其中。 进来了,人杀了,他们可要出去,门外可是有四个鬼子保镖呢。 “楠本将军,合作愉快,再见!” “再见,李先生。” 罗四海一人分饰两角,然后,带着挎着武月,开门,直接就从客厅内走了出来。 门口的保镖看到沙发上端坐的楠本实隆一眼,并没有怀疑,罗四海则在出门的时候,还把客厅的门带上了。 两人平静的走出了大门,上了汽车,立马吩咐丁小川开车。 汽车一发动,一溜烟的就离开赫德路。 “任务完成了,通知沈浩他们离开吧。”罗四海除去身上的伪装,进了一家成衣店,将“李文范”的衣服换了下来。 “武月,你接下来怎么办,是回去,还是跟我们离开?”罗四海问道,武月配合他的行动,回去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老师,你能带我走?” “当然,如果你不想回去,可以跟我一起离开,你现在只是青浦班的学员,还没正式加入特务处,如果不想继续这样的生活,自然可以离开。”罗四海道,虽然他对武月不感冒,可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倒霉。 “好,老师,我跟你走,但我还有一些随身物品……” “行,但是,李文范很快就会苏醒,你的时间不多了。”罗四海道。 “嗯!” 虽然完成刺杀的任务是罗四海和武月,可没有杨静秋等人的配合,他是做不到的。 而且,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突发情况,必要的接应也是要有的。 可以用不上,但必须得有。 “镜子,老叶,还有阮阮,你们采购一些物资,原路返回。”武月回到公寓的收拾东西。 罗四海把行动小队召集到了一起。 “好的。” “小川,猛子和铜钱,你们三个想办法离开,回安亭。” “我呢?”沈浩问道。 “你自己回青浦,还要我来给你安排不成?”罗四海斜睨了沈浩一眼,这家伙又不是他的人,他怎么回去,挨着他什么事儿? “我一个人?”沈浩手一指自己。 “难不成,你都这么大一个人呢,难不成还用人陪?” “不是,你不跟我一起回去,还有武月,她怎么说也要回去的?”沈浩道。 “她不回去了,跟我走。” “你们两个不会是……” “别多想,她配合我的计划,得罪了文处长,还能再回去吗?”罗四海反问一声,“还不如跟我走,至少还有一条活路。” “倒,倒也是……那你们怎么走?” “这个好像没必要跟你说吧?”说完,就拉着收拾好东西下来的武月上了一辆电车,消失在街头。 “对了,文处长还烦劳沈特助帮忙送回去,让他赶紧搬家,小心日本人的报复!” …… 沈浩知道,来的时候,罗四海带着他,回去的时候,一定不可能再把他留在身边的。 这家伙对特务处已经是完全不信任了,如果他知道王兆淮说的那些话被罗四海听到了,现在怕是杀人的心都有。 戴雨浓费尽心思想要招揽的人,居然被自作聪明的手下给破坏的干干净净。 但是,他也看出来,罗四海跟武月没什么,要是真有想法,在青浦班的时候,早就好上了。 安冉这才刚走,他也不可能跟武月扯上什么私情。 …… 李公馆。 文祥在冷水刺激下苏醒过来。 “沈浩,你怎么来了……”文祥一睁眼,看到沈浩,余乐醒的小舅子,虹口的潜伏小组的组长,他自然是认识的。 沈浩叹了一口气:“文处长,你呀,赶紧收拾一下,换个地方吧。” “不是,沈浩,你小子怎么回事儿,武月那个贱人呢,我被他骗了出去,还把我打晕了,她不是投靠日本人了……” “她要是投靠日本人,你还能活着在我面前吗?”沈浩反问道,这家伙真是脑子被打了,不好使了。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罗四海的计划,把你骗出去,他再以你的身份去见楠本实隆,然后杀了他!” “这,这怎么可能,楠本那么狡猾谨慎,他怎么会轻易上当?”文祥吃惊的都有些结巴了。 “没什么不可能,罗四海刚成功的杀掉了楠本实隆,而且已经在离开租界的路上了!” “这,这……” “行了,你赶紧搬家吧,日本人知道你住的地方,他们一定会报复的,迟了就来不及了。”沈浩起身道,“我也该回去复命了。” “武月呢,武月哪儿去了?” “武月被罗四海带走了,他知道武月配合他骗了你,你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所以,把人直接带走了。” “该死,他罗四海凭什么?” “就凭他刚刚杀掉了楠本实隆这个我们的对手。” “混蛋!” …… 罗四海本想直接离开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眼前就浮现起小柔叫他一声“罗爸”的样子。 心里的柔软被触动了。 于是就带着武月去了一趟福利院。 隔着栅栏,罗四海看到了坐在院子台阶上的小柔,她刚死了父母,自然没有心情跟院子里的其他孩子一起玩耍。 她看起来孤零零的,很是让人心痛。 悲伤是需要时间才能抚平的,福利院是她现在最好的归宿。 武月从罗四海嘴里知道了小柔的来历,知道这个小女孩悲惨的身世,心中不由的泛起一丝同情。 “老师,小柔在福利院一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的,你不必担心。” “嗯,我知道,我要打仗,带着她肯定不方便,福利院是她最好的去处,只是还有千千万万同她一样的孤儿就未必有她幸运了。”罗四海说道。 “这些都是日寇作孽,只要将他们赶走,自然就能阻止这些人间惨剧的发生了!” “是,国仇家恨,这帐迟早都是要清算的。” …… “院长,这块手表,等我们走了后,你再给小柔,我们眼下有事,等过些日子来办领养手续……” “好的,罗先生。”福利院的女院长答应了下来。 虽然只是短暂的相遇,他也想给小柔留一个念想,让她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关心她的人,这样她就能好好的活下去。 至于日后能否再见面,罗四海没考虑那么多。 “老师,这孩子以后我们以后有机会会来看她的。”武月说道。 “走吧。” …… 楠本实隆在法租界被杀了! 这消息传出,整个租界都震惊了,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够在法租界悄无声息的杀掉一个人。 这个人还是日本驻上海特务机关的负责人? 法捕房才是最倒霉的。 这样的大人物死在法租界,那背锅的可不是就是他们,日本人势大,真找他们要个说法,法捕房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但楠本实隆是秘密来法租界的,没有任何报备,公董局和法捕房都不知道这个情况。 所以,保护不力这个责任算不到法捕房的头上。 但破案是特定跑不了的。 而且日方必定以此为借口给公董局施压,引发后续一连串的恶果,势必会影响到特务处在法租界和租界内的活动,这些都是后话。 只是,楠本实隆这一死,对日本在上海情报机关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 马利斯花园59号。 戴雨浓在上海的秘密据点,本是电影女明星许来的一处寓所,这许来除了电影明星的身份,还有另外一层身份,那就是国军将领唐生明的夫人,唐生明的哥哥就是那个著名的守卫都城的司令唐生智。 文祥第一时间撤出了李公馆,随后,就秘密的来见戴雨浓了。 而沈浩也没来得及回青浦,也被戴雨浓一纸电报给召了过来。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 第一百七十二章:掩护撤退 “四海,怎么回事儿,这刚走一个安冉,又带回来一个武月,你这也太快了吧……” 罗四海瞪了郝平川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说的好像自己始乱终弃似得。 “老师,郝教官,你们刚才提到了安冉,她来过吗?”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武月听到“安冉”的名字,当然询问了。 “哦,这个安冉小姐……四海,还是跟武月小姐说吧,我怕我解释不清楚。” 什么叫做一句两句说不清楚,这不是越描越黑。 “武月,安冉牺牲了。”罗四海很简洁明了的一声。 “啊!”武月大惊失色一声,她还以为安冉已经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虽然她跟安冉是竞争对手,但并不是生死大仇,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年纪轻轻的命就没了。 这太突然了。 “她是牺牲在战场上的,是烈士。”罗四海补充了一句。 “老师,我,我能不能去她坟前祭拜一下?”好半天,武月才回过神儿来,请求一声。 “她葬的地方,现在被鬼子控制了,我也没办法带你去。”罗四海道,“等以后有机会吧,你想去,我还活着的话……” “对不起!”武月掩面,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 马利斯花园59号的会客厅内。 戴雨浓看了看文祥,又看了看沈浩,文祥虽然特务处的人,可他资历比自己还老,军衔也比他高。 所以,就算他这个处长,也要给三分面子。 至于沈浩,余乐醒教过他,算是他的老师,老师的小舅子,也是自己看中的年轻人,爱将之一。 这两个人居然都在“罗四海”手上吃了瘪。 沈浩也就罢了,他跟在罗四海身边,一言一行都被看着,想要做什么小动作,很难。 关键是,文祥,武月算是他的手下,结果被人三言两语就倒戈了,亏的还是同一条战线上的。 这要是敌人,罗四海若是动了歹念,文祥这一次真可能命就没了。 “沈浩,你来说,把你跟罗四海行动的详细经过,一五一十的都跟我说出来,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戴雨浓手一指沈浩,命令一声。 “是。”沈浩知道这一关不好过,自然早就打好了腹稿,也是怕问起来,不知道该怎么说。 当下,把他伪装成乞丐、难民偷偷潜入闸北,这一路上所见所闻,以及经历发生过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你是说,罗四海让武月约清水出来,谈了一下,然后楠本就答应见面了?” “是,但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武月按照罗队说的,把清水约出来,然后晚上楠本实隆亲自给武月打的电话,约在赫德路的126号单独见面。” “是126号,不是120号?”文祥怒了。 “是126号,不是120号,之所以说120号,这是罗队想要利用文处长的身份,所以得先安排一下,把您骗去120号……” “那他完全可以瞒着我,直接伪装成我过去就行了!”文祥怒道。 “罗队说,楠本是个谨慎小心的人,他一定会派人盯着李公馆的,文处如果没出门,他是不会赴约的,所以,您得在那个时候出门,并且还让他的人看见才行。” 心思缜密,心细如发。 戴雨浓不由的惊叹一声,这罗四海果然是非同一般,绝不只是一个胆子大的莽夫。 这一点他早就看出来了,可惜有些人是一叶障目。 “他知道我被日本人监视了?” “不知道,只是照之前几次会面的情形推测。”沈浩老实回答道,反正扎心的又不是他,他也看不上文祥的为人,若不是他对武月的龌龊心思,只怕也不会让武月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帮着罗四海了,现在就连人都被拐走了。 “沈浩,罗四海就没跟你说过,他是用什么借口把楠本引出来的,这个人我了解,若非十分重要的情报,他绝不会轻易冒险的,而且还选择在法租界见面,这绝对不是他的做事风格。”戴雨浓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好像听他们说到‘金山卫’三个字,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沈浩努力回忆了一下关键信息,终于还是让他想起来一点儿什么。 其实,他不知道的,这“金三卫”三个字,还是罗四海故意的漏给他听到的。 日本人从“金山卫”登陆的消息,他可不敢直接说出去,毕竟他的身份和位置,是接触不到鬼子的绝密情报的,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了。 反正,就算日后证实了,他也不会承认的,至于武月,她不过是个传声筒,知道的有限。 他有把握让武月闭口不言。 反正楠本实隆死在他跟武月联手刺杀之下,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日本人也不可能用一个特务机关的负责人,一个功勋卓著的少将来搞什么反间计划吧。 且不说,他跟武月现在的身份地位不值得,就算值得,也没有人这么干吧。 所以,这件事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但是,如果国军高层重视“金山卫”的话,可能战争的走向就会不一样吧,这也算是他尽人事,看天命了。 “金山卫,你确定没听错?”戴雨浓能做上情报头子,自然对这方面是有着极其敏锐的触觉,一个能让楠本实隆冒险亲自见李文范的情报,那必定蕴藏了极大的利益。 这如果是真的话,那就由不得他不重视了。 “我确定,没有听错。”沈浩肯定的道。 “这就怪了,金山卫与楠本又有什么关系呢……”戴雨浓眉头紧锁起来,而楠本如此紧张,甚至不惜违背自己一贯的原则,同意了在法租界会见的要求,这必定是事关重大。 如果错过了什么,造成什么重大损失,戴雨浓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地图!” 秘密据点内,自然是少不了的,只是不是军用的那么精密的罢了。 “金山卫,那个地方水温负责,浅滩暗礁众多,并不适合大规模登陆作战……”戴雨浓好歹也是黄埔六期生,对军事也是了解的。 “来人,马上给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发电报,问一下,杭州湾以北到金山卫驻防的是哪支部队?” “主任,您以什么名义给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发这份询问电报?” “苏浙行动委员会。” 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只当是一份普通的询问电报,参谋人员汇报上去后,顾墨三这位司令长官也没多想,直接就让人简单回了一封电报。 驻守杭州湾以及金山卫的只有第62、63师以及45旅一部,都是地方杂牌部队,兵员不足,武器装备就别提了,重武器更是稀缺。 现在国军最精锐的部队都集中苏州河南北这块地方,想要分出精锐部队去防守金山卫,只怕是很难。 …… 楠本实隆遇刺身亡,对中日在淞沪正面战场而言,掀不了半点儿浪花,相反而言。 广福一战失利后的日军迅速调整部署,又从满洲以及华北调集兵马,这一次是征调的伪军,把占领区的日军释放出来,投入到正面交战的战场。 国军还是老问题。 好不容易赢得的局部优势,很快就丢失的干干净净。 果然,在淞沪会战中,国军打胜仗只是昙花一现,吃败仗才是正常现象。 不过,还是拖延了日军进攻的时间,起码这个是时候,历史上的已经开始的四行保卫战还没有发生,后续还会不会发生,这就不知道了。 罗四海的特战大队接到命令,移防沪西铁路大桥,这可是国军西撤的重要通道。 这可绝对不能够让鬼子破坏了。 这守铁路桥可不是好活儿,虽然眼下不需要跟鬼子直接接触,却要抵防鬼子乘船从水上偷袭,还有鬼子的飞机的轰炸。 问题是,他们没有防空的武器,一挺高射机枪都没有。 这特么就操蛋了。 虽然说轻机枪也可以防空,但比起专业的高射机枪,那还是有差距的。 防守铁路桥,还有另一个任务,就是等国军撤走了,炸毁铁路桥,阻断日军的追击。 罗四海带人刚换防没多久,就看到大批溃败的贵军乌泱泱的撤了下来,这一个个蔫头蔫脑的,有的连武器都丢了,就这样乱哄哄的上了铁路桥。 特战队还得荷枪实弹的对着自己人,以免过桥的时候引发踩踏…… 嗡嗡……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六架日军海航的飞机从东北方向穿透灰蒙蒙的云层,朝下面铁路桥上的国军溃兵扑了下来。 哒哒哒…… 飞机俯冲下来,机头上的机枪对铁路桥上的溃兵猛烈射击,这些士兵根本无处可躲,瞬间就被打的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子弹打在铁路桥的钢架上,飞溅的火星,到处乱射,桥上不断有士兵掉落水中,很快就河水就染红了。 狗日的! 曹贵猛地抱起一挺机枪,就冲着天空之上的鬼子飞机扫射过去。 “小川,把我的狙击步枪拿来!” 罗四海愤怒一声,如果不给鬼子一点儿教训,他们还真以为中国军人任由他们宰割呢。 第一百七十三章:步枪打飞机 “头儿,枪!” 丁小川一个滚地葫芦,惊险的躲过天上打出来的一梭子,将从指挥部取来的毛瑟98K型狙击步枪凌空抛起,朝罗四海的位置扔了过去。 罗四海早就准备好了,瞅准角度,双腿发力,一个侧蹬,跳起来,接住了步枪。 随后,在空中就一拉枪栓,一发子弹上膛。 这个时候,鬼子一架九五式双翼螺旋桨飞机在空中一个折返,鬼子飞行员可能还觉得刚才的扫射不过硬,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甩尾,转身又飞了过来。 俯冲! 俯冲式扫射 鬼子飞行员飞行目镜后那张兴奋残忍又通红的脸,真是看上去要多可恶,就有多可恶。 罗四海单膝跪地! 手中狙击步枪瞄准俯冲下来的日机,不是驾驶舱内的鬼子,而是靠近机腹尾部的油箱。 正常情况下,子弹击中油箱,并不一定会爆炸,但如果是特制的“含磷”弹的话,那只要击中,百分之百的爆炸。 罗四海使用的弹药,就是他特意加了“料”的弹药,专门针对鬼子的飞机设计的。 当然,这种特殊的弹药制作起来有些麻烦,显然不可能大规模使用,但用于狙击步枪来说,还是足够的。 俯冲下降! 鬼子飞行员也看到了罗四海,他甚至从机舱内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神情相当轻蔑的一笑。 步枪打飞机,理论上可以,实际上,概率太小了,还不如轻机枪对空扫射呢! “啐,愚蠢的支那猪!”小仓少尉吐了了一浓痰,骂了一声。 机腹下的机枪对准地上通过的铁路桥的国军官兵疯狂的扫射起来,他根本就没把罗四海放在心上。 因为,他觉得,这个支那人太过自不量力。 不过,中国人早就知道,轻敌是最致命的。 小仓少尉犯下了这个致命的错误。 也就一两个呼吸间,飞机下降到了三百米高度,罗四海不再等待,瞄准了,就扣动了扳机! 一颗7.62毫米的子弹冲向高空,在天空乱舞中的子弹中,它根本不显眼。 但罗四海的目光却清楚的看着自己的射出的子弹划过一道复仇弹道,钻进了鬼子机腹下的油箱里。 下一秒。 一道璀璨的红光在空中爆射开来。 机尾油箱爆炸了。 小仓少尉一开始只是觉得机身只是轻微的抖动了一下,这没什么的,下面那么多子弹射上来,飞机挨上一两颗,也很正常,反正这个高度,杀伤力有限。 重要的核心部位,都增加了钢板防护,中国人的子弹,杀伤力有限…… 但是,当他感觉到座椅猛烈抖动的时候,一回头,看到一个巨大的火球从自己飞机身后爆炸的时候,那一瞬间,他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九五式双翼侦察机,用的是木头包裹的铁皮,虽然有些地方用了钢板做了防护,但本质上还是木头…… 木头遇到汽油和火,那可相当于一对炽热的恋人久别重逢。 小仓少尉惨叫一声! 飞机在空中爆炸解体了。 剩下的五架飞机看到同伴的惨状,也是吓了一跳,不知道突然间发生了什么,纷纷拉升飞机,向四周逃窜。 一时间,这天空居然露出了蔚蓝色。 步枪打飞机,并非不能,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 “98师特战大队报告,沪西铁路桥刚刚遭遇日军六架飞机的轰炸和扫射,过桥的国军第67师死伤惨重,不过,他们打下来鬼子一架飞机……” “哦,打下了一架日军飞机,这倒是个不错的战果。”顾墨三听闻战报,不禁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顾长官,打下飞机的是特战大队的罗四海。” “是他?”顾墨三这些天,自然是听到不少有关罗四海的传闻,特别是,广福一战,罗四海率领583团直捣日军第58联队联队部,差一点儿就端掉鬼子的联队部,甚至广福反击战,也是以他的计划为蓝本制定的,才取得辉煌的胜利。 98师的“铁血雄师”名声是彻底打响了,而且,老头子也是就授予583团三营“飞虎旗”彻底表态。 这国军的第一面飞虎旗,是要落在土木系的手中了。 别看这些日子,陈辞修走路都跟平时不一样了,手底下出了这么能打的部队,他作为部队长官,话语权自然不一样了。 老头子已经不止一次夸他带兵有方了。 顾墨三不是没动过挖罗四海的念头,可他想想还是没动手,他能够给的,土木系给的更多。 这样的人,已经打上土木系的印记,一旦动了,就要跟土木系交恶,不过是一个能打仗的年轻人,眼下影响力还十分有限,再说,这一战打下来,最后能活下来才算有拉拢的价值。 “通报嘉奖一次。” “是!” …… “咱们打下来鬼子一架飞机,居然就给了一次通报嘉奖,这也太抠门了,我记得,36师也是打下鬼子一架飞机,那可是记了一次大功,还奖励一千块法币呢!” “得了,咱们打鬼子也不是为了奖励。”罗四海一抬手,“这样下去可不行,得搞出一个打飞机的战术才行,我倒是有个主意,咱们分成若干防空小组,要隐蔽……” “这是铁路桥,鬼子的飞机一般从东南或者东北两个方向过来,若是战斗机,一般就会俯冲扫射,当桥上没有人通过的时候,我们可以制作一些假人……” “这个办法好,鬼子从天上看,未必能看得清楚下面的目标,一旦他们俯冲下来,我们就可以按照头儿教的方法,专打鬼子飞机机腹的油箱部位,只要有一颗子弹打中,就算用一条人命换一架飞机那也是值得的。”郝平川说道。 “打飞机,重机枪用不着,临时改造也不现实,轻机枪反而是最合适的,至于步枪,必须是枪法好才行,所以,我们以枪为核心,组建防空小组,我跟夏阮阮单独作战……” …… “大家看,这是鬼子的飞机,他们是这样俯冲下来的,鬼子现在的飞机现在基本上都是双翼的,我们见到的,大概有这么几种型号……” 晚上,罗四海只能发挥自己后来者的优势,给特战队所有人开始上课,讲的自然是关于鬼子飞机型号和性能方面的知识。 他也就是起到一个普及的作用。 深奥的他自己也不懂。 但如何对付二战螺旋桨飞机,后世倒是有不少对付的办法,当然最好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了。 这不是他们没有嘛,只能用土办法。 还有人用石头把飞机从天上砸下来的,这都是概率的问题,只是特殊的个案,不可复制的那种。 轻机枪打飞机,只要掌握一定技巧,是可以把这种二战才开始时候的螺旋桨式的飞机揍下来的。 而且,轻机枪还可以配合战术…… 独自为战,容易的多,若是战术配合的话,那就复杂的多了,慢慢来,就算国军要撤退,也不是一两天能撤完的。 正好有时间演练一下轻武器打飞机的战术。 还有,想要打掉更多的鬼子飞机,还需要提前预警,罗四海这个请求,得到三战区的同意。 凡是发现鬼子飞机,都会第一时间把警报,传递到他这支守卫铁路桥的营级小单位。 提前掌握日军飞机动向,对于防备鬼子空袭,那是事半功倍的效果。 日军侦测到国军有意撤军的动向,自然派飞机轰炸阻拦,第二天一早,罗四海才刚洗脸刷牙,就听到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这个时候铁路桥根本没有过兵。 很明显,这会儿来的鬼子飞机是以轰炸机为主,他们想要炸塌铁路桥,切断国军后撤的大通道。 “快,准备战斗,进入防空射击位!”罗四海,嘴都没擦,抓起一边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就冲了出去。 嗡嗡…… 天边云层中七八黑点探出了机头,罗四海眼力好,虽然家里至少数千米之外,但鬼子飞机机头上红色的膏药旗,都足以确定,这是鬼子的飞机。 还有,国军飞机的马达声跟鬼子的还是有细微差别的,别人听不出来,罗四海确实能有轻松的辨认。 两架九五式战斗机飞在正前方,就跟左右两个带刀护卫似的,身后是两架九七式重型轰炸机,以及两架九七式轻型轰炸机。 最后面还是两架九五式。 一共八架鬼子军机组成一支混编机队,朝沪西铁路大桥飞了过来。 这个时候派出轰炸机过来,明显是想炸毁这通向沪西的铁路大桥,这鬼子想要阻止国军后撤,松井石根的胃口还真不小。 这一刻风仿佛停了,空气中紧张的气氛也有些凝固了,铁路桥两头驻守的特战队员们也一个个的神情紧张的望着越来越大的鬼子军机。 “所有人全部隐蔽!” “所有人都不准露头,等鬼子飞机进入射击距离,再射击!” 罗四海又不傻,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想要对付天上的鬼子飞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自己藏起来。 任何时候,偷袭都是利益最大化的战术。 难道还能让他们傻乎乎的,站在地面上等着你来打不成。 第一百七十四章:全歼? 这支鬼子飞机编队就是过来炸铁路桥的。 虽然铁路桥修建的使用用的是最高的钢轨,坚固异常,想要炸断绝非易事,但对鬼子而言。 不好炸,也要试一试的。 何况这一次派来两架重型轰炸机,每一架都带了四枚250公斤的航空炸弹,能不能切断中国军队撤退通道的铁路桥,就看这一次了。 淞沪战场上以海军航空兵为主,陆基为辅,不过到了后期,占领和修建了野战机场后,就以陆航为主了。 今日出动轰炸铁路桥的就是鬼子陆航的飞机,从之前预警得到的信息,应该是从江湾的野战机场起飞过来的。 黎明前的突袭! “哈哈,这些该死的支那人估计还没睡醒吧……”编队指挥小泽二木少佐坐在一架九七重轰的驾驶位置上,侧头朝下面的那座如同沉睡的钢铁巨龙般的铁路桥看了一眼,嘴角翘起一丝猖狂的笑容。 “哈哈!”另一名驾驶员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泽二木一挥手,再动了一下尾翼,给编队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望着天空之上,直接扑下来的八架鬼子飞机,罗四海冷笑一声,这是火力侦察都不做了。 只是谁给你的勇气! 梁静茹吗? 既然想找死,就给你们一个难忘的教训。 “告诉所有人,沉住气,一个小组选择一架鬼子飞机,重点是大个儿的,它们应该携带了大口径的炸弹,可千万别让它们把炸弹扔下来!”罗四海抄起电话机,吩咐下去。 想要增加轰炸精度,就必须要降低高度,这从他天上扔炸弹,也是一个技术活儿。 别看这铁路桥很大,但是从天上看,那就很小了,所以,必须得不断降低高度。 小泽二木拼命的降低高度,从五百米一直降到三百米,两百米…… 机腹都打开了,二百五十公斤的航空炸弹都推到了腹口。 “头儿……” “准备,打!” 罗四海怎么会让鬼子有机会把炸弹扔下来了,达到射击距离,就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掀开头顶的伪装,早已瞄准好的轻机枪猛的扣动扳机,七八条火舌喷涌而出,在铁路桥的上空交织成一道道死亡之网。 咚咚…… 猝不及防之下,鬼子的飞机瞬间就被机枪弹击中,子弹打在机身上发出的沉闷的穿透声。 薄弱的机腹根本就挡不住高速而来的机枪子弹。 “快,快拉升……”小泽二木顾不上投弹了,惊恐万状的命令飞行员赶紧将飞机拉升起来。 可是,他的这架轰炸机刚才下降高度是最低的,而且早就被瞄准上了。 一颗子弹好巧不巧的从打开的机腹击穿了准备要投放的航空炸弹,250公斤的航空炸弹,还不只有一枚。 突然就这么凌空爆炸了。 那威力,别说这架九七重轰瞬间解体成为一个巨大的火球,机组上的所有人尸骨无存,还有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附近三百米内所有物品都遭到猛烈的冲击。 鬼子的两架飞机直接就被冲击波给推了出去,直接从空中栽了下来,其余的飞机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领头的一架九五战斗机不知道是被地面的防空子弹击中,还是被自己人的飞机爆炸弹片碰到了,机尾冒起了黑烟,摇摇晃晃的朝河边的田内撞了下去。 轰! 一声剧烈的爆炸,冲天的火球升起。 “继续,给老子狠狠的揍!” 铁路桥也受到了飞机凌空爆炸的冲击波的影响,尤其是上面隐蔽的火力点直接被掀翻在地,还有边上的直接就栽倒进了河内。 而两侧桥头的火力点并未有多大的影响,继续不断的朝天空上的鬼子飞机开火。 嘭! 又一架鬼子飞机在空中解体了,它本来有机会逃脱的,可能是飞行员慌了神了,俯冲拉升的时候,居然从罗四海的头顶上飞过。 这么好的机会,罗四海岂能放过,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他都能看到弹道飞行的轨迹。 这年头螺旋桨飞机的时速根本比不上子弹,所以,这铁公鸡在他眼里就跟拔了毛的似的,完全就是待宰的鱼肉而已。 当然,他能轻松做到,别人未必行。 加上昨天的那一架。 他已经用手里的狙击步枪干掉了鬼子两架飞机了。 好像还有一次机会! 鬼子另一架重轰在后面四五百米才进场,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爬升,转向,并且,迅速的将机腹里的炸弹扔掉。 减轻飞机重量也能加快爬升和提速。 问题是惯性是没办法解决的东西,即便它想要改变自己的高度和方向,也需要时间来完成。 这家也不知道运气不好,还是真是真倒霉,就在投弹员把一颗航空炸弹猛的推下去的时候,它附近的一架九五式战斗机突然发生爆炸。 爆炸的气浪刚好波及到这颗刚刚扔下去的炸弹。 这颗炸弹居然被气浪给向前上方推了一下,居然又钻进了娘肚子里去了了。 这下飞机上的鬼子都麻了! 罗四海也呆住了。 这种百年都难得遇到一次巧合,居然让他亲眼见证了一次。 咔嚓! 炸弹是撞了进机腹的,这种航空炸弹基本上都是延时引信,所以,飞机上的人还是有机会跳伞逃生的。 于是乎,机上的人员反应快的,直接跳了下去,而反应慢的,看着别人也跳,也跟着跳。 还有飞行员,他们更是一拉开飞机驾驶舱的舷窗,也跟着一起跳。 下面是苏州河,这高度,或许还有机会活命,但如果留在飞机上,肯定是尸骨无存。 没等几秒钟。 又一次剧烈的空中暴起了大火球,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都波及到下面的铁路桥,那钢铁摩擦发出的“嘎吱吱”的响声,整个大桥都晃动了起来。 罗四海生怕它承受不住,一下子就给倒塌下来,这样,岂不是变相的让鬼子完成了任务。 还要,这铁路桥承受住了这考验,虽然那晃动了几下,却依旧屹立在苏州河上。 这一幕,也是终生难忘。 八架鬼子飞机,顷刻间,就损失了五架,剩余的三架运气好,第一时间就迅速爬升,飞出了地面防空火力的范围。 但是,它们也只是在空中盘旋,不敢再下来了。 估计是吓破胆子了。 昨天虽然损失了一架飞机,却也证实了,这守钢铁桥的支那军守军没有专业的防空武器。 这才制定了这么一个轰炸铁路桥的计划。 本以为是一件很轻松的任务,结果,八去其五,损失惨重,赔的底裤都没了,这回去都不知道该怎么汇报。 不走,只能在上空盘旋,还不敢下来。 这奇景也是难得一见。 可问题是,这三架鬼子飞机本来有机会回去的,而现在,南边的天空出现了十几架霍克2型飞机。 是国军的飞机。 这下有戏看了。 还剩下的三架鬼子飞机一看国军的战机出现,顿时慌了,赶紧跑,可十几架霍克见到只有三架鬼子飞机,那就跟饿狼见到了肉,顿时就兴奋的露出了獠牙。 于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空战这样结束了。 零比三。 中国空军毫发无损的击落了日军三架飞机,其中还包括一架中性轰炸机,赢得了沪西铁路桥空战的巨大胜利。 而底下的罗四海正带着特战队员四处搜抓鬼子飞行员呢,鬼子损失五架飞机,跳伞的飞行员至少有三个,还有其他人员,这些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要不然,这战报他怎么写? 击落五架鬼子飞机,他敢写,上头也不会信呀。 只要抓到获得飞行员,哪怕一个都行,就能证明特战队击落鬼子五架飞机,不然,以上峰的尿性,肯定不信。 毕竟至少有三架飞机是凌空爆炸的,连残骸都没留下,根本证明不了。 “有活的没有?” “头,没有,现在捞上来的,都死了,不过,这死人也能证明吧?”丁小川讪讪一笑。 罗四海记得,总共跳下来的有五个人,现在捞上来四个,有一个运气太差,直接摔成肉泥,这家伙你居然没穿降落伞就下来了,两百多米的空中摔下来,不死才有鬼呢。 不过,好歹留了一具全尸。 “还有一个,仔细找,我估计就这么一个活着了!”罗四海命令一声,“别我们自己,得发动一下群众,发现鬼子飞行员的,不论死活,找到的,送过来的,奖励一百元!”罗四海命令道。 “行,我这就去出告示。” “老郝,咱们可有伤亡?” “有,掉河里淹死一个,受伤三个,都不重,养两天就好了。”郝平川道。 “淹死,谁淹死了?” “大鲁,他是被震晕了,掉河里的,我们摸到他的时候,人早就没气了。”郝平川道,特战队,一百多号人,相互之间早就熟悉的跟兄弟似得了。 “弄口棺材,安葬了吧。”罗四海闻言,叹息一声,这种事儿,已经麻木了。 “海子,咱这打飞机的报告咋写?”杨镜秋是参谋,这大队的公文来往,汇报工作什么的,都是他负责的,谁叫他写文章的水平最好呢。 罗四海反正写不出来民国这种半文言半白话的文章来。 “照实写吧。”罗四海也是一阵头疼,今天这个战报写上去,铁定会在三战区长官部引发巨大的风波和争议。 罗四海可不想再出名,现阶段,低调一些好。 “要不然,把功劳分给笕桥航空队多一些?” 在自家空军的配合下,打掉日军五架飞机,这样可信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炸裂的战果 “头儿,这五架飞机明明是咱们自己打下来的,为啥要把战功大半儿给航空队?” “小钉子,你想想看,咱们头儿为啥会被特务处的那些人出卖给给鬼子?”郝平川进来,摇头晃脑一声。 “为啥?” “这小鬼子恨咱们头儿入骨呗,这提条件也是算计咱们头儿,你说,让小鬼子知道这五架飞机咱们轻松给打了下来,那还不想尽办法算计咱们头儿,特务处那一次是假的,可保不准下一次是真的,这防不胜防,还是低调点儿,咱们最近就是太高调了,要不然怎么会有这守桥活儿?”郝平川解释道。 “这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人越出名,越不是好事儿,何况,嫉妒咱们的人多了去了。”傅梓春也点头附和一声。 “战功,名声都是假的,这一战能活下来,再说吧。”罗四海盯着敌我态势图,说道。 “什么情况?” 郝平川问道。 “刚刚得到的消息,税警总团丢掉了丰田纱厂,日军攻势正猛!” “46师才撑了两天就撑不住了,这家伙也太弱了吧,地方军还是地方军,根本不是中央军嫡系能够比拟的……” 46师是西北军的底子,西北军穷,即便是归了中央军序列,那也是二线部队,抡大刀片子厉害,所以,武器装备自然不如真正的中央军,重武器就更别说了。 这种正面硬抗的阵地战,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鬼子,他们也是实在没有多少办法。 自从决定后撤二线防御后,这正面战场上的国军的一口气算是泄了。 这口气若是还憋着,那还能再顶上一段时间,现在统帅部决定撤出,那以国军的素质而言,肯定会乱套的。 苏州河以北的地区,这两天不断的被日军突破占领,已经没多少战略要点还在国军手中了。 还有,这11月5号就要到了,日军在金山卫登陆的消息,只怕会很快传来吧。 就希望沈浩这个家伙把情报给戴雨浓,能让高层重视一下,哪怕是不把驻守金山卫的62师调去浦东战场也好,起码不至于只剩下两个连,那不等于拱手把金山卫和杭州湾送给日本人吗? “今天鬼子应该不会来了,不过,还得警惕,一会儿开会总结经验,人人都都要发言!” “是!” “海子,我有个想法,咱们不如在这铁路桥设一个收拢溃兵的兵站,这最近有不少跟大部队走丢的,这些人咱们可以收拢起来,编入我们特战队作为候补……”作为大队参谋长的杨镜秋悄悄的找到罗四海,建议道。 “行呀,这个提议是你提的,那就由你来担任这个兵站主任,记住,把好的留下来。” “明白,不好的,我想办法送进撤退的队伍中就是了。”杨镜秋点了点头,特战队,那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收拢溃兵本来就是他驻守铁路桥的一项职责,就算追问起来,也找不到他的麻烦。 特战大队经历多次血战后,人数已经不足百人了,确实需要补充新的血液,而现在,能够给特战队补充兵员的,就是从闸北战场上撤退下来的各部溃兵了。 往前的做法就是,给点儿粮食,等聚拢足够数量多的人,打包给撤退下来的大部队。 反正这些撤退下来的部队也是需要补充兵员,也愿意接收,碰到实在不愿意的,那也没办法。 当然,愿意自己去找原部队的,罗四海也不阻拦,严格来说,他们也都不算逃兵了。 至于撤出战场后去哪儿,他是真不想多管,都是为了活命,何苦为难这些为国浴血厮杀还活下来的人呢? “这个不错,看上去就很有力气,就是吃得有点儿多……” “这个一看就是偷奸耍滑之辈,不要也罢。” “这怎么还有一个小孩儿,川军的,才十四岁,真是造孽!” “你多大了?” “四十二……” “我怎么瞅你像六十二了,就你这老胳膊,老腿儿的,能扛得动枪吗?”杨镜秋深表怀疑。 “长官,别瞧不起人,我可是机枪手!” “嗨,兄弟,往哪儿看呢?” “长官,我在看你呢……” “过,过,就这眼神儿,还打鬼子呢,上了战场,别伤到自己人就不错,这地方部队招人,标准这么低吗?这种歪瓜裂枣的也往里招?” …… 安亭,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 别看长官部就设在这么一个竹林之中,房子也不多,可这里是相当繁忙,来来往往的人,每一个走路都是带着风的。 这里一分钟,要发出去多少条命令,还有数十架电台,收发的电报,一天累积下来,要用掉的专用电报信笺就不知道多少。 各部队汇报上来的电报,电话消息,首先要参谋部的多手,以“轻重缓急”来区分,不是所有的消息都会到顾墨三这个战区司令长官手里的。 这里面要筛掉一大部分不重要的信息,但这些信息不会被删除,而是被保留备询和备查。 谁知道顾长官忽然想起来要询问某一支部队的情况呢。 所以,参谋的不但要博闻广记,还要记忆非常好,看过的文件和消息,不说要全部记住,但起码要记住一二。 目前三战区的司令长官还是老头子兼任,顾墨三只是副司令长官,不过,三战区实际上就是他来指挥的。 顾墨三是军中何敬之士官系(留学日本)的中坚,虽然跟陈辞修都出身保定,但这两人关系并不好,恩怨从北伐时期就开始了。 陈辞修本来是他的部下,小老弟儿,结果没多久就跟他平起平坐了,现在更是老头子跟前的红人。 老牌的军人对出格的年轻人自然是看不惯的,思维一旦固化了,是难以改变的。 顾墨三不喜欢陈辞修,自然顺带了也不喜欢罗四海这个“土木系”冉冉升起的新星了。 虽然不至于明着针对,但暗地里稍微打压一下,规则之内的事情,旁人也找不到他的错处。 也不是特别针对,罗四海还不值得他一个战区副司令长官这么做。 只是他这一系的顺手为之。 他跟陈辞修之间的明争暗斗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两人虽然还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相互看对方顺眼,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当然两人的矛盾,也有老头子故意放任为之,这是他的权力平衡之术, “邵处长,这里有一份刚刚报上来的战报,您看一下,要不要汇报给顾长官。”参谋处一名参谋递上一份报告给参谋处处长邵明诚。 “知道了,你去吧。”邵明诚一挥手,示意那名参谋下去做事儿。 他扫了一眼战报内容,是沪西铁路桥守备那支部队的,还是让顾长官亲自挽留下来的。 昨天不是刚报上来一份战报,说是击落了一架日军飞机,今天怎么又报上一份来。 这一次居然是“五架”日机,这是把日军的飞机当成小孩子玩的纸鸢了,说打下来几架就几架吗? 算了,这份战报上说在笕桥航空队的配合下击落日军飞机五架,这是把人家空军的战绩说成自己的了,真是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是三战区的参谋处长,自然听到不少有关“罗四海”和98师583团的战绩。 这“土木系”的一帮人为了造出这么一个人出来,也真是费尽心思了,什么样的功劳都敢往上报。 还冒空军的功劳! 简直太可恶了。 这样的战报,还是别出现在顾长官的案头上,省的他看了心情不好,还是直接归档好了。 这种下面部队故意夸大其词,把战绩和功劳往十倍上写的太多了,无非就是想多要点儿奖赏罢了。 …… 特战大队的战报,罗四海一般会发给三份,一份是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一份给98师师部,还有一份是单独发给罗卓青。 这还是罗卓青要求的。 罗四海可不敢不遵从。 三战区这里战报是石沉大海,发过去,连个回信儿的都没有,倒是98师师部接到罗四海的战报后,那是大吃一惊。 在缺乏防空武器的情况下,靠轻武器居然击落日军五架飞机,这么炸裂的战绩,简直值得大书特书。 夏楚仲和陆景荣联名祝贺的电报随后就过来了,电报几乎极尽赞美之词,就差把罗四海夸奖成了“当代霍去病”了。 罗四海也在电文中总结了一些轻武器防空的经验,整理成文字,给98师发了过去。 这是老部队,其他人,他才懒得发了,就是罗卓青,他也只是发了一下战报,至于经验,他才不会上赶着做好人呢。 罗卓青去了太仓,主持下一步的吴福线的抵抗日军的准备工作。 接到罗四海的电报,也是吓了一跳,但他是了解罗四海的,绝对不会在战报上注水,更别说把别人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这谎言一戳就会破掉。 他要是欺上瞒下,谎报战绩,他会第一个收拾的。 想要确认罗四海的战绩,很简单,给笕桥航空队发一封询问电报就可以了,他这个级别,完全没问题。 “罗长官,今天一早,从江湾日军野战机场起飞的一共是八架日军战机,四架战斗机,四架轰炸机组成的联合编队,笕桥航空队随及派出十二架飞机前往拦截,但是,等他们抵达沪西铁路桥上空的时候,只看到三架战机,但地上和河里可见有好几处飞机残骸,他们击落日军三架飞机后就返航了……” 刘绍先拿着几张刚刚译出的电文走进罗卓青的作战指挥部。 罗卓青眼中精芒一闪:“这么说,这五架日军战机其实是他们独立打下来的,只是怕战报报上去太过惊骇,才把航空队算上?” “八成是这样,罗四海从来只会瞒报或者少报,但绝对不会故意夸大战绩冒功。”刘绍先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战果确认 “这小子,只是怕树大招风呀!”罗卓青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别人生怕报上去的功劳少了,小了,他倒好,如实报的话,就怕上峰不相信,还忌惮自己。 他这是怕什么? 难道“土木系”还维护不了他一个小小的少校不成? 他胆子大的时候大到没边儿,这笑起来,比老鼠还小,怪不得过去有人给他取了个外号,叫“罗小鬼”呢。 依罗卓青看,叫“罗小鼠”更贴切些。 不过,他一堂堂集团军司令官,实在是做不出给下属起外号的事情来的。不过,手下人受了委屈,这做长官的不帮忙讨回来,那这个长官还有什么意义? 何况罗四海和特战大队都是“土木系”的部队,他们立功受奖,“土木系”脸上也有光彩。 军人若是连属于自己的“军功”都不争的话,那这个兵当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墨三,这功劳,你要是不报,那就只能我来报了,虽然特战大队临时受你调遣。 但它本质上还隶属98师,是十五集团军下属的部队,他这个十五集团军司令长官是有这个权力的。 而一支没有什么防空武器的地面部队,居然一下子揍掉鬼子五架飞机,这可是了不得战果。 这也值得他破一次例,给最高统帅部拍一封电报。 不过,在拍这一封电报之前,他需要确认一下,因此,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机。 “喂,我是罗卓青,给我接沪西铁路桥指挥部。” 虽然电报询问可能会更容易,更畅通,电话比较慢,而且不一定能够通上。 但罗卓青还是决定打电话亲自向罗四海询问一下具体情况,耳听为实吗,文字这东西,有时候还要看你怎么理解。 这个电话足足让他等了有五分钟,最后才从听筒里传来“呲花”的声音,一个变了音的男人声音传了过来,勉强能够从语气辨认出,这就是那个他熟悉的罗四海。 “喂,喂,这里是沪西铁路桥防守指挥所,请问哪位长官找我?”罗四海在电话里问道。 反正,上头打来的电话,对他来说,哪怕是战区的一个小小参谋,都是长官。 他们现在是客军,若对方是君子,那还好,万一是小人,那自己一个人无所谓,别特战队都跟着倒霉。 能忍才是大丈夫。 所以,客气一些,低低头,没坏处,只要不涉及核心利益,忍一忍也就算了。 这几日,他接到的电话可不少,有让他准备餐食的,有让他的部队提前通过的,反正,各种要求那是五花八门。 反正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做不到的,自然是直接拒绝,他也不惯着。 得罪了不少人。 他不曾以最大的恶意揣摩别人,不过,守铁路桥,维持撤退秩序这个活儿,确实是不好做,还得罪人。 要不是这个工作重要,他还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现在发现这打鬼子飞机的绝活儿,现在就算让他走,他都有些不想走了,不干它十架,八架下来的话,真是对不起自己这几天来受的气了。 “四海,是我,罗卓青!” “罗长官,是您呀,您怎么把电话打到我这小小的指挥所来了?”罗四海听到罗卓青的声音,吓了一跳,他上午的战报都发过去了,怎么都过了七八个小时候了,天都黑了,才把电话打过来了? 别看语气听着恭敬,其实一点儿都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罗卓青的手下可没有这么跟他说话的。 也就罗四海这么轻松随意,还透着一丝调侃的味道。 别人说话都隔着一种距离,甚至一种公式化的感觉,罗四海的话透着一种亲切感,仿佛不像是一种上下级之间的对话。 “怎么,我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别忘了,你也姓罗,五百年前,咱俩可是一家。”罗卓青嘿嘿一笑道。 “那可说不定,罗姓来源可是有很多支的,我这一支可是上古颛顼传承下来的,您是客家人,这姓氏追溯往上,这卑职就不清楚了……” “你这是论族谱家世,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不,不,您误会了,我就是跟您讨论一下,天下姓罗的是一家,您说,找我什么事儿?”罗四海连忙说道,他是不想跟罗卓青有过分密切的关系,这关系密了,他以后还怎么弃暗投明? “听说你早上打下来鬼子五架飞机?”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有没有向三战区司令长官部汇报战果?” “汇报了。” “战区司令长官部怎么说?”罗卓青好奇的问道,如此炸裂的战果,三战区司令长官部至少也要通报一下的全战区的,为何他没接到任何通报,他虽然在太仓建立了指挥部,但还隶属三战区,按照道理,只要是相关重要的战报,三战区都要向他做通报的。 “没说……” “没说是怎么说?” “罗长官,没说就是啥也没说。”罗四海也真是替罗卓青智商捉急,这没说不就是啥也没说,这是听不懂人话吗? “什么也没说?” “是呀,我把战报发过去后,等了半天,也就没给我回一句话。”罗四海道。 “不可能呀,你带着特战队一口气打下五架日机,这么辉煌的战果,战区长官部怎么可能不询问一下具体情况,以及派人下来亲眼看一下的?”罗卓青道,这一点儿都不符合常理。 “没有,我们还抓了一个鬼子飞行员了,他伤的有点儿重,现在还昏迷着呢,我们也汇报上去了,现在都不知道往哪儿送呢……” “等等,你们还抓了日军飞行员,汇报了没有?” “汇报了,不是没接到任何指示嘛……” “等一下,守在电话机旁,起来给顾长官打一个电话,问一下,这到底什么情况。”罗卓青说完,先挂断了电话。 顾墨三可不是什么人的电话都会接的,那他一天都在接电话中了,什么活儿都干不了。 但有些人的电话,他是一定要接的,比如罗卓青,这可是土木系的二号人物,又是手握重兵的实权将领,他的电话肯定是要接的。 “慈卫呀,这个时间,你怎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顾墨三接到电话,觉得有些奇怪。 若非战时,罗卓青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的。 有事的话,基本上都是下属代为沟通的,除非是事情紧急和必要,才会通电话。 毕竟真到了这一步,那就是双方意见分歧极大了,必须要双方直接碰一下,才能决定。 “顾长官,有个情况,我应该向您汇报一下……”顾墨三是三战区副司令长官,老头子不在,他就是统领整个淞沪战场的最高指挥官,理论上,他就是罗卓青的顶头上司。 而且顾墨三是上将,罗卓青只是中将,军衔也差一级,称呼他一声“顾长官”也是名正言顺的。 “慈卫老弟,你说的是真的,没跟愚兄开玩笑?”顾墨三听到罗卓青的说的事儿后,身子不由自主的前倾了一下,郑重的问道。 “我已经亲自打电话询问过他了,还去电笕桥航空队询问了相关情况,综合各方面的消息,基本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不信,顾长官可以自己派人调查一下,今天早上江湾日军野战机场的八架飞机起飞后,可曾见过它们再降落回来?” “好,我这就安排人核实情况,如果真如慈卫兄所言,那可真是一场大胜呀!”顾墨三急忙放下电话,喊了一声,“茅副官,快,去把邹参谋长和卢参议叫过来。” “是,墨公。”茅副官当即应声而去。 …… 几分钟后,参谋长邹文化与中将高参卢旭一前一后走进了顾墨三的办公室。 “墨公,您找我们?” “文华,今天可曾接到沪西铁路桥指挥所防空战报?” “是有这么一封战报,不过是普通的敌情通报,我安排归档备查,怎么了?”邹文华微微一皱眉,怎么这顾长官突然问起这件事呢,难道是有人把那份战报上消息捅到顾长官耳朵里了。 “战报内容呢?” “好像是他们配合笕桥航空队打下日机数架,我觉得,这有些夸大其词,这打下日机的应该是笕桥航空队,他们就是跟着在地面放了几枪,也说是配合把日机打下来了,这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的……” “你有没有向笕桥航空队去电询问相关战报?” “这要是让空军那些人知道,说我们跟他们争功,指不定会向上面告状,说我们多少坏话呢。” “只是询问一下情况,怎么就成了争功呢?” “顾长官,这还不明显吗?”邹文华觉得自己判断没错,不是争功,这罗四海和特战队何必把人家笕桥航空队给写在战报中呢,不就是怕被拆穿,提了还能自辩一下。 不提,那不是争功,就是抢功了。 “觉华,以我的名义去电笕桥,询问一下今天早上在沪西铁路桥上空的空战情况。” “不用,如果真发生空战,笕桥方面应该会给我们战区通报相关情况的,去查一下就知道了。” “把参谋处长邵明诚叫过来!”顾墨三板着脸吩咐一声。 第一百七十七章:都是误会 “邵明诚,今日可有沪西铁路桥防守部队和空军笕桥航空队的战报?”参谋处长邵明诚一到,顾墨三就冷着脸喝问一声。 “有,顾长官。”邵明诚看了一眼自己顶头上司参谋长邹文华,当即点了点头。 “什么内容?” “这……” “你不会是没看过,还是不记得,忘记了吧?” “不,顾长官,我看过了,只是例行汇报,没有什么特别的。”邵明诚低头说道。 “击落日机五架,和击落三架日机,这只是例行汇报,邵明诚,什么时候,这样的战果在你的眼里变得无关紧要了?”顾墨三喝问一声,不管他跟陈辞修、罗卓青的矛盾如何,但明面上的关系是要维持的,不然老头子那边是不好看的。 这种故意压着对方手下的战功不报这种事儿,传出去,不但会坏了他的名声,还会让老头子觉得他心胸狭隘,无容人之量。 “卑职只是觉得有些夸大其词了,五架日机,只怕是把空军的功劳算上了吧……” “空军击落三架,98师直属山河特战大队击落五架,日军这一支混编飞行队一共八架战机,一架都没有回去,全军覆没!”顾墨三说道。 “啊!” 此话一出,屋内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样的战绩,可是自中日淞沪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还有,从未有鬼子飞机全军覆没的例子。 就算中国空军大胜的时候,也没有一次性击落日军飞机八架,虽然这一次空军击落只有三架! 但是,这一次日军一个飞行编队全部被击落。 这可是破天荒的一次。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鬼子那边已经慌神了,一直编队出去,一架都没回去。 日军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对未知的情形的恐惧,才是最让他们心慌的。 是中国人掌握了更先进的防空武器,还是中国人得到苏俄的战机的支援,要不然凭他们有限的空军数量怎么能够一口气击落他们的八架战机! 其实他们发现自己飞机失去联络后,随后就派出侦察机前往查看,可罗四海多丰富的应对经验。 当然不可能让他们看到了。 本着能骗一时,就骗一时的想法,让人早就把飞机残骸给拖走,拖不走的,直接用土给盖上,就是不让鬼子的飞机看见真相。 反正就是让鬼子去猜,猜他们家的八架飞机到底是怎么没了的。 只要他们搞不清楚真相,就不会轻易的再派飞机过来,一次性损失这么多的战机,其中还有四架轰炸机。 够鬼子陆航肉疼一阵子的。 “这怎么可能,顾长官,山河特战队就算再厉害,那也是一支陆军,而且他们也没有什么防空武器,怎么就打下五架日军战机,这也不可思议了……”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罗卓青亲自给我打电话,他说,这个情况,他亲自证实了,而且,山河特战大队还俘获了一名跳伞逃生的日军飞行员,以及摔死的四名日军飞行员,这是做不了假的吧?” “墨公,此事当真?” “事情是不是真的,明日一早,派人去看一下,不就全都清楚了。”顾墨三道。 “好,我来安排,若此消息是真的,可是我三战区一场了不得的胜利,地面部队仅凭轻武器就打下日军五架飞机,这打飞机的技术经验如果推广开来的话,那咱们就不用怕日军的飞机了!”参谋长邹文华转变极快,这种事儿,只要事实出入不大,对三战区来说,也是好事儿。 “嗯,速速确认战果,哪怕是有些出入,此战报上报统帅部,也能一振国人颓废之心!”顾墨三说道。 “是。” …… “是,罗长官,我明白,都是误会,我一定好好接待,保证不会丢十五集团军的脸,不给您丢脸!”过了许久,罗四海才接到了罗卓青又打来的电话。 罗卓青告诉他,三战区明天一早会派人来核查战果,让他务必好好接待,别给人家甩脸色,把他们击落的五架的日机的证据展示给来人。 特别重要的是,那俘获的日军飞行员俘虏,以及摔死的四名日军飞行员。 人可以假冒,但鬼子飞行员的装备和武装这些可假冒不了,这东西一眼就能辨认出真假来。 本来就是真的,罗四海才不怕这个呢。 他怕的不是这个,是他私下设置收拢溃兵的兵站,从中截胡自己合适的,强行收编,把自己不想要的再塞给沿途撤离的部队,这事儿要是被发现了,那就不太好了。 所以,得提前准备一下,能不惹麻烦,就不惹麻烦。 这些已经被“骗”进特战队的人,变成是“自愿”加入的就好了,溃兵跟部队走丢,然后被其他部队收留的事情,在淞沪会战中太常见了,部队打光了,撤销的都常有的事情。 难道撤销番号的部队真的一个人都不剩下了,不可能,也不现实,活着的,自然被其他部队接收了。 差别就是主动和被动之分。 罗四海这也是利用自己守沪西铁路桥之便,才有机会挑选一些不错的溃兵,补充进特战大队。 就是不知道这个镜子负责的这个工作做的怎么样了。 “小魏,去把杨参谋叫过来。”罗四海吩咐自己的贴身勤务兵魏建臣一声。 “是。” “海子,你找我?”没多久,杨镜秋就推开指挥所的门,脸上虽然疲累,眼神却是亮亮的。 “这两天,你收拢多少人?”罗四海问道。 “不多,两百多人吧。” “两百多,怎么会有这么多,不是让你筛选一下的吗?”罗四海吃惊一声,特战大队,他的计划内,维持在两百人左右是最合适的,因为这也是他们能够负担得起的。 这人吃马嚼的,一天得多少粮食,上头能拨给他们多少,这家伙身为参谋不知道吗? 眼下他们还有战区专门调拨的补充,可等他们从这个岗位离开,谁还会拨给你粮食? 这还只是吃的,武器和弹药,还有生活物资,扩军可以,但不是盲目的扩军。 还有战斗力的问题,这些人不经过整训,能形成战斗力? 就算以老带新,也需要时间磨合一下才行,可不是随便组合一下,拉到战场上就能跟鬼子干的。 这么干也不是不行,问题是缺乏战术配合的部队,能打好仗吗? 罗四海的想法是,招揽一百人就够了,实在看到条件不错的,放宽至一百五十人,也行,毕竟一旦行军,给养和武器弹药补充也需要人负责运输。 这样也能减轻作战部队的精力和体力消耗。 “还在招吗?” “嗯,但现在都严格按照你指定的标准,达不到标准的,都不能留下来。”杨镜秋道。 这也是选择太多的烦恼。 “把牌子撤了,明天有人过来检查,还有,除非有特别好的苗子,不要再招人了,你就没算一下,咱们养不养的这么多人?” “哦,好,我们怎么养不起啦,我们现在手里的粮食物资很充沛的……” “那是上头给我们拨的粮食吗,那是给过路的撤退的部队准备的,我们只是代管而已!”罗四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明白,明白,嘿嘿……”杨镜秋答应一声,赶紧出去了。 其实他没说实话,杨镜秋招募的人数不止两百人,而是已经快三百人了,这已经是普通的步兵营了。 加上原来的特战大队的人数,加起来超过四百人了。 …… 江湾,上海派遣军司令部。 “怎么样,调查清楚了,怎么回事儿,我们的八架飞机编队到底是什么情况?”松井石根质问一声情报课长寺垣忠雄一声道。 寺垣忠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出事儿后,他就立即命人着手展开调查,甚至安排了收买的汉奸潜入实地调查。 但调查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因为楠本实隆遇刺之后,许多他掌握的情报渠道都中断了。 还不能从暗中收买的国军内部得到消息,也是因为邵明诚和邹文华的私心作祟,压下罗四海的战报没有上报。 顾墨三没见到战报,自然不会将战报内容抄送各部队,这份有些吓人的战果到目前为止,知道的人被限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故而,鬼子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他们还在猜测呢,这中国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一次性让他们八架飞机编队统统不见了。 就算遭遇中国空军,那凭借飞行员的本事,就算逃也能逃一个回来吧,尤其是轰炸机上的电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不搞清楚这八架飞机编队的失踪的原因,不光是陆军航空兵部队寝食难安,松进石根也一样。 为了将中国军队主力消灭在上海西郊地区,大本营已经组建了第10军,准备在杭州湾登陆了。 这是来分战功的。 他很清楚,大本营都对他指挥派遣军在上海打了三个月,都未能攻占上海全境已经相当不满了。 如果再不拿出一点儿像样的战绩的话,他这个派遣军司令官就要做到头了。 “司令官阁下,目前我们只掌握到,这驻守沪西铁路桥的支那军部队是第11师团的老对手,支那军98师那支精锐的小部队,指挥官就是有‘杀神’之称的罗四海。”寺垣忠雄说道。 “八嘎,又是这个罗四海,每次他出现的地方,都没有好事!”松井石根一拍桌子,愤怒异常,但感觉肛门猛地一震,一股温热在屁股下面扩散开来。 这是痔疮破裂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四海守四行 “邵处长,您请!” 罗四海以为战区长官部派一个参谋或者专员下来核实一下就完事了,没想到,居然派下来一个少将。 居然是战区司令长官部参谋处主任。 这个位置必然是顾墨三的亲信,幸亏,他早一点儿让杨镜秋撤掉了“招募”的牌子,并且停掉了招人。 不然被看到的话,指不定会给他穿一只多小的鞋呢。 难怪罗卓青提醒他要小心应付,原来他也是猜到了,今天的核查不会那么容易过关。 八架日军飞机被打了下来。 但其中两架在空中被打爆了,该烧的都烧掉了,哪还有什么残骸遗留下来,罗四海没打算浪费人力去收集。 因此,能找到的就只有六架飞机的部分残骸,还有坠落在地上燃烧的灰烬。 反正该给看的,都给看了,信不信的,罗四海也做不了主。 除了特战队的官兵,还有附近的百姓,核查小组的人都找了单独了解和谈话。 当然还少不了那四具从苏州河里捞出来的鬼子飞行员,还没埋呢,以及那个还有呼吸,却昏迷不醒的唯一活口。 一一拍照留存。 至于活着的日军飞行员,邵明诚直接安排转去后方医院治疗去了。 这家伙伤的这么重,要再得不到治疗,肯定会一命呜呼,这个时候,一个活着被俘虏的鬼子飞行员比死了的要有价值多了,至少舆论宣传战上的价值就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这个包袱甩出去也好,所以,罗四海还装模作样的留邵明诚一行人留下吃完饭再回去。 邵明诚哪有心情吃饭,他经过这一番吹毛求疵的调查,基本上确定了这个事实。 罗四海带着特战队真的用简陋的轻武器打掉了日军五架飞机,另外三架是赶过来的笕桥航空队干掉的。 这要不是日军飞机逃的快,估计等航空队来了,连口汤都捞不着喝一口。 这结果上哪儿说理去。 而且,他还了解了一下罗四海的特战队轻武器打飞机的战术,觉得十分具备可行性。 这方法和战术是可以推广的,但前提是日军飞机轻敌才可以,若是日机有所防备的话,这样的战术和方法就难以起到多大的效果了。 但即便是无法击落日机,这个方法和战术也足以逼得日军飞机不敢再动不动就俯冲轰炸和低空扫射了。 这样虽然被动,却也能够大幅度的减少伤亡和损失,所以,他哪里还有心情留下来吃饭,得赶紧返回三战区司令长官部汇报相关情况。 …… “镜子,我怎么瞅着今天中午吃饭的人不止两百人……” “镜子,杨镜秋!” “海子,海哥,你听我说,这个我看着咱们兵力实在是太少了,特别咱们的三中队,咱们现在可是有四挺重机枪,还有六门迫击炮,这按照国军的步兵操点,一挺重机枪至少需要五个人,而一门迫击炮也要六个人,光三中队,现在少说就要六十个人……” 罗四海知道杨镜秋说的实情,高配的重机枪连装备八挺重机枪,普通的话4-6挺左右。 每一挺重机枪配置的人员多达十个人,五个人是最低配置了,少于五个人根本无法发挥出战斗力。 基本上一挺重机枪就是一个班的人数,而一挺重机枪的火力可是远远超过一个班。 如果按照武器来配备人员的,三中队光重机枪人手就需要六十人左右。 然后就是六门迫击炮,而国军一个迫击炮营就是三百人,十二门迫击炮,罗四海手底下就有半个迫击炮营。 人数砍一半儿,少说得要一百五十人吧,当然,人数是可以压缩和精简的,很多不必要的,文书,军需,通信兵,军医和弹药排之类的都可以时间,尤其是弹药运输,由大队运输保障班来,现在不是办了,得是排了。 就算把人数压缩精简,三中队也得奔一百人以上。 一中队和二中队在之前战斗中损失最大,肯定是要补充的,而且每一支中队不低于六十人。 这就一百二十人了。 大队直属侦查班也要扩充,至少两个班,不低于二十人。 军医组 通信组 运输和保障排 炊事班 统统都要增加人手。 还有一个补充中队,总不能低于一百人吧。 这么一算,特战大队人数直接就往三百以上窜了,就算四百人也可能打不住。 而山河特战大队本来就是营级作战单位,一个普通的步兵营核定编制是五百人左右,实际上呢,也就三四百,有的地方不对吃空饷的,只有两三百人也正常。 但如果是一支配备了迫击炮的加强营,那绝对人数是要往五六百上走的,混编营上千人也不稀奇。 罗四海限制杨镜秋招募和收拢溃兵人数,主要是考虑部队的战斗力和灵活性,还有就是后勤补齐,他们现在是全日械,一切弹药补给,都要靠缴获。 这是最大的问题,他不是不知道兵越多越好道理,问题是,得考虑实际情况。 招这么多人,他上哪儿去搞这么多武器装备? 就算这些人还自带一部分武器,能解决一部分,可后续呢,罗四海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这也是他们被在淞沪战场,他没有强烈反对的原因之一,因为,只有留下来,他们才能就地补充。 而一旦脱离主要战场,他们除非换武器装备,否则,手里的弹药用一点儿,就少一点儿,等彻底用完了,这些枪炮就跟废铜烂铁没什么两样。 “杨镜秋,不能再给我招人了,粮食补给咱还能想办法,弹药咱们的存货有多少,你还不清楚吗,这一仗打下来,万一没有缴获,你让我们拿什么跟鬼子打?”罗四海咬牙切齿的说道。 “海子,你别急,武器弹药的事儿,咱们可以想办法,不行,咱们换上一批自有装备,那样就能从咱们自己的后勤系统获得补给了……”杨镜秋也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了,可错都已经犯了,他也不能出尔反尔的把招进来的人给退掉吧。 “安排一次体能和文化课测试,不合格的送走,合格的留下来!”罗四海想了一下,淘汰人的手段他还是有的。 特战大队不是普通部队,有些特殊要求,自然是合理的。 “这个恐怕不行,留下来的,我都已经筛查过体能了,而且文化起码是念过私塾和小学文化才行。”杨镜秋说道,不测试一下,他也不会把人招进来了。 “你确定?” “确定,文化考试我出的题,体能是傅梓春和老关他们亲自带人考核验证的,不合格的早就被淘汰了。” “是不是你们定的标准有点儿低了?” “不低了,一分钟至少六十个俯卧撑,百米跑必须进入十二秒,木柄手榴弹,三十米外才算合格,还有枪法,三枪至少二十五环,至于文化课,随机抽题考试,六十分及格,不及格的淘汰。” “行,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若是让我发现有人不合格且混进来了,你这个直接责任人贬为马弁!”罗四海说道。 “马弁,海子,你够狠的!” “怎么,给我牵马执鞭,你不乐意?” “不是,海子,你真打算让我给你牵马呀……” “读军校的时候,你不就是有这个想法嘛,我这是满足你的愿望呀!”罗四海哈哈一笑。 “老师,我听说你昨天打飞机的时候,伤了手指,我过来给你换一下药。”武月现在兼职军医和报务员,背着药箱就进来了。 毕竟这门也没关。 “我就擦破一点儿皮,没事儿,不用换药!”罗四海脸皮一抽,幸好这个时代还不知道“打飞机”的另外一层含义,要不然杨镜秋这小子听到了,还不知道会笑话他什么样子呢。 “海子,武大夫,你们忙,我先出去了。”杨镜秋嘿嘿一笑,走出去的时候,还故意的把门给带上了。 “武月,说了,就一点儿小伤,我自己来就行。” “别动,小心伤口发炎!”武月一把抓住罗四海的手腕,还用上小擒拿的手段。 忘记这个女人是有功夫在身的,比安冉的战斗力要强多了,难怪文祥那个色鬼不敢对她用强,不是不想,而是怕打不过。 这要是换安冉的话,可就不好说了。 “武月,你别把心思浪费我身上了,我们不可能的。”罗四海看着武月细心的给他的大拇指消毒,还贴心的吹了吹,说实话,这一刻,他还有那么一点儿感动。 可是感动不能代表心动。 他是真没想过要跟武月发生什么,一来他没这个心思,二来,武月的身份他有些忌惮。 女人,天生的演员,他身上的秘密很多,可不敢把身家性命押宝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 “头儿,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电报!”突然,门被人猛地推了一下,丁小川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进来。 “给我。”罗四海将手从武月手中抽了回去。 “武大夫也在。” “我给老师伤口消毒,换药,你们记得叮嘱他别碰水。”武月收起桌上的瓶瓶罐罐放进药箱内,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头儿,真不考虑一下武大夫,她可是对你千依百顺。”丁小川笑嘻嘻的问道。 “没大没小,我的事儿还轮不到你管!”罗四海一扫三战区长官部的电报,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顾墨三是真的要调他去闸北,不是说好了,让88师524团一营固守四行,争取国际社会干预的吗? 这是政治仗,留下来基本上就是等死。 这顾墨三把山河特战大队派过去,他是想做什么,吸引鬼子的火力和仇恨吗? 第一百七十九章:自行决断权 还好这封电报不是命令,而是以商量的语气跟他说的,毕竟,罗四海如今这颗小卒子不是随便任人欺负的了。 罗卓青都能为他亲自打电话找他“问罪”。 可见这个年轻人在“土木系”中的分量,这留守闸北,仅凭孤军与日寇周旋,可以说是送死。 他顾墨三要将“土木系”的一颗新星送去绝境,陈辞修和罗卓青能跟他善罢甘休? 当然,他也可以以三战区副司令长官的名义给他这个命令,让他直接去闸北。 但命令一旦下达,那就无法更改了,军令朝令夕改,那是对指挥官的威信的一种伤害。 就算是罗卓青想要阻止,也要掂量一下,与顾墨三硬碰硬的后果,而且如果真有必要留下一支部队在闸北,本来定的是你罗四海,现在突然换别人,这那支被换的部队又该如何想? 这是会影响军心和士气的。 “头儿,怎么了?”丁小川看罗四海脸色有异,连忙问道。 “小川,你想留在上海继续跟鬼子干吗?” “想呀,只要跟头儿在一起,在哪儿干鬼子都一样!”丁小川可没想那么多,只要罗四海在哪里,他就在哪里。 “把老郝,老傅他们几个都叫过来,我有事儿找他们商量。”这事儿重大,事关特战大队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他可不能替大家决定。 “好的。” …… “这封电报,大家看看吧,有什么想法?”罗四海把顾墨三发来的电报传递过去。 “这是要我们留守闸北,这不是送死吗!”郝平川也是火爆脾气,一看电报内容,当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电报上说,让我们在闸北抵抗一段时间,以显示我抗争之决心,待国际联盟调停,这是真的?” “这就是画大饼,国联要真是有心调停,早就介入了,何须等到现在?”杨镜秋跟罗四海讨论战局颇多,因此受其影响也是最深的。 罗四海将后世的情况,以预测的方式跟杨镜秋分析过,尤其是西方的绥靖政策的讲解,他自然是不相信西方列强的狗屁调停了。 是呀,仗都打了三个月了,西方真能够有能力介入,早介入了,还能等到今天? 高层这些家伙,一个个不是太天真,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但是,我们确实不能够让日本人轻易占领上海!”罗四海缓缓开口说道。 上海是中国近代最开放的商埠,又是全国工业经济中心,财税中心,失去上海,国民政府的财富税收就会少多少,那抗战打的是什么,是钱粮,没有钱粮还怎么打? 这件事政治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值不值得? 当然值得,因为四行一战,鼓舞了全国民众抗战之决心,尤其是租界内的百姓。 让租界百姓亲眼见到了国军抗战的决心,这比喊多少口号都来的震撼,如果他来守四行的话,绝对不会是历史上那个结局。 他是绝对不会跟英国人妥协,甚至放下武器,苟活性命的。 他不会进租界! 要撤,也是正面打穿鬼子的防线,然后一路向西。 “头儿,你该真不会想去闸北吧?” “我们不去,肯定得有别的部队去,顾长官给我这封电报,名义上是商量,其实也是将我们的军,倘若我们拒绝了,那他就有理由瞧不起我们了,我们在上海打了那么多场仗,从未胆怯过一次,而这一次,我们胆怯了,会是什么后果?” “一次胆怯,就有第二次,第三次……”郝平川沉默了,一支部队如果未战先怯,那它的斗志先散了,如何还能成为强军? “海子,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去,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而已!”杨镜秋支持道。 “去,跟鬼子干!”傅梓春也点头了。 关玉栋也郑重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是后加入的,但一起并肩作战不知道多少回了,早就是一个团队的了。 “顾长官既然找我们商量,那就说明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想咱们不能按照他们指挥来打,你们觉得呢?” “咱们一旦成为孤军,那必然无法与后方随时取得联系,这自主权得要有,这个得找顾长官要才是。” “对,既然把咱们留下,那这仗怎么打,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还有,物资补给不能少,尤其是弹药!” “行,那就这样,大家先回去做好准备,等命令一下来,我们即刻跟跟接防的部队换防,开拔!” “是。” “镜子,新招募的弟兄,跟他们说清楚了,愿意留下来跟我们去闸北的,欢迎,不愿意的,不勉强,发给粮食和路费,让他们明日一早自行离开。”罗四海单独叫住了杨镜秋,吩咐一声。 “海子,这……” “照我说的去做,他们才刚加入咱们,可以有一次反悔的机会,不想跟着咱们送死,可以理解!” “明白。” …… “文华,你说这罗四海会答应留在闸北吗?”安亭,第三战区临时司令长官部,随着日军的逼近,他们这边也不安全了,相关撤离前的准备工作也完成了,随时可以撤离了。 事实上,顾墨三已经做好明日一早撤退的准备了。 苏州河以北的区域基本上快要被日军占领了,现在还剩下一些战略要点还在手中。 但这些阵地不能连成片,迟早会被日军攻占的,现在不过是拖延一下时间。 当然,撤离也不是一窝蜂的离开,接下来,还是有仗要打的,必须保证撤下来的部队安全回到后方才行。 所以,以苏州河为界,还是要跟日军打上一仗的,能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好的。 毕竟这也是“以拖待变”的战略中的一部分。 “我粗略研究过这个罗四海打的所有仗,此人堪称巷战战术高手,胆大心细,尤其擅长抓住战场细微的变化,对敌发起猛烈攻击,而且战术不拘泥固有思维,变化多端,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邹文华说道。 “我不要你对他的评价,而是要知道他他会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我判断会。” “希望吧,但如果罗卓青知道了,一定会阻止的,罗四海是他看中的部下,这支试验性质的部队也是他支持下建立起来的,他是不愿意把罗四海和这支部队放到闸北这个孤立无援的战场上的。”顾墨三道。 “那墨公你还这么安排?”邹文华有些吃惊的问道。 “我跟88师孙元良商量过这件事,他不同意将自己的部队留在闸北,这家伙是老头子的门生,还是一个滑头,你觉得他是听我的,还是听老头子的?”顾墨三问道。 “您是说,派罗四海和他的特战队去闸北老头子的意思?” “是不是老头子的意思我不知道,反正他给我讲了一堆的理由,什么88师减员太多,兵力不足,不善巷战,便观整个三战区的部队,唯有98师这支特战大队最为合适!” “那您干嘛当这个恶人,把这个情况跟罗副司令说清楚就行了。” “命令是我下的,即便我解释了,又有何用?” “行了,只要他自己接下这个任务,那就跟我无关。”顾墨三道,“罗卓青要怪那就让他怪去好了。 “报告!” “进来。” “明诚,何事?” “罗四海来电,说他们同意去闸北,但要顾长官给他在孤立无援,无法与上峰联系的情况下,可以自行决定留还是走,还有,他想让顾长官给他拨付一批粮草,足够四百人吃喝一个月的。”邵明诚递上机要文件夹道,“另外,他还附上了一份物资清单,请咱们酌情给他准备。” 顾墨三看完电文后,眼神闪烁了两下,没说话。 “好家伙,汽油五千加仑,白糖一千斤,桐油五百斤,军服,棉被五百套……墨公,他这是把咱们当冤大头。”邹文华照着清单上的目录念了出来,念到最后,不禁有些气恼的说道。 “你让人家为你卖命,总不能还自带干粮吧,如果没有足够的物资,给再多的兵马也没用。”顾墨三道,“不过,这家伙也有些狮子大开口了,我要是开口把这些都给他了,那其他部队怎么办?” “墨公,他这一招应该是以进为退,如果咱们不答应给物资补给,那他就有借口拒绝了,到时候,错就是咱们的了。” “对呀,到时候,他一句,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您又该如何呢?” “这么说,这清单上的物资咱还要答应他不成?” “顾长官,这孙元良倒卖纱厂棉纱可是赚了不少,要不然,让他出就是了,本来安排的是他的部下留下来,这笔花销就应该他来出!”邹文华说道。 “有道理,明诚,你计算一下,这清单上的物资的话要多少钱,算一个总数过来,至少也要让孙元良拿出一半儿来!”顾墨三点了点头,孙元良倒卖查抄的棉纱的事情,他是有所耳闻,据说获利数十万银元,这家伙就不怕不吃下,撑死。 “墨公,这自行决断之权?” “给他,这要是到了孤立无援之境,难道还指望他能听我们的命令不成?”顾墨三道。 “倒也是。” 第一百八十章:这开局,比历史上好多了 “顾长官还真答应咱们的要求?” “你看,电报上都写着了,还是他顾墨三的亲笔签名。”罗四海一早就接到三战区的电报。 “还真是,不是,四海,你是真敢要要,这么多物资给了咱,别人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的,你留下呀,这些物资也给你?” 郝平川讪讪一点头。 是呀,谁愿意留下送死呢? 这个时候留下来的,壮烈的几率有多高,谁都知道,鬼子的凶狠残忍,留下来跟鬼子周旋的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幸亏咱们是已经决定留下了,要不然,这还真是被这顾长官反将一军呢!” “不管他了,命令中说今天完成交接,明日一早开赴闸北,接替88师524团防务。”罗四海说道。 “行,我去安排。” “通知杨镜秋,今天过境的撤退的部队,但凡有愿意留下来跟着我们一起闸北杀鬼子的,统统都要!”罗四海命令道。 “啊,四海,你想干什么?” “既然顾长官给了我临机决断之权,那我就得好好用一下,我们兵力太少,得扩军!” “四海,就不怕被上峰追究吗?” “都要留下来当炮灰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呢?”罗四海道,“这个时候还愿意留下打鬼子的,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好吧,反正到时候,有祸大家一起扛!”郝平川郑重的一声,此时不**协力,共赴国难,更待何时。 …… “玛德,顾墨三这个混蛋,他想干什么,居然把我最能打的部队派去留守闸北,他是怎么想的?” 太仓指挥所内,罗卓青气的破口大骂。 “副总司令,息怒,这顾长官选中山河特战队,也是觉得他们擅长城市巷战,而且跟日军交手经验丰富,特别是罗四海的指挥能力,如果他能把这一任务完成的好的话,必然会成为抗日英雄……” “英雄是要死人的,好不容易这样一颗年轻好苗子,我能让他轻易陨落在战场上吗?”罗卓青气愤的说道。 “可是这件事儿,罗四海也没有给您一封电报……” “他那是怕我为难,顾墨三的命令,他是军人,敢不遵从吗?”罗卓青仿佛看到罗四海的为难,一个真正的军人怎么可能拒绝这样的命令,甚至还为了逃避,走关系。 罗四海真的真这么做了,他都瞧不起的。 但他什么都没说,也还是让那个罗卓青心里不舒服的。 罗四海没说,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这是任务命令,是军事机密,除了接到任务的单位知晓,其他人都不能够说的,哪怕罗卓青是他的长官。 而战报就不涉及了,他想报给谁,就报给谁,问题不大。 “那罗副总司令……” “他不说,我难道不可以问吗,去电,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此去闸北,需要我支持些什么?”罗卓青没好气的道。 “是。” …… “罗长官知道了,电报过来了,你看怎么回?”杨镜秋进来,递给罗四海一张电报。 罗四海知道,他和山河特战队派去闸北的事儿,罗卓青这个层次的将官肯定会知道的。 他不想说,也是出于不想令罗卓青为难的想法。 毕竟,如果罗卓青真强势干预的话,他和山河特战队这个任务是可以取消的,但他不想。 既然来淞沪战场,他就已经做好再死一次的准备,无论是南柯一梦后,再回到现代,还是彻底烟消云散,他都后悔。 他是军人,马革裹尸还,是他的宿命。 以身许国。 这可是他在红旗下立下的誓言。 “罗长官日理万机,咱们就不给他添麻烦了,不过回电的话,得把话说的软一些,感激之情说的肉麻一些,不,真切一切……” 杨镜秋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敢情这回电不用你自己写呀。 …… “这臭小子,写了一堆的废话,居然还这般肉麻……” “这一定不是他写的,估计是他身边那个杨镜秋代笔的,这两人上军校的时候就住一个屋,穿一条裤子……” “参谋长,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罗卓青怀疑的看了刘绍先一眼,“你是不是调查过他们俩?” “那稍微看了一下他俩的资料,呵呵,这杨镜秋文笔挺好的,这一看就是他的手笔。” “这小子明显是自己想去,还敲了顾墨三一笔,这倒是像他一贯的作风。”罗卓青点了点头,“你问一下,要不要把583团派给他?” “副总司令,您确定?” “算了,583团现在是我手上唯一能拿出的手的部队了,要给了他,我就断了一条手臂了,派人给他送一笔钱,让若是物资补给不够的时候,可以就地采买。”罗卓青吩咐一声。 “那给多少呢?” “五万法币吧。” “这么多……” “钱多了有啥用,我又不当守财奴!”罗卓青挥了挥手道,“不能让那个顾墨三瞧不起我们这个娘家人。” “是!” …… 有人胆怯,拿了遣散费和干粮,在众人瞧不起的目光中离开了,还有人坚决的留了下来。 誓死要跟鬼子干到底。 当然,还有新加入的人,罗四海都不给三战区面子了,只要愿意留下的,符合特战大队标准的,他都要。 武器装备他可以找鬼子要,这没有兵员,他可变不出来。 有序撤退的命令已经下发给各部了,但有序只是要求,但真正想要做到,那是太难了。 这对于一支战败的军队而言,太难了。 不过,这两日,鬼子的飞机倒是消停了,没过来,不知道是不是一次性损失八架飞机给整怕了,没有搞清楚原因,不敢再来了。 这么好的窗口期,倒是让西撤的国军少损失不少,尤其重装备不像历史那样,被追的没办法,只能毁掉或者沉河了。 拖延了这么久,至少保下了几万人,别小瞧这几万有生力量,或许就能改变大的战局。 接替她们的部队来了。 67师一个团,师长黄惟,不过,罗四海没见到这位黄师长,接替布防的是老熟人,陶达康,陶营,现在是陶团副了,还兼任营长。 这换防自然是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的。 彼此都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老陶,这是我们总结的一点儿轻武器防空的经验,希望对你们有用。”只要是打鬼子,罗四海是不会吝啬的,何况67师也是土木系的部队,大家都是从18军的人。 “多谢罗参谋了。”陶达康收了小本子,敬了一个军礼。 “铁路桥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守好这座生命通道的。” “再见!” 罗四海带着“山河特战队”连夜开拔,奔赴闸北,眼下就是跟鬼子抢时间,提前一分钟赶到,都是一分钟的优势。 …… 望着身后长长的队伍,罗四海有些感慨,中国人还是有血性的,虽然有人胆怯离开了,但又有人加入进来。 最后这一支开赴闸北的队伍人数居然超过了六百人。 这队伍,号称“八百壮士”不过分吧。 …… 四行仓库,88师指挥部就设在这里。 “师座,他们什么时候能到?”参谋长张伯亭快步进入指挥所,手里拿着一份紧急求援的电报问道。 “已经连夜开拔了,不出意外,明天一早就能赶到。”孙元良道。 “日军正在猛攻上海站,523团已经撑不住了,请求援兵的电报已经来了六个了,师座,现在要么撤,要么把咱们的预备队给派过去!”张伯亭一甩自己手中的求援电文说道。 三十多岁的孙元良能做到一师之长,那的确是有一定本事的,黄埔一期生,这个时候,他还真是不怂的,88师守闸北,百分之八十的老兵都打没了,兵员都补充了六次,他打的不可谓不算顽强。 但现在事不可为了,他确实动摇了,不想再再虚耗兵力了,他想给88师留下一点儿元气。 “伯亭,无论北站必须给我顶住,事关我们的交通线和补给线,不能落到日军手中,必须要等到罗四海和特战队的到来!”孙元良很清楚,他不想留下来,已经让顾墨三对他心生不满了,倘若现在丢掉北站,切断国军补给线,那顾墨三是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况且,撤退需要时间,他这边坚守时间越长,就越能够给北区的部队争取更长的撤退时间。 这个时候他若是提前跑了,只怕到时候老头子也护不住他。 “是!” “把预备队派上去,给我把鬼子打下去!” “是。”参谋长张伯亭答应一声,转身就去隔壁房间打电话了。 “喂524团吗,我是张伯亭……” “把524团留下一个连,与山河特战大队做好交接,师部立刻转移。”孙元良忽然走进来,吩咐一声。 “师座,现在就走吗?” “嗯,现在就走。”孙元良点了点头,交接工作不需要他这个师长亲自留下,派一个团长就够了。 日军随时都可能突破北站,若是不走,那很容易被日军包围,他可不想最后被逼着躲进租界。 那可是奇耻大辱。 第一百八十一章:接管防务 “头儿,88师急电……” “什么事儿?” “日军突破北站钟楼了,正在向站楼内部推进,估计,明日一早,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占领整个北站。” “该死,88师不是号称德械师,是精锐中的精锐嘛,怎么才几个小时,就顶不住了……”郝平川骂道。 “老郝,别发牢骚了,咱们得加快行军了!”罗四海吩咐一声,历史上四行之战爆发的时候,北站都已经被鬼子占领了,而他来的时候,北站不但还在手中,时间也推迟了一个星期。 这变化还是不小的,所以,四行之战,不可能就四五天草草结束了,他要闸北的每一条街道上都铺上日军的尸体。 “曹贵,曹贵……” “头儿,怎么了?”曹贵听到喊声,急匆匆从队伍中脱离出来,跑到罗四海跟前。 “还记得,我们化妆成难民去闸北的路线吗?”罗四海郑重的问道,虽然不知道这一天会不会来,但提前准备总没错的。 所以上一次他进租界,才选择从闸北穿过中日封锁线。 “记得。”曹贵神情一凛。 “很好,鬼子正在进攻北站,他们一定想不到我们会出现,你带人全部换上日军军服从背后打他们一个突袭,记住你们的目标是鬼子的指挥中枢和炮兵阵地以及弹药储备……” “四海,风险太大了,能不能行?”郝平川觉得这么多风险太大了。 “能不能行,试一下不就知道了,我们也会过去,北站十分重要,我们若想在闸北坚持更久,就不能轻易让鬼子占了北站!” 只要北站在手,特战大队辗转腾挪也容易些。 “是!” “曹贵一个人独自带队,你就这么放心?”郝平川见曹贵领命而去,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总不能一直当奶爸吧,总要给他们独当一面的机会,要不然,你跟着去一趟?”罗四海道。 “行呀,我跟着就跟着。”郝平川没有二话,就答应下来。 “还是算了,我想小川跟着,就算有事儿两人也有个商量……”罗四海想了一下,还是否决了,不给他们成长的机会,总依赖自己不是事儿。 “小川,这是上次我观察北站的防御情况,你把这张图带上,随时还有电台,随时跟我保持联系。” “知道了,头儿,等着我和大头凯旋的消息吧。” …… 这冰冷的秋雨打在脸上是真的很疼,还好,只是小雨,要是大雨的话,今晚这行军就麻烦了。 “告诉大伙儿,跑起来,跑起来就暖和了,还有,等到了闸北,我给大家准备好新的棉衣和热气腾腾的饭菜,保证不会让弟兄们冻着,饿着的!” “是!” “跑,都跑起来,快,队长说了,等到了目的地,有热乎的饭菜还有新的棉衣……” …… 闸北,北站。 守卫北站的523团三营,同时523团的团部也设在北站内,88师主要防御的就是上海北站到八字桥一带。 他们在这里与日军鏖战了七十几个昼夜,反复争夺阵地,伤亡超过百分之八十。 如今守在阵地上的官兵都换过不知道多少茬儿,基层军官牺牲的也更多,可以说88师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88师了。 兵员素质和战斗力严重下滑,可他们依旧还死死的钉在阵地上,但是,他们眼下扛不住了。 日军调集重兵,对驻守北站的三营发起猛烈进攻,而且是不间断的,不停歇的炮击。 没有重武器的523团根本扛不住鬼子的猛烈炮击,三营三百多人,就剩下七八十号了。 还大半儿带伤。 而他们对面的鬼子至少有两个大队,从东、西和北面三面发起猛烈攻击,甚至下雨了,都没有停止。 这是要把北站攻下不停歇的意思。 “团座,援兵还没来吗?”三营长高健冲进团部,这里电力系统早就破坏殆尽,除了手摇式发电机供给电台使用之外,照明都得用那比手指还短的蜡烛。 “快了,师部已经派出了预备队过来了,现在就在来的路上,不过雨天路滑,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赶到……”523团团长吴求剑脸上满是硝烟留下的痕迹,一双眼睛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他可是在这里守了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高健听了这些,心顿时凉了半截。 “高健,你来求我,我也变不出人来,师座命令,必须死守北站,等到换防交接的人来,要不然,你我就只有一条路,死在这里!”吴求剑厉声说道。 “是,团座,那我去了!”高健也知道,他是军人,这是他的宿命,无法拒绝。 …… “老曹,这条路是不是当初你跟头摸出来的。”丁小川与曹贵带着侦查排和补充过的一中队,换上鬼子军服,一路肆无忌惮在鬼子控制区域穿行。 这大晚上的,鬼子大部队都集中苏州河南岸,而一旦进入腹地,反而有很多空子可钻。 这条路线虽然是前些日子趟出来的,但这几日变化不大,而曹贵走过这条路。 所以,他们一路上几乎是有惊无险的进入了日军占领区域。 这一路上不是没碰到日军。 但看到他们都是一样的装束,也没有怀疑,毕竟,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在自己占领的区域内,会有一支伪装成日军的中国军队大摇大摆的走过。 要知道,特战大队可是做过相关训练的,而一般的国军即便穿上鬼子皮也容易露出破绽被发现。 而丁小川他们如果不张嘴说话的话,那比鬼子还鬼子。 所以鬼子能发现才有鬼呢。 况且丁小川和曹贵他们在青浦一个月集训不是白待的,基本的日语他们学了不少,也能听懂。 罗四海的要求,特战队必须学习日语,尤其是听懂日常口语,特别是基层班排长,学会日语的还有津贴拿,这叫外语津贴。 所以,特战大队不说一人一口流利的日语,起码现在日常问候,简单的交流没有问题。 但是口音这个需要长时间的练习才行。 “大头,现在几点?” 曹贵十分宝贝似得伸手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只怀表来,打开来,借着微弱的星光看了一眼:“快三点了。” “听,北站方面还在打,看来,88师还在坚持,咱们得赶紧过去。”丁小川说道。 “嗯,咱们跟头儿约好了什么时候?” “五点。” “我先带几个人过去看一下,你带大队在后面,小心点儿。”丁小川招呼一声,一挥手,带着手下一个班就穿行于街道废墟而去。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可以喝水,吃东西,但是不准说话!” …… “谢主任,这是师留给你的命令,让你带一个排等候罗四海和山河特战大队,与他们完成交接后,跟北站撤下来的部队一起撤离!”师部的参谋递给赶到四行仓库临时接管的谢纪元。 “知道了,你忙去吧。”谢纪元眉头一皱,但还是在命令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师座不等接防的部队赶到就先自己离开了。 这叫什么事儿。 可没办法,大场失守,留在苏州河以北的国军若是不撤,都将会成为日军的盘中餐,迟早会被分割包围,然后吃掉。 但必须留部队拖住日军,不然,日军就会长驱直入,追击撤退的国军,那样的话,一场大溃败一旦形成,后果更严重。 88师确实打的够惨烈,也在首先撤退的部队行列,可就这样撤了,多少有点儿不负责任,他也不有些不甘心。 他是想留下来的,跟鬼子干一场的,奈何,上面只给了他留了一个排。 这些人是给他临时看守物资的,等接管的部队来了,把物资交到对方手上,然后就可以离开了。 “谢主任,北站电话……” “喂,我是谢纪元,你是吴团长,怎么了,喂,喂……”还没等说上两句话,电话线就断了。 应该是被鬼子的炮弹炸断了。 今天夜里进攻北站的日军打的尤其猛烈,也不知道是为何如此,难道88师撤退的计划泄密了? 他手里就一个排,就算想去支援北站,也是心有余力而力不从。 “怎么办?”谢纪元内心烦躁无比,来回的在屋内踱着步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勤务兵气喘吁吁的敲门进来。 “谢主任,换防的部队来了。” “在哪儿呢?” 带队前来四行仓库接管物资和换防的人是杨镜秋,他是山河特战大队的参谋,自然有资格代表罗四海来接管四行仓库内的一切。 而罗四海和郝平川则早就带着部队增援北站了。 北站若是还在手中,这回旋的余地可就大多了,这仗也容易打的多,反正这边已经是无人区了。 北站不但有坚固的防御工事,还修建有各种地堡,若是有足够的兵力和武器。 88师都能在北站坚守两月有余,凭他罗四海的本事,怎么的也能坚守一个月吧。 而且,他的目的还有先从鬼子那边弄一批弹药。 曹贵和丁小川就是冲着鬼子的军火去的。 罗四海更是直接冲着守北站的那支德械部队,他想找个理由,说服这支部队留下来,跟他一起跟鬼子干。 只要他手上有足够的兵力,足够的武器弹药和粮食,他就能在闸北狠狠的教训一下鬼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北站大捷 攻打北站的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并非鬼子陆军部队,虽然是海军陆战队,战斗力并不输给陆军甲种师团。 至于武器装备,除了重武器之外,也是一样不差,就是海军军服跟陆军稍微有些区别。 日本海军陆战队着褐青色(绿色,他们把土黄色也称之为褐青色)的西服领夹克,肩膀上还有锚章,这跟陆军是有区别的。 还有夹克是三个扣子的。 所以,很容易区分的。 进攻北站的是鬼子驻沪海军特别陆战队第二和第六大队以及部分临时招募的乡军人,加起来兵力过千。 指挥官是特别陆战队司令官大川内传七少将。 派遣军司令部给他的命令,尽快拿下北站,将闸北地区控制在帝国手中,同时试探一下英国人的反应。 所以,他亲自坐镇指挥,命令两支大队不间断的进攻。 北站的支那军的生存空间已经被他压缩在铁道,站房之间的一个很小的区域内了。 而据他掌握的情报,支那军已经开始全线后撤了,这几日航空侦查,已经发现大批的支那军在西撤。 支那人终于还是撑不住了,上海这个支那明珠总算要落入大日本帝国手中了。 “报告!” “讲!” “监听到北站的支那军的求救电话!” “吆西,几次了?” “应该是第七次了!” “呵呵,估计他们是没有援军了!”大川内传七少将露出一抹笑容,“命令下去,五点发起总攻,务必在天亮之前攻占北站!” “哈依!” …… “大头,你看,那栋房子上面,有天线,周围还有鬼子警戒,这儿应该是指挥部,头儿说了,直接支援北站,那是下策,上策是直接击败鬼子……” “嗯,我看像。”曹贵拿起胸口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指挥所设在距离北站五百米外的地方,在一栋高楼后面,附近道路还设有拒马,至少有一个小队的鬼子防守。 戒备十分森严。 “等一下,你看那是什么?”曹贵手中望远镜镜头一闪,看到一队鬼子在街道上巡逻,中间还有一名鬼手里牵着一头灰背狼狗。 “是狼狗,这狗东西鼻子最灵了,看来偷袭是不行了,得强攻了!”丁小川凑过去看了一眼,骂道。 “这狗东西虽然鼻子灵,但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告诉弟兄们,不要节约弹药,打完了鬼子,直接抢就是了!”曹贵让人把自己心爱的机枪给端了过来。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表演了。 “掷弹筒,准备,放!” 哚哚! 几声轻微的响声,麻袋掩体后的鬼子还在觉得,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的时候,榴弹已经砸了下来。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冲!” 曹贵一声令下,从黑暗中端着机枪就杀了出来,对着被炸的猝不及防的鬼子一通扫射。 曹贵正面吸引鬼子火力,而丁小川则带着一个班迂回过去,轻而易举的突破了鬼子指挥部的核心防线。 鬼子的海军陆战队比日军常规陆军师团的反应要慢一些,战斗意识也差不少。 所以,丁小川带着的侦查一班很轻易的就杀进了指挥所。 而得到消息,赶来支援的鬼子,在完全搞不太清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看到进攻他们的居然是“自己人”的时候,都有些懵了。 难不成陆军又搞事情了? 不过,看着周围同伴纷纷倒下,他们才意识到,这些可能不是自己人,而是敌人。 可是,这儿怎么会有敌人,他们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一颗子弹已经从他的心脏位置穿透了进去,紧接着他就失去了意识,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死了。 作为一个侵略者,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怎么回事儿,外面哪来的枪炮声?”大川内传七少将吃惊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喝问一声。 副官从外面走进来,急切的道:“司令官阁下,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支那人伪装成我们的部队偷袭了指挥部,他们已经突破我们的警戒线,您赶紧离开!” “纳尼,这怎么可能,这里怎么可能有支那军?”大川内传七并不相信,无比愤怒的吼叫。 “来人,把司令官阁下带走!”副官担负保护长官的职责,这个时候,他顾不上以下犯上了,直接命令外面的士兵冲进来,将大川内传七少将给架走了。 至于指挥部内的物品,能带走的自然带走,带不走的也没办法,这也是没办法。 几分钟后。 曹贵和丁小川就出现在大川内传七的指挥所内。 看着打翻的杯具和满地散落的机要文件,曹贵和丁小川也是头大,他们是会一点儿日语,但说还行,但字儿却认识不多,虽然日本字是从中国字拆开来的。 但他们本来文化就不高,就算罗四海让他们上了识字扫盲班,也才一个多月时间,认识也有限。 “去,把朴善元叫过来!” “是!” 这次行动,可能需要懂日语的,因此,罗四海让朴善元跟着他们,这不用上了。 “曹队,丁排!”朴善元一路小跑进来,“有什么事我可以效劳的?” “您看一下,这些文件,说的是什么,我总感觉,这个指挥部的规格不小……” 缴获超过四部电台的,指挥所,这曹贵和丁小川认知里,起码也是大队部了。 但大队部一般也就一两部电台,只有联队部,才有可能配备更多的电台…… 所以,这起码也是一个联队部的规格。 “曹队,丁排,这,这里是日本海军驻沪特别陆战队前敌指挥部,刚才逃走的那个日军军官至少是个大佐……”朴善元看完文件内容,激动的说道。 曹贵一听是个“大佐”,急忙往外走道:“小川,你留下,我去追。” “慢,大头,穷寇莫追,你忘了头儿的教导了吗?”丁小川连忙伸手,拦住了曹贵,“我们只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他们的力量还是比我们强,得赶紧离开!” “那这些东西呢,把有价值的带走,没价值的,烧掉!”丁小川跟在罗四海身边,倒是把他的杀伐果断学的是似模似样。 曹贵也不是傻子,冷静下来后,也知道丁小川说的有道理,当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赶紧收拾一下,我们离开。” “老朴,你留下,把有价值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赶紧撤离!”丁小川拍了一下朴善元的肩膀吩咐道。 “给头儿发电,汇报相关情况,询问下一步的指示!”他们是随身携带便携式电台的,是可以直接跟罗四海取得联系的。 …… “老杨,你总算来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撑不住了……”高健见到了冒雨而来的524团一营长杨瑞福,那真是差点儿都哭了。 他身边就剩下十几个人了,523团团部的伙夫和文书都拿枪上了,要是再晚一会儿,他们可就全军覆没了,这北站要地也落到日本人的手里了。 “高营,你怎么成这样了……”杨瑞福看到一脸哭泣的高健,也是感慨不已。 “老杨,阵地交给你了,我歇会儿。” “好,你放心好了,有我在,阵地就在。”杨瑞福郑重的点了点头,下令一营迅速就进入阵地,接替北站核心阵地上的3营官兵,并且,发动了反击。 而就在这个时候,进攻的日军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后方发生了变故,隐隐约约的还传来激烈的枪炮声,他们居然开始交替掩护撤退了! 这简直让两位营长一头雾水。 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因为就在他们左侧,一支国军突然杀了过来,那凶狠的打法,比鬼子还要狠上三分,而且是炮弹打到哪里,他们就冲到哪里,而那炮弹居然就跟长眼睛似得,避开他们全部落在鬼子当中。 这样的攻击,他们可是从来没见过,尤其是领头的更凶悍,几乎冲在最前面,而且手里的枪那是例不虚发,每一枪都至少一个鬼子倒下来。 一只手拔刀砍翻一个鬼子,一只手,居然换了弹夹,这是人能做到的吗? 不消片刻,就将攻入北站,并占领大片阵地的日军给赶了出去了,而且还在尾随追杀。 北站钟楼之上,夏阮阮一个人攀爬了上去,居高临下,但凡对国军威胁的目标,都被她一一射杀。 这有石九汪和应宝荣,他们两个虽然还没有出师,但天赋同样不差,假以时日,必定是出色的狙击手,战场收割机。 “老杨,还愣着干什么,杀出去呀!”高健第一个爬出了掩体,冲了出去。 杨瑞福猛然清醒,也是立刻下令一营全线反击,从阵地上冲了出来,从另外一边,向鬼子掩杀过去。 面对突如而来的两大生力军的冲杀,鬼子海军特别陆战队二、六两个大队瞬间由进攻转入防御,可他们是进攻一方,这突然转入防御,根本来不及修筑掩体,只能寻找现成的掩体,更为糟糕的是,他们后方出事儿了,特别陆战队的指挥部让人给端掉了…… 这仗还怎么打。 一路追,一路打,日军不但被杀到丢盔弃甲,死伤惨重,之前占领的阵地,也被全部收回。 胜利的天平一下子倾倒过来。 PS:老友寂寞剑客新书《抗战雄心》,写的很好,我是看着他书长大的,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第一百八十三章:愿意留下的,欢迎! “猛子,把咱的旗插上!” “是!”将猛答应一声,将“山河”特战大队的军旗插上了北站钟楼的最顶端。 鬼子迟早会知道这留在闸北的是哪支部队。 而现在他自己主动亮身份,除了拉仇恨之外,还有想给自己赢得一点儿时间。 因为知道他在这里,鬼子必然会审慎进攻,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因为,他要把手底下这支部队进行整编,消化吸收,形成战斗力。 北站一战,打日军一个措手不及,接下来可没有这样的仗可以打了。 往后都是硬碰硬。 “88师524团一营,营长杨瑞福!” “98师直属山河特战大队,大队长,罗四海!” “你们是来接防北站的吧?”杨瑞福虽然被派来支援北站,却也知道,上峰派了一支部队前来接管闸北防区,以做最后的抵抗。 而他们将全体撤出闸北战场。 杨瑞福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逃跑的懦夫,这自己守的阵地,不但没能守下去,还要别人来替他们守。 上峰为什么不让他们留下来? “是,从现在起北站由我们接管,你们可以走了。”罗四海很轻描淡写的一声。 “罗队,北站是我们守了两个多月了,现在把它交到你们手中,希望你们能够守住它!” “杨营长,你说错了吧,今夜要不是我们,你们还能守住北站吗?”傅梓春冷哼一声,他过去也是营长,军衔平级,自然不怵杨瑞福。 “你是……” “山河特战大队大队副傅梓春。”傅梓春自我介绍道。 “是,傅队说的没错,今夜要是没有你们,我们确实很难守住北站阵地,但我们好歹也坚持到你们到来吧。” “是,你们是坚持到我们来了,不过,你们现在却想要当逃兵!”傅梓春怒斥一声。 “傅队,我们是奉命撤退,军人当以服从命令为己任!”杨瑞福驳斥一声。 “……” “头儿,不好了,我们在来的路上发现大量日军。”丁小川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急匆匆的汇报一声。 “什么,在什么地方?”杨瑞福闻言,不由的一惊。 “沪太公路。” 杨瑞福闻言不由的一呆,沪太公路是通往南翔的撤退通道,若是被日军截断,他们还能往哪儿撤? 天一亮,鬼子就会出动飞机进行空中侦查,到时候,他们就算走小路,也难逃对方围追堵截。 就凭他们这支数百人的队伍,那一头扎进鬼子的汪汪大海里,那还不补给啃噬的干干净净。 …… “杨营长,还撤吗?”罗四海问道。 “撤,现在能撤到哪儿去?”杨瑞福不禁苦笑一声,若是几个人,还能把军服一扒,悄悄的溜掉,可带着这么多弟兄,怎么撤? 他杨瑞福岂是那种弃生死兄弟不顾的人。 “既然不走,那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守闸北吧。”罗四海说完,伸出了右手,“愿意留下的,欢迎!想走的,我也不阻拦。” 杨瑞福明白罗四海的意思,不是我命令你们的,你们主动的,当即伸手握住,然后晃动了两下。 “我受顾长官委派,全权指挥闸北抗日事宜,也从这一刻开始,我就是闸北抗日指挥部最高指挥官,杨营长,你们熟悉北站,从现在开始,我将北站继续交给你们驻守,同时会给你们提供足够的粮食和弹药,当然,我会留一支精锐小分队配合你们守北站,我的要求是,你们必须坚守一个星期以上,为我整训部队赢得时间!” “整训部队?” “我这次带来的部队,除了核心之外,其余的都是临时从撤退的溃兵中招募的,不加以整训,无法形成战斗力,所以,我需要时间。”罗四海也不隐瞒,直接把实情告诉了杨瑞福。 “啊!”杨瑞福大吃一惊,这匆忙招募的部队居然就有那么强的战斗力,这要是整训过后,那战斗力得多强? “放心,你们至少有两三天休整时间,鬼子现在不敢轻易进攻北站!”罗四海手一指晨曦下北站钟楼上那一面绣着青天白日徽的军旗说道。 杨瑞福一脸茫然不解,鬼子见到这面旗,难道就不进攻了,难不成这面旗还能给鬼子下降头不成? 那也太邪门儿了吧。 “小川,你留下,指导杨营他们修筑防御工事。”罗四海将丁小川和侦查排留了下来。 “是。” “曹贵,缴获如何?” “好东西不少,就是没能够缴获一两门火炮,弹药也没多少,不过,我们打掉的是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的指挥部,缴获四部电台还有诸多机密文件和布防图!”曹贵嘿嘿咧嘴一笑道。 “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指挥部?”罗四海闻言,不禁大吃一惊。 曹贵和丁小川居然运气这么好,捣毁了鬼子海军特别陆战队指挥部,这下可算是大功一件。 “回头让镜子给你们记上一功,把缴获的文件带上,我们回四行仓库!”罗四海吩咐曹贵一声。 “是!” “等一下,先给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发一封报捷电报吧,眼下国军全线溃退,总得鼓舞一下士气!” …… 苏州,留园。 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顾墨三一路撤退到这里,安顿下来后,他也是一宿没睡好。 战局危急如此,他这个三战区副司令长官自然是难辞其咎。 一早起来,副官将洗漱用品端进来。 顾墨三一边刷牙洗脸,一边询问各部队的撤退的情况,尤其是苏州河以北的部队,是否都安全撤下来了。 “墨公,辞公来了。” “稍等一下,我这就来。”从侍从手中接过军帽,将风纪扣系好,顾墨三又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军容,这才快步从房间内走出,穿过一道风雨连廊,朝前厅而去。 “辞修来了!” “顾长官好。”陈辞修脸上看不出喜怒,顾墨三曾经是他的上司,现在又是三战区的副司令长官,职务上他这个前敌总指挥也是他的下属。 “怎么样,路上还好吧,做。”顾墨三微微一笑,抬手招呼一声。 “谢谢顾长官。” “辞修,委座派你来督战的吧?”顾墨三坐下直接就问道。 “委座说了,到了苏州,一切听从顾长官安排。”陈辞修微微一欠身道。 顾墨三哈哈一笑,没有说什么,老头子派陈辞修来,还不是不放心他,一是派个人来监督他,二嘛,也是便与他遥控指挥。 陈辞修来,他才从安亭撤走的,一山不容二虎。 撤退不只是单纯的撤走就完事儿了,接下来的阻击作战同样重要,不然,这岂不是放任日军长驱直入。 难道要放任日军肆虐京畿地区不成! 这无论是谁都做不到的。 所以,围绕苏州河,还有一场惨烈的一战的,而陈辞修此时前来,就是全权负责指挥这场战斗的。 老头子内心还是不想放弃上海的,要知道这上海的海关关税每年的收入就是一笔巨款。 还有江浙地区的赋税和钱粮,谁又想轻易舍弃? 陈辞修是路过苏州,例行过来拜会一下,顺便了解一下前线战场的实际情况。 顾墨三刚从上海撤回来,自然是最清楚的。 “顾长官,我这里有一份情报,是特务处转过来的,您过目一下!”陈辞修掏出一张纸,递给顾墨三道。 “贺衷寒的手下?” “是戴雨浓。”陈辞修道。 “小股日军伪装成渔民在杭州东湾浅水滩了解暗礁和水文情况,这算什么情报?”顾墨三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一边,“这边暗礁丛生,都是些淤泥滩涂,别说登陆了,就是涨潮的时候,都没办法走人,我们的反登陆重点应该是乍浦方向。” “顾长官,这些那我都知道,但日军派人勘查全公亭,金山嘴这些地方,特务处的人实地调查过了,发现这些地方的沙滩质地较硬,而且涨潮的时候,驳船可以直接接近海岸,而且特务处那边反馈,日军人对金山卫的防御部署的情报十分敏感,如果日军真的大规模在这里登陆的话,后果会如何,你我都清楚!”陈辞修手一指地图上的金山卫区域,严厉的说道。 顾墨三闻言,也眉头紧锁起来,陈辞修的话倒也不是危言耸听,若是日军真派出一支偏师从金山卫登陆,那就是南北夹击淞沪战场上的国军,那对眼下的战局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 “给张总司令发电报,请他密切注意金山卫的情况,必要的时候,从嘉兴,湖州等抽调部队加强防御!”顾墨三把邵明诚叫了进来,命令一声。 “是。” “辞修,你一路幸亏了,要不要休息一下,吃了早饭再走?”顾墨三挽留陈辞修一声道。 “不了,前方战事紧张,我得赶紧过去。” “报告!” “顾长官,山河特战大队从闸北发来报捷电报。” “念!” “第三战区,顾副司令长官勋鉴:职部于昨日夜间急行军抵达闸北,即投入北站战斗,此战解北站之困,歼灭敌三百余人,捣毁敌海军特别陆战队前沿指挥部,缴获日电台四部,军械,粮草物资若干以及敌酋仓皇逃窜遗留下的机密文件等数十件。第十五集团军98师直属山河特战大队,罗四海,民国二十六年11月5日。” “顾长官,这个罗四海,我好像记得,他是我十八军的吧?”陈辞修还没走,听得到这份电报内容,欢喜异常的一声。 “没错,辞修手下真是强将辈出,佩服!” 第一百八十四章:守闸北第一天 “头儿,四行仓库内存储的物资统计出来了……”叶荣根兴奋的跑过来,拿着一张统计表说道。 “我看看。”郝平川一把伸手夺了过来。 “大米五万斤,面粉一千袋,白糖两千斤,盐五千斤……”郝平川照着上面的物资数量念了出来。 “这么多物资,至少可以够咱们吃上三个月的!” “吃的是够了,其他物资呢,武器弹药,还有药品呢,没有这些,我们如何坚持?” “这……” “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算上罗长官给的五万块,咱们账上大概还有十万出头的样子。”作为管账的大总管,杨镜秋最清楚了。 “找英国人,买军火!”罗四海说道 “啊!”所有人都被罗四海这异想天开的方法惊呆了,这英国人又不是傻子,他要是卖给他们军火,万一被日本人知道呢? “这西方列强就是一群强盗,无利不起早,只要有钱赚,他们是不管这些的,何况,军火这种东西,只要不承认,谁又能说是我买的还是我偷的?” “倒也是,可以试一试。” “发电报给余乐醒,就说我要几个人,让沈浩过来。”罗四海吩咐一声。 “嘿嘿,您是打算把沈特助也拐过来了。” “我又不熟悉租界,就认识沈浩,不找他找谁去!”罗四海白了杨静秋一眼道。 …… 青浦·西溪小学内。 因为一封电报,青浦班陷入一阵忙乱之中。 5日清晨,日军大规模在杭州湾登陆,由于防守部队准备不足,日军很容易就建立了登陆场,并且迅速的向纵深推进。 此消息传来。 整个淞沪战场都震动了。 青浦特训班紧急撤离,但现在还不知道往哪儿撤,之前是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余乐醒也是麻爪了。 这个时候,罗四海的一封电报突然过来,余乐醒一看,眼前一黑,这家伙是薅青浦班的羊毛薅上瘾了。 可是人家刚刚帮特务处干掉了楠本实隆,人家可是一点儿功劳都没要,都算在特务处的头上了。 虽然过程有些那个啥,但人家也没到处说,这还不够义气? 就算戴雨浓站在罗四海面前,说话腰杆子都直不起来,这功劳可是在老头子面前露了大脸的。 但是罗四海的要求他做不了主,连忙请示戴雨浓。 戴雨浓还在租界没撤走呢,接到余乐醒的电报,把自己关在小黑屋内考虑了足足有十分钟,最终决定,让沈浩和他原来在虹口的潜伏小组全部去闸北。 “姐夫,啥事儿这么急,我忙着呢……” “赶紧收拾一下,去闸北。” “啥,去闸北,又让我潜伏?”沈浩咋舌一声。 “罗四海在闸北,点名要你去帮忙!”余乐醒没好气的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小舅子跟罗四海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啥,他在闸北,难怪之前他进入租界选择从闸北过去,他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去闸北……” “沈浩,你嘟囔什么?” “没什么,我这就去准备。”虽然去闸北十分危险,可现在去哪儿都危险,待在罗四海身边可能更加安全呢。 再者说,跟罗四海工事,他很轻松,不用费心思,至少要比待在特务处舒服多了。 所以,他巴不得赶紧去呢。 “等一下,你从青浦班挑几个人过去,尤其是报务员。” “报务员?” “对,罗四海刚从日军手里缴获了四部电台,估计缺的就是报务员,还有,武月也在他手底下,这些人报务员到了那边,你就交给她。” “明白。” …… 本来有机会一口气拿下北站的,结果指挥部被人家给端了,自己还差点儿成了人家的俘虏。 大川内传七少将闹了一个灰头土脸,部队后撤一公里,发现对方并未追击,这才停了下来。 一统计损失,他更是气的差点儿吐血。 两支海军特别陆战大队,不光人员损失过半,武器装备也丢了大半,乡军人组成的义勇队也一样。 一千多人的,现在就剩下六百多。 开战以来,一次损失这么多人,这对海军特别陆战队来说,还是第一回,谁能想到,支那人居然能伪装成自己人,摸到自己身边发起突然袭击。 还有北站的支那军都已经快撑不下去了,突然来了援军,宛若从天而降,装备的还是日系武器,还配备了迫击炮,那炮弹打的是真准,简直就是撵着他们跑。 这样的支那军,他们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将军阁下,你快看,他们在钟楼上换上了一面新的旗帜!”第二大队大队长佐藤少佐手指着钟楼方向的一面军旗道。 大川内传七爬上指挥部的最高处楼顶,举起望远镜,朝北站钟楼顶端望去。 果然一面青天白日旗插在钟楼之上,与他见过的军旗有所不同的是,这面旗帜上还有字款。 显然这些字款是代表这支部队的番号或者荣誉之类的。 “来人,马上把这面支那军旗上的字抄录下来,我要第一时间知道这支支那军的番号和指挥官!”大川内传七命令一声。 “哈依!” …… 进驻四行仓库后,罗四海第一件事就是特战大队的整训工作,这工作关系到部队的战斗力,必须尽快完成。 召集大队中尉以上军官会议,商讨后决定山河特战大队新的编制和任命。 除了第一中队,第二,第三乃至第四中队扩编已经是最为迫切了。 第三中队分拆变成两个中队,一为重机枪中队,一为迫击炮中队,第二中队也扩编至一百人。 只有第一中队为保持战斗力,维持六十人不变。 四中队变成五中队,为一、二中队的候补。 后勤和保障组扩编为后勤和保障中队。 第一中队,中队长仍旧由罗四海兼任,中队副由关玉栋担任,三个小队长,分别由关玉栋,江猛,以及钱同担任。人员编制六十人。 第二中队,中队长由大队副郝平川兼任,中队副是郭怀义。人员编制一百人。 第三中队,中队长傅梓春(大队付),中队副为曹贵,装备六挺重机枪,人员编制八十人。 第四中队,中队长钟汉英,中队副宋天阳,为迫击炮中队,小队长分别为王传稳等人,人员编制八十人。 第五中队,中队长杨镜秋(大队参谋兼任),为候补中队,人数待定。 后勤和保障中队,中队长叶荣根,下辖一个运输小队,一个担架队以及一个炊事班,炊事班班长,赵大福。人数在一百人左右。 大队直属侦查/骑兵排,排长丁小川,三十人。 还有直属通讯组,医疗组等辅佐人员。 零零总总,加起来超过六百人了。 再把留守北站的524团1营等兵员算上,罗四海现在手中可用的兵力有上千人了。 这差不多跟鬼子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相当。 就是在武器装备上,他目前掌握的力量要比日军差多了,但只要给他时间,未必就不能让他把自己手下这支千人的队伍武装起来。 中午的时候,罗四海也接到了三战区发来的电报,而北站大捷的捷报早就被日军从金山卫登陆消息给冲散了。 整个淞沪战局那是急转直下,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即便他有心提醒,还是未能改变多少。 历史的惯性是很可怕的,即便有人力干扰,它还是会回到它正确的轨道上去的。 只是,闸北这边,局面发生了变化。 “四海,你去睡一会儿吧,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那是一刻没合眼,这边工作都安排下去了,我来盯着就是了。”郝平川好心提醒一声。 “好,那我去睡会儿,有什么消息,立刻告诉我。”罗四海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后面的日子还长着,他也确实需要休息一下,养足精神,接下来好好的跟鬼子大战一场。 …… “八嘎,这支支那军部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松井石根刚完成痔疮手术没多久,就返回指挥岗位,他现在不能久坐,只能侧躺在沙发上,听下属的汇报。 作战课长西原一策大佐和情报课长长勇中佐二人低着头,站在松井石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们怎么知道这个罗四海怎么从撤退的部队中冒出来,还跑到了闸北来了。 这家伙到哪儿,哪儿的大日本帝国部队倒霉,从宝山到月浦,再到罗店,还有广福,但凡有这个家伙和他的部队在,大日本帝国都是吃败仗,无一不例外。 第十三师团和第十一师团现在听到这个支那人就恨不得扒皮抽筋,可是当说要他们来对付此人的时候,一个个的都推脱不来,这些家伙分明是被打怕了。 还有3师团也一样。 第三师团在宝山一个68联队从联队长往下,几乎被罗四海的所在的583团三营给干残了。 最后不得已68联队直接开回本土休整补充去了,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元气呢。 淞沪战场上,第三师团已经成为其他师团的笑话,所以,它们打的也是最狠,最凶残的,攻占大场的部队也就是这第三师团,而他们的阵地也是与日本海军上海特别陆战队是连在一起的。 “命令第三师团抽调一个大队,交由大川少将指挥,务必给我消灭这支支那军,彻底扫荡闸北地区的反抗力量!” 第一百八十五章:敢想敢做 北站。 这一天下来,日军居然没来骚扰,只是发射了几发炮弹,这让阵地指挥官杨瑞福感到不可思议。 一时间北站居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不管为什么,日本人不进攻,对守军来说是好事儿,他指挥一营恢复了北站的以及附近阵地以及关键路口的控制。 基本上恢复到日军进攻北站之前的区域。 一些没办法守的阵地,直接就给舍弃了,同时加固阵地和防御工事,并且把断掉的电话线重新接上。 罗四海承诺的物资中午就送到了,吃的,喝的,一样都不少,还有弹药补充。 这下杨瑞福对守住北站的信心又增强了三分。 杨瑞福手下这一营官兵大部分都是88师老兵,都是后来从湘北补充过来的保安团,战斗力远比不上原先的那支德械师。 能拼到现在,都是凭的一口气。 手底下人不知道战局,而他这个营长却是清楚的,他们被困在闸北了,虽然说背后是租界。 并非无路可退,可列强如今也怕日本人,只怕也不会愿意让他们从租界借道的。 对于自己和这一营的弟兄的命运,杨瑞福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营长。” “上官,怎么样,西浦那边如何?”见到自己的得力心腹一连长上官标从外面进来,急忙迎了上来。 “他们没骗我我们,往西的路确实被堵死了,除非我们现在舍弃北站,直接率队突围离开!”上官标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大口水说道。 “现在撤,弟兄们能活下来多少?” 上官标沉默了。 鬼子已经打到苏州河边上了,他们现在撤,最好的办法就是借道租界,但英国人肯吗? 日本人正愁找不到借口对租界发难呢。 问题是留下来,也只有等死一路,这些话只能藏在心里,不能够对外说的,否则军心必定动摇。 “那罗四海怎么说?”上官标一点儿都不客气的直呼姓名问道。 “让我们在北站至少坚守一个星期,他需要一个星期来整训手底下的部队。” “什么意思?” “他手下的部队,只有一百多核心,其余的都是在守铁路桥临时招募的,他需要重新整编一下,才能形成战斗力。” “上峰开玩笑的吧,派这么一支部队来闸北,就是为了政治作秀?”上官标怒道。 “上官,别乱说,我看罗四海带的这支部队不是一般的部队,你没看到他们的军旗,那是98师师长夏楚仲亲自颁发的吗?” “98师,是那支在广福跟日军交战的部队吗?” “嗯,98师号称铁血雄师,从宝山一直打到广福,战功赫赫,威名远播,这罗四海是98师出来的,应该不弱的,昨夜,他们的战斗力,你不是见过嘛!” “嗯,他们的炮弹打的真准,就跟长了眼睛似得,把鬼子打的是逃命都恨的少长两条腿,这一仗真过瘾!” “报告!” “进来。” “你是丁排长?”见到丁小川,杨瑞福足足想了三秒钟,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少尉是谁。 “杨营长,这是我今天带人对我们正面的日军的布防进行了一次侦查……”丁小川掏出一张纸,摊在桌子上,滔滔不绝的汇报起来。 “杨营长,我建议,咱们别把兵像撒面粉式的布防,而是集中在两三个个战略要点,互为犄角……” “我军没有重火力,防空武器也有限,但对付鬼子飞机也并非没有办法,我们在守铁路桥的时候总结出一套轻武器对付鬼子飞机的办法……” “鬼子的飞机习惯俯冲射击,若是战斗机,一般装在机头位置,引擎的正上方,而油箱则在机腹尾部……” “我们可以通过计算飞机的速度,以及俯冲的角度,将轻机枪架起来,在其预判的飞行轨迹前先打一梭子子弹,利用飞机的飞行的惯性,直接撞上我们射出去的子弹……” “利用这个办法,我们在事先将机枪位隐蔽起来,等日机俯冲下来的时候,突然发起攻击,在沪西铁路桥一口气揍下鬼子五架飞机!”丁小川一伸手,五根手指头张开道。 杨瑞福和上官标都听懵了。 真的假的,没有任何防空武器的情况下,居然打下鬼子五架飞机,怎么听着跟天方夜谭似得。 “不信,你们还能联系到88师,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杨瑞福摇了摇头,尽管他们现在有电台,但跟上级早就断了联系了,现在就连自家老部队在何处都不知道。 …… 罗四海睡了大概有两个小时。 “头儿,鬼子的侦察机,已经在我们头顶盘旋好一阵子了……”爬上四行仓库最高的平顶上。 一架涂抹着膏药旗的日本海航的侦察机在四行仓库上空盘旋,机腹下面,一闪一闪的。 这是用航空相机拍照侦查呢。 “88师是不是给咱们留了两挺高射机枪?”罗斯冷冷的一笑,把望远镜丢给杨镜秋问道。 “是,不过,咱们没人会用那个。”杨镜秋说道,高射机枪跟普通机枪还是不太一样的,就算有,没人会用,也是枉然。 “抬上来,我试试!”罗四海吩咐道。 “好咧!” 88师留下来的是法制哈奇开斯M1930高射机枪,是通过滇军那边购买过来的,装备极少。 既能对空,又能平扫。 弹药口径是13.2毫米,这个口径的弹药实在是太少,补充很难,进口回来,原本是打算仿制的。 88师撤退的时候,嫌弃太重,打完了又没有弹药补充,就扔在了四行仓库。 撤退路上防空其实没有多大必要,况且只有两架而已,等你组装起来,对空的是时候,人家飞机早飞远了。 所以,对88师来说,这两架高射机枪就是鸡肋,但对于固定阵地防守来说,只要弹药充足,这就是防守利器。 还是弹药不足。 两挺高射机枪,加起来弹药不足一百发。 一百发子弹,稍微手一哆嗦,就没了。 这点儿弹药,只能是点射。 点射,那就试试! 四名战士将组装好的高射机枪抬了上来,迅速的放到罗四海要求的地方,他一个劲步上去,将子弹压上枪膛,然后猛地一个后仰,一个转身,调整方向,让人扯下枪管上的遮盖! 咔哒! 一声传来,这是扳机扣动的声音。 罗四海将高射机枪调整为点射,随着一颗子弹射向天空,摩擦产生的灼烧,发出尖锐的声音,那强大的后坐力也是让那个他手差点儿没抓稳。 第一颗子弹只是试射。 而等到第二颗射出的时候,他已经悄悄的在心中修正了参数,并且瞄准日军侦察机的机腹。 咚,咚! 第二,第三颗子弹射向还在低空盘旋拍照侦查的日本海军航空兵的侦察机。 吱嘎! 一声轻响钻入酒井次郎耳中,他立刻觉得不对劲,连忙拉升操纵杆,飞机准备爬升。 奈何还不等机头上升,就看见机腹下面一团璀璨的火光爆射来开,瞬间就将他和相机操作员吞噬了。 “妈妈,姐姐,次郎回不去了……”酒井次郎失去意识前嘴里最后念叨着。 苏州河南岸的民众亲眼看到鬼子的飞机被对岸四行仓库上的国军高射机枪给揍了下来,一瞬间爆发出如雷一般的欢呼声。 “国军弟兄,好样的!” “誓死不做亡国奴!”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震天般的口号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把高射机枪抬下去,隐蔽起来,每打一回,换一个地方,保证每次不重样,这闸北的天空,由不得小鬼子猖狂!”罗四海命令一声。 “头儿,真威武!” “行了,我就是做个示范,这以后还是得由你们操控,弹药的问题也得解决,这是法制的高射机枪,可以找法国人试一试,看能不能搞到一些弹药。”罗四海吩咐道。 “试试看吧,法国人未必肯卖给我们弹药。” “嗯。” 明天一早,租界的报纸必定大肆报道驻守闸北的国军三枪打掉鬼子一架飞机的壮举。 这也算是他给租界的民众以及看戏的西方列强们的第一份礼物吧。 苍蝇没了,今晚也可以睡一个好觉了,不过,还有一件事儿,他记得孙元良是丢下部队自己潜入法租界,然后通过法租界公董局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进入的租界。 这家伙不但带走了一整箱的机密文件,其中还有一份《闸北防御部署图》,这幅图落到鬼子手中,另外他还提走了二十万银元军饷,最后谎称炸毁丢失了,其实是被他给私吞了。 若真是这样,这二十万银元绝对不能够落到这家伙手中,而且,他想要跟英国人购买武器,没钱怎么行呢。 除此之外,罗四海还知道沈浩在虹口潜伏的时候,炸毁日军仓库,搞到了一批武器弹药,也藏在法租界。 他向余乐醒把沈浩要过来,为的就是这批军械。 孙元良的特别通行证,是他从法租界把这批弹药运出来的关键,所以,他必须偷偷的再进租界一次。 等沈浩来了再说。 第一百八十六章:随我去闸北 带着一群莺莺燕燕,沈浩真是有些后悔了,不过也没有办法,人都从青浦班给带出来了,还能再给送回去不成? 姐夫提刀砍了他心都有,况且,青浦那边已经开始撤了,现在回去,只怕人都找不到…… 不过凭借他多年在租界奔走的关系,总算把这群人给弄了进来,但怎么去闸北。 这可犯难了。 要过英国人的关卡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儿,倘若一两个的话,走关系,塞点儿钱,就过去了,反正出租界,英国人也不会多管。 现在是宽出严进,没有通信证,想要从闸北那边过来,根本不可能。 沈浩想了一下,先将这批人安置,自己去一趟闸北,见到罗四海再做打算,以罗四海现在的身份,应该能让英国人私底下开个口子的。 只出不进,英国人应该不会为难的。 善钟路,华灯初上,一个身着西装的年轻人,撑着一把伞,在一个巷子口停留了一会儿,四下打量了一下,这走了进去。 往里走了大约十几米,来到一间门口,伸手,有规律的在门上敲了几下。 片刻后。 门内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栓拉动,门露出一条缝隙,里面的人看清楚来人的脸,急忙将门拉开:“进来。” “组长,你怎么来了?”屋内之人将来人引入客厅,并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家里好吗?”沈浩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显然对这座房子的主人是相当的信任。 “都好。” “行了,你都搬到这里来住,还说好?”沈浩一听就知道对方说谎,以前这个男人是住公寓的,怎么现在还跟人合住上了,这种石库门的房子,楼下一家,楼上一家,说不定阁楼还被租了出去。 “没办法,淞沪大战,难民大量涌入租界,租界的房价天天在涨,公寓我住不起了。”苏亚光尴尬的一笑道。 “弟兄们还好吧?” “从虹口撤出来后,遵照组长的命令,我们什么都没动,就等着组长召唤呢!”苏亚光道。 “咱们那批武器还在吧?” “在,不过文处长几次想要运走,但因为租界查的严,实在没办法,还继续存放在徐小姐别墅的地下室。” “准备一下,我估计怕是要启用这批武器了。”沈浩缓缓开口道,以他对罗四海的了解,这家伙不会听上面的话,他到了闸北,再没人管的话,一定会闹出大动静的。 年轻人嘛,谁又愿意甘于寂寞呢? “组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任务?”苏亚光闻言,顿时两眼放出精光来。 “行动是有,不过跟你没关系,你跟梅生还有联系吗?” “有,我们本来就有公开的社会关系,即便是来往也不会被人怀疑。”苏亚光点了点头。 “打个电话,叫他过来。” “现在?” “对,现在,我有事情找他!”沈浩点了点头。 “也行,不过,他住的稍微有些远,从家里赶过来的话,至少半个小时,眼下很快就要宵禁了……” “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沈浩想了一下,吩咐道,“帮我找两辆卡车,待命。” 沈浩留下一笔钱,这既是贴补苏亚光家用,又是给他的找卡车的费用。 …… “组长,怎么是你?”梅生开门,见到沈浩,也是大吃一惊,他是《上海晨报》的摄影记者,沈浩担任法租界情报组组长的时候,梅生就是情报组的核心成员。 后来沈浩调走了,他们之间就切断了联系。 再一次见到沈浩,梅生也是相当的意外。 “亚光告诉我,你住在这里,我就过来找你了,今晚在你这儿将就一晚,明日一早就走。”沈浩说道,一会儿就要宵禁了,他再在街上乱走,被巡捕房发现抓进去就麻烦了。 梅生就一个人,不比苏亚光,家里有老婆孩子,不方便。 “好,不过我家里有点儿乱,组长你别介意。”梅生伸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黑色镜框,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男人,平时工作忙,哪里有时间收拾家里。 这不沈浩敲门的时候,他还在暗房忙着冲洗照片呢。 “没事儿。” “组长,我告诉你,今天我在苏州河南岸观战,闸北的守军打下了一架日军飞机,照片我都拍了下来,三枪,就开了三枪,真是神了……”梅生神情激动的跟沈浩解释道。 “三枪,打下日军飞机,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沈浩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笑了笑道。 “组长,这可是我亲眼所见,亲耳听见的,而且见证这一幕的少说有数万人,不信,你随便找人问一下,我给你看我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梅生说道。 沈浩心道,难不成是真的? 看到梅生抓拍的照片,沈浩内心也逐渐相信了他的话,梅生是他情报组成员没错,但他做的都是情报收集工作,对武器并不熟悉,打下日军飞机的是一挺高射机枪。 高射机枪本来就是防空用的,打下飞机倒也没什么太意外的。 “这是高射机枪,本来就是防空用的武器,日军飞机估计是大意了,才被打了下来,也算是它倒霉!” “那又怎样,只要能打下日军飞机,那就是胜利!”梅生说道,“这张照片明天一早就会刊登在《晨报》上面,一定会引起全上海轰动的。” 沈浩点了点头,国军每一次胜利,对租界和沦陷区的百姓都是一份激励。 “梅生,我需要你帮忙。” “帮忙,组长,你说,要我帮什么忙?”梅生没有拒绝,落魄的时候,要不是沈浩帮他,他哪有今天的生活。 “带上你所有摄影设备,随我去闸北!”沈浩说道。 “啥,去闸北!”梅生也吓了一跳,手里刚从药水里取出来,准备风干的照片又掉进了洗印的药水里头。 沈浩点了点头:“我要你把闸北我军与日军战斗的过程的影像资料留下来。” “什么时候?”梅生深呼吸一口气问道。 “明天。” “好,我收拾一下,把这张照片送去报社,然后就跟你走!”梅生郑重的点了点头。 “谢谢。”沈浩知道,梅生做出的这个决定多难,因为这样他就意味着把自己的命豁出去了。 他可以不去的,但还是选择要去,这就是一个摄影记者对国家和民族的信仰。 “组长,我们去闸北,是以什么身份过去?”梅生问道。 “我是参谋,你是随军记者和摄影师,不过,我得提醒你,现在的闸北国军指挥官可是一位杀神,你千万别去惹他,若是惹恼了他,没有好果子吃。”沈浩提醒道,“上一个随军记者,就是惹到他了,被他给宰了。” “什么?”梅生吓了一跳。 “你也别担心,我说的‘惹’是将他出卖给日本人,做了汉奸,他才杀人的,不然,随意滥杀记者,怎么可能还会没事儿。”沈浩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当汉奸的,自然是该杀!”梅生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就行,大不了以后保持距离就是了。 “我来找你,就是这件事儿,你继续做你的事,我先去睡一会儿。”沈浩说道。 …… “头儿,有个英国人,自称是联络官,想见您。”晚些时候,从新垃圾桥上驶来一辆汽车。 车下来一个英军中校,点名要见驻守闸北的国军最高指挥官。 “请他进来。” “是。” 罗四海直接在四行仓库大厅内见到了这个自称是联络官的英军中校,马龙。一个挺中式的名字。 褐发碧眼,身材高大的英国人,见到只是少校的罗四海,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姿态。 其实,罗四海也不比对方矮多少,只是对方穿的是皮靴,高跟儿的,罗四海只是穿了一双普通的胶底儿鞋,这么一对比,倒像是他矮了不少。 “指挥官先生,我代表大英帝国驻上海总领事正式通知阁下,贵国与日本军的交战不得妨碍租界的安全,希望贵方遵守我们之前达成的协议,不要逾越交战区域……”马龙神情傲慢的呵斥一声道。 “马龙中校,租界是贵国领土,还是海外殖民地?”罗四海冷哼一声,所谓交战区域,不过是租界方面跟日方达成的默契,国府也默认了,可他才不会管那么多呢,什么交战区域的划分,只要没有明文写在纸上,他一概不认的。 租界虽然是国中之国,但领土主权这是毫无问题的,从满清到民国都没有哪一个说,把租界割让给西方列强。 租界虽然管辖权被列强攫取,但领土主权还是属于中国。 既然主权在我,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现在无非是西方列强在华大量的利益体现在租界,日本人不敢动,就是怕得罪西方列强,到时候给他来一个制裁,确实会对他国内产生巨大影响。 而这对罗四海而言,他不需要管那个层面上的事情,所以,怕个球! 他不会动租界,那样就容易给日本人做嫁衣。 但他不会容忍英国人骑到他头上拉屎。 还想给他立规矩,在自己国家的地盘上,立规矩的应该是他才对。 第一百八十七章:自由通行权 “马龙中校,请你搞清楚,并非我们愿意与日军交战,而是他们在侵略我的国家,我请问你,我们的枪口何曾有半分对准你们?” 马龙被罗四海这一通诘问问的是哑口无言。 “指挥官先生,请你注意你的言辞,你知道你是在对谁说话吗?” “虽然你是一位中校,而我只是一名少校,但你跟我互不隶属,你没资格拿军衔来压我,这对我无用。”罗四海冷笑一声,“本来我也想找你们的,既然联络官先生来了,那也省的我找你们去交涉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要进入租界的自由通行权。” “什么,这不可能!” “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之前我们国人进入租界,只要有合理的身份证明,不都是可以进出自由的吗,现在怎么不行了?”罗四海质问道。 “租界若是不限制自由进出的话,将人满为患,资源消耗其承受的极限,到时候,大家都不好过,我想这不是指挥官先生想要见到的吧?”马龙镇静下来,缓缓开口说道。 “这个理由倒也成立,那换个条件,我想要一千张特别通行证。”罗四海道。 “不行。” “别急着拒绝,马龙中校先生,你也知道炮弹不长眼,虽然我们不会越界攻击日军,但如果日军从苏州河过来进攻我们,那我们被迫还击的话,对岸的那几个储藏煤气的罐体,万一被流弹击中,爆炸的话,那后果就不知道会如何了……” 马龙中校闻言瞬间变色,这煤气罐可是关系租界燃料供应,眼下正进入秋冬季节,若是煤气供应短缺,那会产生多大的影响,而且煤气罐爆炸,更是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以现在租界的人口密度而言,那绝对会是一个可怕的伤亡数字。 面前这个中国军队的指挥官简直就是一个可怕的魔鬼,他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这件事,我无法做主,指挥官先生,能否容许我回去请示一下领事先生们?” “当然,送客。”罗四海微微点头,然后就直接送客了,面对在自己国土上还一副趾高气昂的英国佬,他才没心情多留他说话呢。 “四海,你就不怕跟洋人撕破脸,到时候,咱们想要借到租界撤离都不行?” “洋鬼子更怕日本人,所以,咱们借道租界撤离,想都不要想。”罗四海冷冷的一洒道。 “镜子,咱们真不用跟英国人维持好关系吗?” “我又没把他们怎么样,若是这样都受不了,那咱们再委曲求全都没有用。”罗四海道,“只有我们在这里打疼日本人,到时候,自有人会想让我们离开的。” 要让这些狗日的洋鬼子主动来求他才行,这可比自己低声下气的去求他们强多了。 “明日早,派人占领垃圾桥北岸桥头堡,我们也拉铁丝网,还有,在河堤岸也要,洋人也不是好东西,也要防着他们点儿……” “是。” “另外,把四行仓库西边的废墟空地给我清理出来,我要练兵!”罗四海吩咐道。 “练兵?” “对,就当着河对岸的英国人和百姓练,就是要让他们看得见,我们是百折不挠,死战不退的国军精锐!” “还有明日一早,我会在下面举行升旗仪式,告诉租界的百姓,国军还没走,依旧留在上海与日寇死战不退!” 政治作秀,谁还不会? 老头子,你不是就是要这个效果嘛,给你就是了。 …… 翌日。 清晨,南岸的百姓被一道嘹亮的起床号从梦中叫醒,当过兵的人,自然听出来了。 这是军号,而且还是国军起床号。 对岸的沿河马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清理出一大块空地来,这条路的名字叫做光复路。 靠近四行仓库的位置,一根高达十余米的旗杆被树立起来,这是用电信杆铆接制作成的。 上面的滑轮也是从一家被五金店内临时借来的。 很粗糙,甚至看上去还有些不直。 没有点将台,只有沙包墩起来的一个墩子。 两百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士兵,列成四个方阵,整齐划一的站在了空地之上。 面对旗杆,庄严,肃穆! 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被一名旗手双手托捧着,迈着铿锵有力的步子来到,旗杆下面。 没有军乐队,只有全体特战队员的肉嗓子。 “起来,不愿做……三民主义,吾党所宗……”罗四海差一点儿一嗓子把《义勇军进行曲》给唱出来了,还好,他迅速反应过来,换成了《三民主义歌》,这个场合之下,是要让河对岸的各色人等看和听的,甚至是用相机记录下来的,广为宣传,自然不能够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 激昂的歌声传到南岸,不少人都驻足,朝北岸望去,激动的满眼都是热泪。就这不足百米的距离,这边街道拥挤,人满为患,而对面则是硝烟弥漫,一片废墟。 这一幕被许多摄影师定格,拍了下来。 很快,闸北守军在四行仓库升旗,唱国歌的号外就传遍了整个租界,一举压过了日军在金山卫登陆的新闻。 “组长,这就是你说的那支神奇的部队?”与沈浩在一起的梅生激动的问道,他们在南岸的人群中,亲眼目睹了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是,他的指挥官叫罗四海,一个我看不透的人。”沈浩点了点头,“走吧,我们该过去了。” 桥头堡哨卡检查处。 “你们要过去,可想好了,现在租界是进来难,出去容易。”哨卡的英军翻译好心提醒沈浩与梅生一声。 “知道,我们是记者,躲在租界是无法掌握第一手的新闻资料的,所以,必须出去!” “行吧,不过,出去后,再想进来,就得有特别通行证了。”英国人在通行证上盖上一个蓝色的印戳,然后又命人检查了他们的随身行李。 “这是摄影设备,还有胶卷,不能曝光……” 检查的英国士兵倒也没较真,毕竟,那塞过来的10美元可是很香的,谁能拒绝这么一笔小财呢。 顺利通过后,两人一人提着一个大箱子通过新垃圾桥朝对面走了过去。 “沈特助,是你?”守卫北岸桥头堡的是郭淮义,一下子就把沈浩给认出来了。 “你们头儿呢,带我去见他。”是熟人,那就好办多了。 “我们头儿等你一晚上了,说沈特助你昨晚就应该到了的,没想到拖到今天早上……” “我有点儿事儿,在租界耽搁了,这位是梅生,他是《上海晨报》的记者,也是我此行的助手。”沈浩解释一声。 “记者?”听到沈浩提到梅生是记者,郭淮义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眼神明显带着一丝不善的看了梅生一眼。 “郭队,梅生跟白斯年不同,他是自己人。” 郭淮义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没有那么敌意了,一挥手,叫来两个人帮他们拎着箱子就朝四行仓库大门走了过去。 这一幕自然被桥南头的英军看到了,以及还有躲在人群中观察的鬼子特务。 “来了!”罗四海见到沈浩,欢喜的大笑一声,上前就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罗长官,你可害惨我喽!” “怎么能说是我害惨你呢,你难道不想留下来跟小鬼子较量一番吗?”罗四海不以为然的一笑。 “是,但你这么做,我怕是以后再回到特务处就没有容身之地了。”沈浩道。 “不会的,戴先生对你甚是器重和信任,他是不会卸磨杀驴的。” 沈浩讪讪一笑:“罗长官,你费尽心思把我弄过来,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情报,战场上的情报,我可以派人侦查,但战场之外的情报,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尤其是我需要一个人成为我在租界的代表。”罗四海也不隐瞒了,他把沈浩挖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 “你想做什么?” “跟英国人和所有列强谈生意,还有,我还想请你帮一个忙。”罗四海郑重的说道。 “你要跟英国人做生意?!” “对,想要守住闸北,得靠我手中这千百号人恐怕不行,粮食,还好办,短时间内没有问题,但武器和弹药,我需要向租界方面购买一些,这个就需要你帮我去跟英国人谈了。”罗四海道。 “什么,你想跟英国人买军火,这怎么可能,他们绝对不会卖给你的!”沈浩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他们要是不卖给我军火,我就放弃闸北,甚至可以攻下租界,然后日本人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以剿灭我的名义拿下租界!” “你疯了!” “我当然不可能这么做,但英国人不知道,他会看着这件事发生吗?”罗四海反问一声。 “我的目的是从租界源源不断的获得军火,只要我手上有军火,守住北站到苏州河这片区域半年没有问题。”罗四海道。 “若是英国人不同意,甚至跟日本人勾结对付咱们呢?” “日本人如果真有本事跟英国人合作,只要被我抓到证据,那他们如何对其他列强交代?”罗四海冷笑道,“到时候,我同样可以挥兵进入租界,大不了一起毁灭,我反正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这就是一个“谁先眨眼”的游戏。 罗四海是没有什么筹码,可他一旦破罐子破摔,谁都承受不住,尤其是英国人和租界。 “你想买军火,钱呢?”沈浩也冷静下来,想想这里面的可操作性,问道。 “数日前,88师师长孙元良提走了20万银元的军饷,在我率部换防之前悄悄潜逃进入了租界,这笔钱,他想私吞,加上之前他查封丰田纱厂的棉纱,私下售卖,所得银钱并没有上缴,而是进入他的私人账户,这笔钱,本来是国家的,我拿来购买军火,保家卫国,有何不可?”罗四海做出一个攥手的动作,眼中寒芒一闪。 沈浩闻言,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尼玛,要不要玩的这么大。 姐夫,我就该听你的,不该来蹚这一趟浑水。 第一百八十八章:第3师团第六联队 第3师团是上海派遣军中最为悲催的一支日军主力师团,其第五旅团下辖两个步兵联队,第6和第68联队,两个联队的联队长先后阵亡。 一个是淞沪战场上,第一位阵亡的日军联队长,另一位鹰森孝大佐死在了宝山,其联队几乎被打残。 当然作为难兄难弟第6联队也好不哪里去。 其在张华浜、殷家行的战斗中遭遇的是国军精锐德械师第87师,结果联队长被打的阵亡,伤亡过半,此后就成了二线部队,只能执行一些掩护和助攻的任务,要不就是预备队。 进攻大场的战斗,第九师团是主力,第三师团协同进攻,而第六联队则是总预备队。 仗没得打不说,还总捡别人的边角料,还受其他联队的窝囊气。 第6联队上下那是一股颓废之气,到现在联队长都还没有确定,代理联队长是长川并弥中佐。 虽然经过补充和休整,刨去受伤在医院躺着的,第六联队上下也就剩下两千多人,日军一个步兵联队共三个大队,满编的三千七百人左右。 虽然窝囊,但第6联队上下也是憋着一口气呢,想要打一仗来证明自己。 当接到派遣军司令部的命令,让第6联队派一个大队的兵力配合海军特别陆战队攻打北站的消息。 代理联队长长川并弥中佐立刻在自己联队部召开紧急军事会议,随后就派出了以第一大队大队长山田寺二为首的一支混编大队,把联队能够配的重型装备都给配上了,率队前往江湾。 特别陆战队进攻北站失败后,退回了江湾组织准备重新进攻。 只留了些许监视的部队在北站附近。 当然少不了试探性的攻击。 这罗四海的名声在国军当中或许名声不显,但日军中,可是只要是中队长级别以上的军官都清楚,碰到“此人”一定要小心。 因为死在罗四海手中就有两个大佐联队长,还有被俘一名少将,其余佐级以下军官就更是不知有多少了。 这等“杀神”级别的人物,早就上了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必杀名单上了。 这样一个“魔鬼”人物突然空降闸北,松进石根得到消息,缝好的痔疮当场开裂,可见其威力如何。 大川内传七少将迫不及待的想要报仇,不等了解清楚情况,也没等第6联队援兵,第三天就组织了部队发起进攻,但接触之下,很快就吃了苦头。 发现北站的防御跟之前他遭遇的完全不一样了,之前他感觉北站的防御就跟乌龟壳似得,看似坚硬,但只要猛攻一处,总能撬开一条缝。 而现在的北站,完全就跟一个刺猬似得。 换了一支部队守北站,打法就完全变了。 守卫北站的部队,变得进攻性十足,而且,打法极其灵活,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一天下来,大川内传七统计了一下,居然损失了上百人。 其实,攻击性强的倒不是守北站的部队,而是丁小川带领的侦查排,以及特战大队一中队。 鬼子这种生物,只有你打疼它,它才会尊重你。 罗四海也需要时间来完成整训,和壮大自身的力量,区区一个闸北,相对整个淞沪战场而言,还只是一隅之地。 眼下松井石根老鬼子的目光重点不在他身上,等彻底占领上海周边,就剩下闸北的时候,那才是他压力最大的时候。 按照历史上上海沦陷的时间算,他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希望国军能多撑上几天,哪怕三五天也行,改变的可不是他的命运,也有很多人的命运。 日军现在主要针对的也是国军在淞沪的主力,闸北对他们来说,现在完全是芥余之藓。 只要他暂时不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困扰…… 既然做好了长期斗争的准备,那就不用着急。 背靠租界,还怕没有补给? 北站的杨瑞福和上官标等人也算是见识过了,这仗还能这么打,算是开眼了,尤其是“山河”特战队那些在战场上“阴招”频出,尤其是挑逗战术简直颠覆他们的三观,更颠覆了他对战争的想象。 而这些招数的杀伤力显而易见的。 观念的改变,自然带来的是战斗力的提升,524团一营开始虚心向“山河”特战队学习。 …… “行,让梅生去北站,拍摄一些我们跟日军战斗的场景,多拍我们的战士,可以采访,但采访稿必须交给我审核后才能发表!” “放心,我都交代过他,规矩我懂。”沈浩保证道,特务处的人,还能不懂这些。 “你在特务处军衔是什么?” “少校,跟你一样。” “那你在我这边一样挂少校吧,一会儿,我安排人给你送一套军服过来,配枪什么的,你自己选好,然后登记。” “好。” “你跟武月有没有……” “我跟武月没有的事儿。”罗四海当即否定道。 “她这不是要跟我一起工作,我总得知道你们的关系,万一到时候那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期,你还有那个心思?” “我没有那个心思,主要是她去租界的话,我是不是得替你看着点儿?”沈浩讪讪一笑。 “滚。” …… “姐妹们,从今天开始,你们就要在这里工作了,我是通讯组的组长,咱们通讯组一共两个班,电话班和无线电班……” 武月将沈浩带来的七个从青浦班带来的姑娘安排进入了通讯组,与原来的通讯班合编在一起。 这七个姑娘都是经过专业的无线电通讯培训的,当然,''山河’特战队通讯班的都是熟人。 毕竟大家曾经在一起上过课。 所以,基本上磨合一下,就很快上手了。 现在“山河”特战大队手里有两台交换机,电台原本就有三部,都是靠自己缴获的。 本来他们缴获的电台可不止这三部,前前后后,他们缴获的电台得有十几部了。 大部分都上缴了,当然上缴也不是白给,至少这些电台也换来其他部队将缴获的日系武器弹药给了她们,要不然,全部凭借他们战场缴获的弹药,是无法支撑起这么高强烈度的战斗。 现在又缴获了四台,所以,他现在有足够的电台。 北站的一营也有一部电台,88师师德械师,营级单位才配备电台,换做其他部队,团级单位才可能配备电台。 只要罗四海愿意,他现在可以随时跟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十五集团军司令部保持不间断的联系。 “二妹,无线电班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别的事儿,记住,所有电文抄收后,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知道了,武月姐。”新任电讯班班长吴二妹点了点头。 “外人面前,叫我武秘书!”武月纠正道。 “是,武秘书。” …… “老郝,我要进一趟租界,快的话,明天一早就回来,队里的事儿,交给你了,有事儿跟镜子商量办。” “四海,很重要吗?”郝平川一皱眉,这个时候,他不愿意罗四海走开,说实话,他虽然跟着特战大队一起成长起来的,可眼下特战大队的离了谁都可以,唯独离不开罗四海。 “很重要,关系下一阶段我们的生死存亡。”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吧,我拦不住你,你快去快回。”郝平川应了下来,罗四海虽然没告诉他进租界做什么,但肯定有他的理由。 这来自他们一路走下来的默契,还有无条件的信任。 “多谢。”能遇到一个体谅自己,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搭档,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这一次去租界,自然不能用闸北国军指挥官的身份,好在孙元良这个家伙为了跑路,做了不少准备。 其中弄了好几个身份和空白通行证,估计也是怕自己被人认出来,这些东西,他都留在了四行仓库指挥部。 毕竟这些东西,他带在身上,若是过关卡的时候被英国人搜出来,那也是个麻烦。 为啥没毁掉,估计是走的匆忙,忘了吧。 正好便宜了罗四海。 稍微的找个身份证件上跟他脸部轮廓相似的,然后用化妆术伪装一下,就这样,另一个人就出现了。 虽然租界限制人员进出,但一些特殊人员是持有特别通行证,可以自由进出的。 比如一些特殊工作的医护人员和宗教活动人员,这些持有特殊证件和通行证的,可以自由进出租界。 政治正确似乎在这个时代也一样存在。 罗四海在单独一个人,以“某教”神职人员的身份进入租界,沈浩和武月她们则以其他的身份也进入了租界。 当然,过程还是比较麻烦的,英国人没有关闭过桥通道,主要还是因为日军被国军阻挡在北站,没有能力南下。 日军还有一个进攻方向,那就是从虹口直接往西,沿着北苏州路向西。 隔着一条马路,只有一百米,东边是公共租界北区,西边则是闸北,公共租界北区是美国人地盘儿,日军想要借道,只怕美国人未必答应。 但西方列强现在实行绥靖政策,骨头都是软的,万一他们在胁迫之下,答应了鬼子借道攻击,对闸北守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第一百八十九章:百乐门 愚园路218号。 光听这个地名,没人知道它是什么,但是若是提到百乐门歌舞厅,那可就如雷贯耳了。 百乐门舞厅坐落在愚园路与极司菲尔路的交接处。 是由清末著名的红顶商人盛宣怀的七小姐与江南大商人顾联承二人共同出资70万两白银兴建。 虽然只有三层建筑,却采用前卫的Art Deco设计,底层为商铺和饭店以及办公区,愚园路一侧上层为旅馆,而近极司菲尔路二层和三层则为舞厅。 建成伊始,就成为沪西最具有标志性的娱乐场所,还有“远东第一乐府”之称。 这里来过的名人众多,演员卓别林,那位丢掉东北的少帅旅居上海的时候,也是这里的常客,二楼还有一个专门属于他的舞厅,只有他可以用。 三楼有名人包厢,上海滩的电影女明星无不以在百乐门三楼拥有一个自己的专属包厢为荣。 虽然中日两国在苏州河以北打的你死我活,但是在租界,还是歌照唱,舞照跳,一切娱乐活动都没有停止。 这些逃入租界的达官贵人们,一点儿都不担心哪天脑袋上突然掉下来一颗炸弹,依旧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 这里的霓虹灯闪烁,与租界外的漆黑,残壁断垣形成一种残酷的对比。 要找到孙元良。 首先要找一个人,那就是百乐门的舞女陈曼丽,后世记载,孙元良曾经把自己的手枪藏在陈曼丽的貂皮手提包内。 找到陈曼丽就是找到孙元良的关键。 陈曼丽是百乐门舞厅的头牌舞女,自然是相当有名气的,想找她并不难,难的是,从她的口中得到有关孙元良的消息。 陈曼丽经历其实挺复杂的,早年随父母在日本生活,所以,她精通日语,这或许是她被军统看上,成为情报员的原因。 不过,陈曼丽虽然是舞女,却也是一个有民族气节的舞女,她拒绝陪日军军官跳舞,最后被枪杀。 真相如何,后世已经不可考。 但孙元良进入租界,首先要找的人就是她,以他的身份,对陈曼丽如此信任,足以说明问题了。 起码此女在民族大义上是肯定没有问题的。 要不然,孙元良根本没办法在租界藏得了身份,她若是稍微的给日本人透露一点消息,孙元良就得完蛋。 还有,孙元良擅自丢下自己的部队,一个人逃进租界,这是擅离职守,是要军法从事的。 罗四海换了一身西装,购买了舞票,上了二楼。 一般客人都是去宴舞大厅,五百平米的舞池,人头攒动,白俄乐队演奏着动听的爵士乐。 舞池中的男男女女在歌声中翩翩起舞,外面炮火连天,这里却是一派歌舞升平,不得不说真是一种讽刺。 罗四海是生面孔,很快就引起了侍者的注意。 “先生,您有舞伴吗?” “哦,我第一次来,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舞伴。”罗四海微微一点头,谦逊的一声。 “原来如此,那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个吗,我们这里有不少舞技很好的女子,先生可以随意挑选一个?” “你们这个人头牌舞女一个晚上多少钱?” “这个先生,头牌的话,是需要跟她本人预约的,您第一次来不明白我们百乐门的规矩……” 侍者给罗四海普及一下百乐门舞女的层级和种类,有跟百乐门签约的,也有自由的,带来客人,还可以跟百乐门分成,当然得是有名气的才有,舞女也分职业和兼职的,卖艺不卖身和两者兼而有之的。 “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陈曼丽?”罗四海食指跟中指夹了一块银元递了过去。 “哦,曼丽小姐今天已经有客人了。”侍者眼睛一亮,立刻接了过去,贴身藏了起来。 他们这些侍应生,就算拿了客人的消费,都得交出去的,然会根据小费的多少返还一部分的。 私吞客人给的小费,被发现的话,除非你不想干了。 “哦,能跟我介绍一下吗,我是慕名而来。”罗四海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酒问道。 “先生,我知道的不多,不过,先生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全部告诉您……”侍者露出一丝贪婪的目光。 一枚银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对方手中,动作干脆利落,显然这样的事儿,以前没少干。 这一看就不像是初入欢场的人。 “先生,这曼丽小姐可是我们百乐门舞厅的头牌,那想认识她的人多了去了……”侍者一连报了好几个名字,听着都是租界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富商,还有政界人物,还有帮派大佬,三教九流都有。 陈曼丽不仅人长得漂亮,又在国外待过,见过世面,会跳舞,还会唱京剧,唱功虽然比不上专业京剧演员,但在票友之中,无疑是有很高水平的,还曾得到过名家指点。 这样的女人,自然对男人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这位兄弟,能不能带我上去认识一下,我就远远的看一眼,保证不打扰,如何?”罗四海这一次是直接悄悄的递了一张舞票过去,舞票跟大洋不一样,这些侍者若是跟舞女分钱的话,那是比跟舞厅分的多。 侍者见罗四海对舞厅内的潜规则门儿清,这下更加肯定对方必定是长期混迹此类场所,只不过百乐门来的少而已。 “这位先生,您跟我来。”侍者悄悄的把舞票收了进去,然后一招手,“一会儿跟着我上去,看我手势就知道了。” “明白。” 二层除了大舞厅之外,还有数个小型舞厅,比如卓别林曾经跳过舞的元舞厅,就是一个小型的舞厅。 这一类的舞厅一般都会被私人包场,或者更高级别的活动,等闲人,不被邀请,或者不够身份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陈曼丽就在这个圆舞厅中。 美女到哪儿都是焦点存在,何况陈曼丽还是百乐门舞女头牌,被一群男人围着,那种捧在中央的感觉,很容易让一个女人迷失的。 男人面对一个漂亮女人,大多数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尤其是在歌舞厅这样的场合之下。 罗四海见到了陈曼丽,她应该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是一个女人最黄金的年龄段。 既有少妇的风韵,又有熟女的味道,对于男人来说,跟这样的女人相处是最舒服的。 而且,就算春风一度,那也不过是各取所需,不用付出任何感情。 当红舞女,除了她的美貌和才华,交际手段也是不能够小觑的,花瓶式的女人,对男人来说,只是一时的新鲜,等腻了,那就弃之如敝履了。 从她不时的小动作,时而故作小鸟依人,时而宜嗔宜喜的表情,又拿捏的那种距离感,这是个不一般的女人。 罗四海付了钱,直接返回大厅。 “陈曼丽在圆舞厅,先打听一下她今天的舞伴是谁,找个机会把人叫出去。”罗四海与沈浩、武月一次错面,命令一声。 沈浩点了点头。 “开一间上等客房。”罗四海直接在百乐门开了一间客房。 “好的,先生,您稍等。” 拿到钥匙后,罗四海直接去了客房,然后用客房电话给百乐门舞厅打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自然是沈浩。 圆舞厅内,沈浩和武月牵手滑入舞场,两人跳了一曲后,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来到今晚的目标人物陈曼丽身边。 她并非一个人,只不过他的舞伴似乎现在更多的在跟别人交谈,将她一个人冷落在一旁。 她并不在意这些,一个人坐在卡座上,从侍应生手中托盘上取过一杯红酒,微微抿了一口,放在手边的桌上,然后掏出一根女士香烟,正要点燃,一个打火机突然出现在面前。 她以为是哪个搭讪的男人,谁知道也是一个女人,很美的女人,比她更年轻,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气息。 “谢谢。”陈曼丽将香烟凑到火焰上,点燃,吸了一口,吐了一个优雅的烟圈儿。 “曼丽小姐,我叫阿月。”武月收起打火机,自我介绍一声。 “你想认识我?” “不,是有人想见曼丽小姐一面?”武月笑吟吟的一声,两个女人交谈,不太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反正武月今晚也穿的花枝招展的,跟百乐门的舞女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见我,我一个舞女,有什么好见的?”陈曼丽神态轻松吸了一口烟。 “曼丽小姐,别让阿月为难,你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跟我走一趟,我保证你的安全。”武月缓缓开口道,“如果曼丽小姐不合作,那就别怪我们用强了。” “你们?” “这儿都是我们的人,你也不想引起骚乱吧?”武月道,“说了,会保证你的安全,毕竟你这么出名,一旦出事儿,我们也也不想惹麻烦不是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曼丽小姐到了就知道了,反正不是坏人。” “好,我跟你们走,但我要跟我的客人打个招呼?”陈曼丽说道。 “可以,但你别耍花招,否则,我就不能保证你和你的客人的安全了。”武月淡淡的一笑。 陈曼丽起身过去,跟自己舞伴说了一声,这才跟着武月一起出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 “百乐门旅馆,见你的人就在那里等你。” 第一百九十章:孙明德 咚咚! “进。” 陈曼丽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能住在这等客房的客人,都不是普通人,起码得是有钱人才是。 她是舞女,陪客人这样的事情,倒也没什么洁癖,只是,她一般不接陌生的客人。 但是今晚,她明显感觉一丝不寻常,那个跟她说话的女人身上有一股令人难以察觉的杀意。 她在百乐门舞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男人还有女人,这份察言观色还是有的。 那个叫“阿月”的女人必定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份,但可以肯定,不是日本人,日本女人她见得多了,不是那个味道。 陈曼丽虽然在日本旅居多年,但她对日本人很不感冒。甚至非常不喜欢日本人,日本人表面上恭敬有礼,其实不过是人前做做样子,尽是一些虚伪之辈。 而且日本人骨子里豺狼心性,只不过是披了一张人皮而已。 花钱了,罗四海自然要享受一下,不然这钱可就白花了,所以,他在这间带有浴室的套房内,冲了一个热水澡,再换上饭店准备的浴袍。 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候陈曼丽的到来。 陈曼丽一进来,罗四海就觉得眼前一亮。 果然是能够成为百乐门头牌的舞女,陈曼丽虽然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是那种十分耐看的脸型,轮廓分明,眼神之中还隐藏着一丝丝的桀骜,难怪日后她敢拒绝日本军官跳舞。 那可是日军势大的时候,她敢这么做,就怕人身危险嘛,可她偏偏还是做了。 一个舞女,有必要如此吗? 至少站在旁人的角度上是很难理解的,不过,仗义每多屠狗辈,有些人外表光鲜,骨子里却是寡廉鲜耻,而有些人表面上脏了,可内心却比那些人干净多了。 就凭这一点,陈曼丽是值得尊重的,至少,他来找陈曼丽,并没有想要对她怎样。 他只想从陈曼丽口中知道孙元良的下落,这个“逃跑”将军丢下自己部下跑了,还贪污军饷,这种人不付出代价,怎么能够行呢? “先生,我还是不进来了,您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陈曼丽并没有跨步走进房间,而是在门口说道。 “怎么,大名鼎鼎的曼丽小姐就不怕被人看见偷偷的私会男人嘛?” “你……” “进来吧,我找你是另有要事,我对你的身体不感兴趣。”罗四海呵呵一笑,解释道。 “曼丽这么多年在欢场上,还从没听说过男人会对女人的身体不感兴趣?”陈曼丽道。 “你要是不进来,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举动?” 陈曼丽考虑了一下,终于还是抬脚跨了进来。 “把门关上。” “先生,你我素不相识,还是敞开门说话好了。”陈曼丽还是保持一贯的戒心说道。 罗四海没办法,只能从中沙发上站起身来,走过去,将房门关上。 陈曼丽看着罗四海那刀削一般的硬朗脸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小步,但是并没有出言阻止。 这大晚上的单独来见一个男子,本身就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曼丽小姐,坐。” 罗四海招呼一声,然后,走过去,给陈曼丽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吧,我不喜欢喝酒。” 陈曼丽有些讶异,居然还有不喜欢喝酒的男人,在她的印象里,就没有男人不喜欢喝酒的。 只是多少而已。 “谢谢?” 罗四海手指了一下茶几上的香烟:“介意吗?” “哦,不介意。”罗四海取了一支烟,想起来舞女基本上都是会抽烟的,也给陈曼丽递了一支过去。 陈曼丽下意识的摇了摇手,婉拒了。 罗四海也没勉强,掏出火柴,擦燃后,点燃,吸了一口,这个动作,其实是缓和双方紧张的气氛的。 果然,这一套动作下来,陈曼丽脸上的戒备之色明显放下了不少。 “曼丽小姐,我找你,没别的事儿,就是为了向你打听一个人。”罗四海开门见山道,“他的名字叫孙元良,化名孙明德。” 陈曼丽闻言,虽然表面上很震惊,但眼神的晃动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她不是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人员,面对问话或者审讯,露出破绽是很自然的。 “曼丽小姐的表情告诉我,你认识他,对吗?” “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什么孙元良……” “曼丽小姐,孙元良是国军88师的师长,他从闸北逃进租界,第一个来见的就是你,我说的对吗?”罗四海背靠沙发问道。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真的,我只是一个弱女子,不想掺和这些事情当中!” “曼丽小姐,以你现在的身份,接触的必然是达官贵人,军界要员,你想不沾身,这可能吗?”罗四海站起身来反问道。 “先生,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曼丽告辞了。” “站住,孙元良临阵脱逃,还倒卖棉纱,贪污军饷,你是想与他共谋吗?”罗四海厉声喝问一声。 陈曼丽顿时惊吓的抬头看着罗四海。 “我们是力行社特务处的,曼丽小姐应该听说过,我们只想请你帮忙,找到孙元良,带他回去接受处罚,并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倘若你非要包庇的话,那就只能对不住了!”罗四海道,“战时包庇临阵脱逃的国军将领,同样犯了军法,按律同罪!” “啊……”陈曼丽终于慌了,她哪里知道什么军法,但她一个舞女,是知道力行社特务处的,那是一个恐怖的组织,令人闻之色变的魔窟,若是落入他们手中,怕是不会有好下场。 “新雅饭店205号房,我知道的就这么多。”陈曼丽终于说出了一个地址。 “非常好,曼丽小姐是个识大义,明大体的人,在此,我非常感谢!”罗四海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知道这个地址,只是他想从陈曼丽口中说出来。 “曼丽小姐,最近最好搬家,换个地方藏几天,理由,就是身体不舒服。”罗四海道。 “你放我走?”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对你不感兴趣,只是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消息得到了,我为什么要为难你?” 陈曼丽走出房间的腿都是软的,刚才的问话很平静,但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她差点儿就失态了。 “老师,陈曼丽身材,脸蛋都是一等一的,你就一点儿不动心,其实留宿一晚也不错的……” “闭嘴。”罗四海瞪了武月一眼,“叫上沈浩,去新雅饭店。” “现在,快要宵禁了!” “宵禁之前赶到就行了。”罗四海关上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 法租界九点钟孝敬。 他们赶到新雅饭店的时候,刚好九点钟出头。 “开房……” 武月直接就挽住罗四海的胳膊,让他没办法推开,这都到了租界,她才不会再跟沈浩一块儿呢。 沈浩虽然不错,可他毕竟是结过婚的,哪比得上罗四海。 “两间。” “一间,我们就一间!”武月抢先说道,威胁的目光朝大堂经理射去。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二楼就剩下两间房了,你们三位,是住还是不住?”大堂经理秒懂。 “住。”要不是为了任务,罗四海肯定不会住。 武月这个女人可不是安冉,安冉虽然主动,却至少还会矜持,武月性格更具有侵略性。 跟部队在一块儿,她还不敢乱来,这一出来,她就无所顾忌了。 登记,取了钥匙牌。 武月就拽着罗四海直接上楼了,胸前两团夹住他的胳膊,那传来的阵阵幽香,正常男人都不可能没有感觉。 武月是练武的,身材自然是不差了,穿上军装还看不出来,这穿上旗袍,领口开叉,那波涛汹涌,十分刺激罗四海这具新身体。 这女人是逮着机会就勾引自己,这不怕贼偷吃,就怕贼惦记,一旦让她找到机会,自己很可能真被她给吃了,对于这种放得开的女人,有时候,除非躲得远远的,否则真没多少好办法。 其实,有一个办法,就是让她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这样自己就能脱身了。 一进门,武月就脱了鞋子,然后一头钻进了浴室,这在舞厅,跳出了一身汗,还沾染了一些难闻的味道,她早就忍受不了了。 “那你就先洗吧,我去找一下沈浩。”罗四海巴不得她不粘着自己呢,直接就开门去沈浩房间了。 沈浩不在房间,他去打探情况了,他对于这一类的情况,有很多种办法。 比如,敲错门,从其他房客口中侧面打听,亦或者给些钱,从饭店的服务人员口中旁敲侧击,或者简单粗暴一些,直接去敲205的房门,确认一下人是否在里面。 “打听到了,205号房是一间套房,两个人住,开车过来的,两天前住进来的,行李不少呢,得有好几口大箱子,登记的名字叫孙明德,另外一个姓洪,是他的司机。” “孙元良的副官是不是姓洪?”罗四海问道。 “是,叫洪亮吉。”来找孙元良,这些必要的情报自然早就了解清楚了。 “这就对了,这个孙明德就是孙元良,这个司机就是他的副官洪亮吉。”罗四海断定道。 “那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人多的话,还不好办,现在就两个人,还不好办,一会儿……”罗四海一招手,让沈浩附耳过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横财到手 事实证明,有些男人,千万不能高估他的道德底线,哪怕是在逃亡的路上,他都不会忘记做那种事情。 这是刻在男人基因内的东西吗? 罗四海虽然不理解,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大有人在,尤其是还窃取了某些高位者。 “别乱动,孙先生,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接下来会遭遇什么?”罗四海自然不可能对他露出正脸。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孙元良(以下都称孙俊如)十分狼狈的被捆住了手脚,跪在了地上。 好在地上有地毯,不是很冷。 “孙先生,刚才你摸我的女人,开心吗?”罗四海轻轻的一拍两口从卧室搜出来的箱子。 箱子里除了88师的机密文件之外,还有不少值钱的小东西。 孙俊如傻眼了,他明白了,这是遇到传说中的“仙人跳”了,终日打雁,居然有一天让雁啄瞎了眼睛。 “这位兄弟,你们想要什么,说,我认栽就是了。”孙俊如垂头丧气的,如同泄气的皮球。 “这箱子这么重,里面有不少宝贝吧?” “不,这里面都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孙俊如吓了一跳,箱子里都是军事机密文件,对普通人而言或许不值钱,可一旦流落出去,日后必然会追查到他头上。 到时候,他就是几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你这么宝贝,一定很值钱……”罗四海伸手轻轻的在箱子上拍了两下,嘿嘿一笑道。 “不,这些不是什么宝贝,不信,你自己打开看,就是一些书本和演算稿纸……”孙俊如情急之下,连忙辩解道,额头上汗珠都急的渗透出来了。 “浩子,打开看看。”罗四海吩咐沈浩一声。 “是,大哥。”沈浩微微一点头,将其中一口最重的箱子打开来,露出里面的东西来。 除了各式机密文件之外,还有一些书籍,应该是孙俊如平时读的。 “大哥,这些都什么玩意儿……”国军机密文件,沈浩岂能不认识,但是在孙俊如面前,他还得装出一副不认识的表情。 “这是什么……”一把中正剑落入沈浩手中。 孙俊如吓得声音都发出不胡来了,到嗓子眼儿,就是出不了声,这要是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笨蛋,一把小剑,看你这没见识的样子,给我看看。”罗四海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把中正剑,应该是老头子赐给一些黄埔系的重要将领的,孙俊如可是黄埔一期,他有这样一把剑倒也不奇怪。 “这破铜烂铁,谁稀罕。”罗四海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知道这玩意儿留在手里是祸害,当做不识货,直接扔了回去,“浩子,看还有没有好东西。” “是,大哥。”沈浩答应一声。 “还有那口箱子。” “明白。” “大哥,这儿有一张提款单,这玩意儿我见过,有钱人到银行取钱都拿的这个……” “多少钱?” “四十万,大哥,我们发财了!” “好,好,哈哈哈!”罗四海得意的一笑,而孙俊如却在这个时候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辛苦贪污和挪用军饷攒下的这笔钱,全部给别人做了嫁衣了,他能不激动吗? “喂,喂,孙先生……” 这么不禁吓,堂堂黄埔一期生,一师之长,居然就这样晕过去了,也真是够丢人的。 “大哥,现在怎么办?” “把该拿走的东西,拿走,其他的不用管。”罗四海想了一下,他又没打算要孙元良的命。 真把这家伙杀了,自己也会有麻烦。 还是饶了他一条命了。 “《闸北防御部署图》,这家伙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放在箱子里,这要是被鬼子得到了,我们的防御岂不是全部被鬼子知晓!”沈浩和武月迅速的翻找起来,终于让他们找到了这张跟太妃糖放在一起的布防图。 罗四海要找的就是这张图,这张图上详细记录了闸北的地堡和暗堡以及防空洞的位置,交接的时候,这家伙为了一己之私,居然没有拿出来,安的是什么心,只有他心里清楚, “把值钱的东西都带走,要装出我们是为求财而来的……” “明白。” “这些衣服,还有呢子军大衣……” “但凡可能暴露我们身份的,都不要带走,财物也一样。”罗四海吩咐道,这件事,只要没有证据,日后也就没有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陈曼丽呢,她可是见过你和武月的。” “无妨。”罗四海知道,如果没有人干扰的话,三年后,陈曼丽会被人枪杀。 而孙俊如自逃离租界后,就跟这个女人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你说,他会不会报警?” “他要是报警的话,身份就暴露了,一旦让日本人知道,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毕竟如果俘虏一个国军高级将领,对日本人来说,那也是一场巨大的胜利。”罗四海道。 “也对。” “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得离开了。”罗四海道。 “离开,法租界现在宵禁,我们怎么离开?” “他们不是有一辆别克轿车,还有特别通行证,有了这些,还不容易?”罗四海嘿嘿一笑道。 “对,我怎么把这个忘了。”沈浩点了点头。 …… “想办法把这笔钱取出来,分别存到汇丰和花旗银行,这笔钱可是我们今后在闸北生存的根本。”罗四海对沈浩道。 “我知道,不过,想要把这笔钱取出来,怕是要过一遍手,按照现行的规矩,至少要损失百分之二十。”沈浩道。 “损失就损失吧,重要的是安全,只要别让人怀疑到我们头上就行。”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的。” “你留下来,别跟我们回去了,你在租界组建一个情报组,我再安排人送给你一部电台,我们用电台联系……” “我再给你一个身份,闸北守军物资筹备处的处长,你觉得如何?” “这是我的公开身份吗?” “这是对内的,在租界,你可以全权代表我和闸北守军,负责接洽有关组织捐赠事宜,不过,你这个身份需要编造一个,别用陈沧了,用王天风吧。”罗四海道。 “那不是你用过的化名吗?” “你不敢用吗?” “你敢给我,我就敢用。”沈浩拍着胸脯说道。 “好,经费,就是从你把这财物变卖后中支取,别贪污,我会随时查账的。”罗四海提醒道。 “放心,我沈浩不是贪财的人。” “武月,要不然,你跟沈浩留下,给他当个助手,接下来,我们跟特务处还是会有些联系的。” “我不,我要待在老师身边。”武月一口拒绝了。 “四海,武月跟着我不太好,且不说文祥不会放过他,她跟着我又以什么身份展开工作?”沈浩也不想武月跟着他,倒不是他会把武月怎样,而是武月现在算是“判出”特务处了,就算戴雨浓没有下令怎么样,但文祥是对罗四海以及武月恨之入骨。 武月留在租界其实更危险。 文祥不会明着把武月怎样,但暗地里使阴招,这就难免了。 他太了解文祥了,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好,武月跟我回去。”反正在部队,武月再怎样,也不会把他怎样,况且,武月确实在工作上是个好帮手,有她在,在处理机要文件上要得心应手多了。 罗四海和武月就带着一张《闸北防御部署图》于第二天一早就返回了四行仓库指挥部。 罗四海回到闸北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多了。 而此时明显能够听到北站那边传来密集的枪炮声,显然鬼子又再一次对北站发起进攻了。 郝平川都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了,罗四海这个指挥官再不回来,他真就要派人去租界寻人了。 “按照这个图,重新制定一下我们的防御部署,把漏洞给他堵上!”罗四海将从孙俊如处拿到的《闸北防御部署图》拿了出来。 “这图,哪来的?”郝平川是识货的,一看这《闸北防御部署图》立马就看出它的巨大价值来。 虽然是88师之前收闸北的部署,但图中详细表明了每一处暗堡,防空洞的位置,还有之前部署的武器,兵力,以及各种功能区所在地。 有了这张图,整个闸北就尽在掌握之中。 依照这个图来部署,就省事儿多了。 这简直就是瞌睡送来一只枕头,这可比安排人一处一处的调查摸排来的快多了。 “头儿,鬼子换人了,今天进攻北站的鬼子全部都是胶底儿黄牛皮鞋的,军服都是土黄色的,应该跟咱们之前对阵的鬼子是一样的。”丁小川从门外走了进来,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就“咕咚”灌了三口水。 “杨营长他们顶得住吗?” “曹贵带领一中队在呢,鬼子的战术没什么变化,就是打起来挺凶悍的。”丁小川道,“暂时没什么问题。” “嗯,只要战术没什么变化,那就不要紧,让几个中队轮番上,实战练兵。”罗四海道,“现成的鬼子陪我们练兵,这样的好事儿可不好找。” “我们的人,阵亡一个就少一个,而且,我查看一下药品,消耗的太快了,如果想要长期坚持的话,必须有药品获得渠道?”郝平川道。 “嗯,你把我们迫切需要的物资列一个清单出来,我来找顾长官要,要多少,是多少。” “现在我们已经三面被日军包围,就算有物资,也难送到我们手中?” “不是还有租界这个渠道嘛,人道主义物资,英国人应该不会拒绝的。”罗四海道,眼下日本人还没直接威胁英国人呢,他们虽然调兵围困闸北,但注意力还没还在苏州河南岸的国军主力。 第一百九十二章:租界招兵计划 “老郝,我打算招兵,成立山河特战大队教导队,兵员就从租界,人数暂定为一百人!” “啊?” “啊什么,顾长官给予我临机专断之权,只要我能守住闸北,做什么都可以!”罗四海说道。 “好。”郝平川点了点头,现在三面被围,守不住闸北,大家一起完蛋,反正有顾长官的命令背书。 但罗四海确实大胆,不过,他又不是不知道罗四海的大胆,私自幕兵,还以“教导”队的名义。 虽然只有一百人,但这也是犯忌讳的事情。 而且,从租界招募兵员,风险很大的。 “老郝,我打算至少在闸北守三个月到半年时间,这三个月若无兵员补充,我们是很难撑下来的。” “四海,你的顾虑,我懂。”郝平川点了点头,历史上守四行,也就四五天,就屈辱的缴械撤入租界,他罗四海来了,绝对不可能再做同样的选择。 哪怕自己血洒闸北,也要从日寇身上撕咬下一大块肉下来。 “我去北站看看,你留在这里,督促训练,要让租界的百姓看到即使我们面临日寇的猛攻之下,还能安之若素的刻苦训练杀敌本领!” “这是另一种宣传,四海,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做的,怎么就连政治宣传工作也是做的一套一套的。”郝平川佩服道。 “行了,老郝,咱俩就不要相互吹捧了。”罗四海拿起桌上的头盔,想起什么来,又把领章摘了下来。 前线视察,最容易被敌人打黑枪,一旦发现你是军官,那不知道多少枪口瞄着你呢。 这鬼子中也有狙击手和神枪手,所以,避免阴沟里翻船,罗四海下过令,军官去前线,必须摘下领章,保证自己身上没有能够被敌人一眼看穿的身份特征。 鬼子其实也注意到了,组织士官敢死队冲锋的时候,全部都摘下领章,让对手不知道真实的身份。 因为基层军官的死亡率太高了。 …… 北站东北角阵地。 524团一营刚打退鬼子的一次进攻,正在休整,罗四海就带着魏建臣两个人来到了阵地。 “罗……” “阵地上不要给我敬礼。”罗四海连忙将上官标的手拉了下来,“以后,在阵地上,见到上官都不要敬礼,即便是敌人退去了,焉知,他们会不会留下狙击手打黑枪。” “是,罗长官。”上官标心中一热,罗四海一口的湘北口音,令他有一种见到了老乡的熟悉感。 事实上,一营补充的都是湘北保安第五团的兵,基本上都是湘北人。 “跟我说说,今天的战斗情况。”罗四海招呼一声,走进了上官标前沿指挥所,一个深半米的坑洞,与地下防空洞连通,一旦鬼子炮击,人员就可迅速撤入防空洞。 “今日一早,我们就发现对面的街区有鬼子活动的痕迹,大概是六点出头,一百多名日军,在两辆日军坦克装甲车的掩护下,朝我们扑了过来,他们打法很凶悍,装甲车上的重机枪火力压制……” “这么说,你们打退了进攻,却也牺牲了十多人?” “嗯,我们缺少对付鬼子坦克和装甲车的武器,就算是集束炸弹,也需要人命去填。”上官标羞愧的道,他们手里多数是轻武器,重机枪数量不多,得用在刀刃上。 况且重机枪也只能压制鬼子步兵,对于装甲车和坦克的威胁很小。 四行仓库里存放不少玻璃瓶,汽油以及白糖等制造燃烧瓶的原材料,但想要制造出来,用上战场,还需要一段时间。 “小魏。” “在。” “打电话给杨参谋,让他火速送一百只燃烧瓶过来。”罗四海给魏建臣下令道。 “是。” “燃烧瓶?”上官标并不知道这是何物,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声。 “这是一种对付坦克和装甲车的土制武器,但也需要近距离攻击,只不过,它比集束炸弹的危险性小一些……”罗四海解释道,“等东西送过来,我再教你们如何使用,再碰到鬼子的坦克装甲车,我们就不再没有应对之法了。” “太好了。”上官标兴奋的一挥手。 “连长,鬼子又上来了!”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入了指挥所内。 “走,去看看!”罗四海二话不说,就直接冲出了指挥所,朝阵地上跑了过去。 一片开阔地上,一百多名日军如同蝗虫一般跟随在一辆威克斯M25型装甲车以及一辆八九式坦克身后,在铁路的两侧,朝站台的位置扑了过来。 北站东北角的防御重点是两个人为的土堆中间是穿行而过的铁轨,先前两侧土堆被鬼子占领过,如今已经被夺了回来。 中间铁轨所在的位置,也被用废旧的车厢横在上面拦住,至于铁轨,早就给拆了修筑防御工事了。 如无重炮支援的话,这个地形绝对是易守难攻。 嗡嗡! 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两个黑点儿,是日军的飞机。 进攻力度加大了。 对面的日军居然呼叫了飞机过来,显然,这一次是想一举攻下北站东北角这块高地了。 “准备防空!” 上官标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他也想试一试新学的轻武器打飞机的方法。 524团是德械师,一营是个加强连,装备一个重机枪连,轻机枪更是有十二挺,加上原来三营留下来八挺轻机枪。 东北角这块主要阵地上,装备有两挺重机枪和八挺轻机枪,这样的火力,在国军的步兵营中绝对排得上前列。 东北角是北站阵地的重点,自然要将最强的一连放在这边了。 是两架日军海航的飞机,罗四海从望远镜中认出来,攻打北站的任务本来就是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的。 这是没办法,才去求陆军支援。 想要挽回海军的面子,自然不能再呼叫陆军航空兵支援,出动海航的飞机也是自然。 是鬼子海航的九六陆攻,这是一款轰炸机,但是根据日本海军对飞机命名的规则,凡是不能够俯冲轰炸的,一律不能称之为“轰炸机”,只能称之为“攻击机”。 九六陆攻确实是一架性能优异的飞机,它的升限和航程在鬼子装备的飞机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唯一的缺点就是防护力太差,被戏称为“飞行打火机”。 这款飞机若是完全掌握制空权的情况下,那绝对能释放出强大的战斗力,但如果对方有同等性能飞机的情况下。 九六陆攻就是送上门的菜,这款型号的飞机在轰炸笕桥机场的过程中,被中国空军高志航中队击落数架。 “上官连长,这是九六攻,是日军海航的一款对地攻击飞机,除了轰炸之外,如果想要对地攻击,必须要下降一定高度才行,它没办法俯冲攻击,我们要等它下降高度后,再对其发起攻击,告诉我们的人,不要提前暴露位置,等它下来!”罗四海立刻下令道。 “噢,好!”上官标闻言不由的一惊,幸亏提醒的及时,要不然,真的就提前暴露自己了。 两架九六改缓缓的下降,轰炸这么小的目标,它们必须下降到一定高度才才行。 否则,就算把炸弹对准扔下去,可能风一吹,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万一飘到租界去,引发外交纠纷,那也是极其麻烦的。 所以,在租界周边执行轰炸任务,鬼子都得小心翼翼的,若是真有炸弹掉到租界的话。 那就是视同对英美等国宣战,这个后果不是飞行员能够承受的。 三千米,一千米,九百米…… 一直到五百米,这个距离,就算把炸弹扔偏了也没有问题,炸不到下面的目标,至少也不会惹麻烦。 嘘! 数十枚航空炸弹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从机腹中砸了下来。 阵地上的一连官兵,早就全部躲进了防空洞,剧烈的爆炸声在他们头顶爆炸,除了强烈的震动之外,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炸弹扔下后,鬼子两架九六陆攻并没有离开,因为地面上的日军开始进攻了。 他们刚才虽然在五百米之外停了下来,但此刻轰炸已经暂停,他们必须抢先一步。 鬼子们端着刺刀,在还没有完全散去的硝烟掩护之下,发起了冲锋。 战术依旧呆板,毫无新意。 “快,快,进入阵地……”上官标大声命令,如果不能在鬼子冲上来进入阵地,就麻烦了。 虽然没有多少人员伤亡,可是阵地上也是被鬼子的航空炸弹炸的一片狼藉,很多地方都被炸塌了,掩体和工事失去了原来的功效。 随着人员到位,鬼子也冲到了土丘之下,开始向上面攀爬,装甲车上的机枪和坦克上的速射炮也开始对山丘上的国军阵地进行了火力压制。 同时,那两架完成轰炸任务的九六陆攻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天空盘旋数圈后,又下降高度,飞了下来。 九六陆攻装备三挺机枪和一挺机炮,机背上的机炮是用于空中格斗的,机腹和机尾部和侧舷的机枪倒是可以对地攻击,所以,看到地面没有任何防控火力后,它们又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打飞机是可复制的 “上官连长,你的机会来了!” 望着不断降低高度再一次返回的两架日军九六陆攻飞机,罗四海看了一连长上官标一眼说道。 上官标一撇嘴,嘿嘿一笑。自然知道这是一次极好的机会,当即就一咧嘴,招呼自己的警卫员钻出了指挥所。 罗四海没有亲自上手。 这场战斗是属于上官标的,战术和方法教给他了,他得自己证明自己,而不是总是让人帮他们。 飞机下降五百米,三百米了,甚至一百米! 这个距离,机载机枪对下射击是有极大的杀伤力的,但对于九六陆改来说,不能再继续了,毕竟,它是一架轰炸机。 低速扫射通过。 飞机上操作的机枪手已经露出了极其残忍而又狰狞的笑容。 哒哒! 炽热的子弹从天空上倾泻下来,打的地面上的国军几乎抬不了头,还得迅速的寻找躲避的掩体。 子弹打在水泥掩体上,留下一个个白点儿,跳弹比直接瞄准的子弹更加可怕。 “快,隐蔽,隐蔽……” 飞机上,鬼子机枪手探出半片身子,操控着侧舷的机枪,瞄准地面上的目标,肆意的扫射。 但是,就在它通过其中一个土丘上空的时候,忽然,地面上一层钢板被掀开。 一架早已瞄准好的机枪突然朝它喷出了一梭子子弹。 九六陆攻那薄弱的防护钢板,瞬间就被高速的子弹撕开脆弱的面具,狠狠的窜了进去。 尾翼被打断,机腹被击穿,起火,爆炸,只在一瞬间! 一架日机被揍了下来,瞬间在空中燃烧成火球,拉过一道黑烟,朝正在进攻的日军狠狠的撞了下去。 轰! 飞机落地后,又爆炸了。 将它附近的七八名日军直接抛上天空,并且撕成了碎片,肢体和内脏器官撒了一地。 把指挥冲锋的日军指挥官看的是呆如木鸡。 不是,你这是在帮谁呢? 还有一架九六陆改本来是尾随其后,在惯性速度之下,看到这一幕,飞行员连忙拉起操纵杆,准备爬升躲过去。 但是,来都来了,不一起留下来,这岂是中国人的待客之道? 重机枪也不是不可以打击飞机,只需要在下面装个三脚架就行了,只是更多的时候,改装没有材料而已。 当改装有了材料和工具,一切就变得容易多了。 这些88师都有。 所以,招呼第二架日军飞机的是两挺改装过的重机枪,只有它们的射程才能赶得上拉深逃跑的飞机。 面对突如而来的绞杀火力。 鬼子飞行员虽然展示出较高的飞行技术,奈何,他低估了来自下面的火力网,以及飞机的防护力。 很不幸。 一颗子弹击中了前头的飞机的螺旋桨,然后飞机上的双发三菱金星四二型风冷发动机停止了转动,失速了。 这家伙刚刚爬升到七百米左右的高度,然后,晃晃悠悠的朝南边飞了过去…… 租界那边自然可以看到闸北北站上空空战的情况,看到一架日军战机晃晃悠悠的朝租界飞过来,而且还冒烟了,立刻就拉响防空警报,吓得租界内民众四散而逃。 最犯难的还是英国人。 这架鬼子飞机若是掉落在租界,不管是砸下来,还是爆炸,无疑都会令损失和死伤无数。 最好的选择,就是直接开启租界的防空火力网,将它拦截在苏州河北岸,只要落在闸北,那就能避免租界内的惨剧。 但是英国人也为难,若是主动攻击日军战机,那以日本现在的势强,肯定会以这个借口挑起事端。 就在租界英军左右为难之际,这架日军飞机仿佛有所感应似得,直接一头扎进了苏州河当中。 这下租界不会受伤,百姓也一颗心也落了下来,英国人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不用考虑要不要把飞机打下来了。 这也避免了跟日本人打交道了。 飞机落在苏州河内,自然是急了,机上说不定会有生还的人,这些人是绝对不能变成中国人的俘虏的,否则麻烦就大了。 郝平川可是最了解罗四海的人,眼看飞机掉落苏州河内,自然是第一时间下令,捞飞机和捞人! 苏州河上有日本人的巡逻艇,但他们想要赶过来需要时间,而且,新垃圾桥的桥头上有国军的封锁,日本人想要过来,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有英国人,如果他们下河的话,那才麻烦。 不过英国人反应有点儿慢,等到他们汇报,做出决定,再派船过来的时候,“特战队”这边已经将飞机残骸里面的“人”给拖到河北岸了。 “郝队,一共七个,这三个没气儿了,还有四个,没死,但伤的如何,还不清楚……” “好,大收获,给四海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他!”郝平川哈哈一笑,俘获鬼子飞行员伤员,这对他们守闸北来说,筹码有了。 “是,郝队。” “咱们一直没有队医,这次一定趁这个机会招募一个队医,总不能让那个武秘书一直兼职队医,这简单的伤还能处理,重伤可以送后方医院,现在可没有后方医院了……”郝平川自言自语一声道。 北站,打退了鬼子的进攻,但也损失不少,一连又阵亡了七八个人,还有轻重伤十几个。 这样的损失的速度,一连百十来号人,也坚持不了几天。 除了伤员需要下去救治之外,还需要补充兵员。 不然,这仗没办法持续下去。 看来,募兵已经是势在必行了,再想从国军那边得到兵员补充就很难了。 “头儿,四行仓库电话。” “我是罗四海,好,我知道了,很好,我这就回来。”罗四海接到电话后,交代上官标一声,马上就返回四行仓库。 经过这一战后,日军若无把握,只怕不会再发动进攻,毕竟连飞机助阵之下,进攻都失败了,除非有新的战术和攻击手段,再进攻的话还是无用。 罗四海知道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是装备了重炮的,火力配置绝对超过甲种师团的联队,甚至后期变成的乙种师团都还要强悍。 前期进攻的时候,他们就拥有重迫和山炮,接下来会不会把重榴用上,那说可说不定。 一旦用上重榴的话,那北站保卫战可就难打了。 不过,也不是没得打,只要有足够的防炮洞和防空洞,食物,清水,还有弹药充足。 守是可以守的,唯一不利的就是地形优势不明显。 “上官,一定要注意防炮以及小股鬼子尖兵的渗透,还有提防他们使用毒气弹。” “罗队放心,我们88师是德械师,我们都装备了防毒面具,鬼子真的使用毒气弹,对我们没用!”上官标说道。 “好,北站阵地就交给你们了,坚守一个星期,我派人把你们换下来,休整补充!”罗四海郑重的拍了一下上官标的肩膀说道。 “保证完成任务!”今天这一战,上官标也是打出了信心,至少在之前跟日军的碰撞中,从未有过用如此小的代价,取得这般辉煌的胜利,不但打下鬼子一架飞机,另一架也被击伤坠落了,还打死至少五六十个鬼子,这阵地前的鬼子尸体就是明证。 战损比1:2,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以前能做到一换一就不错了。 …… 罗四海回到四行仓库已经是临近中午时分了。 三具鬼子尸体就这样被放在外面的路上,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扒掉了,用白布给盖上。 “四海,检查过他们的身份证件了,死的分明是一名飞行员,一名领航员,还有一名机枪手。” “飞机残骸呢?” “大部分打捞上了,其余部分沉入淤泥了,还在打捞中,但英国人阻止我们不准我们再下河了!”郝平川说道。 “凭什么,苏州河又不属于租界,他们没有管辖权!”罗四海冷笑一声,“英国人如果阻拦,第一次鸣枪示警,第二次就直接开枪!” “四海,这样做只怕会引来列强抗议?” “抗议个球,老子都不知道能活着从闸北离开,还用得着怕他?”罗四海道,“只要理在咱们这一边,不用怕他!” “好,这窝囊气我也受够了!”郝平川点了点头,在罗四海的影响下,他也渐渐地改变他对一些事情的看法。 “下川平一郎中尉……”罗四海翻开一本泡过水的证件,上面一张已经快要糊的黑白照片,一个钱包,夹层里一张一家三口的照片,身穿飞行员服的丈夫,和服的妻子,以及两人中间笑容灿烂的女儿。 可惜了,现在父亲已经死了,死在可耻的侵略他国的战争之中,而在殷切等到丈夫回家的妻子和孩子,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拍照,留存,明日一早,送租界各大报馆!”罗四海吩咐一旁拿着相机的梅生一声道。 “是,罗长官。” “梅摄影,记得,照片得收费,一张至少五十块法币!”罗四海又吩咐一声,“以后,租界报社从你这里买照片,五十块一张,你留十块,剩下的上缴给杨参谋。” 梅生惊讶的张大嘴巴,这罗长官怎么跟他想象中的国军长官不太一样,居然连这样的钱也赚,这真是掉进钱眼里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贪财的马龙中校 法租界,莫利爱路29号。 “李姐,李姐……” “哎,宋先生,您回来了。”一个身材微胖的年轻女子身穿格子小棉袄从屋内迎了过来。 “李姐,中午多做两个菜,庆祝一下。”宋先生满脸都是开心喜悦的笑容,手里还攥着一张新鲜出炉的《上海晨报》。 “先生,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李姐也是吃惊,许久没见自家先生这般高兴过了。 “胜仗,咱咱们打了胜仗。” “胜仗,难道国军击败了小鬼子?” “那倒也不是,是闸北的一支孤军打下两架日军飞机,还俘虏四名日军俘虏!”宋先生说道。 “那之前国军在月浦和广福的大捷,也没见您这么高兴?”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守闸北的部队,就是当初在月浦和广福的那支部队!”宋先生莞尔一笑道。 “真的?”这下李姐都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宋先生点了点头:“就是他们,他们一到闸北就打了一个胜仗,这支部队的指挥官跟旁人是真的不一样,他们还在苏州河对岸举行升国旗仪式,操练部队,真是一支了不起的队伍,不过,他们困守闸北,肯定是有诸多困难,我想为他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先生,您跟医疗界关系很好,他们正在跟鬼子打仗,一定缺医少药……” “李姐,你是提醒我了,我是不是可以组建一个医疗小队,携带药品和医疗器械前往闸北……”宋先生是个说干就干的行动派,立刻起身站了起来,准备再一次外出。 “先生,您是不是等吃了饭……” …… “号外,号外,闸北大捷,我国军击落日机两架,俘获日军四名……” “北站再起大战,我军再传捷报!” “闸北守军大揭秘,原来是熟悉的他……” …… 一时间,有关闸北大捷和守军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在租界内散开来,而且报道除了文字之外,还配备了照片。 这可比之前的简单的豆腐块大的报道更具有冲击力,对于,凝聚已经快成为孤岛的租界内的百姓而言,那显然是一种精神寄托了。 最头疼的还是日本人。 无论他们发出怎样的禁令和威胁,租界内的报社有西方列强撑腰,自然是不惧。 相关报道和文章如同雨后春笋一般。 但是工部局和公董局两家租界管理机构却承受着日本人的巨大压力,松井石根更是通过外交途径给西方列强的领事馆施加压力,要求对涉日的新闻审查,并且限制和打击租界内的反日的声浪。 英美等国虽然对日绥靖,但列强也是要脸面的,要是日本人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那还怎么在西方世界树立自己强权的威信? 西方经济萧条,东方的经济利益对他们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们是既不想得罪日本,同时也不舍得在华的经济利益。 当然日本此时此刻也不想彻底跟英美闹翻,要不然,他们这场战争很可能就难以为继。 …… “抗议,抗议什么?”罗四海不屑的看着前来气势汹汹问罪的马龙中校,冷笑的质问一声。 马龙被这一声诘问,瞬间胀红了脸,他就算再流氓,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说出那些话。 他代表的可是英军,乃至工部局的态度,私下里可以说,但不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因为打捞飞机和飞行员的事情,日本人给他们施压了,若是英军第一时间控制局面,日机残骸和飞机上的七名机组人员就不会落入闸北守军手中。 英国人在日本人那边受了气,就过来找罗四海的麻烦。 罗四海才不会惯着他呢。 此事本来他就占理,这马龙中校是过来找骂了,居然还敢提出来,要让他将飞机残骸和七名机组人员交给英方。 哪来的这么大的脸? 不过,罗四海确实没打算留下这些东西,三具尸体,还有四个伤员,不给治伤,还容易死亡,一死就不值钱了,所以,他是愿意交换的。 淞沪战场上,鬼子俘虏的国军可不少,他们有不少都被关在战俘营,或者被驱使做苦工,修筑工事。 若是能够用俘获的日机机组人员交换一些俘虏回来,倒也不失一个好买卖。 这些俘虏交换回来,只要稍微治疗一下,恢复身体,就可以直接补充进队伍。 少了新兵基础训练,能节约不少时间。 “马龙中校,你们想要带走人和残骸也不是不可以,得拿东西来换。”罗四海换了一副面孔。 “换什么?” “第一,我想在租界购买和筹备一些物资,你们不得阻拦这些物资通过新垃圾桥运送过来。” 马龙没吭声,这倒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就是被日本人发现,免不了会扯皮,可这是生意,租界的生存每天都要从外界进口许多物资,这只要做的隐秘,就算被发现了,不承认就是了。 “第二,我要在租界招募一些人手,他们若是从租界出来,贵方不得阻拦。” 马龙中校嘴瓢了一下,他又不傻,这不就是从租界的中国人中募兵嘛,这要是开了口子,日本人知道,只怕会跳脚的,但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招募西人,他们能挡住进入租界的路,但出租界,那又何必呢。 租界都人满为患了,走掉一些,也没什么。 “第三,这七名机组人员和飞机残骸你们应该会交给日本人吧,我想让他们拿被他们俘虏的国军士兵来换,一个换十个,七个人换七十个,加上飞机残骸,一百个如何?”罗四海提出了三个条件。 除了第二个,第一个和第三个都不涉及英方的利益,马龙几乎都能做主答应下来。 只有第二个,这个他做不了主,毕竟这个口子开了,闸北的中国军队就能得到兵员补充。 这日本人能善罢甘休? “购买物资可以,但是物资过境,必须由我们检查,不得有违禁物品。”马龙说道。 军用品和药品都是违禁品,但罗四海公开采购的自然不属于这一行列:“可以。” “你们想要招募人手,我们可以当做视而不见,但出来了,就别想再进去,如果罗先生同意,就这一条,我可以极力促成!” 罗四海点了点头,只要英国人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有的是办法来办这件事。 只要他们不卡这些人从租界出来就行。 “至于你们要求给日方的俘虏交换,这个,需要我们需要跟日方沟通一下,看他们那边的意思,如果他们愿意交换,我们也乐见其成!” “好,那马龙中校,合作愉快!”罗四海主动伸出手。 马龙中校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手过来跟罗四海握了一下。 罗四海将沈浩叫了跟前,介绍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陈沧少校,他是我的助手,以后,他会全权代表我负责跟马龙中校你沟通,你我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通过他来传递,我想,贵方给他发一张特别通行证应该没有问题吧?” 马龙愣了一下,心想,这倒是小事,一张特别通行证而已。 “他会商人的身份常驻租界,你我之间,可以通过他来联系,还有,我们可以架一条电话专线,这样便于我们更为及时的沟通,马龙中校以为呢?” “好,罗先生的提议很好,我们会考虑的。” “陈沧,替我送一下马龙中校先生。”罗四海没时间继续跟马龙废话,既然话都说完了,那就直接端茶送客了。 后面的细节,自然由沈浩跟马龙沟通。 …… “中校先生,方便搭个便车?”沈浩换上便装,与马龙一起走出了四行仓库,微笑的询问一声。 “当然可以。”马龙对沈浩印象很好,至少没有罗四海那样的咄咄逼人,说话要礼貌温和多了,相当的绅士。 就这样沈浩上了马龙的乘坐的汽车。 一上车,沈浩就递给马龙一支雪茄,还细心的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马龙中校,刚才我们将军跟你谈的明面上的条件,这些你可以跟费总董汇报的,接下来,我们谈的是生意。” “生意?”马龙中校愣住了。 “对,生意,我知道你们英国跟日本的私下里关系不错,要不然,你也不会为了日本人的要求来跑一趟了,其实,关于俘虏交换的事情,我们除了交换那一百个之外,还需要更多,但这个数字需要你们自己去谈,每多出一个,我们愿意出五十美元,而且,最后公布交换的数字我们也会予以承认,不会让你们有任何暴露的风险。” “什么,五十美元一个?” “对,除此之外,你还会收到我们的友谊。”沈浩微微一笑。 五十美元一个,一百个就是五千美元,马龙心动了,他一个中校,每个月的薪水才多少。 五千美金,那相当于他一年的收入了。 “另外,我们还想招募一些特殊人才,如果马龙中校能够帮忙放行的话,一个也不会低于五十美元的酬劳。”沈浩微微一笑,正过身子过去,把时间留给马龙自己。 第一百九十五章:鬼子拉来了重炮 苏州·留园。 “这小子又击落了两架日机……” “墨公,战报上不是说,击落日机的是88师524团一营一连吗?”参谋处长邵明诚问道。 参谋长邹文华呵呵一笑:“明诚,你呀,看问题只看表面,罗四海报上来的是524团一营击落的,可那也是在他的指挥下,他没去之前524团可能有一次击落两架敌机的战果,还有这一比二的战损?” “孙俊如他想保存实力,结果不还是被人把一块肉挖走了,这个营怕是以后收不回来喽!”顾墨三说道。 对于孙元良擅离职守,丢下自己部队跑了,他也是十分的不满,要不是他是黄埔一期,老头子的得意门生,早就下令抓人了。 “能联系上孙俊如吗?” “只能联系上88师参谋长张伯亭。”邵明诚说道。 “给张伯亭发电报,让他尽快把孙俊如找到,让他回到指挥岗位上去,否则,军法从事!”顾墨三冷哼一声,命令道。 “是。” “陈总指挥那边,是不是也要通报一下?” “不用,罗四海是罗卓青的人,罗四海肯定会通报罗卓青的,罗卓青知道了,陈辞修自然也就知道了。” …… 陈辞修正忙着组织兵力阻挡日军了,闸北的战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到一边了。 日军从金山卫登陆成功,他急令张发奎调了东北军67师增援松江,这才堪堪的将日军拦了下来。 但67师缺枪少弹的,根本挡不住新锐的日军兵锋,说好的在苏州河再坚持一段时间的计划破产了。 退守吴福线已经成为最优的选择。 但是退也不能一下子退下去,要不然那就打成全线大溃败了。 闸北的一次小胜利对于整个战局而言,就跟大海里的一朵浪花,挣扎着翻一下,就淹没了。 但是,嘉奖电报还是要发一下的,实际性的奖励想发,也要等人从闸北活着撤出来才算数。 …… 南京路上,新世界饭店。 一条巨大的横幅拉了起来,上面一行巨大的黑色字体:“闸北支援服务队招募处!” 沈浩也是真有本事,居然在两天内,就把这个挂着羊头卖狗肉的“募兵”处给张罗出来了。 租了新世界饭店的房间,拉起了横幅,并且还跟工部局进行了特殊报备。 一切合法合规。 闸北志愿服务队有三种:其一,闸北医疗支援服务队,其二,闸北垃圾清尸服务队,其三,闸北物资运输保障支援服务队。 三支队伍都是自愿选择,自愿加入,除了提供一日三餐和医疗保障,没有任何薪水。 这是公共租界工部局与闸北华界守军为了保障闸北华界内的百姓的基本人权和生活而成立的一个志愿者队伍。 这个志愿服务队一经公开招募,立刻吸引了租界内大批有志报国的青年男女。 一时间,原定的两百张志愿表就被抢夺一空,而直接现场用油印机印刷都来不及,只能直接发白纸信签,让他们照着志愿表上的格式填写。 罗四海这是募兵,自然要求更高一些,当然,他也需要一些其他人手辅助守军的工作。 比如担架队,运抬送伤员,收尸队,运送阵亡官兵和百姓的尸体,以免露天暴尸而腐烂,引发时疫,还有专业的医护人员等等。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一个直接接受捐赠的渠道。 光靠自己手里从孙元良那里黑来的这点儿钱,那是远远不够的,而租界市民的捐赠才是大头。 不管是粮食,衣物,还是香烟,罐头,水果等等,都需要一个统一的接收组织。 这样也省去租界内的各大抗日爱国组织募捐后的赠送和运输问题。 …… 咻!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声擦着空气朝北站飞了过来,狠狠的砸在北站月台之上。 轰! 剧烈的爆炸声掀起的冲天火光,爆炸后,更是浓烟滚滚,而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更是将原本已经坍塌的候车站再一次摧残。 那个碎裂的砖块和水泥块簌簌的往下掉。 好家伙。 这就是重炮的威力,用在野战还可能没有那么大直观感受,而用在城市作战之中,使用这种弹药,完全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这样一颗炮弹落在密集的人群中,百米半径内的只怕是见不到一个活物。 只有躲在专门的防炮洞中,才可能躲过一劫,但如果是靠近炸点的附近的话,那冲击波即便被钢筋水泥挡住了,也是要够里面的人吃一壶的。 鬼子居然把150毫米野战榴弹炮给拉过来了。 闸北虽然现在是战场,可毕竟还有不少无家可归的百姓生活在被炸的千疮百孔的废墟之下。 鬼子这么做,这是丝毫不顾及他们的死活了。 罗四海其实早就想到鬼子会毫无人性,一旦攻不下北站,他们一定会加码的。 早就劝说还藏在北站附近周围街道民房的百姓撤离,不管撤去什么地方,只要不留在闸北就行。 将闸北变成只有军队守护的无人区最好了。 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放手的利用闸北这片城市废墟跟小鬼子好好打一场城市巷战,给小鬼子好好的上一课。 人劝人,他未必听你的,但事劝人的话,他比谁都听话。 只有当死亡来临的时候。 他们才会发现自己所谓的坚持不过是笑话。 “北站的战斗更难了,杨营长他们能撑多久?”郝平川忧心忡忡的站在四行仓库顶楼望着日军调动重炮炮击北站说道。 “没办法,他必须撑住,否则我们便没有回旋的空间。”罗四海放下望远镜,脸色也很凝重。 随着国军正面战场的失利,局势对他们来说,会越来越不利。 “要不要派部队支援一下?” “可以让那个二中队过去,把一中队换下来休整补充,三中队和四中队也轮番调过去,只要扛住这第一波,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 “我们的炮弹可不多,还是得省着点儿用。” “那从机背上拆下来的机关炮还能用吗?”罗四海想起来,那架栽进苏州河的鬼子九六陆攻,因为飞机没有爆炸,又是掉河了,理论上机背上的机关炮是有几率保存下来的。 “这个拆是拆下来了,就是进水了,我们没人懂见过这个,也不懂怎么用。” “找人,我们需要懂机械和和修复枪械的工程师,花钱雇佣也行,只要能把损坏的武器重修修复,哪怕是拆东墙,补西墙,只要有用,能用就行……” “可是,这短时间内,我们上哪儿去找人来?” “我们没有,租界内有,我们找不到,可以求别人帮我们找。”罗四海道,“只要是为了抗日,我想肯定有很多人愿意帮我们的。” “那就通知沈浩,让他留意,尽快组建一个枪械修理所。” “是。” …… “希贤,你真的要报名参加闸北志愿服务队吗?” “对,我已经报名了。”在上海童子军战地服务团总部,杨希贤兴奋的对一群围过来的小姐妹说道。 二十岁出头的她,一头短发,洋溢着青春活力,还有那天不怕,都不怕的性子。 “他们还要人吗?” “要,自然是要人的,不过,他们更需要一些有专业技能的人,比如懂医护的和懂机械的,学化学的也行。”杨希贤道。 “希贤姐,我这样的也要吗?”一个小丫头凑过来问道。 “小眉,你多大了?” “过年十六了。” “那不行,女子必须超过十六岁,男子必须十八岁他们才要,还要识字以及体能测试……” “为什么还要体能测试?” “如果体力不够,你们过去了,是你去照顾伤员,还是伤员照顾你?”杨希贤一句反问,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希贤姐,我也想报名,可以吗?” “可以,明天去,第一批他们招募五百名,今天填表的就超过一千人了,不过,明天测试后,应该会刷掉一批不合格的,所以,你们如果想要报名,明天得尽早过去了!” “好。” …… 静安寺路·虞公馆。 抗战前途未卜,虞老这位上海总商会前任会长也是整日忧兴冲冲,战争爆发以来,他已经协调商会诸多力量筹备物资支援前线,以及安置闸北的难民,不光是在商界,在租界内也是威望极高。 他牵头成立了上海难民救济协会,协调粮食运输和分配工作,虞公馆在租界的核心区的地理位置,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物资临时仓库,棉衣、药品在此分装转运至前线及难民营。 这日下午,虞老正在书房工作,忽然管家敲门进来,汇报一声:“老爷,门外有一人自称是闸北来的,求见您一面。” “哦,他说明来意了吗?” “没有,但他看上去很年轻,像是一名军人。”管家跟在虞老身边多年,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 虞老站起身来,来回在书房踱了几步,他领导指挥上海商界人士支援前线抗日,日特对他恨之入骨,早就放话要除掉他,因此他从来不见陌生人,以免给日特可趁之机。 可这个时候,若真是闸北的国军困难找到他,他把人家拒之门外,这岂不是寒了守军的心。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险见上一面。 若真是闸北来人,他也想知道对方需要什么,也可以针对的筹备物资予以支援。 报纸上有关闸北守军大胜日军,并且于日后在北站继续厮杀,寸土不让的消息,他是知道的。 还有招募闸北志愿服务队,也是搞的很大,以他的渠道获得消息,这件事真是闸北守军与工部局暗中搞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坚壁清野 搜身检查后。 沈浩被带进了虞公馆。 虞老的贴身侍卫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对于沈浩这样的陌生来客,自然要慎之又慎了。 “陈先生稍等,虞老马上就到。” 沈浩连忙点头,他还有点儿紧张呢,虞老这样的商界大人物,就算老头子见了,也得是客客气气的。 老人家驰骋商场多年,扶危济困,更在抗日上多有建功,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德高望重的长者。 若不是奉命前来,他也不会随意过来打扰。 仆人送上茶水。 天气有点冷,这时候来一杯热茶,对沈浩来说那是非常友好,虽然身为特工,不轻易喝外面的东西,但是虞老家的茶水,他是一百个放心,直接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喝了?” “嗯,没有犹豫,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管家点了点头。 “嗯,那我们就下去见一见这个年轻人。”虞老点了点头,杵着拐杖,在管家的陪同下一起下了楼。 见到有人从楼梯下来,沈浩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虞老。”沈浩是认识虞老的,他身为特务处的资深特务,对于党国这种大人物,那即便没见过真人,照片也是认识的,怕的就是不小心得罪了不应该得罪的人。 “小兄弟认识老朽?”虞老诧异一声,他虽然老了,可记忆力不差,如是自己认识的,一定不可能不记得的。 以虞老的年纪和身份,称呼沈浩一声小兄弟,那都是抬举他了。 “不敢,之前有幸远远的见过虞老数面,未曾近前与虞老相识。”沈浩连忙恭敬的双手放下胸口交叉一声。 “坐,坐下说话。”原来如此,虞老和蔼的一笑,抬手招呼沈浩一声。 “谢虞老。” “还未请教小兄弟尊讳?” “不瞒虞老,在下姓沈,单名一个浩字,现在用名陈沧。”沈浩自我介绍道,虞老这样的人,他是不怕对方泄密的。 “沈浩,这个名字不错,养浩然之气,你是读书人吧?”虞老点了点头,诚实显然赢得了他的好感,至于这话是真是假,一时间也无法做出判断。 “在下粗略读过几年书,并且略通一些拳脚。”沈浩脸颊一红,谦虚的一声。 点明自己读过书,但现在是个武人。 “哈哈哈,有趣,你说你是闸北来的,来找老朽做什么?”虞老仰面笑了两声,然后问道。 “在下在闸北那边挂名参谋,也是闸北方面在租界的负责人。”沈浩严肃的一声道。 虞老瞬间面色郑重起来:“有何凭证?” “在下有闸北守军总指挥罗四海的亲笔书信一封,以及他的委任状。”沈浩从怀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委任状和书信。 当然,也少不了沈浩的军官证件。 虞老示意管家接过来。 虞老是什么人,自然见过世面的,沈浩的军官证件一到手上,他就认出来,这不像是伪造的。 “你隶属军调局特务处,怎么去闸北担任参谋?” “我是罗总指挥要过去的。” “闸北守军不是苏浙行动委员会麾下的部队?”虞老惊讶了,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 “不是,守闸北的部队一共两部分,一部分是98师直属山河特战大队,大队长就是罗四海,也是三战区任命的闸北守军总指挥,另一部分是88师一部分困守北站的部队,大概有一个营左右。” “你们一共多少人……” “不瞒虞老,两部分兵力加起来有一千多人,对外宣称八百人。”沈浩解释道。 “为何要少说两百人?” “自然是为了迷惑日军,若是我们对外宣称人数多了,引起鬼子的重视,对我们来说未必是好事儿,说少了,他们不行,多了,引起警惕,八百的话,不多不少。”沈浩道。 反正这话是罗四海说的,沈浩只是转述而已。 虞老不懂军事,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随后问道:“你来找我,又是为何?” “我们想要在闸北与日军进行一场持久的战斗,按照罗总指挥的意思,至少坚持三个月以上。” “三个月!”虞老惊讶的身子不由向前倾了一下。 “是的,坚持三个月,等待国际形势的变化。” 虞老听后,微微一皱眉,如今九国会议调停基本上不抱任何希望,西方列强只愿意把中日双方叫到谈判桌上,自己谈。 这要自己谈,还要国联做什么? 分明就是不想介入中日之战,而日军一旦占领上海,以他们贪婪之性,一定会挥师西进的。 困守闸北的意义何在呢? 但这话不是他一个不通军事的人能说的,况且闸北守军上有命令,岂能听他一个局外之人的命令。 什么静待国际形势变化,罗四海根本就是随口应付沈浩的,他想坚持一段时间,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时机,然后带领队伍离开,不管是突围杀出去,还是被“礼送”离开。 总之,在闸北一天,他是不会让小鬼子好过的。 “那么罗总指挥需要老朽做什么?” “我们需要将闸北剩下的难民都转移出来,另外,我们还需要粮食,弹药以及药品等物资。”沈浩说道。 “什么意思?” “我们罗总指挥的意思是,他想要把闸北变成一座只有驻军,没有平民的空城,至少在守军控制的北站到苏州河的华界区域内,除了军人之外,其他人全部都不能够存在!” “这恐怕很难吧,况且,哪里有这么大的地方安置这些人?” “租界不行,可以去浦东,乡下,如果这些百姓继续留在闸北,我们就无法放开手脚跟日军战斗,您可以看做这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坚壁清野!” “真的要这么做吗?” “是,我们罗总指挥抗日是认真的,绝不是只是喊口号,日寇杀我多少百姓,他是要在战场上还回去的。”沈浩道,“虞老大概还不知道我们罗大队在月浦与日军大战中,日军给他送了一个外号:杀神。” 杀神! 虞老听了,眼神也不由的微微的收缩了一下,这外号听着就有一股肃杀之意。 “这上海,只有虞老您威望高,能够帮我们转移和妥善安置从闸北撤出去的百姓了。”沈浩道,“这就是我们罗总指挥让我今天来拜见您的主要目的。” 虞老仔细考虑了一下道:“闸北还残留多少百姓?” “自开战以来,闸北的百姓多数逃难离开,现在剩下的百姓大多数都是离开后,就无家可归,无法生存的,老弱病残居多,根据我们初步的估算,闸北现在生活的百姓大概有三四万左右,可能还不止这个数,他们藏匿在废墟瓦砾之下,这个实在是难以统计!”沈浩说道。 这么多人,需要多大的地方安置,现在眼看就要过冬了,天气寒冷,没房子,没有取暖的煤炭,这都是会死人的。 一时间虞老也有些犯难了。 “虞老,您牵头,组织一下,可以让其他人也参与进来,只要把人先撤出来,安置可以再想办法,现在鬼子对我们已经用上重炮了,万一后面再用毒气弹和燃烧弹,那百姓伤亡会更大……” “好,这事儿老朽应下了,我现在就找人组织协调做这件事,但租界方面只怕不允许再收容难民了?” “租界是怕太多的难民涌进来,租界的秩序被破坏,只要难民有去处,有饭吃,不生事儿,他们应该不会有意见的。”沈浩说道。 “此事我会跟俞市长商议的,你们需要几天内撤出闸北的百姓?” “三天,最多三天,多了我们可就不能保证了,毕竟枪炮不长眼,我们不会对把枪炮对准自己的同胞,但日寇可就未必了。” “好,老朽尽量安排。” “多谢虞老,我在此替闸北数万父老感谢虞老大恩大德了。”沈浩起身深深的一鞠躬。 “沈参谋客气,这是老朽应该的。”虞老急忙起身,肃然起敬一声,这闸北守军的指挥官居然能够想到百姓的安危,这一点跟很多国民党的将领是大有不同。 这样的年轻人,还真是不多见。 “来人,备车!”送走沈浩后,虞老吩咐一声。 …… “海子,这是今天杨营长报上来的伤亡数字,比昨天高了三倍,差不多近六十人,多数都是炸伤,另外咱们的人也伤了二十几个……”杨镜秋拿来一张伤亡统计单。 “这么说,今天一天,我们就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兵力?”罗四海听了,眉头锁了起来。 “是,这些伤员需要救治,而我们的医疗条件达不到,最好的是送去租界的医院进行治疗。” “咱们跟租界是不是有一条秘密通道?” “是的,海子,你是要启用这条秘密通道吗?”杨镜秋惊讶的问道,这条秘密通道也是来闸北两天后才发现的,毕竟从四行仓库东边隔着一条马路就是租界。 日本人又没打过来,这边的人只要跑过去,自然就等于进入租界了。 只是英国人在马路的另一边构筑了铁丝网,在道路口派了重兵把守,显然是不想让华界的人过去,说是防备难民冲击租界,其实还不是防的是她们。 第一百九十七章:边打仗,边训练 “让沈浩联系租界的医院,看能不能把我们的伤兵悄悄的转移过去。”罗四海手指轻轻的在桌板上敲击着。 今天下来,算起来是他们来闸北的第四天了。 如果历史进程没有被干扰的话,再有三天,上海就会沦陷,但现在看来,他这只小蝴蝶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作用的。 至少松江县城还没有被日军攻破。 估计国军全面溃败的时间会推迟,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改变,至少应该可以少死不少人。 时间! 还是时间。 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他能够把闸北打造成鬼子的坟墓。 “从我们中抽调一百人补充进一营。”罗四海闭目思考许久后,忽然睁开双眸吩咐道。 “四海,那可是88师的部队……”郝平川闻言一惊,削减自己的兵员,给他人做嫁衣。 “现在他们在北站苦战,我们在后面训练,毫发无损,你让人家怎么看我们?”罗四海道,“老郝,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没有88师,98师,我们现在对外的身份只有一个,闸北临时守备团。” “闸北临时守备团?”杨镜秋重复了一声,“这个名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顾长官会不会承认。”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如果继续用原来的番号,就不合适了,人家是被迫留下来的,到头来,仗打了,连个名声都没有,不太好,我们也没必要过分强调自己的身份,这样挺好!” “那咱插在北站钟楼那军旗呢?” “收下来,重做一面守备团的军旗,换上。”罗四海吩咐道,“这件事很简单。” “也行,这可是咱们的战旗,打坏了,我还真有些心疼。”郝平川点了点头。 “给三战区顾长官和苏州河前线辞公发电报,请求以山河特战大队和88师524团一营的基础上组建闸北临时守备团……” “这顾长官要是答应我们的请求,那募兵就顺理成章了。”杨镜秋嘿嘿一笑。 这个请求,顾墨三和陈辞修显然是不可能不同意,老头子原本就打算安排一个团的兵力守闸北,以拖待变的。 现在给一个临时团的番号而已,太简单了,临时的,随时可以撤销,但但也可以永久保留,就看上面的心思了。 番号确定下来后,罗四海就打电话亲自通知一营长杨瑞福过来四行仓库开会。 因为这涉及部队重新微调编整的工作。 若不是一营还在驻守北站,各连级别指挥官不能擅离,他都想召开一次闸北守军的全体连排军官会议。 现在不行,只能是独断专行了。 接到罗四海的电话,杨瑞福饭都没吃,就带一个卫兵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 “杨营,这是顾长官的电报,你看一下!” 杨瑞福诧异的接过来,扫了一眼电文内容,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当即表态道:“罗团,职部愿意接受您的一切调遣。” “杨营长,因为这道命令,你我现在军衔都临时上调一级,不过,级别虽然提高了,但我可没钱给你发军饷,呵呵。”罗四海呵呵一笑道。 “只要能打鬼子,军饷什么的以后再说。”杨瑞福知道罗四海在开玩笑,事实上,就算发了军饷,他们也寄不回家,也买不了东西。 “军饷暂押,不会少一分钱的。”罗四海承诺一声,当兵固然是为了保家卫国,可那该得的一份养家糊口的钱还是要给的,这是最基本的东西。 “杨营,我叫你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部队接下来调配和整编的事情。”罗四海说道。 杨瑞福闻言,神情立刻严肃起来:“罗团打算如何调配?” “杨营放心,眼下战斗吃紧,我只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微调,不会大动干戈,基本上编制都是不变的,最多,改一个称呼。”罗四海看得出来杨瑞福的担忧,怕他对一营重新打乱重组。 这个时候,就算上头让他这么干,他也不会蠢到去干这样的事情的。 “杨营,你的一营基本不变,我从特战队抽调一百人补充进入你的一营,将一营恢复至战前的状态,以特战队为主体编成特战营,也就是二营,另外,我已经在以招募志愿服务队的名义在租界招募新兵,这部分新兵会组建一个新营,为三营也就是补充营,特战大队一中队独立出来,为团直属尖刀连,四中队为扩编为团直属炮兵营……” “另外我还打算设一个教导连,人数暂定一百人,从新招募的兵员中选出一些优秀学员和我们优秀士兵临时组合,利用战斗间隙进行强化训练,重点侧重战术指挥能力的培养。”罗四海继续道,“我们这些人既是教官,也是学员……” “罗团,这样算下来,我们至少有一千兵员缺口,还有武器装备如何解决?”杨瑞福吃惊于罗四海在被敌人三面围困的情况下,还有如此大的计划和野心。 这是不知道他是有多自大,还是真的能做到。 “武器装备,已经有解决的办法,这个杨营放心,优先供给前线战斗部队,剩下的,可以一边训练,一边补充,总有解决的办法!”罗四海回答道。 只要不影响北站的布防,对杨瑞福来说,罗四海想怎么折腾都行,他反对也没用。 因为现在一营的粮弹补充都在罗四海掌控之中,虽然罗四海没有在这方面卡过,甚至比过去的时候还要好上许多。 将心比心,若是罗四海真的能把这个计划推进完成的话,这支部队不但不会越打越弱,反而会越打越强。 这对自己和一营的官兵来说,没有任何坏处。 “一会儿吃过饭后,一百名补充兵员就劳烦杨营自己带回去,这些人都是老兵,能很快适应战场的。”罗四海说道,他给的杨瑞福的一百人都是在守沪西铁路桥招募的老兵,可不是什么新兵蛋子。 “多谢罗团。” “别谢来谢去了,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在一口锅里吃饭的弟兄了,让我们**协力,守好闸北!”罗四海道。 “是,罗团。” …… 守闸北,吃力不讨好,若不是顾墨三来这么一杠子,他是真不愿意来,还白白抢了别人的功劳。 但既然来了,那就只能好好干一场了,想让他按部就班顺势而为,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是想要逆潮流而动。 …… “这个大川是干什么吃的,四天了,一个北站都拿不下来?”上海派遣军司令部内,松进石根大将好不容易又把痔疮缝好了,听到北站还在中国人手中,气的不行。 可大川内传七是海军少将,虽然现在归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统一指挥,人家对他的话那是可听,可不听的。 大川上面可是有长谷川清这个第三舰队司令官。 “司令官阁下,要不然把大川将军换下来,换成陆军来指挥?”参谋长饭沼守建议道。 “换谁?” “把第六联队全部拉过来,替换掉海军特别陆战队,从北站进攻,而大川率领特别战队从苏州河乘船突袭闸北华界,你觉得这个计划如何?”松井石根问道。 饭沼守想了一下:“倒是可以试一试。” 只要能将大川内传七从江湾调走,换上第三师团第6联队全权指挥闸北的进攻,这样或许能发挥更大的战斗力。 而如果不给大川一个体面的理由撤走,他是肯定不会同意的,这个从内河偷袭的借口倒是不错,哪怕不成功,至少大川想要再回去就不可能了。 “行,那就试试,给第6联队三天时间,务必拿下北站。”松井石根考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报告!”这时候,副官人见秀三大佐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进来。” “司令官阁下,冈本总领事求见。”人见秀三禀告一声。 “请他稍等一下。” “哈依!” …… “司令官阁下,我们请英国人给闸北的支那军指挥官施压有结果了。”冈本季正总领事见到松井石根第一句话说道。 “条件呢?” “他们答应归还我们的飞行员和机组成员以及飞机残骸,但是要我们拿支那军战俘交换。”冈本季正说道。 以战俘换战俘,这也合理,也符合国际惯例,松井石根没感到任何意外。 “他们想怎么换?” “一个换二十个。”冈本季正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纳尼?”松井石根差点儿没破口骂出来了。 “司令官阁下,那要不要换?”冈本季正小心的问了一声,松井石根现在是军政一把抓,他这个驻沪总领事,自然要听他的。 “他们要换多少个?” “机组七个人,一个换二十个的话,就是一百四,飞机残骸是六十个,一共两百个!” “换,就从战俘营给他们挑两百个给他们送过去。” “司令官阁下,两百个战俘若是交换过去,那这些战俘养好伤,闸北支那军就能够获得两百名兵员补充,这对我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参谋长饭沼守急忙提醒道。 松井石根也是猛然惊醒,急忙道:“不行,就算要换,也不能按照他们提的要求,冈本君,人数方面能再谈一下吗?” “这,我试试,将军阁下,我们的底线是多少?” “你就先提一百人,看他们的态度。” 第一百九十八章:交换战俘 法租界,环龙路。 一栋出租屋内,孩子的哭声和妻子的抽泣声,让这个家唯一的男人,五尺高的汉子胡思兴嘴唇都咬破了。 他原是杭州钢铁厂的工程师,淞沪大战爆发,携全家避入法租界,按照道理说,以他的学识和本事找个工作不难。 可法租界的工作不是那么好找的,眼看房租蹭蹭往上涨,吃饭,取暖,还有孩子突然生病,已经把这个家的积蓄都耗的差不多了! 虽然他有一手不错的技术,也能接到一些修理工的活儿,但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工作,收入不稳定,接不到活儿,家里三个孩子开销很大,老大还要上学…… 小儿子才出生没多久,这大嘴,小嘴的,胡思兴愁的揪头发。 “老胡,老胡……”正思忖着,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是自己好友,同为工程师的彭益的声音。 “来了。” “老彭,你怎么来了,家里嫂子又跟你闹别扭了?”胡思兴开门,将彭益让了进来。 这彭益跟他差不多,家里孩子比他还多,五个孩子,老婆性格更彪悍,一点儿没有江南女人的温柔。 每次吵架,他都躲到他这里来清净一下,他老婆性格比较柔弱,就算遇事也不会对他发脾气。 “老胡,现在有个机会,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彭益略显激动的问道。 “什么机会?” 他知道彭益有神峨眉好事儿都会带上他,他也一样,要不然,两个人也不会有如此好的关系了。 “去闸北,每个月一百银元或者选择计件工资。” “闸北,那现在可是在打仗,我们去做什么?”胡思兴惊讶的一声。 “你说呢?” “不会是让我们过去修理枪械吧?” “对,就是修理枪械,他们现在正在秘密招人呢,只要是有机械方面的工作经验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他们都要,而且通过面试后,签订合同后,就可以给一笔安家费。”彭益说道。 “真的,假的?”说的胡思兴都心动了,如果能够给一笔安家费,那就能解家里的燃眉之急了,孩子看病的医药费就能解决了。 “当然是真的,这消息是上海总商会传出来的,招募一事是由宁波会馆主持,我都打听好了,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彭益问道。 胡思兴刚要开口说“去”,但是这个字到嘴边又咽下去了,他若是去了闸北,肯定不能天天回家,可把家里都交给妻子一个人,她不像彭益的老婆,性子不强,容易被人欺负的…… 作为朋友,彭益自然看出好友的担心,于是道:“我们两个都去的话,让媳妇儿带着孩子去跟我们家一起出,两个女人也能相互照应,还有咱们在拜托宁波会馆的人照看一下,有事儿,我们也可以回来看她们?” 听彭益这么一说,胡思兴终于下定决心,两人进屋,跟胡思兴的媳妇商量了一下,她也同意了。 “老胡,咱们还认识不少钢铁厂的工人,如果带一些人过去,还能跟对方谈条件……”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你就听我的,准没错!”彭益一拍胡思兴的肩膀,兴匆匆的离去了,应该是去找别的人了。 …… “武医生,你真的想要关掉诊所,这太可惜了?” “不可惜,等我完成了我的使命,我还会再回来的。”武修远将开了快五年的诊所大门关了起来。 他已经报名去闸北支援了,为了抗日救国大业贡献自己一份力量。 …… “刘亚青,你是打算去闸北了?” “是的,华姐,对不起,我可能要辜负你的一片心意了……”刘亚兴歉意的对这个全心全意对他好的女人。 “好,你要去,我不拦着,但你记住,上了战场,替姐多杀几个鬼子!”华姐郑重的道。 “放心吧,华姐,我一定多杀鬼子。”刘亚青点了点头,拜别华姐,毅然转身离去。 “这个罗四海,居然把我看重的行动队长的给挖走了!”一个身穿长袍的马面中年男子从另一扇门中走了出来。 “你自己留不住人,怪谁?”程华白了男人一眼,“再者说了,去哪儿不是抗日?你又何必斤斤计较这些?” “我也很好奇,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戴雨浓喃喃自语一声。 “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上面判断,上海周边很快就会沦陷,国军已经大部分退守吴福线,我也必须要离开了,租界这边由周伟龙负责,不过,她跟你不是一条线,你们不必发生交叉。”戴雨浓道,“倒是闸北那边,有刘亚青这条线,我能随时知道其相关情况。” “你放任刘亚青去闸北,存的就是这份心思吧?” “也不能这么说,这罗四海我有些看不透,若是他能够起来,对我来说也有好处,他麾下不少都是我力行社出身。”戴雨浓撇了撇嘴巴说道。 “你要走,赶紧走,我这里可不能留你待太久?” “他又把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还来管我,他娶我,还不是看重我的交际能力。” …… 马龙的回馈终于来了。 日本人同意交换了,七名机组人员(死活一起算)外加飞机残骸,总共换去一百五十名国军俘虏。 但日方为了面子,要求,交换在夜里进行,并且,通过英军转一道手。 罗四海无所谓,就算曝光他跟日军交换俘虏,他也不怕,这种事儿在交战中太常见了。 而且通过英方过一道手,除了保证交换的顺利,还有更加安全。 日本人阴毒无耻,罗四海也怕他们在俘虏身上动手脚,若是让俘虏感染上传染病。 那俘虏一回来,岂不是把闸北守军感染上,到时候,不用鬼子打过来,他们自己就团灭了。 这小鬼子可是在淞沪战场上,感染过疟疾,霍乱,非战斗减员不少,而且他们本来就研究制造这些害人的玩意儿。 由英国人过一道手,安全系数自然会高一些。 由英国人作保,日本人也放心,要不然,这换俘的交易他们也不会轻易的达成。 罗四海原计划换一个一百人就不错了,现在居然多出了五十人,虽然不知道这一百五十人的健康状况,但被俘应该不是他们愿意的。 日军战俘营内关押了数千名国军俘虏,这些都是非常好的苦力,因此,除了一些伤势过重,得不到医治而死亡的,大部分都还活着,屠杀战俘,至少现在发生的不多。 因为日军发现自己人力不够,需要驱使战俘卖命,甚至还想着运回本土做苦力。 所以凑齐一百五十名战俘,很容易的一件事。 基本上都是随机的,看谁幸运了。 换俘之前,所有俘虏都会得到一次洗澡的机会,然后换上稍微干净的衣服,再给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至于原来的个人物品,那基本上不会再给你的。 然后,所有人都被集中装上卡车,运送到指定的地点,交给英军方面检查和登记。 日本人倒是相信英国人。 直接把俘虏交给英军签收带走。 英军将这些俘虏也装上车,从外白渡桥进入租界,再沿着苏州河南岸的马路进入虞洽卿路。 最后换俘的地点在新垃圾桥的正中。 随着汽车马达的声音传来。 早已等候的罗四海立刻睁开双眸,屁股从凳子上离开,起身站了起来:“列队!” 俘虏的交接工作很顺利,马龙作为交换的负责人,早就见过要交换的日军俘虏和残骸了。 三具尸体和四个活着的人他也是清楚的,日方那边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样看似不平等的交换,其实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日军也是怕罗四海利用被俘的日军飞行员和机组人员做文章,到时候难堪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这也是日方答应的痛快的原因。 “马龙中校,合作愉快!”签署交换文件,完成交接后,罗四海主动的跟马龙握了一下手。 “罗,我们的协议,你别忘了?” “放心,明天一早,中校就可以打电话去银行查问一下,您的账户里会多出三千美金。”罗四海以一个双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而且是地地道道的英语。 “罗,你会说英语?” 罗四海笑了笑:“马龙中校,希望还有下一次的合作。” “欢迎我们的英雄回家!” 下车的国军的战俘们呆滞浑浊的眼珠子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 …… “四海,为什么还要将他们隔离三天,他们是我们的兄弟,就算被俘,也不是自愿的?” “呵呵,忘了跟你解释了,我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他们也是为了我们。”罗四海解释道,“他们被俘后,遭到关押,有些人受伤,有些人患病,日本人肯定不会把真实的情况告诉我们,而且,如果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身患传染病,你觉得后果会如何?” “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将他们像犯人似得关起来?”郝平川愤怒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如果这里有一个人被日本人注射了疫病,他就会成为感染源,到时候我们会怎样,你想过吗?” “不会吧,他们真的会这样丧心病狂?” “他们在战场上给我们用毒气弹,你又不是没见过。”罗四海道,“凡事谨慎一些无大错,再说,这些人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和养好身体,现在只是隔离,又不是关押,他们的一应吃喝都是按照病号来供应的。” “那要隔离几天?” “至少三天,如果有人发烧,必须第一时间筛选出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闸北守备团 “四海哥,我带人连夜给所有人检查,并且做了身份登记,梅生正在给他们拍照建档……” 一大早,武月就直接敲门进了罗四海办公室,一点都不避讳,一声“四海哥”含糖量直接上三个加号。 “武月,我跟你说过了,在军中叫我团长或者罗团都行。”罗四海牙都倒了,轻斥一声。 “好的,四海哥。”武月嘴上答应,但还是依旧我行我素,她知道,罗四海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她怎样。 她又没犯原则性的错误。 眼下,房间内就他们两个,她喊两声,自然是没有问题,但如果有第三人在场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男人也是要面子和威严的。 可惜,眼前这个男人,无论她是明示,还是暗示,他都对她不假辞色,简直就跟榆木疙瘩似得。 想要吃上肉,还得再等等。 “辛苦一晚上了,你也去休息吧。”罗四海无奈的摇了摇头,烈女怕缠郎,可女人缠起来,比男人更可怕。 若不是她还注意分寸,罗四海真会把她发配去租界配合沈浩的工作,反正现在人手充足。 “四海哥,我给你泡一杯咖啡吧?” “不喝,洋人那玩意儿我喝不习惯。”罗四海拒绝道,“你还是给我泡一杯浓茶过来吧。” “大早上的喝浓茶,伤胃?” “我只听说晚上喝茶伤胃,没听说早上喝茶也伤胃的,你要是不泡,我让小魏过去。” “别,小魏昨天夜里跟着我忙了一宿,眼下睡的香呢,还是我来吧。”武月忙说道。 “四海哥,你饿了吧,我给你把早餐拿过来了……” “知道了,你放在那儿,我一会儿就吃。”罗四海正在看相关战报,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录,这些东西,有助于他迅速的掌握国军现在面临的局面。 几天前,他就提醒罗卓青关于吴福线修筑防御工事的施工图和钥匙的问题。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吓一跳,不但修筑的防御工事和掩体的施工图没有准备,就连进入工事入口的钥匙都找不到了。 去哪儿了,还不是被负责修筑工事的当地官员给带走了。 这幸亏提前发现,要不然等部队准备进入工事的,找不到功能区域的图纸和钥匙,那不耽误事儿。 吴福线问题众多。 陈辞修接到报告,差点儿没下令把负责修筑工事的负责人抓起来给枪毙了。 若是让那个日军一口气打到吴福线,而国军又没办法利用吴福线的修筑的防御工事的话…… 情况比历史上好了不少,但也不确定,后面的那些事情还会不会发生,提前还是滞后。 该做的都做了,然后就听天由命了。 反正他现在一心就想在闸北好好的跟鬼子周旋一二,要是能给予鬼子重大伤亡那就再好不过了。 …… “喂,是我,好,我知道了。” “罗团,小蜜蜂报告,发现日军指挥部所在位置,在江湾的五角场西北角的叶家花园,原先87师的师部所在地。” “叶家花园,距离北站大约八公里左右……”罗四海微微一皱眉,历史上,松井石根将指挥部从军舰移上岸后,就设在江湾的跑马厅附近。 但是具体位置在什么地方,并不是很清楚。 他来闸北后,就悄悄的给丁小川布置了一项任务,让他带领小股侦察兵,对江湾地区实施侦查。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查清楚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所在的位置。 小蜜蜂就是丁小川在江湾地区活动的代号,他们携带了一部便携式微型电台,可以随时跟他取得联系。 “告诉小蜜蜂,让他小心,别靠太近,有什么不对,立刻撤回来!”罗四海吩咐道。 “是。” 日军的主力现在跟国军还在苏州河纠缠,其精锐都在拼命进攻,抢夺军功,已经占领的地区只是一些二线部队在扫荡,可以说相当空虚。 即便如此,日军在江湾地区的布置的兵力也不是他现在能够比的,况且还有海军随时支援。 除了松井石根的指挥部,罗四海还想对付的目标,那就是江湾的简易飞机场。 若是能端掉这座机场,那鬼子对沪西地区的空中支援就会减少,对正面抗衡的国军也是一种实质性的帮助。 鬼子对这座机场保护非常严密,至少有一个机场中队,另外还有各种防空武器。 别说接近不容易,就算想要从闸北过去,都很难。 现在看来,这两个目标是一个都很难达成,不过不要紧,先前期侦查,确定其位置。 机场又不会跑路。 …… “这是整理出来的俘虏名单,四海,你看一下。”郝平川走进罗四海在四行仓库二楼临时办公室,递给他一份名单。 罗四海看了一下,俘虏的来历很多,有教导总队的,上海警察总队,还有87师和88师的,这四支队伍最多,也有其他部队的,基本上都是中央战区部队。 “军官和士兵各有多少?” “军官不多,军衔最高的是一个连副,还有两个排长,其他的班长也有几个,上下的都是普通士兵,年纪最大的四十岁,最小的才十七岁,他们都是被随机抽出来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带走作为交换俘虏。”郝平川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说道。 罗四海的手指忽然划到一个熟悉的名字,闫云锴,虽然在军校的时候不在一中队,但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毕业后他可是被人要走的,据说去了教导总队,怎么会在俘虏名单之中? 难道是同名同姓,这也不是没可能,这中国人这么多,同名同姓的太多了。 “老郝,这个闫云锴?” “四海,你还真眼睛毒,这么多人当中直接就把唯一的连副给挑出来了。”郝平川惊讶一声,一百五十人中,就一个中尉连副,他自然是记忆深刻了。 “你说他是连副,哪支部队的?” “87师独立旅。” “87师独立旅?”罗四海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番号他怎么没什么印象,况且87师隶属第五军,也没独立旅的番号,这显然是淞沪会战之后哪支部队临时整编给的番号。 也是为了便于指挥,才会划归87师之下,但87师可是中央军德械师精锐。 寻常部队不可能划归到他的麾下。 “武月,查一下,87师独立旅原先是哪支部队?”罗四海把隔壁的干活的武月叫了进来。 “是。”武月干脆的答应一声,迅速跑出去查资料了,一场淞沪会战,国军部队番号杂乱无章,变动频繁的弊端是越来越显现出来了。 “老郝,既然这支队伍有现成的军官,我们不如索性就直接将他们编成一个连,他们既然在一起待在战俘营,彼此应该熟悉和认识,这样也能迅速形成战斗力,你看如何?” “四海,你的这个建议不错,可问题是,武器哪儿来?”郝平川一摊手,“我们虽然还有一些存货,但这些还需要留待补充,没有武器弹药,我们人再多也没用。” “不急,武器弹药很快就有了。”罗四海道,沈浩当初从鬼子仓库偷出来的那批武器弹药,至少可以装备一个营的。 这家伙以为他不知道呢。 是时候让他把这批武器弹药从租界运出来了。 “查到了,罗团,郝团副,87是独立旅是原税警总团第一支队改编而来!”约莫过了一刻钟,武月兴冲冲的拿了一份资料进来,幸亏,孙俊如撤退的时候留下不少资料,不然,还真不好找,这么点儿小事儿,又不好直接问三战区或者罗卓青。 税警总团。 这闫云锴还真可能真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呢。 登记表上的年纪也跟记忆中的差不多。 “老郝,这个闫云锴什么情况,受伤没有?”罗四海问道。 “好像是头部受伤,其他的倒是没看到。”郝平川回忆了一下,说道。 “怎么被俘的呢?” “是被炮弹震晕后,埋进土内,部队撤退的时候没有发现,他是自己醒来的时候,发现四周都是鬼子,才被俘的。”武月回答道。 “他自己说的吗?” “嗯,我们只是简单的询问一下,然后记录在案,现在也没能力核实,日军那边也不会给我们提供相应资料的,所以,只能这样。”武月道。 “可以在这批回来的人当中悄悄的交叉询问一下其他人的情况,尤其是担任班排长级别的,都要进行一次审查。”罗四海吩咐一声,战俘返回,必要的审查是要有的。 不是不信任,而是怕混入鬼子故意安插进来的人,这不得不防。 鬼子在中国布局多年,情报工作做的多好,收买了多少汉奸,这血淋淋的教训可不止一次。 “我来安排?”武月主动把这个事儿接过去了,她是特务处出身,做这样的事情再合适不过了。 “好,但问话的时候,注意态度,这些人虽然被俘过,但并非是自愿的,他们不是犯人,明白吗?”罗四海叮嘱一声,特务处的那些手段,他很清楚。 武月点了点头,这些俘虏兵回来是要编入闸北守备团的,以后都是一个战壕的弟兄,自然不能让他们心中产生不满甚至怨恨。 现在这批人可都是有经验的老兵,稍加训练一下,就可以投入到战斗中去的。 第二百章:枪械修理人才 “胡兄,你等等我……”彭益拖着一口箱子,显然是有点儿重,走在后面,追赶着前面的胡思兴。 这家伙昨天还犹豫要不要去的。 今天一早过来,居然比他这个建议的人还要着急。 胡思兴当然着急了,孩子的医药费还没着落,就等着领到这笔安家费以解燃眉之急。 宁波会馆。 知道闸北招募机械工程师的消息的人并不多,罗四海也特意嘱咐沈浩,这一类的人才,得悄悄的找,不能广而告之。 一定要找可靠的,合适的,宁缺毋滥,以免引起日特的注意,要知道日特售卖渗透进入国内的方方面面,若是让他们提前知晓消息,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的。 这事儿必须要做的极其隐秘,还要快。 这么重要的事情,沈浩自然不敢交给别的人,而是把它交给了自己的亲二哥沈墨。 没想到放出消息,第二天就有人过来,沈墨惊喜万分,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报名表,请胡思兴和彭益二人填写。 这表格是武月制定,罗四海亲自修改的,涵盖的内容相当多,简直就跟把人从头到脚了解一遍。 除了最基本的年龄,籍贯,学历之外,还有联系人,联系地址,家庭住址,老家的,老家的父母地址等等。 反正详细的令人震惊。 当然,还有自我介绍,工作经历,擅长什么等等,这些都是必须要填写的。 简单一句话,就是报名表上的项目,除非没有,否则都是必填项目,这是要把祖宗十八代都了解清楚。 胡思兴和彭益都觉得不解,不就是去闸北修枪,打一份工而已,有必要把家里这点儿秘密都告知吗? “两位,这么做,不是我们故意为难,而是这份工作高薪资,但也有高风险,虽然我们会竭尽所能保证安全,但一旦发生事故,我们又如何告知你们的家人和给予补偿和抚恤,你们如果是在租界拥有自己的房子,有些项目可以不填,但如果是租房住,老家的父母就必须填上,我们也怕将来找不到人。”沈墨说的很实在。 这都是以防万一。 只要是为抗日做出贡献,一旦受伤或者牺牲,不光是将来的补偿和抚恤,还有日后功绩的证明,这些材料都是必须要有的。 把工作做在前面,不要想做的时候,却发现无法做,那就太让人心寒了。 看到二人还有顾虑,沈墨又道:“两位放心,这些资料你们填完后,除了加入之前的审阅,我们会封存起来,除非你们发生意外才会开启。” “那如果我们最终决定不去呢,这些材料会如何处置?” “会当场还给你们,并且保证不会留档。” “我们能否商量一下?”彭益拉过胡思兴问道。 “当然可以,二位也可以回去商量,随时再来。”沈墨点了点头,他可不能把两人强留下来。 …… “老胡,你怎么想的?” “他们很真诚,我觉得不像是在骗我们,即便是知道这些又如何,我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人家这么费心思吗?”胡思兴反问道。 “可我总觉得有点儿不太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只要不是签卖身契,填写一些资料而已,难道你我找工作不用告诉人家我们之前做什么的吗?”胡思兴不耐烦道,“老彭,叫我来的是你,这都来了,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起来,你要是不去,一个人去就是了,弟妹烦请你多照顾一下。” “我没说不去……” …… “沈先生,我们想问一下,是不是填写这个报名表,决定去闸北的话,会给一笔安家费?” “是的,普通技工一百块,工程师的话三百,如果曾经做过总工程师的话,一千块!”沈墨肯定的说道,“如果家里实在困难,我们也可以预支一部分薪酬,反正你们过去工作,吃喝穿都是我们负责。” “能预支多少?” “普通技工一百块,工程师是两个月的基础薪酬,两百块。”这笔钱本来罗四海是打算自己支付的,但宁波商会说了,所有费用他们筹集和支付,这样比把钱转来转去的麻烦,而且筹募剩下的钱还可以购买物资送去闸北。 “但无论是安家费还是预支工资,都需要签署一份用工协议。”沈墨说道,丑事要说在前头。 “签,我们签!” 胡思兴和彭益当场答应下来,一次性三百块的安家费加上两百的薪酬,五百块的话,一家人半年的生活就有着落了,还有,他的吃喝有人管了,家里也能省下一笔开销。 “好,好……”沈墨焉能看不出来这二人都是闸北急需的机械方面的人才,只是他不太会做这方面的工作,但该说的他都说了,剩下的就看人家的选择了。 报名表填写好了后,沈墨认真仔细看过后,确认没有问题,直接当场拿出了两张用工合同。 “两位只要签下这份合约,我们就可以当场支付安家费和预支薪酬。”沈墨说道,“然后两位回去安顿好家人,就可以安排两位去闸北了。” “我们都已经安顿好了,只需要把钱拿回去,今天就可以上班。”胡思兴说道。 “今天就能上班?” “是的,我们还带了一些工具,都在箱子里。”彭益解释道。 “好,好,我一会儿把安家费先发给你们,然后派车送你们回去,把钱给家里,然后接你们回来,再安排你们去闸北,不过,你们可能并不是通过正常通道进入闸北,这个你们能接受吗?”沈墨激动的直搓手问道。 胡思兴与彭益二人面面相觑,有些不太理解。 “是这样的,您二位若是明着去闸北,很容易暴露身份,若是二位的家眷被日本人盯上,那就麻烦了,你们秘密的过去,不在外人面前露面,日本人自然不知晓你们的存在,则对两位和我们都有好处。” 两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脑子一想,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他们是去闸北帮闸北守军修理军械的,这行为自然是遭日本人嫉恨的,万一被日本人知道了,他们肯定是要实收报复的,报复不到他们,那他们的妻儿呢? 这明显是站在他们的角度着想,这还有什么不满意呢。 “你们如果有进出租界的通行证,最好带在身上,现在不需要用,保不准日后有用。”沈墨提醒一声。 “好。” …… 罗四海刚吃完早饭,杨镜秋就从门外走了进来,递给他一张电报:“松江县城告急,日军第六师团攻势很猛,67师已经伤亡过半了,估计撑不了几天了。” 罗四海面色冷静,意料之中的事情。 日军进展速度不慢,看来之前他给的情报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最多争取了几个小时的反应时间。 这几个小时对素来慢吞吞,效率低下的国军而言,那还真是作用有限。 哎!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这种事儿,无力回天。 倒是苏州河阵线打到现在,日军还没看到有突破的迹象,但侧后方出现问题,势必会引发连锁反应。 右翼方面军的张发奎本来手上的力量就不足,日军第十军来势汹汹,他手上的兵力怕是捉襟见肘了。 闸北危险的日子迫近了。 “报告,三战区急电,刚得到消息,日本方面成立华中方面军,统一指挥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松井石根担**司令!”武月清脆冷冽的声音在作战室内响起。 “别人的事情,我们管不了,做好我们的事儿,打好我们的仗就行。”罗四海冷静的道,“北站战况如何?” “今日一早,日军就发动了进攻,但他们今天好像没有用重炮,炮击的力度也不如昨天,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让前沿密切注意,看日军方面出现了什么情况?” “是。” …… “沈参谋送来一份名单,咱们招募的人,将会陆续过来,还有一部分筹集的物资,包括军服和棉被,以及一部分钢丝甲背心。” “好,安排人接收,钢丝背心全部送去北站前线。”罗四海吩咐一声,这种钢丝背心虽然不能防弹,但能防弹片的划伤,因为在战场上,子弹造成的伤是有限的。 而爆炸产生的弹片才是对战士最为致命。 四行仓库这边还不需要钢丝背心,前线的将士才最需要。 “报告罗团,有个自称姓伍的医生,从租界来的,要见您。”勤务兵魏建臣敬礼一声道。 “医生,要见我?”罗四海有些诧异,虽然他是闸北守军的指挥官,但并没有对外公开,他授意报纸上有关报道,都是隐去他的名字,就算是对外报道,也都以闸北守军为主体,从来不谈及个人功绩,他的目的就是在外界淡化自己。 所以,一名租界的医生,想要知道他的名字,很难。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他把您的名字说出来,我才来向您汇报的。”魏建臣挠头说道。 “行,你去把人带进来。”罗四海想了一下,吩咐道,不管这个医生是什么目的,他敢来,还点名要见他,如果他避而不见,倒显得他胆小和小家子气了。 况且,他现在也急需专业的医生来筹建战地医疗救护所,光靠原来的卫生员和军医是远远不够的。 第二百零一章:先生的信 伍修远也很忐忑,虽然他来闸北做医疗支援的,但他没想过要跟闸北守军指挥官有什么联系。 但是受人之托,那人是他尊敬的人,因此不得不来。 毕竟,印象里,军人是不太好打交道的人之一,他平时也尽量避免与军人打交道。 “伍先生,我们团长请您进来!” “多谢。” 四行仓库早已改造成了一座军事堡垒,到处可以见到军事的改造,墙壁上的射击孔,窗口还堆着沙袋,以及灭火用的沙子等等。 仓库嘛,光线不太好,加上电力供应是时断时续的,这战时的电费都不知道找谁收取,所以,这仓库的电都让人掐掉了。 伍修远有些紧张的被带进了一个房间。 他看到了年轻军官,看领章应该不是将军,胡子拉渣的,一看就是知道好几日没有打理了。 “你是伍医生?”罗四海首先开口问道。 “是,我叫伍修远,在法租界开了一家私人诊所,我毕业于美国康奈尔大学……”可能是罗四海身上的杀气以及军人的那种压迫感,伍修远一个专业的医生自我介绍都显得有些不利索。 后来,伍修远在自己回忆录中记载了这段见面:第一次见罗四海首长,那是四行仓库,一个光线不太好的房间内,他半片身子隐藏在黑暗之中,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随时会朝我刺了过来…… “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是宋先生托我给你一封信。” “宋先生?”罗四海一愣,在上海,他可不认识什么姓宋的先生,有些奇怪。 “是……” “你说什么,信呢?”罗四海吓了一跳,激动的站了起来。 “在这儿。”伍修远连忙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罗四海伸出双手恭敬的接了过去,这位能够亲自给他写信,那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没有立即打开来看,而是先收了起来:“伍医生,你是外科医生吗?” “是的,我是一名执业外科医生。” “太好了,我们需要一名有经验的外科医生,你能不能留下来暂时充当一名军医,我们的士兵受伤了,只能简单的包扎一下,等到得到治疗的时候,可能就失去最佳的时间而不得不截肢甚至失去生命……” “罗团长的意思是,让我留下当军医?” “对,暂时的,我们可以付薪酬的,不让伍医生给我们白干活的。”罗四海说道。 “罗团长,我原本就打算过来支援你们的,并且,我不要任何薪酬,但我不打算入伍?”伍修远说道。 “不要钱?” “对。” “行,太好了,那个,小魏,拿一套军服过来,咱们闸北战地医护所所长有了!”罗四海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伍修远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成了闸北守备团的一员,至于他并不打算入伍的条件。 罗四海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但人都留下来了,往后可就由不得他了。 回到作战指挥室。 罗四海将桌上的蜡烛点上,虽然是白天,但仓库内光线很暗,必须要点灯才行。 闸北电厂都被日军给炸了,四行仓库早就断电了,罗四海手里头没有发电机组。 手摇式发电机,只能维持电话和无线电的使用。 “致闸北守军将士及罗四海指挥官同志钧鉴:自倭寇逞凶以来,铁蹄所至,山河尽墨。然我前线将士以孤忠继绝续,于吴淞炮火中守土寸步不让,于闸北焦垣间歼敌视死如归,倭奴之暴,罄竹难书,炸南开而焚典籍,屠妇孺而毒江河,毁我五千年文明于一旦……” 这一封倒也不是写给他一个人的,而是全体守卫闸北的将士的,言辞恳切,对闸北守军更是诸多赞美喜爱之词,当然更多是日寇侵略屠戮我祖国大好河山的愤怒。 当中说了,她正在给抗日将士筹备棉衣和药品,若有需要,立刻运送至闸北,如另有需要,则直接托人给她送信, 信件的末尾,则希望他们不要跟日寇硬拼,若闸北真到了守不住的一天,希望他们主动突围,留待有用之身,日后再卷土重来,再与日寇一决雌雄。 罗四海虽然文化程度不高,这半文言本白话的文字读起来有些拗口,可这文字表达出来的拳拳之意他是明白的,这是根植于中华文化基因里的东西。 他是个男子汉,从不轻易落泪,看到这封信后,那种情绪在心中酝酿了一会儿后,就无法控制住眼泪出来了。 “老郝,镜子,你们来一下!”罗四海操起桌上的电话机,给两人打了一个电话。 “这是我刚收到的一封信,宋先生的亲笔,你们俩看一下!”罗四海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把信递到二人手中道。 “宋先生,是哪个宋先生?”杨镜秋诧异的一声,待瞄到信末尾落款的时候,直接掩嘴惊呼出来。 “怎么会是这位?”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事儿就咱们三个知道,其他人就不必说了。” “四海,宋先生来信鼓舞咱们,为什么不能让大家知道?”郝平川奇怪的问道。 “宋先生跟咱们委座一向不对付,如果我们大张旗鼓的把信的内容公布出去,固然可以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可也会给我们惹来麻烦。”罗四海解释道。 他倒不是怕麻烦,要是怕,之前就没有那么多大胆出格的行为了,他现在还不想脱掉“土木系”的这层皮,至少眼下还需要陈辞修、罗卓青等人的支持。 故而,得跟上头步调一致。 不但不能随意公布,还要汇报,当然,顾长官那边就没必要了,但罗卓青那边必须要汇报一下的。 还有,信中有些内容,与他的想法不一致,宋先生劝他留待有用之身,保存力量,尽早想办法突围。 这是不可能的。 不在闸北搅它一个天翻地覆,他又怎么肯离开呢? 当然,作为后辈,也需要礼貌的回一封信,这也是一种尊重。 但是,这回信怎么写,着实让他感到头疼,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个,还不能找人代笔…… 头疼。 “把这封信的内容,原封不动的发给罗长官。”罗四海叫来武月,让她把宋先生的来信发送给太仓的罗卓青。 至于陈辞修那边,这不是战报,他可发可不发,但如果直接发陈辞修,有些撇开罗卓青的意思。 他跟陈辞修没接触过,相较而言,他跟罗卓青更为亲近一些。 不能让罗卓青觉得自己主动攀附陈辞修。 武月看了一下信件的内容,也露出一丝讶然,但很快就恢复平静,拿了信件就去了。 “记得一会儿就给我拿回来,不得有任何损毁!”罗四海叮嘱一声,这封信,他要永久珍藏。 …… “四海,今天一天了,都没有听到鬼子重炮的动静,这真是奇怪了。”晚上,开碰头会议的时候,郝平川说道。 “嗯,今天是有些奇怪,昨天还对我们用了重炮,至少四门150毫米榴弹炮。” “今天进攻的鬼子有什么异常?” “有,今天没看到那些穿褐青色军服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了,昨天他们还从西边策应日第6联队的进攻!” “看来,我们的对手全部换成日军第三师团第六联队了。”罗四海考虑一下,断言道。 “这是又换人了?” “换人倒是没有,估计指挥官换了,而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被换走了,这里属海军的重炮怎么会给陆军用,估计,为了赌气,那我海军陆战队司令官大川少将把重炮给拉走了!”罗四海嘿嘿一笑,猜测道。 “这倒是极有可能,我记得海子你曾经说过,日本海军和陆军素来就有恩怨,如果真把海军陆战队换下去,那海军方面还真有可能把重炮给他拖走……”杨镜秋认同道。 “四海,日军第六联队没有重炮支援,我们是否考虑主动出击,打它一个突然袭击?”一向稳妥谨慎的郝平川也开始变得进攻性十足了。 “可以,不过得先问一下北站杨营他们的意见。”罗四海也同意了,总是被动挨打,不是他的风格。 眼下有这个战机,打它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 因为北站还在国军手中,与四行仓库一路之隔的交通银行大楼现在也在罗四海的控制之中。 基本上附近高楼制高点都被他派人占领,并且预设了机枪位和狙击位。 并且往西延伸,一直到闸北水电厂,沿着铁路线这一区域现在都是闸北守备团的实际控区域。 往北目前触角延伸至湖州会馆。 这片区域的河对岸就是租界,除非日军从租界借道,否则守军只需要防备从铁路线北面进攻的敌人。 但这么大一块区域,全面布控肯定不行,毕竟,道路纵横,又没有多少险地可守,一旦日军越过铁路线过来,那就难以防御了。 淞沪会战爆发后,铁轨就被国军拆掉了,而在罗四海来临之前,88师就在这一区域布了雷。 88师有限的地雷都被布置在铁路沿线的区域。 罗四海拿到有关布雷的地图后,又重新做了一些调整,这88师布雷的手段还是有些粗糙了。 他又在原来的布雷的基础上,增加了连环雷和触发雷。 鬼子也不傻,他们几次迂回进攻,都被这么大一片的雷场给拦了下来,工兵也死了不少。 尤其是陶瓷制作的复合雷,连最先进的金属探测器都没有用。 第二百零二章:夜袭天通庵车站 “小臣,通知尖刀连集合!” “是。”魏建臣答应一声,迅速出去传达命令了。 “海子,还是我陪你一块儿去吧?”杨镜秋追了上来,强烈要求跟着一起参加夜袭的任务。 “不用,今晚租界那边秘密通道会有人过来,你是参谋长,你得负责接待和安排。” “不是还有老郝嘛,他也可以的。” “老郝还要忙别的事情,租界对接方面我都是交给你负责的,突然交给他,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起。”罗四海笑道,“放心吧,夏阮是我徒弟,她的安全我会看着的。” “那你可得全须全尾的回来!” “一定!” 说完一转身,挥手队伍出发。 …… 四行仓库到北站不过一公里,走路的话十来分钟就到了,很近,说实话,闸北守军控制的这块区域方圆也不过四五公里的样子。 很小,几乎没有什么纵深空间。 这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是背靠租界,这样的地形,并不适合坚守,但没有条件,也要创造出条件来。 就要跟小鬼子干到底。 夜幕下的北站一片漆黑。 数十天的战斗,你争我夺,北站几乎被夷为平地,见不到任何一栋完好的建筑。 虽然北站几乎从地面上抹掉了,可废墟之下,那些钢筋混凝土的堡垒,防御工事都还在。 日军想要占领北站那也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北站在开站之前就已经被国军作为重点防御地点进行修缮和加固,机枪堡垒,地下防空洞,铁轨构筑的防炮洞,甚至还有一套地下通风和生活系统。 过去北站守军并没有将这一套防御系统充分利用起来,而现在到了罗四海手里,自然不能让它浪费了。 除此之外,还设计构筑了三道防线,层层阻击。 尤其是燃烧瓶的使用,令一营官兵在对付日军坦克和装甲车的时候,并非再无还手之力。 当然,还有罗四海对一营的鼎力支持,弹药供应那是没卡过壳,要不然,这仗还真不好打。 也少不了炮兵营的重火力支援。 炮营打的准,才是一营坚守北站的最硬的底气。 但是,这几日炮营的炮弹消耗过快,如果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估计用不了多久,炮营将没有炮弹可以用。 这也是罗四海决定今晚夜袭日军的目的之一,就是从鬼子那边搞点儿弹药,以战养战。 租界内的那批武器弹药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如果再不想着搞点儿弹药的话,首先就撑不下去了。 他现在的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钢丝,走错一步,很可能就万劫不复,所以,一步都不能走错。 走进杨瑞福的指挥所。 一营的主要连排级别的军官都来了。 有的人早就见过罗四海,有的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毕竟现在都在罗四海的麾下。 认识熟悉一下也是应该的。 “一营营付兼一连长上官标,罗团见过的。”杨瑞福从上官标开始一一的给罗四海介绍。 “二连连长邓英!” “罗团好!” “邓连长好。”罗四海回敬了一个军礼。 “三连长石美豪。” “机枪连连长雷雄。” “这个我知道,一营的有名的雷老虎嘛,打起仗来如同猛虎下山!”罗四海冲如铁塔一样的雷雄竖起大拇指。 “雷雄不敢,跟罗团相比,我还差的太远。”雷雄黝黑的脸皮一红,谦逊的说道。 罗四海可是有“杀神”绰号,这个绰号可不是自己人起的,那是日本人给起的,自己人也给他起了一个外号,叫“罗阎王”,之前那个“罗小鬼”的绰号早就没有人叫了。 又认识了几个主力排长后,杨瑞福请罗四海给训话。 “训话”这个词儿,罗四海不太喜欢,但国军内部就是这样的规矩,他也无意去强行改变什么。 “弟兄们,现在主力撤走了,把我们留了下来,有人觉得,我们被抛弃了,成了炮灰,弃子,这一点儿,我不认同,我们可不起弃子,我们是过了河的卒子,在象棋中,过了河的卒子顶半个车,我们没有退路,只能前进,没有生路,我们就杀出一条生路来,在闸北,就是让小日本尝尝我们中国军人的厉害!”罗四海清了清嗓音,站到桌子正中央挥舞手臂,大声说道。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罗团的战绩,他可是宝山突围一战的功臣,还有月浦大捷也是他指挥的,罗店反击战也是罗团带队第一个攻入镇中,还俘获了日军少将天谷直次郎,还有……” “好了,杨营别说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罗四海连忙抬手制止杨瑞福继续说下去。 所有人带着震惊的目光看向罗四海,杨瑞福说的这些仗,哪怕是一件事都能够吹嘘一辈子的,而这么多的仗都是一个人打的,这也太厉害了。 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也被发配到闸北来了? “弟兄们,我们看似被包围了,除了南边的租界,没有退路,其实也不尽然,眼下日军主力跟我国军主力在苏州河一带鏖战,这么一大块地方他们防守的兵力相当有限,只要我们撕开一个口子,就能钻出这个囚笼,但这么做,不行,为什么呢?”罗四海在黑板上简单的画了一下闸北地图,一个箭头从闸北射了出去。 “我们留在闸北,要为主力争取更多的调整部署和撤退的时间,还有为九国干预这场战争,若是能够迫使日军停战,让数千万的百姓免于战火,这是最好不过了……” 虽然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话,但他不得不说,总不能告诉这些人,接下来那些血淋淋的事实吧。 恐怕这些人士气和斗志瞬间就没了。 “我们的任务和意义重大,我们挺的时间越久,就越能证明日本想要灭亡我中华就是痴心妄想!” “今天夜里,我们就要给鬼子一个难忘的教训,给他们长长记性,中国军人不是好欺负的!” “根据我们得到的绝密情报,日军刚从吴淞口运了一批军用物资,其中包括弹药,就存放在通天庵车站的露天货栈,今晚,我们的目标就是通天庵车站的货栈!”罗四海命人将地图张贴在黑板上,用笔在通天庵车站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红色“×”字。 “想要偷袭成功,就得吸引日军的动向,我得的计划,很简单,声西击东,从今天日军攻击力度看,他们没有了重炮,兵力也有些不足,就连步坦协同都出现了问题……” “综合我们获得的情报,日军把大量的兵力都用在苏州河前线了,而我们不过是他们次要目标,眼下,他们的全力保障的是苏州河的一线日军的战斗,天通庵车站是关键节点,当然,他们也想拿下北站,这样,他们就可以通过淞沪铁路线运输物资补给,只是现在攻不下北站,又抽不出足够兵力来对付我们,只能对暂时拿我们没办法。” 上海派遣军虽然保持进攻优势,但也确实暴露出兵力不足的情况,只是想要察觉到这个,需要极高的洞察力才行。 尤其是日军还分兵从金山卫登陆,第十军还想抢功,这样的客观情况下,即便松井石根恨不得现在就把北站拿下,顺便被闸北占领,却也没有办法做到。 闸北固然重要,但只要占领上海全境,反过来再收拾一个闸北那是易如反掌。 但如果为了闸北,而本末倒置,甚至放走了国军主力,让第十军抢了功劳,那松井石根可就会悔恨无比。 一旦日军击溃苏州河南岸的国军,那回过头来了,肯定会调集重兵围攻闸北。 必须要抓住这个极为短暂的空窗期,有效杀伤鬼子有生力量,扩大战果,扩展自己的实力。 “一连长,上官标!” “到!” “我命令你率领一连以及一个重机枪排,半个小时后出发,目标青云桥,那里驻守只有一个后备小队的日本兵以及一个连的伪军,路线图回头发给你,保证你们最大限度的避开日军巡逻以及扫清障碍。” “是,罗团。” “记住你们的只是佯攻,但是要给打的狠一点儿,只有这样,驻扎天通庵的日军才会援助青云桥。” “明白。” “伪军是东北过来的,于芷山的部队,打的时候,可以喊话,攻心为上,最好能让这支伪军哗变,日寇在闸北杀了多少人,他们的惨状,这些伪军肯定是见过的,只要他们还有良知的话,就有幡然醒悟的可能,我们不要放过这样的机会。” “罗团,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你们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反正就是喊两嗓子的事情,别担心,话术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该怎么喊,照着上面念就是了。”罗四海嘿嘿一笑。 他知道,让这群大老粗玩攻心之计,那是玩不转的,所以,得提前准备,自从得知鬼子从东北调来了伪军协助他们占领一些战后的关键点,他就在开始谋划这件事了。 “二连长邓英!” “到。” “你带领二连秘密前往八字桥,你的任务是监视和阻击可能从八字桥而来的日军……” 八字桥被日军占领,整个苏州河以北地区,除了少数堡垒还在国军控制之下,其他的都在日军手中。 那么像八字桥这样曾经是中日双方争夺的关键要点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都没仗要打,自然也就没必要派驻大量的兵力了。 要知道,即便是日军数次增兵上海,就总兵力而言,他们远逊国军,只有重点交通要道和补给线才会派兵维护安全,其他地方,除了白天下去扫荡,到了晚上,根本见不到鬼子。 “是!” 第二百零三章:心心念念的联队旗 “傅梓春,你率领2营三连替换一连防区……” “杨营,北站防务还是你熟悉,这里一切都交给你了。”罗四海郑重的对杨瑞福说道。 “放心吧,团长,我会守好北站,等待你们凯旋归来!”杨瑞福点了点头。 …… “尖刀连,特战连,跟我出发!” 队伍集合完备,罗四海一声令下,迅速的没入黑暗当中。 从天通庵到北站这一路的铁轨虽然被扒拉的七七八八,日本人也没来得及修复,但这条铁轨路正好是日军进攻北站最好的路线。 当然,这也是通往天通庵的最快的路。 只是,这条路上不但设有路障,还有日军巡逻,天通庵车站还停有日军的轨道铁甲车。 想要偷袭,难度可不小。 日军在广州路,中山路,以及宝山路和虬江路上都设有路障和哨卡,以及探照灯,严防死守。 本来兵力就不足,这些地方是原来海军特别陆战队守卫的,大川内传七为了跟陆军赌气,不但拉走了重炮,还撤走原来的海军陆战队和乡军人,逼得第6联队只能分出一半的兵力去接防这些关键的要点。 这样一来,原本用于进攻北站的兵力就大大的减少了,只能维持围攻的态势,而想要彻底拿下北站,得还需要从苏州河那边调日军主力过来,或者从后方再抽调日军。 作为代理联队长的长川并密中佐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必须要保证从天通庵车站以及侧翼的安全,那可是日本人在上海的核心利益区。 天黑之后。 虬江路上就已经见不到一人了,繁华的马路一片漆黑,路灯的电线杆子不是被炸断,就是倒在地上,电线缠绕在上面,有些早已不知所踪了。 硝烟已经散去,但是味道还在,还混杂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儿…… 通过丁小川前期探查的一条安全通道,罗四海带着人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赶到了这里。 再往前走就没有路了,必须通过日军在虬江路设下的路卡才行。 这个路卡驻守大概有一个班的日军和一个排的伪军,加起来有四五十人,由一个日军军曹指挥。 白天主要是由日军站岗巡逻,到了晚上,则换成了伪军,也不知道是鬼子心大,还是他们就觉得晚上会比白天更加安全? 这简直就是上天给的好机会。 一般人肯定不能从倒塌的楼房废墟上通过,但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就未必了。 特战大队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们特殊的地方,能执行特殊的战斗任务。 “江猛,钱同,你们俩各带几个人绕过去,从背后发起攻击,动作要快!” “是!” 两人答应一声,各自从自己班内选了两个身手好的迅速的从废墟上攀爬了过去。 “石九,应宝荣,你们两个寻找狙击点,埋伏好,随时策应江猛和钱同!”罗四海又把两个年轻的狙击手叫过来,吩咐一声。 “师父,我呢?” “你去那个位置,一会儿他们开始行动的时候,第一时间打掉探照灯。”罗四海手一指一处坍塌的屋脊的高处说道。 “是。”夏阮阮二话没说,就背着九七式狙击步枪朝自己的位置迅速的爬了过去。 “其他人随时准备强攻!” …… 青云桥,上官标带着一连加上一个重机枪排,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十一点钟之前抵达了青云桥附近。 这青云桥是横泾河上的一座桥,是闸北通向江湾方向重要通道。 日军占领青云桥后,就在此处设立了一个检查站,驻守不过一个班的士兵,但是青云桥附近有一座军营,驻守一个小队的日军和一个连的伪军。 所以,一旦青云桥有事,日军能第一时间驰援。 “朱惟忠!” “到。” “你带一个排拿下青云桥。”上官标迅速下令,一刻也没有停歇,命令要求,就是规定时间赶到后,立刻发起进攻。 一排长朱惟忠领命后,迅速的召集自己麾下的三十多人,直接就朝青云桥冲了过去。 没有什么隐蔽接近,直接就上手了,完全就是正规军的打法。 敌袭! 冲到距离青云桥不足五十米的时候,桥上驻守的日军发现了朱惟忠等人,急忙吹响了敌袭的哨声。 这个时候,自然就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开火,88是装备了MP18型自动步枪。 一般一个班装备一支,一个排两支,这可是自动火器,近战的利器,鬼子武装到牙齿,他们的陆军师团都很少装备。 这可是88师战斗力的底气。 第3师团跟88师干过仗,自然一上手,就明白对手是谁了,他们虽然那也有一挺机枪,可是还不等机枪手把弹夹压入供弹斗,弹药手就被一颗子弹击中,重重摔在了沙包垒成的掩体上。 机枪手连忙招呼其他人过来装弹,但为时已晚,对面的冲过来的国军一梭子子弹,直接打的他命丧当场。 歪把子机枪人机工程太差的缺点在这一刻完美暴露了出来,相较于捷克式ZB26型轻机枪,那真是差的不止一星半点儿,还有,射击中不能更换枪管而,打两百发就要冷却五分钟,不然就会炸膛,环境适应性也极差,寒冷的地儿不行,高热,湿度大的地儿也不行…… 这枪若不是缺武器的情况下,真没人愿意用。 所以,朱惟忠带领一排,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青云桥占了下来,当然,除了突袭打了鬼子一个措手不及之外,如果不是第一时间干掉鬼子机枪手,绝对没有这么顺利。 这就是战争的偶然性了。 青云桥这边枪声一响,立刻惊醒了军营内的日军,他们急匆匆的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拿枪,集合…… 然后,就等到了炮弹落在军营内传来的爆炸声。 迫击炮,掷弹筒,一营能带的重武器,都让一连带过来了,这么好的机会,能不用吗? 这可不是节省炮弹的时候,那是有多少往里头造多少。 不炸的鬼子鬼哭狼嚎不罢休。 驻守青云桥军营的是日军第3师团第六联队第三大队一个小队,小队长小野寺信。 他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枪声,吓得从床上直接滚了下来,立刻让那个值日官吹紧急集合哨。 一瞬间,鬼子兵和伪军是乱成一团。 等到搞清楚是青云桥的遭遇袭击的时候,还以为是抗日武装分子袭扰,正要集结部队狠狠的教训一下的,连续十几颗炮弹砸了下来。 这一下子把他给砸的晕头转向。 小股的抗日分子或者便衣队绝对不可能拥有“迫击炮”的重武器的,这是正规军。 问题是,哪来的正规军? 上官标也没拘泥于命令,一看鬼子军营居然这么好打,那还客气什么,当即命令全部压了上去。 还没完成集合的日军虽然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可这样被人打到门口,而军营虽然有一定的防御掩体,但跟正规的防御工事还是比不上的,一瞬间,肢体横飞,伤亡惨重。 至于伪军,他们早就吓破了的胆子,只顾逃命,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就没命的往军营外面跑。 那场面就跟猪圈里的猪知道自己要被宰杀,状态一模一样。 “杀!” 上官标也是第一次打这样的仗,能够鬼子打豕突狼奔的,那这叫一个过瘾,直接带头对鬼子兵营发起了冲锋。 青云桥那边打响了。 罗四海这边也紧随其后。 只不过,他们这边就没有那么激烈了,这是一场有限力度的战斗,甚至有些波澜不惊,前后也就是响了几枪,几乎在第一时间,哨卡检查站外面站着的人都去见阎王了。 除了伪军之外,还有三名监督的日本兵,日本人怎么可能真正信任伪军呢。 所以,他们的看着,所以,他们死了。 “鬼子,不留活口,至于,伪军,先留一条命,捆起来,把嘴巴堵上,武器弹药,带走!”罗四海冷冷的下令道。 虽然鬼子俘虏可以换国军战俘,但现在他们分不出人手和精力来看管,只能送他们离开了。 至于伪军,一会儿可能用得上,若是他们做点儿苦力赎罪,相信他们应该是愿意的。 鬼子占领江湾,天通庵车站以及八字桥后,没少以搜捕抗日“便衣队”名义屠杀附近的青壮百姓,杀完人后,还怕事情败露,直接挖坑偷偷卖了。 他们犯下的杀戮,那是罪行累累,这些鬼子手上哪一个没有沾染过中国普通老百姓的鲜血? “问一下,小蜜蜂,天通庵车站什么情况?” “是。” “头儿,小蜜蜂发来电报,说天通庵车站的鬼子动了,他们正是去往青云桥方向,人数至少有五六百人。”随行通讯兵很快报告一声。 第三师团第6联队满编是三千五百人,可是他们之前早就损失差不多四成,要不然也不会被列为预备队了。 分兵接管海军特别陆战队留下的防区,真正能够使用的兵力也就一千三四百的样子。 几次进攻北站失败的损失不小,眼下能用的可战之兵也就一千出头,现在调走五六百,那通天庵车站的驻守兵力估计也就一个中队左右。 或许,自己缴获一面鬼子联队旗的机会来了。 罗四海心不禁火热起来。 第二百零四章:惊天收获 天通庵车站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早已损毁差不多了,之后便没有重建,只是铁路线保留了下来,一直运营到三个月前淞沪会战爆发。 原本日军是想一口气拿下北站,毕竟北站在开战之前还在运营,设施齐全,更加方便物资运输。 而北站迟迟未能攻克。 从吴淞口上岸的战略物资通过铁路运输道到天通庵车站附近的货栈,再用汽车转运,这说是货栈,就是临时圈一块平地,露天摆放,若是下雨,则用雨布盖上。 反正这些物资也是很快都要运送去前线的,这里就是一个物资中转站。 日军第3师团第六联队将指挥部设在了车站北侧的济良所,这里原本是一个慈善机构,收容和解救失足少女的地方。 如今这里被一分为二,一半是日军的第六联队部,一部分是日军的临时慰安所。 另外,一路之隔的上海大学的校舍也成了鬼子的兵营。 还有,一座锡克教堂也被日军临时征用,成为日军的伤兵治疗医护所…… 但此时此刻,虽然日军大批从军营开了出来,前往青云桥,这个第六联队联队部已经呈现一个空虚的状态。 按照总比例计算的话,第六联队至少还有五六百人,可这些人被分割成好几个部分,警戒巡逻,守仓库货栈,还有一部分文职工作,以及伤兵。 所以,当罗四海带领尖刀连和特务连近两百人杀到的是时候,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了济良所。 有点儿外强中干的意思。 一调查才知道,第六联队代理联队长长川并密中佐亲自带兵驰援青云桥的日军了,还把护旗中队带走了一大半儿,只留一个小队守卫联队部。 就在罗四海带着人突袭的时候,丁小川更是先一步带着侦查排伪装成伪满伪军骗过了日军猛地突进了济良所。 因为伪装成日军的话,鬼子反而会相当警惕,但是伪装成伪满的伪军,他们是第一次碰到。 而且伪军会说一些日本话,他们也是根本没防备,加上,日军也不熟悉从伪满调来的伪军的情况。 丁小川一口东北式日语,居然骗过了鬼子的哨兵,让丁小川带着一个精锐侦查班进入了济良所。 如此有心算无心,占领指挥部作战室后,迅速控制了第六联队内部人员,负隅顽抗的统统击杀。 内外夹击之下,也不过等了几分钟,罗四海就带着大队人马杀到,迅速控制了局面。 “头儿,这儿怎么还有这么多日本娘们儿?” “这些是慰安妇,只要不对我们造成威胁,就不用管她们。”罗四海虽然心狠手辣,但对于这些可怜又可恨的女人,实在下不起那个狠心。 “慰安妇,这些女人就是慰安妇……”丁小川惊讶一声,他只听说过,但没见过。 刚才他冲进去,掀开帘子,那白花花的身子对他的视觉冲击很大。 把关玉栋留下收拾残局,以丁小川的侦查排为先锋,罗四海带人扑向了只有个别小队日军守卫的货栈。 货栈仅仅是简单的四周拉了铁丝网,大门口垒了沙包机枪这掩体,还有鹿柴和拒马。 日常警卫,对付普通百姓冲击还行,对于尖刀连和特务连这样的精锐,根本不够看的。 尤其是他们带了两门迫击炮。 两炮下去,货栈的大门机枪掩体都被炸上了天。 “头儿,货栈隔壁五十米有一个战俘营,里面关押了有四五百多国军战俘,没多少把守,只有大概一个小队的日军宪兵……”丁小川见到罗四海,急冲冲的汇报道。 “那还等什么,你带一支人马过去,把这些战俘给我救出来。”罗四海闻言,当即下令道。 “是。” 解决掉守货栈的日军。 冲进了鬼子临时物资中转站,被眼前堆积如山的物资惊呆了,这里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穿的,还有他们急需的武器装备和各种的弹药。 “搬!” 现成的运输工具,还等什么呢? 首先是武器弹药,这些都是急需的东西,能搬走的都搬走,搬不走的,肯定是要毁掉的,不能留给鬼子。 约莫一刻钟后。 北边传来一阵枪声,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然后就看到一群衣衫褴褛的战俘在浩浩荡荡的过来了,他们还推着干活的板车。 这一下,人足够多了起码能把这里直接给搬空了。 “快,我们的时间不多,鬼子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就距离不远,一旦增援,我们很容易陷入苦战!”虽然罗四海在鬼子增援的要道派了警戒部队,但一旦被增援的和从青云桥回援的日军缠上,那就麻烦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小鬼子那边居然没有什么动静,倒是青云桥那边的战斗异常激烈,枪炮声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按照道理天通庵车站这边出事儿,鬼子应该立刻派兵过来看一下的,这有点儿让那个罗四海摸不着头脑。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不是没派兵增援,而是让朴善元给糊弄过去了。 他把朴善元留在济良所,原本的目的是让他配合关玉栋把日军第六联队指挥部内好东西整理带走。 但是,没想到是的,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发现这边天通庵车站这边出现状况,打电话过来询问。 朴善元就以一伙儿中国反抗军游击队袭击的给糊弄过去了,并且已经很快解决问题了。 天通庵车站这边总共也没响多少枪声,而且还是简断发生的,听起来倒像是日军追击游击队发生战斗,把对手消灭的。 朴善元伪装成第六联队部参谋吉田秀一的身份,而日本海军与陆军本来就相互不合。 这一次更是赌气把原本配给第六联队的重炮给拖走了。 摆明了,我打不下北站,你也别想用我的重炮立功,你要急需,调陆军的重炮过来。 可陆军的重炮都用在与国军对战的正面战场上了,现在临时抽调,那是会影响前线战斗的。 且大炮不会飞,要拉回来也需要时间。 这也是罗四海坚持今天晚上行动的理由之一,他怕过了今晚,日军从其他地方抽调兵力过来,再想偷袭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既然天赐良机。 罗四海又怎么会客气呢,把存放在天通庵中转站的物资全给他搬走,不给小鬼子留一粒粮食,一颗子弹以及一滴汽油。 原本他是搬不走的,但这不是多了五百名战俘,还有他们配发他们干活的小推车。 工具和人都有了。 “快,快,装满就撤,不要停留。”罗四海一边指挥装车,一边让所有人抓快速度。 时间一长,这鬼子一旦醒过来,那就麻烦了。 还有,他还担心青云桥那边的战斗,上官标和邓英两个连能不能扛得住日军的攻击。 他们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这边越有利。 足足搬了有一个半小时,这才将中转站内的各类物资和武器弹药给搬空了,这才带队撤离。 来的时候两百多人,回去的时候,浩浩荡荡的,还开着足足六辆卡车回去的。 这简直就是不敢想象。 所以说,冒一次险还是值得的。 “通知上官标他们,再跟鬼子纠缠一刻钟,然后就交替掩护撤回来!”罗四海命令通讯兵一声。 “是!” “头儿,咱们发财了!”关玉栋一脸兴奋的凑到跟前来,今晚这一战,他们至少一个月内不缺弹药。 “行了,赶紧撤。”罗四海内心也是汹涌澎湃,这是不知道是有猪脚光环,今晚的收获令他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得赶紧跑路,要是让鬼子知道,绝对不会轻易放他离开的。 “小川,你带人去接应一下上官连长他们一下,务必要安全的撤回来。”上官标和邓英为了拖住日军,给他们争取时间,一定会有很大的牺牲,这个时候,他不能不管,安排人接应,也是应该的。 “是。”丁小川答应一声,带着侦查排转身就过去了。 …… 东江湾一号,日本海军上海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内,司令官大川内传七被天通庵车站方向传来的枪声吵醒。 他十分恼火的叫来副官,让他去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副官匆忙过去,打电话询问后,说是有一支那抗日游击队偷袭,第六联队已经将其击退并且正在追击。 可是没过多久,天通庵车站枪声没有了,倒是青云桥和八字桥方向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而且爆炸声不断,火光中天,显然是战斗异常的激烈。 他又让副官给打了一通电话,询问情况,得到的解释是,还是跟刚才差不多,一支由支那人组成的抗日游击队与青云桥军营发生交火,对方可能有正规军组织和指挥。 大川内传七虽然不太信这个,但人家陆军都没叫他帮忙,他也不好意思硬贴上去,何况,之前他们还闹的很不愉快。 因此他下令让麾下的海军陆战队注意加强警戒,同时吩咐副官,密切关注天通庵和青云桥方向的战斗情况。 但他还没等到第六联队的反馈,就接到了副官的报告,海军陆战队前沿哨所发现了一支身份不明确队伍从虬江出现在虬江路上。 听到这个消息,大川内传七立刻意识到不对劲,立刻下令派人前往天通庵车站联络情况。 很快,大川内传七办公桌上的电话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大川内传七拿起电话,数秒后,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起来,汗珠从额头上挂了下来。 天通庵车站物资中转站被支那军偷袭了,站内的物资被洗劫一空。 第二百零五章:得偿所愿 滴铃铃…… 滴铃铃! 江湾,跑马场。 自日军全面占领江湾之后,松井石根就将司令部设在了这里,这里离战场更近,便于统筹指挥。 急促的电话铃声连续响了十几秒后,才见到一个日军少尉飞奔而来,拿起桌上的电话机。 “莫西莫西……哈依!” 少尉军官接完电话,额头已经沁出一层汗珠,放下电话机,快步跑了出去,敲响人见秀三大佐的房门。 人见秀三听到少尉的汇报,如遭雷击,差点儿没站稳,这批物资刚到上海,原来准备马上就送去前线的,前线就等着这批补充的物资呢,尤其是弹药,前线携带的弹药的数量最多就剩下三天的量…… 这批弹药送上去,应该能够坚持一个星期,下一批物资至少要等两天后才能到吴淞口。 此事,大条了。 人见秀三迅速的穿好衣服,急匆匆的朝松井石根所住的房间疾奔而来。 咚咚! 凌晨三点多,正是一个人最瞌睡的时候,松井石根年纪大了,压力大,睡得晚,睡眠还浅。 每天这个时候,若非特别紧急的事情,他是严禁任何人来打扰的,甚至门口都不允许有人走动。 “谁?” “司令官閣下,緊急事項があります。”人见秀三大佐垂首站立在门口,屏住呼吸说道。 “稍等一下。”听到是人见秀三的声音,松井石根略带一丝不满的语气说道。 约莫等了两三分钟,才见到穿一身藏青色丝绸和服,踩着木屐的松井石根黑着脸拉开门。 那一副表情分明就是:你最好真有事,否则你将无法承受我的怒火! “进来。” 人见秀三跟着松井石根的身后走了进去,门还没关上,他就急切的开口道:“司令官阁下,我们在天通庵车站中转的那批物资今夜被支那军偷袭,全部劫走了。” “偷袭,劫走,什么意思?”松井石根微微一皱眉,似乎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们的准备运送去前线物资被支那军给抢了……” “纳尼,八嘎……”松井石根猛然一回头,毫无征兆的就给了人见秀三大佐一记响亮的耳光。 “噢!”可能是转动身体用力过猛,他感觉自己的下面似乎又崩开了…… 连忙夹住两条腿,但还是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两股之间流了下来,痔疮又开裂了! 第三次了! 这是第三次了。 松井石根羞愤的想要一头撞在门柱子上。 “司令官阁下,您,您又……”人见秀三大佐捂着嘴巴,顾不上委屈,嘴巴有些歪道。 “叫医官,快!” “哈依!” …… 罗四海没有立刻返回四行仓库,一直等到上官标和邓英带着部队撤回北站,这才放下心来。 “上官连长,邓连长,伤亡如何?”罗四海关切的问道。 “我连阵亡二十三个,受伤三十一!”上官标眼神有些黯淡,愧疚一声道。 “二连伤亡少一些,阵亡十七个,受伤十五个,重伤三个。”邓英说道,他自己也负伤了,胳膊挨了一下,应该是贯穿伤,没什么大碍。 “日军呢?” “除了我们一开始消灭的桥头的一个班鬼子还有部分伪军,后面攻入鬼子兵营已经与他们援兵交战,他们的伤亡至少双倍于我。”上官标说道。 “我们还带回来一部分愿意跟弃暗投明的伪军,大概有三十多人。”邓英补充道。 “好,但注意识别,可千万不能混进鬼子奸细,你们和这批人都跟着我从北站撤下来休整。”罗四海吩咐道。 “是!” 鬼子肯定会报复,但他们要完成兵员调动,至少还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将交换和解救出来的战俘整编和装备出一个营出来。 …… 天蒙蒙亮。 五百多名国军俘虏,整齐的排列在四行仓库北门的国庆路上。 所有人的衣服都很单薄,如此寒冷的初冬早晨,他们没有只有单衣,鞋子也磨破了,有的人几乎光着脚。 在战俘营,他们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做着繁重的活儿,稍微不听话,迎来的就是辱骂,甚至是皮鞭。 每一个战俘的身上都或多或少留有鞭痕,有的是之前留下的,有的是最近留下的。 铁皮筒制成的简单扩音器,这么多人,他嗓门儿再大,也不能覆盖所有人。 “我叫罗四海,是昨天夜里把你们日寇战俘营救出来的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你们以后可以叫我罗团长,或者罗头儿,都可以,对不起,是我们把你们丢在了战场,让你们成了敌人的俘虏,你们当中有人是受伤被俘的,有是晕过去,没被发现,醒来后发现自己变成俘虏,也就怕死,主动当了俘虏的,怕死,人之常情,只要没做汉奸,出卖自己兄弟,同胞,都可以既往不咎。” “有人说,做了俘虏就是可耻的,一辈子抬不起头,我要说,如果做了俘虏,自暴自弃,那才叫让人瞧不起,想要被人瞧得起,就得在战场上把失去的面子给找回来!” “你们都伸手摸摸下面,有几个卵子,还是不是男人,如果还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接下来,就继续拿枪跟着我一起打鬼子,不愿的,想回家过安分日子的,不勉强,我会发一份盘缠,送你离开,从此,山高路远,咱们永不相逢!” 冷场数秒后,终于有一个人高举一只右手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罗长官,我愿意跟着你干,打鬼子!” “好,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罗长官,我叫高长盛。” “高长胜,是胜利的‘胜’吗?”罗四海问道。 “不,是昌盛的‘盛’!” “我觉得,还是胜利的‘胜’更好,你以后就叫高长胜好了。”罗四海忽然心中道。 “是,我以后就叫高长胜,胜利的‘胜’。”高长胜激动的双腿并拢,立正敬礼。 “罗长官,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我愿意!” …… 一道道“我愿意”的声音不断从队列中传出来,汇聚成强大的信念之河,响彻闸北的天空。 这个时候,不管是从众心理,还是年轻的热血翻涌,谁在这个时候离开,那是会被唾弃和鄙夷的。 “从这一会儿开始,我不管你们过去属于哪支部队,谁的麾下,现在就是我闸北守备团的一个兵,一会儿,登记,领衣服和生活用品,吃完早饭,然后洗澡,换上新军装,再到这边集合,听明白了吗!” “明白!” “开始吧。” “四海,你对待他们,跟对待那些交换回来的俘虏怎么区别对待?”郝平川不理解的问道。 “这些是我们从战俘营解救出来,日本人可没机会,也没可能动手脚,但你那些交换回来的俘虏可就不好说了,凡事小心一点儿,没什么坏处的。”罗四海道,“只要我们耐心解释一下,大家都能明白和理解的。” “嗯,你这个心就是细,我是自愧不如。” “老郝,我想让你独自带一个营,你觉得怎么样?”罗四海问道,现在手底下兵多了起来,郝平川原来是自己的连长,老上级,现在成了自己下级,总不能让他一直给他当副手,老郝带兵的本事还是有的,脑子也灵活,也不僵化教条,接受新事物也快,重要的是,他可靠信任。 “你想让我带这个战俘营?” “什么战俘营,这是我们闸北守备团主力三营,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只要稍微训练磨合一下,就能够恢复战斗力,这对我们守闸北是如虎添翼!”罗四海说道。 “这里面应该有不少军官吧,别有些人比我们军衔还大,资历还老?” “就算有,他们被俘过,回来了,军官都要按照规矩,首先甄别,然后降级使用,你不必过于担心。”罗四海说道。 “这倒是。” “走,赶紧去看看,昨天夜里咱们搂了多少好东西回来。”要不是要安抚解救回来的战俘,他早就忍不住了。 这一趟出去,大车,小车的,浩浩荡荡的拉回来的,肯定是不老少的。 这一次是真特么的发财了。 自从来到这个时代,罗四海还没有过过这么阔的日子呢,简直有一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四海,昨晚的事儿要不要跟三战区汇报一下?”郝平川提醒道。 “汇报自然是要的,但怎么报,要斟酌一下。”罗四海点了点头,不汇报的话,等上头知道了,肯定是要有麻烦的,但现在他们是困守的孤军,怎么汇报就是语言的艺术了。 夜袭日军第六联队指挥部,解救鬼子战俘营内的国军,这些都可以如实汇报,歼敌数量也没什么问题,这关系到官兵们的立功认定,但缴获嘛,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汇报了,报上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就够了。 一切还是等缴获统计结果出来再说。 “头儿,我们发现鬼子一面军旗,用防雨绸布裹着,做工十分讲究,你过来看一下?”叶荣根迎面撞上罗四海,汇报一声。 罗四海闻言,瞬间心跳不由的加速起来,难道自己心心念念那东西就要到手了? “走,快去看看。”罗四海迫不及待的跑了过去。 “头儿,你慢点儿。” 第二百零六章:第一面到手了,第二面还远吗? 这面日军战旗从防水黑色绸套内取出来的时候,罗四海顿时两眼放光,这玩意儿整个二战期间,都没有被缴获一面。 这样的历史罪证没留下一面来,实在是太珍贵了。 紫色的旗面,金丝镶边,黑色烤漆项目,黄铜镀金的旗冠,金色十六辫菊花纹,这是日本皇室徽记,代表着这枚旗帜是由天皇御赐。 就这样一枚联队旗制作,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而且破损不补,即便就剩下流苏和旗杆,破损程度更是被视为“战功勋章”。 对于日军来说,联队旗可是一个联队的荣誉,是要用生命捍卫的东西,代表对天皇的忠诚,是武士的荣誉。 每一个联队,除了专门设一个护旗中队,还有一个护旗班二十四小时守卫。 而且,当联队全军覆没之时,还有“奉烧”制度,保证不能让联队旗落入敌人之手,旗冠代表天皇,必须深埋地下。 只是,这一次第六联队还没来得及做这些,就被丁小川给把护旗班解决了! 如果多给他们一点的时间。 这面联队旗那是很难缴获的,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何在二战中,盟军费尽心思都没能缴获一面完整的日军联队旗了。 这就跟捡漏差不多。 罗四海看着这面联队旗,乐的都快要合不拢嘴了,不过,这面旗帜到了他手里,一旦让上面知道了,只怕是保不住。 这要是让日本人知道了,更加会发疯。 “老郝,封锁消息,千万不能让外界知晓,我们缴获了第六联队的联队旗。”罗四海道。 “四海,这又是为何?” “要是日本人知道我们缴获了他们的一面联队旗,肯定会发疯的。”罗四海道,“正常人跟疯子打仗,你知道后果?” “那现在怎么办,见过这旗的人可不少?” “没事儿,只要是自己人,把嘴给闭严实了。”罗四海吩咐道,“另外,把梅生叫过来,给这面联队旗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 “好。” “把丁小川以及昨晚突入日军第六联队部所有人叫过来,一起合个影。”罗四海想了一下。 这荣誉可不是他一个人的,人这一辈子,总要留下一点儿东西,这样的辉煌的时刻可不多。 拍照,留念。 “梅生,这几张照片,你冲洗出来后,底片必须交到我的手上,不能留存,明白吗?”罗四海跟梅生交代利害关系。 梅生自然听明白了,不敢有任何违拗,点头答应下来。 事关重大,他也不敢私自藏匿,要知道,昨晚他也是跟着的,也知道了眼前这位国军指挥官,心狠手辣,战场上当着所有人面下令“不留俘虏”,这要是让外界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大的非议呢。 “头儿,这是整理出来的武器弹药的清单,刚好找到了他们物资入站清单,我们对比了一下,基本上都在这里了。”钟汉英拿着一份清单过来。 “三八式步枪一千两百支,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四十挺,九六式轻机枪六十挺,80毫米速射炮十二门,150毫米重型迫击炮四门,九二式重机枪十八挺……” 这不是按照部队配发的武器,而是按照前线武器损毁的效率配发和替换的武器。 而且也不是每一回都会有武器补充,只是这一次撞到上了。 至于弹药,子弹更是多达五百万发,各式炮弹也有上万,其实还有一批滞留在吴淞口,没有全部运送过来,那边滞留的大概只有这批的三分之一左右。 主要还是受制于运力。 若不是解救了战俘营,从那边救出五百名战俘,获得一百多辆拖车,大家推的推,扛的扛,加上这原本就停靠在货栈的六辆已经装好补给的卡车,那是准备第二天就运送去苏州河前线的,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半空中转站的补给,那真是做不到。 说不定只能一把火把货栈给烧掉了。 当然,还要归功于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的“无动于衷”,要不然的话,能带走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要知道,罗四海他们去的时候,可是花费一个小时行军,回来的时候,走了整整两个多小时呢。 这要是被鬼子的海军特别陆战队发现的话,尾随而来,恐怕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反正,这一次是运气好,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 除此之外,还有棉被,罐头,汽油,大米,面粉,食用油,盐,白糖等生活物资。 想想前线十几万大军一天的消耗多少,相比而言,罗四海他们才两三千人,这些物资足够他们用上好几个月了。 这下从孙元良那边弄来的一大笔钱,现在就算不动用也可以了。 最令罗四海惊喜的是,他们从第六联队部缴获了一部发电机,再有足够的汽油,他们就有照明的电可以用了。 不要再对着蜡烛,看个地图都得提着烛台,凑近一点儿,还生怕把地图给烫坏了。 有发电机,还得有会使的人才行。 罗四海也就懂一点儿电工知识,这老掉牙的发电机,他连原理都搞不太清楚。 实在是搞不定。 整个闸北守备团也没一个人会用这个,就在罗四海决定让沈浩从租界给他找人的时候。 两名昨天晚上刚刚从秘密渠道来四行仓库的工程师就来到他的面前。 二人虽然是钢铁厂的工程师,但也学过电力,机械的东西原理也都懂,钢厂也有自己的发电机组。 这种小型的发电机,对他们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儿。 这就跟瞌睡送上了枕头,问题迎刃而解了。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 “罗副总司令长官勋鉴:职部昨夜亲率闸北临时守备团……此一役共计歼敌三百余,解救我国军战俘五百余人,缴获各种物资共计一百余吨,计有无线电台两部,汽油发电机一部,机密文件若干……” “武月,把这份电报发给罗长官,然后把抬头换一下,发给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 “是。”武月伸手接过来,俏生生的答应一声。 …… 上午九点。 罗四海集合所有解救出来的战俘,全部换上了新军装,列队在复兴路临时操场上。 举行升旗仪式! 其实自从罗四海来四行仓库后,坚持每天都举行升旗仪式,一般时间是在每天早上七点钟。 风雨无阻。 这已经成了苏州河南岸百姓每天早上的保留节目了,每天在南岸都会聚集大量的百姓,准时观看国军升旗仪式。 这种形式,也是极大的激励了租界的百姓,次数多了,百姓们在升旗时候,也会跟在后面一起唱。 虽然他们唱的不是很好听,甚至吐词不清,还会跑调,但是千万人的声音汇聚到一起。 这是怎样壮观的景象。 就连英军在这个时候,都忍不住对着对岸那面冉冉升起的国旗行注目礼,而日本人屡次给工部局施压,想要英国人出兵驱赶人群,奈何,英国人也不傻,他们才不会给日本人当打手呢,一旦搞不好,还会酿成严重的冲突,到时候,自己惹得一身骚。 但是今天七点了,都没见对岸任何动静,就连部队出操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昨天夜里,他们可是听了半夜的枪炮声了。 就在北岸,距离很近,要是能站到高楼处的,都能看到数公里之外冲天的火光。 这明显是两支军队是在激战。 有一定军事常识的,能猜到,昨天夜里,闸北守军与日军发生了激烈交火,战况如何,目前还没有人知道,因此得不到升旗的人们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等待着。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希望,希望对岸的旗杆上再一次飘起那面代表国家的旗帜。 八点五十! 随着铿锵有力的“一二一”的声音从满洲路上响起,人们看到了一支数百人的军队排着整齐的队伍,昂首挺胸的复兴路小步子跑了过来。 眼睛好的人已经发现今天出现的部队跟前几日的不太一样,他们身上的军服都是新的,还不太合体的样子,还有很多人都带着伤。 声音也没有往日的那么响亮。 这是换人了? 这些士兵明显就不是前几日的那批人,许多人心中都能产生了个巨大的疑问。 这一定跟昨晚闸北发生的战斗有关。 日军封锁了消息,国军这边也没有公布消息,今天的租界报纸也没有什么变化…… 在所有人翘首以盼之下,升旗仪式开始了。 没有奏乐,全是靠嗓子唱出来的,《三民主义》歌唱到最后,居然传来了哭泣之声。 是真哭,也是真唱。 百姓们惊呆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敬礼,欢迎回家!” “驱除日寇,抗战必胜!”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保卫中华!” 相信,若是有日本人隐藏在人群中,此刻怕是早已吓得瑟瑟发抖了,这样的民意和斗志是不可战胜的。 …… 郝平川答应接手了战俘营的整编工作,从天通庵战俘营解救出来的国军战俘打乱后编成一个战斗营。 郝平川兼任营长,其他连排级的军官都从战俘营中的原军官中挑选任命。 天通庵日人小学战俘营内的战俘,绝大部分都是德械师和税警总团的,不光军事素质高,战斗力也强悍。 思想觉悟也不差,得了这批老兵,闸北守备团的实力那是得到一个质的飞跃。 就是不知道以后还留不留得住这些人,不过眼下是捆绑在一条线上的蚂蚱,等相处时间久了,有了深厚感情,到时候,自然就不会走了。 “镜子,战俘营内有三个咱们的老同学,一会儿跟我一起见一下?”罗四海叫住了往外走的参谋长杨镜秋道。 “老同学?” “嗯,跟我们不是一个队的,但是同一期的,其中一个是被咱们换回来的,叫闫云锴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他不是我们这一期优秀毕业生吗,毕业后,就去了税警总团,因为什么被俘的?” “炮弹震晕过去的。”罗四海笑道。 “这不奇怪,还有两个呢,是哪两位仁兄?”杨静秋好奇的问道。 “刘新杰,曹飞。” “曹飞我有点儿印象,是骑兵科的吧,这家伙不会骑马,不知道怎么会分到骑兵科的,愣是学了一个月,才把马学会了。” “对,这个家伙毕业的时候,马术前三!” “他是怎么被俘的?” “从马背上摔下来,腿断了,然后就被俘了。”罗四海摇了摇头,“善骑者坠,他也是够倒霉的,腿断了,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现在伤口虽然愈合了,却瘸了一条腿,昔日的草上飞,变成拄拐走了。” “刘新杰,我没什么印象,咱们那一期人太多了,我能记得几百个名字已经是不错了!” 罗四海笑了笑道:“这个我也没什么印象,只知道他是辎重科的,等一下,我们见到人再说。” “好。” 黄埔十期生,普遍最近入军队也就半年多时间,军衔普遍都是少尉,优秀的直接授予中尉,这是对黄埔生特殊的政策优待,只有少数特别优秀的才会授予上尉军衔。 所以,有的人一进入军队,起点就比别人高,而罗四海这种成绩靠后的,虽然也被授予少尉,但起点要低的多,如果严格按照“停年”制度,按部就班的话,他要比最优秀的晋升要晚上四五年。 人家一步快,步步快,踩着年限往上升,最后做到将军,而有的人一步落,步步落,可能到老就混上一个校官。 一场淞沪大战,九期、十期的黄埔生基本上刚进入军中没多久,大部分都担任基层军官,而每每这些惨烈的战斗,都是黄埔生冲杀在最前头,阵亡率也是最高的。 反正后世有关黄埔九、十期的毕业生,有记录的极少,大部分都在抗战爆发头几年牺牲了。 如果不是他来了,罗四海估计也早就化作一堆腐肉烂骨了。 “海子,咱们是一个一个见,还是一起见?”杨镜秋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一个一个见,太麻烦,也容易让他们心生不必要的猜想,一起见好了,也节约时间,顺便在一起吃个饭,老同学难得见一面,不招待一下,也说不过去。”罗四海想了一下。 “那我吩咐炊事班单独准备几个菜?” “嗯,好。” 第二百零七章:同学 “老闫,你怎么也在这里?” 曹飞见到跟他一样,穿上新军装,头戴新军帽,脚上还有一双新棉鞋的闫云锴,相当吃惊。 毕竟,这在两日前,他们还是在同一个鬼子战俘营,正在修建相扑台的时候,突然一队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进来,也不点名,直接就拉走一百五十名战俘,押上开车,不知道去向何处。 他还惴惴不安,兔死狐悲之际,以为闫云锴这些人怕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呢。 鬼子杀人为乐,这在战俘营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战俘营每天都在死人。 病死的,虐待打死的,反正死了后,直接拖去外面,找个地方随便挖个坑就埋了,将来是谁都不知道。 谁能想到,他在这儿遇上了一个可能丢了性命的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怎么好像没看明白呢? 闫云锴嘿嘿一笑:“我早就看到你了,刚才升旗的队伍里,我就在你后面,你没看到我而已。” “老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到现在还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呢!”曹飞一脸的求知欲,他们被救了,被谁救了,他这一切他还是不太清楚。 “你们是昨天晚上被解救出来吧?”闫云锴多少知道一些情况,笑呵呵的问道。 “是呀,昨天夜里,我们被外面枪炮声惊醒,没过多久,就看到我们的国军冲进了战俘营,那见到日军就杀,顷刻之间,就把整个战俘营的日本兵都杀了,然后,就让我们推着平时干活的小车去搬运东西,然后马不停蹄的就到这儿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稀里糊涂的就过来了?” “那倒还没有,我还没糊涂道那个地步,最起码知道他们是咱国军兄弟,是自己人,是来解救我们出苦海的,还有,早上那个给我们训话的罗长官,说是这支国军的团长,我看我们眼下还在闸北,被鬼子困在这里了,对不对?” 闫云锴抿了一下嘴唇说道:“嗯,我们现在就在闸北,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是被日本人带走跟进行俘虏交换的,是罗团长的人抓了日军的飞行机组,通过英国人从中斡旋,两边达成换俘协议……” 原来如此。 曹飞恍然大悟。 他们若不是昨晚罗四海带队夜袭天通庵车站,顺带从战俘营解救的话,此刻还在战俘营内吃苦受罪呢。 这都是命呀。 两人不禁相顾叹了一声,唏嘘不已。 不一会儿,又一个人在魏建臣的带领下走了过来,对于闫云锴和曹飞来说,都是熟人,刘新杰,战俘营之友。 三人都是黄埔十期的,虽然不是同一场战役被俘,但同学关系天然要更加亲近,而且他们还都是军官,在一群士兵中,自然算是领头的,在战俘营内也都各自聚集了一群手下。 “老刘,你也来了?” “嗯,曹飞,闫云锴,你们也在……” “老刘,你说怎么回事儿,这突然把咱们三个叫过来,到底做什么?”曹飞一脸的不解。 刘新杰嘿嘿一笑:“你们两个就没觉得这闸北守备团的罗团长的名字有点儿耳熟吗?” “耳熟,人家可是团长,我怎么认识?” “老刘,你该不会是说,这罗团长是咱们都认识的人吧?”闫云锴倒是听出一点儿味儿来。 “等你们见到人就知道了。”刘新杰神秘的一笑,反正他听到罗四海介绍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后来他被人叫过来,说是罗四海要见他,他就回过味儿来了。 平白无故的,俘虏中军衔,地位比他高的还有好几个,怎么会点名见他呢? 但如果认识的话,那就解释的通了。 等他见到曹飞和闫云锴,他就彻底明白了,战俘营内,就他们三个是黄埔十期的,三人还不属于同一个部队,闫云锴是税警总团的,他是87师的,而曹飞是36师的。 三个人都不在同一个部队,毕业后,也没再见过,可以说没什么交集,若不是被俘,关在同一个战俘营,估计都见不上面。 尽管他猜到了,但没正式见上面,都不能确定。 “三位,我们罗团略备薄饭,请跟我来!”魏建臣出现在三人面前,微笑的指引一声。 还请吃饭,这基本上石锤了,若是不认识的人,第一次见面就请吃饭,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战俘中军衔职务比他们高的不是没有,凭什么只是邀请他们? 萝卜烧肉,剁椒鱼头,辣椒炒白菜,冬瓜海带汤。 然后就是一大盆米饭。 进来的三个人一见桌上的饭菜,眼眶瞬间就红了,这四个菜,是他们上军校的时候常吃的。 罗四海与杨镜秋紧随其后走了进来,看到三人站在桌子边上,连忙笑着打招呼道:“三位同学,怎么不坐。” 同学! 这个词儿有些久违了。 罗四海也没客气,走到主位上,一招手道:“坐,都坐下说,别站着了。”今天这顿饭他请客,是主人,没必要谦让。 三人对视了一眼,略显拘谨的弯腰坐了下来,这要是没有被俘过,倒也没什么,可一旦被俘过,有了这段不光彩经历,那就不一样了。 不说别的,见到同学,那不管他之前有多风光,都感觉会低人一等。 “吃饭之前,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虽然我们是同学,但除了我跟镜子之外,都不在一个队。”罗四海站起身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罗四海,现在的职务是闸北临时守备团团长,我是咱们十期步兵科三大队二中队的。” 罗四海介绍完,目光投向杨镜秋,意思是:镜子,到你了。 杨镜秋稍微整理一下衣袖:“杨镜秋,绰号:镜子,我原来在98师583团,现在是闸北临时守备团参谋长,我跟罗团都是十步兵科三大队二中队的,睡在一个铺的弟兄。” 三人听了,着实有些吃惊,十期中,混的最好的现在也就上尉吧,眼前这两位过去名不经传的,居然都当上了团长和团参谋长了。 有道是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三人当中,闫云锴应该是最出名,也是年纪最大的,所以,曹飞和刘新杰都把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位置让给了他。 “闫云锴,黄埔十期步兵科一大队一中队,之前在税警总团第一支队二团担任连副,之前在持志大学的一场战斗中,被日军炮弹震晕过去,被俘。”闫云锴说到这段的时候,脸颊不由的红了一下。 “曹飞,骑兵科,87是骑兵连排长,八字桥战斗中,我们与日军一支骑兵遭遇,战斗中,我的马突然受惊,将我从马背上摔下来,断了一条腿,走不了,最后被俘。”曹飞说起那段经历,眼角不由的抽动了一下,显然当时的他有多么的不甘心。 “我叫刘新杰,是在江湾阻击战中被俘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可惜,刚爬出来,就又差点儿被打扫战场的鬼子给一枪打死,最后,没办法,主动投降,才捡了一条命!”刘新杰略显低沉的声音解释道,“我是辎重科的。” “你是管后勤的?” “不,我在216团当情报参谋。”刘新杰解释道。 “情报参谋!”所有人都是一惊,这个职务看似不高,可位置十分关键,那是掌握很多军事机密的。 “我被俘后,刻意隐瞒了身份,只说我是一个运输连的排长,就是负责给前线运送物资的,什么都不知道,日本人对我进行了审问,没有发现破绽。”刘新杰解释道。 “你左耳听力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我耳朵很好,没有问题。”刘新杰诧异的回答道。 “既然你在216团当过情报参谋,那就继续干老本行吧,继续当参谋,配合镜子的工作,怎么样?”罗四海说道。 “好,罗团看得起我,那我就干。”刘新杰也没拒绝,直接了当的就答应了下来。 “好,都重新认识了,那就吃饭,我们边吃边聊。”罗四海招呼一声,站起身来,给众人盛饭。 三人纷纷起身要帮忙。 “都别动,你们今天是客人,招待你们是我这个主人应该,吃了这顿饭,你们也是主人了,那我可不会再再这么客气了!” 每个人都盛了一大碗米饭,这在战俘营,能吃饱饭才有鬼呢,不多吃饭养好身子,怎么才有力气打仗? 现在闸北守备团要吃多好,未必能做到,但吃饱肯定没有问题。 “先吃着,不够再盛,这就是回家了,以后还是一个锅里搅食儿的弟兄……” 吃饭的过程中,罗四海也了解了一些战俘营的情况,战俘营原本不止这么多人的,前前后后,病死,被鬼子折磨死的,受伤后没有价值的被杀的,记不清楚了,少说得有几百人。 除了他们三个黄埔十期的,还有八期和九期的好几个人,八期往上就没有了。 这些人既然都是黄埔的,天然就是自己人,只要没什么问题,接下来肯定是要用的。 名字罗四海记了下来。 饭后,刘新杰就被留了下来,直接就开始熟悉工作。 当然,对他的甄别工作也随即开始了。 不是怀疑刘新杰有问题,而是每一个战俘回来,都必须有的过程,就算是同学也不例外。 甄别后,没有问题,被甄别的人也轻装上阵,不用带着负担工作,而对其他人而言,也能建立一种信任。 “给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发一封电报,询问一下被俘这些人的情况,尤其是这些人被俘后,可有异常发生,比如情报泄密的情况,怀疑都可以。”罗四海叫来武月,亲自交代一声。 “海哥是怀疑这些人被俘后,为了活命而泄露国军机密?”武月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希望有这一类的事情发生,但是小心无大错,虽然我们是从战俘营把他们救出来,但这些人既然被俘,肯定都是受过审的,有没有说过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罗四海道,“一旦有把柄在日本人手中,就算他们想改邪归正,日本人也会想尽办法找上他们的。” “海哥,我怎么觉得对情报战线上的工作比我还熟悉呢!”武月无比惊讶的说道。 那是过去信息大爆炸,他见识的多了,什么样的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也是战俘解救过来后的调查甄别工作的一环,至少要确认一下这些人的身份和情况。”罗四海吩咐道,“没什么事儿,赶紧去做事,别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明白,不过,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武月转身走了两步,又转过来,眼波流转,直勾勾的看着罗四海问道。 “武月,我跟你说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没时间跟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有事儿说事儿。”罗四海呵斥一声,这女人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不是,我没有。”武月委屈巴巴的说道,“我是真有一件事要对你说的。” “说。” “丁小川带回来一个日本女孩儿。”武月说道。 “什么?”罗四海闻言,“腾”的一声从站了起来,椅子都带着倒在了地上。 “罗团……”门外的警卫的魏建臣听到动静,直接就拔枪冲了进来。 “没事儿,小魏,你先出去。”罗四海黑着脸,自己把椅子扶了起来,挥手示意魏建臣出去。 “武月,到底怎么一回事儿,你跟我说清楚。”罗四海冷着脸问道。 “我是无意中撞见的,他把那姑娘带回来,就藏在沿河蔬菜批发市场的一间无人居住的小楼内。”武月说道。 沿河批发市场在苏州河北岸,老闸桥往西,一直到新闸桥,这段河道,岸边搭建了二层的小楼,一楼是铺面,二楼住人,这里每天都有从他太湖过来的运输蔬菜的船只,战火烧到闸北后,商户们早就先一步跑回乡下躲避战火了,这些沿河的店铺都关门了,人去楼空了,成了难民的遮风挡雨的地方。 罗四海来了后,将这些难民从里面赶了出来,通过SH市总商会的力量安置去了浦东。 这些房子就空了下来。 其实,难民们被安排离开也是这一两天的事情,因为鬼子一旦不顾一切空袭的话,这些难民都将成为炮火和炸弹下的牺牲品。 作为一个中国军人,罗四海无法做到不顾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死活。 就算是威逼利诱,用枪赶,也要将这些人从苏州河北岸赶走,又不是没给他们找地方住,安全还有吃的和穿的,有什么不乐意,非要挤在这脏乱差的地方呢? 稍微一把火,这些木质的小楼就会化为灰烬。 “你知道那姑娘住哪栋小楼吧?” “知道,我去过,没敢上楼,但是听到她们在楼上用日语交谈,那个日本女人叫晴子,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武月说道。 “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当做不知道,给我盯着丁小川,看他究竟要隐瞒我多久。”罗四海吩咐道,他不相信丁小川会当叛徒和汉奸,但悄悄带回一个日本女人,这是绝对犯军规的事情。 他不是不知道,却还是做了,这小子难不成是动了心了? 第二百零八章:想女人了? “你不揭穿他吗?”武月惊讶于罗四海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居然不打算立刻揭穿。 这还是那个一点儿情面都不讲的“罗阎王”吗? 要知道,在青浦班,只要犯一点儿小错,他们这些学员都要被罚,甚至还会有连坐。 可到丁小川这个心腹手下这里,他却网开一面,这么做,他就不怕被人诟病,不能服众吗? 罗四海承认自己有私心,丁小川从沈家楼阻击战就一直跟着自己,大大小小仗打下来,他哪一次不是出色的完成了任务,他立下的功勋之中绝对有丁小川的一份。 这不是亲兄弟,胜过亲兄弟。 “这个时候揭穿他,未必是最合适的,如果他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主动坦白承认错误呢?”罗四海反问道。 武月说道:“你是想给他一个自己改正的机会,对吗?” 罗四海点了点头:“是的,从沈家楼一路走来,小川一直陪在我身边,出生入死,执行我的命令,从未有过怨言,我相信他能很快想明白,然后过来找我坦白的。” “四海哥,如果是我犯了错,你会给我一个主动改过的机会吗?”武月悠然一声,眼神灼灼的看着罗四海,那眼中的情意都不用嘴说出来了。 “你,当然不会。”罗四海直接了当的拒绝道。 武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表情,但她也能够想到,罗四海从来都没有回应过她的感情,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示好呢? 深呼吸一口气,丁小川给他是滚过战壕的生死弟兄,她跟罗四海才认识多久,又有多深厚的感情? 起码她能留在身边,还有机会。 相信时间久了,也能日久生情。 小川会主动过来向他承认错误吗?罗四海其实内心也没有多大的把握。 …… 太仓,十五集团军指挥部。 参谋长刘绍先一路走的两腿刮起了旋风,直接推门走进了罗卓青的办公室:“罗长官,闸北电报。” 罗卓青抬头看了一眼满脸都是喜色的参谋长:“哦,又有什么喜事儿?” “你自己看。”刘绍先直接把电报放在罗卓青的面前,一声道。 罗卓青这才低头的仔细去罗四海从闸北给他发来的这份战斗简报,或者说是报捷电报。 “好家伙,他居然把日军在天通庵的物资中转站给一锅端了,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是呀,我也想不出来,他是如何做到的,我已经去电,向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确认了。” “电报发出去了吗?” “还没有,有问题吗?”刘绍先奇怪的问道,这不是正常的操作吗? “先别忙着发,你还记不记得,罗四海这小子的上报的战绩都喜欢藏一手?” “你是说他的战报其实是删减后的?” “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是深谙这其中的道理,短时间内,他升无可升,立多大的功劳都没什么意义,他去闸北跟顾长官要了临机专断之权,显然是不会按照三战区给他制定的计划去守闸北的,我猜想,他这是想要在闸北闹一个天翻地覆。”罗卓青说道,“就像是……” “孙猴子钻进了铁扇公主肚子里!”刘绍先当即接上。 “对,这个形容很贴切,他这个战报看似寥寥数笔,想要做到的难度就是你我都是难以想象的,他给三战区的电报,可能比我们的还要简洁,所以,咱们没必要去电询问。”罗卓青说道。 “有道理。”刘绍先道,“罗四海洗劫了日军的物资中转站,对辞公在苏州河的阻击战肯定是有影响的,我们是不是该提醒一下?” “当然,马上起草电报,把昨晚的天通庵的战报报告给左翼军前线指挥部,日军丢了这批物资,接下来攻势肯定会暂缓,这是一个好机会,若能抓住,打一个反击,或者抽调部分兵力去右翼迟滞日军的进攻,或许能够给予我们更多的时间在吴福线做准备。”罗卓青分析道。 “罗长官说的有理,我马上来起草电报。” …… 苏州·留园。 三战区司令长官部。 前线有陈辞修盯着,顾墨三这个三战区副总司令长肩膀上的担子比蕴藻滨战斗的时候轻松多了。 每日还能空出一点儿时间,喝茶,下棋,也算是紧张的指挥战斗间隙放空一下脑子。 “文华,该你了!” “哦。”走神的邹文华心神被拉回到棋盘上,看了一下棋盘上的黑白子,不禁有些苦笑,自己大龙都被困死了,这棋怎么下他都是一个输。 “墨公,这棋我输了。”邹文华说罢就要起身离开,他这个参谋长可没有顾墨三这么清闲,好多事务等着他去处理呢。 “别急,再下一盘儿?” “算了,我不下了,都输好几盘了,没心气儿了……” “墨公,参谋长,闸北战报!”邹明诚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给二人递上一份战报。 有公事,这下棋私事儿自然要停了下来。 顾墨三接过电报,扫了一眼,面露一丝惊讶后,表情迅速的敛去,然后把电报递给邵文华。 邵文华一直都在注意顾墨三的脸色,看到他脸色有异样,自然明白这份战报上的内容非同小可。 当邵文华看到电文内容,他就没有顾墨三那般淡定了,这电报上的内容太过骇人了。 闸北守备团,还是临时给的番号,88师一个主力营,百分之八十的都是补充兵员。 山河特战队,一百多号人,要不是驻守铁路桥的时候,花言巧语,坑蒙拐骗截留下几百人撤下来的残兵,还没系统的整合训练。 就这样的一支队伍,总兵力不到一千人。 到了闸北后,不但稳住了闸北的局势,守住了北站,还连战连捷,甚至还打下日军的飞机,闹得快全国皆知了。 现在,居然给他有了一个大惊喜。 把鬼子设在天通庵的物资中转站给端了,还从解救了国军战俘营,五百多战俘现在都被闸北守备团给收编了。 不收编还能咋的,闸北三面都是日军,还有一面是租界,这些人能往哪儿去? “墨公,这战报不会出错了吧?” “这种事儿,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能验证一下真伪,他要是弄虚作假,需要承担多大的罪过,你还不清楚?” “倒也是,可这若是真的,这功劳可大了,就算送到委座跟前也足够了。”邵文华道。 “底下人立了功,我顾墨三可不做那个妒贤嫉能的恶人,该怎么上报,就怎么上报。”顾墨三道,罗四海手里电台多的是,就算同时跟陈辞修、罗卓青他们联系,也是不奇怪。 他若是不报,倒成了小人了。 况且,他也没必要刻意打压一个小小的罗四海,被困在闸北,给日本人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只怕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 “通令嘉奖,对于解救回来的国军战俘,待条件允许,可让他们自行归建,无故不得阻拦。” “墨公,这份电报若是发出去,那罗四海可就没有理由收编这些回归的战俘了?” “我也没说不让他收编,但这些人自己要回原部队,他总不能强行收编吧?” 这还不是穿小鞋。 这小鞋穿的也太明显了。 不过,从道理上讲,顾墨三也没做错,就是小心眼儿了些。 “孙俊如找到没有?” “已经联系上88师参谋长张柏亭,他人就在租界内,只不过,与闸北方面的联系被罗四海掌控,若是想要跟闸北的524团一营联系上,就得派人过去。”邵明诚说道。 “墨公,您该不会想让张伯亭把524团这个营给撤出闸北吧?” “88师是国军三大主力德械师之一,这一个营若是损失在闸北,那是党国的重大损失,可以想办法与租界交涉,让他们借道租界从南市、青浦方向撤出来,哪怕是撤去浦东也行。”顾墨三道。 “那罗四海和闸北临时守备团呢?” “坚守闸北,等待九国调停,这是他的任务。”顾墨三淡淡的一声。 “只怕,现在就算张伯亭或者孙俊如亲自去闸北,也带不走这支部队了。”邵文华深呼吸一口气道。 “试试看吧,不行就再说。” “是。”见顾墨三执意如此,邹文华知道自己再说也没用,只能点头应了下来。 …… “小川,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跑哪儿去了,我到处找没找到?”曹贵逮着丁小川,一把搂住他的肩膀问道,“走,领香烟去,日本烟,每个人都有,少尉以上的还能多领一包。” “真的?” “那还有假,除了香烟,还有糖果,水果罐头,你知道昨晚咱们弄了多少东西回来?”曹贵神秘兮兮的问道。 “多少?” “不知道,反正很多,足够咱们吃上好一阵子,反正头儿暂时不用愁咱们吃喝问题了。”曹贵道。 从战俘营回来的,也有的领,不过,他们的香烟和糖果的数量都是减半的,其他生活物资相同。 这不是歧视,而是昨晚他们运回物资的奖励,但他们没有跟鬼子战斗,所以才减半发放。 这个理由,倒也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不过,这一次发放之后,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但就昨晚运回来的存货计算,应该能发上五六次次的样子。 “香烟和糖果是发给每一位兄弟的奖励,任何人不得已任何借口从别人手里索要,如果不够抽,别人又不抽烟的话,可以物品交换,可以花钱购买,若是发现有人强取豪夺,严惩不贷!” 军纪就是战斗力,军纪不严,一支军队何谈战斗力,罗四海可不允许自己部下有喝兵血的情况发生,以前的陈规陋习,在他这里不适用。 谁要是不服管,这样的害群之马他宁愿清除出去,也不会让他留在自己的麾下。 还好,战俘营内大部分官兵都是中央军主力德械师以及上海警察总队和税警总团的。 这几支部队都是按照新式的训练方法训练出来的军队,军官大多数都是科班出生,接受了西式平等公平文化熏陶了的。 所以,大家基本上都能接受罗四海定下来的规矩,少数是杂牌军的俘虏,他们只能是少数服从多数,不然就自己滚蛋。 曹贵和丁小川现在都算是最低级的军官了,每个人都能领到两盒香烟,糖果二十颗,牛肉和水果罐头四听,还有苹果四个。 没错,这一次日军的送过来的物资中还有一车的苹果,平均下来,每个人能分到两个吧。 军官是每个人四个苹果,普通士兵每个人两个,剩下的全部倾斜给伤兵,他们值得被特殊照顾。 这些东西一分下去,整支队伍的凝聚力和向心力瞬间就提高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当然,还有每个人五块钱的津贴,军官是十块钱,至于军饷,现在罗四海也发不了,这也不是他私下可以发的。 军饷是由国家发的,生活津贴虽然也属于军饷的一部分,但不是额定的,军队有钱,可以自己发,也可以不发,发多少看财力。 想要迅速的凝聚人心和战斗力,发钱,发福利,比任何时候都奏效,空喊口号和信仰,那只是对一小撮人有用,何况,他们这支拼凑出来的队伍中还没有多少人有那么高的思想觉悟。 领了东西,曹贵发现丁小川落后一步,似乎有些不打算跟他一起回驻地的打算。 “小川,走呀,回去,难得休息半天,杀两盘去?”曹贵退后几步,伸手拽了丁小川一下道。 “不了,大头,我还有事儿,要不你先回去吧?”丁小川心里惦念着那个跟他一起回来的日本小护士,刚领了东西,他就莫名其妙的想要把这些好吃的给她送过去。 “嗨,你拎着这么多东西,想去哪儿,是不是看上咱医护所里哪个小姑娘了?”曹贵嘿嘿一笑。 自从团里成立了野战医护所,请来租界的外科医生伍修远,再从租界招募了一些有护理经验的小姑娘。 小摸样儿俊俏的,可招人喜欢呢。 这医护所就成了男兵们最爱去的地方,这没病,也想去凑个热闹的。 曹贵有自知之明,没去过,但是他手底下的兵可没少偷偷的过去,把小姑娘的资料搞的是一清二楚。 丁小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喜欢女人那是正常的。 “没,没有的事儿,大头你别胡说。”丁小川急忙否认道,这‘晴子’的事情要是让这个大嘴巴知道,说出去那就麻烦了。 “别害臊嘛,跟哥说,看上哪个了,我帮你打听一下情况,到时候成了,别忘了哥这个媒人就行……”曹贵一伸手搂着丁小川的肩膀,仿佛沉浸在自己促成了一桩美好姻缘的喜悦之中。 第二百零九章:哥,我可能犯错误了! “哥,我可能犯错误了!” “没事儿,不就一小小错误……”曹贵嘴上说着,发现丁小川表情紧张,这才是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错误,你犯啥错误了?” “昨天晚上我带回来一个女人。”丁小川将曹贵拉到一边,小心翼翼的一声。 “什么,你带回来一个女人……”曹贵大吃一惊,脱口而出,但被丁小川一下子捂住了嘴巴。 “小点儿声,你想让全团的人都知道。”丁小川急忙道。 “不是,小川,你搞什么,昨天夜里哪来的女人?”曹贵奇怪的问道,昨天夜里一场大战,后面又是接应一连的战斗,他是怎么把女人带回来的,这难度也太大了。 “你先别管这么多,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跟头儿坦白这件事?” “人呢,你带回来的女人呢?”曹贵也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丁小川违反军纪把人带回来。 “我把人藏在卡车车厢里,等回来卸物资的时候,我找了个机会偷偷拿了一套士兵衣服,让她换上后,再悄悄的带了出去。” “你也,真不愧是搞侦查的,居然这一手玩的是神不知鬼不觉,人呢,在哪儿,带哥哥看看去?” “带你去,可以,但你得保证,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丁小川说道。 “行,谁让咱们是兄弟呢。”曹贵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兄弟带回来个喜欢的女人,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大不了后面也安排进队伍,不是夏阮阮这个前车之鉴。 “你发誓。” “好,我发誓,我曹贵一定替丁小川保守这个秘密,否则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行了吧。”曹贵也是实诚,直接就发下了毒誓。 看曹贵发下誓言,丁小川这才相信了曹贵,两人一回到住处,放下刚发的东西。 丁小川则把糖果,罐头还有苹果都划拉出一半儿,用袋子装了起来,招呼曹贵一声,两人出了驻地。 四行仓库三面都没有窗户,只有朝南方向是有窗户的。 罗四海的平时工作的地方设在朝南方向,白天借助外面的光亮,不用电灯还不伤眼睛。 现在好了,有了发电机,晚上也有照明的电灯用了。 当然,汽油很宝贵,发电机也只有一台,发出来的电,也不可能供给所有人使用,但优先供应给医务所和枪械修理所这些技术部门。 “报告!” “进来。” “伍医生,您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儿吗?”进来的人是刚刚被罗四海连哄带骗过来的医护所所长伍修远医生。 “罗团长,我需要一台无影灯,有些重伤员的手术没有无影灯,不好做手术,现在咱们有电了,什么时候能够给我配一台无影灯?” “无影灯哪里有?” “我的诊所就有一台,可以想办法运过来,但需要我过去进行拆卸。”伍修远道。 “行,那我来安排,你还有熟悉的医生朋友的,一并介绍过来,我这边待遇优厚,保证不会让人白干的。”罗四海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还有什么仪器和手术设备的,能买的,尽量买齐全了,钱我来掏。” “还有,最好有一台X光机,不过,这对你们来说,怕是没办法搞到,这个倒先不着急……” “伍医生,您列一个清单,我让人去采购,尽量满足,行不行?” “行!” “行,那您就去工作,回租界拆无影灯等我的通知。” “好,罗团长,你别急着赶我走,我还有话没说完呢,让你手下的兵别来骚扰我医护所的医护人员……” “知道了,我会给下面重申一下纪律的,再有人过去骚扰医护人员,军法从事!” 这男人嘛,荷尔蒙一上来,自然是本能的驱动,谁让医护所的新来了一批年轻漂亮的医护兵呢。 之前通讯班的女兵,不要是吸引了众多目光,就是那些人没胆子在罗四海眼皮子底下晃悠罢了。 医护所又不在罗四海的眼皮子底下,他们才这么肆无忌惮。 铁皮门又被敲响了,这一次脚步声罗四海听出来,不是武月又是哪个,这女人工作起来,还是拎得清的,不会没事儿过来打扰他,只有有正事儿的时候才过来。 “罗团,你到窗边看看。”武月空着手进来,直接提醒一声。 “噢?”罗四海狐疑的一抬头,但还是起身走到窗户边朝下面的苏州河北路(复兴路)上望去。 刚刚得救的战俘营的官兵整编成一个营,营长郝平川正在带领这个新的三营进行磨合训练。 总共解救出来的战俘大概有六七百人,除去有伤在身,不能马上投入训练的。 下面大概有五百人左右,正好可以编成一个营,郝平川担任营长,闫云锴担任一连连长,曹飞担任营参谋,然后还有八期、九期的三个学长,分别被暂时委任为二连,三连以及机枪连连长。 除了郝平川不是黄埔出身,其他连一级军官清一色的黄埔系。 重点不是正在磨合训练的三营,而是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曹贵和丁小川,他俩居然过了满洲路,朝着交通银行那边过去了,一个转角过去,两个家伙的背影居然消失了。 没办法,罗四海的视力再好,他也不能拐弯儿。 “什么情况?” “你不是让我盯着丁小川呢,这两人领完津贴和物品后,回了一趟住处,又悄悄的出去了,他们去的那个方向,就是丁小川藏人的房子。”武月解释道。 “曹贵是个大嘴巴,他就不怕这点儿秘密闹得全团皆知吗?” “不一定,曹贵虽然藏不住事,但是个讲义气的人,如果答应丁小川保密的话,那他应该不会乱说的。” “你还挺了解他们的。” “他们是你的朋友,兄弟以及部下,我自然要多熟悉和了解了。”武月很自然的说道。 “哼。” “想不想去看看?” “不想。”罗四海回到座位上,准备继续工作。 “我有些好奇,这曹贵若是知道丁小川带回来的是一个日本女子,会是什么反应?”武月说道。 “收起你的好奇心,回你的机要室好好工作。”罗四海吩咐道,“一会儿你传令给丁小川,就说我找他有事儿。” “不想等他主动坦白了?” “我是有任务交给他,鬼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是要报复的,我得了解和掌握他们的动向。”罗四海道,“得派他去侦查一下。” “噢,好。”武月自讨没趣,一扭小蛮腰就走了出去。 “头儿,马龙中校来了。” “让他去元记杂货店等我,就说我一会儿就到。”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元记杂货店在大陆银行仓库的东侧,紧挨着虞洽卿北路(XZ北路),店铺的主人早就回乡下避难去了。 这里是四行仓库通往直接秘密通道的一个关键节点。 英国人知不知道,罗四海也不清楚,但选择在这里跟马龙见面,也是不想让对方知晓自己在四行仓库内的秘密。 要知道,昨天晚上这一票大的,可是把四行仓库都塞满了。 财帛动人心,对于英国这种强盗出身的国家,还是小心为好,他可以给,但不接受讹诈。 再见面的时候,马龙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不但笑容满面,而且还主动伸手过来握手。 比起第一次见面那种带着殖民者的居高临下是天壤之别,强盗的骨子里,也是慕强的。 你只要比他强大,他也会选择忽视或者忘记你皮肤的颜色。 英国人跟日本人关系不错,他们定然是注意到昨天晚上在天通庵和八字桥方向的交火。 马龙应该是来打探情况的。 寒暄了两句,马龙就直奔主题,不出意外,问的就是昨晚天通庵车站的战况。 罗四海承认了,是他们昨晚袭击了天通庵车站,但对于具体战果,他肯定不会对对方透露的。 只说,他们取得了不小的胜利,其他的一概不谈。 这次夜袭的胜利,他不想过分渲染,这个时候,他不想过分刺激日本人,丢失这么一大批补充物资,对前线日军的士气影响一定非常大,松井石根这个老鬼子也一定想办法减轻其带来的影响。 它只要想隐瞒或者减弱此事,罗四海其实是愿意配合的,若是此事一旦被渲染曝光。 那松井石根必然会被逼着抽调重兵对付闸北守备团,对眼下还未完成整合,形成战斗力的闸北守备团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除了该汇报的,很多细节,比如缴获的物资的数量方面,他都一笔带过,或者语焉不详。 只要他们这边不泄露具体战果,那这一战最多就是一场普通的夜袭,对外来说,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民众也不会过多关注。 马龙似乎也看出来罗四海不愿意对昨晚的战斗多谈,也没再继续追问,但他是代表公共租界工部局来的。 “罗,你知道,这不是我的要求,这是费总董的决定。” “我理解,马龙中校,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谢谢!”罗四海起身送走马龙。 英国人和美国人居然想让保持克制,尽量的不要去主动挑衅日军,这特么不是开玩笑吧? 这要是换一个场合,罗四海能啐对方一脸。 说到底还是欺软怕硬的怂包,日不落帝国,日落西山了,至于美国人,也是纸老虎一只。 要不是中国拖住了鬼子最精锐的三流陆军,美国人凭借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才最后赢得了战争。 倘若让鬼子有美国人的工业制造能力,鬼子能把美国人摁在地上挫骨扬灰。 只不过现在还需要虚以逶迤一下,维持一下表面友谊,毕竟英国人若真找事儿,那还真是麻烦。 “英国人真特么不是东西,居然要求我们捆起手脚来挨打,真不要脸!”杨镜秋陪罗四海一起见的马龙,自然是相当不忿。 “他说他的,我们又不会听他的,就怕是上峰某些人……”罗四海没有说下去。 有些事情只能心里明白,说出来就不行了。 “今晚,有一批从租界招募的新人从租界秘密渠道过来,要不是怕英国人坏事,我刚才早就不客气了。”杨镜秋说道。 “你通知沈浩,尽快安排咱们招募的人过来,我担心,一旦日本人给租界施压,租界很可能会断掉我们的人员物资的往来。”罗四海吩咐道,一切必须提前算到。 不然等到事情来临,一切就都晚了。 “好,我回头通知他。” “让沈浩把从三井仓库运出来的那批武器弹药也尽快运过来,通行证,让他找马龙,不管用什么办法,贿赂也好,威胁也好,这两天,都给我运到闸北来。”罗四海觉得这还不够,马上加码,“还有筹集到的物资以及招募的人手,也要尽快过来,不要怕花钱。” “这么急吗?” “我有预感,一旦国军撤退,我们面临的压力将会空前之大。”罗四海肃容道。 “好,我这两天就盯着这件事了。”杨镜秋郑重的答应下来。 …… 这是苏州河畔,一个临河的做蔬菜批发的二楼,老板在两个个月前就跑路回无锡了。 日军空袭闸北,他们这种房屋,只要碰着,就是屋毁人亡的下场,所以,为了保命,何苦留在这里。 这不过是他们在这里做生意的临时住处,要说值钱,也就是和平时候,这档口的位置。 一旦打起仗来,那再漂亮的别墅,一颗炸弹下来不也成了一堆废墟? “大头哥,就这儿了,一会儿我先进去,她胆子小,突然见到陌生人会害怕的。”丁小川小心的提醒道。 曹贵嘴角咧了一下,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楼梯都有些腐朽了,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这木头打造的房屋,只要几个月不住人,它就坏的特别快。 尤其是这种临水的,湿气还太特别重,木头也更容易受潮,腐烂,若是维护的不好,更容易坏。 二人轻手轻脚的上楼来,生怕一用力,楼梯让他们给踩踏了。 丁小川敲门之前,还稍微整理了一下衣领,这才伸手轻轻的敲响那木门:“晴子,是我,开门。” 丁小川说的是日语,这可把身后的曹贵惊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丁小川这小子不会是带回来一个日本女子吧! 第二百一十章:你得找头儿坦白 但听里面传来一道细微的脚步声,应该是光着脚,没有穿鞋。 约莫数秒,一张白皙的瓜子脸出现在二人面前,脸上有些灰尘,头发随意的扎在脑后,那小心翼翼低着头的模样,让人不禁惹人恋爱,小姑娘看上去不大,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 禽兽呀! 这么小的姑娘就让丁小川给拐回来了。 曹贵差点儿没忍住就要伸手揪丁小川的耳朵,问一下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本事他的学。 “晴子,是我,开门。” 晴子看到是丁小川,脸上瞬间露出了开心的微笑,将门从里面打开。 “小川君,你来了!”晴子躬身道。 “晴子,别这样,我们是朋友,你不用总是这样对我鞠躬行礼。”丁小川忙说道。 “小川君,这是应该的。”晴子下意识的弯腰解释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曹贵,我的好朋友,也是生死弟兄!”丁小川将曹贵一起拉进了屋内。 “晴子姑娘,你好。”曹贵挤出一个笑容,打了一个招呼。 若不是对方是日本女人,他肯定会忍不住调侃一句的,但现在,就算对方再好,他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曹贵君,你好。”晴子比刚才腰弯的更低了。 “晴子,你怎么没有穿鞋,这么冷的天,你不穿鞋的话,脚是会冻坏的……”丁小川看到晴子光着一双漂亮的脚丫踩在地上,不由的心疼一声。 “我听到你的声音,急忙下来,就忘记穿鞋了!”晴子看着自己的光脚丫,脸颊不由的一红,赶紧转身过去,穿上一双明显要比她的脚尺码大很多的鞋。 而且这鞋的款式还是男的。 显然,这有些为难丁小川了,仓促之间,他从哪儿找到一双适合晴子穿的女鞋,只能挑了一双最小的男兵的胶底儿军鞋,而这这双鞋起码比晴子的脚大上两个码子。 “小川,要不然我去医护所问问看,看有没有一双适合晴子穿的鞋,她穿这个鞋,不保暖,也不好走路。”曹贵心生一丝恻隐之心说道。 “以什么借口呢,万一被人知道了就麻烦了。” “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头儿,关于晴子的事情?”曹贵反问道。 “我还没想好,头儿最恨日本人了,倘若他知道我带着一个日本姑娘回来,他一定不会饶了我的!”丁小川一脸难色道。 曹贵道:“头儿是讨厌日本人,但头儿并不是一个滥杀无辜之辈,这日本小姑娘又没有拿枪上战场,也没杀过咱们的百姓,头儿总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又打又杀吧?” 臭小子,你要找女人,咱自家姐妹多得是,你非得找一个日本妞? “但是头儿很可能会赶晴子离开……” “这……小川,你小子不会真看上这日本女人了吧?”曹贵皱眉拉过丁小川,小声的质问道。 “我,我……”丁小川臊的一脸通红,一开始是觉得可怜,但现在的话,他确实有些喜欢上了,晴子的体贴和温柔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丁小川,你真是没救了,居然喜欢上一个日本女子,咱中国女子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 “有,但至少我现在没遇到。” “行了,丁小川,这事儿我告诉你,你瞒不了多久的,头儿身边那个武月,眼睛就跟毒蛇似得,你要是被她发现,那可就死定了!”曹贵说道。 “这管她什么事儿,她又不是头儿的女人,就是机要秘书,还管咱们弟兄的闲事儿!”丁小川哼哼一声。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明白?”曹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武月是特务处的人,就算她现在不在特务处,你就觉得她不再为特务处做事儿了,说不定,她就是特务处安插在头儿身边,监视头儿的人,只要头儿有行差踏错,她就会向上面告状,到时候,头儿倒霉,咱们能好的了。” 别看曹贵大大咧咧的,心思可比一般人细腻多了。 “可这跟我和晴子的事情有啥关系?” “你偷偷带回了晴子,知道的跟头儿没有关系,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头儿授意的,这要是有人拿晴子的身份做文章,给你按上一个通敌汉奸的罪名,你让头儿怎么办,是保你,还是大义灭亲?”曹贵反问道。 “啊?!”丁小川还真是没想那么多。 “这事儿,你必须尽快找头儿坦白,否则,时间拖久了,别说你解释不清,就是头儿也会被你连累!”曹贵重重的说道。 “那我若是坦白了,晴子怎么办?” “哎,我说兄弟,你是真喜欢她,非她不可吗?”曹贵叹了一口气,认真的问道。 “有那么一点儿……” “当断则断,小川,眼下可不是谈私人感情的时候,不光是为你好,也为晴子好,他留在我们这里,绝对不是好事。”曹贵说道。 “可是她是主动请求跟我一起走的,济良所好多日本女人都听见,也看见了,若是她回去的话,肯定不会好过的。”丁小川道。 “这事儿你反正不能继续瞒下去,否则,麻烦会越来越大的。” “大头哥,要不然,你替我去跟头儿说?” “我,我去说,那不成了出卖兄弟了,而且这事儿你去说,是主动坦白,争取宽大处理,明白吗?臭小子,别说我没提醒,头儿可是我们的恩人和贵人,他要是有事儿,我跟你没完。”曹贵警告道。 “那怎么办?” “小川,话我都说到了,在于你怎么选择,而且,哎,不说了……”曹贵也觉得委屈,若不是兄弟,他真不会这么规劝。 而且,他这是知情不报,到时候丁小川与晴子的事情暴露,他也得吃瓜落。 “大头哥,你等我一会儿,我跟晴子说一下,就跟你一起无见头儿。”丁小川思考一会儿,好似有了最终的决定。 “行,我在外面等你。”曹贵点了点头,与晴子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 约莫十分钟。 丁小川从房间内走了出来,手是空的,显然带来的东西是留了下来。 “我跟晴子说了,大不了我送她去租界找个房子安顿下来,等我们走的时候,再把她带走。”丁小川说道。 曹贵一听,差点儿没昏过去,这家伙真是陷进去了。 没想到,丁小川这个家伙居然还有“情圣”的体质。 算了,这事儿他自己说了不算,得头儿点头才行。 丁小川最服的人就是罗四海了,没有罗四海,就没有他的今天。 丁小川几乎是把罗四海当做亲兄长来看待。 “走吧,赶紧过去坦白。”曹贵催促一声,现在去坦白,他还能少受一些牵连。 …… 指挥部办公室内。 罗四海静静的听丁小川将整个故事讲完,原来,丁小川带走晴子,确实是一时冲动,但同样也是源自他内心的善良。 晴子是一名女护士,小商人家庭,从护校毕业后,就应征入伍当了一名军护士。 在国内倒没有什么,可随军来到中国后,她的噩运就降临了。 她被灌输洗脑为天皇效忠做从军“慰安妇”,她不愿意,就被别人谩骂侮辱,直到有一天,她被扒光了,扔进了一间屋子,一个日本少佐军官进来了,她就这样成了慰安妇。 而且,除了慰安妇的工作,还要承担伤兵的护理工作。 所获的不过是一些糖果和罐头水果的奖励,说这是为了天皇而奉献自身,可这些远远不能跟她失去的相比。 她不甘心,想反抗,想逃走,抓回来还被关起来,被毒打,被其她人孤立,甚至在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还要满足日本兵的需求。 因为她年纪小,又生的漂亮,很多日本兵,还有军官慕名而来…… 就在她觉得自己未来一片灰暗之际,丁小川就像是天神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觉得这是自己唯一脱离苦海的机会,于是,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求丁小川带她离开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丁小川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些,那个时候,他也没时间听晴子解释这么多,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子可怜,心一软,就带上了。 至于那些日本慰安妇,她们可没有这么做,丁小川也不可能去解救她们。 关于晴子的过去的遭遇,也是后来交谈中才有所了解。 晴子除了会说日语之外,还会一点中文,这才交流起来很方便。 一个少女,是很难编造出这样细致周密的谎言。 何况,他们昨晚的行动,除了罗四海本人之外,其余人都是在行动之前才被告知确切的计划。 所以,这也不可能是日本人专门安排晴子这样一个少女来打入闸北守备团。 何况,晴子说没说谎,只要给她检查一下身体就全清楚了。 女人不像男人,是不是处男,只有男人自己清楚,女人如果经历的多了,那是完全通过检查能看出来的。 “头儿,我知道错了,你怎么罚我都行,但请你别把晴子送回去。”丁小川“噗通”一声给罗四海跪了下来。 “起来,丁小川,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成何体统?”罗四海连忙喝斥一声。 “头儿,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丁小川,你这是长本事了,合着在这儿给我耍无赖是不是?”罗四海也被丁小川气着了,居然还学会下跪威胁自己了,这是他平时对他太好,太惯着他了。 丁小川还是害怕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低着脑袋大气不敢喘一声。 “你们两个先过去,把人接过来,那地方是能住人的地方吗?”罗四海喝斥一声,“把人交给武月,安顿好了再过来。” “头儿,交给武月怎么行呢?” “有什么不行,武月也是女的,你说她在慰安所遭罪,不得让医生给她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免得日后落下病根儿?”罗四海瞪了丁小川一眼。 “还有,对于这个晴子如何处置,我自有主张,你不得有任何意见。” “是,头儿。”丁小川不敢再顶嘴。 “曹贵,你做的不错,有原则,没有跟丁小川同流合污,口头表扬一次!”罗四海看了曹贵一眼,“还不快滚!” 丁小川和曹贵二人如蒙大赦,赶紧跑了出去。 …… “如此说来,这晴子倒是个可怜的女孩,这日本人也是真够禽兽的,对自己人也下得去手?” “他们是一群没有是非观野兽,你指望他们会懂得爱护自己姐妹?”罗四海讥讽的一声道。 武月点了点头:“怪不得,你在战场上对日本人是从不留情。” “对我来说,多杀一个鬼子,就等于多超度一个死去的冤魂,这是我的福报。”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晴子?” “她有胆量求丁小川带她离开,那就说明做好了跟自己的母国决裂的准备,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的,就看她能不能承受了。”罗四海吸了一口烟说道。 “哦,你该不会真要利用她跟日本人交换什么吧?” “当然不会,那样小川会恨我一辈子的。”罗四海摇头道,“武月,你不觉得,晴子的遭遇是很好的一个宣传的例子吗?” 武月闻言,眼睛骤然一亮:“你是说,把晴子的遭遇找人写成故事,发表在租界的报纸上?” “不光发表在报纸上,还要排练成话剧,拍成电影,要让全世界的人认清日本人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人!”罗四海说道。 “这也太狠了吧!”武月听完罗四海的想法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若是真的这么做,晴子除了彻底跟日本决裂之外,怕是再无回到日本的机会了。 而且这还是杀人诛心之举。 光宣传中国军民抗日是不够的,还要彻底揭露日本人的残忍和兽性的本质。 “这个事儿,武月你来做,如何?” “我,我怕做不来……”武月犹豫了一下,做这个事儿确实很有成就感,但她也怕自己做不好。 “没事儿,你有什么不明白的,遇到解决不了问题,都可以来找我!”罗四海道,“另外,我可以投资一笔钱,找人写剧本,我们自己排演话剧,或者拍成电影。” “武月,这可是你一个青史留名的机会。” 武月心动了。 终于在罗四海三言两语的哄骗之下,答应操作这件事。 …… 江湾,跑马场。 日本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 军医来给松井石根检查过后,十分郑重的警告道:“司令官阁下的痔疮已经三次开裂,已经无法缝合了,现在只能卧床静养,否则再次崩漏的话,性命不保!”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参谋长饭钊守眉毛一拧,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身为方面军司令官的松井石根怎么能够丢下工作,卧床静养。 “没事儿,我趴在床上听报告,指挥工作。”松井石根自己也听到了,咬着牙说道。 自己这痔疮三次开裂,三次都是因为这个“罗四海”。 如果不把“罗四海”给他挫骨扬灰,他怎么会心甘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专门研究对付罗四海的作战会议 江湾·跑马场。 偌大的华中方面军作战指挥会议室内。 气氛有些压抑,甚至是有些憋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秘密,就算是秘密,也不能瞒住方面军指挥部内的高级军官们。 一众高级将佐们都集中到了这里,松井石根要召开一次特别的军事会议。 讨论和对付一支部队以及一个中国军官。 这样的会议,从上海派遣军成立到现在的华中方面军,都是第一次。 从参谋长饭饭沼守少将,副参谋长上村利道,高级副官人见秀三…… 还有宪兵司令官三浦三郎,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大川内传七少将,本来还通知了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的,不过,他另有指挥作战任务,就没有过来。 除了这些人之外。 偌大的作战会议室圆桌的末位还坐了一位年轻的中佐,他是刚从大本营过来的,是远在华北的土肥原贤二派来接管楠本实隆留下的烂摊子。 他叫影佐祯昭,是本部的中国班班长。 他列席作战会议,也是为了一个人而来,罗四海,通过这些日子接手楠本实隆留下的事务,仔细研究了楠本实隆被杀的经过。 他心中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跟之前利用记者做诱饵,做局时候是一样的。 对手不惜以身犯险,直接潜入租界,实施了这场精妙无比的骗局和刺杀。 当然,对手能调动的资源也很可怕,可能从一开始,对方就有类似的想法,但他不确定这一切是刺杀执行者谋划的,还是背后的那位力行社的掌舵人。 上海的情报工作十分复杂,就算日本在这里经营多年,自以为掌控全局,但真用到的时候,还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开局也很难,楠本实隆突然死了,很多事情都没有交接,他只能根据他留下的资料进行梳理,摸索…… “人都到齐了吗?”高级副官人见秀三大佐慢慢的清了清嗓音,询问道。 “报告人见大佐,差不多人都到了。”一名负责会议记录的速记员汇报一声。 “那就稍等一下,我去把司令官阁下请过来!”人见秀三招呼一声,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松井石根痔疮缝线第三次崩裂,医生正在对他进行堵漏手术,外接粪袋。 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可怜的司令官阁下都要带着粪袋生活了,这对于一个掌握数十万人生死的统帅而言,无疑是一件十分耻辱的事情。 他要将这份耻辱彻底的洗涮,唯有做到一件事,那就是将三番两次造成他肛裂的罪魁祸首消灭。 军医给松井石根特制了一把轮椅,让他能够坐着行动,而不至于需要躺在床上指挥工作。 其实,在普通轮椅上开一个洞,然后在所有的裤子下面开一个洞,这样,他就能套上粪袋了,只是这样穿开裆裤的话,恐怕会被他曾经的同僚笑话死。 顾不上了,复仇和洗刷耻辱更为重要。 人见秀三大佐推着松井石根大将从门口走了进来,大家都注意到松井石根脸色很难看,而且双腿膝盖上搭着一张毛毯。 松井大将得的是痔疮,怎么到需要坐轮椅的地步了? 难不成割痔疮,伤到了腿部神经,那看真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情。 松井石根的脾气很大,对下属动辄打骂,所以,下属都不会故意去自找麻烦。 反正,听话就是了。 松井石根被推到会议桌前,他一双眼睛横扫会议室内众人一眼:“第3师团第六联队联队长到了吗?” “长川并密中佐并没有前来……” “为什么没来,这仗是他打的,他没来算什么?”松井石根直接怒道。 “这个,长川中佐他自知自己指挥失误,还丢了天皇陛下御赐的联队旗,正在准备切腹谢罪?”人见秀三小声的在松井石根耳边说道。 “死了没有?”松井石根冷冷的一问。 “这个应该还没有,我也是刚刚听第六联队汇报上了的,他是想等片山少将过来,把联队事务交接完后,再切腹!” “没死,那就让他赶紧滚过来!” “哈伊!” 人见秀三大佐连忙跑出去打电话,天通庵车站距离江湾跑马场很近的。 一个电话过去,要不了半个小时,人就到了。 人不到。 松井石根就不开始,不过,这等待的过程中,并非什么都没有做。 而是把一台投影仪给搬了进来。 显然,这是要在会议上播放一些照片之类的东西,涉及情报。 长川并密都已经做好切腹的准备,他穿上传统的武士和服,头上扎了象征日本武士的发带,盘腿坐在办公室内,用来切腹的武士刀就摆在他面前的刀架之上。 还有一块白娟,这是用来擦拭刀刃的。 现在就等他的顶头上司,第五旅团长片山理一郎少将过来接管部队了。 他也不想死,都到这个位置了,再往上一步就是大佐了。 离大佐就一步之遥,未来要是立下战功,混一个少将绝对没有问题。 却没想到,在他手中,被敌人把象征天皇荣誉的联队旗给搞丢了。 这可是日本陆军破天荒的头一遭,他想不死都难,他死了,他的家人或许还会好过一些,倘若他不肯死,那他可能就会“被切腹”,那样就更不体面。 反正,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是逃不过了,无论如何,得有一个人为丢失联队旗而负责。 “长川长官,您的电话,方面军司令部打过来的。”勤务兵突然跑了进来,鞠躬一声。 长川并密惊讶一抬头,这个时候,方面军司令部给他打电话,这是想做什么? 但就算要死,这电话还是要接的。 于是起身去了隔壁办公室,拿起了修好的电话机,要知道,罗四海等人走之前,可是把能拆的都拆走,这电话线还是刚刚架设好的。 这些该死的中国人真是穷疯了,啥都没留下,联队部简直比彻底打扫了一遍还干净。 “喂……哈伊……哈伊,我马上就到!”长川并密没想到的是,居然是松井石根的副官人见秀三大佐亲自给他打的电话,而且是让他立刻前往江湾方面军司令部。 很明显,这是要在他死之前,还要去接受一次羞辱了。 没办法,这是军令,他得服从。 总不能穿着一身和服去见松井石根,他赶紧又换上军服,骑着马就赶往江湾。 约莫半个小时。 长川并密中佐才气喘吁吁的来到了方面军司令部作战指挥会议室的门口。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衣襟,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对着门内喊了一声:“报告。” “进来。” 这道有气无力声的声音有些熟悉,是松井大将的,他之前在第三师团出战的时候,在下面聆听过他的训话。 “哈伊!”长川并密应了一声,推开门走了进去,一抬头,有些傻眼了。 这里面并不只有松井石根,而是一窝子的人,见到他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朝他看来。 有嘲讽的,有可怜的,还有惋惜的,还有的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的冷漠。 没错,在这些人眼里,他还活着,其实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只是还有一点儿剩余价值,等到这点儿剩余价值被榨干之后,就是他的死期到了。 而且,他眼神环顾室内四周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看到一个座位。 显然,就没有人给他准备座位。 那是一种被羞辱的尴尬,可问题是,就算他知道是这个情形,他敢违抗命令不来吗? “司令官阁下,卑职奉命前来。”憋红了脸,长川并密终于开口。 “来了,就站在那儿,等问到你再回话。”松井石根面无表情的一声。 “哈伊!”长川并密往后退了一步,垂手站在靠门口的位置。 为了不挡住开门进出,他又往左挪动了一遍,跟小学生犯错被罚站的情形一模一样。 长川并密这个待遇虽然是他咎由自取,可看在别人眼里,还是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这事儿摊在他们任何一个人头上,那都得跑不掉。 “人见秀三,可以开始了。”松井石根微微一点头,吩咐一声。 人见秀三答应一声:“昨天夜里,盘踞闸北的支那军对我驻守天通庵之第三师团第六联队发起偷袭,敌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先派了一支部队对青云桥、八字桥一旦我军占领之重要交通要地发起突然袭击,敌以极高的战斗素养,对我军青云桥以及八字桥检查站以巨大的伤亡,同时进攻我们驻守青云桥的兵营,其战术犀利,作战果敢,极其凶猛……” “长川君,说一说,你接到求援电话后发生的事情?” “哈伊!”长川并密一听叫到他,立马答应一声。 松井石根把他叫过来,估计就是想听他亲口汇报昨晚的相关情况。 要不然,他都已经把战报汇报了,何必又要多此一举呢。 “卑职接到小野寺信的紧急求援电话,就立刻集合人马前往青云桥支援,当我赶到的时候,小野君的部队伤亡惨重,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而敌人不但攻势凶猛,还有火炮配合,他们的炮弹打的十分精准,若是我再稍微晚一些,小野君可能就壮烈殉国了,他们一共大概有一个半营的兵力,火力十分强大,几乎不输给帝国陆军,而且配合十分娴熟,我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守闸北的那支支那军,我率兵到来,协助小野君稳住了局势,自己同样也被其牵制在青云桥……” 既然有这么一个解释的机会,长川并密又怎么会主动呢。 基本上一个很清晰的事实,中国军队袭击了青云桥和八字桥的日军,快速占领阵地,诱使第六联队派大队增援。 然后另一支支那军居然轻松通过日军设下的关卡,轻松潜行至天通庵车站。 这边援军一走,就发动了对第六联队联队部所在地的济良所的偷袭。 这其中过程,长川并密并不是很清楚,他并不是没在指挥部留下防守警戒的部队。 只是警戒的部队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这支支那军消灭干净了。 而且,他们还随后夺占了物资中转货栈,攻陷了战俘营。 将战俘营内的战俘全部释放并带走,当然,以及货栈存放的后勤补给物资。 他并不清楚货栈内有多少物资,这个其实不归他管,货栈也有自己的运输守备力量,但是,这些人同样也遭遇了第六联队联队部的遭遇,事后发现,全部阵亡了。 这一手玩的太过高明了,几乎每一步都踩在那个时间点上。 稍微哪一个环节出问题,败的人就不自己了。 换一个人担任昨晚第六联队的指挥官,只怕也难以不遭这个厄运。 还有,海军特别陆战队就近在咫尺,却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及时的派出援军。 如果,海军特别陆战队方面派兵过来的话,只要一刻钟,其实就能抵达战场。 但问题是,海军特别陆战队就是一动不动,直到天快亮,才姗姗来迟。 可那个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了。 海军特别陆战队不动,显然是有第六联队与大川内传七的矛盾有关。 既然正面攻打闸北的任务被陆军接手了,他海军上赶着去打脸呢? 你不是行吗? 怎么会打成这样呢! 大川内传七老神在在,心里还有那么一丝的幸灾乐祸之意。 也有一丝对松井石根的不满,就因为自己没能打下闸北,他就彻底换人,你换人,老子就不干了,让你们陆军打去。 嘿嘿,这下吃亏了,连“联队旗”被人家偷走了,这真是可笑了。 天通庵的惨败,不是一方面原因造成的,是多方面的。 松井石根又不傻,根子还是在两个字:轻敌。 “长勇课长!” “哈伊!”情报课长长勇中佐站起身来,微微一鞠躬,“尊敬的司令官阁下以及诸位同仁,根据情报部门多方汇总得到的情报,目前指挥闸北的支那军指挥官的名字叫做:罗四海。” 长勇中佐顿了一下,继续道:“相信在座的诸位有很多人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他曾经出现在我军多次的战报之中,而且,每一次战报只要出现这个名字,我们都是以失败而告终。” 幻灯片亮了,白色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火场中救人后脱困的场面,一个年轻中国军人,抱着一个孩子冲了出来,被人用照相机抓拍了下来。 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基本上能从脸部轮廓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的基本样貌。 然后,又是一张图片,这张图片不是别的,正是画师根据之前的拍摄的照片和白斯年口述的有关罗四海的画像素描。 这是专业画师画出来的,跟罗四海真人至少有九分的相似。 “诸位,请看,这就我们要对付的支那人,他叫罗四海,是如今驻守在闸北的支那军的指挥官,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此人在两个月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少尉军官,沈家楼阻击战,他崭露头角第一战,就是将我第11师团一个精锐的陆军大队拦住三天两夜,最后他还能从容全身而退,之后在月浦,宝山,尤其是宝山之战中,此人已然成为宝山指挥官的左右臂膀,宝山之战,我第三师团,第68联队打的如此辛苦,伤亡惨重,甚至最后就连鹰森孝军都牺牲在宝山,而打死鹰森孝君的人就是此人。” “此人用兵极其善于用险,思维异于常人,且枪法极高,善白刃战,月浦一战中,死在他手下的帝国勇士不下一百人!” “嘶嘶……”许多将佐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还是人吗? 其实许多秘密也是第一次公开,主要是怕公开了,影响军心士气。 毕竟这样的战绩,说出去,那害怕的肯定是鬼子自己了。 “罗店一战,我军天谷直次郎少将被其俘获,现羁押于南京,其所统帅的部队被改编为支那军98师直属队,之后一个月,他率领这支部队去了青浦整训,我们曾想暗杀,结果被其发现,行动失败,我们手中唯一掌握的诱饵,也被其带人潜入租界而悄无声息的带走,并以叛国罪处决!” “这一次守闸北,应该是受支那军第三战区的命令,在我们即将攻下北站之前,接管了闸北的防务,以致于我们功败垂成!”长勇中佐结束介绍,“司令官阁下,我的介绍完了,诸位同仁,还有什么补充的?” 众人面面相觑,这些战绩随便挑选一件放在一个人身上,那都是令人生畏的。 而现在都是一个人干的,这岂不能让与会的将佐心有戚戚。 忽然觉得,长川并密的失败倒也并非全是他之过了,实在是这个对手太可怕了。 见众人都沉默不言,这时候,影佐祯昭突然起身道:“松井阁下,我能否补充一点?” “影佐君,但讲无妨。”松井石根点了点头。 “根据我特高课获得信息判断,这个罗四海跟楠本君被暗杀身亡有密切的关系,甚至极有可能,楠本君的死就是他为之!”影佐祯昭语不惊人不休的一声。 “影佐君,不要把你们特高课的无能都算到一个人身上?”饭沼守脸一黑,提醒一声,再这么下去,这岂不是成了“罗四海”个人的表彰大会。 影佐祯昭道:“饭沼守参谋长,我并非毫无根据的胡乱牵扯,这涉及我们特高课对罗四海的后续的暗杀计划……” 第二百一十二章:影佐出场 影佐祯昭是土肥原贤二的得力助手,土肥原贤二这家伙的能力松井石根是知道的,能被他看中并且倚重的人,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管怎么说,他内心是渴望能够将这个令他三番两次折辱的中国人给生擒活捉的。 他要亲眼见一见这个“罗四海”究竟是怎样一个三头六臂的人。 “司令官阁下,我刚到上海,就着手破获楠本君被杀一案,发现疑点诸多,而根据领事馆的书记官清水董三的描述,楠本君是一个非常谨慎小心的人,但那一次,他却有一个不得不冒险前往法租界会见李文范的理由,这个理由就是,对方在约见的时候提到了‘金山卫’和‘登陆’的字样,我军计划在金山的登陆作战是绝密,断然无泄密的可能,但从目前我们登陆的遭遇看,支那军是提前知晓了这一情报的,但他们似乎并没有及时作出有效的拦截部署……”影佐祯昭条理清晰的娓娓道来。 “影佐课长,既然支那人早就掌握了情报,为何金山卫登陆,我军会如此迅速的占领滩头阵地?”作战课长,西原一策大佐发询问道。 影佐祯昭道:“在我分析看来,支那军内部权力的倾轧,得到情报的人未必会愿意跟别人分享,甚至会故意隐瞒不说,以及关于一条情报来源,需要诸多验证才能确定真伪,若是力行社得到这条情报,而他的上级并不相信,或者因为在求证的过程中,浪费了时间,这都是有可能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判断罗四海跟楠本君的死有直接联系的依据之一!” “哦,说来听听?”松井石根也对这个故事产生了兴趣。 “我们特务机关第一次对罗四海是用记者白斯年这个诱饵,想好将他诱至租界,然后绑架,可惜,白斯年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带走,事后,楠本君向李文范求证的时候,他并没有否认,带走的白斯年的人就是罗四海,而罗四海带走白斯年的手段很直接,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确定目标后,就直接把人抓走,一点儿不拖泥带水,根本就不给你反应的机会,与这一次楠本君遭遇刺杀是一模一样……” “影佐课长,这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叫李文范的支那人联手罗四海做的一个局?” “有,我在查阅了楠本君与李文范几次来往和谈话的记录,发现了一些疑点,还有李文范的身份是有问题的,楠本君可能是真的上当了,李文范极有可能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是被人凭空给创造出来的,是抛给楠本将军的一个诱饵,目的是骗取金钱和情报。” “但这个假冒的人显然是能接触到支那军高层核心机密的人的,不然,他提供给楠本君的那些情报不可能骗过他的眼睛。” 影佐祯昭滔滔不绝。 “此人定然熟悉楠本君在情报工作上的习惯,而对楠本君如此了解的,就只有力行社特务处了,楠本君在华北可是跟他们交手多次……” “影佐课长,说重点,别把跟这次议题无关紧要的事情放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谈!”参谋长饭沼守忍不住提醒一声。 你要表现,没必要在这个时候。 影佐祯昭忙答应一声:“我觉得,对付罗四海得先了解这个人的性格,以及他行事风格上着手,而不只是单纯的从军事角度,那样,我们很可能无法达到目的。” “那你说说看,这个罗四海是怎样一个人?” “根据我们手头掌握的资料分析,罗四海是一个胆大凶残,又十分狡猾善变的一个人,他跟我们接触过的刻板,坚忍的支那军人不一样,他不是循规蹈矩的人,我研究过帝国方面的战报,发现他非常善于捕捉我军薄弱的环节,然后迅速出击,一击毙敌后,又果断脱离,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以及其极高的战斗力和战斗素养,对付这样一个人,以及他指挥的部队,取巧的办法不一定有用,或许笨办法才是最好的办法。” “什么笨办法?” “笨办法就是步步为营,稳步推进,稳扎稳打,不断的压缩其在闸北的生存空间,同时还要截断租界对他的支援,让他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这样的话,我们就能一点一点的将他磨死在闸北!” “影佐君,你这个计划知道需要牺牲多少人吗?”参谋副长上村利道大佐反问道。 “代价肯定是要的,但如果能够以一定的代价消灭这个罗四海,那我想这个代价是值得的。”影佐祯昭道。 罗四海已经成为上海派遣军头号敌人了,不光是士兵,就连一些将佐都是谈之而色变。 这个时候松井石根开口问道:“大家对影佐课长的这个建议如何?” 众将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个时候,谁都不敢轻易开这个口。 支持的,万一将来没能达到目标,你得倒霉,反对的,你得交出一个可行的方案来,否则松井石根那边你交代不过去。 “长川并密,你怎么看?” 骤然被点名,长川并密一个激灵,忙立正道:“司令官阁下,影佐课长的建议,长川觉得很有道理。” 他是吃过亏的,对手确实厉害,比之前遭遇的德械师还要厉害。 国军87师确实厉害,装备和战斗力都是一流的,要不然那,第6联队也不会被打的这么惨,联队长都被击毙了,还被编入预备队了。 北站他打的佷辛苦,几次都觉得冲上去了,又给打了回来。 总感觉对面的支那军的作战风格变了,以前他们是拼命的阻击,不让他们有机会攻上阵地。 现在,他们居然敢把他们放进去打,战术更加灵活。 对他们造成的伤亡也更大。 他才接手闸北的战斗不过两三日,伤亡的数字跟之前相比居然高出来了一倍。 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没有重炮支援的情况下,不愿意再投入力量强攻了。 明知道攻不下来,那就是白白牺牲兵力。 但这话他不敢说,因为是海军特别陆战队为了跟陆军争指挥权,把配属进攻北站的重炮给拉走了。 而从其他地方调炮,一是未必会有,二呢,也需要时间。 现在更倒霉的是,炮弹还被人给一锅端了,虽然吴淞口码头还有一些,但那些肯定要优先供应苏州河一线战场。 闸北是已经被包围的“孤岛”之地,就看舍不舍得投入了。 一句废话,这样的指挥官,你还是切腹自杀好了,也没必要戴罪立功了! 松井石根在心里已经给长川并密判定了死刑。 他要是今天表现得好,说不定还能给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能活下来。 现在,他只有“切腹”才能有一点儿利用价值,起码能够让震慑一些人,别再犯同样的错误,也能向大本营和天皇陛下有一个交代。 “长勇?” “哈伊!” “说说你们掌握的这个闸北守备团的情报?” 情报课长长勇中佐站起来,冲松井石根大将微微一点头,继续道:“这个闸北守备团是支那军临时组建的,原本只有守北站的支那军88师一个营,而罗四海和他的部队连夜从别的地方增援过来的,人数大概差不多也有一个营左右,按照我们对支那军编制的了解,这支名叫闸北守备团的支那军部队人数大概有一千人左右,武器精良,目前的话,弹药和物资补给充足,另外,还有一个情况,他们从进驻闸北后,就开始主动的将控制区域的支那民众撤离闸北,现在根据我们航空侦查,从北站到苏州河这一块区域内,基本上看不到民众生活的痕迹。” 这是坚壁清野,要在闸北跟日军死磕呀。 会议室内一众日军将佐面面相觑,这可是最不愿意出现的情况。 虽然只是弹丸的空间,可人家只要粮弹充足,那完全可以坚守很长一段时间。 而如果强攻,就算是最后拿下来,必然会付出巨大伤亡代价。 这代价是否值得。 但如果围而不攻,以对手性格,只怕也不会束手待毙。 而且,这可不是铁桶合围,隔着一条河,就是租界。 人家可以随时从苏州河那边获得给养,只要有吃有喝,就可以一直跟你耗下去? 除非英国人帮着一起封锁,但那可能吗? 英国人最多两不相帮,指望帮你一起对付中国人,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出兵占领租界。 这个念头在松井石根脑海中一闪而过,立刻被压了下来。 虽然这个诱惑很大,吞下租界,至少这一次发动淞沪会战的军费赚回来了。 但真这么干,英国人会跳脚的。 租界可不是英国人一家的,还有美、意、法等国利益在内。 到时候国联还真有可能出面调停和干涉中日这场战争。 外交上肯定会有麻烦。 日本虽然很想跟西方列强扳一扳手腕,但现在还没到这个时机。 只有吞下中国,壮大自身后,再图其他。 “上村,宣布一下我的计划。” “是,司令官阁下拟抽调第三师团18联队支援闸北,由步兵第五旅团旅团长片山理一郎全权指挥,上海特别陆战队第2、第10,第4大队配合进攻闸北,具体作战计划由作战课负责制定,尽快完成部队调动和发起攻击!”上村利道宣布道。 “哈伊!” 会议结束后,影佐祯昭被松井石根留了下来,在办公室详谈了足足有半个小时,这才离开。 至于长川并密中佐,他还想争取一下的,求见松井石根。 但被直接拒绝了。 他这才知道,自己这一次是逃不过去了,回到天通庵济良所第六联队驻地就切腹自杀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战前准备 “报告。” “进来。” “团长,你要见的人给你带来了。”武月推开门,站在门口,叫了一声,然后把身后换了一身普通中国女子衣服的晴子拉了进来。 罗四海一抬头,看到了低着头,小心翼翼走进来的少女。 个子不高,身材也是偏瘦弱,但体态上倒是比较匀称,跟印象中日本断腿的日本女人有些不太一样。 “抬起头来。”罗四海直接用日语吩咐一声。 晴子惊讶的一抬头,似乎是有些吃惊,这中国的长官怎么会说的一口流利的日语。 一张略些紧张和恐惧的秀美脸蛋出现在罗四海的面前,丁小川这小子还真是会挑的,这样一张脸,放在中国女人当中,也算是美女了,而且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更能激起男人内心的保护欲望。 没办法,有些女人天生就能做到,这是天赋。 眼前这位晴子的日本小姑娘就是如此,尤其是对丁小川这种没什么男女经验的纯情小少男而言。 这个晴子的第一印象就会产生绝对的好感。 罗四海想见晴子,也是好奇,丁小川到底带回来一个什么样的日本女孩子,看看这小子的审美如何。 还有亲自审视一下,尽管这个晴子是间谍的概率是极小的,但也不能保证。 要是真碰到一个正在受训的“中野”女学员在慰安所体验生活,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但概率极低,就算碰到了,估计也没有多少人敢这么干的。 风险太大了,一旦被发现,那就直接送命了,要知道,丁小川在济良所是没有留活口的。 其实除了长川并密带走的,剩下的联队部文职工作人员,统统都留了下来,而这些鬼子自然都被解决了。 带着俘虏回去,那说不定会拖累自己,所以,丁小川根本没有请示罗四海,全部都杀掉了。 只要是穿了军装的。 这么做,也是为了迟滞日军报复进攻的时间,毕竟鬼子一时间怕是难以将这些人员和设备配齐…… 晴子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除了穿在身上的一套衣服,还有一直贴身放在身上的个人证件。 个人证件,已经在罗四海的办公桌上了。 晴子的全名叫佐藤晴子,爱知县人,生于日本大正九年,也就是1920年,按照这个计算,晴子今年应该算十八岁了,这与她十六岁卫校毕业后加入日军,担任随军护士的说法是吻合的。 “佐藤晴子,你知道,跟我们走是有什么后果吗?”罗四海起身走过来,背靠办公桌,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击着,这个动作看似无意识,其实是每一次敲击都在增加对方的心理压力。 果然,佐藤晴子低着头,眼角余光紧张的闪烁着,每一次敲击都像是在敲打在她的心脏上。 这种压力有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感觉。 当时走的时候确实是头脑一热,可冷静下来,她也想到了后果,她这一走,自己脱离地狱,可家里的父母和弟弟会如何,她不知道? 反正消息一旦传回去,她家和家里人一定会被针对的。 “我不知道你们日本人是怎么对待你这种叛国者的,但大体上,你在国内的家人一定不会好过,我们中国是礼仪仁义之邦,跟你们这些侵略者的烧杀抢掠的禽兽是有区别的,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是被我们俘虏的,等下次交换战俘的机会,把你交换回去,你至于你自己回去如何解释,那是你的事情,与我们无关,我们的交集仅此而已,第二,留下来,帮助我们抗日,但你很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回去日本与家人团聚,甚至会背上骂名,但我们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并且还可以让你在这里结婚生子,平静的过完下半辈子。” 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世界观和人生观都还没有形成,她求丁小川带走她,不过是一时迫切的冲动,她在慰安所承受的一切,也是她当初自己的选择。 现在想要逃离,也不过是后悔了而已。 但她是日本人,谁能想到,她以后会不会改口说是丁小川看上了她的美貌,把她抓回来的呢? “武月,给她准备一间屋子,我再给你三天时间,好好考虑清楚后,把你的意愿写出来,然后再交给我。”罗四海吩咐武月一声。 “是。”武月点头答应一声。 …… “四海哥,你为何给她三天时间?”武月不解的问道,“她人都在这里了,直接让她配合就行了?” “若是她跟小川没有那种纠葛,我还需如此。”罗四海道,“我要的是她自己认真思考过后果后,主动留下来帮我们,而不是一时的冲动,若是她真的跟了小川,我也不希望小川身边躺着一个同床异梦的女人。” “你还真是事事为兄弟着想。” “那是我生死过命的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罗四海说道,“派人盯着她,除了小川之外,谁都不准与她见面。” “是。” …… “把丁小川放出去,我要知道日军的即时动向!” “是。” “抓紧修筑地堡,挖防炮洞,必要的时候,三班倒,不要给我停下来。” “把能拆的门板都拆下来备用,加固重要火力点的防御,预备在北站被日军占领后,他们向苏州河推进,至少构筑两道防线,第一道防线,东至旱桥,新民路,往大统路,海昌路以及水电厂,第二道防线,冬至虞洽卿北路,XJ路与乌镇路交接,南至新闸桥,乌镇桥,布置交叉火力点,所有街道,马路都必须给我设置反坦克桩,我要我们的士兵只要一进入防区,就可以直接战斗……” “所有闸北我防区内的难民,全部都要转移,实在不愿意走的,明确告诉他们,生死自负。”罗四海召开军事会议,部署接下来的闸北防御作战计划。 慈不掌兵,一旦打起来,自己死活都顾不上,让你走,你非得留下来。 别人也没必要为你的死活负责。 而且谁知道你们留下来,是不是打算给鬼子做内应? “这么大的工程量,只怕靠我们一家的力量难以完成?”一营长杨瑞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城市巷战,需要灵活的战术,真到了那一步,我们自然不需要死守防线,而是一种弹性的作战方法,我们只需要守住几个要害和制高点,就可以掌控整个闸北全局,即便鬼子突破防线,我们也可以轻松将其赶出去。”罗四海解释道,“所以,我们先修重点,剩下的,能修多少是多少,修不好,也没关系。” “这我就明白了。” “在日军还有大规模进攻之前,我想请大家观看一下巷战的近战战术,我不希望大家现在就能学会,但若是能够在战斗中用上,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敢情好。” 巷战近战战术,这可是新加入这个团队的军官们感兴趣的,而罗四海的指挥风格,明显比他们之前遇到的长官更加灵活多变,而且更注重有效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而不是一城一地的争夺。 反复争夺战,对国军而言,那是劣势,但如果采用灵活的战术,以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主的话,更适合眼下这支捏合起来的部队。 “巷战中,我们要充分发挥手枪和冲锋枪的作用,近战中,步枪受制于地形和空间,难以发挥出战斗力,有时候,反而不如手枪甚至匕首来的有用。” “不要力求击毙敌人,击伤,使其失去行动能力就可以,一个伤员至少需要一到两个完好无损的士兵照顾,而照顾一个伤员,另一个人的体力和注意力势必要分走一半儿……” “其实在北站,一营就可以试试这样的战术,接下来,一营休整过后,就可以演练一下,先把战术练熟了,然后再替换二营。”罗四海接着道,“三营先看着,磨合熟悉一下。” …… “罗团,‘奶妈’急电,松井石根通过日本驻沪总领事馆向工部局方面施压,要求关闭新垃圾桥通往租界的通道。”新任情报参谋刘新杰递上来一封电报。 “奶妈”这个代号是罗四海给沈浩取的,沈浩知道罗四海给他取合格代号,在电报内跟他大吵了一架,不过,胳膊拗不过大腿,他还是接受了这个代号。 因为他现在干的活儿,真的跟“奶妈”没什么区别,他在租界的任务,还真就是给闸北守备团“找奶”。 “英国人怎么说?”罗四海接过电报,揉了一下太阳穴问道。 “英国人估计顶不住,但应该不会马上离开关闭,但英美各国应该不会想得罪日本人,估计最终还是会关闭的。”刘新杰道。 “行,回电‘奶妈’,让他尽量争取三天时间,三天后关闭新垃圾桥,还有,请俞市长跟工部局交涉一下,让我们从租界最后运送一批物资回闸北。”罗四海想了一下,吩咐道。 “是。” “还有,继续招募兵员,不要停,尤其是体力好的,哪怕文化水平差一点儿的,都没有问题,但注意甄别,可别让日本人混进来。” “是。” “三战区通报,67师的吴师长在松江壮烈殉国了,67师几乎全军覆没,松江已经落日敌第六师团之手,统帅部已经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刘新杰前脚刚走,武月后脚就拿着一封电报进来。 第二百一十四章:沦陷倒计时 松江县城的沦陷,就意味着这场由国民政府抢先发动的淞沪会战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再加上统帅部撤退的命令下达。 南京方面已经决定放弃上海了,就是不知道,这场撤退会不会演变成大溃败。 罗四海拳头不由紧攥了一下。 有些事情,是他一个小小的人物改变不了的。 “罗团,罗团……”武月看罗四海有些走神,凑近来,开口提醒道。 “哦,通知下去,全力备战。”罗四海没注意,武月已经距离他身体只有一拳距离。 日军是绝对不满足“苏州河”这条停战线的,他们在上海足足囤积了二十几万兵力,这些渴望立功,开疆拓土的豺狼们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的。 就算大本营下令,他们也不会停下脚步的。 南京,中华民国的首都才是它们下一个的目标。 所以,战争不会停下来。 翌日一早。 轰! 一声巨响传来。 北站那边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鬼子的重炮开始响了起来,鬼子歇了一天,这是又开始了。 冲天的烟尘扩散开来。 鬼子这一次进攻北站比前几次都要猛烈,兵力也比之前多了数倍。 仅仅一分钟,数十发炮弹落了下来,整个北站都在这炮声中颤栗,呻吟。 罗四海冲到四行仓库楼顶,用望远镜观察北站的在炮击中的损失情况。 硝烟弥漫之下,就算他眼力再好,也看不清楚在鬼子炮火准备下的二营的伤亡情况。 这个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鬼子的报复一定会很快,很猛烈的,为此,他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告诉老傅和关玉栋,不要跟鬼子硬碰硬,他们现在是怀着复仇的怒火而来,最好是避其锋芒,选择我们擅长的贴身打法,北站短暂丢失没有问题,只要我们能把它再夺回来就行!”罗四海沉着的吩咐刘新杰一声。 他是情报参谋,兼管通讯。 毕竟,部队扩编的厉害,能用的人还是太少,跟着他一起从583团出来的,现在就算是普通的一兵也都是班长了。 实力膨胀的有点儿快了。 “是。” “两个小时报一次战斗和伤亡情况……” 自从上次鬼子两架飞机被打下来后,许久都没有在闸北的天空看到鬼子的飞机轰炸了。 是不敢来,还是被英国人警告了,毕竟,苏州河对岸的煤气包如果有什么闪失,只怕是半个租界都得完蛋。 这损失英国人承受不起,日本人真在闸北上空投弹,万一出事儿了,那造成的灾难可就都要算到他们头上了。 防空方面,压力倒是不大。 英国人的抗议还算有效的。 所以,罗四海很干脆,就将两挺高射机枪和那拆下来的飞机上的机关炮给调去了北站前线。 以鬼子的薄皮儿坦克,这两样武器是对付他们的利器。 果不其然,半个多小时的炮火准备后,大批的鬼子,在至少六辆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对北站发起了猛烈的冲锋。 这是片山理一郎少将一贯指挥风格。 野蛮式集团冲锋。 即为“猪突”战术。 这种战术,在淞沪战场上算是屡试不爽的,毕竟,国军大多数都是训练不足,装备少,火力弱,根本禁不起这样的密集冲锋战术,基本上只要一冲,整个防线就会彻底垮掉。 片山理一郎是“乃木希典”忠实的拥趸,对这种战术更是情有独钟。 所以,每次对待强敌,他都会使用这个战术,因为用这样的战术最能够彰显武士道精神。 可是,他的惯性思维是最大的错误。 因为对手可不是他遇到的国军,甚至还不是他自己碰到的德械师。 现在驻守北站的换成了罗四海的嫡系部队,由特战队为主体组建的二营。 这支部队全部都是日械,而且一个步兵班的作战武器配备跟日军的野战步兵师团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弹药携带量要比日军还要多。 还有从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手中缴获的自动火器,在火力上更胜日军野战战斗班。 还有重机枪和迫击炮。 罗四海在北站投入了两个重机枪连,一个高射机枪连,以及一个机炮排。 然后还有两个80毫米迫击炮加强排,一个150毫米重型迫击炮连。 除了没有坦克和重型榴弹炮之外。 该有的配置都有了。 其实,罗四海手里头还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这也是天通庵一战缴获的。 在此基础上,罗四海在炮营的下面,组建了一个步炮连,成员是从战俘营中挑选的。 战俘营中有不少被俘的炮兵,因为是技术兵种,单兵作战能力稍弱,所以才被俘。 其实罗四海手中的迫击炮加步兵炮足够组建一个炮团了,只是他人手不够,加上,火炮也是易损的,现在只组建了一个炮兵营。 现在除了三个主力营,每一个除了三个步兵连之外,还有一个重机枪连,以及迫击炮加强排(正常情况下四门,加强的话是六门)。 北站除了二营之外,还有丁小川的直属尖刀连(原侦查排与第一中队合并)。 总兵力超过六百人,没有新兵,全部都是老兵。 北站的前敌指挥官是傅梓春,副手是原来第一中队的中队副关玉栋。 傅梓春兼任炮营营长,而关玉栋则兼任二营的营副,二营营长是由罗四海兼任的。 所以,鬼子都没搞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就冒然发起了进攻,失败已经是预见了。 加固后的北站,表面上是破破烂烂的一片废墟,其实,内在里早就不一样了。 地下坑道纵横,通联八达,数十个机枪堡垒,第次配置,防炮洞,防空洞,还有临时躲避炮火的猫耳洞,每个士兵都配备了防毒面具…… 虽然做不到所有人人手一具,但起码在阵地上的官兵,还是能够人手一个的。 后方的人虽然没有,但他们比前线的人要有充足说的时间,只要用湿毛巾,就能抵御大部分的毒气的伤害了。 所以,鬼子的炮火准备,阵地上的官兵全部都在第一时间躲进了防炮洞中。 来不及的,也先躲进了猫耳洞,等爆炸间隙时间也撤了进去。 所以,半个小时的炮击,上千发炮弹的轰击之下,除了把已经变成废墟的北站再炸了一遍,没有造成多大的伤亡,只有十几个轻伤的。 而北站钟楼在炮击之下,依然是屹立不倒,上面的那面军旗自从插上之后,依然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仿佛在嘲笑日军炮击的无能。 确实无能。 不过,罗四海也确实让前线给钟楼做了加固,这一面旗帜在,对鼓舞士气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所以,这面旗不能倒。 为了这面旗,罗四海让丁小川专门安排了一个班守护,只要钟楼倒塌或者旗帜被鬼子打下来,他们会第一时间重新将这面旗在北站阵地上树立起来。 而且钟楼还是北站制高点,是观察鬼冲锋部署的最好的高点,高楼上就有两个人专门负责观察日军动向,同时用旗语给下面阵地上的额国军官兵传递消息。 但钟楼属于核心阵地,鬼子除非突破过来,或者一炮命中钟楼,否则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是奈何不得。 早晨的薄雾随着太阳出现而慢慢散开,坦克的轰鸣声传来,身后是穿着厚底皮鞋的鬼子兵,枪尖上挑着膏药旗,猫着腰,弓着身,端着枪,如同蝗虫一般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炮击还没停止。 只是北站阵地纵深有限,日军可不敢瞄准纵深开炮,万一落到苏州河对岸,炸死几个人倒没啥问题,就是万一炸了煤气包,那麻烦可就大了。 不光是英国人,还有美国人,法国人以及在公共租界有利益相关的西方国家都会找麻烦的。 尤其是美国人,煤气包距离美租界很近,还有美国海军陆战队驻地就在附近,把美国人搞死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北站距离苏州河太近了,最近的地方只有区区数百米,炮弹稍微往前打一点儿,就能越过苏州河,落入苏州河南岸的公共租界里面了。 之前日军攻打北站,不是没有炮弹误射过,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租界方面也曾向日军提过抗议,但松井石根并没理睬,而租界方面也是毫无办法。 炮弹还是有一些落到了北站与苏州河之间的位置,爆炸产生的巨响和冲天的火光令苏州河南岸观战的百姓那是心惊肉跳。 硝烟滚滚,炮声隆隆。 在这样的情况下,罗四海还是亲自举行了每天一早的升国旗仪式。 数百名国军官兵列队,高唱《三民主义》之歌,将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国旗升上了旗杆的顶端。 “人在,旗在!” “人在,旗在!” “人亡,旗亡!” “人亡,旗亡!” “誓与闸北共存亡!” “誓与闸北共存亡!” 誓言的怒吼声与炮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曲命运的交响曲在奏响。 突突突…… 鬼子坦克上的机枪喷射出一道道火舌,朝着二营北站阵地上疯狂扫射,身后大批的鬼子蠕动上来。 突然,一根漆黑的炮管顶开前面的一块砖头,缓缓的向前探出了一半儿。 这是一门20毫米航空机炮,对,就是从鬼子那架掉进苏州河水捞上来的。 经过工程师检修后,自然是完全恢复了使用能力。 飞机上配备的机炮的弹药也都捞了上来,时间很短,这些弹药基本上没浸水,自然是可以用的。 而它在空中可以打飞机,到了地上自然可以打坦克和装甲车了。 尤其是对付鬼子的包薄皮坦克。 第二百一十五章:击毁 咚! 机炮发出的声音跟机枪和步枪都不太一样,声音略显沉闷,但那颗20毫米口径的弹丸,无论初速度还是威力,都远比7.62毫米口径的子弹强大的多。 一辆鬼子八九式中型坦克冲的最凶,驾驶员脚下油门都踩到底了。 嘴里还不停的兴奋的叫嚣着。 但是。 就在他越过一个小陡坡,坦克从一个斜向上的角度落下的时候,目镜中他看到了一根黑乎乎的圆管。 瞬间,他感觉到头皮发麻。 一颗高速而来的弹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撕开了他面前的装甲和一切阻挡! 不! 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穿透了他的身体,然后继续往后。 也就在同一时间,一声剧烈的爆炸传出来,整个八九式坦克瞬间四分五裂开来。 这个一组人全部在顷刻之间报销,去见天照大神了。 紧随其后的鬼子步兵全部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在地,被飞溅的弹片和坦克残片击伤的,更是直接惨嚎起来。 至少一个战斗班失去战斗力,团灭。 这是一发入魂。 冲锋的队伍瞬间停滞了一下,所有鬼子兵都惊恐的看着这一幕,中国人这是使用了什么可怕的武器? 怎么居然一下子就干掉了一辆坦克? 就在鬼子还在茫然不知所措,幌神之际,操纵机炮的郭少英猛地调转枪口,盯上了鬼子一辆英制维克斯M25装甲车。 又是一发。 这M25装甲车皮儿比鬼子的八九中型坦克还薄,而侧面装甲的更薄。 郭少英之前可是524团培养的狙击手,这次选择机炮的射手,也是竞争上岗的。 最后选择了他作为主射手,因为操纵机炮跟步枪和还是有区别的。 所以,在众多竞选的人中脱颖而出,足以说明他的实力。 第一发实战,就击毁鬼子一辆八九式,第二发,那是更加得心应手。 这辆英制维克斯M25型装甲车还在惯性的行进之中就被炮弹从侧面撕开一个洞口,虽然没有刚才八九式坦克那样的爆炸,但是这一发进去。 这辆装甲车也彻底的趴窝了。 郭少英直接乘胜追击,又瞄上日军一辆九零式装甲车,这家伙是日本人仿制M25装甲车的,看上去怪像的,看到前辈被击中,这家伙立刻踩了刹车,却又不敢往后跑。 进攻中未得命令而后退,在日军中是懦弱的表现,是武士道精神所不容许的。 进退两难之间。 郭少英毫不犹豫扣下扳机,你要是跑起来,移动目标还不太好打,这一动不动的固定目标,那还不一打一个准。 这装甲车目标大,他可是狙击手,这要是打不准的话,今天中午他把自己摁在豆腐汤里淹死算了。 这一次,郭少英是瞄准对方的油箱部位开枪的,所以,一发过去。 鬼子这辆九零式装甲车瞬间爆成一团火球。 顷刻之间,损失一辆坦克和两辆装甲车,指挥观战的片山理一郎少将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差点儿被直接背过去气去。 他也没看清楚,这中国人用的什么武器,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报销了他三辆钢铁巨兽。 但是,还不等他愤怒发火,另外一边的战场上,也出现了他不愿意看到的一幕。 西线战场上传来消息,另外三辆战车也被击毁了,包括一辆八九式,一辆英制维克斯M25装甲车,还有一辆九三式。 开战四十分钟,冲锋十分钟,六辆坦克和装甲车才刚刚进入支那军阵地,就被全部击毁。 冲锋的部队,在没有装甲的掩护之下,发起冲锋,损失超过七成。 看到自己的手下士兵一片片倒下,片山理一郎眼珠子都红了,怒气冲冲的把炮兵参谋叫到跟前。 “八嘎,你为什么不开炮?”片山理一郎一把揪住炮兵参谋的衣领,怒吼一声。 炮兵参谋脸色煞白:“旅团长阁下,距离太近了,那里面也有我们的人,一旦开炮,我们的人也会被误伤的。” “八嘎……”片山理一郎少将暴怒之下,直接扇了炮兵参谋七八个耳光,这才停手。 片山理一郎气喘吁吁,恢复了理智。 但是没有人敢出声,片山理一郎是出了名刚愎和暴虐,打几下耳光死不了人,可一旦触怒他,那就不是几下耳光能解决的事情了,所以,下属都是敢怒不敢言。 约莫七八秒后,门外想起了皮靴踩在地上的脚步声。 “报告!” “进来!” 一身硝烟的第18联队联队长石井嘉穗走进了指挥部,脸色非常难看。 第一次就进攻就遭受重大挫折,这让石井嘉穗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指挥能力了。 他已经下令收兵了,再打下去伤亡只会更大,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之下,他只能来找片山理一郎汇报并商量对策。 片山理一郎一挥手,示意那个被他把脸都打肿的炮兵参谋出去。 松井石根给的期限是三天,照现在这个打法看的话,三天之后他们能不能拿下闸北还两说,自己就先吃不消了。 对手除了没有重炮之外,火力,兵员素质,还有战术各方面都不输给帝国陆军,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优于帝国。 尽管他嘴上是不承认的,但心里并不否认,只是,不能说出来而已。 他是刚愎自负,但不傻。 “片山君,这么打下去,我们丝毫没有赢的希望,得想别的办法才行。”石井嘉穗一进来就开口说道,他是调过来协助作战的,本身并不是片山理一郎的下属,自然不用那么畏惧,直呼片山理一郎的名字。 何况,他随时都可以晋升少将,到时候,他也不用怕片山理一郎。 “石井君有什么好办法?”片山理一郎吸了一口气,向来独断专行,可那是在第五旅团,石井嘉穗虽然现在是他的下属,但那只是暂时的,人家没必要给你低声下气的。 “目前来看,正面进攻的话只能采用土工作业的方法,将坑道挖到距离北站阵地近前,再突然发起进攻,或许只能够拿下北站!”石井嘉穗想了一下说道。 “这得耗费多久时间?”片山理一郎眉毛一拧,时间要是充足,倒也还好,问题是,松井石根就给了他三天时间。 “那就从苏州河沿河而下,偷袭,现在苏州河在我军控制之中,从上游派几艘炮艇顺河而下,直接从苏州河北岸登陆,直插北站的背腹。”石井嘉穗的脑子转的挺快的,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 “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可以!”片山理一郎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 “那这样我就去安排了。” “嗯,很好,石井君去吧。” …… “罗团,北站战报,我们打赢了,击毁日军坦克和装甲车六辆,毙死毙伤日寇两百余人,大捷呀!”刘新杰兴奋的跑进作战指挥室。 从北站的枪炮声逐渐稀疏并且停歇下来,罗四海就已经判断出,北站那边战斗结束了。 显然这鬼子又在北站碰了一鼻子灰。 这一仗赢的看似轻松,但如果没有前期充足的准备工作,面对这样的攻击,按照过去的排兵布阵,只怕还真难以抵挡。 “咱们伤亡多少?” “不少,得有五六十个,有十分之一吧,多数都是在炮击中的死伤。”刘新杰说道。 “将死去的兄弟收殓,安葬,受伤的弟兄赶紧医治,确保每一个受伤的弟兄都能得到最好的医疗。”罗四海命令道。 “是。” “我去一趟北站,给他们开战后经验总结会,通知下去,除去值守的连营军官,其他的一起去!”罗四海想了一下,将魏建臣唤了进来,吩咐一声。 战后总结经验,这是提高战斗力不二法宝,罗四海自然要将它利用起来。 现在每条一分战斗力,对接下来守闸北就多一分助力。 …… 日军暂停了对北站的进攻,显然是再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冒然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之前的战术若是有用,早就拿下北站了。 轻敌的代价,就是损失了上海特别海军陆战队手中掌握近一半的装甲力量。 大川内传七少将得到这个消息,在办公室内骂了半天的片山理一郎,这可是海军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儿,就让他一仗给折腾快没了了。 说海军无能,陆军也没好到哪里去,还好,没有让他担任进攻北站的指挥官,不然他怕是跟片山理一郎一样尴尬。 其实拿下北站乃至闸北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借道租界,可租界绝对不会同意的。 一方面如果借道,就等于说西方列强明着支持日本侵略中国了,这些西方强盗上岸后,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绅士的,真不装的话,他们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形象就会彻底坍塌了。 这二嘛,若是借道的话,打起来子弹和炮弹可就不长眼睛,租界的损失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所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至于其他的,大川内传七也没想到更好的。 不过,当他听到说,片山理一郎决定从苏州河上游派炮艇顺河而下,直接北站侧翼发起偷袭的时候,顿时眼前一亮。 这是个好办法,之前苏州河还有一半儿在中国人手中,帝国的炮艇不能畅行其中,而现在嘛,中国人已经开始撤离了,这苏州河的控制权落入帝国之手。 从上游顺流而下,不管是偷袭还是强攻,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计划。 这个任务用到炮艇,内河炮艇部队可是隶属海军,这个任务自然交由海军来完成。 这样一个立功的机会,对于想要一雪前耻的大川内传七来说,无疑是要争取的。 第二百一十六章: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罗团,撤退命令。” 武月推开门,看到站在闸北地图下的罗四海,从一侧递上来一张电报。 “知道了。”罗四海淡淡的回应一声,既然统帅部下令撤退,三战区就没有理由给他发一封。 只不过,这道命令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但有了这道命令,他不管是突围,还是经过租界撤离,在法理上都是无可指摘的。 只不过日本人显然不会让他轻易撤走。 况且他也没想过现在就走。 不在闸北狠狠的跟鬼子做过一场,他怎么舍得离开呢,这么做,至少还能为国军西撤减轻一点儿压力。 至少眼下这个局面要比自己熟悉的那个好上那么一些了,此消彼长之下。 不管日军能否重演那场追击战,但至少多保留了一些国军的元气。 为后续的抗张增加了一丢丢筹码。 尤其是南京,那是国人内心永久的痛,他希望它不会发生…… “四海。”武月忽然张开手臂,一下子从后面抱住了罗四海,整个人贴在那个宽阔的后背之上。 罗四海又不是木头,瞬间后背的柔软令他不由得滋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来,他是男人,也是有哪方面的需求,武月对他的情意,他焉能察觉不出来,可问题是,他真不敢在这个时候把精力分给儿女私情,何况,武月还有力行社特务处的身份。 这是让他最为忌惮的。 “武月,别这样,让人看见了,可不好,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对我有任何想法……” “罗团,‘奶妈’来电……”刘新杰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武月连忙把手松开,一张脸通红的低下了头。 “你们聊,我先走了。” 刘新杰也很尴尬,这是撞破了自家长官的好事儿,他刚来,还不清楚状况,会不会穿小鞋儿? “新杰,什么事儿?”罗四海倒是没有异样,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武月喜欢他,整个特战大队都知道,所以,见怪不怪了,新来的习惯就好了。 “‘奶妈’来电说,工部局扛不住松井石根的威胁,但也没说立刻关闭新垃圾桥的进出通道,同意严查老闸桥的通道,并且在两日后,彻底关闭通道。”刘新杰说道。 “这个无妨,关闭陆上通道,还可以走水上,只要有船,我们照样可以来往。” “英国问会允许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我们不给他们制造麻烦,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罗团说的是,列强最是贪婪了,若是给足了利益,他们就连自己都可以出卖的。”刘新杰认同道。 “新杰,我问你,今天日军在北站大败一场,铩羽而归,后续进攻也停止了,你觉得下一步他们会怎么做?”罗四海双臂抱于胸口,问道。 “罗团,我觉得日军今天吃亏是因为没有搞清楚我们的实力,突然发动进攻,这才失败,他们的战术依旧没有什么新变化,如果继续这样而不做出改变的话,他们在北站很难有进展,当然,也得是我们的工事能扛得住他们的重炮轰击的情况下,才行。” “你觉得,日军今晚会夜袭吗?” “夜袭,这是我军的主场,夜袭的话,他们根本不占优势,不管是兵员和火力,除非日军指挥官的脑子进水了。”刘新杰愣了一下,旋即分析道。 “正面肯定不行,但如果是迂回从侧翼呢,比如从苏州河的上游顺流而下!”罗四海手一指地图上那条蜿蜒向东,最终汇入黄浦江的河流。 刘新杰浑身一震:“罗团,若是日军沿着苏州河而下,那我们可就危险了,若是在这之前,还不用担心,我们在苏州河南岸驻守重兵,他们根本没办法从上游下来,而现在,国军西撤,若是日军这个时候乘船从上游过来……” “我这闸北水电厂就放了一个排的兵力,兵力太薄弱了,一旦日军从这个方向发动偷袭,一定是石破天惊,所以,我想向水电厂增兵。”罗四海缓缓说道。 “罗团,您是想让我去?” “聪明,我给你一个连,你带过去,如果今晚日军没来,你就撤回来,若是来了,就狠狠的给我打回去。” “是。”刘新杰激动的敬了一个军礼,在团部做参谋虽然很好,但比不上亲自带兵打鬼子,那样才够痛快。 …… “四海,咱们跟租界的通道是不是要关闭了?”郝平川端着搪瓷缸走了进来。 “明面上的通道两天后关闭,但秘密通道不受影响,只是以后运送人员和物资不那么畅通了。”罗四海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递给他道,“不要紧,我们现在囤积的物资够多了,光米面之类的粮食就足够我们吃上半年以上的。” “这么多?” “你可别忘了,我们还从鬼子那里弄了不少回来,前线的鬼子现在是缺粮少弹药,要不然,今天在北站,他们也不会猛攻了一次,就没有下文了。”罗四海嘿嘿一笑道。 “听镜子说,今天晚上又有一批新兵过来,人数有好几百。” “嗯,这些人全部编入新兵营。”罗四海点了点头,“咱们在租界的医院里有不少伤兵,我跟罗长官打过报告,希望上头同意这批伤兵在恢复健康后,直接由我们接收,不用再回原部队。” “那这批人得有好几百吧?” “嗯,具体多少不知道,但这些都是老兵,也正是我们需要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咱们现在兵力加起来得有三千人了吧?” “如果单论人数个头,那早就过了三千人,但真正能上战场,派上用场的,还不到一半儿,老郝,接下来,且有咱们熬的了。”罗四海道。 “熬就熬呗,还能比咱们在宝山城那个时候苦不成?” 宝山城的时候,他们也是被困,但情况又跟现在不同,那时候他们人数少,装备也弱,没有完备的防御工事,面对鬼子的重炮,几乎没地方可躲。 弹药不足,还没有地方补充,天上还有飞机轰炸。 闸北就不同了,虽然面积跟宝山城差不了多少,可闸北这边有完备的工事,尤其是地下防空洞和碉堡群,还有日军进攻的时候也有诸多顾忌。 他们的兵力和武器装备也不是宝山城的时候能够相比的。 如果不考虑伤亡的话,其实在宝山城他们还能守的更久,但那已经没有意义。 而在闸北,他们在物资、弹药充裕的情况下,他们能守更长久的时间。 “那日本小姑娘,你真打算留下来?”看左右没人,郝平川胳膊肘儿轻轻碰了一下罗四海问道。 “小川喜欢,我总不能棒打鸳鸯吧。” “这不是理由,你不是那种因私废公的人。”郝平川道,他跟罗四海相处这么久下来,对他的为人处事的风格还是很清楚的。 罗四海点了点头:“当然,她也是对我们是有价值的,她在鬼子那边的遭遇,会成为我们宣传日寇残暴和反人类的一个非常好突破口。” 郝平川愣了一小会儿后,这才明白罗四海说的是什么意思:“四海,这能行吗,她愿意跟自己的亲人国家决裂?” “如果她的国家举世皆敌,那她就不是叛国,而是冒着巨大的风险在拨乱反正,现在是叛徒,日后或许会成为英雄呢?” “呃……”郝平川思维有些跟不上,但这话他听懂了,很多被人误解的事情,可等了过去之后,慢慢就会被人接受,时间会证明最后的对和错。 “这事儿,我交给武月去做了。”罗四海道。 “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你舍得让武月去做?”郝平川笑着调侃一声。 “事情本来就要有人去做,她不做,自然还有别的人去做。” “算了,我也不劝你了,你们俩的事儿,你心里有数就行。”郝平川道,他是瞧出来了,罗四海现在是真的对武月没有想法,也就没有再想撮合的意思。 之前还有一个安冉,那个要比武月恬静多了,至少在郝平川看来,安冉对罗四海的感情更纯粹一些。 而武月,更直接,也更功利一些,也不能说不好,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 苏州·留园,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 才转移到这里不到半个月了,这是又要搬家了,地方已经选好了,常州。 这样的日子,别说顾墨三了,所有人都不想过,可没办法,上海沦陷在即,毗邻上海的苏州已经成为前线了。 据说,在昆山和太仓已经发现日军的侦查尖兵了,日军明显不会只是占领上海这么简单了。 其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而什么九国会议,国际调停,现在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老头子还是太天真了。 “慢点儿,慢点儿,别把我的砚台磕坏了……都给我小心点儿!”每一次搬家,顾墨三都要仔细盯着,生怕半生积攒下来的东西让手下的人毛手毛脚的给弄坏了。 “这个放在那口箱子里,放平了,别随便一塞,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孤本!” “墨公,墨公……”邹文华从外面过来,踏上台阶就冲里面喊了起来。 顾墨三一抬头:“文华,何事?” “罗四海从闸北发来的电报,今晨,日军对北站发起猛烈进攻,半个小时内,北站落下各口径炮弹上千发,北站地面上的建筑几乎被炸成粉碎,但闸北守备团还顽强还击,击退日军进攻,击毁日军八九式坦克和步战车六辆,毙伤日军两百余人,缴获武器若干。”邹文华快速道。 “前天夜里不是刚偷袭天通庵车站日军第六联队的指挥部,缴获物资和弹药,怎么这么快又打了一个胜仗?”顾墨三惊讶的一声。 “是的,墨公,这个罗四海还真是出人意料,在那样的绝境之下,居然屡屡击败日军,创造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战绩,真乃是我国军一员骁勇战将!”邹文华不禁叹服一声。 “撤退的命令给他了吗?” “给了,昨晚统帅部下令后,我便第一时间安排给他发报了,现在估计应该收到了。” “那就好,既然命令给他了,那闸北一应战事就交给他,88师参谋长张柏亭还在租界吗?” “在,他也接到撤退的命令了,估计很快就要西撤了!” “给张伯亭发一封电报,让他亲自去一趟闸北,传达第三战区以及统帅部对他的慰问和嘉奖,另外,晋升罗四海为闸北守备团上校团长。”顾墨三命令道。 “墨公,这样升的不会太快了?” “只是职务军衔,享受上校待遇而已,其铨叙军衔还是少校而已,不冲突的。”顾墨三嘿嘿一笑。 “明白,我这就去给张伯亭发电报。”邹文华点了点头,这也是给土木系一个面子,别说我顾墨三故意针对陈辞修,你得人,我不也是该嘉奖的嘉奖,该升官的升官嘛! 第二百一十七章:料事如神 “新杰,听说你跟咱们罗团是黄埔同年?”问话的人叫谭振邦,是跟刘新杰在战俘营内的战友。 他还是SH市警察总队的一名中队长,今年三十岁出头,若是警衔换算成军衔的话。 相当于中尉或者上尉。 所以,营救获得自由后,被罗四海整编任命为三营三连的连长,从警察正式变成军人。 身份也被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予以事后确认。 包括524团一营,现在也都是在闸北临时守备团的麾下了,88师将来想要回去,只怕也不行了。 因为闸北临时守备团这个番号是被第三战区下了正式文件确立了的。 “是的,我也是没想到,我这位老同学会如此厉害,军校的时候,他是一点儿都不显眼,我甚至都没有一点儿有关他的印象。”刘新杰唏嘘的感慨一声。 这人的际遇和命运真是不可捉摸,原来那个你瞧不上,甚至没有任何关注的人现在一跃成为你的顶头上司,现在是那么的光芒耀眼。 “老刘,你确定是罗团让咱们来这个地方?”忽然一阵风吹来,谭振邦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广肇山庄,这是临苏州河的一块墓地,是广东人在上海去世后埋葬的地方。 因为这里只埋广东和肇庆的有钱人,因此被称之为广肇山庄。 广肇山庄毗邻苏州河,原是一块荒废的土丘,被广肇会馆买了下来,作为广肇地区在上海过世之人的埋骨之地。 毕竟两地相隔千里,人死了,总不能把尸体拉回去安葬,有些人都已经安家在上海了,所以,得有一块安息之地。 这块地方风水是极好的,向阳临水,聚财之地,葬在此地,后人自然是极好的。 因为这边地势比较高,又处在苏州河两个拐弯处,站在坡顶可以直接俯瞰苏州河和租界。 只是这个地方阴气太重,白日里除了过来祭扫的,基本上不会有人上来。 但现在,这里却是成了扼守苏州河的一块重要据点,只要在山坡上架设几挺机枪,就可以封锁从上游下来的船只。 可这里现在是坟地,阴冢,传说中阴气最盛的地方。 闹鬼的传说可是不少。 “国军全线西撤了,这苏州河落入鬼子之手,若是他们从上游下来,从水路进攻我们怎么办,罗团担心日军今晚可能会从水路偷袭,别磨蹭了,赶紧走,我们还要构筑阵地呢!”刘新杰催促一声。 “知道了。” 一百多人的队伍迅速的穿行于墓碑之间,这是一条扫墓人常走的一条路。 山上的土很松软,用带过来的麻袋装上,然垒起来,就是一个半环形的机枪工事。 除此之外,还直接挖洞,就地取材,质地坚硬的花岗岩墓碑是最好修筑掩体的材料。 没办法,先人们知道他们死后还能为抗击日寇侵略做贡献,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应该是乐意的。 折腾了两个小时。 终于修筑了一条像样的防御工事,毕竟是赶工,太急了,先顶过这一晚后,明天重新加固就是了。 只要鬼子今晚不来就好了。 得留足体力应付接下来可能爆发的战斗。 凌晨四点左右。 “老谭,醒醒。”正打瞌睡的谭振邦猛然被人摇醒,睁开眼睛看到是人是刘新杰。 “新杰,怎么了?” “你听!”刘新杰手一指西边苏州河上游的方向。 突突…… 声音很轻,像是发动机的声音,这个时候,河面上怎么会有发动机的声音? 是汽艇! 这个时候,苏州河上除了日本人的汽艇之外,就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还真让罗团说中了,小鬼子真的特么的从苏州河上游来了。 两人眼中都露出一丝震惊之色,难怪人家能够短时间内有如此战功,这份判断力绝非他们能够拥有的,对视了一眼后,马上迅速的唤来通讯兵,把工事内休息的官兵们叫醒。 冬天的河面上,水汽凝结,起了一层雾,借着这薄雾,鬼子的汽艇几乎是毫无声息的驶入靠近闸北区域的水域。 对岸是租界的工厂区域,是租界意大利营的防区,这意大利跟日本的关系世人皆知。 所以,即便是知道日军偷袭,意大利方面估计也会当做没看见的,只要日军不对他们不利。 声音越来越近。 “准备战斗!”刘新杰一声令下。 这不光是立功的机会,更是他们这支战俘连洗涮耻辱大的机会,不痛击鬼子,如何能够重新做人? 日军想要登陆,选择广肇山庄这边靠苏州河北岸的码头是最合适不过的。 如果选择闸北水电厂码头,那边肯定有中国军队驻守,一旦进攻失利,拖延时间,援军一到,那倒霉的就是他们自己了。 事实上,在这之前,罗四海也就在闸北水电厂安排驻守了一个排的兵力,除了监视从苏州河上游来的敌人,还有北站侧翼和水电厂的安全。 鬼子再傻,也知道闸北守备团在水电厂布置了兵力,毕竟,他们从陆路迂回进攻过,铩羽而归。 只有这广肇山庄,他们没办法迂回过来,而那个时候,苏州河一线又控制在国军手中,水面上他们是绝对过不来的。 而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漏洞也是最近才出现的,之前并没有。 很容易被忽略。 所以,鬼子也知道,时间一长,这个漏洞肯定会被发现而被补全。 必须以快打快,既然决定了从苏州河上游偷袭,就得以最快的时间下手。 只有在今晚。 过了今晚,国军大规模西撤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大川内传七为上海特别陆战队争取到了这个任务,连夜调兵,以第十大队为主力,总兵力差不多有四百人,分别乘坐两艘内河炮艇和六艘汽艇从上游的一处码头顺河而下,直扑闸北而来。 “来了,来了,真是鬼子的炮艇!” 河岸的侦查兵一路飞奔上来,将沿着苏州河北岸侦查得到的情报迅速的报了上来。 鬼子的开路炮艇已经进入山坡上重机枪的射程范围,谭振邦刚要抬手下令攻击。 被刘新杰伸手拦了下来:“别急,老谭,等他们靠岸后,再打!” 谭振邦瞬间明白过来,这个时候攻击,固然能击退鬼子,但也打醒了对方,只要他们掉头往回走,必然能迅速脱离战场。 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个重创鬼子的机会。 等到他们把船靠近岸边,上岸的时候,再给予当头猛击,那样战果绝对是惊人。 “通知下去,不准出声,等我的命令再开枪!” “是。” 鸟羽号甲板上,一名身着黑色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军装的日本少佐,正用手里的望远镜观察岸边情况。 他们来的时候,是贴着苏州河南岸走的,甚至在抵达之前,把船上的大灯都关闭了。 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隐藏自身。 即便是直到现在,舰艇上的灯都还是关着的。 土师喜太郎少佐一挥手,一艘艘气垫船被放了下来,然后一个个尖兵分队从炮艇上下来,借助木桨,缓缓的滑向岸边。 “老刘,这小鬼子够谨慎的,还好,我们没有在岸边部署阵地,要不然,他们只要一上岸就发现了……”谭振邦小声的说道。 “弟兄们都隐藏好了吗?” “放心吧,绝对不会被发现的。”谭振邦说道。 “这是先头部队,等她们确定安全后,他们的炮艇和汽艇以及后续部队才会上岸。”刘新杰道,“罗团的想法跟我们过去不同,他是以杀伤敌人有生力量为首要目标,反而对阵地的得失并不是那么看重。” “这倒是,这要是换做以前,我早就下令射击了。”谭振邦点了点头。 “主要还是以前我们的武器装备太差了,不像现在,用的可是鬼子的装备,自然不一样了。”刘新杰解释道。 国军的枪械,除了德国进口的原厂的步枪,自己仿制的有效射程都只有一二百米,就算是中正式步枪,理论上是四百米的有效射程,可受到工艺和原材料的影响,有效射程也是打折扣的。 中日两国武器装备制造水平何止是差了一代。 上来了! 气垫船上第一批鬼子海军陆战队士兵已经登陆上岸了,他们已经在开始建立登陆的警戒阵地了。 还有两支搜索尖兵也分别循着两条人为踩出来的向山丘缓慢的进发。 这个时候一阵北风吹来,裹挟着寒冷的气流,将河面上薄雾又吹得消散了一下。 山丘坟地上的雾气也瞬间散去了不少。 望着漫山遍野的墓碑,鬼子搜索尖兵也有些傻眼了,他们事先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登陆的是一处什么样的地方。 日本人对鬼神是相当尊敬的,而埋葬先人的地方,必然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忽然一声“老鸹”的叫声传来。 吓得一名鬼子兵差点儿没端住自己手中的长枪,腿一软,直接就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鬼子军曹扭头怒瞪一眼,训斥一声“胆小鬼”,继续挥手,往前探路。 岸边,第二批鬼子陆续登岸,为了加快速度,原本在河中心的炮艇鸟羽号也移动到了距离岸边更近的距离,若不是害怕搁浅,它都能直接靠在岸边了。 搜索的日本尖兵距离刘新杰他们隐蔽暗藏的工事阵地只有不到三十米了。 小鬼子不知道是害怕还是谨慎,他们每走一步都很慢,并且搜查的很仔细。 直到,走在前面的一个鬼子也不知道是不小心,突然脚下一滑,摔倒了下来。 而他的脑门刚好就顶在了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前面。 被发现了。 那就藏不了。 扳机猛然扣动。 一颗灼热的子弹从枪膛内射了出去,直接就将摔下的鬼子兵打的一个翻身,并且重重的摔了下来,骨碌碌的滚了下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迎头痛击 枪声就是命令。 至于是谁开的第一枪,已经不重要了。 推开枯草叶的伪装,山坡上迅速的出现上百道人影,至少有十挺以上的轻重机枪露出黑通通的枪口。 打! 一声令下。 十余道火舌头喷射而出,炽热的子弹摩擦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初冬的枯草被子弹打的乱飞,而并没有翻倍的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士兵一个个如同草芥一样,倒在凌乱的寒风之中。 居高临下。 这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刚登上岸,踌躇满志,准备立下一个大功的土师喜太郎少佐瞬间脸色大变。 中计了。 支那人居然有埋伏。 而且对方火力极为强大,连忙指挥反击,并让身后炮艇上的火炮和重机枪对山坡上射击。 但是,刘新杰这边就没有还手之力了吗,他们也带了两门80毫米迫击炮,还有掷弹筒。 论火力,他们不输给鬼子,就是兵力而言,不如对方,只是在这么一个数百米的岸段,登陆作战,本身就不占优势。 所以这一战,可想而知。 几发迫击炮的炮弹在鸟羽号炮艇左右,爆炸产生的水浪差点儿将其掀翻,艇长吓得够呛,急忙转舵,想要往中间过去。 四行仓库这边,听到枪声一响,罗四海就猛地惊醒,掀开被子从,行军床上跳了下来。 他的听力已经进化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这枪声,他不用等汇报,就知道是广肇山庄方向。 “海子,是广肇山庄方向,一支数百人的鬼子乘坐炮艇和汽艇从苏州河上游摸了过来,与咱们的人在广肇山庄交火了……”杨镜秋也是第一时间冲进作战部。 “镜子,不,还是我自己去吧。”罗四海一抬头,看到杨镜秋,丢下手中的铅笔,迅速跑向墙边,拿起穿上皮夹克,然后迅速的武装起来,“你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 “四海……” “老郝,我先带团部警卫排过去,你带上三营一连随后跟上!”罗四海命令随后进来的郝平川。 “好,我这就去集合队伍!” 集合号突然响起。 整个四行仓库都惊动了,还有苏州河南岸的百姓,他们早就熟悉了这个号声的含义。 对岸的国军又要出战斗任务了。 团部警卫排是新组建的部队,是从补充营抽调的军事素质过硬人人充任。 排长由魏建臣兼任。 警卫排的职责就是负责团部的日常警戒和保卫工作,人数三十六人。 坐上缴获的日军军用卡车,罗四海带着警卫排很快就抵达了广肇山庄。 此时,刘新杰和谭振邦正指挥三营三连与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第十大队激战正酣呢。 鬼子兵力毕竟是守军的三倍,还有重舰炮支援,就算一时间三营占了上风,但日军还是上岸了,并且渐渐地在岸边建立了防御阵地。 “老刘,你就让我带人下去打一个冲锋,我保证把这帮小鬼子都赶下河喂鱼!”谭振邦打的兴起,就要带队冲锋。 “老谭,你忘了,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了吗?”刘新杰一把拽住了冲动的谭振邦道。 “什么?” “打击鬼子有生力量,若是我们现在冲下去,我们现在的伤亡加大不说,还会吓跑了已经上岸的鬼子,到时候,他们突然觉得打不过,突然一跑,那打赢了,又有什么意义?”刘新杰道。 “你的意思,咱就在这里跟他们耗着?” “不是耗着,是杀伤对方的有生力量,只要给与他们一点儿希望,他们就不会当机立断的撤离,等到消耗差不多了,再一举歼灭,不是更好吗?”刘新杰反问道。 “就是这么打也太不痛快了……” “有什么不痛快的?” “罗团,你怎么来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刘新杰和谭振邦都惊讶的一回头。 “我接到你们这边遭遇鬼子从水上偷袭的报告,不放心,过来看看。”罗四海道,“上峰把我们放在闸北,一来是坚持抗战,争取国际声援,二嘛,就是拖住日军更多的兵力,甚至更多的杀伤他们的有生力量,我们这边多拖住日军一分兵力,西撤的国军主力就能少一分追兵。” “是,罗团。” “罗团,到这会儿,我们已经打退了他们两次冲锋,我还特意隐藏了几个机枪火力点,你跟我说的那个‘极限拉扯’的战术,在这里非常好用,鬼子的指挥官还没有发现,其实我们是在故意的将他们诱上来,再集中歼灭。”刘新杰兴奋的给罗四海汇报自己的战果。 打仗就要动脑子,都跟日本鬼子似得,一根筋,死脑筋,就知道冲锋,迂回包抄,有时候连迂回都不知道。 土师喜太郎少佐还算是脑子灵活的,正面突破不行,他自然想到了迂回,奈何迂回到闸北水电厂那边的两艘汽艇船被驻守那边的二营一个加强排来一个迎头痛击,人都还没上岸,就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撤退。 至于左侧拐角的位置,一挺重机枪架在山坡上,就封锁了整个河面,想过去,根本不可能。 而现在,除非他们立刻贴着苏州河南岸撤离,否则很可能全军覆没在这里。 “事不过三,再这么打下去,小鬼子也回过味儿来了,接下来,稍微再多给他们一点儿希望。”罗四海吩咐道,“郝营长带了一个连过来了,不必担心我们兜不住。” “明白了,罗团。”两人闻言,眼中兴奋的直冒光,这样一来,双方的兵力其实相差也没多少了,何况,他们还占了地形地利的优势呢。 第一次进攻,是没有料到中国军队居然在广肇山庄有埋伏,败退下来。 这个土师喜太郎少佐自然是能够理解,于是整军再战。 第二次冲到了半山腰,再一次被人打下来了,土师喜太郎少佐觉得就差那么一点儿,临来的时候,他可是跟大川少将夸下海口,一定会是拿下攻占北站的首功。 这要是现在退回去,只怕回去不好交代,土师喜太郎一边组织迂回侧击,一边再一次发起进攻,把自己手上全部力量都彻底压了上去。 他甚至亲自上岸,带头冲锋。 鬼子这个传统很好,基层指挥官带头冲锋,这不但能够极大激发士兵的勇气和士气,而且还能显示出自身的武勇。 唯一的缺点是就是:基层军官死得很快。 若不是这个传统,导致后面扩军没有足够多的基层军官,到是日军到了中后期战斗力大幅下滑,那后期在澳洲,吕宋列岛的战斗真就是不好说了。 土师喜太郎一身少佐军服,挥舞着战刀,那就跟漆黑的夜空中一颗明亮的萤火虫。 罗四海一时不禁有些手痒。 好久没有亲手战斗了。 从魏建臣手中接过毛瑟98K狙击步枪,架在沙包上,瞄准土师喜太郎少佐的脑袋。 子弹压上膛,扳机轻轻的一扣。 一颗7.62毫米步枪弹射出了枪管,直奔土师喜太郎少佐耳朵脑袋飞了过去。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能见度要比刚才好很多,普通人的视力,两百米之外问题不大。 而罗四海不同,他至少能够看到四百米开外的目标。 这个距离本来对土师喜太郎而言是安全的,但不幸的是,他碰到了不该碰的人。 所以,一颗子弹钻进了他的脑袋,将他彻底的从这个世界带走了。 土师少佐死了! 这一下,日军全乱套了,毕竟海军特别陆战队跟陆军还是不太一样的。 突然失去了指挥官,士气迅速的跌落,原本进攻的态势一下子停顿了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 突然响起了冲锋的号角! 阵地上的国军纷纷的从战壕和工事中跃出,对日军发起了反冲锋。 战斗瞬间就呈现一面倒的局势。 日军迅速后退,可当他们退到岸边的时候,已经是退无可退了,岸边的气垫船已经坐满了撤退的日军,而无法坐上船的,只能往接近零度的河水里跳了下去。 这是怎样一个“乱”字了得。 杀! 四面八方的喊杀声传来。 眼看鬼子河内的鸟羽号炮艇想要掉头逃跑。 “竹竿!” 一支长长的竹竿递到了罗四海手中,他抱着竹竿一个助跑,然后在水中猛地一插,借助竹竿,一个撑竿跳,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居然一下子朝鸟羽号甲板上落了下去。 “刚,刚才那个是罗团……”看到这一幕,谭振邦惊骇的都说不出话来了。 “好像真是他!”刘新杰也是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罗四海就一个人,就敢冲上鬼子的炮艇,他这是不要命了? 没看出来,他这么虎呀! 看到罗四海轻松上了鬼子炮艇,郝平川等人眼前一亮。 “好办法,照罗团的做法,砍竹竿,快,抢鬼子的船……”岸边有一片竹林,竹子都足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承重完全没问题。 这要是罗四海出事儿,闸北这局面彻底的翻盘,所以,不管是刘新杰,还是谭振邦以及跟着一起过来郝平川,都发了疯的对着还在河岸边上鬼子的船冲了过去。 只有抢到一艘船,才能追上河中央炮艇,支援罗四海。 其实炮艇上的鬼子并不多,罗四海一上来,就拔刀砍翻了两个,然后直接就杀进了船舱。 以他的能力,对付炮艇上十几个鬼子水兵,那根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九章:围歼,少数漏网 “哇呀呀……” 一名鬼子手提武士刀冲着罗四海一刀砍了过来,他一个侧身,一个就擒拿手,直接拿住了对方手腕,轻轻一夺。 武士刀就到了他的手中。 反手一刀,锋利的刀锋直接划过脖颈,一道细长的血痕出现,鬼子捂着脖子,鲜血从手指缝隙涌了出来。 口吐鲜血,栽倒下来。 从夺刀到杀人,不过数秒之间,身后冲过来的鬼子看到这一幕吓得头皮发麻,转身就往后跑。 罗四海一个反手抄到刀,猛地扔了出去。 刀若雷霆,直接将逃跑的鬼子兵贯穿,前倾的身子一下子栽倒在廊道之上。 “快跑……” 好家伙,临死之前还不忘提醒同伴儿,倒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罗四海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鬼子尸体上,将刀抽了出来。 好久没有杀的这么痛快了。 罗四海化身修罗,快步在鸟羽号炮艇上移动,凡是遇到的鬼子兵,都是一刀斩杀,毫不留情。 噹! 一颗子弹击打在他身侧的钢铁护栏上,窜起一朵火花,罗四海一个滚地躲了过去。 迅速的从甲板上捡起一根粗麻制成的绳索,打了个扣,待鬼子一脚踩了进去,他猛的一拉。 手持手枪的鬼子狠狠摔了下来,脑袋重重的磕在船沿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罗四海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手枪,一个起身,朝追上炮艇而来的鬼子兵猛地扣动扳机。 连续三枪,三个鬼子应声倒下。 不断有闸北守备团的士兵利用撑竿跳上了鸟羽号炮艇,当然更多的技术不过关的,直接就掉进了河水里。 然后跟落水的鬼子在水中打成了一团。 好一场混战。 但总体来说,闸北守备团显然是占据了上风,毕竟,鬼子已经被赶下了河,脚下没有着落,要么落水淹死,要么就是被岸上射下来的子弹给打死。 似乎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战斗从凌晨五点多,一直到早上八点多,战斗超过三个小时,若不是鬼子死战不降,战斗其实早就可以结束了。 提前发现不对,逃走的三艘汽艇不算,剩下的,都留了下来。 五百多鬼子,逃走的不到两成,剩下的全部交代在这里了,还有鬼子少佐指挥官。 胜利了,而且还是大胜! 所有人都高呼起来,欢呼雀跃。 而对岸驻守的意大利营的官兵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面色很复杂。 他们全程亲眼看见了日军是怎样被击败的,甚至那三艘日军汽艇还是在他们掩护下才逃过这一劫。 不然,日军很可能这一次会全军覆没。 要知道,只要一挺重机枪,就可以封锁整个苏州河河面,若不是顾忌他们在对岸,国军可以直接击沉那三艘汽艇的。 “四海,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儿?”罗四海坐在鸟羽号的甲板上,抽了一口事后烟。 战斗后来一根烟,舒缓一下情绪,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就算来到这个时代,也没改变。 “给我一根儿?” “你自己没有吗?”罗四海斜睨了郝平川一眼。 “没带。” “总是找这种借口来打我的秋风。”罗四海无奈的掏出香烟递了过去。 “这就对了吗。”郝平川掏出一根烟来,伸手从罗四海嘴边拿过烟头点燃自己手中的香烟。 “老郝,找个会开炮艇的人,把这炮艇给我开去闸北水电厂内河码头,想办法给它藏起来。” “行,交给我来办。” “你留下打扫战场,我就先回去了,记得把伤亡数字和缴获的物资清单上报。” “放心好了。” …… “什么,偷袭失败,逃回来不足百人……”大川内传七听到这个消息,当即眼前一黑,栽倒了下去。 赶紧叫来军医官,在一通掐人中,冷水敷面的操作之下,大川内传七少将终于缓缓的睁开双眼。 “司令官阁下,是支那人早就有准备,他们在我们登陆的广肇山庄早就埋伏了重兵,我军猝不及防,被打的死伤惨重,土师长官组织我们再一次进攻,被打退后,打算从水电厂侧翼迂回,但支那军在水电厂也有埋伏,最后一次进攻,我们一开始进展顺利,土师长官就把全部力量压上,谁知道这是支那人的诡计,他们故意诱使我们觉得突破他们的阵地,其实是早就在两翼安排了伏兵,等到我们冲上半山坡,伏兵突然杀出来……” 死里逃生的一名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少尉哭诉的汇报道。 听完汇报的大川内传七脑子又是一阵眩晕,手下赶紧把高血压的药丸给他拿了过来,喂进去一颗,不停的抚胸口,过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平复了下来。 一个大队都差不多打没了,他怎么跟自己的顶头上司,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交代。 更别说,还有一个现在跟火药桶似的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 这消息肯定瞒不住的。 大川内传七有些后悔了,既然都交给陆军了,他为什么还要去抢功,硬趟这一趟浑水呢? …… 偷袭失败,损失惨重。 趴在医院高级病房上养病的松井石根大将听到人见秀三的汇报,差点儿没崩住。 他的身体已经不能够支撑他高强度的指挥工作了,而且大本营对他前一阶段的工作更是颇有微词,尤其是陆相杉山元,已经向内阁和天皇建议,把他换掉。 替换他的人是皇族朝香宫鸠彦王。 这位皇族亲王已经在来上海的路上了,他一到,就是接任上海派遣军的司令官的职务。 如果不能够在朝香宫鸠彦王抵达上海之前,拿下闸北和消灭罗四海,他的军旅生涯很可能就到此为止,更别说,他还想着有一天能够晋升元帅。 就像被奉为“军神”的乃木希典一样。 “司令官阁下,我有一个建议,您愿不愿意听一下?”影佐祯昭也得到了消息,直接跑到了松井石根的病房来求见。 “你说。” “卑职觉得,可以利用满洲国的军队打头阵,等他们跟守北站的支那军纠缠在一起的时候,咱们……”影佐压低声音说道。 松井石根闻言,也是一愣,怔怔的看着影佐祯昭,这个计策也太过歹毒了。 完全就是不把满洲国的军队死活放在心上,甚至,就是让他们去送死。 “司令官阁下,这是快速拿下北站的最好的办法,纵然有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松井石根思考片刻后,不得不承认,影佐祯昭提出的这个办法是目前减少日军伤亡,还能快速拿下北站的最佳办法。 “好,就照你说的办,但此事要绝对保密,不可外泄,否则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司令官阁下放心,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属下岂能不知。” “还有,此计划不能留有任何文字命令,这个方法既然是你想出来的,就由你去向片山君传达吧。”松井石根命令道。 “哈依!” …… 常州,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临时驻地。 “墨公,闸北战报。” “又有战报?”顾墨三做了一天汽车,浑身骨头架子都被颠的快散了。 正想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气,喝上一口热茶,这倒好,屁股刚沾凳子,战报又来了。 邹文华讪讪一笑:“墨公,罗四海又在闸北打了一个胜仗,歼敌四百余人,还缴获日军一艘炮艇,以及物资若干。“ “什么,又打胜仗了?”顾墨三嘴里一阵苦涩,国军主力被日军跟狗撵兔子似的,一路上丢盔弃甲,狼狈不已。 他倒好,被鬼子三面围困,居然还能接二连三的打胜仗,这一对比,不是说他堂堂三战区数十万国军还不如他一个小小的闸北守备团? 三战区数百将更是不如他罗四海一个黄埔十期的黄毛小子! 该死! 怎么就让土木系得了这样一个人才。 打压? 人家在虎狼窝里,命令都不一定听你的,怎么打压? 消息捂着不报? 怎么可能,他不报,罗卓青和陈辞修会放过这么一个壮大自己派系声势的机会吗? 这可是给他长脸的事儿。 哎! “给统帅部发电报,给罗四海请功!”顾墨三阴沉着一张脸,吩咐一声。 “墨公,真要给他请功?” “不然呢,他现在闸北跳的越欢,死的就越快,日本人凶残,且睚眦必报,他现在身处绝境,现在无非是……”顾墨三忽然想起这话用在自己人身上不合适,就随性闭嘴了。 “明白。” 既然打压不行,那就“捧杀”,这样的事儿,历史上早就司空见惯了。 …… “这是最后一批了,明天中午十二点,英国人就会关闭新垃圾桥上的进出通道,今后进出的话,只能通过咱们的秘密通道了。”杨镜秋提醒罗四海道。 “两天时间不是到明晚吗?” “日本人又施压了,工部局方面临时改变了决定,缩短了半日。” “没想到这西洋人也欺软怕硬。”郝平川忿忿不平的骂了一声。 “咱们该运回来的都运回来了,就差药品,时间太紧,只是购买了一小部分,估计撑不了多久。” “没有西药,就购买中药,中药虽然见效慢一些,但也是有效的,多囤积一些,钱不够,可以动用咱们的小金库,一定要保证我们受伤的弟兄都要有药可用。” “另外,咱们吃水的问题,苏州河内的水又脏又臭,显然不能直接饮用,只能挖水井,这么多人吃水,至少得挖二十口井以上,关于选址和运输的问题,也是迫在眉睫。” “选址的事儿,镜子负责,我现在只负责军事。”罗四海道,“还有,新兵训练工作,我也没精力管,老郝,交给你了,就用我们在青浦的那一套方式,强度可以稍微削减一些。” “好的。” “咱们缴获的那鸟羽号炮艇也不能当做摆设,得利用起来,至少先找人能把它们开起来……” 第二百二十章:张参谋长来要人 11月15日。 日本华中方面军宣布全面占领上海地区,并且发出向南京进军的命令。 战前说的以苏州河为止战线的承诺,早就不攻自破了,这是彻底爆出来獠牙了。 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怎么也改变不了其侵略的本质。 南京保卫战在这一刻已经开始了。 比自己所知道的那个时间推迟了三日,也仅仅是三日而已,能改变多少,不好说。 反正罗四海不看好。 淞沪一战,国军精锐大多折损在战场上了,虽然还保存了一些元气和火种,但整体实力与日军相差甚远。 败退只是早晚的事情。 自从从苏州河上游偷袭失败后,日军居然安静了下来,没有马上再对闸北发起进攻。 也不知道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直到闸北与租界的通道正式关闭为止。 闸北与租界的联系在明面上算是正式切断了,沈浩给的消息越来越严重。 日军占领上海后,租界也变得不安全起来,许多原本在租界避难,并且想尽办法支持闸北抗战的人士都开始通过西方的渠道远走避祸。 而且租界方面也开始限制并且打压孤岛内的抗日爱国运动,不光是抗日组织的活动受到影响,还有新闻报社,也受到了审查,不允许报道有关“抗日”的新闻。 只有少量有西方背景的外文报纸才不惧这样的审查,而且工部局还同意了日方对租界新闻报道的审查权的让渡。 为了获得日军不对租界采取强硬的措施,西方人也学会了如何下跪。 “四海,她答应跟我们合作了。”武月迈着轻快的步子,敲门走进了作战指挥室。 “谁?”罗四海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下意识的问道。 “佐藤晴子,就是丁小川带回来的那个日本女孩。” “噢,是她呀。”罗四海点了点头,“那你尽快安排,我让沈浩把她的口述的故事整理,找人写一篇文章发出去。” “嗯,需要给晴子身上的伤拍照吗?” “不用,我得顾及小川的感受,另外,文章也不用晴子的真名,尽可能的保护她的隐私。” “四海,你对她可比我对我还好。”武月心里不免泛起一丝酸味儿,不过,她也知道罗晒跟佐藤晴子没有任何男女私情,那是他兄弟的女人,以他的性格做派,这是不可能的。 “少跟我说这些怪话。”罗四海说道,“我草拟了一封电报,你给我发给罗卓青长官。” “你想要跟租界当局谈判的权力?”武月扫了一眼电报,吃惊的问道。 “对,必要的时候,我会跟租界当局谈判,不管是借道撤离还是借道突围,我需要统帅部的授权,不然,我无法取信列强!”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现在马上回去就发。” “你自己发,不要假手他人,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暂时保密,用我跟罗长官的私人联络密码!”罗四海吩咐道。 “好。”武月深呼吸一口气,答应下来。 “罗团,88师参谋长张伯亭来了,要见您。”魏建臣从门外走进来,悄悄的在罗四海耳边汇报一声。 “张伯亭,他来见我做什么?”罗四海微微一丝讶然,难不成是为了524团一营来的? 也就只有这个理由,值得他来见自己了,不见不合适,可见了,又该如何说呢? 自己不过小小守备团团长,虽然加了个上校团长的职务,只要守备团编制已撤销,他就会被打回原形。 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少将参谋长,级别差了好几级呢。 张伯亭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便装来见罗四海,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穿军装的话,在租界是寸步难行,总不能还带着军装过来,换上之后再来见他吧。 不过,张伯亭自然是带了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和命令来的。 罗四海也确实没见过张伯亭,不过他麾下有524团一营的官兵,自然是有人见过自己参谋长的。 “是他吗?” “是我们张参谋长,我去师部开会,见过他几面,还跟我打过招呼,说过话。”罗四海把杨瑞福叫了过来,先确认了一下身份。 “你们罗四海团长什么时候见我,我都在这里等了快一个钟头了?”张伯亭十分气恼,他堂堂德械师参谋长,还是留日毕业的高材生,居然被这么晾着一个多小时了,岂能没有一点儿脾气? “罗团,要不要先由我出面……”杨瑞福主动提了出来。 “不用,他是来见我的,你出面不合适。”罗四海伸手拦了下来。 若是张伯亭要求杨瑞福把524团一营带走,杨瑞福是拒绝还是遵从呢! 这必然会让杨瑞福难做,日本人肯定暗中给租界施加压力,西方列强也不希望闸北守备团跟日军在苏州河北岸大打出手,一定也在给国府方面施压,想让他们撤离。 问题是,现在走,只能任人拿捏,毫无主动权。 真要走,也是他们主动离开,而不是被人逼着离开,所以,这个面还得是他自己亲自见。 反正他又不是88师的直接下属,张伯亭再怎么样也命令不了他。 罗四海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走了进去,见到一身便装的张伯亭,直接双手抱拳。 “伯亭先生,不好意思,在下刚刚从北站巡视回来,才听说,有贵客来访,怠慢了,建臣,还不赶紧泡杯茶送进来!” 既然你是穿着便服过来的,没有穿军装,那我不用军中之礼见面,也没什么不妥。 张伯亭脸色微微一变,这罗四海看上去比他了解到的还要桀骜不驯,只怕是今天这趟差不好办了。 “罗团长,我今天没穿军装,咱们就别那么客套了。”张伯亭脸色不变,“喝茶就免了,我今天来,是受三战区顾副司令长官的委托,亲自来见你,我88师的有一支部队未能及时撤离闸北,我是来将这支部队带走的。” “哦,伯亭先生说的没错,可我已经得到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命令,88师以及留下来的部队都被编入我闸北临时守备团,从隶属关系上讲,他们现在已经不属于88师了!”罗四海心说道,这张伯亭果然是冲着524团一营来的。 可能不光是这一个营,还有他从鬼子那边解救出来的88师的战俘吧。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守闸北,这些人走了就走了,他还真不稀罕呢。 但是,现在可不行,起码也要等到他打完闸北这一仗后,撤出上海后,这些人他们愿意回去和留下,他都不会阻拦。 张伯亭也知道,这件事儿很难办,可这一批88师的一个营的老兵对88师的重建是非常重要的。 有了这批老兵,88师就能更快的恢复元气,这要是拱手送出去了,以后可就再没机会要回来了。 “罗团长,这是我88师的兵,你没权扣下他们!”张伯亭重重的说道。 “首先我并没有扣下他们,他们只是迫于形势留下来的,其次他们也都是国军,无论回88师,还是留在闸北都一样抗日,伯亭先生,您说呢?”罗四海不卑不亢的回敬道。 “罗团长,即便如此,眼下闸北的情况,你心里不是不清楚,日军三面围困,无险可守,根本不可久守,到最后,白白将性命葬送在这里,何不现在主动撤退,留待有用之身,待日后再杀回来呢?” 原来是劝说自己撤退的。 只是顾墨三想要让他撤退的话,直接下一道命令就好了,何必派个人亲自过来找他谈呢? 老头子似乎还对西方列强还有幻想,还有,他也天真的希望有人能守住闸北,继续跟日军纠缠,而在国际上争取同情和支援。 “伯亭先生,孙俊如师长想要保存实力,撤离闸北,这我可以理解,不过,我罗四海可不想做一个逃兵,既然蒙顾副司令长官信任,我自然不能辜负他的期望,这闸北,我能守多久就守多久,敢妄言撤退,动摇军心者,军法从事!” 张伯亭不禁吓了一跳,明知道待在闸北就是送死,还要留下来,这等一根筋的人,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眼下整个上海都被日军占领了,你仅凭一两千临时整合的杂牌军,一块弹丸绝地,还能有什么作为? 简直是痴心妄想。 “罗团长,不管怎么样,你现在手上的已经有足够的兵力,我524团那一个营,交给我带走,应该不难吧,我可以让他们把武器弹药留下来,这样总可以吧?”张伯亭说道。 “伯亭先生,现在闸北被日军三面围困,你怎么带走那一营的弟兄?” “这个就不用罗团长操心了,只要你同意我带走他们,我现在就可以将他们带走!”张伯亭说道。 罗四海考虑了一下,有些事情,拦是拦不住的,有一次,就有第二次。 况且杨瑞福他们本来就隶属88师,若是强行将他们留下来,日后知道了,怕是会心生嫌隙。 “建臣,去请杨营长和四位连长过来!”罗四海吩咐门外的魏建臣一声。 第二百二十一章:我们不走 “罗团,您找我们……”杨瑞福和一营就在驻扎在交通银行仓库。 指挥部设在福源福康钱庄联合仓库内。 之前二营就驻扎在这里,现在二营在北站布防,这边自然给一营下来休整和补充了。 所以,一个电话,几个军事主官就都来了。 “参谋长,您怎么来了……”上官标第一眼见到张伯亭,大吃一惊。 倒是杨瑞福已经被罗四海叫过来认过一次了,没有多少惊讶。 但是,他表情有些凝重,以他对张伯亭的了解,他来闸北见罗四海,肯定是有事儿。 “你们许久没见面了,杨营长,好好陪伯亭先生聊一聊,我先出去了。”罗四海故意的在杨瑞福肩膀上拍了一下,随后就走了出去。 杨瑞福诧异的看了一眼罗四海离去的背影,嘴巴张了一下,但又没说出口。 有些事情,在这一刻他比谁都明白。 “瑞福,上官,好久不见!”张伯亭是显然认识杨瑞福和上官标的。 他是参谋长,自家部队的连长级别的中层军官,岂能不认识,那这个参谋长岂不是白干了。 “参谋长好!” …… “四海,你真打算放杨营长他们离开?” “张伯亭都找上门来了,我若硬拦着,将来杨营长他们知道了,岂不会恨我?”罗四海道,“眼下闸北的局势大家都知道,留在这里那是九死一生,他们此时离开,也算是为抗日保存实力,没有任何错。” “可是他们这一走,我们的战力就会损失一大截?” “没事儿,这不是有三营吗,三营刚打过一仗,磨合的不错,就算一营离开了,我们手上还是有足够的力量守住闸北的,咱们好聚好散!”罗四海说道。 若是杨瑞福他们真决定要走,他是不会阻拦的,人家不欠自己的,何况还留下来帮着他们撑过最初的那几日。 若不是一营在北站挡住了日军进攻,他哪有时间整合部队,才稳住了局势,没能让日军越过北站。 这可是给他不小的周旋的空间。 “哎……”郝平川叹了一口气,这还真是一件难事,强扭的瓜不甜。 …… “参谋长,若非罗团,我们一营很可能就在北站全军覆没了,我们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我没说要你们报恩,但此时此刻,守闸北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们留在这里陪罗四海送死吗?” “我们可没有送死,我们可是刚刚打了胜仗,歼灭日军四百多人,还缴获了日军一艘炮艇呢!”上官标反驳道。 “什么,胜仗?”张伯亭懵了,这个信息,他还没有掌握呢。 “参谋长,上午,日军从苏州河上游乘坐炮艇意图从侧翼偷袭,罗团料敌先机,在广肇山庄设伏,歼灭日军四百多人,尸体还在广肇山庄摆着呢!” “这是真的?” “您不信,带您去看一下,不就全清楚了!”连长石美豪淡淡的一声。 撤离,往哪儿撤? 上海周边都是日军,当日军是傻子,他们几百号人,从租界借道撤离,那英国人能同意? 即便是同意了,万一走漏了风声,这一路上,日本人不会围追堵截? 还让他们不携带武器,这天底下有那么好的事情? “你们留在这里,就只有送死,为什么就不能留待有用之身,撤离后,你们一样可以继续上战场,抗日打鬼子呀!” “既然在哪儿打鬼子都一样,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呢,参谋长,既然三战区司令长官部都承认我们闸北守备团的番号了,我们一营也被编入闸北守备团,那我们一样是国军的队伍,回去与不回去有什么区别?”杨瑞福反问道。 “那不一样,88师是中央军嫡系,闸北守备团不过是临时编制,不过是地方杂牌的番号……” “地方杂牌就不能够抗日了,反正我在杂牌军干的挺痛快的,我不走!”机枪连连长雷雄脾气火爆,第一个表态自己不离开。 “雷连长,你糊涂!” “雷雄不走,我也不走。”石美豪第二个跟着表态,他也决定不离开。 “我也不走。” “参谋长,您看,我们都不想走,您还是跟上峰说说吧,让我们留下来。”杨瑞福恳切的说道,他身为营长,这几个人都以他为首,自然不能把话说的太冲,但意思也很明确了。 “你,你们……这罗四海到底给你们灌了多少迷魂汤,让你们对他死心塌地如此?”张伯亭气愤不已的一声。 “参谋长,不是罗团蛊惑我们,是我们自愿留下来跟他在闸北一起抗日。”上官标说道。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可要想好了,现在若是决定撤离,我还能争取上峰派部队接应你们出去,若是再拖延时间,那可就真走不了了!”张伯亭说道。 雷雄一句道:“不走,跟着罗团打鬼子痛快多了。” 张伯亭真是吃惊了,原以为,只要他开口一说,杨瑞福他们就算碍于一起战斗的情谊,最多只会犹豫一下,但经过他动之以情晓之以厉害的情况下,几人都会同意将一营带离的。 没想到从上到下,居然没有一个想走的,这傻子都知道,留下来就是一个死。 为什么这么浅显的道理,这些人都不明白呢? “参谋长,您就别劝说我们了,若是您几日前来找我们,或许我们还可能动摇,会跟你撤离,但是,您现在让我们离开,我们也不会走了,罗团待我们赤诚如兄弟,并没有因为我们不是嫡系就区别对待,跟着他干,我们愿意。”杨瑞福道,说实话,他对那位有着“逃跑”将军前科的师长是有些不满的。 说是撤离,他自己一个人丢下部队,先跑了,就算他是师长,老头子的嫡系门生又如何? 关键时刻丢下部下跑路的人,哪个人愿意跟随? 谁不知道以后不会再被丢下,断后,若不是罗四海星夜驰援,他们不但丢掉北站阵地,甚至还可能被日军吃掉。 张伯亭脸色悻悻,知道自己苦口婆心的一番唇舌都做了无用功,不禁有些沮丧道:“好吧,既然你们不愿意撤离,我就不说了,不过,咱们毕竟是一起共过生死的弟兄,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出来。” 杨瑞福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参谋长,弟兄们在闸北浴血奋战,我们可以战死沙场,无怨无悔,但长久的战斗,我们也很思念家人,很想给家里写一封家书,可是战火纷飞,我们即便是写了家书,也无法寄送出去,所以,想请参谋长把我们的家书带出去,寄回老家的。” 张伯亭也是军人,这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杨瑞福等人所求,何止一点儿不过分,简直就是应该的。 就算他不是他们曾经的参谋长,就算一个普通的中国人,有机会做这样的事情,也是会义不容辞的。 “好,这件事,我应下了了。” “还有,牺牲弟兄的花名册和抚恤金,还请参谋长一并带回交给他们的家人!” 张伯亭郑重的点了点头,这就更应该的,若是为国捐躯了,连抚恤金都没有,甚至名字都无人知晓,如此亏待英雄的政府,今后又有什么希望? “那就请参谋长稍等,我这就派人回去取过来!” “好。” …… “罗团长,我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才短短十日的功夫,你就就把我的一个主力营上下收服的服服帖帖的,真是后生可畏!”张伯亭再一次见到罗四海,不无感慨的一声。 “伯亭参谋长谬赞了,将心比心,彼此站在对方立场上思考问题,为对方着想,这才能交心,获得信任。”罗四海淡淡的一笑,“您觉得我们身处绝境,无法翻盘,但在我看来,一切都还只是未知数。” “年轻人,见过狂妄的,我还没见过你这般狂妄的,你好自为之吧。”张伯亭冷哼一声。 “伯亭参谋长慢走,四海军务繁忙,就不送了。”你来想带走我的人,我还能给你好脸色。 …… “武月,打个电话给马龙,就说有笔生意找他谈一下,让他今晚过来一趟?”罗四海目送张伯亭离开,唤来武月,吩咐一声。 “生意,什么生意?” “鬼子的尸体的生意,我可没时间挖坑埋这些畜生,还是交还给日本人比较合适,正好换一些东西。” “换东西,你想换什么?” “吃的,喝的,物资什么的,都可以,如果日本人不换,那就筑京观!”罗四海说道。 “你疯了!”武月吓了一跳,罗四海要是这么干,只怕这“凶残暴虐”的名声是跑不了的。 一个人若想往上走,名声可是助推剂,名声坏了,想要挽回的话,可就难了。 就像是一个人做了一百件好事儿,根本不会被人记住,但只要他做了一件坏事儿,那必定是全天下皆知,而且会成为人人喊打的恶人。 这就是人性,选择性的记忆。 “只是这么一说,你还当真了。”罗四海呵呵一笑,筑京观,放在古代,那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文明进步到了现代,确实不太适合做这样的事情。 只不过,小鬼子是没有人性,也没有这样的道德底线,而他有。 第二百二十二章:伪满炮灰 “马龙中校,又见面了。” “罗将军,听说,你又升官了,恭喜。”马龙学着中国人的传统拱手礼。 “不是什么升官,马龙中校,你理解错了,请坐。”罗四海也没做多解释,毕竟这军衔双轨制,解释起来,以外国人的直肠脑子未必能够理解这么复杂的操作方式。 马龙耸了耸肩膀,来华多年,说是个华人通,但他还是不是很理解中国人的一些做法的。 “罗,陈传信给我,说是你有一桩生意要跟我做?” 罗四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的,这桩生意,你是只赚不赔。” “哦,什么生意?”马龙一听是“只赚不赔”钱的买卖,立刻就来了兴趣。 “我这有四百头鬼子,不,日军的尸体,我的人留着力气修工事呢,没力气挖坑埋尸体,而且,我中华的土地,若是将这些肮脏烂臭的肉埋下去,也是污染的土地,长出来的东西都会歪瓜裂枣,所以,想请中校做一个中间人,如何?” “你是想让我用尸体跟日本人做交易?” “对,尸体摆在我这里也没用,如果他们肯领回去,再付一笔费用的话,到时候,你我平分,如何?” “罗,这活人回去还有用,尸体运回去,除了埋了,根本没啥用处,日本人肯做这个交换吗?”马龙心里打鼓道。 “放心,你就带个话,若是他们不想要,我就挫骨扬灰,做成化肥也不错。”罗四海嘿嘿一笑。 “做化肥?” “打个比方,就连自己牺牲的将士的尸首都不要,到时候,这事儿传开的话……” “好吧,我试试看,但是罗,我觉得你这个生意做不成。”马龙说道。 “嗯。” “对了,马龙中校,租界的通道就不能通融一下了吗?” “不行,这件事我说了不算,上面已经下死命令了,不能给日本人挑事的借口,通道必须关闭!”马龙摇头道。 “那你出来岂不是也不方便了?” “我没事儿,老闸桥那边的通道又没关闭。”马龙微微一笑解释道。 “那能否在老闸桥那边开一个口子,白天不行,晚上可否让我的人行个方便呢?” “罗,你这是让我犯错误,这要是让莱特少将知道了,我会惹麻烦的。” “据我所知,莱特少将虽然一直对中日之战表达中立的观点,但他对日军的在上海的残暴行为十分愤慨,我想,即便是他知道了,也会当做没看见的。”罗四海微微一笑,跟租界方面打交道,他岂能不注重有关人员的情报收集。 “罗,你连这个都知道?”马龙惊讶一声。 “中校,我们是朋友,我希望我们的友谊一直存在下去,不要因为某些因素而受到干扰。” “那是当然,罗,你等我的消息。”马龙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日本人可不会帮他挣钱,而眼前这个中国人却给了他实实在在的利益。 …… “四海,这是晴子口述,朴善元记录的全部有关晴子在济良所的遭遇,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些她所知道其她一些慰安妇的情况。”武月拿着一叠稿纸进来了。 罗四海看到她眼眶红红的,就知道,她一定是看过这上面的内容了。 女人嘛,总是感性的,武月还不是那种心狠手辣到没心没肝的女人。 同情佐藤晴子的遭遇也很正常。 至少,她现在脱离特务处那个染缸了,若是继续待下去,那就真不好说,她日后会变成什么样了。 “有她手书的原稿吗?” “有,但都是用日文写的,我让朴善元都翻译成了中文。”武月点了点头。 “日文原稿给我,我先看一下,再找人润色几篇文章,再找几张有影响力的大报发表,还有,最好是找人翻译出英文和法文出来。”罗四海吩咐道。 “英文好办,但法文就……” 法文虽然是大语种,但在中国,会法文的可不多,所以想要找到懂法文的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了,还有俄文,也要一并翻译出来,另外,日后,这些文章要整理成册,出版书籍,你要尽可能的收集这方面的故事。” “明白。” 宣传阵地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去占领,这方面罗四海虽然不擅长,可是毕竟后世几十年的经验,照葫芦画瓢总没有问题吧。 总之,不能让日本人好过就是了。 “那晴子现在怎么办?” “她日本人的身份还不能暴露,你让她在医护所帮忙,给她取一个中文名字,暂时高丽人的身份。”罗四海想了一下,说道。 国人对高丽人没有那么反感,佐藤晴子若是以高丽人的身份留下来,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高丽人不太会中文,高丽语虽然与日语不太一样,但一般人是听不出来的。 佐藤晴子会说中文,慢慢的熟练起来,就没有怀疑她的身份了。 这要不是为了丁小川这小子,罗四海才不会这么做呢。 这也算是爱屋及乌了。 “丁小川这小子这两天去哪儿了?”想起丁小川,罗四海这才发现,有两天没见到人影了。 “您不是派他去浦东侦查去了?” “哦,瞧我忙的,都把这事儿给忘了!”罗四海也是忙的,刚才一时间居然没想起来。 “都有什么情况?” “他们刚潜入浦东,目前还未到联络时间。”武月说道。 “知道了,那等他开机与我联络的时候,第一时间汇报一切情况。”罗四海吩咐道。 “放心,我会盯着的。” 浦东,这是罗四海给闸北守备团预设的退路之一,但从闸北到浦东,不但中间隔着租界,还有偌大的黄浦江,想要跨越过去,那真是有如天堑。 要知道黄浦江上可是有日军军舰巡逻的,浦东对岸的码头和港口也大多数被日军控制了。 当然,这只是退路之一,并一定非要去。 但该做的准备还要做的。 不然,等非要走那一步的时候,可就晚了。 …… 17日一早。 北站钟楼上的观察哨,突然发出示警,发现大量敌人正在向北站进发。 二营全体官兵都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还未等傅梓春给罗四海汇报完情况,一颗鬼子炮弹就落在了北站阵地上。 歇了一天的北站,又迎来了日军炮火的再一次蹂躏。 “老傅,你快过来看,今天的鬼子有点儿不对劲儿。”关玉栋招呼北站阵地前线指挥官傅梓春一声。 “怎么了?” 傅梓春走过去,趴在一处隐蔽的地堡高处的,拿起望远镜朝对面望去。 对面的“日军”果然给他的感觉与他平时见到的不太一样,首先是装束上。 这些日军似乎跟之前遇到的第三师团的鬼子有些差别,他们的军服明显差了不少,还有穿千层底绑腿的。 鬼子可从来都不穿这个,他们穿的帆布棉鞋,橡胶防滑底,而不是臃肿的中式棉鞋。 还有,这些鬼子的精气神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他们的武器也有些不对劲,怎么还有捷克式轻机枪…… 日军虽然也使用缴获的武器,但如果是主力师团,缴获的武器通常不会自己使用,因为子弹不通用。 而且瞧他们的那个“猥琐”的动作,哪有一点儿“鬼子”样儿,虽然鬼子也很猥琐,但不是这个感觉。 不是鬼子,是伪军! 而装备这么好的伪军,绝对不是刚收编的,只能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 淞沪战场上的伪军有三个来源,一是东北那个伪满洲国,第二是高丽仆从军,第三就是东南那个被满清割让的东宁岛。 这三个地方的伪军都参与了淞沪会战,但基本上从事的是占领区的维护治安和输送物资的工作。 即便是上战场,那也不会担任主攻行动,一来是不信任,二来吗,伪军战斗力不如日军,对上国军正规军,那还真不是对手。 “鬼子这是兵力不足,居然把伪军给当主力使用了?”傅梓春脑海里浮现一丝难以理解的怀疑。 “老傅,咱们主力在撤退,鬼子主力应该是在追击咱们的主力,这边怕是兵力不足,所以……” “兵力不足,只要围困就行,没有必要现在发动进攻……” “那是他们想要利用伪军来消耗咱们的力量,还有,不让我们有喘息的机会。”傅梓春分析道,“马上把这个情况汇报给罗团。” “小鬼子还真是能算计,这些伪军自己被当做炮灰使,都还不知道呢!”关玉栋点了点头,认同傅梓春的判断。 “既然是伪军,那就放近了再打,为虎作伥,那就别怪我们无情了!”傅梓春命令道。 “是。” 若是日军,放入两百米射击范围就可以开枪了,而伪军,得拉近到一百米。 鬼子还是派了两辆八九式中战车掩护进攻的,但这两辆坦克距离北站阵地四百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显然是被之前二营一口气击毁六辆战车的战绩给吓住了,若是抵近的话,它们照样改变不了被击毁的命运。 毕竟航空机炮的有效射程也就五百米到七百米,四百米开外,杀伤力就有限了,坦克可比飞机的壳儿硬多了。 所以,伪军可就没有真“鬼子”的那么好的待遇了,只能用肉身去冲锋挡子弹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以命换命 这次被调来配合日军第三师团进攻北站的是伪“靖安军”第一旅于芷山的部队。 这个团的团长叫赫慕侠,这家伙原来是奉天凤凰城地区的警备司令,很早就追随于芷山了,是其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此人在东北可是镇压抗日最积极的伪满军队将领之一。 这一次被调来淞沪,在伪满派来的军队中,作战也是最凶狠,最积极的一支。 要不然,方面司令部也不会把他从前线直接抽调过来,专门用来进攻闸北了。 虽然伪满的军队在淞沪战场上都是炮灰的角色,但炮灰跟炮灰还是有不同的。 赫慕侠的一团可是炮灰中的佼佼者。 日本主子的命令,他岂敢有丝毫的懈怠,接到命令后,就带着部队迅速赶回闸北,并且还表忠心似得,立下军令状,说一定拿下北站,以回报皇军对他的信任。 这个团其实在罗店作战过,只是罗四海没有碰到,对其也不是很熟悉,不然很可能就会认出来了。 伪满军中的基层军官大部分都是由日本人担任,还有日本的军事顾问,训练和作战基本上都是顾问和日本人说了算。 赫慕侠是虽然是名义上的团长,其实他根本指挥不动自己的部队。 所以,这赫慕侠的一团冲锋的战术几乎是跟日军没什么两样。 对于这样的战术,二营早就应付的得心应手了,何况对手还不是真“鬼子”。 等到进入射程范围。 二营官兵进入阵地,机枪架上,子弹上膛,扳机一动,子弹倾泻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伪满军如同枯草一般被打的粉身碎骨。 血雾不断地爆出。 一下子就伤亡了数十人。 这个时候,天空之上突然砸下来数十颗炮弹,一部分砸到了北站阵地上,还有一部分则砸进了冲锋的伪满军的队伍中。 这是无差别的炮击! 冲锋的伪满军懵了,怎么自己的炮弹瞄准他们发射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们可不是真正的“鬼子”,本来就不愿意来打仗,现在在死亡的威胁之下,掉头就往后跑。 但是,后面的日本顾问还有督战队会答应吗,黑通通的枪口瞄准着他们。 “继续冲锋,后退者,格杀勿论!” 日本人的积威和死亡的威胁下,伪满军不得已,只能掉头再一次朝北站阵地冲了过去。 当二营又开始发起反击的时候,日军的炮弹又一次落在阵地之上。 还是无差别的炮击。 日军的重炮可是在数公里之外,因此精准度很有限。 这样的炮击,必然是连同冲锋的伪满军也覆盖在其范围之内。 重炮一般是用于进攻前的炮火准备,或者对重点目标的轰击。 而一旦到了地面部队进攻,一般就不会再使用重炮了,而是使用步兵炮,山炮以及迫击炮这样的近距离射击的火炮。 重炮虽然威力大,可距离太远,精度误差之下,是会伤及自己的人。 只能瞄准一个范围炮击,而不能做到精准的定点清除。 除非是延伸向纵深射击,但那北站根本没有纵深,日军也不敢这么做。 因为稍微延伸一下,就可能打到苏州河南岸,万一碰到那两个煤气包的一个,就是滔天的大祸。 到时候,就算拿下闸北,许多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甚至前途命运尽毁。 所以,重炮炮击,只能仅限于北站,敢往南延伸,英美等西方列强,绝对会当场翻脸的。 几十亿的利益都在苏州河南岸的租界内,这要是让鬼子一炮给轰没了,对于国内经济困难的英美各国而言,那可是沉重的打击。 足以让现任政府下台的,试想一下,再怎么对日绥靖也不可能了。 “玛德,狗日的,小鬼子这是以命换命的打法,这是利用伪军把我们从工事地堡里诱出来,然后拿重炮轰我们,让我们来一个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两轮下来,关玉栋瞬间明白鬼子的战术了。 这是拿伪满军的命跟他们拼消耗,反正死的又不是日军。 他们这是没把伪满军当人。 “通知下去,只留少量人在坚固地堡内阻击敌人,其他人都躲进防炮洞内不要出来,尽量避免我们的伤亡!”傅梓春从甩掉脑袋上的泥土,吐了一口血吐沫,下命令道。 “是!” “伤亡多少?” “两次炮击,咱们至少伤亡七八十人,当场阵亡过半以上……”作战参谋眼睛红红的汇报道。 “马上安排担架队把伤员送去后方治疗!” 鬼子这一招,还真是没多少好办法打破解,只能是被动挨打。 现在就算把伪满军放进来打也没用,人家根本不在乎伪满军的死活。 真放进来了,双方搅在一起,反而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这帮狗日的还真是冷血残忍。 “傅营,罗团电话!”就在傅梓春来回在地堡内烦躁的踱着步子,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喂,罗团,我是傅梓春。” “傅营,事情我都知道了,鬼子这种以命换命的打法,还真是不太好破解,咱们若是不管,他们就会借此机会冲上阵地,占领北站,可咱们如果还击,就会暴露自身的位置,遭到他们重炮的无差别猛烈炮击,你那儿伤亡应该不小吧?” “是的,就这两次冲锋,我就伤亡了一百多,再来几次,我这儿就没兵可用了。”傅梓春焦急的说道。 “听我的命令,撤出北站,保存有生力量,白天丢失的,我们晚上再夺回来。”罗四海命令道。 “撤出北站?”傅梓春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撤出来,只要我们撤出来了,那他们的重炮就废掉了。”罗四海解释道。 若非必要,他也不想从北站撤出来,但如果继续这么打下去,二营非给打光了不可。 他守闸北,可不会跟日军一地一地的争夺,既然你进攻北站,那我就打你的江湾。 那个他早就想试试的计划,现在可要提上日程了。 “是!” 二线防御工事已经挖好了,就算退出北站,也不会太仓促。 况且,闸北守军也早就做好了北站失守的准备,只不过是被动攻陷,还是主动放弃的而已。 傅梓春接到命令后,没有拖泥带水,立刻下令转移,同时留下少部分人阻击,为撤退拖延时间。 鬼子驱使伪满军第三次发起进攻了。 这一次还是一个营的伪满军,在日军顾问和基层军官的带领下发起对北站的冲锋。 这一次,他们的冲锋明显顺利多了,而且北站阵地上反击的火力点明显少了很多。 但伪满军三次冲锋,被“自己人”背刺,他们的斗志和士气早就降到了最低点,更别你心中的怨恨和不满。 若不是家人还在都在伪满,一旦阵前脱逃或者投敌,会给家里的人带来泼天的祸事儿,他们早就想临阵倒戈了。 “吆西,支那人终于不行了,影佐君,你的这个办法太好了!”片山理一郎从望远镜内看到北站的战况,十分满意的对前来观战的影佐祯昭赞美一声。 “片山君,支那人狡猾,尤其是你面对的这个罗四海,他更是比一般的支那人狡猾残忍,你还是要谨慎小心为好!”影佐祯昭提醒一声。 片山理一郎大手一挥:“无妨,就算他们有再多诡计也没有用,在绝对的实力之下,任何诡计都是徒劳的。” “赫君,你说呢?”说完,片山理一郎还得意的朝赫慕侠一笑道。 赫慕侠脸色讪讪,刚才两次冲锋,死的可都是他的部下。 损失三四百人,有一半儿都是死在“日军”的重炮之下。 他又不傻,日军这是用他们来当炮灰,目的就是让他的人跟北站阵地上的国军搅和在一起,然后,他们再用重炮来一个“一锅端”。 这是用他的手下的人命去换北站守军的人命。 听刚才片山的话中的意思,是他身边那个叫“影佐”的日本少将出的主意,真特么的“歹毒”之极。 但是,他能怎么办,反正冲锋又用不着他,死一批,回去再招募一批,大不了多给一些抚恤金就完事儿了。 眼下,他的富贵荣华还指望日本人呢,得罪日本人,那自己准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心安理得的挤出一个笑容:“片山阁下说的是。” “哈哈,好,看来用不了三天,我就能拿下北站,到时候就能够跟松井司令官阁下交差了!”片山理一郎大笑一声,海军那些家伙也真是无能,打了十天都没能拿下北站,自己一来,不就顺利拿下来了! “报告片山将军,北站钟楼上的支那军军旗撤下来了!”一名少尉参谋飞奔而至,敬礼禀告一声。 “吆西,看来是支那人主动撤退了,命令下去,大队进军北站!” 与片山理一郎的踌躇满志不同,影佐祯昭则目光闪烁了一下。 才三次进攻,中国人就放弃了北站,这有些不同寻常。 以他对罗四海的研究,这个人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但既然他们撤离了,那这北站就算是攻下来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影佐祯昭想说什么,但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说辞,只能先缄口不言。 “来人,命令重炮部队延伸射击,我要今天彻底拿下闸北!”片山理一郎兴奋的一挥手,下令道。 “片山君,不可!”影佐祯昭闻言,再也顾不上了,急忙出声制止! 第二百二十四章:二打天通庵 “影佐君,这是为何?”片山理一郎不悦一声,这敌人后撤,向纵深打击,这不是步兵操典上写的吗? 有什么问题? 尽早的肃清盘踞闸北的这支支那军,不正是松井司令官阁下殷切希望的吗? “片山君,你难道忘了,北站往南,不远就是租界,那是什么地方,若是炮弹落入租界,那引起外交纠纷,你负担起这个责任吗?”影佐祯昭不由的用了重语气。 “影佐君多虑了,我们又不是瞄准租界发射的炮弹,就算有一两颗炮弹落入租界,那也不过是误伤而已,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片山理一郎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战争那是能够控制的,些许误伤,那都是可承受的范围,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这搞情报的,整天小心翼翼的,胆子都变小了。 “片山君,你可知知道,紧挨着苏州河南岸有自来火厂的两个储存煤气的煤气包,里面存放的煤气供应整个租界使用,若是有一点儿火星,引起爆炸,足够把半个上海滩送上天!”影佐祯昭连忙解释道。 “纳尼,还有这样的事儿?”片山理一郎闻言,顿时吓了一大跳。 他也不蠢,高层出兵占领上海,绝不是想要一个被打成废墟,没有任何经济价值的上海滩。 那样,出兵付出的代价,又有什么意义。 不但彻底得罪西方列强,还要承接一个经济重创之后,成为废墟一样租界…… 还有谁来承受高层的怒火! 除了下令使用重炮的他,还能有谁? 不,绝对不能使用重炮延伸打击,必须马上停止炮击,片山理一郎立刻反应过来,下令停止延伸炮击。 就听得“嗖”的一下,一颗炮弹应景似得的从炮管中飞了出去,目标是北站某个位置。 但是,这颗炮弹似乎不听话,而是在空中稍微变了一下轨道,往南继续飞行了一小段。 直接砸落在苏州河中。 爆炸产生的冲天水柱,吓得河对岸的民众和英军心脏都漏掉了一拍。 “停止炮击,停止炮击……” 日军这颗炮弹距离南岸的自来火厂也不过数十米,只要炮弹稍微的偏一下,就射进自来火厂了。 谁能保证,下一枚炮弹会不会直接就落入自来火厂,引爆那两个巨大的煤气包? 英军吓的魂儿都冒了,这要是真爆了,除了他们,南岸死的人可多了。 虽然罗四海知道日本人不敢继续使用重炮,但这一炮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日军中素来不缺胆大妄为之辈,真有那个不讲政治和外交,不知轻重的家伙下令重炮炮击闸北北站以南的核心街区的话,弄不好,还真的会酿成惨剧。 …… “罗团,对不起,我把北站弄丢了!”傅梓春满面羞惭的来到罗四海面前。 看着满身都是硝烟的傅梓春,罗四海没有责怪他,鬼子今天的手段,就算他在现场,也没好办法解决。 鬼子重炮阵地在五公里之外,就算知道位置,想要对付日军的炮兵阵地,也很难。 因为他手中虽然掌握的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射程根本够不上。 若是手上有几门博福斯山炮的话,或许罗四海就能尝试反制日军的炮兵阵地了。 可惜,博福斯山炮本来进口就不多,又掌握在国军嫡系精锐的手中。 在淞沪会战中的确在跟日军炮战中取得不小的战果,但西撤的时候,丢失了不少,而失去火炮压制的国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可想而知了。 “老傅,这不是你的错,撤退的命令是我下的,再者说,北站而已,丢了,我们再拿回来就是了。”罗四海安慰一声,“接下来日军不敢用重炮,只要守住北市场就行,等到了晚上,就是我们还击的时候。” “是。” “受伤了?”罗四海发现傅梓春胳膊往外渗着鲜血,忙关切的问道。 “没事儿,不知道哪来的弹片崩了一个口子。” “赶紧去医护所包扎一下,我让老郝顶替你指挥。”罗四海严肃的吩咐一声。 “罗团,我这点儿伤,真没事儿的,我回去让卫生员给我包扎一下就可以,不用去医护所……” 傅梓春还是被罗四海严令之下给架去医护所了,伤的还挺严重的,弹片几乎是嵌入肩胛骨了,做手术取出来的。 虽然是外伤,但这伤要养好的话,没有十天半月怕是不行,战斗是肯定不行了。 …… 17日下午两点左右,日军才全部占领北站,随后就又对闸北守军退守的新民路、大统路北市场二线阵地发起进攻。 但是,在没有重炮的火力压制之下,闸北守备团根本不惧鬼子进攻。 尤其是在交通银行仓库顶楼炮兵阵地的压制之下,日军和伪满军反而被打的缩进了北站之中。 日军不敢用重炮轰击交通银行,其他武器又对闸北守备团杀伤力有限。 因此,他们虽然占了北站,却只能停步不前。 日军随后呼叫了航空兵支援。 可是,闸北守备团是有防空武器的,日军飞机又不敢乱丢炸弹,只能在闸北的上空盘旋了数圈后,然后灰溜溜的飞走了。 战斗一直到夜幕降临后,枪声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今天一战,闸北守备团损失很大,不光是武器装备,重要的还有人员伤亡。 当场阵亡加上伤重不治的就有上百人,受伤的更是双倍,二营过半失去战斗力。 这可是罗四海单独领军与日寇战斗,损失最为惨重的一次。 战后,罗四海从补充营划拨了两百人进入二营,以恢复二营的战斗力。 虽然最后一部分招募的新兵也抵达闸北,闸北守备团总兵力还有所增加。 但新兵人数过多,目前根本无法形成战斗力。 “罗团,我建议把二营撤下来休整补充,让我们一营接管阵地。”杨瑞福找到罗四海,言辞恳切的请求道。 罗四海也在考虑要不要把二营撤换下来,毕竟二营今天损失有点儿大,虽然最后全部撤下来了,还挡住了日军一波进攻,但如果能够休整补充一下,肯定是最好的。 “先不急,日军虽然白天占领了北站,但他们立足不稳,我们可以趁机在晚上给它再占回来!”罗四海道。 杨瑞福忙道:“那重新夺回北站的任务交给我们一营,没有谁比我们一营更熟悉北站的情况了。” “夺回北站只是第一步,我还有第二步计划!”罗四海说道。 “还有第二步?” “对,我要二打天通庵。”罗四海在地图上天通庵车站的位置重重的点了一下。 杨瑞福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圆了,他早就听说罗四海胆子大,做事不按常理。 这十来天下来,以为已经是见识过了,没想到,这才只是冰山一角,他可是真敢想,也是真敢干呀! “建臣,通知下去,除了值班的,所有连级以上的军官到四行仓库指挥部开会!” 一刻钟后。 偌大的作战室济济一堂。 “自己找位置坐,我开会没多少规矩,不需要太多的规矩。”罗四海吩咐一声。 “呵呵……”众人笑了笑,他们也不喜欢太拘束,可一旦上了规矩,那开会就成了走程序了,没有什么意义。 罗四海也开会,只是能不开,尽量不开,而且什么会就什么人参加,没必要把所有人都拢到一起,浪费时间,也浪费人力。 所以,闸北守备团成立以来,总共也没开过几次连级以上军官的会议。 罗四海取出两包烟来,让那个魏建臣散了一圈儿,回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还剩下三根。 一张闸北敌我态势图挂在黑板上。 上面分别用红蓝双色标注日军和闸北守备团所控制的区域,北站的已经改成了日军的红色,显然已经进行了更新。 “参谋长,你先说一下现在敌我双方的情况。”罗四海吩咐参谋长杨镜秋一声。 “好的,罗团。”杨镜秋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各位,根据最新的情报以及我们侦查获得的消息,我们所面对的日军是第三师团第18联队和第6联队以及日海军特别陆战队第四,第十大队组建的特别支队,总兵力在四千到五千人左右,现在的日军的指挥官是第三师团步兵第五旅团的旅团长片山理一郎少将,此人是一个旧派军人,武士道精神的狂热追求者……” “我守备团现在一共编制七个营,三个步兵营,外加一个重迫击炮营,一个步炮营,还有一个补充营,一个辎重营,以及附属的机构,总人数也在三千人左右,除了坦克和重炮之外,我们在武器装备方面不输给日本人,甚至在某些方面,我们还比对方更具有优势!” “杨参谋长,既然我们有如此实力,完全可以选择突围,为何还要坚守闸北?”一位连长举手发问道。 “问得好,是啊,我们有此实力,上峰也给了我们相机撤退的命令,为何我们现在还要死守闸北,我们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杨镜秋胸有成竹的道,“那是因为,如果我们现在突围,是可以冲出闸北,但突围之后呢,大家想过没有,日军在上海周边囤积了二十几万重兵,我们现在出去,那就会面临日军的围追堵截,我们这点儿人,这点儿家当,最后又能剩下多少?” 这一问,所有心中都有疑惑的人都沉默了,是呀,脑子一热,突出去了,接下来怎么办? 现在上海周边聚集二十几万的日军,他们就算从闸北出去了,还不是会陷入更多的日军的包围当中。 “所以,现在不是突围最好的时机,诸位还觉得罗团是故意不给大家一条生路吗?” 第二百二十五章:反击开始 自从“撤退”的命令传达下来,罗四海也没下令封锁消息,免不了有人起异样的心思。 不是每个人目光都长远的,只顾眼前利益的才是人的常态。 所以,得统一思想,稳定军心。 杨瑞福他们不跟张伯亭走,除了不愿意背负“逃兵”名声之外,还有他们对88师高层的不信任,师长都能丢下部队自己先逃了,谁能保证,他们这一路上会不会被再一次丢弃? 而且,张伯亭的那个撤退计划根本不靠谱,就算能从租界借道出去了,他们手无寸铁,能走得出日军的追杀吗? 闸北虽然是绝地,可他们在罗四海的指挥下,打了好几个胜仗,自身伤亡也非常有限。 他们相信,罗四海不会没有后续的计划,要不然,他为何要在闸北搞那么多的事情。 一个一心想要战死沙场的人,怎么会建医护所和军械修理所,还有组建教导连。 这分明是一个具有相当野心的人才会干的事情,这样一个人会舍得自己送死? “再告诉大家一个绝密的消息,日军决定进攻南京,如果国军不能够挡住日军兵锋的话,那接下来,会有一场惨烈的大战围绕南京而爆发,我们若是能够在闸北坚守一段时间,就能拖住日军一部分兵力,还能给予守国都国军有力的支援。”罗四海道,“这也是我们坚守闸北的目的和意义。” “什么,小鬼子这么猖狂!” “他们居然想攻打我们的国都,简直痴心妄想……” “罗团,刚刚得到消息,日军已经占领嘉兴,正在向湖州方向推进……”武月推开门,直接走了进来,向罗四海汇报道。 “知道了。”罗四海面色一变,虽然上海沦陷推迟了三天,但日军的动作依旧还是不慢。 早在淞沪会战爆发的时候,松井石根就已经制定了以“南京政府”作为目标的作战计划。 要不然,他也不会喊出“三个月灭亡”中国的口号了,只要占领南京,摧毁国民政府,自然就达到了灭亡中国的目的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区区一个上海,他就没能在三个月内拿下来,更别说现在距离南京还远着呢。 “今天北站一战,我们虽然迫于无奈让出了阵地,但不等就此放手,今晚,我们将会重新夺回北站,但夺回北站不是目的,大家还记得罗店吗?” “记得,我军在罗店血战一个月,与日军反复争夺,伤亡惨重,有血肉磨坊之称!” “对,北站相较于罗店要小很多,但我们不妨也不妨把它当做一个缩小版的罗店,接下来,我们会在北站与日军进行一场反复争夺的战斗,日军白天进来,我们就主动撤出,等到了晚上,我们就将其夺回来……” “白天他们可以升探空气球观测我们的位置,可到了晚上,他们可就做不到了,而且,他们不敢在晚上动用重炮,万一炮弹不小心落入租界,英国人就会替我们找他们麻烦的……” “今晚,我们要趁他们立足未稳,先把北站夺回来,我要让我们的军旗明日一早还在北站钟楼上飘扬!” “还有,今晚我们不但要夺下北站,还要二次攻打天通庵车站,总不能我们一直被动挨打,而不主动出击吧。”罗四海道,“咱们也要给鬼子一个难忘的教训。” “好,太好了,就憋着这口气呢!” “就等着这一刻呢。” “罗团果然是不吃亏的主,睚眦必报呢……” “跟着罗团干,真特么的痛快!” “肃静,下面请罗团宣布作战命令!”杨镜秋一抬手,扫过所有人,喝令道。 “一营长杨瑞福!” “到!” 杨瑞福站起来,一个立正,大声回应道。 “杨瑞福,你率领一营以及一个迫击炮连,在二营反攻北站的时候猛攻旱桥,根据前沿观察哨的消息,驻守旱桥的是伪满军的一个营,虽然是一个营,其实人数只有一百多人……” “夺占旱桥后,留一个排外加一挺重机枪留守,然后迅速沿着虬江路向天通庵车站方向攻击前进!” “记住,要猛打猛冲,我会让那个炮营随时支援你们,你们可以随时呼叫炮兵支援!” “老郝。” “在!” “你带领三营,从太阳庙进发,阻击日军的增援北站,等我把北站的日伪军拔出后,与你合兵一处……” “团部直属尖刀连一分为二,分别由江猛和钱同率领,天黑之后,绕过日军防线,直插日军设在六三花园的重炮阵地,就算不能毁掉他们的重炮,也要给我重创他们。” “是,罗团!” “补充营暂时负责闸北防务,教导连前往北市场,临近观战,感受一下真正的战斗的气氛,辎重营跟随行动,弹药补充工作一定还要做好!” “是!” “我给诸位半个小时准备,现在对表,半个小时后,反击计划正式启动!”罗四海一抬手腕,“现在是七点十三分,七点四十分,所有人必须完成准备工作。” …… “快,快,速度快点儿,脚下轻一点儿……” 没有百姓,整个闸北区域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兵营,所以,就算任何动作,也不会有泄密的可能。 就算有日谍潜入隐藏起来,也逃不过罗四海的耳朵。 他的耳朵现在堪比一部精度极为精密的雷达,只要他愿意,八百米范围之内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所以,没有这么大的“BUG”存在,他还真不敢做出今晚这么大反击计划。 想要二打天通庵,还真是要靠他这双耳朵,所以,这一战,他必须亲自指挥。 “你跟着干什么?”看到武月一身武装,还戴着钢盔跟在他后面。 “我陪你一起战斗呀!” “回去,你留给我留在你家里。”罗四海呵斥一声。 “夏阮阮能去,我为什么不能?” “她是狙击手,战场经验丰富,你呢,你是机要参谋,工作不同,有什么好比较的?” “那我不管,我就要跟你一起战斗,你说过的,哪怕是参谋人员也要具备一定战斗力,我若是总不参加战斗,哪来的战斗经验?”武月驳斥道。 “此战各营连联络协调至关重要,你必须给我留在团部,别人我不放心!”罗四海解释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有必要骗你?” “好,那我留下,但你要是骗我,下一次,我可不会再信你了!”武月重重的说道。 “建臣,照顾好你们团长。” “放心吧,武月姐,我会的。”魏建臣点了点头。 “出发!” 罗四海一挥手,带领团部教导连和警卫排钻入黑暗的街道之中。 …… 北站北市场。 傅梓春受伤,关玉栋接手指挥工作,他也是583团的老人了,跟罗四海一起战斗过,自然是经验丰富。 “罗团,现在进驻北站的日军大概有两个中队,总兵力大概有三百到三百五十人之间,除了步兵中队之外,还有一个重机枪小队,配属六到八挺九二式重机枪,具体布防比较仓促,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早就留有反击的暗道,所以,只要我们从暗道偷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话,重新夺回北站没有任何问题。”关玉栋在自己指挥部内见到了前来督战的罗四海。 “我的警卫排和教导连临时接管你的防线,你来指挥收复北站的战斗,我随你一起参加战斗!”罗四海吩咐道。 “是!” “我准备启用咱们暗藏的八条通往北站的密道中的三条,分别为左中右,根据下去他们进攻的方向判断,日军把指挥部安排在原来车站调度间的位置……” 关玉栋的进攻计划没有什么问题,罗四海表示认可,并且全部接受其行动方案。 同时,他加入中路突击的队伍当中。 他的加入,以他的听力优势,可以帮二营减少伤亡,今天二营上午的伤亡,着实让他心疼了。 二营可是他嫡系。 一口气死伤这么多,还有不少是从583团一起过来老弟兄,这岂能不令他心痛。 日军在北站架起了探照灯,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朝着新民路和大统路闸北守备团的阵地。 虽然很烦人,但也没有办法。 关玉栋也曾组织神枪手想要打掉日军的探照灯,可是,没有办法。 因为探照灯在五百米之外,超出步枪有效射程,可一旦用重机枪,就暴露自己机枪阵地的位置,必定遭到日军炮击,这样很不划算。 罗四海了解到情况后,直接就把这个任务给揽了下来。 他的毛瑟98K狙击步枪有效射程达到八百米,刚好可以够得上日军的探照灯。 以他的枪法,对付几盏探照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其实,只要让人往前移动一二百米,也是可以做到的。 但这样就比较冒险了,狙击手可是宝贝疙瘩,关玉栋不舍得冒险也是可以理解的。 普通人遭遇强光照射,下意识的会眨眼睛,还有躲闪,甚至会有一瞬间的致盲。 但经过训练的人就会产生一定抗性,还有一些避光的小技巧,比如在目镜上涂抹上一层深色的颜料。 这样就可以滤掉刺眼的强光了。 但罗四海不需要。 他的眼睛不但能快速适应黑暗,还能不惧强光,并且就算在黑暗之中,也能清楚视物,只是比白天稍微的差一些。 所以,仅仅三颗子弹,日军在北站的三盏探照灯就彻底的碎裂,失去了光亮。 没有了光,二营接下来的行动就更加隐秘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罗团,他杀疯了! “罗团,江猛和钱同已经就位!” 一封电报发了过来。 “很好,现在我命令,北站反击计划开始!”罗四海一声令下。 早就准备好的二营官兵如同猛虎出匣,钻进了通往北站的秘密通道之中。 占了北站十余天,其实罗四海早就秘密安排人挖通数条从北站通往外界的密道。 他知道,北站终会有一天扛不住,被日军占领。 所以,被占后,如何夺回来,这早就在他的考虑之中了,若不是日军驱使伪满军当炮灰,用以命换命的打法,这后手他现在还用不上呢。 北站落在日军手中,势必会压缩闸北守备团的生存空间,所以决不能轻易让日军占住了。 若是挡不住,那就利用北站,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 鬼子死的越多,力量就多消耗一分,就是为抗战多留存一份力量,此消彼长之下,等到日后胜利了,国家就能多保存一分元气。 轻轻的推开伪装的泥墙。 罗四海一抬手,手中军刺就抹掉了一个鬼子的咽喉,要怪就怪他比较倒霉,站岗的位置就在出口附近。 杀戮的盛宴就这样开始了。 驻守北站的日军除了警戒呃,剩下的在这个时间点都已经进入梦乡之中。 谁又能想到,敌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而他们在睡梦中,就已经丢掉了性命。 北站枪声大作。 “少佐,少佐,支那军杀进来了……”报信的日本兵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口吐鲜血,倒在了门口。 第18联队第一大队的古西少佐一骨碌的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正要去抓床头上的武士刀和配枪。 罗四海已经冲了进来。 古西少佐不认识罗四海,但他认得罗四海军装领口的军衔,眼前这个提着一把滴血长刀的男人一定是一位军官。 “卑鄙的支那人,我杀了你!”古西少佐拔出了武士刀,“哇哇”大叫似得直接冲罗四海胸口一刀刺了过来。 当! 罗四海一伸手,手中长刀一个格挡,火星四溅。 古西少佐一个踉跄,直接撞上门口的洗脸架上,“咣当”一声,架子上的脸盆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八嘎!” 古西少佐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武士刀再一次朝罗四海劈了过来。 “这就是你们所谓狗屁的剑道?”罗四海冷冷嘲讽一声,挥刀迎了上去。 当! 刀架在一起,罗四海脚下一发力,直接将古西少佐顶着后退数步,然后后背一下子靠在了调度室的砖墙之上。 “老子让你占了北站,就是为了等你们进来了,再要你们的命!”罗四海冷笑一声,刀锋一错,猛地就切在古西少佐的脖颈之上,然后往后一带。 刀锋切开喉管,鲜血飚射而出。 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恢复至原身退役之前的水平了,甚至还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毕竟原身退役前已经四十岁了,这具身体才二十出头,而且素质要比自己过去好很多。 “罗团……”魏建臣提着枪从外面进来,看到跌坐在墙角,已经没有声息的古西少佐,不由的舒了一口气,就知道是这样。 “传我的命令,不留俘虏!” “是!” “报告,抓了三十几个伪满军俘虏,罗团,您看怎么处置?”关玉栋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先关起来,等我回来再说。” “是!” 重新夺回北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第二步,伏击日军从天通庵派来的援军,并且攻击天通庵车站。 片山理一郎接到北站被袭击并且告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派出了以石井嘉穗大佐为首,步兵第二大队为主近五百名日军,从青云桥方向往北站而来。 而于此同时,江猛和钱同各自带领尖刀连一部分对六三花园内的日军重炮阵地发起偷袭。 一营官兵也在杨瑞福的指挥下,拿下伪满军驻守的北站旱桥阵地,往虬江路上攻击前进。 在迫击炮和步兵炮的轰击之下,虬江路上的日伪军据点迅速瓦解,并且不断的退却。 罗四海带着警卫排去跟一营汇合,而把二营和三营合并交给郝平川指挥,在北站以北附近的街道扎下一个口袋阵,就等着日伪援军的到来。 把神枪手集中起来使用的战术在这场战斗中得到了冲锋的展示,尤其是黑夜中的死亡效应远比白天要放大好多倍。 还有,步兵就跟着火炮向前延伸攻击。 这样的步炮协同攻击战术,也就是罗四海敢用,这可是后世才出现的战术。 而现在就算有人想到了,也不敢轻易尝试,毕竟,若是配合的不好,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炮兵跟着步兵一起移动,给大炮上刺刀。 当然,还得有罗四海的听声辨位的强大能力,也才能配合出这样巨大的杀伤力。 没有一个人能够引导炮兵进行精准射击,如何这样一路平推过去? “咱们罗团他还是人吗,他每次引导咱们的炮兵攻击都能直接命中,咱们这一路上拔除日军的火力点就跟喝水吃饭一般简单……” “不知道,反正我是没见过这样的人,他的枪法还那么好,我这一路上光顾着给他数击毙的鬼子的人数了……” “哎,别跟我说话,刚才是第十九了,我怎么没看到,鬼子居然藏在那边的臭水沟里!” 鬼子狙击手。 居然把自己藏在臭水沟里,还真是有创意,可惜,他藏的再巧妙,呼吸声还是出卖了他。 所以,他被罗四海发现,直接一枪毙命了,死都不知道是死在何人之手。 又得了一支九九式狙击步枪,回头看给石九还是应宝荣,他俩现在就缺一把狙击步枪,不然,战力倍增。 …… “咻!” 一颗手雷划过一道弧线,从那之后脑袋大的机枪设计孔钻了进去,然后只听见一声爆炸,里面火光迸射。 然后里面就没有动静了。 这个隐蔽的机枪暗堡就算是拔除了,不过是一颗手雷的事儿。 这一手“甩雷”技巧。 罗四海许久没有用过了,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用,还没把过去的手感丢掉。 这暗堡是钢筋水泥浇筑的,一般的火炮根本砸不开,只能从内部解决。 紧随其后的一营众官兵见到这一幕,都瞬间石化了,这手雷还能这么丢吗?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还愣着干什么,冲呀!”罗四海都冲杀在最前面,扫清进攻路上障碍,杨瑞福这个一营长又岂有待在后面的道理。 冲呀! 罗团,他这是杀疯了。 一个个地堡,一个个鬼子的火力点,在罗四海的手下被被摧毁,一营推进的速度,令人咋舌。 这简直不敢让人置信,罗团一个人带着警卫排会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但凡碰到的日军的阻击,在其面前就跟积雪遇到太阳,迅速的融化,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性。 除了个人战力之外,还演示了教科书式的战斗配合,几乎每一步都算计的没有任何误差。 杨瑞福发誓。 自己从军十多年,还从未见过罗四海这样的人,也没打过今天这样轻松痛快的仗。 这特么的才叫打仗。 以前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片山理一郎没有把自己的指挥部放在济良所,而是隔壁的东正教堂,他觉得济良所有些晦气。 但是,此刻他没有白天的淡定了,北站激战正酣,派出去的援军还在路上,六三花园的重炮阵地居然被小股中国军队偷袭了,就在他进一步分兵出去的时候。 又一个不好的消息传来。 一支数百人的中国军队居然朝着天通庵方向杀了过来,一路上势如破竹。 而他麾下虽然那还有近两千人,但伤兵和辅助兵种以及文职就占了一半儿。 也是数月征战,第18联队调来的时候就剩下两千人,加上第6联队的残兵一千多人,和伪满军一个团,其实也不足一千人。 总共加起来也就四千人左右。 之前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第十大队已经基本上在广肇山庄给歼灭了,活着回来的,也早就丧失斗志。 就只有第四大队炮兵部队,部署在六三花园…… 说闸北守备团是一支杂牌拼凑起来的部队,眼下围攻的日军也好不到哪里去。 淞沪会战打了三个多月了,日军各师团战损平均也有三成以上,就算中途从国内补充兵员过来。 但综合战损也还是不低,尤其是第三师团和第11师团,这两大师团都在罗四海手中吃过大亏的。 第三师团在江湾、闸北跟国军德械两个师鏖战近三个月,国军精锐的两大德械师都因为伤亡过大,从后方调来兵员补充过数次,小鬼子很能打,武器也先进,但也是血肉做的,因此,伤亡也不小,何况来的时候,联队都不是满编过来的。 片山理一郎一边调兵阻击罗四海,一边同时向江湾1号的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请求支援。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面子了,若是,再来一次“天通庵大败”,他估计会跟那位代理联队长一样去切腹自尽。 大川内传七少将接到求援电话,也是破口大骂,他刚损失了一个大队,之前攻打北站的兵员损失还没有补充回来,他现在手头上哪有兵力支援片山理一郎? 而且,片山手底下四五千人,怎么会挡不住不足千人的闸北支那军? 你们不是刚刚攻占北站了吗? 就差没有当着松井大将面前,好好的羞辱自己一番了,现在居然还来求他? 真是笑话! 第二百二十七章:混战 江湾,跑马场。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这几日,松井石根根本睡不着,还做噩梦,除了痔疮疼痛之外,还有压力太大缘故,因此医生只能给他开止疼片加安眠药。 几十年了,从来不做噩梦的他,现在居然开始做噩梦了,而且梦到的人还是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每次在梦里,他的下场都不是很好。 要不然,还不等接替他的朝香宫鸠彦王过来,他自己就先垮掉了。 还好,大本营还没有直接拿掉他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只是将他兼任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给了朝香宫鸠彦王。 这样他还能指挥所有在上海附近的日军,包括,那个不太听话的柳川平之助。 为了能更好的休息,他的房间让人做了隔音,因此睡觉的时候,外面有什么动静,里面是听不见的。 但如果声音超过一定分贝的话,再隔音也没用。 比如炮弹殉爆! 江猛和钱同虽然比丁小川逊色一点儿,可他们也是罗四海亲自带出来的。 在丁小川给他们留下的秘密路线之下,各自带部队秘密运动到六三花园。 在二营偷袭拿下北站之后,就对鬼子的重炮阵地发起了偷袭。 这是日军的大后方。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会有两支小股中国军队摸到了他们重炮阵地的边缘。 白天打了一天的炮,这些炮兵们一个个累的跟死狗似得,所以,奇袭非常成功。 直属尖刀连,那可是原来的罗四海亲自带的一中队,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队伍。 若不是为了偷袭鬼子重炮阵地,罗四海也不会派他们长途奔袭了。 只有他们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尖刀连杀进鬼子重炮阵地,那就如同一把烧红的钢刀捅进了冰块之中。 那叫一个消融的快。 鬼子炮兵阵地一下子乱了套了,炮兵是技术兵种,若真到了短兵相接,那必定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很明显,他们还没有这样的经验,毕竟他们都是受保护的,而且这支海军特别陆战队炮兵部队,战斗经验更少。 海军在陆战上本来机会就不多,根本比不了陆军的炮兵,所以,这就是一群小绵羊! 一群狼冲进了羊群中,其结果可想而知。 鬼子的重炮也带不走,所以,他们的目的就是以破坏火炮为主,至于杀伤炮兵倒在其次。 没有重炮,这些炮兵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所以,部署在六三花园的四门150毫米四年式榴弹炮,还有四门三八式120毫米榴弹炮在第一时间就被彻底炸毁了。 然后再给他们存放弹药地方引爆了几颗手雷。 可怕的殉爆就是这样发生的。 整个六三花园地动山摇。 打完就走,绝不拖泥带水,这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精髓,而且撤的时候,还全部换上了日军的军服。 殉爆的动静很大,又距离江湾跑马场很近,松井石根感觉身下的榻榻米晃动了一下,还以为地震呢,立刻惊醒的睁开了眼。 他不能平躺,只能趴着后者稍微侧卧,这一震动之下,他伸手朝两股之间摸了一下。 手指上的一片血红色。 该死的,怎么又开裂了,这还好了几天! 难不成他这痔疮这辈子是好不了了。 刚才,那一下震动,肯定不是地震,若是地震的话,绝对不是一下就结束。 是爆炸,而且还是大爆炸! “来人!”按响了床头的电铃,松井石根冲着传声的装置喊了一声。 片刻后,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勤务兵开门进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司令官阁下,我,我不知道……” “八嘎,把知道的人叫过来,快!”松井石根怒吼一声,若不是不能动,他早就一巴掌甩过去了。 “哈依!” 晚上值班的参谋副长上村利道大佐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推开门,就看到松井石根两股之间一抹鲜艳的红色,当即脸色一变,急忙扭头吩咐勤务兵去叫军医过来。 “司令官阁下,您没事吧?”上村利道大佐上前来,弯腰下来关切的问道。 “刚才那一声巨响是怎么回事儿?”松井石根阴沉着一张脸,盯着上村利道询问道。 上村利道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也是刚接到片山理一郎的报告,还没来记得及询问相关细节情况。 但闸北支那军突然发动夜袭,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刚占了人家的北站,晚上想夺回来,这也是可以预料的。 只是上村利道也没想到,今晚的攻击,并不只是重新夺占北站这么简单。 “报告,支那军发起对江湾猛烈的进攻,已经达到天通庵车站了……” “纳尼,片山理一郎是干什么吃的?”松井石根闻言,顿时恼怒一声。 “司令官阁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必须马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上村利道大佐也是见过世面的,冷静的提醒一声。 “好,你马上去了解相关情况,同时做好司令部的警戒工作!”松井石根命令一声。 “哈依!” 这时候负责给松井石根看病的军医背着药箱飞奔而至,显然他也是从熟睡中被人给拽起来的。 大晚上的,也就只有松井石根能够把他从睡梦中叫醒过来了。 检查,清洗,消毒,然后上药,忙活了好一通,才把开裂的伤口处理好。 “司令官阁下,您现在不能继续工作了,必须去医院静养一段时间。”军医严肃的建议。 “好了,我知道了,这里没你的事儿了。”松井石根岂能放弃自己这个可能晋升“元帅”的机会,当即挥手命令军医先出去。 面对倔强而又固执的司令官,军医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是他自己不接受建议的。 …… 石井嘉穗率领五百多名日军沿着青云路冲北站而来,一头撞进了郝平川率领的二营、三营的伏击圈之中。 典型的围点打援。 不过,北站的战斗此时早已结束,而所有的动静,都是郝平川和关玉栋故意安排的。 甚至连求救的电话也是故意安排人打的。 没有切断与日军的联络电话,为了就是诱使日军支援北站,从青云桥过来,距离很近。 若是急行军,一刻钟就到了。 但考虑是夜间行军,时间会长一些,半个小时足够了。 而北站驻扎的日伪军有三百人,就算不敌,坚持一两个小时应该没有问题。 可实际上,密道偷袭的缘故,令北站日军所有的警戒防御措施都失去了原有的作用。 他们也就坚持了半小时就被肃清了。 而三营更是早早的从太阳庙密道中进入了伏击援军的阵地,把口袋早就做好了。 放过石井嘉穗派出的前锋部队,等到其主力全部进入伏击圈后,这才发起猛烈的进攻。 闸北守备团如今是枪弹充足,三营经过之前磨合的一仗,已经配合的相当好了,毕竟都是战俘营回来的老兵,战斗力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们在战俘营吃的苦和受过的罪,现在可都发泄到日军的身上,在弹药不限量的供应下,打起来自然特别狠了。 事实证明,同等武器装备之下,国军的战斗力其实不输给鬼子的。 就算训练方面稍差一些,但勇气和意志也是可以弥补的,何况,原本就是正规军出身。 罗四海手里头没有弄回来这六百多德械师战俘,他还真不敢主动对日军发起这样的进攻呢。 步炮营交给了郝平川,所以在重火力方面,郝平川一点儿输给石井嘉穗,甚至还在其之上。 而罗四海进攻天通庵的时候,带走的是重型迫击炮营,因为重迫击炮在移动作战中的效率比步兵炮更高,而且更容易迅速的移动阵地。 其实,他在布置作战任务的时候,就圈定了作战区域,北站以北最远到横浜泾,往东到铁路线,就是原来上海新市所在区域。 即便是他二打天通庵,也不是真的打算打下天通庵,而是佯攻,吸引日军的主力,为江猛和钱同袭击日军重炮阵地作掩护,以及袭击后接应他们撤退。 万一日军一着急,把驻扎江湾的部队给调过来,那缠斗起来,吃亏的肯定是他。 这一战的他的策略还是,以快打快,打完就撤,绝对不跟日军过多纠缠。 片山理一郎明显是误判了罗四海的目标,以为六三花园那边的袭击是诱使他派兵前去支援,而令天通庵支队部空虚。 毕竟,他从虬江路沿着铁路线和天通庵路进攻天通庵车站的攻击是相当猛烈,一副“直捣黄龙”的架势。 他被这“决然”的攻势给吓住了,以为不知道有多少兵力袭击,本部除了石井嘉穗之外,没有再敢乱动是,甚至打电话给大川内传七,请他出兵从自己左翼侧击罗四海。 直到六三花园传来重炮被中国军队炸毁的消息,他才幡然醒悟,自己判断错误了,对手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本部,而是六三花园的重炮阵地。 没了重炮,如果闸北的中国军队重新占领北站,他手上将没有任何筹码。 但是一切为时已晚。 等到他出兵六三花园以及主动从天通庵本部出击的时候,罗四海已经下令从进攻转入就地防御阻击。 他今晚的第三个目标,就是吃掉石井嘉穗的这五百日军。 第二百二十八章:全歼石井部队 这五百名鬼子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这可不是五百头猪,就算是五百头猪,想要一口气杀掉,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想吃,总归有办法的。 “杨营长,你来阻敌,我去帮老郝一把,争取在日军更多援军到来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好,罗团,你放心好了,只要在,保证一个鬼子都别想从这边过去。” “只要坚持到天亮之前就行,届时若是无法全歼这支鬼子,我们也只能撤了!” “明白,罗团,今晚这一仗,打的痛快!”杨瑞福豪情万丈的说道。 罗四海留下两个连打阻击,把剩下的部队带走去抄石井嘉穗的后路。 夜战加巷战。 这是守备团的强项,别看这十几天一直都在战斗,其实有关夜战和巷战的训练一直都在进行,罗四海还组织过几次演练和观摩,虽然说还没有完全掌握精髓,但理论上应该是比较精通了。 尤其是这一次对付石井部队的主力本来就是罗四海的老部队二营。 二营本来就是训练时间最长,掌握特种作战战术最熟练的部队。 阵地战掌握了三板斧,任何人都能打的好,但特种作战可比阵地战难多了。 所以二营更擅长这样的战斗。 因此,这反而是更加如鱼得水,这石井嘉穗的18联队第二大队遇到了二营也是够倒霉的。 他们本来就不熟悉夜战,更别说巷战战术了,在闸北新市的废墟中,完全就是被动挨打。 先是拦腰斩断,将前后部队斩断联系,再来一个“切香肠”战术。 将这支日军分割成数段,令其首尾不能相顾。 几百米的街道。 日军被迫进入街边的坍塌的楼房和房屋之中,被闸北守备团分割包围。 由于闸北守备团的狙击手早先一步占领制高点,一旦他们进入这些房屋废墟,那就是猎杀的游戏。 鬼子这个时候早已忘却什么叫配合了,而二营的三三配合战术,完全就是一种降维打击。 罗四海带着警卫排先行一步赶到,兜住了日军向青云桥方向逃窜。 然后,开始清扫,压缩鬼子的生存空间。 在他的枪下,基本上没有活口,每一个鬼子的死亡都化作成一个累积的数字。 跟着罗四海一起的警卫排看着自家神勇无敌的团长,那眼神从崇敬,到震惊,最后到麻木了。 反正这功劳就跟着后面捡就是了。 片山理一郎少将急了,重炮阵地让人给端了,派去支援北站的援军被人给算计了,围困在新市区的几条街道之间,还被分割包围了。 他想救援,可他的兵被死死的堵在了救援的道路上,那是寸步难行。 他都快要疯了。 要是石井嘉穗的第二大队全军覆没的话,他这个少将支队长明天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进攻,进攻,一定要撕开一条口子,把石井君给救回来!”片山理一郎给饭田七郎少佐下了死命令。 “哈依!”饭田七郎少佐慌忙答应下来。 要是石井嘉穗大佐联队长战死的话,那第三师团可就出名了,开战以来,第三个师团已经死了两个联队长,还有一个代理联队长,再死一个,那就是第三个了。 “赫慕侠,赫桑呢?” “赫团长带了部队去六三花园了……” “马上叫他回来,六三花园那边不需要他过去了。”片山理一郎冷哼一声。 “哈依!” …… 法租界,一间公寓内。 “师座,咱们也该走了,再不走的话,就来不及了。”张伯亭对面前这个胡子拉渣的落魄男人说道。 孙俊如点了点头,这些日子他在法租界过的真叫一个凄惨,不但所有财产被人算计弄走了,就连身份证件都没了,若不是被自己的参谋长找到。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了,更别说离开这里。 那几个算计自己的人到底是谁,他到现在都没有查到对方的身份。 简直就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 除了查到,他们去了百乐门,跟他的老相好陈曼丽小姐有过交集。 但是陈曼丽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这个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对枪炮声是十分敏锐的,闸北虽然距离法租界有些距离。 但也不是很远,激烈的枪炮声还是传了过来。 租界今晚很多人也是无眠的。 “这是又打起来了,伯亭,你去见过罗四海,觉得这个人如何?”孙俊如问道。 “冷静,果断,性格强硬,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张伯亭说道,他跟罗四海不过见过一面,虽然留下的印象很深刻,却也不是很多。 “听说是顾长官亲自点的将,让他去的闸北?” 张伯亭脸色微微一凝,还不是师座你不愿意派兵留守闸北,顾墨三这才另选其人。 “这家伙居然名声很大,日本人都悬赏十万大洋要他的人头,现在他在闸北,三面包围,估计日本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孙俊如语气轻松,一点都没有担忧的意思,显然并没有把罗四海这位在闸北浴血奋战的袍泽的生死放在心上, “师座,罗四海毕竟在淞沪战场上杀过不少鬼子,为党国立下赫赫功勋,如今困守闸北,也是为了上面的意思,咱们还是少说为好。”张伯亭委婉的提醒一声。 “罢了,走吧。”孙俊如点了点头,拎上一只红色的牛皮箱子出了门。 “师座,咱们得换个身份,现在上海周边进出的通道都已经被日本人封锁了,咱们想要出去,决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身份。” “知道了。” 颇为留恋的再看了一眼繁华的上海滩,孙俊如坐上张伯亭早已准备好的汽车,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再回来的话,不知道是何年月了。 上海沦陷后,租界内离开的人很多,孙俊如只是其中之一,很多人其实都是不得不离开的。 就算在租界,日本人向来做事不择手段,他们留下来会很不安全。 …… 法租界·莫利爱路29号。 “李姐,不要带太多的东西,这些到了香港那边用不上。” “知道了,先生。” “闸北那边是不是又打起来了?”宋先生眉头一皱,似乎听到了枪炮声。 这些日子,上海周边的枪炮声就没停过,不光是白天,夜里也是一样。 有时候,根本分不清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嗯,听人说,昨天打了一天呢,有人看到,北站钟楼上咱们军旗换上了小鬼子的膏药旗。”李姐摇头说道。 “打仗的事儿,我也不太懂,不过,这日本人占了闸北,只怕接下来会彻底围剿闸北这支国军,他们现在不突围离开的话,往后怕是没有机会了。” “先生,您是在担忧吗?” “都是我中华好儿郎,我岂能不担心,若是白白牺牲在这里,岂不是很可惜。” “先生,治疗过敏的药我给您放在箱子里了……” “好的,李姐,我知道了。” …… 激战差不多近五个小时。 石井嘉穗大佐以及剩下的二三十人被困在一栋四层的楼房内,他们的弹药已经不多了。 但仍然负隅顽抗。 罗四海命人喊话,让鬼子出来投降,可以优待俘虏。 毕竟如果强攻的话,这困兽之斗的鬼子杀伤力还是很强的,那自己这边肯定会有不小的伤亡。 总得试一试。 用日语劝降,喊了三遍,里面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看来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了。 “江猛,钱同,随我攻进去,夏阮阮,占领制高点,随时支援!”罗四海下令一声。 “是!” 其实楼房内的日军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的弹药基本上用尽了,面对杀进来的尖刀连,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很快,罗四海就杀到了一间房中。 房间内剩下三个鬼子,一个大佐,一个少尉,还有一个军曹,应该是技术军官。 这应该是他们临时建立的指挥部,罗四海看到墙角桌子上还有一部指示灯闪着红光的电台。 显然,在这之前,他们还在跟他们的上级联系。 见到只有罗四海一个人进来,三人愣了一下,旋即同时冲了上来。 大佐? 罗四海大喜,要是能把这家伙生擒回去,一定可以换到不少好东西。 三打一,他从来就没怕过。 一个闪身,直接一拳就把冲过来最弱的军曹就砸晕了,然后是那鬼子少尉,应该是副官或者参谋之类的。 这家伙还想拔枪,结果枪还没拔出来,就被罗四海一刀挑断了手指。 然后一脚送他跟那军曹做了伴儿。 就剩下这个大佐了。 这家伙握着刀,挺像是那么一回事儿的,只不过他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刀刃朝向自己。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大佐俘虏,罗四海岂能让他轻易的死在自己面前。 这可是将来跟鬼子谈判的筹码。 一刀就挑飞了他手中的武士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记手刀切在他后脖颈。 石井嘉穗大佐还没反应过来,就脑子里一昏,软趴趴的倒了下来。 打完,收兵。 “通知杨营长,交替掩护撤退,咱们该回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新市大捷 “头儿……” 江猛跟钱同一齐冲了进来,看到已经躺在地上的三头鬼子,两人对视了一眼。 就知道是这样,紧赶慢赶还是慢了一步,居然一头都没抢到。 “你俩什么情况,怎么这会儿才回来?”罗四海见到二人,不禁质问一声。 “我们俩把鬼子重炮阵地炸掉后,顺手抢了鬼子四门九零式重迫,路上走的慢了些,结果遭遇了伪满军,没办法,只能一通轰开条路回来……” “伤亡如何?” “死了三个,伤了十几个,剩下都囫囵的带回来了。”江猛回答道。 “还好,马上打扫战场,赶紧撤!” “是!” …… 这北站方向的枪声一停,片山理一郎就知道坏事儿了,枪声还在,说明战斗还在继续。 枪声一停,意味着战斗结束,而阻击他们中国人一直没有回援助,还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石井嘉穗大佐率领的五百多日军完了。 片山理一郎少将眼前一黑直接就昏了过去,他要是不昏过去,接下来可就不知道有多难堪了。 打扫完战场后,闸北守备团如同潮水落潮一般退回北站警戒线南。 动作是行云流水。 至于那个鬼子兵尸体,“山河”特战队的打扫战场的风格,那自然是但凡有用的,统统扒光带走。 五百多鬼子,就跟五百多头死猪似得,扔在了原地,横七竖八的躺在闸北中心城区的街道楼房废墟之间。 白花花的身子,就跟茅坑里翻起死去的蛆虫一模一样。 “梅生,拍摄照片注意角度,还有,打扫战场后的照片不允许流传出去!” “我明白的,罗团长。” “行,影响我国军形象的照片一律不准出现在报纸上,否则,我唯你是问!” 这些尸体,本来是可以跟鬼子做一些交易,说不定还能换点儿物资什么的。 现在可不行,时间来不及了,得赶紧撤走了。 …… 损失惨重的日军,自然无法再组织起有效的进攻,这一晚上,日军第三师团至少算是上千人。 驻守北站的一个加强中队,外加石井嘉穗大佐率领的五百多人,其他方面倒是没有多大损失。 伪满军倒损失不小,加上之前被片山理一郎当做炮灰的损失,赫慕侠这个团,现在缩编成一个营都不满编了。 两个步兵联队,六七千人的样子,现在就剩下两千人不到样子,战损百分之七十。 当然,这么大的战损也不都是因为闸北守备团,之前他们连续作战,就已经不满编了。 如今不过是更进一步恶化了。 这样的战损,按照日军现行的步兵战斗原则,应该直接拉回本土休整补充了。 但是,现在把他们拉回去,谁来顶替他们的围攻闸北的任务,就算从别的地方调兵,也需要时间。 上海周边的部队都在追击国军主力,这个时候把谁调回来,谁都会有怨气。 最近的也要一天时间才能赶回来。 兵力不足,战线拉的太长的问题暴露了出来。 一时半会儿是难以组织兵力进攻北站,总算是短暂的消停一段时间了。 可能就一两天,但有总比没有好,起码,可以再一次加固北站的防御工事,再把防线往前推一下。 反正现在鬼子没有重炮了,当然他们还有舰炮,只是舰炮虽然打得准,但万一打偏一颗,嘿嘿,那祸事儿可不小。 所以,罗四海只要在一个安全范围内,就能让日军吃瘪,奈何不了他。 …… 很快,闸北守备团重新占领北站,取得新市区大捷的风就吹进了租界。 回到指挥部,罗四海看见叶荣根眉头紧锁,以为后勤出现问题,忙询问道:“老叶,出啥事儿了?” “头儿,咱们这一仗打的有点儿吃亏,入不敷出。”叶荣根埋头拨动算盘珠子说道。 “你什么意思?” “我是说,咱们这一次缴获,填补不了咱们花出去的,光弹药的缴获就远远不够,还有枪支损毁和缴获勉强平衡,浮财的收缴,都是一些日本军票,换钱比较难,至于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皮,还得拆了重新染色,不然,狗子皮也不好穿,也就是一些装具还不错……” “老叶,咱们这是打仗,不是挣钱,要都照你这样算计的话,这仗以后还怎么打?”罗四海笑了,自己这是亲手把叶荣根培养成了一个“葛朗台”式的管家。 “咱们没后勤,没补充,所有物资不是靠捐赠就是缴获,要是不省着点儿花,怎么能行呢?”叶荣根道,“你呀,别太惯着那些家伙,这稍微省点儿用,就打不了仗了?” “行了,老叶,下次开会,你在会上提出来,反正,你现在也挂着团参谋的职位。” “哼,我做恶人,你做好人,罗头儿,你比我会算计!”叶荣根冷哼一声。 也就是老弟兄了,才能这么轻松的说话。 换做其他人,可不敢,尤其是见识过罗四海今晚一路上发飙的情形的。 现在都明白,为什么罗四海年纪轻轻,就能稳坐这个团长之位了,人家是靠的是实力。 一营上下,现在谁敢说罗四海半个字不好? “罗团,奶妈的消息,那位‘长腿师长’要走了。”武月推门进来,在罗四海耳边小声说道。 “他还盯着呢?” “嗯,他留在租界终究是个隐患,还是走了好。”武月点了点头。 “英国人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估计昨晚这一仗,日本人应该不会答应跟我们交换吧?” “这也不一定,三天时间还没到呢。”罗四海微微一摇头。 “咚咚!” “进来。” 刘新杰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武月就贴着罗四海站着,不由想到,自己听说了一些传言,有关武月跟罗四海的,当即露出一丝尴尬之色:“罗团,武参谋,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在谈事儿。” “没关系,刘参谋,我让你拟的战报呢?”罗四海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接问道。 “哦,我已经拟好了,您说,对上战报的损失要多一些,我擅自做主,加了三成,您看如何?”刘新杰赶紧把你定好的战报报了上去。 国军中,谎报军功,夸大战损的是常见的操作,就算是精锐如德械师,也会稍稍的夸大一下,毕竟战损多了,上面补充的话自然会倾斜一些。 不管是牺牲的抚恤金,还有人员装备什么的,老老实实的报,回头上头绝对不会按照你的数字给你补充的,至少会砍三成。 但是罗四海的想法令他摸不着头脑,战果是实打实的,消灭多少,就多少,但缴获就往少了报,这也能理解,缴获多了,自己留的就多。 但战损却往多了报,可闸北守备团的战损跟三战区毫无关系,你报多,报少,三战区也不会给你补充,为了贪墨那点儿抚恤金,可闸北守备团的根本就没有上面给的军费,眼下一切都是自筹的。 “这个数字太少了,提高一倍,把咱们伤亡比例跟日军提高到一比一。” “这,这是为何?” “咱们战报太亮眼了,不太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照我说的去做。”罗四海吩咐道。 “好,好吧……”刘新杰不太明白,但还是照做了。 小鬼子一定挖空心思收集闸北守备团的情报,他这边能保证,可不敢保证被渗透的如同筛子一样的国民政府,所以,要骗过鬼子,先得把自己人给骗了。 “武月,通知下去,一个小时后,开战后总结会,所有参战的连排级军官都要参加!” “是。” …… “顾长官威武,顾长官威武……” “墨公,这是谁送你这么一个小玩意儿,居然还会说话?”邹文华拿着一份电报走进顾墨三在常熟的院子。 看到顾墨三在院子里,屋檐下挂着一只鸟笼子,里面养着一只“八哥”,他正在那儿逗弄呢。 这鸟儿是借助院子的主人送的,也不知道是刻意讨好,居然学会了这么一句,一大清早的,逗的顾墨三开心不已。 “放松一下而已。”顾墨三呵呵一笑,从副官手中接过大衣,披在身上,问道,“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儿?” “还是罗四海,从闸北发来电报,昨夜他们趁日军立足不稳,夺回北站,还伏击了日军增援北站的部队,炸毁日军重炮阵地,歼灭日伪军千余人!”邹文华将手中电文递给顾墨三说道。 “什么?”顾墨三嘴角抽了一下,这正面战场上是坏消息不断,不是什么地方被占领,就是哪支部队被击溃,偶尔见到一两个好消息,所歼灭敌人也不过数十人而已。 一次战斗歼灭日军上千人,这样的战报,少说也有半个月没见到了。 自从日军推进至苏州河一线,国军全线撤退,真是没有一个这样胜仗了。 “马上确认这个战报是否属实,若是真的,不,哪怕是稍微掺点儿水,消灭个日军七八百人,那也是一场大胜!”顾墨三说道,“这样胜利,是鼓舞士气的最佳良药。” “是,墨公,我现在就去核实。”邹文华点了点头,拿着电文急匆匆而去。 第二百三十章:全员晋升一级 “晨报,晨报,闸北守备团新市大捷,歼灭日寇五百头……” 一大清早,租界的报童们就开始满大街的吆喝起来,清脆的童音带着一丝稚嫩,传遍了满大街。 歼灭日寇五百头? 这个量词出现在报纸上还是头一次,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而且被“报童”们广泛宣传。 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租界。 “头”一般是形容畜生的,把日寇比作畜生,公然咒骂,这显然是跟日本人作对无疑了。 始作俑者不是别人,正是罗四海本人。 他觉得,用“人”来形容鬼子,有些太瞧得起他们了,还是“头”更贴切一些。 毕竟他们在中国的土地上就没有干过人事儿。 …… “先生,该走了。”略显富态的年轻女子对一身端庄旗袍的宋先生提醒一声。 “李姐,还有时间,去给我把今天的报纸买几份过来,等我上船后看。“ “好的,先生。” “闸北守备团再创日军,重夺北站!” 他又打胜仗了,这真是一个了不得的英雄,宋先生心中泛起一丝感动。 “小何,我想写一封信,你想办法找人送去闸北,交给守备团的罗四海团长……” …… 南京·总统府。 老头子已经工作好几个深夜了,开会研究军事部署,批阅文件,每晚都需要吃安眠药才能睡觉。 日军的意图很明显了,就是国民政府所在地:南京。 日寇的胃口很大,他们想要一举占领南京,迫使国民政府签订投降协议。 迁都早就在准备了,甚至西迁的工作已经进行了很久,未雨绸缪,古人早就明白的道理,老头子岂会不知道? “总裁刚睡下,若无要事,还是等一等……” “外面可是慕尹?” “总裁,是我。”钱慕尹听到老头子的声音,连忙隔着卧室房门回答一声。 “稍等一下,我马上出来。”老头子掀开被子,直接坐了起来,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直接就踩着拖鞋开门出来了。 “总裁,天冷,您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看到老头子只穿着睡衣就出来了,钱慕尹忙道。 “没事,这点儿寒冷我还吃得消。”老头子浓重的浙江口音,不容置疑的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据可靠情报,日本方面新派来上海一名重要人物,接替松井石根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一职,今天就可抵达上海。”钱慕尹恭敬的说道。 “哦,这个人身份查清楚了吗?” “据说是日本皇族的一名亲王,具体是谁,目前还不是很清楚,因为这项任命是临时的,主要是因为松井石根的健康状况发生了突变。”钱慕尹说道。 “松井石根若是被替换,会对接下来的战局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这个新到来的大人物的情报什么时候能够拿到?”老头子质问一声。 “这个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他只要一露面,想要拿到相关情报就不难。” “尽快把这个人的情报搞到手。” “是,还有一件事,三战区在闸北留了一支部队,其指挥官就是那个98师的罗四海,他带着这支拼凑的部队在闸北连战连捷,此刻不但北站依旧在我军手中,还累计歼灭敌军达三千人。”钱慕尹以激动的声音汇报道。 “哦,战果属实?”老头子闻言,眼前骤然一亮,罗四海这个名字,他是有印象的,前一阵子在淞沪战场上大放异彩,守宝山,败月浦,攻罗店,再到广福大捷,所有战斗,竟然无一败绩。 身为国府军队最高统帅,老头子岂能不关注,何况,名义上,罗四海也是他的学生。 黄埔的,他总是偏爱一些的。 这不,他已经打算将第一面飞虎旗授予583团三营了,虽然罗四海并不隶属这个营,但这个营的战绩差不多都是他带领下打出来的。 现在虽然分出去了,但该给的荣誉还是要给的,即便人不在了,可这个营依旧在众多国军部队中表现十分出色,只是比起罗四海亲自率领的山河特战大队以及现在的闸北守备团逊色而已。 “已经确认过了,至少不多。” “哦?” “这个罗四海往上报战绩,必定是统计精准之后,尤其是歼灭日军的数量,从不弄虚作假,但缴获方面,总是敷衍了事,谁也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家底儿……” “还有这样的事情,他缴获的物资和装备都不上缴吗?” “他是独立作战,物资和弹药补给都是自给自足,还有跟其他部队的交换,毕竟,他麾下使用的是跟日军同样的武器装备,跟国军补给不兼容。” “他的所有武器装备都是缴获日军的?” “是的。” “如此人才,是谁派他去闸北的?”老头子心中顿时生起爱才之心,质问道。 “是顾副司令长官,但顾副司令长官也是没有办法,当初撤离闸北,总裁要求留下一支部队在闸北继续抵抗,没有人愿意留下来,顾副司令长官找到了罗四海,请他带队前往接替守闸北的88师524团,他什么都没问,就连夜带队过去了,当天夜里就抵达闸北,还帮524团一营稳住了北站阵地。” “国难思良将,这个罗四海真是国士!”老头子感慨一声。 “这个罗四海现在隶属哪支部队?” “目前还在98师麾下,不过,三战区给了他一个闸北守备团的临时编制,让他全权闸北的国军部队,没有具体的番号。”钱慕尹说道。 98师,那不是陈辞修的麾下,老头子自然是知道的。 “以我的名义给罗四海去一封电报,嘉奖闸北守备团做出的功绩,守备团将士全员晋升一级。” “总裁,这奖励是不是太大了?” “无妨,只要他们能够在闸北坚持足够长的时间,那就值得这一份晋升!”老头子一挥手说道。 一根钉子的作用,不动则已,一动可是会痛彻心骨的。 “那对于罗四海呢,总裁打算如何奖励?” “可以考虑在授予他的勋章上提升一级,其他的,等到他从闸北出来后再说。”老头子考虑后,说道。 钱慕尹点了点头,现在不管是重奖和晋升都不太适合,等从闸北突围后,活下来,肯定重奖,若是牺牲,给什么待遇都没什么问题,反正活人也不会跟死人计较。 老头子一向精于算计,这一点儿倒是符合他一贯作风。 “那我去草拟电报。” “嗯。” …… “石井君还没找到吗?”片山理一郎冲着饭田七郎少佐破口质问一声。 饭田七郎脸颊跟锅底黑似得:“报告支队长,我们找遍了所有地方,没有发现石井联队长以及副官长田少尉。” “八嘎,这多人都在,为什么就缺他们两个?”片山理一郎怒吼一声。 缺的何止两个,只是这两个是军官,比较重要而已。 “属下也不知道……” 这种情况,饭田七郎哪敢乱说,但以他的经验看,这二人八成是被中国军俘虏了。 否则,为何不见他们的尸体,杀了人,再带走尸体,没必要嘛,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不带,就带他们两个,毫无道理。 还有,片山理一郎支队长就没有看出来吗?他分明就是不想从他口中说出来。 一位大佐联队长被俘,这可是第3师团历史上第一次,丢脸的可是他这位指挥官。 找不到人,就只能报失踪了。 被俘是绝对不行的。 但这样掩耳盗铃,上面追究起来,还是逃不了惩罚,片山理一郎纠结的跟柠麻花差不多。 “继续找,把这片区域翻个底儿朝天也要把人找到!”片山理一郎黑着脸下令一声。 还找,都找了一整天了,人还没找到,肯定是被中国人俘虏了,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 听说抓了一个大佐联队长,整个闸北守备团都轰动了。 开战以来,鬼子俘虏那是少之又少,十分罕见,而且他们是进攻一方,所以,就算受伤落单,也会被同伴带走,而渗透侦查的尖兵,更是不会让你有机会俘虏,所以,抓一个日军俘虏比打一场胜仗都难。 主动抓舌头,国军可没有这样的本事,他们一般不会做,所以,日军俘虏在国军中绝对是稀罕物儿。 可抓鬼子俘虏对罗四海来说,不算是什么难事儿,鬼子少将他都亲自抓过。 区区一个大佐,已经不算什么了。 主要还是一个敢想,敢做的问题,只要你敢想,再敢行动,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若是你首先就把自己处在一个不对等的情境之下,觉得自己不如对方,不敢主动,那就处处被动。 俘虏之后,少不得拍照,登记身份。 这些可都是宣传的好材料。 照片不但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还能作为历史资料留存,以供后人参观。 当然,还有参观。 闸北守备团的官兵可以免费近距离参观。 四行仓库地下室内。 “头儿,这家伙从被抓到现在,一言不发,饭也不吃,水也没喝一口。”负责审讯的钱同见到罗四海过来,上前汇报一声。 “绝食?” “嗯。”钱同点了点头。 “请伍医生过来。”罗四海扭头吩咐魏建臣一声。 第二百三十一章:吐真剂 “头儿,伍医生正在给伤员手术,他说,等这一台手术完成,他就过来。” “没事儿,手术要紧,我等他就是了。” 医护所早就不是只有伍修远一名外科大夫了,所以,手术也不需要只等他一个人来做,要不然,一旦忙起来,他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除了重伤员需要立刻处置之外,轻伤的,手术可以押后的,那就押后。 所以,工作量虽然很大,却也能够兼顾休息,短短数日之间,医护所已经拥有七名专业医生,三十余名护士专业医疗团队,并且,还有专门的中医跌打损伤科目。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医护所,可以算是一个小型的野战医院了。 “开门。” “是。”钱同答应一声,将门打开来。 好不容易抓来一个日军大佐俘虏,自然不能够让他有机会在狱中自杀。 所以,他身上的锐器什么的,甚至连皮带都给收走了。 从他身上搜到的证件,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日军第3师团第18联队的联队长石井嘉穗。 石井这个姓,有些臭名昭著,就是不知道他跟731部队的那个石井四郎有没有关系。 “石井嘉穗?”罗四海来到其面前,用日语叫出了他的姓名。 石井嘉穗微微睁开眼眸,他自然是认识罗四海的,就是这个中国人把他打晕了,让自己沦为了阶下囚。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对方,奈何他一天没有进食了,哪有力气,更别说是他的对手了。 “自我介绍一下,罗四海,闸北守备团的指挥官,也是你们悬赏十万大洋的那个人。” “八嘎,那就是那个支那军魔鬼……”石井嘉穗瞬间睁开双眸,眼珠子通红。 “是,在你们眼里,我就是那个魔鬼,可在我的国家,我的百姓眼里,我可是个英雄。”罗四海呵呵一笑,“我知道,你绝食,无非就是想表明自己抗争的态度,其实,真想死的话,没有那么难的,饿死其实是最无能的一种死法。” “你想说什么?”石井嘉穗喘着气,眼神之中的凶狠却带着一丝虚弱。 “这里墙壁都是水泥浇筑的,非常坚硬,若是你真想死,一头撞上去,只要力量足够大,保真当场脑袋开花,完全没有什么痛苦。” “你……” “你不想,也不敢,本质上还是怕死,你想活下来,对不对?” “八嘎,你在侮辱一个大日本帝国武士的勇敢!”石井嘉穗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脖子青筋毕露,气喘如牛。 “行了,我就是来看看你,毕竟,你可是我俘获的第一个大佐级别的军官。”罗四海淡淡的一笑,“至于你脑子里的秘密,我一点儿都不感兴趣,问你的副官也是一样的,你知道的,他想必也是知道的。” 出来后。 “那个日军少尉怎么样?” “上了点儿手段,嘴挺硬的,没开口呢。”钱同讪讪一笑,鬼子的嘴多难撬,这又不是不知道,都特么的是死都不怕的犟种。 “里面那家伙,弄点儿流质食物,给我灌进去,别让他死了就行。”罗四海道,“反正也送不出去,我怎么得也要卖上一个好价钱。” “是,头儿,您放心,死不了。” …… “伍医生,你听说过一种‘吐真剂’的药剂吗?”伍修远终于忙完了。 “吐真剂,罗团,你打听这东西做什么?”伍修远惊讶一声,这玩意儿确实是有,但副作用很大,而且市面上很难搞到,国外小规模的生产,一般都是特殊用途。 “这不是抓了一个日军大佐,他不肯交代一些事情,我就想能不能给他用点儿特殊的手段,我就听说有一种‘吐真剂’的药物,可以能让人口吐真言,不知道伍医生是否听说过,能否搞得到?”罗四海问道。 “吐真剂我倒是听说过,但这东西可是非常罕见的东西,一支堪比黄金,我都没见过,更别说搞到了。”伍修远忙道。 “若是搞到的话,伍医生,你会使用吗?” “这个若是有说明书的话,倒是可以一试。”伍修远想了一下,点头道。 “行,你会用就行。”罗四海点了点头。 …… “给奶妈发电,让他搞几支‘吐真剂’尽快送回来。”罗四海吩咐武月一声。 想搞这种特殊的药品,他只能找沈浩了,他是特务处的资深特务,肯定听说过这东西,而且他在租界门路广,认识的人多,或许能搞到此类的药品,甚至特务处自己就有。 “四海,真有‘吐真剂’这种东西?”武月也没听说过,不免有些好奇的询问一声。 “有,但因人而异,也不是百分之百有用。”罗四海点了点头。 要是真有这种药,那后世破案审讯还不早就应用了,何须要那么复杂? 这东西副作用大,即便是用了,也不能保证说的话是真的,所以,有人有效果,有人没有效果,不能一概而准。 …… “罗团,三战区司令长官部转统帅部嘉奖电报……”晚些时候,刘新杰迈着兴奋的小碎步冲进了罗四海的四行仓库的办公室。 “哦?”罗四海也是惊异的一抬头,统帅部的嘉奖电报,这可是不常见。 老头子喜欢微操,但他这个级别,还够不上,所以,尽管他在闸北连战连捷,却始终没有得到老头子的亲自指导。 这反而他希望的。 若是老头子亲自指导,他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以他的脾气,肯定不会听的,而且一旦忤逆了,自己也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这一点儿,顾副长官要好很多,他是真遵守约定,不干涉他的指挥。 大概是因为他是“土木系”的吧,就算指挥了,也不会听他的,而且,他在闸北,就算下令,罗四海也有拒绝他命令的理由,所以,干脆就不管,也免得自讨没趣。 “是什么奖励?” “全员晋升一级。” “职务还是军衔?”罗四海闻言,不由的一愣,职务的话都晋升一级,岂不是连长变营长? 这个显然不可能,但如果是军衔的话,全员晋升一级的话,倒是没问题。 但这个晋升应该是在国民政府那边有军籍的人才可以,而罗四海新招募的估计不可能,况且,他们还在训练阶段,还没上过战场呢。 没立功,哪来的奖励? 军衔晋升是有规矩的,老头子可以为某个人破例,但也不可能为这么多人破例。 士兵军衔晋升问题不大,军官的话,那就不太好办了,停年制度总不能随随便便就废掉吧。 所以,估计是“职务军衔”晋升一级,这倒是问题不大。 问题是,他现在的职务军衔是上校了,难不成要给他肩膀上多一颗金色的星星。 这让他一个铨叙军衔才少校的人,居然挂少将的职衔,有些说不过去。 “把这个消息宣布出去吧,让大家都高兴一下。”罗四海吩咐一声,统帅部发来的,应该不会有假。 估计统帅部也没注意到,顾副司令长官在他整编闸北守备团的时候,给了他一个临时上校团长的职务吧。 这再提升一级,就是少将团长了,这只怕是一些特殊的部队才有的待遇吧,比如税警总团之类的。 不管那么多,反正,就算是统帅部认了,他也不会挂的,这太遭人嫉妒了。 而且,这种惠而不实的嘉奖,对闸北守备团而言毫无用处,只能是精神鼓励一下。 只有从闸北活着离开,才是真实的。 “四海,你再提升一级,该不会就是少将了?”郝平川得到消息,过来羡慕的一声。 “别瞎说,我还是上校,什么少将,我一个团长,哪敢自称少将。”罗四海忙道,整个闸北守备团,就他一个上校,还是因为军衔跟军职匹配才给的。 其他最高的也只是中校。 郝平川和杨瑞福是中校,现在提升一级,都是上校了,当然,都是职务军衔。 杨镜秋也顺利的从少校晋升中校了,参谋长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至于其他人,尤其是一开始跟着罗四海的那些人,已经没有士兵了,最低都是少尉了。 就连夏阮阮都晋升上尉了。 而最沾光的是武月,她原本的在特务处的军衔是上尉,这一次跃升一级,直接才变成少校了。 至于战俘营的官兵,应该没有晋升的机会,他们能够保留被俘前的军衔和待遇就不错了。 这次晋升跟他们没关系,但也获得了新生,因为,统帅部在电报中确认了闸北守备团的编制,而不只是一个临时编起来的部队。 虽然还叫闸北守备团,但未来会有什么变化,那就不好说了。 “日军今天什么情况?” “日军今天除了搜寻尸体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昨夜一战,他们损失惨重,估计想要重整再战的话,需要时间。”郝平川恢复冷静的语气说道。 “让一营把二营替换下来,二营休整一下,接下来,我们还是以防守作战以及训练为主。” “嗯,我同意,不过,新市区可以成为我们跟日军缓冲区,我觉得,咱们可以建立前沿观察哨,监视日军的动向。” “同意,老郝,你的这个想法很好。” 第二百三十二章:交易 “罗团,那个马龙中校来了,急着要见你!” “请他在杂货店见面。” “是!” 约莫五分钟后。 罗四海在杂货店见到了一身便装的马龙中校,新垃圾桥的通道已经封了。 马龙必然是从对面开了一个口子过来的,他是英军联络处中校,有这个权限。 “罗,又见面了。”马龙见到罗四海,很是高兴,“这是我给你的一件礼物。” “礼物?”罗四海惊讶的从马龙手中接过一瓶红酒,他对红酒没什么研究,本来他也很少喝,前世就算外出执行任务,也很少碰到需要喝酒的场合,若非必要,基本上是滴酒不沾的。 但法语还是认识几句的,特别是酒瓶标签上的“波尔多”三个字,还有年份。 1932年产自法国波尔多某个酒厂的。 “谢谢,这个礼物价值不菲吧?”罗四海淡淡的一笑,随手收了起来。 “一瓶酒而已,那跟我们的友谊相比太微不足道了。”马龙嘿嘿一笑。 “马龙中校,说吧,你大晚上的来见我,有什么事儿?”罗四海道,“我们中国有句古话,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这马龙的小心思,罗四海岂能看不出来。 “罗,你说的那个生意,那边同意了,不过,交易的只限于生活物资,你能理解吧。” “可以,对方愿意出多少?” “大米,面粉还有白糖,盐和食用油,这些都可以。”马龙说道。 “可以,但是,我不相信他们送过来的东西,我信你,你让他们付钱,然后在租界采买,给我送过来,或者,你把钱给我们,我们自己去采买,然后开一条通道,我们自己运进来,都行。”罗四海点了点头。 他才不相信日本人给的东西,还是给钱更实际。 “好。”马龙眼睛一亮,给钱的话,再去采购的话,那他岂不是可以从中抽取一部分了。 “若是日本人同意给钱,这里面百分之三十是给马龙中校的居间费,如何?” “百分之三十……” 那不是足足有上万法币,换算成美金或者英镑的话,那可是一大笔横财了。 “谢谢你,罗,我的朋友。” “马龙中校,对待朋友,我们一向很大方。” “罗,还有一件事,也是他们托我打听的。”马龙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问吧。”罗四海嘿嘿一笑,瞧马龙这摸样,他就已经猜到他接下来想要问什么了。 英国人虽然喂不熟,但起码现在是可以利用的。 “前天夜里,你们是不是俘虏了一名日军高级军官?”马龙压低声音问道。 罗四海看了看马龙,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是。” “人还活着吗?” “当然。” “那边想知道,你有什么条件,才能放人?”马龙吞咽一下口水,小心试探的问道。 “他们能出什么代价?”罗四海问道。 “一万美金。” “钱对我来说,没啥用处,在闸北,我又花不掉。”罗四海嘿嘿一笑。 “那你要什么,我总得给他们回话吧?” “一台X光机,一百箱药品。”罗四海早就想弄一台x光机给医护所了,问题是这玩意儿不好买。 “我不要新的,旧的也行,只要能用。” “这恐怕不容易。” “没关系,你可以去谈,你若是能谈下来,咱们这笔交易的钱全部都给你。”罗四海嘿嘿一笑。 “好,我去。”马龙闻言,立马答应下来了。 若是能够用石井嘉穗换来一台X光机的话,那在伤情诊断上可以更加准确,能帮助不知道多少名受伤的官兵,减少伤亡。 那跟鬼子暗中交易,也是值得的。 反正,俘虏在他手中,除了他脑子里的一点儿军事秘密之外,别无其他用处。 就算突围,也不可能带走,杀掉还不如换点儿对自己有用的东西呢。 石井嘉穗被俘的消息还没有曝光给外界,所以,这个时候可以要一个好价钱。 若是外界知晓了,那这桩交易就不能做了。 这也是罗四海故意压着梅生,没让他把照片给出去的原因。 闸北守备团的战绩已经不需要俘虏一个日军大佐来添加了,只要不断打胜仗就可以了。 俘获一个日军大佐联队长,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用这朵没多少意义的花去换取更多受伤的弟兄活下来,他宁可这么做。 …… 江湾·跑马场。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所在的小楼内。 前来报到的朝香宫鸠彦王中将一下飞机后,就亲自过来拜见松井石根了。 毕竟,松井石根现在还是华中日军的最高司令官,他来接替的不过是他之前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的职务。 他若是不来,接下来如何指挥手下的部队? 虽然朝香宫鸠彦是中将,可他是日本皇族,松井石根可不敢躺在病床上见他,自然是盛装,并且做好了防护,坐上轮椅,亲自在门口迎接。 这家伙就是过来分自己功劳的。 望着从汽车上走下来,满面春风的朝香宫鸠彦,松井石根心中很是不满,却又不敢表现出来,谁让人家是皇族呢。 当即一挥手,示意副官推着轮椅过去。 “松井阁下。”朝香宫鸠彦看到坐着轮椅而来的松井石根也是大吃一惊。 这老家伙都病成这样了,坐轮椅了,都还不放权。 舍不得灭国之功吧。 这功劳给任何人,都能让他登上元帅的位置吧,看来,得早点儿把这老家伙给赶下来,自己当上方面军司令官才行。 “松井见过殿下。”松井石根在副官搀扶下站了起来,给朝香宫鸠彦一个鞠躬。 “松井阁下不必多礼,这是在军中,你是我的前辈,又是我的上司。” “殿下请。”松井石根重新坐了下来,他这毛病,显然不能走动,不然又得开裂。 “松井阁下劳苦功高,来上海之前,陛下特意召见,让我多向松井阁下学习。”朝香宫鸠彦站在松井石根身后,两人在司令部的小楼前合影。 “殿下言重了。” 作战会议室内。 参谋长饭沼守亲自将朝香宫鸠彦讲述了前线战事的概况,并详细予以点评。 总体态势自然是对日军有利的,不过国军抵抗也十分强烈,进展是有,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 尤其是太仓。 进攻太仓的日第11师团永津支队在白茆口登陆,却进展不顺,接连受挫,已经攻打三日了,还未能拿下太仓。 皆是因为他们遭遇老对手,国军第98师。 其他方面倒是进展顺利,尤其是南线第十军,一路攻势迅猛,已经占领湖州,准备向宜兴方向挺进。 总体来说,是上海派遣军打的很不顺。 这也是大本营觉得松井石根难以兼顾,才把他派过来单独指挥上海派遣军的原因之一。 上海派遣军之所以进展不顺利,一方面是没能够在淞沪地区吃掉国军的主力,让其获得了西撤的机会,二是,他们早已修筑二线防御工事,提前做好阻击的准备。 朝香宫鸠彦站在地图前观察了许久,终于,目光落到了一处,孤零零的一支蓝色的小旗,在一片红色的膏药旗之中,显得那么的刺眼,令他很不舒服。 “松井阁下,这里是?”朝香宫鸠彦手一指地图上的闸北问道。 “殿下,这里盘踞着一支支那军,因为某些原因,帝国不能在这里使用重武器,这支支那军仗着工事坚固,帝国一时半会儿无法将其攻克。”松井石根早就想好了说辞,他说的也都是真相,若非投鼠忌器,若是动用重炮和飞机轰炸的话,早就拿下来了,或者使用特种弹。 当然这也不能用,一旦被对岸的西方列强看到了,那不成了日军使用毒气弹的证据了。 “什么愿意不能使用重武器?” “这块区域距离租界很近,一旦动用重炮,一旦炮弹落入租界,怕引起西人抗议,引起不必要的外交纠纷。” “西人抗议就抗议好了,总不能任由这样一支支那军盘踞在我等眼皮子底下吧!”朝香宫鸠彦不满的说道。 “殿下,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个原因,这才是我们不能动用重炮和出动飞机轰炸的主要原因……”饭沼守连忙将苏州河对岸自来火厂煤气包的情况解释了一遍。 这两玩意儿若是爆炸,租界得毁掉一大半儿。 朝香宫鸠彦闻言,也是吸了一口气,有这个顾虑,倒也是能理解了。 要是不小心落几发炮弹,死一些人问题不大,只要死的不是西人,不至于会撕破脸皮。 可如果煤气包爆炸,又是在租界最核心繁华的商业区,那死的人可多了。 财产加人员伤亡,那还不翻脸,就真的“怂”到家了。 眼下,日本能够跟英美直接翻脸吗?不可能,国内所需要的钢铁和橡胶还有各种矿石还需要他们卖给他们呢。 要是断了供,战争机器得立刻停下来。 “松井阁下,这支支那军可有应对的策略?”朝香宫鸠彦询问一声。 “我们几次进攻,都以失败告终,还伤亡了不少人,现在他们盘踞在这里,明显是有恃无恐,目前并无更好的办法。”饭沼守回答道。 “是没有更好的办法,还是你们没有想过用其他的办法?” “我们给租界施压,断掉了他们跟租界的联系,但他们早已囤积了大量生活物资,根据我们的估算,至少可以够他们吃上三个月以上的。”情报参谋长勇中佐说道。 第二百三十三章:诱降? “什么,他们手中有足够吃三个月的粮食?” “是的,并且他们还有足够的弹药,可以维持作战更长的时间……”长勇中佐脑袋低了下来,小声说道。 朝香宫鸠彦中将吃惊的问道:“他们都被我们包围了,孤立无援之下,为何还有那么多的弹药?” 一个个都没有人说话了。 天通庵物资中转站被罗四海打包搬走的事情,被松井石根压了下来,上海派遣军的弹药还是从第十军那边紧急调拨了一批过来,要不然,他们很难维持在现在的追击国军的弹药消耗。 即便如此,还是因为弹药缺少的缘故,给了西撤国军至少两天的喘息时间。 第十军的攻势也受了不小影响。 朝香宫鸠彦也不是傻瓜,一看众人缄默的表情,就知道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松井阁下,这里面有什么内情吗?” “殿下,之前我们在天通庵车站一批中转运输的物资被闸北的支那军给劫掠走了,这批物资大概有三天左右的作战需要的弹药以及其他相关补充物资。”人见秀三大佐只能站出来替松井石根解释了。 总不能让松井石根当着这么多人面,亲自跟朝香宫鸠彦把这么丢脸的事情说出来吧。 “什么,重兵把守的中转货栈居然能够让那个支那人给劫掠了?” “殿下,闸北的这支支那军跟我们所遇到的支那军不太一样,它是支那军中非常尖锐的一支,我军几次都在其手中吃过亏……”人见秀三大佐解释道。 “什么支那军这么厉害?” “这是我们目前收集到的这支支那军的详细情况,殿下,请您过目。” 朝香宫鸠彦伸手接过来,一张又一张的翻看了过去,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区区支那军一支数百人的队伍,规模不过营级,就算是现在也不过一个团而已。 最多也就是一个加强步兵大队。 居然给大日本帝国造成如此恐怖的伤亡和损失。 若不是从人见秀三手中接过的这份文件,朝香宫鸠彦绝对不会相信,会有这样一支中国军队的存在。 这样的战绩,就算放到大日本帝国陆军中,那也是最顶级的存在,甚至是无人能够做到。 尤其是闸北的几场战役,日军的都是一败涂地,损失惨重,简直就是不敢想象。 这显然是不可能掺假的,毕竟这里面还有日本驻沪海军特别陆战队。 陆军和海军都败在其手下,而且都不是一次。 这样的中国军以及其这支中国军的指挥官罗四海,有些太过可怕了。 “除了用武力手段,你们还使用过其他手段吗?”朝香宫鸠彦问道。 “用过,对其指挥官罗四海诱捕和暗杀都失败了。”长勇中佐说道。 “诱降呢?” “这个……” 所有人都被问住了,要知道,死在罗四海手中的大佐联队长就有两个,还生擒一名少将,其他的就不计其数了,可以说派遣军上下对其恨之入骨了。 哪有想过要“招降”这样一个人。 所有计划都是冲着将其肉体消灭去的,也没有人在这方面动心思。 但是,现在忽然有人提出来了,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虽然这看起来是一个不太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如果真能将罗四海“诱降”的话,那好处绝对多多,只要等人过来了,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最多为了“影响”,留他一条命,做个吉祥物好了。 “我看他跟咱们还暗地里做过几次交易,这说明这个人并非顽固不化之辈,他想要什么,美女,金钱,还有权力,我们大日本帝国都可以给!”朝香宫鸠彦王中将说道。 这话也是其他人说,估计反对声已经出来了,但对方是新上任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还是皇族。 不敬皇族,可是大罪。 况且,眼下闸北的战局也算彻底僵在这里了,打,捆住了手脚,双方虽然不在一个数量级别上。 可是在闸北这么一块弹丸之地,能摆下多少部队? 一个联队足够了。 问题是,没有重炮和空中火力的支援,短时间内根本攻不下来。 无非是耗时间,将对方困在这里,但都说了,三个月内,人家吃喝都不愁。 而这三个月,人家也不会乖乖的待在那里。 对手可是极为善于主动出击的。 而且,除了租界,上海全境都在日军的控制之下了,这闸北还在中国人手中,那就如同一根刺扎在上海派遣军的心头上。 这边距离虹口,江湾是如此的近。 攻打并占领上海,不光是为了土地和资源,还有重大的经济利益。 这支中国军队盘踞在闸北,上海的经济活动就无法恢复,不管是日本,还有租界的损失都是巨大的。 租界的损失和危险更小一些,毕竟,中国军队不会攻击租界。 “殿下之法倒是可以一试,不过,接触的过程中还需谨慎,此人太过狡猾,切不可中了他的圈套。”松井石根缓缓开口,朝香宫鸠彦第一天来,若是建议被否了,那他的威望就会遭到打击,这若是传回日本。 那大本营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的给新上任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下马威。 这对方只是个中将,倒也无所谓,他压得住,可对方还是皇族,那是能通天的。 反正试一下也没什么要紧的,就算万一成了,也不挺好,也算是解决了眼前这个大麻烦。 “既如此,那就安排一个人专门负责此事。”朝香宫鸠彦点了点头。 建议是他提的,自然是要落实下去,要不然,他上任第一个决策都没有下文,谁愿意听他的。 “殿下,有一个人非常适合?”饭沼守上前一步道。 “何人,你说说看。” “参谋本部中国班班长影佐祯昭少将,他现在就在上海,接替楠本君担任上海特务机关机关长。” “吆西,影佐祯昭,这个人我听说过,他不是土肥原君贤二的助手嘛,想必得到土肥原君的真传,很好,就他了。”朝香宫鸠彦面露喜色,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定了。” “殿下,我预备了一些薄酒,为您接风洗尘……” “松井阁下太客气了。” …… “诱降,这是谁出的馊主意?”虹口体育会馆,重光堂,在此办公的影佐祯昭接到这个消息,那是大吃一惊。 本来他应该参加迎接朝香宫鸠彦到任的,但临时有事走不开,他又不是特别重要人物,去了也说不上话,因此就没去。 没想到,这朝香宫鸠彦到任的第一天,就给他安排了这样一件事儿。 “是朝香宫鸠彦王殿下亲自向松井司令官阁下提出来的。”晴气庆胤少佐汇报道。 影佐祯昭一下子愣住了,这居然是朝香宫鸠彦王的主意,很明显,他很难拒绝了。 “机关长,这要是诱降的话,我们之前所有计划都得白费了!”晴气庆胤道。 “不,我们可以做两手准备,这不冲突。”影佐祯昭瞬间冷静下来。 诱降倒也不失为一个方向,万一不成功,还得另外想办法。 如今的闸北守备团和罗四海已经成为大日本帝国在上海的心腹大患了。 前前后后,伤亡了,超过三千名帝国勇士。 这样的败绩,那是自上海开战以来,绝无仅有的,已经到了不解决不行的地步了。 “对了,我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有三个备选,您看一下。”晴气庆胤点了点头,将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夹放在影佐祯昭面前。 “柳芸,23岁,燕京大学毕业,学的是新闻学……” 影佐祯昭摇了摇头,显然是给否掉了。 “黎梦,22岁,胶州人,燕州女校毕业,在协和医院做过两年护士,精通易容,下毒,在中野受训过半年,在华北有丰富的实战经验。” 影佐祯昭没有否掉,拿起第三份简历。 “这个叫梅子,她是一名混血,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她的日本名字叫做山口梅子,中国名林雪梅,11岁进入神户间谍学校学习,主修汉语、满蒙语、情报破译、色诱术及开锁和爆破等技能,三年前回到北平,就读于北平商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执行过任何任务。”晴气庆胤道。 “为何?” “因为,她生的十分貌美,土肥原将军希望她能够用在最需要的地方,而不是随便浪费了她的天赋。” “那现在是最需要的地方吗?” “属下不知道,但如果是用美人计的话,没必要用她,直接用黎梦小姐不是更合适,黎梦小姐看起来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晴气庆胤道。 “不,我虽然没有跟罗四海直接接触,但此人不但狡猾,而且十分谨慎,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黎梦虽然执行过很多成功的任务,所以,她反而最不合适,而这个梅子,她虽然受过严格的训练,却在行动上是一张白纸,反而是最合适的。”影佐祯昭道,“这三个人我都要了,给土肥原将军发电报吧。” “您全都要了,将军那边怕是不会同意吧?” “将军那边我去解释。” 第二百三十四章:到手 “吐真剂,罗四海,你还真看得我,这东西就算是特务处想搞都不容易……” 沈浩接到罗四海发来的电报,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儿别的地方肯定没有,也就只有在上海,才有可能找到,但谁手里有,这就不知道了。 特务处手里是有,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得找人才行。 在租界,有谁会比有上海滩地下皇帝之称的杜老板更有势力和人脉? 杜老板对抗战那是不遗余力的支持,何况,他还跟戴雨浓关系密切,还是江浙行动委员会的委员。 有这层关系在,沈浩觉得自己找过去的话,他就算手里没有,也会帮他的。 要知道,闸北守备团新兵营内,也有不少青帮良家子弟。 “备车,去杜公馆。” 沈浩在租界内的活动可以说是半公开,遭日本人忌恨,这个月,没少被针对和刺杀,所以,他的行踪都是机密,每晚都在不同的地方随机住,有时候,甚至临时更改住处。 …… 杜公馆内,沈浩见到了杜老板,一副清瘦的身躯,简单的素色长棉袍,布鞋,朴素的就像是一个老裁缝。 “你要是再晚来一天,我就离开上海了。”杜老板自然认识沈浩,跟戴雨浓来过杜公馆,他这样的老江湖,见一面就记住了,何况沈浩一看就是练家子,江湖人对他这样的,很敏感。 “若非有要事相求,在下也不会来打扰杜老板。”沈浩忙道,人家可是青帮大佬,手底下十万弟兄,老头子见了,也是以“兄弟”相称的大人物,他岂敢有一丝一毫的不敬。 “噢,请讲。” “杜老板,未知您听说过吐真剂没有?” “吐真剂,我好像有一丝印象,但此物好像是国外才有,国内好像不多吧?” “您能寻到吗?” “这……”杜老板凝神思索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万莫林,“老万,你有办法吗?” “我打个电话问问。”万莫林一弯腰道。 “好。” “沈参谋,请喝茶,我们稍等片刻。” “多谢杜老板。” 片刻后,万莫林回来了:“老板,找到了,黄老板手中偶然得到两支,但价值不菲,一支要一根小黄鱼。” “买回来,给沈参谋带回去。”杜老板丝毫没有犹豫,也没问这“吐真剂”的用处,用在谁身上。 “杜老板,这个购买吐真剂钱还是由我们出吧……” “沈参谋,你这是打我脸呢,我虽然与你们罗团没有见过,但他的英雄事迹我可是听说了,对于这样的英雄,我杜某人是格外的敬重,只是帮了一点儿小忙,不足挂齿。”杜老板肃容一声道。 “那就多谢了。”沈浩也不是矫情的人,本来就是一家人,能搭上杜老板的关系,也不是坏事儿。 “杜老板要离开上海?” “嗯,没办法,我若是留下来,日军占领上海已成定局,就算我躲在租界,他们一样有办法找我的麻烦,我若是继续留下来,只怕会不得安宁,还是避走为好。”杜老板说道,他也不想离开,问题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一家子的安全,他不得不考虑出走避祸。 “杜老板确定行止了吗?” “不出意外,应该会去香港。”杜老板犹疑了一下,还是道出了实情。 “那在下就预祝杜老板一路顺风!” …… “不就就是两支吐真剂,你怎么还亲自跑回来一趟,多危险?”罗四海责怪一声。 “我在租界,比回来更危险。”沈浩没好气的一声,自己这是误交匪友了,要不然怎么会在这里。 “哪儿搞来的?”罗四海拿起盒子里的两支吐真剂好奇的问道。 沈浩忙伸手道:“小心点儿,这一支一根小黄鱼呢,别给打碎了。” 罗四海自然知道这种特殊的药品很贵重,但居然贵到一支一根小黄鱼的地步,他还真是没想到。 这都堪比“盘尼西林”刚出来的时候了。 话说,救命神药“盘尼西林”还在实验室被发现,没进入临床呢,自己倒是知道这盘尼西林的一些制作之法,那时候,在部队,除了训练,也没什么娱乐生活,下载了不少网络,闲时候消遣,这“青霉素”制造是穿越者必备技能,他也是狠狠的恶补了一些知识…… 要不要先把“青霉素”搞出来,再去把专利给申请上,这样的话,药品早一点儿出来,就能救活更多的人,尤其是战场上受伤的士兵,若是有抗生素,至少感染并发症死亡人数会极大的降低。 这事儿好像可以做,但得找一个稳定的后方才行,否则,就算搞出来了,生产不稳定,也没多大用。 算了,先把眼前的事儿做好吧,还是别好高骛远了。 “是杜老板给我找到了,麻皮黄手里刚好有两支,看在杜老板的面子上,才卖给咱们的。”沈浩自顾的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说道。 “黄锦荣,他手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谁知道呢。”沈浩道,“你叫我弄这个东西做什么,是要给谁用?” “我抓了一个日军大佐联队长,他绝食两天了,死活不开口,打算用这个药试试?”罗四海解释道。 “噗……”沈浩一口水刚到喉咙口,还没咽下去,直接就喷了出来。 “真的假的,怎么没看到报纸上相关报道?” “我让人瞒着没报。” “为啥?” “一旦报了,我抓了日军大佐联队长的消息就满天飞了,我还怎么利用这个俘虏到日本人那儿换点儿好东西?”罗四海嘿嘿一笑。 “你是担心消息一旦曝光,日本人会直接放弃,或者不愿意交易?” “一个大佐联队长,分量不轻也不重,曝光了,他们肯定会舍弃的,而没有曝光,若是还回去,除非自爆,否则,这件事就没有人知道,要知道培养一个能做到联队长的军官也不容易,若不是被俘,未来至少是个少将,轻易不会放弃的,而且他们还找了英国人来我这里试探了。” “他们同意交换?” “还不知道,得谈了才知道。”罗四海道,“我想用石井嘉穗换一台X光机。” 沈浩闻言,有些惊讶,他是知道的X光机是探伤一种昂贵机器,国内根本生产不了,全部都是进口的。 价格昂贵不说,而且需要专业人员操作,每次使用的费用也不低。 但对于目前闸北守备团来说,确实很需要,有了X光机,就能帮助医生准确的探查出伤口的位置,特别内出血,还有手术定位,极大的减少确诊和手术的时间,可以说是救命的机器。 但是,日本人会答应吗,这X光机可不是小物件儿,就算二手的,也不是说搞到就能搞到的事情。 而且这机器还需要用电,闸北方面哪有稳定的供电,就凭一台发电机怎么够? “日本人加大了租界舆论的控制,最近不少跟咱们有关系的报社都接到了警告信,还有人被寄了子弹,警告他们再报道与我们相关的新闻,就会对他们下手,我也被人跟踪,刺杀,所以,才过来,找你商量一下,接下来租界的工作该怎么做?”沈浩问道。 “尽量减少活动,凡事能不亲自出面就不出面,法租界比公共租界相对安全,你平时活动尽量在法租界,人员招募就暂时停下来吧,我这边人手够了,除非是特殊人才……”罗四海简单思考了一下说道。 “好。” “咱们那笔钱,你动了没有?” “动了一些,不过很少,我这些日子在租界的花销并不多,还有各界捐赠的费用,我在花旗银行开了几个户头,分别存了进去,你是要把钱取出来吗?”沈浩问道。 “不,钱放在银行,那就是死钱,得让这笔钱动起来,让钱生钱,咱们得为以后的日子着想。”罗四海道,“我想办点儿实业,目标方向是化工和医药行业,你帮忙物色一些人才,我们可以做这方面的投资。” “四海,这笔钱可是孙俊如贪墨的军饷和贪污所得,你难道想据为己有?” “只是想利用这笔钱做一些投资,借鸡生蛋而已,我可没想过吞下这笔钱为己有。”罗四海道,“等时机成熟,我会把这笔钱交上去的。”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激动了,说错话了,不该误会你的。”沈浩也知道自己态度有问题,这笔钱其实他们说不清楚的,本质上已经是一笔黑金了。 上缴的话,如何解释,孙俊如那边贪污和贪墨军饷的事实必然坐实了。 而且,他们怎么解释是怎么知道孙俊如手上有这笔钱的,以及为何没有及时汇报? “沈浩,这笔钱我其实本来是想来给闸北守备团购买物资的,现在用不上,这样,那就成立一个基金,用来作为闸北牺牲和负伤的伤残抚恤,你觉得如何?” “伤残抚恤基金?” “对,就是伤残抚恤基金,算是给跟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弟兄一个后顾无忧!”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憋着坏呢 “四海,这都两天了,鬼子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郝平川解下武装带,“咚”的一声扔在桌子上。 罗四海嘿嘿一笑:“一小子损失这么多,你怎的也得让人家缓缓吧?” “你倒是挺会替他们着想的。”郝平川给整气笑了。 “日军主力大部分都不在上海了,一时间难以调动足够的兵力,这也正常,第三师团在太仓跟我们老部队大战,三天都没能拿下来。”参谋长杨镜秋进来道。 “太仓独力难支,等其他方向突破,他们就得主动后撤。”罗四海手指轻轻的在桌面上敲击道。 “嗯,四海说得对,98师跟我们不同,一旦独木难支,战略性西撤是必然的。”郝平川过去只是一个连长,这段时间进步很明显,果然是在什么位置,思考什么问题,眼光和见识自然不一样了。 “敌不动,我不动,密切关注日军的动向即可。”罗四海吩咐道,“抓紧训练新兵,演练新战术,还有,搜集材料加固北站工事。” “咱们之前囤积的一批水泥好像用的差不多了。” “租界估计现在没什么工程需要盖房子,咱们能不能想办法从租界购买一批?” “试试看吧。” “要是有钢筋就更好了……” …… “伍医生,你看这个药能不能用?” “罗团,你还真找到了?”伍修远见到罗四海手里的两支安瓿瓶灌装的药水,惊讶的一声。 “嗯,托人重金从黑市上买来的。”罗四海没告诉对方“吐真剂”的真实来源。 “罗团,这个吐真剂还有个名字,叫东莨菪碱,在临床上有麻醉的作用,能让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吐露真言,但其毒性很大,一旦使用过量,很容易致人死亡,如果你确定使用的话,必须要做一些准备。” “没关系,需要什么,你尽管去做,我只想问一些有关日军下一步动向的问题。”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大佐联队长,不从其嘴里掏出一些日军的机密计划,不是白费了自己辛苦为他找到的“吐真剂”。 伍修远没有说什么,反正这又不是用在自己同胞身上,是侵略者,他何必同情呢? 只要能够对抗日日寇事业有帮助,就算是稍微违背一点儿“医者”的本份又如何,医生也是有国界的。 …… 专门清理出一个房间来。 一张冰冷的床。 石井嘉穗被架了过来,捆绑在床上。 “你,你们干什么……”石井嘉穗惊恐的望着穿着白大褂进来的伍修远。 身为日军高级将佐,自然见多识广,这样的场景,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只不过,他是见别人被捆绑固定在床上,等待某种特殊的试验,而现在换成了自己。 “先把他嘴堵上!” “摁住他,别让他乱动,这药金贵着呢!”伍修远吩咐进来的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一声道。 几个人一拥而上,将石井嘉穗死死的摁住了,让他不能胡乱动弹,影响到接下来的药水的注射。 手臂弯处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他感觉到一道冰凉之感进入了身体。 这是被注入了某种不知名的液体,这些中国人居然把他当做“马路大”了。 “罗团,一次只能注射三毫克,如果药效不够,还可以增加,最多不能超过10毫克。” “嗯,我知道了。” 静置一刻钟后,石井嘉穗感觉自己浑身软绵绵的,身体明明属于自己,却感觉不受自己控制,就连大脑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 药效已经起来了。 “嗨,认识这个吗?”罗四海拿了一支钢笔过来,这是从石井嘉穗身上搜出来的,是他的随身之物。 “我的钢笔,怎么在你手里?”石井嘉穗目光稍微的凝视了一下,但还是回答出来。 这说明他认识自己的东西。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石井嘉穗……” 这家伙跟被“切腹”的长川并密中佐还是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如今一个已经死了,一个成了俘虏,倒也算是难兄难弟了。 “日军占领上海后,大本营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你知道多少?” “大本营于11月7日下令,华中方面军作战区域仅限于苏州-嘉兴一线以东的区域,禁止越界行为,但方面军司令部和第十军司令部并未遵循这一道禁令……” 日军内部素来就有“以下克上”的传统,松井石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只是在上海周边打一仗,而是以南京为最终目标。 可笑的是,南京的那帮老爷们,还在做国际调停的美梦。 石井嘉穗作为大佐联队长,是有资格出席高级作战军事会议,所以,有些机密,他是知道的。 罗四海没问什么刺激的问题,毕竟这些秘密在日军高级将领中不算秘密,又不涉及个人隐私,不会激起其强烈的抵抗。 问话时间不长,也就半个小时,其间,罗四海还让伍修远又给加了三毫克的药量。 也是为了维持药效,能让他多问一些时间。 “这是石井嘉穗的问讯笔录,你们也看一下,看怎么给上面汇报这个事儿?” 罗四海把团里几个重要负责人都叫回来开小会。 “罗团,这事儿要是真的,那必须马上上报。”杨瑞福见到笔录内容,激动的说道。 “日军的战略意图居然是占领南京,这不是早就看出来了,现在汇报意义不大吧?”杨镜秋说道。 “是呀,日军如今进攻的态势不是很明显,他们就是冲着南京去的,就算我们汇报了,提醒了,也是一样的,这里面也就一些进攻部署并不详细,而且还是好几天前的,意义不大。”郝平川,不是即时情报,那就算报上去,那也是马后炮了。 都是当兵的,马后炮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鬼子的刀都砍到脖子了,你才说鬼子杀过来了,有什么意义? “把这一支珍贵的吐真剂给浪费了,太可惜了!” “汇报是我们的责任和义务,至于是不是马后炮,那是上峰来评定的,只是,关于俘获石井嘉穗这件事,我想先隐瞒下来,可以从缴获的日军机密文件上做文章,你们看如何?” “隐瞒,为何隐瞒?” “我想用石井嘉穗跟日本人换一些东西,一旦曝光石井嘉穗被俘,那他的处置权就不在我们手上了。”罗四海是第一次公开场合说这件事。 “换东西,罗团,我们俘获的可是大佐联队长,况且,咱们守备团上下都知道这件事,现在不说,以后还是会有人说的。”杨瑞福不解的问道。 “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罗四海道,“我们现在迫切需要一台X光机,租界那边搞不到,只能从日本人那边想办法,我想让更多的弟兄能够活下来。”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罗四海若是为了私利,大家或许还会有意见。 但他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真心为了现在受伤以及将来受伤的弟兄考虑。 战斗中负伤,尤其是爆炸中的震伤内出血最需要X光机来确定出血的位置,然后手术,挽救生命。 而没有的话,就无法及时准确的做出判断,不少弟兄就是这样死掉的。 “我同意四海的做法,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我们身处绝境,有些事情可以自己做主。”郝平川举手同意道。 “我也同意。”杨镜秋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傅梓春也是524团老人,自然不可能反对,也举手表示赞同,就上下杨瑞福是后来加入的。 已经是四比一了,就算他不同意,这件事也算是通过了。 “我也同意。”杨瑞福又不傻,这件事儿本来没有错,他反对,岂不是令整个团队起嫌隙。 何况,交易也不是一方一厢情愿,还得日本人那边同意才行。 …… 重光堂。 “机关长阁下,领事馆的书记官清水董三来了。”晴气庆胤敲门走进影佐祯昭办公室。 “快请。” “哈依。” “影佐长官,岩井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清水董三见到影佐祯昭弯腰行礼道,他只是个小小书记官,在影佐祯昭这样的军部实权将领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清水君客气了,请坐。”影佐祯昭招呼一声,“我把你请过来,是有事儿找你。” “影佐长官,您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在下乐意之至。”清水董三忙谦逊的再鞠躬一声,楠本实隆的死,他差点儿被发配,最后还是影佐祯昭说了句话,才将他继续留了下来,他对影佐祯昭自然是十分感激。 “听说,上一次跟闸北支那军换俘,你那个英军联络官马龙关系不错,还有联系吗?” “是的,我跟马龙中校私底下还有一些来往,您这是想要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通过马龙的关系替我跑一趟闸北。”影佐祯昭说道。 “什么?”清水董三闻言,不禁大惊失色。 “马龙跟闸北那位的关系想必你是知道的,眼下我们若是强攻闸北,帝国所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所以,得用其他办法。”影佐祯昭说道,“他们不是想要海军特别陆战队的遗体跟我们进行交换嘛,可以答应他们,只要条件不过分,都可以应下来,这算是我们的诚意。” “您连这件事都知道了?”清水董三惊讶一声,事实上交易已经成了,但付钱的是海军,为了面子,自然不能让陆军知晓了。 否则会被嘲笑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老熟人 深夜,武月端了一碗面条进来。 “四海哥,吃点儿东西吧。” “放着吧,我一会儿再吃。”罗四海伏案写一些东西,关于“盘尼西林”的。 反正这“盘尼西林”早晚会出现,自己只不过让它稍微提前一下,这不算是改变历史吧。 当然,他是没时间搞这个东西的,但他可以把这个东西的一些步骤写出来,找懂的人去搞就是了。 只要最后得到最大好处的是中国人就行了。 “四海哥,你这写的什么,我们看不懂……” “这是化学方程式,你上学的时候没读过吗?”罗四海惊讶的一声,武月好歹也是念过大学的,怎么会没见过化学方程式。 “我学的文科,化学成绩不太好,只知道一些简单的化学知识……”武月讪讪一笑。 也对,这个时代的教育可不能跟他那个时代相比,大学生的知识储备是完全不一样的。 “你不用在这陪我,休息去吧。” “那你快点吃,别等凉了,吃完后,碗筷放在那里,明天一早我来收。”武月点了点头。 “知道了。” 武月走后,过了好一会儿,罗四海才想起那碗早已凉透了的面条。 他也觉得饿了,也没嫌弃,端起来就吃了起来。 虽然这个季节吃冷的对肠胃不好,可相比于很多都吃不饱的人来说,这点儿伤害又算什么。 “四海,还没睡?”一道敲门声,郝平川走了进来。 “有点儿东西没写完,一会儿就睡。”罗四海放下面碗,“老郝,你有事?” “有人给我托我给你带一封信。”郝平川将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罗四海狐疑的看了郝平川一眼,托人给他带信,找到郝平川的路子。 谁这么大能量? 郝平川虽然是他的老大哥,现在还是他最亲密的搭档,但他一直很低调,而且他这个人公私分明,向来不会给人走后门。 “四海,武秘书对你真是好呀。”看到罗四海碗里的那咬掉一口的荷包蛋,郝平川羡慕一声。 “老郝,不就是一碗面,你想吃,下次我让武月也给你做一碗?” “别,我消受不起。”郝平川连忙摆手道,“你先看着,我还得去巡夜呢。” “老郝,你这信……” “看了,你就知道了。”郝平川摆了摆手。 什么信,还这么神秘? 信封是敞口的,没有封,这给自己写信的人还真是放心送信的人不会偷看呀。 伸手取出信笺,一展开,罗四海就愣住了,这熟悉的字体,还有落款。 他瞬间明白了,这封信的来历。 老郝,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呀! 算了,他既然没有当面挑明,还是以后再说吧,眼下也不是谈论这件事的时候。 信的内容他是明白了,也能感受到那殷切关怀之意,只不过,他有他的想法,有些事情,只有身在局中才能明白。 要不要回个信? 罗四海把信重新塞进信封,陷入了沉思,按照道理,他是应该回一封信的,不然,这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可问题,这封信该如何回? 还是先把面吃了,粮食是不能够浪费的。 …… “罗,日本人同意了交易,但他们对交易的细节还有些问题需要商榷一下,想亲自过来与你们商谈一下?”一大早,罗四海就接到了马龙从租界打来的电话。 “他们要派人过来?”罗四海有些吃惊,这种交易,他根本不想跟日方有直接接触。 通过英国人居间最好了。 双方不接触,就把交易完成,最省事儿,也最大的保护了自己。 “马龙中校,见面就不必了,条件就那样,你安排人车来把尸体运回去就是了,我收钱,就这么简单。”罗四海道。 “罗,他们对你说的另一桩交易很感兴趣,如果不见一面,怕是不太好谈?” 罗四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知道马龙说的另一桩交易是什么,这倒是击中了他的软肋。 “好,你可以带一个人过来,我们见一面。”罗四海考虑了一下,同意见面。 “罗,你的这个决定是无比正确的。”马龙兴奋的挂掉了电话,只要罗四海答应见一面,日本人答应给他的酬劳不低于五千块。 这钱挣的,太容易了。 罗四海自然不可能在四行仓库里面见对方,这日本人来,肯定是带着目的的,说不定就是故意刺探虚实的。 他岂能没有防备。 杂货店也不行,那是秘密通道的重要节点,得换一个地方。 经过慎重考虑了一下,罗四海选择了一家药铺的大堂,也在被虞洽卿路的边上,距离杂货店也很近。 不过,跟日本人见面这件事他也不能一个人定下来,还是把郝平川四个叫过来商议了一下。 虽然见面没有问题,但郝平川等人都不同意他直接跟日本人见面。 可以换一个人去见面,谈什么,谈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是可控的。 这一次,罗四海没有说服其他四个人,被一致反对他亲自去谈,同时一直决定让那个参谋长杨镜秋去跟日本人接触,先摸清楚对方的意图。 罗四海最终没有坚持,遵从了这个决议。 罗四海这边做出了决定,甚至还草列一个谈判的提纲,马龙那边就传来消息。 会见的时间定在了晚上九点。 …… “让朴善元当你的翻译,虽然是非正式接触,但既然是跟日本人头谈判,我们可不能自降身份。” “知道了,海子。” “不错,这套军服很合身,是阮阮给你改的吧?”罗四海望着一身笔挺军装的杨镜秋道。 “武秘书不也是给你做了一套,你自己不舍得穿,还嫉妒上我了。” “你记住我说的话,不要让对方套你的话,他们一定是来试探咱们虚实的,只要坚持我们的底线,不好回答的,就直接无可奉告。”罗四海再一次叮嘱道。 “有武秘书盯着了,你不必担心。” “她自己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还能帮你?”罗四海道,“等你多历练几次,以后这样的谈判就都交给你了。” “什么……” “别磨蹭了,时间差不多了,赶紧过去吧。”罗四海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把人给推了出去。 …… 药铺。 九点钟一过,马龙就跟一身西装便服的清水董三从马路对面开了一条口子过来。 虽然是秘密谈判,但中美日英四方都是知道的。 彼此心照不宣了。 罗四海对这样的交易也是跟三战区司令长官部报备过了,这种事儿,顾墨三自然不会阻拦,前两次交换,那国军都是得利的,难道用这种方法解救被俘的国军官兵,会有人反对,那反对的理由又是什么? 只是报备先后的问题。 “杨,怎么是你?”马龙中校见到了一身中校军服的杨镜秋,惊讶的一声。 他以为今晚能见到的人会是罗四海,没想到会是杨镜秋,虽然也是熟人,但也没有那么熟。 但杨镜秋能代表罗四海,这一点马龙是知道的,毕竟,两人现在军衔是一样的。 “马龙中校,今晚的见面,我来也是一样的。”杨镜秋微微一笑,解释道。 “也对。”马龙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在谈判场的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 具体谈判都是交给手下人去做,而拍板的人都是不参加具体谈判的。 这如果双方拍板的人在谈判桌上谈崩了,那就无法挽回了。 这是能理解的。 马龙其实倒也没太在意这个,只是他跟罗四海沟通起来更快捷高效。 跟杨静秋的话,还需要翻译一下,比较麻烦,但今晚他不是主角,倒也无所谓。 反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不会损害他的利益。 “清水先生,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杨镜秋将军,是罗的左膀右臂。” “在下清水董三,见过杨将军,大日本帝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一等书记官。”清水董三脱帽,微微一鞠躬,但语气的傲慢还是一览无遗。 “不敢,杨镜秋,闸北守备团参谋长,清水先生还是叫我杨参谋长更顺口一些。”杨镜秋微微一颔首,“请坐。” 清水董三没见过杨镜秋,但他也不傻,能从话语中听出对方的疏远和冷漠。 “杨参谋长,关于贵方愿意将我方将士遗体交还的事宜,我方十分感激,愿意同意贵方提出的交换条件和办法,这一次来是受派遣军司令部的委托,想要跟贵方谈一下有关我方被俘官兵交换的事情。”清水董三开口说道。 听完朴善元翻译后,杨镜秋问道:“我方的条件已经由马龙中校转达了,贵方还有什么异议吗?” “贵方是想要用一台X光机作为交换,对吗?” “是的。” “X光机不是小东西,就算我们愿意交换,那运输,安装和调试……” “这个就不劳贵方担心了,只要贵方交付的机器没有问题,运输,安装和调试我们自然有人能做。” “那交易方式呢?” “与之前的战俘交易方式一样即可。” “好,但上一次交易中,贵方并没有说明其中三名飞行机组人员已经身亡的情况,属于隐瞒信息,这个我方可以不计较,这一次可不行。”清水董三说道。 “清水先生是想确认石井嘉穗大佐是否活着对吧?” “是的,这一点我需要确认,这也是我来的目的之一。”清水董三道。 一台X光机价值不菲,如果仅仅换一具尸体回去,那可是亏大的,总不能当这个冤大头。 “可以。” 第二百三十七章:突围时机 早就料到这个清水董三会想要见石井嘉穗一面,以确保他们所要交换的人还活着。 “石井大佐就在隔壁,你们可以见上一面。” “真的?”清水董三很惊讶,他没想到杨镜秋会如此的好说话,原本还以为还要费一番唇舌呢。 看来,自己的任务似乎很容易就完成了。 “当然,死人可不值一台X光机,清水先生,您说呢?”杨镜秋嘿嘿一笑。 清水董三讪讪一笑,他们可是谈论的是一位帝国高级将佐,怎么跟“猪仔”一样的货物差不多。 “来人,带清水先生去隔壁。”杨镜秋吩咐一声。 “是。” 虽然是见面,但清水董三是不可能直接接触到石井嘉穗的,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起歪心思。 只能隔着一道栅栏。 而且,石井嘉穗也是被限制在一张椅子上,上身除了脑袋之外,手脚都是不能动的。 “石井君?” 清水董三虽然没见过石井嘉穗,但有影佐祯昭给他的照片,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这个身穿日军大佐军官服的中年男人就是第3师团18联队的联队长石井嘉穗大佐。 石井嘉穗身体很虚弱,谁让他不吃饭,只能靠输液维持生命,努力睁开双眸,看到了西装革履的清水董三,虽然他也认不得眼前的人。 但是,他那一声“石井君”的称呼让他感觉到十分的亲切。 只有同为日本人才会这么称呼他。 “阁下是?” “石井君,哦,不石井长官,在下清水董三,大日本帝国驻沪总领事馆一等书记官,奉命向您问好。”清水董三连忙毕恭毕敬的一声。 “清水董三,你来做什么?” “与支那军谈判,把你营救回去。”清水董三也不隐瞒,这事儿也没啥好隐瞒的。 “纳尼?”石井嘉穗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其实也不想死,但如果死在中国人手中,他死后的名声至少能够保全。 但现在居然有一丝生的希望,帝国愿意营救他,那就说明自己就有活着回去的机会。 他奋斗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今天的地位,若能活,谁又不想活呢? “是的,石井君,你只要稍微忍耐一下,很快就能恢复自由了。”清水董三说道。 “好,我想知道,帝国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我获得自由?”石井嘉穗问道。 “这个石井君就不必知道了。”清水董三怔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告诉对方实情。 “好了,有什么话快说,见面时间快到了。” “石井君,你身体怎么样?”清水董三忙问道。 “我很好,请放心。” “好,那我就先离开了。” …… 虹口体育会馆·重光堂。 从闸北返回租界的清水董三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今天晚上会见的情况,他是要第一时间跟影佐祯昭汇报的。 “你见到了罗四海?” “没有,罗四海没有出面,与我见面的是闸北支那军的参谋长,姓杨,是个中校。” “嗯,他怎么说?”影佐祯昭也没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本来第一次接触,见到罗四海的可能性也不大,能见上人,这就说明有机会。 “对方提出的条件跟马龙中校转述的一模一样,而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清水董三说道。 “这个支那军参谋长有工作的可能吗?” “很年轻,很客气,但给我一种相当的距离感和疏远感,不太好说话耳朵感觉。” “他们提出要一台X光机,说明伤员不少,应该不少是重伤员,不然,不会需要这样的设备,看来,他们的伤亡情况要比我们预估的要大得多……” “对了,影佐长官,我见到了石井长官,他们允许我隔着一道栅栏见了一面,还说了话。” “你确定是他本人吗?” “是的,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还有一口流利的日语,口音也对得上,只是看上去有些虚弱。” “虚弱,支那人俘虏了他,自然不会对他太好的,石井君应该是受刑了。”影佐祯昭道。 “嗯,他们不让我靠近石井长官,我无法做出判断,但可以肯定,人还活着。” “好,清水君,你去跟马龙中校说,关于交换的条件,我们全部答应,问他明晚能不能做到。” “哈依,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清水董三点了点头。 “辛苦了!” “能为影佐长官做事,不辛苦。” 目送清水董三离开,影佐祯昭把晴气庆胤叫进了房间:“我要的人什么时候到?” “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抵达上海。” “尽快安排,我要她们尽快的潜伏到罗四海身边去。”影佐祯昭道。 “是,影佐长官。”晴气庆胤答应一声。 …… “日本人真答应了跟咱们的交易?”马龙的消息传来,闸北守备团高层都吃惊了。 “我也觉得奇怪,怎么也得讨价还价一番,没想到我们体条件全盘接受了。”罗四海也表示疑惑,即便是上次的交换,那也是讨价还价后才定下来的。 不像这一次,太爽快了。 罗四海这边提的条件全盘答应了下来。 “或许是他们换了一种对付我们的策略,围而不攻,等我们自己垮掉呢?”杨瑞福说道。 “日军虽然不能掌握我们全部的情况,但起码也知道,现阶段我们不缺物资,至少短时间内我们不会饿死,除非是想跟我们长期围困,可我们背对租界,他们就算能够影响到租界当局,但我们还是有机会能够从租界获得物资补充,除非他们有把握能让租界全面切断跟我们的联系。”杨镜秋分析道。 “是呀,镜子分析的没错,这两天也不攻击了,甚至连侦查尖兵都不派了,还从新市区撤出来,这是要让给我们的架势。” “新市区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现在却成了我们跟日军的缓冲区了,他们不过来,我们也不过去……”傅梓春道。 “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招,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罗四海道,“既然他们同意交易,我们自然也要守信,反正,交易对我们来说,没有坏处。” “四海,你说,他们会不会在给我们的X光机上动手脚?” “这个应该不会,且不说时间来不及,就算动手脚了,我们这边也有工程技术人员,不怕他们动手脚。”罗四海道,小鬼子的阴险,他岂能没有防备。 技术人员早就准备好了,肯定会检验确保设备才会交接的。 “镜子,这次交易交接工作还是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把工作做的谨慎细致。” “是。” …… 午夜。 随着一辆装载X光机的卡车通过新垃圾桥,罗四海这边也将石井嘉穗大佐和他的少尉副官释放。 有了X光机和药品。 会有更多受伤的弟兄能够得到更准确的诊断以及活下来。 “陈工,拜托你了。”X光机被运进了四行仓库地下室,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来用于安装。 陈光是沈浩给他找来的相关方面的工程师,在德国西门子公司工作过。 当初说好了安装和调试工作,酬劳是一千大洋,但陈光过来后,就拒绝了。 为了自己国家民族抗日事业,他可以一分钱都不要,也要把这件事做好。 “设备没有问题,只是这是一台二手的西门子30毫安的X光机,已经用过十年了,虽然保养的不错,但拆卸后再安装还是会有些小问题的,另外,这台机器需要定期保养,还有一些磨损零部件的更换,你们得做好准备。”陈光提醒道。 “陈工,这个保养和零部件更换的工作,我们能不能长期合作,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白干的,工钱和零件的费用你说个数,我们照付就是。”罗四海恳切的道。 “保养我可以做,工钱就算了,但这零部件我不一定能买到,到时候还需要你们想办法。”陈光一口应了下来。 “那就太好了。”罗四海感激万分的握住了陈光的手。 安装,调试一天肯定完成不了,陈光就在四行仓库住了下来。 “罗长官发来电报,昆支线被日军突破,他们被迫从太仓往西撤退了。”武月的脚步声从罗四海背后响起,递上来一张电报。 罗四海看了一眼,默然不语。 这个结果早就预料到了,只是还能挺到现在,他也感觉挺意外的,按照历史轨迹,太仓早就沦陷了,而现在居然多挺了半个月。 有些人和事的确发生了变化,尤其是跟他关系最密切的98师,它的命运走上了另一个分叉。 也不知道这变化是好是坏,还有,即将到来的南京保卫战又会是有什么不一样。 若不是顾墨三横插一脚,他现在应该跟着98师一起西撤,或许那场首都保卫战也会有他的身影吧。 “罗长官在电报中说,让你见机突围,留在闸北,只会被困死在这里。”武月补充一句。 他当然知道,只是没到最佳突围的时机,日军主力现在离上海还比较近。 等他们主力继续往西,抵达南京外围的时候,上海周边出现真空的时候,就是突围的最佳时机。 第二百三十八章:围城 “罗团,小川哥回来了!” “头儿,我回来了。”丁小川一个飞奔进来,给罗四海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臭小子,一身汗臭味儿,赶紧去洗洗。”罗四海嫌弃的将他一把推开。 “好咧!”丁小川嘿嘿一笑,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次出去差不多近一个星期,总算完成了罗四海交代的任务回来了。 理发,刮胡子,洗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又来见罗四海。 “头儿,这是我这一个星期侦查获得的成果,都在这张图上。”丁小川将一张贴身收藏的牛皮纸摊在了桌上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他派丁小川去浦东侦查的目的就是想要了解浦东境内的具体情况,日伪军的据点分布以及道路,河流,桥梁以及相关情况。 闸北守备团一旦突围的话,两个方向,向西或者向东。 向西可能突围相对容易一些,但会一头扎进日军的围追堵截当中,脱身很难。 但向东的话,突围可能很难,尤其是还要过江,黄埔江面上的日本军舰可是最大的拦路虎。 但是,只要过了江,进入浦东地界,那就是日军防守相对薄弱的地方。 而且,到了浦东后,就可以沿着海岸线往南,可以往浙江境内退去。 日军现在首要目标是南京,所以这一路上阻力很小,只要进入浙江境内,就算安全了。 而且,一旦进入浙江境内,还能寻找一个可靠的地方,休养生息一段时间。 浙江也是多山地形,防守相对比江苏平原地区容易多了。 连续作战这么长时间,他自然要考虑官兵疲劳的问题,所以,就算突围,也不打算去南京凑热闹。 有些事,也不是他一厢情愿能够改变的,何况,他也要考虑自己手底下四千人的性命。 这一不小心,手底下这么多人的生命都在他肩膀上担着呢,他可不能走错一步。 “咕咕……” 丁小川滔滔不绝的说了将近两个小时,茶水都续了三回了,都听到肚子在叫唤了。 “小川,先停下,咱们先吃饭,为了庆祝你平安回来,我给你准备了大餐!”罗四海收走地图,嘿嘿一笑。 “肘子,头儿,你咋知道我最喜欢这红烧肘子?” “呵呵,上次你跟我说,你最馋你娘做的红烧肘子,我就记下了,让那个厨房专门给你开小灶,做了一只,把这一个星期吃的苦都补回来!”罗四海道。 “谢谢头儿,有酒吗?” “军中禁止饮酒,你不知道吗?”罗四海脸一黑,不过转眼就展开,“不过,你是执行任务回来,暂时没有任务,可以破例,适量喝点儿。” 丁小川咧嘴一笑。 “头儿,日军在浦东修了一座野战机场,只驻守一个机场中队,一百多人,每天起降的飞机不少,咱们要是能够夺下这个野战机场,抢鬼子几架飞机玩玩……” “口气倒是不小,抢鬼子几架飞机玩玩,那玩意儿你会开吗?” “我不会开,头不是懂飞机,应该会开吧?” 罗四海心中一动,这种螺旋桨飞机他倒是开过,但也只是玩家,跟专业飞行员不能比。 “行了,你只要把你侦查所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就可以了,别的事儿就不是你考虑的。” “知道了。” 真要从浦东突围,顺手端掉这个野战机场,倒也是可以的,如果时间允许的话。 “吃完饭,赶紧回去休息,从明天开始,给我练兵去。” “练兵?” …… “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需要例行训练,女兵也要。”第二天例行早会上,罗四海宣布了自己一项决定。 “四海,女兵训练,没必要吧?”郝平川惊讶的一声,以他对罗四海的了解,这不太符合他一贯的人设。 “老郝,一旦决定突围,我们可能没有足够的交通工具,全部靠脚底板走路,那么没有足够的体能是不行的,女兵走得慢,掉队,就会拖累部队的行程,所以,从开始训练她们,提升她们的体能,这是非常有必要的。”罗四海解释道。 这个理由,确实没办法反对。 有了女兵训练的加入,对男兵也是一种刺激,最起码,训练变得不那么单调起来了。 …… “罗团,今天前沿观察哨发现,日军运送建筑材料过来了,还有民夫,他们像是在准备修建什么建筑,另外,还拉起了铁丝网!” “知道了,等我去看看。”罗四海放下电话,带着魏建臣直接去了北站前沿阵地。 望远镜内,小鬼子的开车果然是运了一车又一车的砖头,还有水泥和黄沙。 接着是一群民夫进场,他们开始挖坑,打地桩,从形状看,应该是一栋圆形的建筑。 这是要盖炮楼了,这是对闸北用上“囚笼”政策了。 土肥原还是冈村宁次来了? 两百米一座炮楼,炮楼跟炮楼之间拉起了铁丝网,这家伙还真是打算长期围困自己了。 “罗团,这可怎么办,这鬼子明显就想用这种办法将我们困死在租界?”傅梓春作为前沿指挥官,也很焦急。 “不急,等他们建好之后,再拿炮给他轰掉就是了。”罗四海道,小鬼子想玩,那就陪你玩就是了。 “那现在就不管了?” “你判断他们几天能建好一座炮楼?” “两三天吧?” “那就等两天,再来把炮楼端掉,这种小规模的攻防战,倒是适合新兵练手。”罗四海嘿嘿一笑。 “你是打算利用这个来锻炼新兵?”傅梓春被罗四海的脑回路给惊着了。 这是什么人才能想到这上面去。 “对,新兵终究要上战场,先从小规模战斗开始,积累经验,不是很好吗?” “接下来,我们几个轮流带着新兵学习端炮楼!”罗四海道,有人愿意当实战陪练,多好的事儿。 其实鬼子也是没办法,为了应付闸北守备团的小规模袭扰作战,眼下实在无力组织进攻,只能采用被动围困的方法。 方面军的兵力和资源都围绕进攻南京而倾斜,现在驻守上海的日军兵力,把海军特别陆战队都算上,也不过一点五万人左右。 除了第3师团两个打残的联队,还有第101师团,守备虹口和浦东,也是在淞沪战场上被打残后,留下来担任守备部队的,正在等待本土兵员的补充。 虽然收编了一些伪军和警察部队,可这些伪军,仅仅维护治安就差不多了,何况还有层出不穷的抗日武装需要镇压。 所以,看似足足有一万五千人,其实这么一撒下去,分一分,要控制占领之地,那是真的不多。 江湾地区是日军指挥中枢所在地,距离虹口很近,如今被罗四海打的损兵折将,兵力严重不足,就算没有朝香宫鸠彦提出来的“诱降”计划,也无法组织起更加有效的进攻了。 万一被看出了虚实,那就完蛋了。 眼下突围,日军兵力不足,倒是个好时机,可新兵训练不足,刚刚才有点儿样子,枪都没学会怎么打,现在走,伤员怎么办,一旦被日军缠上,伤亡会很大…… 他们一腔热血跟着自己抗日,他作为指挥官,可不能把他们当做炮灰去送死。 即便现在是个突围窗口期,他考虑许久,还是决定再等等。 如果花上一个月的时间,能够将手中这四千人的队伍整合训练出来,再突围的话,把握就更大。 …… “柳小姐,你是燕大新闻系毕业的,怎么想到去闸北?”闸北的公开招募已经全部停掉了,只保留特殊人才的渠道,还是由沈浩的二哥沈墨负责。 只有急需的人才,才会进入面试这一步,而且还需要相关的推荐才行。 “我虽然不会拿枪,但钢笔就是我的枪,文章就是我射出的子弹,想要让全国民众了解闸北抗战,需要用文章写出来,才能让民众知晓。” “我们确实需要会写文章的,但闸北的生活很艰苦,我看你不光人长得漂亮,还是富家女,我想不合适。”沈墨直接在报名表上画了一个圈儿。 “为什么,我可以吃苦的,我曾经采访过宋哲元将军……” “你说什么,你采访过宋哲元将军?”沈墨听到这个名字,惊讶的问道。 “是的,我在《北平日报》担任记者的时候,曾经给宋哲元将军做过一篇专访。” “好,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们会通知柳小姐的。”沈墨可不会因为这个而录用。 柳芸眼中闪过一丝黯然,随即离开了。 “黎梦,在协和医院当过专业护士,这倒是我们继续的人才,倒是可以留下,不过还是要看一看再说。“ “江志强,汽修工,也可以考虑一下……” “钱小飞,电气工程师,不错,就是年纪大了点儿,还有哮喘,这个怕是不行,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出事儿,赔不起!” “林雪梅,才十八岁,这张脸蛋,简直红颜祸水,啧啧,刚毕业,学的还是会计,这还是算了!” 沈墨又挑出几份觉得合适的,然后按照上面填写的电话一一打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九章:边打边拉 “失败了?” “是的,他们似乎对我这种学新闻的不感兴趣。”黑暗中,一道动听的女声说道。 “你只是现在没能进去,不等于以后没机会了。”一道阴沉的男人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去《上海晨报》应聘主笔,自从罗四海来到闸北,他们跟上海晨报的关系就非常密切,总能拿到闸北方面最新的战报,你先进去。” “好的,我明天就去。” …… 约莫一刻钟后,又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走进告解室。 “神父,我有一个男朋友,他最近喜欢上别的女孩子,我该怎么做?” “孩子,他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了吗?” “还没有,我还没告诉他。” “孩子,你们是亲密的恋人,彼此就应该相互坦陈,他对你撒谎,是他的不对,只要说开了,哪怕是分手,也能给彼此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谢谢你,神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重光堂。 “怎么样,这三人是否有消息?”见到晴气庆胤回来,影佐祯昭立刻问道。 “柳芸被婉拒了,说是她所学专业不是他们需要的。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她去《上海晨报》社应聘了。” “黎梦和林雪梅呢?” “黎梦明天面试,至于林雪梅,她没有来,我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实在等不了了,就直接回来了。” “没来?”影佐祯昭微微皱眉,这是脱线的行为,很不寻常的。 但林雪梅从未执行过任务,身份应该不会被发现,所以这样的脱线行为是不应该出现的。 情报人员在外单独行动,很容易被各种意外缠住,而无法联系,这也是正常的。 只要不超过一定的时间,或者下次联络的时候出现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行,你下去吧,这三个人今后都由你来单线联系,有什么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哈依。” …… 轰! 一声巨响,刚封顶的炮楼在爆炸中,坍塌了下来,这鬼子辛苦两天的活儿,全部白干了。 而且不止这一座炮楼,所有炮楼,都在一夜之间被毁的七七八八,就连铁丝网都被卷走了。 还有建造炮楼的材料,剩下的砖石和水泥也被一扫而空。 气的改行做工程监理的片山理一郎少将是七窍生烟,没办法,他现在手头上的兵力和武器装备想对北站出手都不行,很容易进攻不成,反被人给反击。 吃过亏的他,自然明白对手无论兵员素质和重火力方面都不输给他们。 尤其他们居然还有步炮,还不止一门。 可能他现在自己手头的火炮数量都比不上人家,这仗还怎么打? 而本土补充过来的物资和武器装备第一时间都运送去了前线,他想要留下一点儿都不行。 一切为了攻占支那人首都南京这一宏伟大战略让路。 现在,只要闸北的支那军只要在闸北新市区这个范围内活动,他们就不去主动进攻。 形成了一种默契。 …… 一转眼,时间就进入11月底了。 闸北守备团这几日在新市区周围跟日军你来我往的,冲突可是不少。 日军保持了相当的克制,只要闸北守备团不越过柳泾和横滨泾,大家都相安无事。 主要是八字桥、青云桥这些重要据点都在日本人手中。 强攻虽然能拿下来,但日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罗四海也没有意愿与日本人在这些地方反复争夺,消耗宝贵的人命。 只有待在北站以南的区域,才能让日军投鼠忌器,就算再次拥有重炮,也不敢使用。 但如果越过这个线,与日军争夺八字桥,那他们可是巴不得呢,到时候,距离苏州河远了,他们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重炮了。 这些地方早就失去争夺的价值了。 所以,新市区现在只是缓冲区,罗四海除了白天会安排巡逻队,晚上,基本上不会派人过去的。 同样日本人也不会过来,因为,只要他们过来,罗四海必定会派人拔了的。 日军这几日追击的态势很猛,已经突破吴福线,全面逼近南京外围最后一道防御阵地,锡澄线,南线绕道的日军,沿着太湖南岸向南京方向攻击,其114师团已经逼近丹阳了。 罗四海每天都会收到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和罗卓青发来的战报,对比自己了解的历史,整体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就是惨烈的江阴攻防战了。 江阴沦陷,接下来就轮到无锡,常熟以及镇江了。 南京外围战也不远了。 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让更多的百姓逃出生天,能少死一些人。 …… 除了与三战区保持联络之外,罗四海还搞了一台收音机,收听各个电台的节目和消息,还有租界内的报纸,当天不能送到的,也会在第二天送到。 报纸可是最广泛的情报来源之一,有心人自然能够从报纸有限的报道中发现自己想要的信息,以及看到背后的东西。 闸北的消息一点儿都闭塞,甚至比租界这座孤岛里的很多人还要更了解外界的情况。 也就是这几日。 租界的报纸对闸北的报道少了,转而关注日军进军南京以及国军激战的消息。 日军“占领南京过新年”的口号声开始出现在日伪办的报纸之上。 这可比“三个月灭亡中国”更让人愤怒和痛恨。 但是依照这个进展速度,就算在西历新年攻不下南京,也能打到南京城下了。 只有罗四海清楚,日军从发起南京外围的战斗,到占领南京前后也不过一个星期。 “罗,我这一次来,是代表工部局来通知你的,接下来,我们会关闭你们与租界的一切来往通道。“ “你们不是已经关闭了吗?” “我说的是,你们的那一条秘密通道,也要关闭。”马龙中校重重的说道。 罗四海知道,这条秘密通道存在,是英国人默许的,这么长时间运行,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日本人给你们施加压力了?”罗四海知道,如果不是日本人对英美各国施加压力,英国人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做。 “你知道的,他们就要打到你们的首都南京了,我们不能不为大英帝国以及其他盟国在租界的利益考虑,这会给他们强行进入租界的借口。”马龙说道。 “好,那能让我把我在租界内的人撤出来吗?”罗四海问道,这个情况,他也早就预判到了,英国人翻脸也是迟早的事情。 “可以,但是,你得尽快。” “那我们之间的电话是否也要切断?” “这个没有必要,我想,必要的沟通还是需要的。”马龙想了一下说道。 “好,我来安排。” “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马龙中校,我们是朋友,没有什么话是不能够说的。”看马龙这憋着一张脸,就知道他来并不是只有这一个目的,否则,一个电话就完事儿,非得亲自跑一趟。 “其实,还是有另外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会如何选择?” “你这是来给日本人当说客?” “不,我没有劝说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要跟你见上一面,谈一下你和你手下这支军队的未来。”马龙说道。 “哦,谁?”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带话的,他们找到我,我拒绝不了。” “给的太多,对吧,我能理解。”罗四海嘿嘿一笑,明白了,日本人这是想要“招安”自己。 打不过,就招降,这是传统手段了,全世界都一样,看怎么用而已。 “罗,你继续守下去,没有前途的,现在你就算想要撤离,也很难了,不过,我们可以帮你斡旋,如果你们愿意放下武器,全体进入租界的话,是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的。”马龙中校说道。 罗四海洒然一笑,也许马龙是好心,但他更清楚,一旦交出武器,那就是老虎被人拔了利爪,那就是待宰的羔羊,况且英国人的话也不能信。 本来不过是利益关系,指望他们能拼了命保你? 看来,就没有人想过他们会突围,或者说,他们认为自己困在这里,除了苟延残喘,就没有活路。 可笑。 从一开始驻防闸北,他就在为突围做准备。 之所以留下来,可不是为了老头子那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他是想利用日军不敢在闸北使用重炮这个“BUG”大量杀伤对方有生力量。 结果,还没等用到呢,他就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了,而且至少拖住了日军两个精锐联队。 还把这两个联队给打残了,就算未能改变整体战局,但起码令更多的人活了下来。 如果当时就突围的话,能不能有此战果不说,还有那六七百名国军战俘也未必能够解救出来。 一边封堵自己与租界的联系,一边想要“招降”自己,这还真是又打又拉呢。 这一招使的还真不错。 “见一面也不是不可以,但想让我缴枪投降,那是不可能的。”罗四海说道。 “好,那我去跟他们说,相信很快他们就会派人过来的。”马龙点了点头。 第二百四十章:帝国之花 “什么?!” 所有人都惊讶的望着罗四海,不相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这个推断。 “四海,你跟日本人可算是仇深似海,他们怎么可能会招降你呢?” “如果是普通人的仇恨,那肯定不会,但如果是政治利益呢,你知道的,一旦我被招降的话,这里面的利益会有多大?”罗四海分析并反问道。 “我觉得海子推断的没错,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是在战场上相互厮杀,并没有私人恩怨,当然,我们双方早就仇深似海了,但如果从政治利益出发的话,招降海子,绝对是一招难得的妙棋,而且,还会产生巨大的示范作用……”杨镜秋开口说道。 “不错,镜子,你现在真是长见不少,日本人是想杀了我,但如果把我招安的话,那所得将比杀了我更大,你觉得,他们会如何选?” “我还是实在想不通,总觉得不太可能,他们之前还悬赏十万大洋要罗团的脑袋呢!” “悬赏随时可以撤销,这没什么不可能的。”罗四海道,“这样的事情没少发生过吧。” 郝平川咬牙说道:“我想,这一定不是松井石根那个老鬼子的主意!” “我也觉得不会是他,这个主意应该是出自别人,但这个人是谁,目前还不清楚,但能够让松井石根都能改变主意的人,那他一定也不是普通人。”罗四海继续说道。 “我把大家召集一起来,就是想听一听大家帮我分析,参谋参谋。” “罗团,你该不会真有这个想法吧?”杨瑞福脸色十分严肃的问道。 “怎么可能,我要是想投降,还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找你们过来商议,这种事儿不应该秘密进行的嘛……”罗四海嘿嘿一笑。 众人也瞬间轻松下来。 都是见识过罗四海杀鬼子的,那杀的有多狠,直接、间接死在他手上的鬼子不知道多少人,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没有明确命令的前提下,战场上不留俘虏。 这仇深似海的,他怎么可能投降呢。 “我答应跟他们的人见一面,就是确认一下他们的这个想法,另外,看一看他们是只是想试一试,还是真的想在我身上花功夫。”罗四海解释道。 “四海,你是想虚以逶迤,还是有别的目的?”郝平川问道。 “先看对方的诚意,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要是能让他们多给我们一点儿时间,那就最好了。” 郝平川、杨镜秋、傅梓春还有杨瑞福你看我,我看你,都明白罗四海的想法了。 闸北守备团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新兵训练,老兵的磨合和提高,都需要时间。 “那接触的话,不一定非要你出面?” “我不出面,他们是不会谈实质性的东西,这跟之前的交易不一样。”罗四海摇了摇头。 “那这件事要不要跟上面汇报一下,如果我们擅自跟日军接触,那上峰日后知道了,只怕会怪罪的?”杨瑞福谨慎的提醒一声。 “可以报,但刚才我们的猜测就不用说了,本来这次接触也是他们主动要求的,我们可没有主动找他们。”罗四海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在乎国军里的官位,但该避免的麻烦还是要避免的,只要汇报了,那以后就算有人拿这个说事儿,也找不到他的麻烦。 “同意,但四海,你一个人跟他们见面怕是不行。” “我跟武月一起,武月担任翻译。” “你不是会日语,何必让武秘书担任翻译……” “我会日语不错,但我并不想让对方知道这一点,即便对方知道,我也不会说日语,因为我跟他们见面,代表的是中国人,自然要说中国话。”罗四海解释道。 “另外,我会在会见现场安装传音设备,你们都可以在隔壁的房间听清楚我们说的每一句话。” “这倒是个好办法!” …… 敲定见面事宜后,清水董三马不停蹄的就来重光堂聆听影佐祯昭面授机宜。 进入会客厅,一番寒暄后,清水董三跪坐在影佐祯昭面前。 “清水君,明天的会见,我给你安排了一个人。”影佐祯昭一拍手,侧开门走进来一个军装丽人,看领章,居然是少将军衔。 在日军中,绝对没有女子少将的,这个女人的军装款式虽然是日军的,但她绝对不是日军少将。 而敢在影佐祯昭面前穿着日式少将制服的女人,他想起来了,是川岛芳子。 这个有着“帝国之花”的女子,她还是伪满的格格,只有她才被授予了少将军衔。 而她不喜欢穿旗袍,最爱的就是这一身军装了。 “清水君,猜到了?” “很荣幸,能够见到芳子小姐。”清水董三连忙鞠躬一声。 “清水君客气了。”川岛芳子优雅的捋了一下眼角的鬓发,淡淡的一声,“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芳子小姐客气了,是我要多多跟芳子小姐学习才对。” “这一次罗四海答应见面,这是非常关键的一步,你们见面该怎么谈,谈什么,这十分重要。”影佐祯昭重新落座说道。 “影佐长官,我觉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可以先带一点儿小礼物,礼物不宜太便宜,也不太贵重,重点是显示我们的诚意即可,您觉得呢?” “中国人传统习俗,第一次登门拜访,都会带一些小礼物,这是个打开局面的办法,你有什么想法?”影佐祯昭点了点头,有时候,见面不知道如何开口,送礼是个非常好的借口,也能拉近双方的关系。 “如果是我送朋友的话,第一次见面,应该会送比较贴心实用的小礼物,一支钢笔或者怀表,礼物不太轻,也显示与之交好的想法。” “芳子小姐,你觉得呢?”影佐祯昭没有点头,而是目光瞄向坐在一旁的川岛芳子。 “不太好,罗四海是一位军人,钢笔或者怀表比较实用,但他未必就喜欢,既然这一次我们是奔着招安过去的,那双方是要化干戈为玉帛的,可以考虑送他一把短剑。” “可是仓促之间,我们从哪儿找到这样一把短剑?” “这个不难,我此次南下就随身带了一把这样的短剑,虽然不能够跟天下闻名的鱼肠剑相比,但也是名家锻造,是我父王收藏多年的珍品之一。”川岛芳子说道。 “芳子小姐,这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为了大东亚圣战,区区一把短剑又算得了什么呢。”川岛芳子豪爽一声。 “那我就替帝国先谢谢芳子小姐了。”影佐祯昭感激一声。 “这个罗四海据说很年轻,才二十出头,但感觉我们之前对他的行为分析,这是一个少年老成之人,而且不太爱守规矩,这样的人一般都很自信,且独断专行,想要取得他的信任,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诚意,但是,我们又要注意千万别中了他的圈套,我可不想重蹈楠本机关长的损失……”影佐祯昭说道。 “可是,如果不给对方一点儿甜头,只怕不会上钩?”川岛芳子优雅的吐了一个烟圈道。 “芳子小姐有什么想法?” “男人嘛,无非是酒色财权,他好不好色,现在还不知道,但大多数男人都不会不对权力不动心的,如果我们想要招降他的话,得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位置。”川岛芳子缓缓开口道。 “这个没有问题,我跟朝香宫鸠彦司令官汇报过了,若是他愿意归降,可以给他上海警备司令的,军衔至少少将起步。”影佐祯昭道,“未来若是成立自治政府,还可以给他留一个高位。” 川岛芳子摇了摇头:“不够。” “不够?” “影佐机关长,您知道我国有个典故,千金买马骨的故事吗?”川岛芳子问道。 “听说过。”影佐祯昭点了点头。 “假如罗四海这种给帝国带来重大伤害和损失的人最终都弃暗投明,成为为了大东亚圣战的有力支持者,帝国非但没有计较他过去的行为,还不计前嫌的给与高官厚禄,那些早就有想法的人会不会更加趋之如骛?” “芳子小姐说的有道理,令在下茅塞顿开!”影佐祯昭还没说话,清水董三倒是先开口了。 “可是一下子给的太多……” “我们要的是短时间的示范效应,至于往后,他能得到什么,还得看他自己的表现,不是吗?” “芳子小姐高明,怪不得老师派你过来协助我处理这件事。”影佐祯昭终于眉眼散开来。 “芳子小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委屈你来给清水君担任翻译。” “不委屈,这也是我来上海的任务。”川岛芳子盈盈一点头,“我去换一身衣服。” “清水君,我叫金薇,请你多多指教!”片刻后,川岛芳子就换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走了出来,完全没有刚才那个气场强大的女少将的样子,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芳子,金小姐,您真让我刮目相看!”清水董三眼睛一亮,这女人真漂亮,难怪被称之为“帝国之花”,就这一身职业装,那勾人的眼神,哪一个男人看了能忍不住不心动,偏偏却给人一种清纯的感觉。 可惜,这种女人不是他能够染指的,一些不好的心思,也只能藏在心底。 第二百四十一章:川岛芳子? 12月1号。 “头儿,这是今天的《新申报》,说咱们暗地里与日军接触,并且达成一些交易……” “《新申报》?” “对,怎么了?” “这是日本人扶持一些伪文人以《申报》名义办的报纸,他们的新闻不要信,也没有人信……” “可是,他们是真会恶心人呀!” “行了,无非是一边挑拨离间,一边打压的手段而已,不必理会。”罗四海洒然一笑,这种手段,后世见得多了。 …… 再一次与日方接触,罗四海没有选择晚上,而是白天。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没必要放在黑暗之下,他也压根儿没想过要接受日本人的“招安”,不过是虚以逶迤,看日本人怎么表演罢了。 若是自己拒绝接触,怎么能够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呢? “武月,好了,不就是一套衣服,有必要这样吗?”看着武月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整理熨烫军服,他也是服了,有必要这样? “虽然是跟敌人见面,但你代表的是国军的形象,绝对不能在气势上输给日本人。” “这扯到哪儿去了,不过寻常见个面,可能说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罗四海道,“再说,你熨烫的这么好,我还怎么穿?” “别的,我听你的,但这衣装,你得听我的。”武月终于检查完后,把一套新的上校军服拿了过来。 藏青色呢子的军装,笔筒帽,裤子,还有皮鞋,腰间的武装带,小牛皮的枪套…… 罗四海换上后,武月眼睛都冒光了。 这男人,穿上这一身,简直太帅了,还有那扑面而来的男性的味道。 武月心儿不禁一阵迷醉,这男人说什么自己都不会撒手的。 “我给你整理一下……” 武月一双小手从帽檐开始,沿着领口,肩膀,衣袖往下,全身上下几乎每一寸都摸到了。 “武月,你过了。”罗四海感觉到武月居然把手伸向自己腰部以下的禁区位置,连忙出声制止,这女人绝对是趁机揩油。 武月可不是安冉,安冉脸皮薄,就算是喜欢,也只是默默地,不会太过于主动。 武月不同,她是真上手,丝毫不避讳。 久而久之,罗四海也习惯了她的存在,有时候,他也想,是不是自己太过矫情了,就算武月过去在特务处,但现在她不在了,也没迹象表明,她是戴雨浓安插身边的。 他们认识的时候,罗四海不过是刚崭露头角的小军官,戴雨浓还不至于对他下这么重的注吧。 有时候,一旦依赖形成了,想要再回头,就难了。 但该有的分寸和距离感还是有的,要不然,换个男人的话,面对武月这样的大美人的炽烈追求,早就上手了。 罗四海可是一点儿亲密的举动都没有,甚至很少给她单独在一块的机会。 但武月还是能够见缝插针,这种近乎死心塌地的好,对于单身四十多年的罗四海而言,确实有时候很难一次次的推开,毕竟,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何况,武月还让郝平川等人都给她创造机会,罗四海说过几次,都没有用。 大家都以为他心思都在抗战事业上而无心个人感情,怎么解释都没用。 “好了,我自己来,我一个大男人还不会穿衣服了,你也赶紧换上衣服。” “嗯。”武月是摸到他的性子了,当即双手收了回去,浅谈一笑,“一会儿,我翻译的不好,你可以别嫌弃。” “你主要观察对方说的每一句话的反应,翻译的事儿,次要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 …… 设备调试完毕,杨镜秋等人也都先一步,进入了早就准备的隔壁方面。 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上面插着的是英国人小旗,沿着北苏州河路驶了过来。 在美国人设的路障下停了下来。 检查通行文件后。 路障才被挪开,汽车缓缓的驶入虞洽卿北路。 这虞洽卿北路一半儿划给租界,一半儿则在闸北守备团的控制之下。 这条路比较宽,有七八十米,一分为二,刚好成为闸北与租界的分界线。 汽车靠近上海大陆银行仓库一侧停了下来。 在会见地址门口迎接的刘新杰和魏建臣,两人一前一后,走上前来。 汽车司机下来开车门。 一身淡蓝色职业套装的川岛芳子从车上先下来,拎着公文包,走了退到一边。 清水董三这才从车上下来,这一次换了一身黑西装,打着领结,白天来,跟晚上过来,感觉还真是不一样。 为了这次会面,罗四海下令停掉了所有训练,整条街寂静无声,如死寂一般。 这样的掌控力,令川岛芳子感受到一丝难言的震撼以及无形的压力。 早就得到了通报,清水董三会带一名翻译过来,而且还是女翻译。 “清水先生,金小姐,不好意思,我们需要对二人做一个例行检查!” “应该的。”清水董三来过一次,自然明白这是例行公事,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公文包内只有铅笔和几张空白纸张,以及一个木盒子。 木盒子是准备的礼物。 刘新杰打开看了一眼,放了回去。 “好了,两位请,我们团长已经恭贺多时了。”检查完毕,刘新杰一让步,走在前面指引一声。 “多谢。” 临时布置的会客厅,一张长方形的条桌,四张椅子,分列东西,对称排列。 虽然是敌对关系。 但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不能让日本人看轻了。 绿色的桌毯上,四只白瓷茶杯,热茶已经泡好了,罗四海与武月一前一后,就等候在里面。 “清水先生,在下罗四海,第三战区驻上海闸北守备团团长,这位是我的机要秘书兼翻译月小姐。” “罗团长好,进行小姐好,鄙人清水董三,大日本帝国驻上海总领事馆一等书记官,这位是我的翻译金薇小姐。” “金小姐好。” “请坐。” “罗团长,初次见面,给您准备了一个小礼物,希望您能够喜欢!”清水董三示意之下,川岛芳子从皮包里将木盒子取出来,递给清水董三。 清水董三将盒子朝着自己打开,然后转过去,双手平举。 “清水先生太客气了。”罗四海礼貌的回应一声,并没有伸手去接。 清水董三瞬间明白了,将木盒子放下,往前推了移一下,在罗四海示意下,武月伸手过去将盒子拿了过来。 一把手柄上镶嵌满宝石的匕首,看样式,应该是草原上层贵族随身佩戴。 “罗团长,我们此次前来,就是希望能够化干戈为玉帛。”清水董三微微点头,用日语说道,在示意川岛芳子翻译一声。 罗四海没有回应,这小鬼子还真是把“表面功夫”的学了一个精髓。 你们把军队撤出中国,再把战争赔款算一下,把侵占的土地还给我们,倒不是不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空口白话,有个屁用! “金小姐的中文说的很好。”罗四海朝川岛芳子望去,这个女翻译从一进门,他就注意到了,一头短发,说话动作都是十分干练,清水董三对她也不像是上级对待下属的那种居高临下,要知道日本阶级等级森严,上级对下级的威权很大的。 这叫金薇的翻译跟在清水董三后面,没有半分拘谨的模样,比清水董三还从容不迫。 一个人再怎么伪装,眼神和气质是改变不了的。 这女人一口的东北口音,虽然刻意的伪装了,但不经意还是暴露出来了。 东北沦陷,确实有东北人南下来上海了,但她一看就不像是那种人。 而且,第一眼,她就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一个没见过的人能给他一种熟悉感,那必然是历史上有名的人,要不然,不会有这个感觉的。 而给日本人做事,又比较有名气的女人,非一人莫属,那位著名的间谍:川岛芳子。 她又姓“金”,爱新觉罗的汉姓就是“金”,川岛芳子叫爱新觉罗·显玗,又名东珍,是肃亲王善耆的第十四女,幼年就送去日本,被川岛浪速收养,成为土肥原贤二的弟子,培养成为间谍,有帝国之花之称的东方魔女。 这就有意思了,自己居然还能跟这样一位产生了历史交集,这女人干的坏事儿,罄竹难书,这要是有机会,一定不能将她放过。 “谢谢罗团长的夸奖。” “金小姐今年多大了?”罗四海直接把清水董三晾在一边,跟川岛芳子聊了起来。 “我,今年二十六……”川岛芳子愣了一下,但马上羞涩的伸手将额前的鬓发往后捋了一下,细声回答道。 “二十六,不小了。”罗四海淡淡的一笑,但却惹来武月一丝不满,但武月好歹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样的场合,绝对不能够失态,而是不动声色的提醒一声,“团长,清水先生送咱们这么贵重的礼物,咱们是不是得回赠一份?” “哦,对,对,是应该回赠一份,回头把我那套喝茶的茶杯打包,赠送给清水先生。” 茶杯? 我要你一套茶杯做什么,不过清水董三还是面露喜色的表示了感谢。 第二百四十二章:看上金薇小姐了 “罗团长,虽然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但我们之间并无私仇,鄙人很想跟罗团长成为朋友……” “朋友就免了,你们费尽心思想要见我一面,到底想要说什么,不妨直说就是了。”罗四海一摊手道。 “那好吧,罗团长,恕我直言,您的现在的处境很不乐观,我们是来帮您的。” “哦,我的处境怎么不乐观,前些日子不还是还打败过你们吗?” “话是这样说,但一时的胜负并不能代表什么,您和你手下现在被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围困在这狭小的三角区域内,动弹不得,前有重兵,后无退路,我说的可对?”清水董三慢条斯理的说道。 “时局是变化的,我现在手里有粮,有枪,我可以等,一个月不行,就三个月,三个月不行,就半年,一年,我等得起。”罗四海平淡的说道。 武月将话翻译成日语。 清水董三闻言,微微怔了一下:“罗团长,您大概还不知道吧,帝国的军队已经兵临你们的首都南京的城下了,等帝国拿下贵国的首都,那您的筹码可就没有现在这么好。” “清水先生,你不用跟我玩信息差,我手里有好几部电台,通着南京呢,外面什么情况,我比你更清楚。” “好吧,那我就明说了,今天我受命前来,就是想给罗团长一条更合适的路。” “什么路?” “跟大日本帝国合作。” “哦,跟你们合作,这是想让我当汉奸,可我杀了你们那么多人,还亲手抓过一名少将,你们不是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了吗?”罗四海冷笑一声,反问道。 “天谷少将是你……”清水董三惊讶的一声。 川岛芳子也是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情况,也是她没有掌握的,天谷直次郎被俘,如今还被关押在南京,但被俘的具体经过,还没搞清楚。 而中方的对外的通报和报道也都是一笔带过,没有提到任何具体人。 现在罗四海居然直接告诉他们,是他在罗店俘获的天谷直次郎少将,这可真是一个惊人的消息。 如果是这样,这个人价值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听到这个消息,你们现在还想跟我合作吗?”罗四海笑吟吟的看着清水董三,“还有,你们驻上海特务机关长楠本少将也是被我一刀割破咽喉所杀。” “什么……”清水董三直接屁股离开椅子,脸色煞白,失声喊了出来。 “清水先生,您还认识我吗?”武月摘下军帽,将整张脸露了出来。 “你,你是月小姐!”清水董三总算是认出了武月,之前武月在租界的形象,总是浓妆艳抹的,现在整天素颜朝天,他一时间没认出来,倒也正常。 现在认出来了,自然也明白了,楠本实隆的死,他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一切都是因为他从武月那边带去的那个“情报”,才让楠本实隆上当,冒险赴约,最后,被人设局暗杀。 后来,他才明白,这一切都是别人设的局。 武月重新把帽子戴上。 川岛芳子并不知道这一内情,但她能看出来,清水董三已经被罗四海三言两语把心境给扰乱了,接下来,这谈话的主导权被对方拿捏了。 这是非常糟糕的局面,可她又不能主动提醒,要不然,自己就暴露了。 “清水先生,您是不是还有话要对罗团长说?” “对。”清水董三被这两个消息冲击的心神失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也是见识过大世面的,迅速的调整心态,努力的让他自己平复下来,坐下,有些失神道,“谢谢罗团告知,不然,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楠本长官是死在您的手中。” “现在知道也不晚,清水先生,现在你们还有话说吗?” “罗团长,只要你愿意跟大日本帝国合作,之前的事儿都可以一笔勾销。”清水董三一咬牙。 “清水先生能做主?”罗四海问这话的时候,目光却悄悄的看向了川岛芳子。 清水董三不过是领事馆一等书记官,虽然他是日本人,但如果这个金薇是川岛芳子的话,那她的权重一定比清水董三大多了。 果然,等武月翻译完后,清水董三不自觉的目光朝金薇瞄了一下。 这一小动作,被罗四海捕捉到了,如果金薇只是一个普通的翻译,清水董三绝不会用这种“求救”的眼神朝她看的,除非她有着比他更厉害的身份。 “这……”清水董三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若是不知道这两件事,他还能做主,可知道了这两件事,天知道影佐祯昭和上面的人会怎么想? 若是擅自做主,那他这后半辈子的前途可就完蛋了。 “罗团长,谢谢您的坦诚,这个鄙人的确需要回去请示一下,还请见谅。”既然做不了主,那就只能明说了。 “好说,那今天的见面就这样吧。”罗四海也不想跟对方掰扯了,这样结束,倒也不错。 “那清水就告辞了!”清水董三起身鞠了一个躬,一旁的川岛芳子也随即起身跟着一起鞠躬。 “慢走,不送!” …… “给‘奶妈’发电报,让他查一下清水董三身边的这个叫金薇的女翻译的来历,我要她所有资料,记住,查到多少就是多少,别深入!”罗四海吩咐武月一声。 “四海,你是不是看上她了?”武月仰头问道。 “武月,谈正事,脑子一天天的想什么呢!”罗四海冷脸斥骂了一声。 “我刚才看你一直盯着人家看呢,是不是觉得金小姐比我漂亮……” “你再胡说八道,就别在我身边工作了。” “我不说,不说好了……”武月见罗四海是真生气了,连忙伸手掩住了嘴巴。 还说没看上,刚才那眼神,身为女人,她又不傻。 …… “怎么样,都听到了?” “还真是想要招安咱们呢。”隔壁房间的四个人都表情很凝重。 日本人居然想着诱降他们,那肯定不会只有这一步动作,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其他的行动的。 “四海,你为什么告诉他你是俘获的天谷直次郎,还有那个楠本实隆真是你杀的?” “当然,这种事儿我没必要撒谎。”罗四海点了点头,“我告诉他们,其实是一种底线测试,看他们究竟是真的想要诱降我们,还是打着诱降的幌子,故意的降低我们的警惕性。” “小鬼子还真狡猾,这稍不留神,就中了他们的圈套!”杨瑞福骂道。 “咱们该干嘛还是干嘛,还有,决不能让鬼子把碉楼给建起来,但也要警惕他们给咱们下套,每次攻击之前必须做好至少三套预案,不许轻敌,不许冒进。” “是。” …… “芳子小姐,您对这个罗四海怎么看?”回到汽车上,清水董三就忍不住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短短一刻钟的会面,明明一点儿都不热,他还是紧张的出汗了。 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大人物也见了不少,就算是见到冈本总领事,也没有今天这样的压迫感。 明明对方很年轻,坐在那边,一个眼神,就能令他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强的有些可怕。 “高手。”川岛芳子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吐出来两个字来。 “怎么讲?” “他从咱们一进门就牢牢掌控着谈话的节奏,我们始终都是跟着他的节奏在走,明明我们想说的话,却都是在他的引导之下说了出来,这样的人,我见过不少,但这个年纪就能做到这一步的,可不多见。”川岛芳子解释道。 “那他今天告诉我们那两件事是什么意思?” “试探,他想知道我们能容忍他到什么程度。”川岛芳子道,“有些事情,他不说,我们迟早也能知道,现在说出来,总比将来我们查出来好。” “您的意思是,这算是一种坦诚?” “差不多吧,但我还是有些看不透,回去再说吧。”川岛芳子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她是个很放纵的人,男人可以玩弄女人,女人同样也可以玩弄男人。 所以,即便她现在是有夫之妇,照样喜欢在外面找男人寻欢作乐,这样很刺激。 越是难征服的男人,越是能够激起她的兴趣,罗四海成功的激起了她的兴趣。 没有哪个男人跟她春风一度后,不对他念念不忘的。 她现在只是一个翻译,这个掩护身份,倒是可以利用一下,既然决定“诱降”,那就不可能半途而废,现在只是初步接触。 “清水君,帮我做好一份简历,别让人看出破绽。” “芳子小姐,您想做什么?” “这清水君就不必过问了,我会亲自向影佐机关长解释的。”川岛芳子冷冷的一声。 “是。” …… “金薇,日本领事馆翻译,还是一个女的,这罗四海搞什么鬼?”沈浩接到罗四海的电报,不禁的嘀咕一声,这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的职员是那么好调查的吗? 这家伙现在让他当“苦力”都这么敷衍了吗? 若是特殊人物,资料还不好搞,但如果只是基层的小翻译的话,找一找关系,还是能搞到的。 这又不涉及机密,就是得花钱。 第二百四十三章:都是算计 虹口·重光堂。 “影佐长官,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他说的这两件事太大了,我们可不敢擅自做主……” 影佐祯昭脸色很黑。 随便任何一件事,都是捅破天的,天知道,这两件事上报的话,朝香宫鸠彦或者松井石根会不会改变之前“诱降”的策略。 但出现了新情况,他这个主要负责的人,自然是要汇报的,若是隐瞒不报,到时候,倒霉的人可就是他了。 “这可是一个大难题呀!”影佐祯昭来回的在办公室踱着步子。 朝香宫鸠彦王中将已经随部队离开上海了,只有松井石根大将还在江湾方面军总部。 他的指挥工作大部分交给朝香宫鸠彦后,自己就住院了,这几日更是因为冬季流感,感染肺炎发烧住院。 看这架势,要是好不了的话,可能就要从这方面军司令官的位置上退下来了。 “清水君,芳子小姐,你们二位先回去,等我的命令。”影佐祯昭停了步子,吩咐道。 “好的。” “喂,帮我接派遣军前线指挥部,我要跟朝香宫鸠彦王殿下通电话……” “好的,您稍等。” …… “不错,你的护理知识很扎实,通过我们的面试,回去准备一下,等候安排。”面试完这个黎梦后,沈墨觉得她是闸北现在需要的人才。 就同意了她加入闸北的申请。 “谢谢。”黎梦面露喜色,终于踏出这第一步了。 得把这个消息尽快汇报上去。 …… 英国人强行关闭通道后,租界这边安排去闸北变得困难多了,可也不等于不行。 罗四海从来就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还开发了几条秘密通道,只是这几条秘密通道只能走人,不能带货。 而且一次走的人有限,每一次都要不小的代价。 所以,除非是急需的人才,否则,是不会启用的。 不像过去,可以随时安排过去,现在需要等,等凑足了人,一起过去。 …… 日本人换了打法,罗四海对进入闸北的人自然更加防备起来,在团部参谋部下面,成了一个反谍小组。 小组成员主要以武月为首,从青浦班带过来抽调的一些人。 重点就是盯着从租界过来的人员,但凡值得怀疑的,都会上反谍组的“名单”。 只有暗中审查确定没有问题后,才会从名单上拿掉。 毕竟日防夜防,家贼最难防。 一般间谍,除非长期潜伏,否则一旦潜入进来,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所以,只要三天内没有露出什么异常的话,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这是军队,不是机关,应该不会有人想要派人长期潜伏进来,毕竟,培养一个长期潜伏的间谍是需要耗费很大的人力物力的。 …… 江阴,第十八军临时指挥部。 “罗长官,闸北的密电,你看一下。”机要参谋递上了一张写有“绝密”二字的电文。 罗卓青脱下雨衣,伸手接了过来,手上的水碰到电文,浸湿了纸张,不过上面的文字却很清楚的映入他的眼帘。 “各部队都到什么位置了?” “79军98师已经抵达……”作战参谋脱口而出,毕竟,他是管这个的。 罗卓青没有抬头,甚至心神似乎都不在听汇报,只是盯着手中的电文。 仿佛电文上的内容比眼下的紧急军情更加重要。 “回电,给罗四海,让他与日人接触的时候谨慎小心,随时与我沟通,切记,不可掉进日人的圈套。”罗卓青面色冷峻的命令一声。 这些日子,他从太仓一路转战过来,始终惦记着在闸北的罗四海。 罗四海是98师出去的,是土木系现在最年轻的战将,被罗卓青视为土木系的未来。 若不是三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命令,他是不同意罗四海去闸北的,但木已成舟,已经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好在罗四海没有让他失望,在闸北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仗,成了淞沪作战后期国军唯一的亮点。 接连吃败仗的情况下,也就罗四海在闸北给国军保住了这一点点儿颜面了。 这已经是土木系的一面旗帜了。 就连陈辞修在老头子面前的分量也比开战之前重了不少,他也是一样。 …… 自从罗四海成立闸北守备团枪械所以来,虽然招募了不少技术工人,但受制于设备和原材料的限制。 现在也就只能有一些简单的枪械修理工作,至于子弹,炮弹,那目前还没有这样的技术,只能造一些简单的木柄手雷。 但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才草创半个月时间。 相信假以时日,经过一定的技术积累,设计和制造出属于自己的枪炮出来。 “罗团,我们现在只能用土办法融化钢铁,打造替换的零部件,跟原装的不能比,就比如这枪管,原装的打上一千发都不会炸膛,我们最多两百发就报废了……”枪械所所长胡思兴介绍道。 “嗯,没关系,我不求你们现在就能达到原装的水准,现阶段,能用就行。”罗四海可不是好高骛远之人。 胡思兴就怕罗四海对他期望过高,他做不到,现在听到他肯定的这么说,心中一块石头也是落了地。 “胡所,有没有想过自己设计制造一支步枪出来?”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这个可以想,成规模的制造不行,可以手搓出来,使用寿命差点儿也没什么。” “好,我可以试试。” “别一个人闭门造车,可以成立一个枪械设计小组,大家集思广益,要是你们能设计造出一支属于咱们自己步枪出来,我有重奖!”罗四海许下承诺道。 “罗团,您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奖励不低于五千块!” 虽然胡思兴等人设计制造一支步枪不是为了金钱,但有了物质的奖励,无疑会注入更强的动力。 “好,我现在就去找彭益商量这件事,争取把这个制枪小组给定下来。”胡思兴兴奋的一拳击打在掌心道。 …… “四海,日本人打来电话,说还想再跟咱们见一次。”武月来到视察枪修所的罗四海身后,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怎么回的?” “我没敢决定,只说汇报后再决定,他们过两个小时后,会再打电话过来。” “看来,他们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吃下我们,才不得已继续诱降我们。”罗四海思忖了一下,“通知老郝他们,一起开个碰头会。” “好的。” …… “四海,我看没必要再见了,这摆明的就是诱降,既然我们根本不可能答应,何必再见?”老郝直接了当表达自己的意见。 杨镜秋缓缓摇头:“见一下也无妨,日本人现在无力兼顾我们,借着这个由头来麻痹和拖延时间,可咱们不也是需要时间嘛!” “镜子说的也不无道理,反正在咱们的地盘儿上见面,他们还能翻了天不成?”傅梓春说道。 “老杨,你说呢?” “鬼子分明是想稳住咱们,在他们围攻南京的时候,让咱们不出来捣乱,找麻烦……”杨瑞福老老实实的分析道。 “老杨分析的有道理,日军现在把兵力都调去了围攻南京了,咱们周边所剩兵力有限,若是我们这个时候找麻烦的话,他们必定顾此失彼,这个时候故意的来跟咱们谈,就是为了稳住我们,别给他找麻烦。”郝平川赞同一声。 “我同意老杨的分析,其实,我也打算趁他们攻打南京的时候,从闸北突围,但我们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完成,所以,还需要虚以逶迤,镜子说的没错,我们若是拒绝不见,那也就不知道他们接下来想玩什么花招。”罗四海肯定了杨瑞福和杨镜秋的话道。 “所以,四海,你是打算再跟他们见一面?” “跟上一次一样,我跟武月去见面,你们在隔壁全程收听,怎么样?” “这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万一走漏消息……” “无妨,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罗四海摆了摆手。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再见一次。” …… “影佐长官,他答应了,不过,见面时间由他定,让我们随时等他的电话。” “哦,这是为何?” “不知道,故作神秘吧。”清水董三不明白的道,“见面在他的地盘儿上,我不知道这还有什么顾虑不成。” “他这是怕我们提前知道时间,而做一些额外的准备。”川岛芳子道,“这个罗四海比我想象中的还难对付。” “额外的准备?” “他是怕我们的见面被外界知晓,若是被人获知时间和地点,拍下见面的照片,到时候,他就是浑身长嘴都说不清楚了。”川岛芳子解释道。 “还能这样?” “当然,第一次我就安排了,但是只是拍下我跟清水君下车的照片,而出来迎接我们的也不是罗四海本人,所以,只能说明我们跟暗中有交易,但他们完全可以用‘换俘’的谈判交易解释过去,这对他们没有什么杀伤力。”川岛芳子道,“这一次我原本安排了专业的人手,就守在马路对面,然后提前放消息出去,但是现在,怕是不行,除非安排人随时待命。” “清水君,芳子小姐,这一次你们过去,可以把这个带过去,亲手交给罗四海。” “什么?” “松井司令官阁下的亲笔信,上面盖有方面军司令长官部的印信。” 第二百四十四章:扣人 “给清水董三打电话,半个小时后,见面。” “现在?” “对,就现在。” …… 从虹口坐车赶过来,半个小时足够了,如果他们不是有别的想法的话。 当然,有别的想法,他也不怕,就以为他没有做准备吗? 太天真了。 …… “芳子小姐,快,罗四海的电话来了,约我们半个小时后见面,你赶紧出门,十分钟后我们……” 川岛芳子虽说做好了准备,可大早上的,她还没睡醒呢,一个电话就把她从被窝中叫醒。 十分钟。 起床洗漱都不够,她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办,只能从床上蹦起来,光着脚就冲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清水董三驱车过来,接上了匆匆出门而来的川岛芳子。 “他就给我了我们半个小时时间,过期不候。”清水董三说道。 他每天要上下班,按时起床是常规操作,打电话的时候,他刚好踩着点儿到了领事馆。。 很怀疑,罗四海是故意的选择这个时间点打这个电话的,这家伙居然对他上下班的时间十分清楚。 “东西带了吗?” “放心,在我这里。”清水董三伸手拍了一下胸口位置,那是影佐祯昭交给他的一封信,说是松井石根大将亲笔书写的,还有方面军司令官的印戳。 “安排的记者通知了吗?” “放心,我给你打完电话,第二个电话就是打给同盟社的板利君了,他早就进入预定位置了,今天若是能够抓拍到有利的照片,明天一早就会有一则轰动上海的大新闻。” “做的好。” 汽车一路疾驰而来。 比罗四海规定的时间还早到了一分钟,也是因为这大清早的,路上没什么人,汽车开得快的缘故。 接待的人还是刘新杰和魏建臣,搜身检查后,在保持距离的原则下,礼貌的将人带了过去。 呯! 突的一声枪响传来。 一声惨叫。 划破了这宁静的街区,吓得清水董三和川岛芳子猛然身体向下蹲去,并且惊恐的回头望去。 “清水先生,金小姐,别紧张,不过是清理一只扰人的苍蝇而已!”刘新杰淡淡的一笑,“两位请,我们会保证两位的安全的。” “苍蝇?” 清水董三与川岛芳子对视一眼,两人心中都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今天的会面,只怕不会像上一次那般友好了。 …… “海子,还真让你说中了,有人藏在对面楼顶上,用相机偷拍,被阮阮一枪送走了。”杨镜秋悄悄的进来,在罗四海耳边小声汇报道。 “跟马龙打过招呼了吗?” “嗯,我们提前打过招呼了,这事儿,他会去帮我们处理。”杨镜秋说道,花钱还是有用的,至少这样看似严重越界和挑衅的事情,都可以摆平。 而且,这本来也是他们的事情,不怪罗四海行事过激。 “告诉阮阮,盯着对面,有异常,直接开枪,不管是谁。”罗四海下令道。 “明白。” ……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两天前的一模一样,甚至桌上茶杯摆放的位置都一样。 显然他们走后,这里就没有再动过。 这是知道还会有第二次见面吗? “清水先生,这一次约见,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吗?”罗四海开口问道。 “罗团长,经过我们慎重考虑后,决定如果您选择跟大日本帝国合作的话,我们会对您之前的一切过往都不予追究。”清水董三清了清嗓音说道。 “是吗?” “当然是的,如果您觉得我说的话不可信,我这里还有一封松井石根大将给您写的亲笔信,相信你看了就明白了。”清水董三从身上取出那封火漆封起来的信件起身恭敬的递了上去。 罗四海给武月一个眼神,武月伸手接过来后,直接拆开火漆,取出里面一张印刷精美的信签。 打开后,确实是手写的,落款是松井石根,还有一方鲜红的印戳。 就是一封劝降手书,当然先是将罗四海夸奖了一番,愿意携手共进,为大东亚圣战之类的,当然也提到了会赦免之前罗四海所有的罪过,甚至还允诺高官厚位。 “清水先生,我若是答应合作,贵方能够给我什么位置?”罗四海微微一笑问道。 “上海警备司令,军衔最低少将,您和您的部下都还归您管辖,而且您的部队还可以扩编至一个师。”清水董三张口就来。 “噢,一个师,那我可是一步登天了。” “您还年轻,未来别说一个师,就是一个军也不在话下。”清水董三以为罗四海被说动了,心态一松,忙跟着一句。 “也对,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嘛!”罗四海将信塞进了信封,压在手下,忽然一抬头,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你们拿一封假的招降信来糊弄我,当真以为我好骗吗?” “假信,这怎么可能,罗团长,您一定搞错了……”清水董三吓了一跳。 “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我不是没有见过你们松井大将司令官阁下的印信,它跟这信上的印戳还是有些区别的,弄一个假的来糊弄我,这就是你们合作的诚意?”罗四海冷笑道。 他是真见过的,只不过不是在这个时代,而是在上一个时代,参观某个纪念抗战的博物馆内。 当时印象挺深刻的,因此多留意了一下,没想到,回到这个时代居然用上了。 “罗团长,这真是松井大将阁下的亲笔书信,怎么可能有假!”清水董三自然不相信,这封信可是影佐祯昭亲手交到他手上的。 川岛芳子一边翻译,一边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显然,她也怀疑罗四海是在诈他们。 可是,她居然从对方的反应看不出一丝破绽。 “你们不会是想利用秘密谈判来拖延时间吧?”罗四海冷笑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江湾和虹口的兵力不足,只能对我们围而不攻,故意用这个来麻痹我,对吗?” “不,不是,我们是绝对有诚意的,罗团长,您千万别误会!”清水董三急忙解释道。 “是不是误会,你们自己清楚,来人,把人扣下,让影佐亲自过来找我谈!”罗四海一起身,直接下令道。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冲了进来。 “罗团长,你不能,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清水董三一着急,直接说上了中文。 他在中国多年,如果不是说日语,一副日本人的做派,没人把他当做是一个日本人。 中文自然说的很溜了。 “我没说要杀你们,只是请你们暂且留下来,等足够分量的人过来跟我谈,再说。”罗四海一挥手,示意把清水董三和川岛芳子押下去。 “罗团长,我只是一个翻译,您扣下我没有什么意义,不如放了我?”川岛芳子急了,这要是被这样扣下,那就麻烦了。 “带下去!”罗四海根本就没理她,他要扣下的就是川岛芳子,清水董三才是附带的。 沈浩把“金薇”资料一传过来,他就基本上确定,金薇就是那位“东方魔女”川岛芳子了。 本来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遇到这么一个女汉奸,她自己都亲自送上门来了。 这不拿下的话,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那封假的“劝降信”正好给了他一个扣人的借口,中日双方在地下情报交锋之中,假身份,假书信的这种事儿太常见了。 这封信估计就是影佐祯昭根据松井石根的口气伪造的,反正没有人见过,到时候,即便是露馅儿了,可以承认,也可以不承认,全凭他们一句话。 这一招真是既高明又狠毒。 “清水董三,我已经安排你们的司机把消息带回去了。”罗四海对清水董三说道。 “罗团长,你这么做会后悔的。” “是你们先对我心怀不轨,还用假的劝降信糊弄我的,不怕告诉你,其实,我根本就没想过跟你们合作,国仇家恨,你以为我会跟那些软骨头一样,会为了一点儿名利而忘记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吗?”罗四海也不怕跟清水董三明说了。 “你,你是故意的……” “你们想麻痹我,拖延时间,我何尝不是呢,咱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别说你们有多高贵似的。”罗四海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罗四海,你真是个混蛋!” “你骂我混蛋,我怎么听着那么高兴。”罗四海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清水,我们罗团有个外号,就叫罗疯子,你还真是说对了。”武月弯下腰来,凝视清水董三,“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当初,就是罗团设计让我去见你,把楠本实隆骗出来的。” “你,你也是个疯婆子!” “疯婆子配疯汉子,我们俩是绝配。”武月笑吟吟起身,“把人带下去,好好看着。” “四海,你等等我……”武月夹着嗓子追了上去。 “好好说话。” “四海,你急着去见那个金薇,是不是真的看上她了,她哪一点儿比我好,你才见过她两次面?”武月嘟着嘴上来。 “武月,你真是没救了,这种飞醋也吃?”罗四海真是被武月给搞的哭笑不得。 “不吃醋的女人,那还是女人嘛?” 第二百四十五章:阶下囚 “四海,你不是来见她的嘛,怎么不进去?” “我过来看一看,进去做什么?”罗四海淡淡的一声,他是过来看一下川岛芳子被关起来后的反应。 “看一看,你该不会……” “还要我再骂你一次不成,好好想想,这么隐秘重要的会见任务,为什么会选她来给清水董三担任翻译?” 武月眉头一皱,刚才也是恋爱脑上头了,这会儿总算是冷静了下来,仔细回味了一下罗四海刚才说的话。 难道这个女人真有什么特殊之处? 武月也是见过金薇的资料的,没有特别之处,中国出身,在日本留学,后来考入日本外务省工作,担任翻译。 这年头女子出国留学不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但家里肯定是非富即贵,才会让女儿出国留学见识世面。 金薇的家庭一定很不一般,她为什么要去日本外务省做一个女翻译。 除非家道中落了,她需要养活自己。 而且还是未婚。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子未婚,在国内很罕见了,当然,优秀的女子对自己的伴侣要求高,而耽误了终身大事,这也是正常的。 唯一解释不通的是,清水董三为什么是带着她过来,而日本领事馆的男翻译可不少,是出于用女翻译会缓和会面时候剑拔弩张的氛围吗? 还是因为对等关系,不,第一次会面的时候,他们可没有通报日方。 “武月,你就没感觉,这位金小姐从第一次会面,都没有一丝紧张吗,从头至尾都表现的淡定从容,甚至比清水董三更像是谈话的主导者?” “你是说,跟咱们会面的日方主要人物是金薇,不是清水董三?”武月这个时候,脑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恍然大悟一声。 “你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那你怎么还把她扣下了?”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扣下她,清水董三才是附带的。”罗四海道,“如果她真是紧要人物,接下来日本人肯定会跳脚。” “可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失道义?” “是她们算计,糊弄我在先,我扣下他们作为惩罚,天经地义!”罗四海道,“既然毫无诚意,那我也就不讲规矩了。” 本来,他也没有诚意,更别说规矩。 跟侵略者讲规矩,脑子进水了。 对于罗四海突然下令扣下清水董三和川岛芳子,郝平川等人也很吃惊。 就算谈不拢,也没必要把人扣下,其实骨子里还是中国人的“仁义礼智信”的文化基因影响。 不愿意做那个“背信弃义”的事情。 不过罗四海的解释也很有道理,你不仁,我不义,否则,岂不是当我好欺负。 安排记者偷拍,还弄一份假的“劝降”信骗自己。 当然,这些都是借口,没有这个,他也会找别的将人扣下的,反正,这川岛芳子,他是绝对不会放她离开的。 来都来了,想走,门儿都没有。 “马龙中校来了,要见你。” “知道了,我这就去。” “罗,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破坏规矩,你知道,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马龙一见面,就愤怒的指责道。 “马龙中校,那个人偷拍的记者是日本人吧,他没死吧?”罗四海轻描淡写的问道。 马龙点了点头:“是,人没死,不过一只眼睛瞎了,送去医院,正在做摘除眼球手术。” “你很清楚,这个日本记者想要做什么,他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记者,如果不是有人给他消息,你觉得他会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位置吗?” 马龙不吭声了。 “说起来,我跟日方的会面还是你们促成的,如果明天他把拍摄的照片发出去,你知道,会给我带来多么恶劣的影响?” “可是,你们不是谈的好好的……” “谁说我们谈的好好的,他们现在兵力不足,没有必胜的把握,再拖延时间,想先把我稳住,然后等大军主力腾出手来,再收拾我而已。”罗四海道。 “那你想怎么办?” “我只想带着我手下这支队伍活着离开,仅此而已。” “真的只有这个?”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还有其他的目的?” “好,那这件事我先帮你跟上面解释,但你下次再有行动,先通知我们。”马龙丢下一句“警告”,然后离去了。 罗四海望着马龙离开的背影,心中冷笑,他从来就没有把马龙当做朋友,这些西人,跟日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左右现在不过是利用一下罢了,表面上还是要装一装样子的。 罗四海扣下清水董三和川岛芳子,在闸北守备团内那是波澜不惊,甚至连一点儿涟漪都没有。 但在影佐祯昭那边可是掀起惊涛骇浪了。 当他听说二人被扣下的原因之时,更是后背心都湿透了,这怎么可能。 那封信的确是他假借松井石根的名义伪造的,而他笃定了,这件事就算曝光了,也只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 罗四海一个没见过松井石根笔迹和印信的人,根本不可能认出来那是一封假的。 但是偏偏最没有可能的,却是被认出来了。 难道是这罗四海故意使诈? 不是没有可能,罗四海这个人,常常不按常理出牌,这要是他故意用“诈”术的话,那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事儿,眼下只有他和晴气庆胤,还有被罗四海扣下的清水董三以及川岛芳子知晓。 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冒险去一趟? 否则,派个人去的话,自己伪造“松井石根”大将亲笔信的秘密可就暴露了。 事情一旦闹大的话,他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一会儿功夫,影佐祯昭额头上出了一层汗珠。 “喂,是我,帮我接青城的长途电话!”半天后,影佐祯昭拿起桌上的一部电话机。 “好的,影佐长官,您稍等一下。” “喂,老师,是我,影佐祯昭!”电话通了后,影佐祯昭立刻站起身来,对着听筒恭敬的一声。 “是影佐君,这个时候你怎么打电话给我?”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声音带着一种客气。 “老师,我这边出了点儿事情,想听一听您的意见……”影佐祯昭当下把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什么,他居然扣下芳子?” “是的,前一次谈的好好的,即便没有答应合作,也没有恶言相向,这一次,我还特意让人带了一封信过去,谁知道,这个罗四海当场两个人扣下了,说是我在戏弄他!” “那你做了什么?” “我安排了记者偷拍他们会面的场景,但罗四海本人没出面,只拍到了他的手下,被他们发现了,还开了枪,现在那名记者也受伤了。” “这个罗四海手段居然如此激烈,但就因为这样一件事,他也不至于会直接扣人吧?” “还有一件事……” “松井司令阁下的亲笔信,这不可能呀,你还做了什么?” “那封信其实是我以松井司令官阁下名义写的,上面的印信也是我伪造的,我是想,这样我们可以进退自如,没想到,那罗四海一口咬定,这信是伪造的,说我们故意糊弄他,根本没有谈的诚意!” “是他亲口说的吗?” “是清水君的司机回来跟我汇报的,他们把清水君和芳子小姐扣下,但把司机放了回来报告了这个消息。” “很可能他这是在诈你,想不到支那军中居然会有这样一个狡诈善变的人,影佐,你是遇到对手了。”电话那头土肥原贤二也是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到一丝棘手。 “老师,我该怎么做?” “芳子的身份没暴露吧?” “没有,除了我跟清水,没有人知道芳子小姐的真实身份,清水君不会胡乱开口的,只要他们不怀疑芳子的身份。”影佐祯昭道。 “你可以通过工部局方面与对方协商,可以通过交易的方式,不管对方是索要钱财还是战俘,都可以先把人交换回来,清水董三是领事馆工作人员,可以让领事馆方面先出面尝试一下,不行,再想其他办法。” “好,我听老师的。”影佐祯昭想了一下,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 “开饭了。” 虽然成了阶下囚,但该给的人道待遇还是要有的,炊事班也不没有单独开小灶做囚犯伙食。 所以,不管是清水董三还是川岛芳子,吃的都是跟闸北守备团一样的饭菜。 馒头或者米饭,红烧豆腐白菜,里面还有肉油渣。 这饭菜,全中国百分之九十以上人家都吃不上,就算放在日军中,也不算差了。 豆腐是自己做的,白菜是之前采购的,天冷,容易储存,所以采购了很多,够吃好一阵子了。 至于肉,不太好存储,之前采购的,只能用盐腌制了,油脂熬成了渣,这样更容易保存。 川岛芳子虽然出身满清王族,但也不是娇生惯养的,小时候也是吃过苦的,尤其是在日本。 这样的饭菜,她吃起来一点儿都没犹豫,反而感觉很美味,一口气吃下两个馒头,一碗豆腐肉渣白菜一滴都不剩。 而她隔壁的清水董三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馒头咬了两口就吃不下,至于豆腐肉渣白菜,筷子伸了两下,尝了一口,就没再动了。 这阶下囚的心理素质,高下立判。 第二百四十六章:外围战打响 “晴气君,鲟鱼到位了吗?” “已经进去了,但是,梅子小姐没有通过面试,也被刷下来了。” “三个,能进去一个,可以了,这说明他们筛选的十分严格……” “若是咱们不给租界施压,关闭通道的话,或许三个人都能进去。”晴气庆胤小声说道。 影佐祯昭抬头看了自己这得力部下一眼,伸手忍不住揉了一下跳动的太阳穴,压力有点儿大,头疼病犯了。 “现在能联系上吗?” “联系不上,鲟鱼进去后,就跟外界断了联系,他们虽然允许跟外界通信,却对信件有严格的审查制度,而且进去的人,一般不会马上有资格送信出来。”晴气庆胤解释道。 “看来,接下来就要看鲟鱼自己的本事了。”影佐祯昭无奈的说道。 这一颗棋子虽然埋进去了,可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起到作用,他都开始怀疑,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错了。 “那梅子小姐接下来该如何?” “让她先物色一个反日的组织渗透进去,再说。”影佐祯昭,人都来了,自然是要让她发挥一点儿作用的。 “是。” …… 马龙又来了。 是来给日本人当说客的,毕竟也就只有他跟闸北这边关系最好,也能说得上话。 换个人,估计连见面的机会都不会给。 对待马龙,罗四海依旧很客气,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在聆听完他的诉求后。 罗四海算是明白了,是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出面找了英国人,希望英国人能够从中斡旋,让闸北方面释放清水董三和川岛芳子,条件嘛,可以提,可以是用金条,也可以是战俘换人,还可以是其他的,只要他提就行。 罗四海直接就拒绝了,他要求只有一条,影佐祯昭亲自过来解释并道歉。 只要人来了,他就可以考虑放人。 当然,这也只是考虑。 毕竟,还要看影佐祯昭解释和道歉的诚意,倘若不够的话,他还是不会放人的。 马龙知道,自己就是个传话的,又不是他自己的事情,自然犯不着跟罗四海掰扯,明白罗四海的意图后,也就直接回去了。 …… “四海,按照你的要求,女兵每至少三个小时的训练,虽然科目比男兵少了很多,但有些人还是吃不消,毕竟她们的本职工作也很繁重……” “时间不能再减少,但可以降低强度,我的最低要求是不要影响突围时候的行军就行。” “可以把格斗和枪械科目减少一下,每天跑操缩短为两公里……” “跑操至少三公里,这个不能减,其他你们作训科可以自行调整,不必报我。”罗四海道,“成绩不合格的,降低津贴待遇。” 慈不掌兵。 若不严厉的话,怎么能锻造出一支强兵出来。 “还有,训练拔尖的,我可以考虑组建一支女子特别的战队,可以与男兵一起参加战斗。” “啊……”作训参谋眼珠子瞪得老大。 12月5日,江阴失守的消息传来,国军进一步西撤,日军尖兵剑指镇江城。 听到这个消息,罗四海的心情真是百味杂陈。 该来的始终会来。 这就是历史大势,蝴蝶终究就是蝴蝶,哪怕是掀起再大的风暴,也撼动不了历史的车轮,充其量就是稍微的挠了绊了一下。 这几日,闸北守备团依旧还在,竖立在苏州河北岸的那面旗帜每天都会升起,雷打不动。 就是这枪炮声明显少了,有时候甚至听不见了。 虽然不打仗是好事儿,可难免就有流言传出,说闸北中国守军私底下跟日本人接触…… 虽然没有准确的消息,但小道消息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若真的私底下媾和,那早就爆出来了。 现在没有任何消息,那就说明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四海,那个金薇还真是沉得住气,这坐牢就跟在自家差不多。”武月说道。 “这就越能说明她的身份不简单。”罗四海道。 “如果你说的那个影佐祯昭真的过来的话,你会放人吗?”武月问道。 “他可不敢过来的,万一我把他也扣下,怎么办?”罗四海嘿嘿一笑,“不过,他们也许会换个人假扮影佐祯昭,反正,我也没见过不是吗?” “啊……” …… 重光堂,影佐祯昭的办公室。 “影佐,我的人是因为你才被扣下的,他现在指名道姓让你去解释,就会放人,你现在不去,什么意思?”岩井英一副总领事愤怒的指着影佐祯昭的鼻子骂道。 他的身份地位,可不比影佐祯昭差,何况他是外务省的人,根本不惧怕一个特务头子。 要知道,搞情报的都得需要外务省配合,而外务省的情报系统不比陆军参谋部要强大的多。 而且陆军在中国境内的活动是需要外务省的情报支持的。 只不过军方一向不服管教,搞出了外交问题,从来都是让外务省擦屁股。 久而久之,外务省跟军方私底下的矛盾很大。 就跟日本海军跟陆军,虽然都是帝国军队,但谁都不服谁,内讧是常态。 这一次,军方借了领事馆的人帮他们做事,结果把人还搭进去了,这让负责领事馆情报的岩井英一副总领事如何忍的下这一口气。 “岩井君,这摆明就是支那人的一个圈套,他就是想把我诱过去,然后把我也扣下,您难道看不出来吗?”影佐祯昭耐心的解释道。 “你一个刚来上海的人,他扣你做什么,有什么好处?” “但我若是去了,被扣了,你能负责吗?” “我凭什么负责,这件事你犯的错,你应该负责才是。”岩井英一愤怒道。 “这样,我找个人,以我的名义去见一面,反正他也没见过我长什么摸样?” “你确定这能行?” “我来上海,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没有人认识我,我也从来没见过罗四海,就算岩井君你顶替我的身份去见他,我估计他也认不出来。”影佐祯昭说道。 岩井英一眼神微微一凝,影佐祯昭说的好像也是有些道理的,找个人过去,伪装自己就是影佐祯昭,那中国人都没见过影佐祯昭,自然不会发现…… “好,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这人必须是军人,否则一见面就会露馅儿,年纪至少四十岁,还得熟悉我们内部的情况,得从我们当中熟悉情报工作的人中挑选。”影佐祯昭在岩井英一前来兴师问罪之前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那我这边可就没有适合的人选了。” “晴气君,进来一下?” “哈依!” “岩井先生,你觉得晴气君如何?”影佐祯昭将晴气庆胤拉了过来,问道。 “晴气君的气质硬朗,倒是十分符合咱们的要求,但就是稍微年轻了一些。” “这个没有问题,男人的年纪不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的,只要他足够的成熟稳重就可以了。”影佐祯昭呵呵一笑。 “影佐长官,你们在说什么?” “来,晴气君,把我的军服换上。”影佐祯昭将自己的大佐军装脱了下来,让那个晴气庆胤换上。 “很好,赶紧给他拍照,制作证件,还要做旧,要快,一天之内给我做好……” …… “他还真敢来?”罗四海接到了马龙的电话,说就之前发生的不愉快,影佐祯昭会亲自过来解释。 但为了安全,他不会进闸北,希望在虞洽卿北路的东边的中国银行仓库见上一面。 安全方面由驻守中国银行仓库的美国海军陆战队负责。 中国银行仓库就在四行仓库的对面,距离很近,即便是真发生意外,闸北这边也能及时做出反应。 安全方面,美国人应该不会跟日本人合谋。 但这也不能不防。 不过罗四海却又岂会这么容易答应,自然是拒绝了这个见面的方式。 要求还是跟之前一样,想要过来道歉和解释,自然要来闸北,哪有跑到别人地盘儿上,解释和道歉的。 工部局想要做和事佬,可以,按照他的规矩来。 这事儿,日本人肯定不敢闹大,闹大了,他没什么麻烦,反正都把人扣下了。 这样总不至于还有人说他想要投降当汉奸吧? 耍流氓,当无赖。 也没什么不好的。 “告诉影佐,爱来不来。”罗四海直接吩咐一声,然后就去教导连上夜课了。 除了夜课,还有夜训,为了让新兵快速形成战斗力,罗四海也是拼了。 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哪怕是不能让他们直接上战场,至少突围的时候不能跑掉队。 一来二去的,南京外围战终于打响了。 松井石根在病床上向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下达了“攻占”南京的命令。 罗四海这边,鬼子的炮楼修了炸,炸了重修,双方就在这种游戏中,似乎乐此不彼。 罗四海拿这个锻炼新兵,而片山理一郎少将的怒火就这样不断的累积,终于有一天,他彻底爆发了。 修好的三座炮楼再一次被轰塌了,这一次他没有收手,而是早就愤然反击。 组织了一个军官敢死队,从撕开的铁丝网,杀入了新市区,一下子就击溃新兵营的一个连。 第二百四十七章:片山理一郎,吐血! “这小鬼子是终于按捺不住了!” “别急,再等等,放进来打……” “好呢!” 今晚郝平川带队“护崽”,每次新兵出战,罗四海都会安排一个营老兵出战。 三个主力老兵营轮番上阵,既锻炼了新兵,又锻炼老兵。 日军多高傲,几次下来,就算上面压着不让他们动手,估计也很会忍不住了。 果不其然,在别的部队都去南京立功了,他们却窝在这里受罪,片山理一郎和下面的两个联队的鬼子兵早就忍不了了。 于是,就制定了这么一个反击计划。 “打!” 一发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耀眼的红色瞬间照亮了闸北的夜空。 “哒哒……” 沿着青云路冲进了新市区,两边的隐藏的火力点迅速的喷出了炽热的火舌。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军官敢死队瞬间倒了一大片。 “伏击,伏击……” 带头冲锋的鬼子军官惊恐的叫喊了起来,他们白天可是派过尖兵悄悄过来侦查了的。 没有发现埋伏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掐头,去尾,再拦腰一断,这是伏击三板斧让那个郝平川早就用的出神入化了。 冲锋号响起。 老三营官兵如同猛虎出匣似得扯下身上的伪装,端着枪,嗷嗷叫的杀了出来。 这几日都是新兵开荤,老兵们早就憋了一股劲儿,按捺不住了,一肚子高强度训练攒下的火儿没地儿撒呢。 都想把小鬼子剁吧剁吧,喂狗呢! 敢死队加一个中队的日军,就这样被分割包围在青云路以及朝向新市区的街道上。 直接就是白刃战了。 驻守北站的守备团的部队,更是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奔赴支援。 激战两个小时后。 大部分日军被消灭,只有四五十人左右狼狈逃了回去。 要不是罗四海严令不准追穷寇,保不准这支日军一个都没想活着回去。 这一战又赢了。 片山支队好不容易从国内得来的补充兵力又给消耗的差不多了。 …… 片山理一郎得知失败的消息,当场吐血。 “为什么擅自进攻?”影佐祯昭得到这个消息,气的不轻,这下给他营救清水董三和川岛芳子又增加了诸多困扰了。 “影佐长官,片山阁下实在是不堪其扰,这才制定了这样一个反击计划,没想到,这支那军居然还有伏兵……” “他是蠢吗?”影佐祯昭怒气冲冲,骂道,“不知道对手会防备的吗?” 晴气庆胤真不敢附和自家长官,这要是传到片山理一郎的耳朵里,只怕倒霉的是他。 影佐祯昭当即拍了一封电报,找朝香宫鸠彦王告了片山理一郎一状。 既然要对罗四海实施“诱降”的工作,现在他们的工作已经处在被动之下,还主动招惹,这还能让对方相信他们的诚意? 朝香宫鸠彦王眼下正沉浸在攻打中国首都的亢奋之中,一旦拿下南京,那将是他个人军旅生涯的顶峰时刻,这个时候,谁给他的计划添堵,谁就是他的敌人。 眼下只要闸北的罗四海的这支支那军老老实实的待着,不搞事儿,等他拿下南京后,再转过身来收拾就行。 只能招降就招降,招降不了,就灭掉,到时候携胜利之威,足可轻易碾碎闸北这个弹丸之地的敌人。 于是,他给片山理一郎一封措辞相当严厉的电报,并且把是否交战的指挥权委托给了影佐祯昭。 对闸北而言,这一战倒是破除了租界市面上的那些流传的谣言,说闸北守军与日军私底下媾和。 若是私底下媾和,怎么还打了这么一仗,还消灭了日军这么多人? 难不成,这也是演戏? 日军愿意用自己士兵的命来陪闸北守军演戏? 不过,这一仗,闸北守军也伤亡不少,有一百多人,新兵一口气阵亡了三十多个。 损失不可谓不算大。 罗四海亲自主持了第二天的阵亡将士的入殓和下葬仪式,并且鸣枪,当天的升旗降半旗以示哀悼。 南岸的百姓也都亲眼见证了这一场景。 “小川,尖刀连化整为零,去浦东,以浦东抗日义勇队的身份活动,等待接应我们突围。” “是!” “武器什么的,到我会安排运送过去,你们就不用携带武器了,这样容易暴露,电台也可以化整为零,董辉随你们行动,看好他。”罗四海吩咐道。 “明白,我保证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视线。”丁小川点了点头,董辉曾经叛变过,只是没有造成大的损失,后来也因为需要,才留了下来。 用了人家,后面也确实做了贡献,总不能再以汉奸罪治罪了,但对于曾经软骨头的董辉,他也确实有些不放心。 …… “四海,终于要突围了?”例会结束后,郝平川问了一声,他是最了解罗四海的人了。 有些事情嘴上不说,但别人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所以,突围计划得提前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一开始,他还是有些乐观的,毕竟淞沪会战打成这样,跟历史上的情形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尤其是他提前示警,鬼子在金山卫登陆,以及及时撤退,保存了不少有生力量。 至少日军不会进展那么快的。 谁知道,烂泥始终是扶不上墙,他高估了国军的战斗力,哪怕是他辛苦的为他们多争取了三天时间,还让破坏了日军的弹药物资的补充。 却依旧未能改变多少。 这要是能够在南京与上海之间广大区域,消耗日军大量有生力量,那这个仗就不会是那个样子了。 自己终究还是力量太小了,托举不了这么大的一次战役。 若是能够给他在闸北三个月的时间,说不定,这战局还真的能有一丝扭转的希望,而南京接下来也许不会发生那样的悲惨的一幕。 “咱们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得走?” “所以,得想办法先运送一批离开,剩下的再说。”罗四海说道。 “运送一批离开,去哪儿?” “江北。” “江北!”郝平川闻言,不禁大吃一惊。 “我们不是突围去浦东,再从浦东去浙东吗?”郝平川是知道罗四海的计划的。 “不,我们去突围先去浦东,然后从出海,往北走,去静海。”罗四海说道。 “我们去浙江除了休养生息,没有多大作用,去静海,可以直接北上抗日。”罗四海道。 日军占领静海要等到明年,如果历史轨迹没有变化的话,现在静海方面并没有什么强有力的武装力量。 若是闸北守备团北上静海的话,眼下不但能获得几个月的休养生息,还能在接下来的日军登陆静海的时候,给予强有力的一击。 静海虽然是冲积平原,无险可守,但却是河网纵横,地势平坦,适合运动战。 去浙江,势必要还要受到三战区的辖制,不能自主,只有去了静海,那边虽然也有国民政府,但他到了的话,就能填补这个权力真空。 日军虽然占领了上海周边大部分地区,可苏州河就在脚下。 这条河道是天然的运输渠道。 日军现在把军舰都往南京方向集结,上海吴淞口江面上反而没有那么多军舰驻守了。 长江入海口的小岛不少,不少小岛虽然没有常住人,但都建造有码头,是渔人们出海捕鱼,遭遇暴风雨的躲避而修建的。 这样的小岛不但能藏人,还能藏东西。 只要知晓坐标,就能找到岛屿所在。 而且这样的小岛,一般也不会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他们也没那个闲心去将这些无人的小岛一个一个的搜上一遍。 这些小岛也根本靠不了大型军舰,只有小艇才能靠近或者渔船才能靠近。 “我们手上有鬼子一艘炮艇,完全可以利用它穿梭长江水道,将我们的人和物资先运输一部分过去。” “这一路上日军设的关卡可不少,我们如何能通过?” “眼下他们可没有足够的兵力来做占领区的清剿和治理工作,这正是我们可以钻空子的时候,一旦他们停下了战斗,那回过头来梳理占领区的治安,镇压抗日武装力量,那就难了。”罗四海说道。 “日军肯定会封锁水路的……” “所以,我需要找个人合作,让他表面上投靠日本人,实际上暗中给我们做事儿。” “四海,你想怎么做?” “我让沈浩帮我约了江北青帮大亨顾庭轩今晚沧州饭店见面,就在租界。” “四海,你这是要孤身犯险?”郝平川大吃一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我们的将来,这个险我必须要冒。”罗四海道。 “不行,你不能去,闸北守备团不能没有你这个团长。”郝平川断然道。 “不行,我不去,顾大亨是不会甘愿自污的。”罗四海摇了摇头,选择顾庭轩也是有原因的,要不然,这个人是青帮大佬,势力大的时候,三大亨也得看三分薄面。 而且他是江北人,在江北素有根基,他还有运输船队,对罗四海来说,目前是最需要的。 “可是……” “别可是了,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不会有事儿的。”罗四海说道,“我就带上江猛一个人,其他的都不带。”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一切小心,切记早点儿回来。”郝平川也不劝说了。 他也知道,他们这些人中,也就只有罗四海有这个本事,其他人都不行。 “放心吧,家里就交给你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拜访 公共租界·沧州饭店。 晚八点。 三楼一间私密包厢内,一袭长袍的顾庭轩手里支撑着一根拐杖,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端坐在椅子上,思绪则回到了两日前的傍晚。 一个自称是江北老家盐城来的年轻人求见自己。 顾庭轩是念旧的,家乡情结很重,但凡是老家人来,他都就算不出面,也会给予一定的照顾,再不济,会给一顿饱饭,若是觉得不错,还会安排一份工作。 至于后面如何,那就是各人的造化了。 既然是老家人,又说的一口流利的盐城话,他想都没想,就让人带进来了。 结果,来人居然自称是“闸北”方面的,自爆自己是闸北守备团的高级参谋,还是闸北方面在租界的负责人。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他是青帮大佬,自然有消息渠道,知道闸北有人在租界活动,而且有一位负责人,只是这位负责人很神秘,神龙见首不见尾。 怎么会找上他了呢? 得知闸北守备团那位“四海”团长要约见自己,他更是惊讶了,这事儿可不是玩笑。 他虽然没有见过那位,但对抗日英雄那是十分敬仰的,但他也怕自己上当受骗。 这种事儿不是没有,毕竟有些骗子那是胆大到没边儿。 确定是真的要约见自己,时间和地点还由他来定的时候,他便有了三分相信。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有些放不下心,闸北那边跟日军对峙,罗四海怎么可能随意离开,况且,租界也不安全,万一出事儿,那群龙无首…… 在这样复杂的情绪之下,顾庭轩蓦的听到一声敲门声,他马上就站了起来。 一个眼神,身旁的一名保镖快步走了过去,将门打开。 罗四海和沈浩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顾庭轩见到罗四海,瞬间眼前一亮,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观人还是有一套的。 首先是罗四海十分年轻,其次,他身上的那股铁血军人的气质,这是江湖骗子伪装不起来的。 这种感觉很玄妙。 而且一个长居上位者的气质跟普通人也是有区别的。 “顾老先生,晚辈罗四海久仰先生,今日终得一见,实在三生有幸!” “罗,先生客气了,你能来,顾某也是感觉荣幸!”顾庭轩连忙抱拳,他也知道罗四海一定不愿意暴露自己身份,毕竟自己身边还带着两名保镖。 “请坐。” 寒暄一番后,三人分宾主坐了下来,顾庭轩一挥手,示意自己两名保镖下属出去。 “罗团长,请。” “顾老先生客气了,是我冒昧,让人登门约见,本来是要亲自前往的,只是碍于实际情况,只能以这种方式与您见面了。”罗四海解释自己让沈浩约见的目的和原因。 “罗团长约见老朽,不知是所为何事?”顾庭轩问道。 “我想请顾老先生帮一个忙?” “帮忙,未知老朽有什么能够帮助罗团长的。”顾庭轩斟酌了一下道。 “我想请顾老先生帮忙,帮我运送一批人和物资去江北!”罗四海看着顾庭轩说道。 顾庭轩闻言,顿时心头狂跳了一下,这可不是小事儿,他原以为,罗四海会提出其他什么要求,比如“要钱”之类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要求。 这让他感到非常意外。 “罗团长,现在还处在交战之中,航道已经中断,你就算想要让我帮你送东西,我也做不到呀!”顾庭轩说道。 “顾老先生,你能做到,只是,需要委屈一下。”罗四海缓缓开口道。 顾庭轩脸色微微一变,他虽然老了,可脑清目明,知道罗四海说的是什么意思。 日本人早就在拉拢他了,只是他一直婉拒,甚至把一些生意都停了,就是为了不给对方威胁自己的机会。 汉奸这个词儿太可耻了,他这辈子都不想跟它扯上关系。 “顾老,我知道你心中有顾虑,但有些事情,你不做,我不做,又由谁去做呢?”罗四海问道。 聪明人不需要多说,自然就能明白这话中的含义。 “顾老,时间和历史会为你正名的。”罗四海知道顾庭轩在担心什么。 一旦被打上“汉奸”的烙印,那接下来就会承受巨大的骂名,甚至没有办法解释,只能默默承受误解,甚至是自己人手中射过来的子弹。 “好,这件事我可以做,但罗团长,你可要答应我,等胜利了,你要为我正名,假如我活不到那一天,你也要到我坟前,把消息告诉我!”顾庭轩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这个一定,就算我战死,这件事也会有别的人替我去完成!”罗四海郑重的说道。 “我的船队进不来闸北段,日本人不允许,你们的物资和人得先去上游的码头才能上船,这一点儿老朽也帮不了你们。”顾庭轩说道。 “这个我们来想办法,自然不劳您操心。”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 “多谢顾老先生大义,罗四海铭感五内,永远不会忘记。”罗四海起身,郑重的给顾庭轩深深的一个鞠躬。 “罗团长,你得给我一个信物,否则老朽如何能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这个自然。” 罗四海拿出国民革命军第三战区的专用信笺,当场提笔写下了一份证明,并且在上面盖上闸北守备团的大印,又加了上自己的私人印信。 另外,还将姚子卿赠送他的一支钢笔作为信物交给了顾庭轩。 这不是赠送,而是说好了,等抗战胜利后,他为顾庭轩正名后,这支笔还是要还回来的。 这支笔意义非凡,只是他身上确实没有什么能够代表自己的信物。 这支刻有“姚子卿”名字的钢笔就成了最合适的物品了。 “罗团长,顾氏的船队随时等候您的差遣。” “顾老,多谢了,以后,租界这边,就有沈浩与你暗中联络。”罗四海郑重的介绍道。 “沈浩,他不是姓陈吗?”顾庭轩惊讶一声。 “顾老,沈浩是我的本名,陈沧是我在租界内活动用的化名,为的是不让人知道我的真实的身份。”沈浩忙微笑的解释道。 “理解。” 顾庭轩还安排了晚饭,但罗四海没有留下来吃,他好不容易进一趟租界。 可不能只见顾庭轩一个人,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人要见。 他要突围,需要船,得拜访一个人,那就是海宁陈家,陈家的有航运公司,有货船,也有轮船。 山海里,陈家。 这个是事先没有拜访,也没有任何通知,罗四海直接就带着沈浩去的陈家。 因为沈浩已经做好前期的情报工作了,这时间点,陈妙生一定是在家的。 陈妙生家里人不多,就他夫妇两个人,还有两三个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仆人。 家里人都宁波老家了,兵凶战危的,留在上海,哪有回老家安全。 若不是有生意在这边,还有一些必要的工作,他也想回老家了,有些事情总有人要做的。 他毕竟是一个中国人,身体里流淌着的是炎黄子孙的血脉。 “谁呀?” 门铃摁响了后,里头传来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 “我们是益友社的,有重要的事情求见陈先生,还请您开一下门。”罗四海礼貌的回应了一声。 “稍等一下。”陈妙生的夫人听说是丈夫创办的益友社的同僚,也没有怀疑,直接就从客厅走了出来,打开门。 “你们是……”陈夫人还是比较警惕的,没有马上把门全部打开,而是开口先问身份。 “陈夫人是吧,我叫罗四海,这位是陈沧,我们来自闸北,有重要事情拜访陈先生。”罗四海自我介绍道,都这个时候,没有必要欺骗和隐瞒了。 他相信陈妙生听到“罗四海”这个名字,一定会见他的。 “罗四海”这个名字至少在租界华人中,不说人尽皆知,起码也是也是耳熟能详了。 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人敢冒充这个名字了,就算有人同名,估计也不敢大声宣扬吧。 这个时间点,陈妙生都准备上床睡觉了,突然听到妻子回来,把“罗四海”名字一报,他顿时吓了一跳。 这日本人恨之入骨的名字,没有人敢假冒,除非他是不要命了。 要不要见? 陈妙生心中犯难了,这辈子他遇到的艰难抉择很多,但这次,有点儿措手不及。 但是,他也知道,必须马上做出决定,因为这个机会一旦错过了,今后就不会再有了。 “快,夫人,马上请人去客厅,我换上衣服,马上下来。”陈妙生很快做出了决定。 “哦,好。” 没让罗四海跟沈浩等多久,陈夫人再一次打开大门,请他们进入院子。 “两位稍等,我家老爷马上就到。” “无妨,是我们冒昧了,打扰陈先生休息了。”罗四海礼貌的说道。 陈夫人让佣人泡了茶送了过来。 罗四海道了一声谢,旋即在四下里打量起客厅内的陈设,很朴素,没有什么贵重的摆设,倒是靠墙壁一张条案上的一艘客轮的模型吸引了他的目光。 陈家是做航运的,家里有这样一艘轮船模型,那是再自然不过了。 凑上前去,驻足仔细看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九章:借船 “这是平安轮,先生也对轮船模型感兴趣?”陈妙生下楼来,就看到罗四海站在轮船模型前面,上前一声道。 罗四海一回头:“阁下就是陈妙生先生?” “在下正是,请问先生是?” 客厅内两个年轻人,陈妙生也分不清楚哪个是“罗四海”,但总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气质更硬朗,更符合他心中的那个铁血军人的形象。 而沙发上坐着的那个,有些文质彬彬的,像是个书生。 “在下罗四海,现任闸北守备团团长。” “原来是罗团长,失敬,失敬!”陈妙生惊愕一声。 “陈先生客气了,今晚是我冒昧,不亲自来。”罗四海忙抱歉一声。 “不冒昧,不冒昧,罗团长,请坐,在下最敬重抗日英雄,罗团长在闸北英勇杀敌,屡立战功,妙生敬佩不已!”陈妙生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 “英子,把我书房里那罐雨前龙井拿出来……” “陈先生,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们喝这个茶就可以了。”罗四海忙手一指茶几上的两杯热茶,那是陈家的佣人刚刚给他们泡好端过来的。 “真不用?” “真不用!” 陈妙生见罗四海说的认真,也没有再坚持。 “陈先生,我们今天来,是想找你帮一个忙。”罗四海也没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他是知道陈妙生这个人的,所以并不担心这个人会出什么问题。 这种信任是来自他这个后世灵魂的了解。 “罗团长,你说,只要我陈妙生能做到的,义不容辞。”陈妙生也是丝毫不怀疑。 “陈先生就不怀疑我的身份和目的?” “哈哈,在租界,谁的身份都可以冒充,但你罗团长的身份没有人敢冒充!”陈秒生哈哈一笑道。 “哦?” “原因有三,其一,你就在闸北,谁冒充你的话,只要消息泄露,身份立刻就会被戳穿,其二,日本人恨你入骨,悬赏十万大洋,哪个骗子吃饱了撑的,冒充你的身份,他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其三,闸北在租界有代言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但以我的身份和地位,真想见一面,证实一下,绝对不难,罗团长,在下说的可对?”陈妙生分析解释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陈妙生这三条都分析在点子上了。 “其实,还有第四点,那就是有人若是真冒充罗团长,绝不会找上我这样的,因为我可是没有那么好骗的。”陈妙生又道。 “哈哈,陈先生说的有道理。”罗四海看陈妙生自卖自夸,说的很是有趣儿,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罗团长,你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我想向陈先生借两条船。” “借船?” “什么船,货船还是客轮?”陈妙生张口就问道。 “随便,只要能装人和重型装备就行。”罗四海想了一下说道。 “自淞沪大战爆发,我的船大多数回了海宁,现在在上海码头只有一艘客轮和两艘接驳的趸船!”陈妙生道。 “只怕不够。” “你要多少,我可以从海宁调过来,我的船队若是不够,可以找其他船运公司帮你租界,你放心,租借的费用都由我来负责。”陈妙生道,“只要能够给抗战出一份力就足够了。” “我不要那么多,大概需要四艘船就行了,那种千吨左右的货船就可以了。” “好,我这就给海宁发电报,让他们把船开过来。” “陈先生,现在中外客货轮进出黄浦江是不是都要悬挂日本国旗?” “是的,如果不悬挂日本国旗,船进入黄埔江就会被拦截扣下。” “一般这船扣下会被拖去那个哪个码头?” “一般情况下都会拖去北岸的码头,那边沿江码头是在日本人的控制之下的。” “很好,陈先生,你听我说,你的船先不急着过来,等我的命令,你们再来,船扣下后,船上的人也不要离开……” “罗团长,这是为何?” “这您就不用管了,这货船从海宁过来,你想装什么就装什么,但千万别装太值钱的东西就行。” 陈妙生还是不理解罗四海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先生,你借我船,这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但我不能让你这么做,得是我从日本人手里抢来的,这样,就跟你没关系了。”罗四海解释道。 “哦,明白了,明白了!”陈妙生顿时恍然大悟,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 “还有,我不能来租界,这日本人扣下你的船,也正是我想要的。”罗四海道。 “你们是想用船离开上海,对吧,可是黄浦江入口有日军军舰,你们就算有船也出不去的。”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自有打算。”罗四海说道。 “好,我明白了,不就是几艘货轮嘛,我们陈家损失得起,只要能打小鬼子,我就算捐出全部身家都没问题!” “多谢,此事若成,罗某定然向上峰请功,表彰陈先生为抗日做出的功勋。” “言重了,这是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 “那回头我安排陈沧与您联系,他是我在租界的代言人。”罗四海将沈浩推到前头。 “陈沧,中校,闸北守备团驻租界代表。”沈浩自我介绍一声,“陈先生,我在宁波会馆有一个办事处,您想找我,可以派人去那边找一个叫沈墨的人,或者直接用电台跟我联系。” 船运公司都是有电台的,这是他们必备的设备,海上运输若是没有电台,根本掌握不了船在海上的情况。 所以,其实陈妙生是可以直接跟闸北守备团直接联系的。 “好。”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都这么晚了,街上都已经宵禁了,你们能去哪里,不如就在舍下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再走?”陈妙生挽留一声。 “不了,我们还有事,必须马上离开,至于宵禁,没关系的,我们身上都有特别通行证,警察和巡逻队不会抓我们的。”沈浩解释一声。 他们身上没有什么特别通行证,只要不跟警察和巡逻队正面撞上,基本上不会有问题。 就凭罗四海的耳朵,想要躲过,太容易不过了。 …… “四海哥,我这个地方不大,你将就一下,我去外面睡沙发。”沈浩把罗四海带到一处他的安全屋。 法租界显然是过不去了,都这么晚了,去法租界明天一早还怎么回闸北。 只能在公共租界这里对付一晚上了。 其实也就是几个小时而已。 “没事儿,你睡卧室,我睡沙发。”罗四海才不会让沈浩把床让给自己呢。 “四海哥……” “别跟我矫情,这是命令。” “那你在外面,我也睡不着,要不然咱俩整点儿?”沈浩变戏法司的弄出一包花生米,还有一包肉,烧鸡,酱牛肉还有猪头肉。 当然,少不了酒了。 “酒我就不喝了,明天一早我还有事儿,一身酒气回去,你还让我管不管下面的人了?”罗四海拒绝喝酒,禁酒令是他下的,他自己不能带头违反规定。 “行,那咱们就以茶代酒!” “沈浩,这个女人你见过没有?”罗四海从口袋里将“金薇”的照片掏出来,递给沈浩问道。 “女人……”沈浩狐疑的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摇头道,“不认识。” “真不认识?” 罗四海微微皱眉,传说戴雨浓跟川岛芳子在上海交手好几次,应该相互认识,至于野史里风传她们那点儿那种关系,他是不相信的。 且不说川岛芳子看不看得上戴雨浓,就是戴雨浓这么谨慎小心的人,又岂会以身犯险? 沈浩可是很早就跟着戴雨浓做事,是他的心腹,说不定认识川岛芳子。 “能联系上特务处吗,把这张照片交上去辨认一下,看是否是你们特务处的老熟人。”罗四海吩咐道。 “四海哥,这照片哪来的?”有些事,沈浩并不知道,倒不是瞒着他,而是没必要什么事儿都跟他说,而且这事儿也跟他的工作没有关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件事,保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罗四海叮嘱一声。 “好。”沈浩郑重的把照片收了起来。 “你这边,也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我的命令一到,你们马上撤离。”罗四海吩咐道。 “是。” “对了,你跟武月的关系怎么样了,到哪一步了?”沈浩关心的问道。 “我跟她现在只是上下级关系,没有其他关系。” “看得出来,武月是真喜欢你,你真的就不考虑一下她,还是你心里还没有忘记安冉?”沈浩追问一声。 “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我可听你姐夫说,你曾经跟一个女人的谈恋爱,虽然没结婚,但都已经在一起了,对不对?” “什么,我姐夫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沈浩大吃一惊,这么隐秘的事情,只有少数人知道。 “余副主任也是关心你,希望你早一点儿成家立业,男人嘛,都是先成家再立业……” “别说我,你自己呢,堂堂国军团长,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我家里有一个娃娃亲,就算不能自由恋爱,至少老婆肯定能讨上的。” “你真要这样的包办婚姻,武月不好吗?” 第二百五十章:上贼船 其实包办婚姻未必不好,也许一开始结合只是契约,但相处的过程中,未必就不能产生感情。 千百年来,老祖宗就是这么过来的。 爱情,对普通人来说就是一份虚无缥缈的毒药,吃下去的人,通常都没有好结果。 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反而是家族传承,人类繁衍的最优解。 如果前世的自己有这样一份婚约的话,或许自己的人生轨迹就会不一样。 至于现在,他承接了这具身体,那他的因果也就由他来还,不管这份婚约是否最后要履行,但在这之前,他绝不可能跟其他任何一个女人有逾越之举。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的底线。 女人,是会影响男人拔枪的速度的,一旦他真跟武月发生了什么,他的心就会有挂碍,上了战场就不能全神贯注,毫无保留的杀敌了。 眼看罗四海不愿意谈“武月”的事情,沈浩也就不再多说了,这感情的事儿,外人最多敲敲边鼓。 “明日一早,你送我去一趟虹口。” “什么?” 沈浩吓一跳,虹口那可是日本人的老窝,大哥,那可是被日本人通缉十万大洋的重犯,你跑去虹口,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怕了?” “不是我怕,是我在虹口犯过事儿,再说,我也进不去……”沈浩道。 “是我去,你不用去。” “你一个人,还是带上江猛?”沈浩问道。 “我当然带着江猛了,你放心,以我的日语水平,假扮一个日本人,很简单吧?” “那是……” “给我准备一套衣服,相机,胶卷,还有纸和笔。”罗四海道,“另外,告诉家里,我晚些时候再回去。” “不是,四海,你去虹口做什么?”沈浩十分的不理解,罗四海为什么跑去虹口。 “如果说,我想借道租界,直接从虹口突围,你信吗?” “不信!”沈浩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你都不信,那日本人估计也想不到的。”罗四海嘿嘿一笑点头。 “等等,你说借道租界,这怎么可能?” “你知道借东西分几种?” 沈浩问懵了。 “两种,一种是自愿借,另一种是用枪指着脑袋,不得不借!”罗四海嘿嘿一笑。 沈浩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四海,你知道这会引起多大的外交纠纷?” “外交纠纷那是外交部去处理,关我什么事儿,我只考虑如何带着我这支队伍突围,只要没给租界造成实质的伤害,这事儿其实也没多大。”罗四海说道。 疯了,这么疯狂的想法,它是正常人能够想到的吗? 日本人都不敢出兵租界,罗四海居然想要借道租界突围,那么他去虹口…… 这明显是带着侦查的目的去的。 虹口可是日本人聚集区,也是最繁华的地段之一,这要是以罗四海一贯的作风…… 沈浩忽然感觉有点儿热,鼻管上都出汗了。 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咕咚”两口全部喝了下去。 “沈浩,这事儿,你会替我保密吧?”罗四海盯着沈浩缓缓问道。 “四海,就没有别的突围途径吗?” “想少死弟兄,这是最优的选择。”罗四海说道,“放心,出了事儿,我一个人扛着,不会连累到你们任何一个人的。” 这是连累的事儿吗? 这弄不好是要上军事法庭,掉脑袋的。 上头有多么畏惧洋人,他还能不清楚,这得罪了西方列强,那还指望他们从中斡旋调停? 这是彻底把这条路给他断掉了。 沈浩很清楚,如果罗四海真下这个命令,郝平川那些人是真不会犹豫,跟着他一起干的。 闸北守备团已经打上很浓的“罗氏”风格了。 这事儿,也就“土木系”的大佬可以阻止了,可他又不能够泄露消息,一旦罗四海知道消息从他这边泄露的,那他就彻底站到对立面去了。 “这个想法,我只跟你一个人提过,因为,我不说,你也能猜到……” 完了,秘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只要是泄露,毫无疑问就只有他了。 这是要彻底绑上他上贼船了。 关键是,这船他不上也得上,上了,还下不来。 偷运输物资,借船,他可是全程参与的,就算事后他说整个计划他不知情,谁信? 他这才明白姐夫跟他说的那些都是真的,罗四海这个人,心思缜密,狡诈如狐,待在他身边,得小心,可千万别给他给连累了。 一语成谶。 这家伙果然是个坑,还是个“天坑”,掉进去深不见底,想爬都爬不上来,可偏偏自己还跟着干的不亦乐乎。 “你在虹口待过时间不短,跟我说说那边的情况呗?”罗四海笑吟吟的问道。 沈浩可是虹口潜伏组的组长,带队搞过三井仓库的,他的那批武器弹药就是从三井公司仓库里搞到的。 对虹口可是熟悉的很。 只是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虹口什么样,那什么样,谁也说不好。 先了解一下,有个初步的印象,然后再去走一遍,加深一下印象。 沈浩有拒绝的权力吗? 当下,从黄埔江边开始,把他所知道的,竹筒倒豆子似得,讲了出来。 一边讲解,一边还找来一张纸,将HK区的简图画了下来,这样更加直观。 罗四海是在寻找一条最佳的突围路线,自然问的比较细致了。 虽然三个月前虹口也经历了一场大战,但是现在基本上算是恢复了。 随着日军牢牢掌控了这里,许多原本修建的工事也废弃了,或者直接拆掉了。 这些工事横在马路上,也是会影响交通的。 当然那,跟战前还是有区别的,毕竟人流量是大不如从前了,这里只有日本人和少量的西人,华人,除了一些汉奸和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之外,见到了,也都是低头匆匆而去。 日本人规定,中国人在见到日本人的时候,尤其日本军人必须脱帽,鞠躬行礼。 宣传自由平等的那一套,实际上就停留在纸面上。 罗四海有租界的证件,当然是假冒的,可以进入虹口,但是他的随身物品,却还是被外白渡桥关卡的日本兵检查了又检查,这才放过。 进入虹口之后,他就开始有目的考察自己在脑海中规划的那条突围通道了。 以及拍摄照片。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摄影记者,只要不拍摄军事场所,自然也就不会有人管他。 尤其是他还是一口流利的日语,但凡跟他说过话的人,都当他是纯正的日本人。 俊朗的外形,略带忧郁的气质,引起不少身穿和服的日本小姑娘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这还是刻意扮老的结果,如果全年轻状态的话,指不定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一路看,一路拍。 北四川路,天潼路,三角地菜市场,百老汇路…… 见识了门口萧索无人问津的礼查饭店,汉奸渣滓盘踞的新亚饭店,鲁迅先生常去的内山书店。 罗四海带着江猛在虹口转了一天,胶卷用掉了六卷,把能拍的都拍了。 这些可都是历史的见证,回去洗印出来,将来等胜利了,他是可以搞一个“摄影”展的。 他似乎找到了自己除了打仗之外的一个爱好了,以前没有,毕竟那个人人都可以拿个手机拍照的年代,摄影早就平民化了,不算是什么多牛逼的事儿。 但是在这个年代,这还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就他手上这架德国蔡司的相机,就够一个普通人家三年的吃喝。 普通人是玩不起这样的艺术的。 反正沈浩送给他了,想让他还回去,那是不可能了。 “走,回吧,家里估计等着急了。”罗四海也知道,自己偷偷溜出来一天一夜,这郝平川估计是瞒不住了。 还好,今天白天一整天都没听到闸北传来的枪炮声,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估计还在家里舔伤口呢,哪有能力还来找茬儿。 “打个电话,让钱同带队过来接我。” 闸北是有电话的,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条暗线罢了,只要是租界的程控电话,都是能够打通的。 街边的一个电话亭,投币进去,拨通一个特殊的号码,很快就通了。 “喂,我是江猛……” 这电话自然是暗语,谁知道暗线有没有人监听,万事还是小心为上。 晚八点。 租界与闸北靠近铁路交界处的一个地方,铁丝网被剪了一个大洞。 一组从铁丝网钻了进来,接应罗四海和江猛,迅速的撤了回去,当然还把铁丝网给恢复了。 不能让日军知道。 这要是让他们发现了,以后想要从这个地方潜入就难了,一旦突围,是要打阻击的。 晚上十点左右。 罗四海终于返回四行仓库指挥部。 作战指挥会议室内,肉眼可见几张面孔都是黑的,尤其是郝平川,脸黑的跟锅底炭似得。 “说好了一晚上,你去了一天一夜,还有没有把自己的职责放在心上?” “老郝,我这个,就是顺路去溜达了一圈,这不是让沈浩通知了你嘛!”罗四海讪讪一笑,这事儿,确实是他做错了,没有提前报备。 当然,他要是提前说,郝平川估计也不会同意,只能是先斩后奏了。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你一人身系多大的安危,万一出事儿,后果会有多严重,你不清楚吗?”郝平川劈头盖脸一通教训。 “我知道,但我这也是为了工作,这个事儿,只有我去可以,你们谁去都不行。”罗四海忙解释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这话你也敢说! “老郝,我这不是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嘛,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可好?”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这件事你必须做出深刻的检讨!” “是,检讨,我检讨,我一定深刻检讨!”罗四海知道现在郝平川是真生气,炸毛了,不能再跟他吵,只能顺着他。 “老郝,算了吧,海子也不是故意的。”杨镜秋站出来打圆场说道。 “什么才是故意的?” “老郝,能有火别冲我发呀,我根本就不知情,是你们先瞒着我的……” “你们俩别吵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我错了,我检讨…… “就是你的错!”两人突然一回头,指着罗四海的鼻子,异口同声道。 “我,我……” “哼!” 听到这里的争吵,门口一下子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显然这场面,那是第一次见。 “都看什么,再看,统统五公里去!” 门口众人瞬间如同鸟兽散。 这每天五公里已经够了,再来五公里,他们不跑死才怪,他们可是团部的文职呀。 “今天日本人那边来电话,说影佐祯昭同意见面,但他们也担忧安全问题,所以选一个双方都信得过的安全的地方。”郝平川道,“若是咱们不同意的话,那就一拍两散,准备接受日军的怒火。” “你怎么回的?” “我说,要商议后再给他们回话,暂时无法决定。”郝平川道,“他们给了我们一天时间。” “南京那边已经打起来了,他们肯定无法抽调兵力,如果真有富余的兵力,应该是从华北或者满洲抽调,咱们得马上突围了,不能拖了。”罗四海面色凝重。 情报不对等,这是最大的弱点。 没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依靠别人,终究还是不行,就算是特务处,他们的情报也不能做到及时,准确。 等你收到相关消息的时候,可能一切都已经晚了,而截获日军电报和破译并不是他现在能玩得起的。 且不说人才了,就是设备都没有,更别说截获之后的破译了。 “同意他们的要求,见面的地址就在咱们对面的中国银行仓库,美国海军陆战队出面承诺我们双方的安全的话,可以见一面。”罗四海道。 川岛芳子在他手上,这个筹码,影佐祯昭还真不敢耍花样,川岛芳子的价值对日本人来说,那比自己要高的。 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 “胡所,上次我跟你说那个事儿,进展如何?”罗四海来到枪械修理所。 找到了正在车床边上废寝忘食工作的所长胡思兴问道。 “唉哟,罗团,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胡思兴赶紧摘下护目镜,从车床上下来。 “设计步枪的事儿,我已经组建了一个小组,正在构思当中,没有那么快的。” “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哦,我想起来了,走,您跟我来。”胡思兴一拍脑门儿,恍然大悟一声,拉着罗四海就跑去产品仓库。 “您说的是这个吧?”胡思兴命人打开仓库,里面空间不小,只摆放了一小半儿。 靠墙角的一块区域,摆放着数十个跟咸菜团子大的铁疙瘩。 “罗团,这就是根据你的要求,我们造出来的水雷,不过,没有经过试验,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按照比例造过比这个小二十倍的,在闸北水电厂的河道里试验过,碰撞爆炸效果还不错……” “能炸响?” “能炸响。”胡思兴拍着胸脯保证道。 “如果我把他们扔进黄浦江,能封锁一段航道吗?”罗四海问道。 “这个……” “三天时间,能造多少,造多少出来,我要用。”罗四海也不管那么多了,一旦突围,他们要过江去浦东,就必须要考虑入海口日军军舰,而水雷可是他们唯一能够阻挡他们进入黄浦江内航道的利器! 只要能挡住几个小时,他们就能从浦东逃出生天。 最重要的是,日军开始对南京发动进攻了,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大部分舰艇都去支援了,留下来的多是吨位比较小的二等驱逐舰和炮艇之类的。 今天罗四海在虹口侦查的时候已经用相机拍下来了,当然,突围之前他是还是会再确认的。 “好,我知道了。”胡思兴点了点头。 …… 重光堂。 “他同意见面了?”岩井英一驱车来见影佐祯昭,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是的,但必须美国人担保其安全才行。”岩井英一道,“双方各带一名警卫和一名翻译,最多三个人参加会见。” “这倒也合理。” “影佐君,你自己去,还是让晴气君代替你去?”岩井英一问道。 “若是美国人承诺担保安全,我可以去,找一个翻译,再让晴气君担任我的警卫,三个人足够了。” “好,翻译的话,从领事馆给你找一个,他叫袁恕,曾在大日本帝国外务省工作过,现在也是我帝国的情报员,可以信任。” “为什么是支那人?” “影佐君,只有支那人才更了解支那人。”岩井英一解释道。 “好,你安排他来见我一面,我再确定要不要用他。”影佐祯昭点了点头。 “好的。”岩井英一点了点头。 …… 美国人也不想罗四海跟日本人在闸北打下去了,因为隔着一条马路就是美租界控制区,他的利益所在。 只要双方停战,管他最终什么结果,对它和租界来说都是好事儿。 只要双方各带一名翻译和一名警卫的话,安全问题,他们完全可以担保的。 要知道,美国海军陆战队就驻扎在中国银行仓库,一个营的精锐美军是有能力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的。 白天肯定不行,见面时间选择了在晚些时候。 事不过三。 虽然有些迷信,但任何事情谈了三次都谈不下来的话,那基本上就没有必要继续谈了。 对于这个时间,罗四海同意了,至于细节问题,电话沟通了七八回后,才算确定了下来。 “武月继续当我的翻译,另外,建臣给我警卫,陪我去!”罗四海决定道。 “四海,武月当翻译我们不反对,但建臣只是你的生活勤务,他担任警卫,只怕危急关头……”郝平川不是瞧不起魏建臣,而是这小魏确实实力稍弱,不像武月那个女人,她可是能文能武。 “我这又不是去跟影佐祯昭打架,小魏在我身边多时,他对我最了解了,就他了。”罗四海呵呵一笑,“就这么定了。” 郝平川还要说,却被杨镜秋伸手拉了一下,这种事儿,实在没必要过分坚持。 若是真有状况,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郝平川也没再坚持,他只是关心则乱,生怕罗四海一时冲动,出什么状况。 “大家都小心点儿,小鬼子最擅长偷袭了,可不能让他们钻空子。” “明白。” …… “镜子,老叶,你们两个留下,我有事儿吩咐你们。”罗四海叫住了杨静秋和叶荣根。 “海子,你找我们还有事儿?” “有事儿,有十分重要的事儿。”罗四海点了点头,把两人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我已经跟江北大亨顾庭轩商量好了,他会用他的内河运输船队帮我们把一部分暂时不用物资运去静海外的一处无人小岛。” “什么?” “海子,你把物资运去静海做什么?” “北上抗日,我们突围后,就去静海。”罗四海解释道。 “我们突围后,不是去浙东吗?”杨镜秋吓了一跳,这不是早就定下来的突围方向。 “浙东虽好,可去了那边,我们就要仰人鼻息,很多事儿就无法自己做主了。”罗四海道。 “你是担心张发奎会为难我们?” “这个我倒不担心,而是,我们一旦归建,管我们的人就多了,我们再想这么随心所欲的打鬼子可就难了。”罗四海也不怕跟杨镜秋挑明了说。 杨镜秋也不是傻子,跟这罗四海打仗,但凡能够打赢的,那都是自己做主的。 583团听上面的指挥,广福一战,若不是罗四海出现,估计整个团都成建制的打没了。 还有他们刚来上海那段时间的战斗,那可是听从上峰的指挥排兵布阵,可仗打成什么样子,死了多少人,这些可都是他亲身经历的,能不清楚? “镜子,我们好不容易有一次自己选择的机会,一旦错过了,那不会有第二次!”罗四海真不想留在江浙皖一带,到时候,说不定还被顾墨三继续当枪使。 只有跳出去,去了江北,至于那位还未上任的韩主席,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海子,你是不是有野心?” “野心,镜子,你怎么会这么问?” “如果你没有野心,怎么会想要渡江去静海,你如今已经是团长了,还不够吗?”杨镜秋反问道。 “我没想过要当官儿,我只想北上抗日,不管你信不信,日军一旦占领南京,他们必然想要将华北和华中连成一片,到时候,他们必定会进军苏北,只有去苏北,我们才有仗打,而去浙东,且不说我们得寄人篱下,想主动出击,估计上峰都不会同意!”罗四海解释道。 “你是这样想的?”杨镜秋愣了一下,这个答案,他是没想到,他以为苏北现在是一片权力真空,罗四海带兵过去,就想着占山为王呢。 “镜子,就算我想当一方诸侯,你就不愿意跟着我吗?” “海子,你真的……” “我从来没想过,当诸侯有什么好的,什么权势,财富,百年之后,都是一捧黄土,那都没有意义,况且,就党国这德行,这天下还轮得到他来坐吗?” “海子,这话你也敢说!” 第二百五十二章:秘密转移 “造反,逼清帝退位,北伐,我们什么事儿没干过,这话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杨镜秋不禁为之语塞。 “我又没说我想造反,我也没想当什么军阀,眼下这个时局,根本没有机会,况且也不会逆历史潮流,只想老老实实的北上抗日!”罗四海说道。 “你是来真的?” “咱俩过去冬天可是睡过一个被窝的,你居然怀疑我?”罗四海不满的一声。 “不是,这话你现在可不能乱说。”杨镜秋急了,伸手去捂罗四海的嘴。 这可是他俩的同窗时候的糗事儿,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知道的人很少的,他连夏阮阮都没告诉。 “现在你信了吧?” “信,我信了好吧。”杨镜秋道。 只有叶荣根一旁静静地听着,根本是插不上话。 “镜子,我想让你带队,与老叶一道,先去无名岛……”罗四海对杨镜秋说出了自己的详细秘密计划。 杨镜秋道:“海子,你怎么知道这个岛?” “这个你就别问了,是有人告诉我的,坐标你记住了,不能告诉任何人。”罗四海道,他能说,自己前世在东海参加过夺岛演习,这个无名小岛,就是演习场之一。 “嗯,这些物资运到岛上先存放起来,你们先行一步在岛上看守,等我们到来。” “好。” “眼下不是台风季,你们在岛上很安全,岛上有淡水,饿不着,渴不着,但是生火做饭要特别注意,不能有炊烟,还有,不管有没有危险,都要做好防御措施,明白吗!”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我打算把X光机拆下,交给你们先运走,还有发电机等诸多设备,还有一些武器,我们尽量轻装从简。” “头儿,这些都给我们带走了,你们怎么办?” “放心吧,我会考虑战斗需要的,不会全部给你们的。”罗四海回应叶荣根的关切。 “还有,一部分伤员,如果有可能,我也想通过你们转运离开。”罗四海道。 就是不知道顾庭轩能够做到哪一步。 其实日本人正是“求贤如渴”的时候,他们拼了命的想要拉拢一些有社会的地位的人为他们效力。 顾庭轩愿意帮忙。 他们自然是乐意了。 顾庭轩想要把自己的内河船队运作起来,给上海运送物资,恢复生活和生产。 这也是日本人想要的。 所以,只要他的船队挂上日本旗,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只要不资助国军,一切免检。 这也是日本人“千金买马骨”了,因此顾庭轩自己立刻陷入了“汉奸”指责和声讨之声中。 这事儿他没办法辩解,只能默默承受,除了增加自己身边护卫的力量,其他的什么都没做,只是行事更加低调了。 罗四海这边,把上次缴获的日军船只,除了“鸟羽”号,那是一艘内河炮舰,太明显了,不适合,其他的都一次性换上“顾氏”的标志,然后装上剩余物资,就这样大摇大摆的混进了顾氏的船队当中。 这也是胆大,换一个人真不敢这么做,但罗四海就是这么做了,偏偏,就是没有人想到。 顾氏的船队享受日军临时“免检”的政策,所以,船队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了长江。 至于进了长江后,去了哪儿,那就管不着了。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大部分军舰都在往南京方向集结,刚打完江阴海战,往镇江方向猛攻呢。 留在上海的海上力量很弱。 …… “好了,差不多了,我自己来。”罗四海一把打掉武月那只骚动的小手。 这女人自从上次蹭了一下后,越来越想试图突破底线。 “四海,你穿这一身,真是越来越有男人味了。”武月捂嘴一笑道。 “少来这些甜言蜜语,我不吃你这一套。”罗四海道,“你呀,还是跟我保持距离,免得以后嫁不出去。” “嫁不出去,就做老姑娘呗,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做什么都愿意。” “别,你这样,我真的考虑换一个机要秘书了。”罗四海道,“不行,亲自培养一个,我看教导连里就有好几个不错的苗子。” “不行,别的都可以,机要秘书就只能我一个,这个位置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跟他没完!”武月说道。 罗四海微微一皱眉,这还真是个麻烦,眼下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小魏?” “到。” “别紧张,你现在好歹也是少尉了,还是警卫排的排长,以后可是要独当一面的。”罗四海道,“今天的会见,你最什么都不用做,就站在我身后就行了。” “是。” “走吧,咱出发。” “走过去?” “就这么点儿路,难不成还要开车过去不成?”就算从四行仓库走过去,也不过三四百米的距离。 就这点儿路,不至于开车。 刚好吃过晚饭,走一走,就当是消食儿了。 华灯初上。 隔着一条苏州河,河对面不说是灯火辉煌,起码能看到万家灯火,而对岸,尤其是闸北这一块,那是乌漆嘛黑的,就跟一块沉默的巨石一样。 三个人,罗四海走在最前面,魏建臣亦步亦趋紧随其后,武月则落下一个身位,走在最后面。 就这样跟饭后散步似得过了马路,来到中国银行仓库的大门口。 门口全部武装,荷枪实弹的美国海军陆战队队员,虽然不认识罗四海,但军衔他们是认识的。 这是军队的一种通行标识。 一名美军海军陆战队上尉,快步走上前来,敬了一个军礼:“Good evening,Sir!” “Good evening,captain!” 马克西姆上尉非常惊讶,他没想到一个中国人居然一张嘴是一口纯正流利的英语。 接下来的交流就愉快轻松多了。 马克西姆上尉自我介绍后,就请罗四海三人进入了大门,检查的时候,也没有十分严苛,只是交出了配枪即可,甚至武月的检查只是非常随意。 日本人还没来,估计要等上一阵子。 罗四海他们早到了差不多十分钟,于是,在他的请求下,让那个马克西姆带他们参观了一下中国银行仓库内部,还走了一下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临时营地。 十分钟的时间,能看到的东西十分有限,不过,也不是完全看不到。 起码对这支临时驻扎在这里警戒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四团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可能马克西姆上尉根本不会想到罗四海会打他们的主意,所以,对他们也是没有多少避讳,该看的,不该看的,都没有拦着。 门口响起了汽车马达的声音,这是日本人来了,参观就此结束,早知道这样,罗四海就早点儿过来了。 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只能先这样了。 马克西姆上尉跑去门口接待了,罗四海则直接走到早已摆好桌子上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连“迎”一下的动作都不会有的。 约莫三五分钟,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门外响起,领头的马克西姆上尉,身后跟着三个人,领头的身穿日军大佐军服,个头不高,身材纤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儿,浓眉,看上去像是五十多岁的老头儿。 是他,这家伙的照片他见过,有印象。 在他身后,一个日军少佐紧随其后,个子同样不是很高,但长相很精神,干净,相貌在日本人当中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还有一个,则穿着西装,打着脸带,三个人当中,就他一副略显圆润的脸庞,嘴角挂着一丝谦逊的微笑,这张脸,他也很熟悉,就是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随着听力和视力达到一定程度后,似乎固定了下来,接下来感觉他的精力和其他方面增长不少,以前看过的东西,似乎在脑子里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这就非常好了。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身份,双方坐了下来。 “罗团长,帝国对于这次合作是相当有诚意的,但是罗团长似乎不太守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影佐祯昭坐下来,就开口质问一声。 罗四海呵呵一笑:“是贵方自己欺骗在先,怎么能怪我们不守规矩?”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是吗,我也可以说,这是你的一面之词,那封信是真是假,你们事后承认,那就是真,事后不承认,那就可以说它是假的,不是吗?”罗四海冷笑道。 “大日本帝国向来是言而有信!” “好,既然你说那封信是真的,如何证明?”罗四海又把问题抛了回去,这“自证”的怪圈儿还是让你继续吧。 “我都亲口证实了,还要如何证明,在座的人都听见了。” “行,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接下来该谈一谈,你们恶意安排记者偷拍我们会面的照片,并且造谣诽谤我的事情,这总是真的吧?” “罗团长,你跟帝国合作本来就是真的,何来造谣?” “我只是答应跟你们谈,何时说过跟你们合作了,难道我让你们从中国退兵,你们就退了吗,如果这是这个合作,我可以承认!”罗四海一摊手道。 “罗四海,你故意耍我们?”影佐祯昭瞬间脸色铁青,拍案而起。 “见面是你们要求的,可不是我找你们的,怎么就变成我耍你们了,影佐,你别给我乱扣帽子!”罗四海也是站了起来,直接针锋相对。 “罗四海,跟大日本帝国合作是你唯一的出路,不要自误!”影佐祯昭喝斥道。 “日本军队退出中国,赔偿,道歉,惩治战争罪犯,也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第二百五十三章:一线生机 “不可能!” “那就是没得谈了……” “冷静,两位冷静一下,有什么话,好好说。”袁恕见两人剑拔弩张,赶紧站出来打圆场。 “罗团长,影佐长官是真心想要跟你合作的,之前我们我们之间的战俘交换也是显示了足够的诚意,还有你们需要X光机,也是影佐长官亲自协调,帮你们从别的医院购买过来的……”袁恕说了一通。 “袁先生,你是中国人?” “是……”袁恕艰难的道出了一个字。 “你现在帮他说话,是不是就是汉奸?” “罗团长,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给影佐长官做翻译混一口饭吃……” “既然是混饭吃,那你就做好你的翻译工作,掺合我们之间的谈话做什么?” “袁桑,你不必说了,既然罗团毫无诚意,那咱们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影佐祯昭插嘴一声。 “好呀,那就慢走不送了!” 第三次会面,双方没说几句话,就这样不欢而散的气氛中结束了。 影佐祯昭带着晴气庆胤和袁恕直接离开了,罗四海则慢走一步,跟马克西姆上尉又闲聊了几句,还邀请他去对面做客。 美国大兵有的时候还是挺单纯的,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坏心思,只是白人骨子里的慕强而已。 只要他们觉得你比他们强,他们自然会尊重你,倘若你弱,则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这其实就是西方丛林法则的另一种解读。 …… “影佐长官,这个罗四海,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跟帝国合作,这一切都是他营造出来的假象!”坐上汽车,晴气庆胤就迫不及待的对影佐祯昭说道。 “他很狡猾,我们都被他骗了。”影佐祯昭点了点头。 “长官,接下来怎么办,清水君和金小姐还在他的手里……”晴气庆胤问道。 影佐祯昭顿时感觉头疼,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发胀的太阳穴,本来谈崩了也就算了,可要救的人还在对方手里,这可怎么办? 对方要是下杀手的话…… “影佐长官,其实我倒是觉得,合作虽然是谈不成了,但交易未必不可以,之前的交易不都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的嘛!”袁恕插了一嘴说道。 “长官,袁先生说的有道理,对方扣人,应该是为了从我们手中获取重要的物资,这个判断应该是正确的。”晴气庆胤闻言,也是觉得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但是这一次他们扣人,并没有提任何条件?”影佐祯昭道,“而且,若是真要交换物资,为何会直接放任谈话破裂。” 这个问题晴气庆胤回答不了,袁恕也回答不了,他是中途加入进来的,很多内情都不清楚。 “影佐长官,可以让英国人试探一下……” “嗯,也好,若是能够将清水君和金薇小姐交换回来,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接受的。”影佐祯昭点了点头,若是金薇的身份曝光,那可是麻烦事儿。 …… “这么快就回来了,谈崩了?”郝平川见到三人一起走了回来,惊讶的瞪大眼睛问道。 “嗯,意料之中,我本来也不过是以接触的名义拖延时间而已。”罗四海点了点头。 “接下来呢?” “全力准备突围。”罗四海郑重的说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好。”郝平川点了点头。 …… “罗团,刚刚接到的战报,日军已经突破镇江防线,进城的日军放火烧城,并且发动了屠杀,至少上万人在屠杀当中丧生。”刘新杰拿着一封电报急匆匆的冲进了罗四海办公室。 罗四海伸手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一拳砸在桌子上:“该死的小鬼子。” “罗团,日军攻势很猛,前锋已经抵达首都城下了。” “嗯,给罗长官发电报,提醒一下,就说,日军残暴,鉴于他们爱镇江的暴虐行为,须提防他们在攻占其他城镇时候屠杀我百姓,以满足他们报复的心态。”罗四海吩咐道。 “是。”刘新杰拿笔在文件夹上记录下来。 镇江沦陷时间稍晚两天,或许会给南京保卫战争取一点儿准备和撤退的时间。 原来设在镇江的JS省府也因此迁去了扬州,这已经是一个月内三次迁府了。 …… “通知下去,连营级以上军官到团部开会!”罗四海吩咐通讯参谋一声。 “是。” 半个小时后,闸北守备团,除了当值的,剩下的连营级别的军官都来到团部。 三个主力营,重迫击炮营,山炮营,教导连,补充营,两个新兵营,还有支援保障营,按照三三制编制,一个营至少有三个连,主力营都是四个连,也就是正连级军官至少二十人以上,加上营级军官,来开会的军官人数直奔四十人。 其实,整个闸北守备团总人数已经四千人左右,战斗三千五百多,剩下的五百多是技术兵种。 像医护所,军械修理所,还有担架队,宣传队…… 真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营长杨瑞福(兼任守备团团副),营付上官标(兼一连连长),二营长傅梓春,营付关玉栋,三营长郝平川(兼任守备团副团长),营付闫云锴,补充营营长由参谋长杨镜秋兼任,营付郭淮义,教导连连长刘国兴,新兵一营,二营营长分别由曹飞、刘新杰兼任。 团直属尖刀连连长丁小川,女兵连连长夏阮阮(兼任尖刀连连副)。 重迫击炮营营长钟汉英,营付王传稳,山炮营营长宋天阳,营付谭振邦,支援保障营营长叶荣根,营付何书堂。 担架队队长赵大福,宣传队队长杨希贤。 医护所所长伍修远,军械修理所所长胡思兴,副所长彭益…… 一眼望去,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面孔,还有几个是比较脸生,队伍扩张的有点儿快,有几个人都是才刚刚任命的。 尤其是新兵连的连长,都是主力老兵连的排长过去兼任的,以老带新。 这些人过去后,基本上都会留下来了。 “诸位同仁,开会了!”杨镜秋不在,郝平川主持会议,他可是守备团仅次于罗四海的人,威信自然不必说。 “今天开会的议题只有一个,突围!” 突围? 这个议题一经抛出,底下人瞬间议论纷纷起来,闸北的局势,大家都清楚,但是守还是走,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中,现在突然把突围提上日程,显然是准备走了。 “肃静,都听我说。”郝平川伸手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下面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下来,“这个会,只允许用脑袋记,不允许任何记录,对内对外都必须严格保密!” 所有人都把手中的本本和笔收了起来。 “四海,你来说吧。” “在开会之前,我先跟大家把外面的战报通报一下……”罗四海起身,叫魏建臣把粘贴地图的黑板搬了过来。 “这是我让刘参谋根据战报制作的南京周边敌我态势图。”罗四海从魏建臣手中接过一根木棒,在地图上一指:“南路日军第十军日114师团已经于昨日突破秣陵关,长在淳化镇与我74军交战,中路日军16师团与我第66军叶肇在牛首山一带……” “北路,日军第13师团进逼栖霞山,乌龙山炮台,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甚至在进攻的途中搞起了杀人竞赛!” “本来我还以为,在粮弹充足的情况下,我们至少能够在闸北守三个月到半年,这样就算不能击退日军,到时候,他们自己也就吃不消,主动撤退了,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我太天真了,照这个趋势,南京只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一旦日军攻占南京,我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所以,必须要在日军主力返回上海之际,想办法突围!”罗四海郑重的说道。 “罗团,南京真守不住了吗?” “国民政府都已经西迁了,这还不能说明什么?”罗四海道,“若是他们真有与首都共存亡的决心和意志,这南京城未必守不住,可惜,未战先怯,这样的城,能守几日?” 其实,若是有打淞沪第一枪决心,南京城就算最后守不住,也不至于会一个星期就会沦陷。 这样的反问,如同重锤击打在众人的心口,是呀,守城必须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可敌人还没打到,主帅就先跑路了,这凭借淞沪战场上撤退的残兵败勇,如何去守住这南京城? “南京城守不守得住,不是我们关心的,不管战局最终如何,我们必须突围了,一旦日军主力回援,我们突围的最后一个窗口期就没有了。” “现在,上海周边的日军很少,是我们突围的最佳时期……” “向西,跳出闸北,沿着京沪线往南京方向,这条路线,会面临日军的围追堵截,一旦陷入包围,就凭我们这几千人,根本没有机会跳出去,当然,我们可以化整为零,但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我们新兵多,还有诸多辎重物资,没有足够的交通工具,跑不过日军的汽车轮子,最终的结果,就是一场大溃散。” “所以,我们的一线生机在东面!”罗四海掀开黑板上的地图,露出了上海地形图,在浦东方向用木棍重重的敲击了一下说道。 第二百五十四章:极度冒险计划 “罗团,浦东日军虽然不多,可随时可以从周边调兵过去,我们岂不是很容易被包围?” “浦东只是我们的一个跳板,我们并不会在这里呆多久,最多一两天,甚至一天都不到……”罗四海解释道。 “我们是要去浙东吗?” “目前而言,浙东是我们最优选项。”罗四海点了点头,北上抗日的计划,他现在是不会说的。 必须保密。 一旦泄密,后果不堪设想,他必须要确保这个,有些事儿,事密则成。 直接说要去北上静海,恐怕很多人也难以理解,而去浙东的话,这一步以浦东做跳板的话,应该很多人会同意,也便于统一意见。 “我已经派了一支先遣队进了浦东,侦查和探明我们的突围策划撤退的道路,浦东目前驻扎的日军并不多,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而且上海周边的日军也不多,就算他们立刻调集,只要我们快速撤退,也跟不上我们的脚步,所以,关键是咱们如何去浦东!”罗四海说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罗四海有什么样计划,紧紧的盯着他手里的那根木棍。 只见罗四海在地图上用木棍一划,说道:“就从这儿过去!” 所有人看到这一划,都不由的心脏一跳,而知道提前知道这个计划的郝平川也是忍不住。 这条线就是直接从租界借道去虹口。 虹口驻扎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两个大队,大概有一千多人左右,另外还有第101师团一个大队(缺一个中队)。 然后还有一些乡军人和警察,少说也有两千多人。 更别说,他们之间还横着一个租界(美区),有一个营的美国海军陆战队驻守。 “只要我们能够从美国人手中借道,那虹口的日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罗四海可不是狂妄,他这么说是有理由的,其一,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闸北守备团打的损失惨重,就算后续补充了一些,也没有恢复元气,其次,他们的重型火炮和战车在北站的时候基本上被打掉了,后续补充优先是陆军方面,他们不承担战斗任务了,补充的话,自然要押后了,第三,第101师团是预备役组建的乙种师团,与甲种主力师团还是有些差距的,况且101师团也被调去南京战场了,其实上海附近的日军拢共加起来也不足万把人了…… 万把人的部队,还要负责重要交通线的安全,还要分驻各地镇压抗日武装。 闸北守备团可是武器装备不输给日军步兵联队的,甚至在火力上要强于对方的。 要是把这万把人都集中围困闸北的话,那这仗还不好打,可如果分散开来,那就好打多了。 这是一个难得的突围窗口期。 影佐祯昭为什么答应跟他见面,就是想稳住他待在闸北,只要他不出闸北,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赢的都是他。 可如果罗四海决定离开闸北的话,那就麻烦了,因为,第三师团的两个残废联队未必能挡得住。 再从国内调兵,也是要时间的,这兵不是说调就调的。 这一个多月的观察,美国人还是可以的,至少在对待难民上,他们都不太为难。 尤其是他们的秘密通道就设在租界美区,美国人肯定知道,但当做没看见。 双方关系还算融洽,现在虽然被迫关闭了这条秘密通道,但偶尔开个口子,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日本人也不可能派人盯着,以美国人的高傲,绝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做。 况且美国人在上海驻扎了两个团,一个陆战第四团,一个步兵第31团,就是著名的北极熊团。 两个团加起来小四千人呢,美国人真不怵日本人。 而且美国人为了中国难民跟日军的摩擦过很多次,虽然没有激烈的冲突,但也都是擦枪走火的边缘。 美国大兵们也是不喜欢像矮冬瓜似的日本人,当然,他们对同样黄皮肤的中国人也不见得多喜欢。 只是觉得中国人更像人而已。 都是为了利益,日本人威胁到美国人以及诸多西方国家的利益,中国人则不会。 “后天晚上,我会以感谢他们的名义,邀请他们的长官威尔逊少校以及马克西姆上尉来我们这边做客,到时候,把人扣下,逼迫他们让开一条路,让我们过去……” “他们要是不来呢?” “不来的话,我就亲自过去,我想我过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见我的,还是这个办法,只要人质在手,自然可以达成我们的目的。”罗四海道,“当然,我们也要做最坏的打算,强行借道通过。” “美军虽然装备好,战斗素质高,但他们战斗意志很薄弱,这一点是我们制胜的关键,当然,我也不希望跟美国人发生冲突,这会拖累我们的突围的脚步……” “明天训练照旧,但是,后天只出操,积蓄体力!” “具体相关部署,各营连撤退以及战斗任务后天晚上下达,现在散会!” “是。” “四海,战区司令长官部和罗长官那边需不需要通报一下?”郝平川问道。 “突围之前通报吧,现在不行。”罗四海道,他们的突围计划一旦上报,势必会引来上峰的干预,只能造成既定事实,这样才能有足够的自主权。 反正,当时他来闸北的时候,顾墨三可是给了他“自由”的权力的。 这道命令一直都是有效的。 相机撤退的命令也是上峰给的,也没规定他什么时候撤退,从哪条路线撤退,安排接应没有。 现在南京被围,上头哪有精力顾得上他这支被困在闸北的孤军。 虽然这是典型的欺上瞒下,可郝平川也知道,真把实情通报,突围计划就得流产。 反正都是战场上捡了条命的人,死都不怕,还怕这个? “镜子到了没有?” “没有,还没接到参谋长的电报。” “按照这个时间计算,第一批应该到了。”罗四海有些担忧,这可不是自己那个时代,随时可以用卫星电话联络。 “四海,别急,第一趟,肯定的不那么容易找。” “嗯。” “给罗长官发电报,让他注意收集船只,千万别让唐总司令把所有船只都送去江北,南京若是真守不住,必须给守城的将士和百姓留一些退路!”罗四海仔细考虑后,决定给罗卓青发去一封提醒的电报。 罗卓青现在是南京卫戍副司令长官,他有这个权力。 那位唐长官为了表达自己“与南京城共存亡”的决心,下令将江南的船只全部调去江北,而等到撤退的命令下达,江边没有船,根本没办撤,多少将士就是这样被一江之水阻挡,然后被日军直接架设机枪扫射在江滩之上。 这些人的死,唐长官是造了大孽的。 倘若有船的话,这些人是能够逃出生天的,只要逃去江北,他们是能够活下来的。 “等一下,话不要说的这么生硬,要稍微柔和一些。” “是。” 尽人事,听天命了。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剩下的就不是他能阻止的了,多杀鬼子就是了。 夜深了,罗四海睡不着,一方面是还没有等到杨镜秋的电报,二一个,也是在脑海里仔细盘算突围的安排。 必须要把所有的因素都要考虑进去,原本他是想找陈妙生借船的。 现在不用了,停在虹口日本邮船码头上的各种货船,趸船不下数十艘。 这些船到时候自然可以直接被征用。 至于开船的人。 这个可以找陈老板借一下,这个不难,总比借船容易多了,而且还不会把陈秒生暴露了。 当然船还是要借的,那时他们从浦东去静海,需要从海上走,自然需要船。 但船不需要来上海,就能避开日军。 海上有日军军舰不错,但只要挂上“日本旗”,能骗,就骗,不能骗再说。 “给‘奶妈’发电报,让他联系陈老板,给我找几十个会开轮船的人,交给他,后天晚上,秘密进入虹口,怎么进来,他自己想办法。” “这个任务,他必须完成。”末了,罗四海还加了一句。 “小蜜蜂来电,这是今天日军浦东的野战机场的起飞记录,以及今天他们又从南方调了大概一个联队的飞机,大概三十六架左右!” “回电小蜜蜂,让他密切关注机场的动向,随时汇报。” “是。” 进入浦东第一仗,罗四海打算对日军这个野战机场下手,端了这个野战机场,日军空袭南京的飞机至少能减少三分之一。 现在日军在上海修筑了三个前进野战机场,江湾,浦东以及虹桥。 虹桥机场本来就有,也是最大的一个,江湾和浦东都是临时野战机场。 江湾的太远了,只有浦东的这个倒是可以顺手给它端掉,至少也能让南京城少挨一点儿轰炸。 另外,罗四海还想顺手搬走这个野战机场存放的弹药,这些航空炸弹拆解下来,可以作为原料,让他们生产自己的弹药。 没办法,穷人难为无米之炊。 只能到处化缘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送上门的机会 12月9日。 一早。 连通租界的电话突然响起,接电话的通讯员迅速将这门西门子电话机拿了起来:“喂,哪位?” “团长,马龙中校的电话?” 罗四海将手中刚擦完脸的热毛巾递给了魏建臣,走了过来,接过电话机听筒:“哈罗,MR.马龙?” “罗,有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吗?” “好消息,当然想听了。”罗四海嘴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这个时候马龙给他打电话,绝不是来关心自己,应该是日本人那边找他了。 日本人不会放弃清水董三跟川岛芳子的,这两人若是在他手中,他是交不了差的。 清水董三是外交官,虽然杀了对他名声不好,但这个人也算是老牌间谍了,可杀,也可不杀,但川岛芳子,他是绝对不会放人的。 杀一个“川岛芳子”带来的好处多多,他还想留着这个著名的“女魔头”汉奸祭旗呢! “日本人想用战俘交换清水董三和他的翻译,你可以出价。”马龙中校道,“我去帮你谈。” “好呀,这两人应该算是比较重要的吧,如果影佐同意把设在虹桥的国军战俘营的内所有国军战俘移交给我们,我可以考虑同意将他们二人释放回去。” “虹桥战俘营,所有战俘?”马龙闻言不由的一呆. “对,所有战俘。”罗四海道,“我就这个条件,马龙中校,我们的协议依旧有效,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好,我去谈,但这个条件,太苛刻了,我估计他们不会答应的。” “答不答应,那是他们的事情。”罗四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 “四海,你真打算用他们两个换虹桥战俘营里的国军战俘?”武月贴心的把大衣给他递上来。 “清水董三交换一些战俘,倒不是不可以,但金薇不行。”罗四海道。 “为什么,你喜欢她这样的?” “不是,她有另外一层身份,若是放她回去,那就是放虎归山,那可是再牺牲多少人都换不回来的。”罗四海郑重的道。 “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罗四海没有过多解释,毕竟还没有拿到确切的消息。 沈浩把照片拿走后,就算传给认识“川岛芳子”的特务处高层辨认,也需要时间。 没有那么快的。 只是罗四海从未跟“川岛芳子”有过交集,所以,即便他认出来了,也不能说出来,否则他就解释不清楚了。 “镜子有消息了吗?” “还没……” “罗团,参谋长急电!”刘新杰拿着一封电报纸,直接就冲了进来。 “什么情况?” “参谋长说,他们已经抵达那个无名小岛,因为天黑和海上涨潮的关系,他们的船多走了不少弯路,终于还是按照坐标,找到了位置,当然,还有您画的简图,要不然真不好找!” “好,今晚第二批物资和人出发。”罗四海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才算落地了。 “通知顾老板,今晚第二次发货。” “是!” …… 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 “罗长官,闸北电报,给您的。”副官来到一夜未睡的罗卓青身后,小声报告道。 “他这次又说什么?”罗卓青问道,最近一段时间,罗四海也不汇报战报了,专门给他提建议,一开始不以为然,他一个远在闸北的人,怎么了解他们在江阴、镇江的情况。 可结果呢,不说次次都切中要害吧,基本上十次有八次都是对的。 这要不是自家子弟,罗卓青已经把罗四海当做自家子弟看待了,都姓罗,虽然不是同一支,又都隶属土木系,给他立过功,长过脸,这还不格外的关照。 眼下鬼子都打到南京城下了,他在想,如果罗四海没被顾墨三调去闸北。 或许,这一路上他也不会这么狼狈了。 这仗打的,除了98师稍微有些亮点之外,其他的国军部队根本很难看。 虽然不否认他们打的很艰难,牺牲也能很大,可牺牲这么大,还是打成了大溃败。 如今小鬼子已经包围南京城了,外围战也是打的稀巴烂,本来依托紧固的防御工事的话,至少能守一段时间。 问题是,只要有一个点突破了,其他的点就守不住,不是撤退就是被分割包围。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罗卓青这个南京卫戍副司令长官感觉到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虽然他不是主要负责人,但这座六朝古都若是在他手上丢掉的话,那必将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小罗团长建议,万一南京城守不住,您得未雨绸缪,得为自己,卫戍首都的将士留一条后路。” “什么意思,他自己在闸北跟日军死战不退,倒来劝我做逃兵了?”罗卓青不由的一阵恼火。 “罗长官,我觉得,小罗团长说的也没错,他也是关心您,还有,他说,让你在下关码头多备一些船,千万别信唐长官……” 罗卓青没说话,他是瞧不起那位卫戍司令长官,虽然官阶比他高,其实屁的本事没有,拍马屁的本事倒是厉害,胆小怕事,真不知道这一次老头子怎么选择他担任卫戍司令长官,这不是儿戏吗! 没办法,这个位置没有人愿意,都知道南京城一旦失守,那是千古骂名。 谁愿意承担这个骂名? “闸北什么情况,他在做什么?” “小罗团长没说。” “回电,跟他说,管好自己的事情,我这里他就别瞎操心了,还有,提醒一下,眼下是最佳的突围时机,让他找准机会,赶紧突围。”罗卓青吩咐道,他岂能看不出来,日军主力都集中到了南京周围。 上海周边反而没有那么多的日军了,以闸北守备团的战斗力,这个时候突围,是完全可以跳出闸北的包围圈,甩掉日军的追击,逃出生天的。 要是这支队伍能逃出生天,那就不一样了,一定会成为土木系最强的精锐。 土木系的部队接连大战,损失惨重,就算现在有机会撤到后方休整,没有半年时间也恢复不了元气。 老兵可不是那么容易补充的。 全国上下才不到两百万的国军,淞沪大战就聚集了近七十万,三分之一还多。 而且这不到两百万中,多少是地方保安部队? 全国各地都有调兵来淞沪,战死二十几万,那负伤的呢?可想而知。 如今还能够聚集到南京,参加首都保卫战的又剩下多少? 十多万的残兵败将,互不隶属,指挥协调都难,面对二十万武装到牙齿的日军,还有重火器和飞机支援。 任何一个统帅都看得出来,南京城根本守不住。 哪怕给十天半月整合一下,也不是现在这个局面,问题是,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只能是撒兵式布防,没有任何章程。 这局面比在淞沪还难。 “等一下,建议他突围后去浙东,我会给张总司令去一封电报,让他安排人接应和照拂他们。”罗卓青想了一下,又增加了一句。 “罗长官,唐长官召你去会议室议事!” “可说是什么事儿?” “唐长官想要把长江南岸的船只大部分调去江北,以显示南京守军与首都共存亡的决心和意志!” “什么?”罗卓青闻言,顿时大吃一惊,这个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作秀,博出位,简直该死! …… 四行仓库,指挥部内,罗四海接过罗卓青发来的电报,叹了一口气。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关心自己,这份关爱,确实让人感动。 只是,他不可能去浙东的,日军占领南京后,就会南下,第一个目标就是杭州。 若非钱塘江阻挡,浙江连同福建都会落入日军之手。 浙东只能提供一口喘息的机会,其实也不算长久之计,浙西山区倒是打游击的好地方,可那边已经有人了。 想反,江北这块冲积平原,暂时仿佛成了被遗忘的所在。 罗四海心中越发的坚定了自己去苏北之心,而且,明年的台儿庄大战,他可不想缺席。 “罗团,第二批物资和人已经装船,可以出发了!” “出发!” “是!” 顾庭轩还是给力的,日本人也是急迫的想要找一个他这样的人能够站出来支持他们。 所以,给予的支持那是力度最大的,若不是顾庭轩自己不愿意,日本人都想将他扶持成为为SH市的市长了。 但有了顾庭轩的“榜样”作用,倒是吸引了不少失意政客和江湖帮派投机分子与日本人合作起来,一时间倒是造起了不少声势。 顾家的船队挂日本旗,还有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免检的通行证,加上日军现在也没有精力管这些,主要水上稽查的还是投靠日军的伪警察。 这些人哪敢为难有免检通行证的顾家船队? 第二批物资很容易就通过内河航道,进入长江,顺利的驶向无名小岛。 马龙中校的电话打来了,说日本人同意交换,但人数方面有限制,最多只能一百名战俘,多了不可以! 罗四海随后还价,一人一百,两个人的话,得两百名战俘! 日本人这一次很痛快,居然一口答应了下来。 罗四海正愁没机会进对面的中国银行仓库呢,这不是日本人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擒贼,擒王! 战俘他要,但是人,他也不会放的。 反正都要走了,干一票大的,就是了,就算带上两百多名战俘,算算,应该可以的,大不了,把这些人抬着走。 两百名被俘活下来的老兵,对他来说,那可是宝贝一样的存在。 “通知马龙,明天晚上换个交接方式,别再绕一圈从新垃圾桥上过来了,直接从租界美防区过来,我们把人押过去,直接交换就是了。” 正愁汽车不足呢,这英国人装战俘的汽车刚好征用一下,事后,再还回去好了。 多大点儿事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12月10日,晚六点。 天色已黑,部队开始轮班吃饭,官兵们明显发现今晚的饭菜要好很多。 突围的计划,只通知到连一级,并且严格保密,所以下面的人并不知情。 但是,这不同寻常的晚餐,让人嗅到了一丝敏感,今晚有大事要发生。 不光是驻守阵地上的部队,是所有人,包括训练的新兵全部都一样。 虽然闸北守备团的吃的不差,但晚餐伙食还是比午饭要差一些的,但今晚,明显要比午饭要丰盛的多。 “姐,今晚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吃的这么好?” “别问,吃完赶紧收拾东西!” 黎梦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虽然来闸北才几天时间,但她是带着目的来的,有心人自然看到的比无心之人更多的东西,尤其是她还是带着任务来的。 闸北对信息管制的十分严格,她根本没办法把自己所见所闻的信息传递出去。 她在闸北守备团看到的东西完全超出了她对国军的了解,这支队伍就像是一座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各司其职,高效,没有任何差错的运转着。 而且内部纪律严明,想钻空子,很难。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一支军队,给她的感觉,就算日军也大大的不及。 罗四海完全按照后世的军队打造的,自然不一样了,除了军事科目训练之外,还有思想教育课。 思想教育很重要,如果一支军队不明白自己为谁而战,为何而战,如何能够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当然,有些东西不能照搬,那样会很容易被人怀疑的,至少套上一个“三民主义”的壳儿。 待的时间越久,认同感越深,黎梦都有些怀疑自己来闸北的初衷了。 “收拾东西?” “赶紧吃饭,快,别磨磨蹭蹭的,一会儿我们还有重要任务。”身为护士长的刘大姐提醒一声。 今晚医护所就会正式变更为医护大队,所有医护人员都要武装,配发武器。 “黎梦,何娟,你俩快点儿……” “黎护士,这是你的配枪,还有弹夹,一共三十发,签个字,下一位!” 医护所的护士也只是平时练枪的时候才会接触,一般不单独给他们配枪。 而现在他们居然也要领枪,还配发子弹,这分明很不寻常。 黎梦可不是寻常人,她立刻想到了,今晚,闸北守备团可能要全军突围了。 这可把她吓了一跳,之前一点儿征兆都没有,这也太突然了,而且,这准备工作好像早就在开始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有条不紊的开展。 问题是,这条情报,她根本送不出去,眼下是人盯人,她别说出去了,就算去上个厕所都有人跟着。 还有,她也不知道往哪儿送。 …… “武秘书,这个黎梦平时问题比较多,有些娇小姐脾气,但她的医护技术是没有问题的!”护士长刘小花正在向武月汇报相关情况。 对于漂亮的女人,武月很警惕的,男人嘛,大多数都是下本身思考的物种。 她要尽量的排除一些狐媚子有机会凑到罗四海身边,所以,对于黎梦,作为女人的本能,她非常警惕的。 这个漂亮,身材高挑,学历还不差的女人,是她潜在的威胁之一。 不能让她出现在罗四海面前,这是她潜意识的想法,只是不能说出口而已。 但可以用“审查”的理由,对其观察。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很重要,这个黎梦确实比很多人活跃的多,而且平时也喜欢打听这个,打听那个的。 这就让武月更有理由觉得她不太正常,于是,虽然表面上通过了她的审查,却依旧安排人秘密观察。 “刘姐,你多关心一下,让她把精力多放在工作上。”武月淡淡的点了点头。 “是,武秘书。” …… “哥,我们得走了。”沈浩提着一口箱子,与沈墨站在一起,闸北守军一撤,他们就成了无根之木了。 现阶段必须离开,因为接下来租界对他们而言,太危险了。 “知道了。”沈墨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工作一个多月的宁波会馆。 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最后一批送去闸北的人出发了吗?” “都出发了,分批送过去的,最后一批了,以后想要招募人才可不容易了。”沈墨点了点头。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路边,两人钻进汽车,驶入了华灯初上的南京路。 …… “四海,该走了!”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该带的也都带了,带不走的,也只能留下来了。 “走吧。”毕竟是住了一个多月的地方,多少还有些感情的,这可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呆的最长的地方了。 这一回,罗四海坐上了汽车,直接开到了,中国银行仓库门口,身后,自然跟了差不多一个排的警卫的士兵。 今天他们是来接战俘的,自然要带人过来,最起码,也要先检查一下,维持秩序。 美国人也没怀疑。 毕竟他们在此驻扎了一个营的海军陆战队,楼顶还居高临下的布置了重机枪呢。 “马克西姆上尉!” 罗四海微笑的伸出了右手,与马克西姆握在了一起,两人一起走进了仓库。 马龙中校和威尔逊少校已经在此等候了。 而需要交换的两百名国军俘虏,也被集中安置在隔壁的房间内。 “罗,交换的人质呢?”双方寒暄后,马龙中校却发现罗四海身后并没有带来交换的人质清水董三和川岛芳子。 “马龙中校,其实,今晚,我没打算跟日本人做交换!”罗四海微微一笑,上前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委屈了,我的朋友?” “罗,你想干什么?”马龙中校脸色勃然大变。 “别动?”威尔逊少校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但武月迅速出手,一把就卸下了他腰间的左轮手枪,顶住了,他的脑袋。 跟随罗四海进来的警卫排,迅速的冲了进来,将大厅内所有美军控制了起来。 擒贼先擒王。 “抱歉,我们今晚就要离开了,得向你们借一条路,放心,只要你们不反抗,我们不会伤你们一分一毫的。”罗四海直接用流利的英语解释道。 “借道?” “对,就是让你们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们离开。” “这不可能,你们不可能从租界的离开的!”马龙觉得罗四海疯了,租界早就被日军包围了,他们能从哪边离开。 “我们向东,不会过苏州河。” “什么?”马龙眼珠子瞪得老大,“你们要去虹口?” “是的。” “威尔逊少校,让你的人放下枪,我们不会为难你们的,等我们走后,你们依旧可以恢复这里的秩序。”罗四海又对威尔逊一声道,“你也不想你和你的手下血流成河吧?” “Mr.罗,你能保证你说的话不会食言吗?” “当然,我们无意与你们起任何冲突,我们只是针对日本人。”罗四海道,“而且,就算时候日本人找你们麻烦,你也可以说,你们被缴械了,无能力阻止这一切,他们难道还能因为这个跟美国开战不成?” 威尔逊少校点了点头,他们的确是挟持了,这并不是说谎,为了数百名美国士兵的安全,他选择妥协,这是很正常的。 至少在威尔逊所接受的价值观里很应该的一件事。 “威尔逊少校,为防止擦枪走火,我们需要把你们的武器收缴,这也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罗四海说道。 一个营的美械,收缴了,他就没打算还回去。 都得罪了,那就干脆一点儿,他才不管什么外交影响呢,这些武器能帮他打鬼子。 不同意能怎么办? 对面的显然做好了准备,真动手的话,他们被挟持,美军就算有胜算,可他们凭什么给日本人挡灾? 人家是冲着虹口去的。 这帮中国人真特么是疯子,他们完全不管是什么外交影响了,简直就是…… 威尔逊少校很想骂人,可他知道,骂了也没用,搞不好自己小命不保。 再说,他相信罗四海的话,他们的敌人是日本人,此时跟西方起冲突,那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问题是,这个后果他需要承担,“借道”后,租界方面要承担日本人的怒火。 只不过,这些交给上级去操心好了,他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手下这几百名弟兄的安全,大不了被撤职查办,这样他倒是可以回国了。 命可比前途重要多了,想到这里威尔逊反而冷静了下来,与马克西姆商议了一下,随即下令交枪予以配合。 罗四海也是把心中一块石头放下了,若是威尔逊宁死不屈的话,那他就麻烦了。 第二百五十七章:杀入虹口 虹口没有什么日租界,其实这一块区域都属于旧美租界,算是美国人在上海的利益区域。 只是日本来上海在虹口附近办厂,开学校,经商,还有购买码头等等。 就在虹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日本人聚集区。 淞沪会战期间,日军以保护日侨的名义,将虹口部分地区,尤其是北四川路以东的一块区域单独占领,成了事实上的军事控制区。 这块地方原来也是有日籍警察维护秩序和收税,要说是“日租界”也不无不可。 只是在任何文件条约上,可没有“日租界”一说。 “所有人,快速通过!” 不开灯,除了殿后的部队,整个闸北守备团开始全部撤退,就连俘获的鸟羽号也开始沿着苏州河沿岸机动。 这是他们夺取日本邮船码头的船只的关键。 还有最重要的是“布雷”。 虽然生产出来的水雷不足一百枚,但足够将黄浦江内河航道封锁一段时间了,只要能挡住长江入口巡逻的日军军舰就行。 近四千人,除去先期转移的伤员和部分技术人员,还剩下差不多近三千八百人。 光女兵就超过三百人。 可以说国军当中,女兵比例最高部队就是闸北守备团了,约占十分之一。 这么大一支队伍,分成分列,迅速的越过北虞洽卿陆,进入了租界美区。 除了脚步声和汽车轮子的声音,闸北守备团可是缴获有日军的卡车的。 这些卡车可是都装满了物资弹药,还拖着十二门九二式步兵炮以及炮弹。 除此之外,还有马车,不管是驽马,还是战马,或者是骡子,全部都用来拉货。 这队伍,可是把威尔逊少校以及马龙中校等美国海军陆战队给吓傻了。 幸亏没有动手,不然就凭这些武器装备,真打起来,就凭他们这一个营的海军陆战队,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根本不是对手。 当过兵的都知道,跟一个“疯子”打仗,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而这位闸北中国守军的指挥官明显就是一位“疯子”,他连欧美列强都敢得罪。 这下,他们的外交部门一定是恨死他了。 “威尔逊少校,你帮过我们中国人很多,我们不会向帮助过我们的朋友开枪的。”罗四海非常绅士礼貌的对威尔逊说道。 “我谢谢你,罗,你真是个疯子!” “疯子,我很喜欢这个称号。” 威尔逊干脆扭头过去,不打算再理睬罗四海了,他怕自己会再一次忍不住爆粗口。 “马龙中校,对不起,一会儿,你得稍微吃点儿苦头,要不然你没有办法向你的上级交代……” “罗,我们之间,真的需要这样吗?” “相信我,你一定会感激我的!”罗四海十分真诚的说道。 马龙中校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样,明天回去不知道会被接受什么样的惩处呢,还感激你,做梦! “走,我们得去跟日本人见个面了。” “罗,你不能这样……” “放心吧,我会把你绑起来的,绝不会让你为难的。”罗四海强调一声,“我们是朋友。” “去他见鬼的朋友!” “马龙中校,你是一名高贵的绅士,请不要爆粗口哟!”武月轻松愉快的一笑道。 “武小姐,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疯子?”马龙垂头丧气的问道,他对武月是有那么一点儿想法的,基于男人对女人的原始的那种欲望。 “你不觉得,他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男人的魅力?”武月满心满眼的说道。 “男人的魅力,离谱,武小姐,你没救了!”马龙感慨一声,难怪是会喜欢上疯子的女人,她的思维也跟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北苏州路与江西路交界处,靠近天后宫,往东是日军设立的关卡。 往西是美国海军陆战队的防区。 虽然两区白天可以自由通行,但是到了晚上,这里街道都会封锁,两边在路口都设有岗哨,严禁走动。 特别是靠近天后宫桥的位置,被日军占领,日军在桥北设立了检查站,还架设了机枪和铁丝网。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日军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晴气庆胤奉命过来接人,按照约定,中国银行仓库那边七点半交接战俘。 然后由马龙中校和美国人接上清水董三跟川岛芳子,然后给他们送过来。 以往交换战俘都是这一套程序。 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怎么人还没到? 晴气庆胤抚了一下跳动的左眼皮,这中国人说,“左眼跳,祸事到”,但他觉得,这应该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又等了十多分钟,终于看到对面的马路上两道强光射了过来,是汽车的车灯。 总算来了。 只要能把清水董三跟川岛芳子接回来,接下来,估计这“诱降”计划是不会再进行了。 这个工作谁想做,谁做去。 卡车在天后宫桥前停了下来,汽车灯关闭,车门被推开,马龙中校从车上下来。 紧跟着一个女子,晴气庆胤记得,那是川岛芳子去谈判时候穿的那一套衣服。 “武小姐,你说的,会确保我的安全的……”马龙有些紧张,这种被人用枪顶着走在前面,他还是第一次。 “放心,不会有事儿的。”武月微微低着头,侧着脸,慢慢的朝晴气庆胤走了过去。 “马龙中校,清水先生呢?”晴气庆胤突然大声问道。 “清水先生他病了,后面呢!” 卡车上面下来两个人,抬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看体型跟清水董三很相似。 十步,八步……五步…… 就在快到晴气庆胤面前的时候,武月突然将马龙中校往后一拉,一支手枪突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对准晴气庆胤胸口,猛地的扣动扳机! 抬着担架的两个人和担架上的“清水”也是迅速的掏枪,对准日军检查站猛地射击。 同时,卡车上的闸北守备团突击队纷纷跳下来,对日本海军陆战队检查站发起猛烈进攻。 不只是天后宫这边,江西路上所有日军的据点都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猛烈的进攻。 闸北的枪声突然响起。 瞬间整个租界都动了起来,好几日没听到枪声了,突如而来的枪声,确实让人觉得这仗是不是过去了。 但很明显,这只是一种错觉。 战争还没没有离开,随时都会突然就爆发。 驻守虹口地区的日军是上海特别陆战队第六大队,这支大队在前期跟第二大队合兵一处,曾经对闸北发起过进攻,伤亡过半。 虽然从国内增补了一些兵员,可这一直都没有恢复元气。 第六大队满编五百多人,现在补充过后也就四百多人,勉强能够维持虹口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以南地区的治安和进阶工作。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 这支日本海军陆战队根本没有丝毫准备,完全是被打懵了,而且这一次打头阵的是最擅长打巷战和夜战的二营,也是罗四海的山河特战大队的老底子。 二营直接拆分成三个尖锐的突击小组,从上中下,三条线狠狠的杀进了HK区。 三把锋利的刀如同烧红的铁切入黄油一般,那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罗四海早就侦查的清楚了,这三天,日军的布置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 若是选择再晚一些的话,日本兵都要睡着了。 可等到他们拿起枪,准备反击的时候,闸北守备团的官兵已经杀到了眼前了。 支那军杀进了虹口! 大川内传七少将还在日本海军俱乐部内喝酒,副官直接就冲了进了包厢。 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了他。 他当场吓得的至少有十秒没能回过神来,第一反应,这不可能,这中间可是隔着美国人呢,就算他们越过铁路线杀过来,那封锁线也不是这么容易通过的。 “司令官阁下,支那人是直接通过美国人的地盘过来的……” “什么?”大川内传七慌了,跌跌撞撞的就冲了出去,虹口可是日本在租界的精华的地方。 这要是让中国军队占了,或者大肆破坏的话,他有几颗脑袋都不够掉的。 “马上向方面军司令部求救,快,还有第三师团的片山少将……” 大川内传七很清楚,海军特别陆战队经过几次惨败后,重炮和装甲坦克车几乎全部损毁,兵员减少,绝对不是闸北守备团的对手。 “还有,给驻扎杨树浦的101师团留守部队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派兵增援虹口!” 一连串的命令下了,大川内传七少将才算松了一口气,他手上能调用的兵力有限,第一大队驻守江湾,守卫方面军司令部的安全,二大队和六大队都在司令部以南的地区,此刻早已跟中国军队交上火了,三大队驻守宝山玻璃厂,第四大队驻守司令部以北的虹口公园,这是技术兵种,前期损失不小,五大队远在公大沙场,七大队负责司令部的安全…… 他手中能调的兵力,只有三、四两个大队,但这两个大队最多也就凑个四五百人的样子。 四五百之人,看上去不少,可跟闸北守军交过手的大川内传七知道,根本不够。 而且,就在他刚把这些调兵的命令发出去的时候,却接到了一个令他崩溃的消息。 他的司令部被围了。 第二百五十八章:罗四海,这个疯子! 按照战前分工,一营占领进入HK区后第一时间占领日本邮船码头以及招商局等沿江的码头。 占领码头后,就是登船,将属于日本所有轮船,货船以及趸船都予以扣下。 陈家安排的船工和闸北守备团运输保障营接管这些船只,凡是船上的人全部上岸。 但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码头上是停留有日本海军炮舰,他们反应过来,是想还击的,甚至想跑,但水下轮船推进涡轮早就被水鬼用揽神给缠上了,根本没机会离港,最终被岸上的火炮击沉了。 沈浩可是组织过炸“出云”号巡洋舰经验的,这个任务对他来说,轻车熟路。 还有,鸟羽号炮艇随之通过外白渡桥,顺着江水而下,前往出海口不远处布雷。 虽然只有三千多人渡江。 可罗四海必须要给自己留下充足的时间,而且,他还想在虹口干一些事情呢。 比如,日军在虹口的仓库。 这里面的物资他可是垂涎的很呢,当然,能带走的不多,但可以挑最值钱的。 比如药品,枪械,汽油之类的军用物资。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反正码头的船很多,征用一趟,送点儿东西去对岸不过分吧。 至于到了对岸后怎么运走,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闸北守备团没有重炮,拿上海日军特别海军陆战队没有办法,可把司令部一围。 司令部内的日军也出不来。 大川内传七少将让第七大队从司令部出来,组织冲锋过好几次,都被打回去了。 炮弹精准落在冲锋的日军之中,橘红色的火光迸发,那是死伤惨重。 闸北守备团的火力,明显要强于他们,而司令部屋顶的火炮虽然可以还击,但数量不多,被压制了。 这仗比当初刚开战的时候,更憋屈。 因为,这次的对手根本无意攻占日军这座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只是想困住它们别出来找麻烦。 “罗团,三井公司仓库内发现大量汽油……” “搬,能搬多少搬多少,搬不走的,一把火烧了!”罗四海闻言大喜。 “卡车能运到对岸去吗?” “能,咱们俘获了好几艘转运的趸船,可以把汽车开在停在上面,运到对岸去!” “好,抓紧办!” “把虹口地区所有日人医院,诊所的药品和医疗器械全部打包带走!”武月吩咐麾下女兵连一声。 “是。” “遇到反抗,开枪的,格杀勿论!” 小鬼子,你们不是喜欢扫荡吗,我也对你们来一次扫荡,只不过,我还有底线,只拿东西,不杀人,但倘若反抗,那就是视为敌对。 这些地方,罗四海早就整理出一个名单了,所以,现在不过按名单去取东西。 “只允许动名单上的地方,敢趁乱胡来的,一律军法严惩!”罗四海加了一句。 闸北守备团的军纪他是非常注重的,国军之所以得不到老百姓的认同,军纪败坏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军纪败坏,不是士兵本身,问题出在带兵的将领身上,所以,罗四海对违反军纪的惩罚是相当严重的,当然,不完全是靠重罚,教育和引导也重要。 闸北守备团的军纪绝对是国军中最好的那一拨。 新亚饭店。 这是罗四海今晚顺带的要解决的目标之一,那位投靠了日本人,卖国求荣的家伙,就住在这里。 这里是目前汉奸卖国贼的大本营。 他怎么会放过呢。 第一时间就控制了这里,将里面的人全部都抓了起来,押到了马路上。 “新杰,对照名单,验明正身!”罗四海看了一眼那跪在最前面,只穿了一身睡衣,冻得瑟瑟发抖那一大坨肉,眼睛不时地抬起,恐惧的看着四周那荷枪实弹的士兵。 “常余庆!” “到,长官,是我……” “是你就对了,我怕到时候杀错了人。”刘新杰冷漠的在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勾。 这勾诀犯人不就是这样的嘛。 “预备,举枪!” 呼啦啦! 枪栓拉动的声音传来,许多人都已经瘫软在地,甚至屎尿都拉了出来。 开枪! 随着刘新杰一声令下,行刑队扣下了扳机,这些卖国求荣的汉奸统统的下地见了阎王。 这“两吨常”死了,至少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了吧,要知道,这家伙投靠日本人,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多少人因为他而家破人亡。 现在他死了,那他做的那些恶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还有天潼路,菜市场边上那栋二层小楼房,日谍据点,井上公馆所在地。 这也是罗四海第二个想要捣毁的地方,因此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江猛。 “头儿,我们去的时候,那井上日昭不在那边,但其他人都被抓捕归案了,您看如何处置?” “就地枪决!”罗四海直接下令,这些间谍,留着都是祸害,还不如直接杀掉。 “他们当中还有女人……” “女人就不是间谍了,妇人之仁!”罗四海冷冷的瞪了江猛一眼,“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换个人?” “能,保证完成任务!”江猛吓了一跳,这要是将他换下来,那可就成了他一辈子的污点了。 这个时候,还讲什么“妇人之仁”,最大限度的消耗日本人的力量是首要目的。 “钱同呢?” “团长,钱同带队去了日本领事馆。” “走,去看看!”罗四海一挥手,队伍朝日本驻上海总领事馆方向而去。 领事馆不是军事机关。 若是强行暴力冲击的话,肯定会在国际上惹来非议的,即便这领事馆是敌对国家的。 但领事馆内可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尤其是外交机密文件,这些秘密一旦曝光,那对日本来说,绝对不是好事儿。 所以,他们是绝对不允许闸北守备团闯进去的。 而且,里面估计现在疯狂的销毁文件呢。 钱同果然没有能够闯进去,这领事馆不但有警卫守卫,还有里面的工作人员全部堵在了大门口,用身体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路。 若是真要硬闯,那就只有将这些人全部杀了才行。 罗四海看到这一幕,也是感觉头疼,这个时候,他知道,不能硬闯,否则,自己和闸北守备团暴虐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看住他们,不准任何人进出!”罗四海下令道,为了自己的形象,也为了中国军队的形象,不能留口实。 “是!”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不影响大局,就算日本通过电台把虹口发生的事情发出去也无所谓。 “可以给第三战区顾长官发电报了。”罗四海吩咐武月一声,都成既定事实了。 这个时候发电报通知一下,刚刚好。 “是。”武月点了点头,将早已拟好的电报交给报务员去拍发了。 …… 皖南·屯溪。 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一路迁徙,终于有一个可以停下来,暂时安顿下来的机会了。 这里山高林密,有利于躲避日机空袭,又是交通枢纽和物资集散地(通过新安江航道、芜屯公路等连接外界),便于联系和控制苏南、皖南、浙西、赣东北等前线地域。 选择在这里安家落户,也是出于接应撤退下来的部队和就近指挥的考虑。 但是这里的环境潮湿,显然是比不了苏州,上海等地的繁华和热闹了。 而且冬天特别阴冷,年轻人还好,对于上了一定年纪的人来说,那就比较遭罪了。 多年行伍生涯,谁不落下一身伤病,就算贵如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的顾墨三也是一样。 顾墨三的副官给他寻了些草药,煮水泡脚,以减轻这腿脚带来的伤痛。 “墨公,我来吧。”副官就像伺候自己老子一样,替他脱去皮鞋,还有袜子,把裤卷卷了上来,露出半截小腿。 伸手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可以,这才,将顾墨三的双脚放了进去,再用特制的木盖盖住了,这样能让热气散的慢一下。 顾墨三惬意的闭上了双眸,每天晚上泡脚这二十分钟也算是他睡觉前的一种放松。 泡完脚,全身轻松,再睡上一觉,这是保证他第二天精力充沛的法宝。 一般战区司令长官部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习惯,泡完脚,除非天大的事儿,否则都要挪到第二天去处理,或者交给其他人处理。 看顾墨三的表情,副官知道自己该退场了,等二十分钟后,再过来把脚桶收走。 副官刚走到门口,迎面而来一个人,差点儿把他给撞了。 “茅副官?” “参座,都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出大事儿了,墨公呢?”邹文华满脸都是焦急,顾不上跟茅副官多说,直接问道。 “墨公在泡脚,准备休息了,您是有急事吗?” “嗯,你先出去,我去看看。”皱文华直接越过茅副官,往房间里面走了进去。 茅副官点了点头,长官部这么多人,参谋长是为数不多可以直接进墨公房间的人之一。 “墨公,墨公,出大事儿了……”邹文华也不顾上了,直接就冲到了顾墨三的跟前。 顾墨三猛然睁开双眸,看了一眼心腹,又迅速的将目光移到他手中的电报上。 一瞅内容,瞬间屁股不由自主离开椅子站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电报从接收到译电,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该死,这个罗四海,他就是个疯子!”顾墨三一瞬间忘记自己是在泡脚了,一抬脚就要往外走,结果被盖子挡住,差点儿摔了下来。 幸亏邹文华眼疾手快托住了了他,要不然,他今天铁定摔一个大“趴叉”。 第二百五十九章:顺利的很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顾墨三直接踩着一双拖鞋就就来到通讯处。 如此失态的顾长官,这还是极少见到的。 “马上给罗四海发电报,让他赶紧停下来,快!” “墨公,只怕他是不会听你的,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他都这么做了,定然是早就想好了……”邹文华急忙劝说一声,这个电报发出去也没有用。 “该死,这家伙给我捅了一个多大的篓子,他,他……”顾墨三气的原地打转,话都说不出来。 “当务之急,是先了解情况,后续处置咱们也得等他率领部队突围出来才行。” “突围,他哪是突围,他是要我的命,这混蛋,早知道我当初就不给他那个自主权了,这特么的害死我了!”顾墨三道,酿成重大的外交事故,老头子铁定不会放过他的。 这国际友人若是生气起来,那断了合作和援助,那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罗四海,你个王八蛋! “墨公,罗副总司令那边……” “对,这罗四海是罗卓青的人,你现在起草一份命令,把罗四海的闸北守备团划归南京卫戍司令部管辖,这个烫手山芋谁想要,谁要去!”顾墨三说道。 “墨公,这恐怕来不及了!” 出了事儿,急着甩锅,只怕是时间上也来不及了。 “那怎么弄,我还能拍一份电报嘉奖他不成?”顾墨三反问一句。 “您必须表明对罗四海擅自借道租界的态度,严厉斥责他的破坏友好邦交的行为,同时严令他不得越界伤人,尤其是美国人和平民,立刻撤回闸北,等待制裁!” “这么做,行吗?” “您的表明自己的态度,至于他听不听,那是他的事儿,到时候,您要处罚他,也有事出有令!”邹文华解释道。 “好,文华,就照你说的草拟一份电报,措辞要严厉一些,即刻发出!”顾墨三点了点头。 …… 南京,原交通大楼,现在南京卫戍司令部。 日军攻势很猛,阻击部队打的很辛苦,地上重炮,天上飞机狂轰滥炸。 从上海撤下来,几个炮团损失都不小,可炮弹没有人家多,只能有限的用于还击。 不过,日军进攻倒是顶了下来,参战的国军官兵虽然在战术和指挥上不尽如人意,但都打出了血腥。 在武器和士气都比敌人差那么多的情况下,还是打出了国军的威风。 “罗副司令长官,上海闸北急电!” “什么事儿?”罗卓青一贯的沉稳冷静,虽然南京局势危如累卵,他还是镇定如泰山一般,是卫戍司令部的定海神针。 “闸北守备团决定于今夜借道租界突围!!” “借道租界,英美等国怎么会这么好说话?”罗卓青惊讶的一声,旋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猛然一转身,“他不会是强行借道吧?” 机要秘书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是这家伙能干出来的事情。 罗卓青瞬间额头上就沁出一层汗珠,这要是真的,那可是捅了天大的事儿了。 “快,立刻发电报,制止他!” “罗副司令长官,现在制止怕是已经晚了,罗团长在电报上说,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混账小子,你想干什么,这是要把天给捅破了,是吗?”罗卓青闻言,浑身一个激灵,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 激动的可不只是顾墨三和罗卓青,还有已经来到前沿指挥进攻南京的上海派遣军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中将。 他接到影佐祯昭和方面军司令部发来的紧急电报,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面包围中闸北支那军居然选择了一条他根本不可能的突围方向,突袭虹口! 要突袭虹口,首先要从美国人身上压过去。 试想一下,这怎么可能,美国人怎么可能让支那军从他们的防区过去? 可偏偏现在出现了这样的事儿,虽然还没搞清楚为什么,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闸北的支那军突然杀入了虹口,占领了虹口地区关键的工厂和机关了。 他们还将日本邮船码头的船只给征用了。 这还不明显吗,他们打算乘船离开。 可问题是,黄浦江出海口那边有日本军舰封锁和巡弋,他们难道想要往上游方向…… 只要黄浦江上的英法军舰不阻拦的话,他们有了船,这是完全可行的,而且顺着黄浦江往南而去,日军刚占领的地区部署的兵力并不多,多集中在交通要点和铁路沿线,而广阔的农村地区根本还是中国人的天下。 这样一支中国军被困在闸北的时候就那么难对付了,这要是一朝脱了困,那不是跟鱼儿入海,从此海阔天空了。 问题是,现在方面军主力都集中到了南京周围,就算从附近的节点城市抽调兵力围追堵截,也需要时间。 还有,谁也不知道罗四海下一步会怎么做,毕竟谁都没想到他还会用这样的方式从闸北突围。 他的行为太出人意料,指挥风格也多有不确定性,这样的对手是最难对付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提议“诱降”了。 …… “四海,为什么不干脆乘船直接沿着黄浦江朔江而上,这样我们还能省下不少体力?” “不行,我军大多数人不善水,水上战斗也非我擅长,而且,我们有太多的辎重,走陆路虽然慢一点儿,但更安全。”罗四海摇头否决郝平川的提议。 “直接渡江吧,小川已经在那边接应我们了。”罗四海道,“第一时间抢占对岸的码头,尤其是日本人的码头。” “是!” “头儿,从新亚饭店搜出不少汉奸浮财,怎么办?” “先封起来,装船,等过了江再说。”罗四海吩咐一声,汉奸的积攒的财富,那必然是民脂民膏,用于抗日那也是应该的。 “是。” “罗团,发现一个堡垒,挺大的,守门的是洋人!” 罗四海闻言,顿时觉得有些诧异,那还有什么堡垒自己不知道的? 一到地方,才知道,手下侦察尖兵汇报的这个堡垒是什么,那是工部局的监狱,有着远东第一监狱之称的提篮桥监狱。 “这是工部局提篮桥监狱,不是什么堡垒!”罗四海重重的解释一声。 “让人交涉一下,我要见他们的典狱长!”罗四海吩咐一声。 “马龙中校,有劳了!” 马龙只能无奈的去找典狱长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典狱长看到被打的乌眼儿青的马龙中校,显然是大吃一惊,当明白马龙的来意后,典狱长也不过挣扎了几秒后,就妥协了。 罗四海派人进去,把凡属于政治犯,抗日分子以及部分女囚全部提了出来。 这名单还是监狱方提供的。 因为他不提供,罗四海也能从花名册上找到,那不过是浪费一点儿时间而已。 这些人被带出来后,罗四海也没功夫询问和甄别,直接就押上船,送对岸去了。 这好不容易攻下了虹口,不把能做的事情做了,那也对不起自己,以后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关押在提篮桥监狱内的反日的犯人,那都是中国人的英雄,他没理由不救。 “罗团,闸北号回来了,布雷已经完成!” “好。” 罗四海最担心的是黄浦江出海口的日军军舰,一旦他们进来,那他们想要渡江,就变得危险了。 军舰上的舰炮和机炮,甚至重机枪都会给渡江的船只带来致命的威胁。 但如果在前方布了水雷,它们可就不敢过来了,而且这不是白天,只要借助天黑,他们看不清楚目标,哪怕是在舰炮射程之内,他们也奈何不了自己。 还没等多久。 就听见东南方一声巨响,一簇橘红的光芒爆闪了一下。 “头儿,是咱们的水雷!” “看来是鬼子运气好,撞上了。”罗四海嘿嘿一笑,这些水雷只要炸上一颗,小鬼子的军舰和炮艇就不敢过来了。 辛苦这些日子,总算没白费。 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的,他们看不见水下的东西,连排雷都没有作业条件! 海军军舰过不来,虹口这边码头又被控制了,就连巡逻的炮艇也被击沉了。 陆上增援的部队更是遭到了顽强的阻击。 而准备进入闸北的第三师团的日军也遭遇了麻烦,因为罗四海下令在北站以北的新区布置了雷区。 这样一来,日军想要占领闸北的脚步被拖住了,况且,他们想要学罗四海,美国人不见得会愿意。 这一夜虹口打成了一锅粥,基本上从晚上八九点开始,一直到凌晨四五点。 枪炮声就没有停止过,而且还十分激烈,尤其是四川北路,爆炸声就没有停下来过。 “罗团,差不多了,咱们也该登船了。”刘新杰望着码头上“抄”来的物资一一的装上了船,提醒一声。 “命令一营,二营交替掩护,准备撤离,把一部分武器还给美国人,剩下的全部带走!”罗四海点了点头,冷静的下达撤离的命令。 “是!” “把马龙中校交给美国人,弄得惨一点儿,他好回去说话。”罗四海吩咐一声。 “明白。”刘新杰笑了,马龙中校要是不弄的惨一点儿,他回去真不好交差。 “别,别再打脸了……”马龙中校也不傻,知道罗四海这么做是为了他好。 “啊……” 第二百六十章:奔袭浦东日军野战机场 12月11日,早,七点半。 虽然日军一辆“九二式”陆战车开上了新垃圾桥的前头,宣告,闸北正式沦陷。 四行仓库上的那杆旗也换上了日本旗。 一夜之间,闸北换了主人,只不过,这不是他们自己抢来的,是别人留下,丢给它的。 就像是主人丢给它的一根骨头,上面一丝肉都没有。 而闸北守军,则在一夜之间撤的干干净净,顺带把虹口的给洗劫一空。 只针对日本人的机构和商户,中国百姓和西人那是秋毫无犯。 虹口市区的街道和建筑损毁不大,但是日本人在虹口的损失可不小。 反正,被罗四海看上的店铺和企业,能带走的都带走了,商户,银行,还有医院。 只拿东西,不伤人。 大川内传七来到一家日本医院,看到被洗劫一空的药品仓库,还有空荡荡的手术室。 这明显是专业的人参与其中,否则绝不会拆的这么快,这么干净,几个小时,就把这个医院所有医疗设备都拆掉,装箱,并且运走了。 这效率太高效了。 听说,松井石根大将得知这个消息,这养了半个月的屁股,一激动,又开裂了,被紧急推进手术室缝合了。 这消息被严密封锁了,谁也不知道真假。 反正大川内传七和片山理一郎两位少将现在脸色乌青,他们一边安排人收拾残局,一边寻找船只,准备过江追击。 奈何罗四海把江北的船只都带走了,一时间想要征调船只,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就算有船,他们也不敢乱追,登陆艇,冒然追击,只怕去给对方送人头。 这一回,只怕的是会人头滚滚了。 唯一让他们感到松一口气的是,中国军队没有强行冲击领事馆,领事馆内人和机密都保存了下来。 要不然,天都要塌下来了。 两人之前还相互瞧不上的,现在对视了一眼,苦笑一声,这下彻底成难兄难弟了。 虹口这一战,直接和间接损失那是不可估量的。 都怪美国人! 若不是美国人放中国人过来,怎么会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缓过神的美国海军陆战队第四团三营可不会给日军这个机会,重新拿起枪的他们,严阵以待。 中国人还是文明人,虽然顺走了他们不少东西,但基本上没有伤及一个美国大兵。 但这些日本小矮子就不一样了,他们可是一些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 东西太多,虽然有各种运输工具,但队伍还是走的有些慢了,长长的队伍。 “这样不行,老郝,我们得找地方先隐蔽起来,等天黑之后再走!”罗四海说道。 “你是担心鬼子空袭?” “对,我们没有制空权,一旦被天上的鬼子咬上,那可是一件麻烦事儿。” “是,这么一个道理,你可有办法?” “当然,我早就考虑过了,小魏,把丁小川给我叫过来!”罗四海吩咐一声。 魏建臣答应一声,飞速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丁小川骑着马一个漂亮的落地,来到罗四海面前:“头儿,你找我?” “我让你找的临时隐蔽的地方在哪儿?” “就在前面,还有十几里路,有个村子,边上有一片林子,够咱们隐蔽。” “行,找人带队过去,隐蔽休息,把游动哨放到至少十里开外,建立简易的防御工事!” “是。” “老郝,二营,我带走,既然担心鬼子的飞机,那咱们不如从源头上解决!”罗四海说道。 “你想对鬼子的野战机场动手?”郝平川心领神会。 “时间充裕,端掉鬼子的浦东的野战机场,不光是对咱们,对南京保卫战也是一种间接的帮助。”罗四海说道。 “行,你去吧,队伍我来带。”郝平川点了点头。 “罗团,打鬼子机场,你得带上我!”杨瑞福不知道从哪里探出脑袋来。 “行,带上你,但用不着两个营的兵力,这样,分别从三个营抽调一个步兵连,然后把重迫击炮带上一个连,二营机枪连带上,保障营一个连,就就这样,十分钟后,脱离队伍!”罗四海快速决定了下来。 “小川,你带一个排跟上,侦查连其他人跟着队伍。” “老师,我呢?” “跟上。” 夏阮阮默默地整理起装备,跟在罗四海身后,在她身后还悄悄的跟着一个班的女兵。 “我们现在这个位置,从这儿过去,差不多得二十里地,汽车肯定走不了,只能双脚,这是考验咱们的时候到了!”罗四海翻开丁小川侦查后绘制的地图。 这地图可比军用地图上详细的多了,小水沟,水泡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浦东日军野战前进机场在公大纱厂附近。 这只是一个临时机场,主要是给了日本海军航空兵备降和加油使用的。 从海上的航母起飞的飞机在这个机场降落后,加油或者补充弹药后,再起飞轰炸中国境内的城市。 淞沪会战以来,这个机场就开始建起来了。 二十里路,罗四海奔袭两个小时后,这才赶到了江岸边,此时天色还没亮多少,江面上更是起了一层薄雾。 真是天公作美。 “小川,有船吗?” “有,早就收集好了,大概有二十几条渔船,够吗?” “够了,渡江!”罗四海点了点头,一声令下,突袭部队上船,准备渡江去对岸。 机场在对岸,眼下老天爷都在帮他们,悄悄的过去,必定不能惊动对岸上的鬼子。 半个小时后,船队就这样悄悄靠近了对岸的码头。 “上!” 随着一声令下,奔袭的队伍如同猿猴一般冲上了码头,在丁小川的带领下,朝日军的前进野战机场杀了过去。 公大纱厂以及前进机场本来驻扎日军海军特别陆战第七大队,但这支部队昨夜因为虹口之战,连夜被抽调大部分兵力过去。 眼下这边防守极为空虚,只留下百十人的兵力,被瞬间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火力凶猛的突袭的队伍,就算机场很快拉起了警报也没用,很快就被攻入了机场内部。 “把所有飞机全部炸毁,一架都不留!” “老师,小心!” 突然一颗子弹冲着罗四海的胸口射了过来,而夏阮阮看到这一幕,却丝毫没有办法,因为她远在数十米开外。 声音的传播速度根本比不上子弹。 但罗四海就在那名日军狙击手扣动扳机的时候,就下意识的做了反应,身体直接倒了下来。 那颗必杀的子弹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射了出去。 他也是惊出一身冷汗,这一路太顺了,难免有些放松警惕了,若不是他反应够及时,只怕今天这条小命就送在这里了。 还好,这听力和身体本能反应救了他。 “枪!”罗四海一个滚地葫芦,厉吼一声,这仇岂能不报,魏建臣刚才吓得差点儿亡魂都冒了,听到罗四海这么中气有力的一声,力量才重新回到身体,将后背背着的毛瑟98K型狙击步枪摘下朝罗四海抛了过去。 罗四海一跃而起,接过狙击枪,迅速的锁定对手的位置,他现在很少亲自参加战斗。 毕竟他一战斗,底下的人就很难再得到锻炼和实战机会,光看他一个人表演有什么用? 况且郝平川他们这些人也是禁止他随意参加战斗,也是怕他出意外。 这也是他不愿意升官的原因之一,身为军人,连战斗的乐趣都剥夺了,那有什么意义? 鬼子的前进机场居然会有这样的高手,这有些意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鬼子训练和装备都比国军精良多了,这么多人中,出几个狙击手太正常不过了,这还不一定是特别训练的结果,若是经过选拔和专业训练,那产生的狙击手会更多。 现在只不过是以“神射手”冠名,狙击手这个专业名词还要等到二战中后期才出现。 一个鬼子狙击手杀伤力远比普通士兵大多了,这样的人最好是变成死人。 何况这个家伙还差点儿要了他的命,无论如何,罗四海今天都不会放过他的。 鬼子狙击手也只是觉得罗四海手里没有拿枪,应该是个重要人物,于是开了这一枪。 但是开枪后,对方居然诡异的提前避开了,他瞬间后背汗毛倒竖,然后,他再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仿佛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他连忙闪避,一颗子弹将他的钢盔击飞,还带走一撮头发,伸手一摸,全都是血。 刚才开枪那个中国士兵……女的? 没错,刚才那一枪就是夏阮阮开的,她出声提醒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抬枪,瞄准就射。 但后来耳边听到罗四海的声音,她一下子提到嗓子的心落了下来,老师没事儿! 夏阮阮有些喜极而泣,罗四海应该是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的男人,她尊敬,甚至有些崇敬,那种感情超越了男女之情,应该是亲情了。 罗四海虽然让夏阮阮喊他“老师”,但其实内心早已将这个极具射击天赋的女孩当做是自己亲妹妹看待了。 “阮阮……”罗四海喊了一声,随后用口哨传递了一个“左右包抄”的命令。 师徒俩一直都是配合非常默契,各自提起狙击步枪,你一枪,我一枪,两百多米的距离。 最后一颗子弹,是顶着那名日军狙击手的脑门开的! 他被压制在掩体后面,根本没有办法离开,死之前的这十几秒,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第二百六十一章:爱恨交织 江湾,日本华中方面军野战医院。 首席军医铃木给松井石根做好了缝补手术,将人推送去普通病房观察。 这手术,铃木军医真不想再做了,就这么一团肉,缝缝补补的,都不好下针了,得小心翼翼的,要不然,这松井大将日后就得挂着屎袋子过日子了。 “司令官阁下,我给您注射了百浪多息,注意卧床休息,可不能感染上……” 就在这个时候,松井石根的高级副官人见秀三推门走了进来,打断了铃木军医正在下医嘱:“司令官阁下。” “什么事儿?”松井石根看见人见秀三,抬头问了一声。 “这……”瞟了一眼松井石根的双股之间,他下意识的嘴巴抿了了一下,他是真怕刺激一下,这缝好的线再一次开裂。 “说。”松井石根声音陡然高了三分。 “哈依,报告松井司令官阁下,支那军罗四海部于几日造成偷袭了公大纱厂前进机场,木更津航空联队和鹿屋航空联队,以及‘加贺’、‘龙镶’两艘航母的近四十架飞机全部毁坏,机场油料库以及部分航空炸弹被敌人掳走,机场也被被烧!”人见秀三老老实实的汇报道。 人见秀三大佐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趴在病床上的松井石根猛的吸了一口气,双股一个往中间夹紧的动作。 然后一张嘴,“哇”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洒在洁白的枕头套上。 “铃木医生,快……” “大佐阁下,我是肛肠科医生,内出血得找内山医生,我不擅长这个……”铃木军医连忙说道。 “那还不快去叫人!”人见秀三吼叫一声。 “哈依!” …… 突袭部队满载而归,撤回南岸,前后不到两个小时。 “拟电,给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发电报,就说我部今日凌晨偷袭日军浦东前进野战机场,击毙日寇一百余人,炸毁敌各式飞机四十余架,抓捕日军飞行员二十余人,并且以摆脱日军追击!” “头儿,咱们这么汇报没问题吧?” “有啥子问题?” “咱还没说去哪儿了呢……” “我都不知道下一步去哪儿,怎么告诉他们。”罗四海瞪了丁小川一眼,就算知道,也不能说。 得造成既定事实才行,到时候。 “记住,发完电报后,无线电静默,明白了吧,只接收电报。”罗四海提醒一声。 “罗团,咱把那些鬼子飞行员抓回来做什么?” “这些人虽然该死,但还有利用价值,飞行员可比普通士兵难训练了,都是飞行超过五百小时以上的资深飞行员,这捏在我们手里,那就是高价值的人质,明白吗?”罗四海给杨瑞福解惑道。 “明白。”杨瑞福点了点头,之前用俘虏可是换了不少被俘的战友,这日军飞行员,那最低都是兵曹长,没一个在军中服役低于七年的。 这飞行员培养可不容易,若是价钱合适,相信日本人是愿意交换的。 这自家团长做生意肯定是一把好手。 听说团长上军校前,家里就是做生意的,难怪这是本事是遗传的。 反正,抓了日军飞行员,那也是不亏的。 …… 还在指挥手下搜寻晴气庆胤的影佐祯昭得到大公纱厂前进机场遇袭的消息,当场人就麻了。 这怎么可能! 这家伙过江后,居然折返过来,又偷袭了机场,那机场的守军又恰好被大川内传七调来了虹口…… 他是怎么做到的,也太狠了吧。 把虹口弄的一团糟不说,还打的海军特别陆战队几乎是丢盔弃甲,现在还把机场给毁掉了。 这仇结大了。 朝香宫鸠彦王殿下,咱还“诱降”吗? …… 诱降个屁,诱降个姥姥,朝香宫鸠彦王中将一早起来,就接到如此噩耗,差点儿没从行军床上栽下来。 马上把围攻南京的工作交给了参谋长冢田攻少将,自己则连忙乘坐军舰返回上海。 松田老鬼子都吐血了,没有人主持工作,虹口乱成一团,外务省那边的更是把所有责任头推到上海派遣军头上。 驻沪总领事馆差一点儿就被中国军队给强行给占了,这个后果会有多可怕! 那些机密文件要是泄露的话,造成的国际影响,那是会让多少人掉脑袋的。 若不是海军第三舰队大部分船舰不在日本邮船码头,要不然昨晚的局面还真不好讲。 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算是命好,要不然,他可能就会成为昨晚被俘的第一个日本海军中将了。 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停靠邮船码头的时候,他基本上是不住在船上的,而是住在紧靠外白渡桥的礼查饭店。 而昨晚礼查饭店内也被强行进入,但凡是日军军官,全部就地处决了。 这种凶残的手法,震惊了所有人。 海军方面这一次损失真的有点儿大,因为住在礼查饭店的大部分都是上岸休假的日本海军军官。 还好里面没有将军,不然,这乐子可就更大了。 大川内传七少将知道自己的军事生涯完蛋了,哪怕昨晚这事儿非他之过,但这件事发生在他的任期内,他就得承担这个责任。 损失最大的还是海军,大公纱厂的前进机场也是海军修筑的临时中转机场。 机场虽然也有陆航的进驻,但本质上还是隶属海军,由海军特别陆战队负责防务工作。 飞机的损失固然很大,可飞行员的损失才更大。 短时间内,只怕是海军没办法组织战队支援对南京的轰炸和空中的作战了。 …… 皖南·屯溪。 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从昨晚接到罗四海决定“借道突围”的电报,顾墨三一宿没睡觉,生怕接到从武昌老头子发来的质问电报。 还好,一晚上都没有,白白枯坐一个晚上了,他还想,也许这家伙会不会事到临头缩回去了,没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多大的事儿,应该掂量掂量的。 皖南的冬天很冷的,这一晚上没睡,脸都冻的有点儿僵了,副官端着热水进来。 “墨公,您都坐了一晚上了,热水洗把脸吧?” “上海那边有消息吗?” “这……”茅副官哪里知道,这事儿又不归他管,他就是一个负责顾墨三饮食起居的管家而已。 “行了,我也不问你了,我出去透一口气,这屋内太憋闷了!”顾墨三起身说道。 “您还是洗把脸再出去……” 静了一晚上的司令部又开始忙碌起来了,锅碗瓢盆的响声,这是人间烟火声。 顾墨三要散步,身边自然少不了警卫,屯溪这个地方现在挤进来太多的人了,万一混进日谍,一旦出什么意外,可就是大事了。 茅副官拿着大衣,紧随其后。 “小茅,昨天夜里下雨了吗?”看到地上的潮湿,顾墨三开口问道。 “没有,墨公,这里昼夜温差大,一晚上就算不下雨,地面也会很潮湿的,您小心脚下。” “噢,我忘记了。”顾墨三点了点头,“小茅,你跟着我多久了?” “有七八年了,我没认真算日子。” “是吗,一晃都这么久了,想不想去下面的部队历练一下?”顾墨三问道。 “我又不会指挥打仗,还是跟在您身边,把您照顾好就行了。” “你倒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可,有些人,年纪轻轻,野心大到没边儿,以为打几场胜仗,就无法无天了!”顾墨三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天空说道。 茅副官又不傻,他跟着顾墨三这么久,还能不知道他此刻说的那个人是谁? 但他说起来是副官,其实本质上还是勤务兵,这些事儿,不是他能随意置喙的,三缄其口才能长久。 话音刚落。 “墨公,墨公……” 顾墨三扭头一看,是邹文华,他一路急匆匆的过来,气喘吁吁,嘴上高喊着。 “文华,怎么了吗,出什么事儿了?”顾墨三吓了一跳,难不成是日军突破南京城防了,那可真是大事儿了。 “墨公,上海闸北守备团罗四海急电!”邹文华冲到顾墨三跟前,将电报一抬手,一只手撑着膝盖,趴下直喘气,他可是找了一大圈,才找到顾墨三。 “又来电,他这是又把哪块天给捅破了?”已经有了心理建设的顾墨三伸手接过电文,一扫上面的内容,整个人都呆住了。 憋了半天后,顾墨三才说了一句:“这小子,他还是人吗?” 喘了半天气的邹文华终于把气喘匀称了,直起身子道:“墨公,咱该怎么回?” 顾墨三也愣住了,昨晚才发了一封严厉斥责对方擅自行动的电报,现在他给自己送了这样一份大礼,这不是狠狠打他脸嘛! 奔袭日军野战机场,捣毁日军四十多架飞机,还抓了二十几个飞行员! 这国军对日作战,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胜仗? 这报上去,老头子知道了,岂不是会乐疯了,还有这报道出去,全国老百姓还不得沸腾? 罗四海这个疯子,打仗是真会打,可惹事儿也是真惹事儿! 怎么办? 下面的战报报上来了,总得回吧,不然下级怎么看? 昨天晚上,顾墨三还想着把罗四海划归南京卫戍司令部管辖,倘若那个时候已经完成划拨的话,那现在这功劳岂不是成了唐生智和罗卓青的了。 该死,顾墨三现在对罗四海是又爱又恨,而且还是爱恨交织。 第二百六十二章:去江北 “给罗四海发电报,再确认一下战果,还有,昨晚借道的事儿,让他发一份详细的报告交上来!”顾墨三吩咐邹文华一声。 “那罗长官那边……” “罗卓青那边不用我通报,罗四海是他的小老弟儿,他还会不说吗?” “是。” “就是这个外交纠纷,这个交给该头疼的人去头疼吧。”顾墨三一挥手,反正这事儿出了,估计会上达天听,也轮不到他做主。 “明白。” 作为下属和搭档多年,顾墨三的想法,邹文华能摸得一个七七八八,这罗四海是第三战区的下属,立功了,自然属于第三战区,但捅娄子了,那是他自己捅的,跟第三战区无关,只是涉及与友邦的关系,他只是第三战区副司令长官,司令长官可是老头子自己兼任的。 到时候把事情一股脑向上汇报一下就可以了。 …… “罗长官,汤山失守,66军损失殆尽,仅剩一部分撤离,军长叶肇身负重伤……”也是一宿失眠的罗卓青早上一睁眼,一个噩耗传来。 汤山主阵地,那是南京东南的屏障,这个阵地失守,日军这是直接推进至南京城下了。 开战前,还信誓旦旦的至少坚持三个月的,开战后发现三个月坚持不下来,一个月总可以吧。 现在一看,一个月够呛。 罗卓青不禁想起罗四海给他发的那些电报,上面的说的,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尤其是让他别听唐生智的,多准备一些船只,给城内的国军官兵留一条后路。 “来人,把参谋长请过来!” 片刻后,参谋长刘绍先快步从外面来到罗卓青的身后:“罗副总司令,你找我?” “老刘,你这样……” “罗副总司令,你这样不是跟唐长官对着干?”刘绍先听了罗卓青的话,大吃一惊。 “他现在估计也管不了那么多,这事儿,你悄悄的做,别声张,找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就行。”罗卓青说道。 “好,我去办。” “罗四海这小子可有消息?”罗卓青追问一声,他这一夜也是在担心呢。 借道租界,这小子是真敢干,可他也知道,将在外,他都决定这么干了,想阻止都没办法,只能提醒他不要造成不可收拾的外交纠纷。 其他的,他也是做不了。 只要不过分,不伤人,这事儿还有回圜的余地,借道,又不是强占。 问题应该不大的,罗卓青只能在心里这样想了。 “还没有。”刘绍先摇了摇头。 “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我总要知道这消息捅了多大的篓子才行。”罗卓青说道,罗四海现在可是“土木”系新生代的第一人,战功赫赫,说什么也要保人的。 这一点他是确定的,还要跟陈辞修通一下气,还有98师的夏楚仲他们都要通报一下,到时候多个人说话,总不是坏事儿。 汤山失守,罗卓青很快就被唐生智叫过去开会了,研究接下来的战斗该怎么打。 等接到罗四海发来的战报已经是开完军事会议后了。 罗卓青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自己办公室,这时候副官进来,把罗四海一个小时前发来报捷电报放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电报内容,罗卓青瞬间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这小子这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呀! 突袭捣毁日军前进夜战机场,炸毁飞机四十余架,还把日军飞行员给俘虏了。 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仗呀。 这怕是自抗战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了,这可是捣毁日军飞机,可不只是简单的消灭多少日军那么简单。 要知道,连日来日机轰炸南京外围以及南京城,给守城的官兵造成多大损失。 没有制空权,这仗多难打,而国军的空军明显处于下风,死在轰炸下的国军官兵那是不计其数。 而且打掉一架日机有多难,但凡有人能做到,那可是原地连升三级的。 就算是罗四海总结的那一套地面武器打飞机的方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 成功者寥寥。 “这电报上的内容确认过了吗?”激动过后,罗卓青还不忘问了一句。 “罗长官,已经确认过了,罗团长那边回电说,因为撤退匆忙,没来及仔细统计,但大概是这个数字,另外,他们还拍了照,但现在照片怕是很难送出来。”副官十分认真的说道。 “好,好,太好了!”罗卓青兴奋的一挥拳头,这下至少南京的上空少了一些那些可恶的“嗡嗡”叫了。 “罗长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唐长官吗?”副官问道。 罗卓青考虑了一下道:“这事儿我来跟他说。” “是!” 南京跟武昌架有电话专线,可以直通军政部,罗卓青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拿起桌上的保密专线电话:“喂,我是罗卓青,给我接武昌军政部陈辞修部长电话。” …… “发财了,发财了……”罗四海才回来,就听见郝平川嘴里念叨着,嘴上吐沫都起泡了。 “咋的了,老郝?” “四海,咱们发财了!”见到罗四海带领部队安全回来,郝平川一蹦三吃好,一张两兴奋的跟过年的小孩子收到红包似得。 “怎么就发财了?”罗四海问道。 “看,看,咱们从虹口抢,不是,是收缴的浮财……”郝平川递上一沓厚厚的清单。 “这么多,我看看,咱们这次搞到了多少好东西?”罗四海也想知道,毕竟这些浮财可是以后自己这支队伍的发展壮大的立身之本。 扩军是不可能了,他指挥能力有限,把钱用在现在这四千人身上,打造出一支强军来就算不错了。 兵贵在精,不在多! 他要走精兵路线。 这后世,一个重装合成旅也不过四五千人,若是有可能,打造一支“丐”版的民国重装合成旅也不错。 想想,倒也不是不可以。 金条,银元,还有现金和黄金首饰,珠宝玉器(这个不多,不太好携带)等等。 反正就能够直接变现的财物,就上百万了。 还有那些物资,什么汽油,桐油,糖,罐头,肥皂,压缩饼干,生丝,绸布,各种药品…… 反正只要是日本人商店和仓库,能搬走的都搬走了,还有书籍,居然弄了不少。 交通工具,比如脚踏车,只要是看到的,都顺手推了走了,这东西,乡间小路骑行最合适了。 “所有缴获的东西都集中分配,给有需要的人,不准私藏,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放心,我亲眼看着呢,不敢有任何人私藏!”郝平川说道。 “老郝,咱们抓了二十几个鬼子飞行员俘虏,这些人给我看好了,可不许虐待。” “真的?” “当然是真的。”罗四海道,“我们把鬼子的浦东前进机场给端了,这下,南京那边也能少挨炸了。” “嘿嘿,这下不是立大功了,咱们擅自借道租界的事儿……” “一码归一码,不过,我觉得也没多大事儿,我们又没把美国人咋样,就是打了几下,临走的时候又顺了点儿武器装备,那我们要是什么都没拿,日本人会怀疑美国人跟我们勾结的……” “有道理,咱们也是为了他们着想。”郝平川嘿嘿的笑了起来,彼此心照不宣了。 “刘新杰!” “到。” “咱们这一晚上负伤和牺牲的多少人,统计出来了吗?”罗四海问道。 “报告罗团,到目前为止,我们负伤的人共计一百三十七人呢,牺牲八十九人。” “牺牲的弟兄遗体都带出来了吗?” “嗯,全部带出来了。” “好,稍后,咱们找个地儿,把这些弟兄都安葬了吧。”罗四海吩咐道。 “是。” 受伤的可以带走,但牺牲的人,可不好带,只能就地下葬,让他们长眠在这块他们浴血战斗的土地上。 “给陈老板发电报,通知他们船队可以出发了,我们明天一早登船!”罗四海吩咐一声。 “四海,真不去浙东?” “不去了,去浙东意义不大,我判断,日军若是占领南京后,会暂时停下脚步,他们即便继续南下,也止于钱塘江,下一步,他们应该会想打津浦路,将华北与华中连成一片,我们去江北,会有大显身手的机会。”罗四海说道。 “好,既然你都决定,还做了安排,那就听你的。”郝平川点了点头,“老杨他们你通气了吗?” “我会一个个单独跟他们聊的,反正现在有时间。”罗四海点了点头。 …… 日军也不傻,虽然大川内传七没有下令追击,但还是找陆航方面协调了,让从虹桥机场起飞了一架侦察机,搜寻罗四海一行的踪迹。 侦察机超低空在浦东上空来回飞了三趟,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 好几千人,还带着那么多辎重物资,仿佛就这样人间蒸发了。 于是,日军把浦东的地图给调了出来,仔细搜寻上面可能藏人的地方,而且是能藏四五千的人地方。 然后,再按图索骥,让侦察机重点侦查,甚至直接对可疑的地方用空射机枪扫射。 确实,鬼子们不蠢,但他们低估闸北守备团的忍耐,他们确实就在鬼子划定的疑似藏人的几处地方之一。 面对日军低空扫射,他们忍住了,没有一个人出声,发出动静。 最后,侦察机无果之下,只能飞回去。 就这样,闸北守备团又伤亡了数十人,用数十人的伤亡,换来了几千人的活了下来。 要是被发现行踪,日军一定会派飞机过来,那这几千人只怕躲不过日机的轰炸和扫射。 第二百六十三章 :震惊世界 《上海晨报》报社,一大早,印刷车间的排字工和印刷工就开始忙碌起来。 报纸就要刊印了,总编昨晚就没有回去,守在报社一夜,每逢闸北有事儿发生,他都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让他在报社等着。 会有人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把第一手的消息给他,甚至还有胶片。 为此,总编也上了日本人的黑名单,总是报道有关日军遭受打击的新闻,日本人能不恨他吗? 不光是日本人,还有被日本人收买的汉奸,他被寄过“手指”的信,还有寄送子弹,自己被跟踪,家中妻儿被骚扰…… 但是,这些他都不怕,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中国人,他没想过要对侵略者低头。 “这个时候,电话应该来了……”吴总编嘴里不停念叨着,按照以往的经验,电话该来了。 时间很准时,就在他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如同水壶烧开了似得响了起来。 “喂,是我……” “好,我马上过来。”吴总编激动的放下电话,拿上自己的大衣,门一带就冲了出去。 “总编……” “通知下去,所有采编人员都不准离开,等我回来。”吴总编一边招呼办公室工作人员,一边快步上了一辆黄包车,说了一个地址,迅速的裹进了滚滚人流之中。 约莫半个小时后,吴总编回来了,他兴冲冲的回来,将一个胶卷丢给报社的摄影师老陈:“马上冲洗,以最快的时间,今天要出号外,加版,快,叫所有人回来上班,内容关于昨晚虹口大战的,闸北守备国军于昨夜突围……” “什么!” 报社所有人闻言,都呆立在当场,这个消息也太劲爆了。 “我们拿到了第一手的消息,要抢在其他所有人的面前,今天,我们的报纸一定销量翻番,不至少三倍!”吴总编激动的手舞足蹈。 “快,快,做事去,那个新来的燕大新闻系的柳芸呢,让她立刻来见我!” “是,总编!” 不光是《上海晨报》,今天上海所有的报社都在关注昨晚虹口的枪炮声。 但那边是日本人的地盘儿,租界的记者想要过去了采访,拍照,甚至了解情况,那是千难万难。 新闻人的敏感,都知道虹口昨晚一定是发生了大事儿。 还有,苏州河南岸的百姓也发现了不对劲儿,北岸的闸北国军今天一早没有出操,也没有升旗。 整个闸北仿佛空了,一个人都没有。 昨天夜里的虹口的枪炮声,难道跟闸北的国军有关系吗,他们是杀进虹口了吗? 直到挑着膏药旗的日本兵出现在对岸的时候,人们这才确信,闸北的国军走了。 闸北也正式的落入日本人的手里了。 守了一个多月的闸北,虽然最终没能逃过沦陷的命运,但起码也见证了中国军队的顽强抵抗和不屈不挠。 这个时候突围,撤退离开,没有人会说他们是逃兵,懦夫。 他们如果再不走,那就彻底困死在这里了。 但是,闸北的守军这一走,租界内的老百姓一下子没有了精神寄托,心里空落落的。 这种失落感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抚平。 …… 照片洗出来了。 是闸北国军占领虹口的场景! “这是新雅饭店,这个是常余庆,他这是被抓了……”看到照片内容,上海晨报报社内一阵惊呼! “这是枪决汉奸现场!” 又一张震撼人心的照片出现在众人面前,一排汉奸跪在地上,被执法队用枪抵着脑袋。 还有枪决后的照片。 还有鬼子被击杀的场景,尤其是,十几个身穿日本海军军官制服的日军,直接被拉到礼查饭店门口枪决的场景。 这得血腥的照片,让在场不少人感觉一阵生理不适,但这些都是侵略者,抓到了,枪毙,那是理所当然,这就是最朴素的道理。 谁让你们来我们侵略我们的国土,屠杀我们的百姓? 你们不也是在进军南京的路上,还开展什么“杀人竞赛”吗?杀的可都是我们无辜的百姓。 而闸北国军可没有对你们的日本侨民动手,杀的都是穿军服的军人。 “总编,这些照片发吗?” 吴总编也知道,这些照片一旦发出去,那会引发轩然大波的,但他还是红着眼一咬牙道:“发,但不全部发,挑选一部分发!” 只有柳芸看到这些照片,脸色有些发白,不知道是女人害怕的天性,还是另有原因。 不过,没有人特别注意,毕竟,大家的理解里,女性天性敏感胆小,她这样也是正常的。 12日中午。 《上海晨报》的第一张巨幅版的号外,带着三个巨大的惊叹号,和新鲜的墨香。 国军突围,虹口大捷! 一口气印刷了五万份,一经上市,就直接被哄抢一空,直接就卖脱销了。 国军虹口大捷的消息一下子传遍了整个租界,等日本人反应过来,想要捂住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虹口昨晚真实发生的情况已经被传了出去,不光是上海租界,还有全世界各地。 租界可是有各国领事馆,还有驻外的机构,且租界内的电台不受日军管制,所以,不少消息已经在《上海晨报》发出号外的之前就已经散播出去了,只是一些不确定。 直到“号外”上清晰的照片出现,那些猜测瞬间就被证实了。 日军重兵把守的虹口居然让闸北的中国守军给攻占了,占领后的中国军队不但枪决了盘踞在新亚饭店的“常余庆”等汉奸帮派分子,还对虹口地区的日属资产进行了收缴,还有,毫不留情的对住在礼查饭店的日本海军军官进行了杀戮,这显然是对之前日本报纸上有关“杀人竞赛”的一种回应和报复…… 对于手上沾了中国人民鲜血的日本人,不管是否是平民还是军人,一律格杀勿论! 日本人这一次真是损失极其惨重。 虹口一战,罗四海的名字怕是全世界都会知道了。 …… 武昌·珞珈山。 老头子把政府迁到这里后,他就在这里办公,首都被围,他也是夙夜难眠。 外部和内部的压力都很大,尤其是国民党内部出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这种悲观的情绪是容易传染的,什么中国根本打不过日本,再打就要亡国之类的言论,私下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说了,就连他身边的人也在偷偷的讨论。 这让他很是震惊和愤怒。 但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他也只能下令不准有任何“投降”和“必败”的言论,但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如果不能打一个胜仗,想要扭转这样的局面,这是很难的。 “委座,三战区顾副司令长官来电。”侍从室一处主任钱慕伊敲门走了进来,面容严肃的递上了一封电报。 “墨三的电报,何事?”老头子将思绪拉回,目光还没落到电报上,直接就问了一句。 “是上海那边出事儿了,咱们在闸北那支部队昨晚擅自从租界借道,一举占领了虹口,然后抢夺了虹口日本邮船码头的船只,横渡黄浦江去了浦东,今天一早他们又在下游杀了一个回马枪,突袭了公大纱厂的日军的前进野战机场,炸毁日机四十多架,还俘获了二十多个日海军飞行员,现在正在被日军追击呢!”钱慕伊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情况。 老头子闻言,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追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委座……” “你别开口,我看到了。”老头子仔细了顾墨三发过来的电文,精瘦的脸颊上浮现起一丝难以自抑的潮红,他心心念念的大捷这不是来了嘛! “好,好,太好了,这个闸北的守备部队的指挥官是谁?” “是罗四海,黄埔十期。” “黄埔的?”老头子闻言,脸上的喜色更是难以自禁,黄埔的,那就是自己的学生,自己学生能打出这样的胜仗,他这个做校长的脸上也有光。 老头子应该是忙忘了吧,前一阵子还说要把授勋的级别提一级呢。 本来是四级云麾勋章,给提成三级的了。 这已经是将官能够授予的了。 但照这个小子立功的架势,估计要不了多久,怕是连“青天白日勋章”都该戴上了。 “委座,您先别高兴的太早了,罗四海虽然占了虹口,也突袭了日军前进机场,但他也犯了大错,他擅自借道租界,怕是动用了一些手段,只怕会引来巨大的外交纠纷。”钱慕伊提醒一声。 老头子又不是没看到,租界怎么可能轻易借道给罗四海,这么做那是明着得罪日本人。 想想看,罗四海到时候拍屁股走了,租界和工部局跑不掉,日本人若是以此为借口,为难租界方面,这些工部局又不傻,怎么可能“借道”呢。 很明显,罗四海用了强迫的手段,可他是怎么做到的。 “马上发电报给顾墨三,让他询问一下‘借道’的具体情况,另外,让外交部去跟英美等国的领事沟通了解一下,我们好做好相应的应对措施!”老头子纷纷道。 “还有,把彦及先生和李维果请过来,我有事见他们。”老头子叫进来一名贴身侍卫。 “好的,先生。” 第二百六十四章:悬赏百万 天黑了。 掩埋牺牲战友的尸体,吃过饭,收拾行装,再次上路。 白天还担心鬼子飞机,到了晚上,就不用担心了,鬼子既然没有发现他们的所在。 那自然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击。 当然,为防万一,罗四海还是让丁小川下午去别的地方搞出了一些痕迹。 既然飞机航空侦查没有发现的话,鬼子一定会派地面部队进入浦东搜索的。 得给他们一个方向,将他们引入歧途才行。 这“逃亡浙东”可就是一个非常值得相信的选择,正常情况下,也就只有这个选择。 但是,谁又能想到,罗四海会早就安排了船只在海上接应,从金山卫那边登船离开呢。 就是可惜了那些卡车了,没有专业运输的船只,这些卡车根本上不了轮船。 其他的装备倒是可以拆卸了,用小船接驳,然后运上大船。 而且,这还只能在夜间进行,白天不行,东海上有日军的航母,一旦航母上舰载的飞机起飞看到了,那可就是大祸一件了。 东西太多,转运工作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好在,人多,大家手提肩挑的,把能用的都用上了。 终于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金山嘴、白沙湾一带。 日军第十军一个多月前在这里登陆,刚好,他们从这里离开,踩着鬼子的路也不错。 海边的渔民早就被鬼子祸害了,他们制造了惨绝人寰屠村惨案,幸存者也都逃离了。 部队进驻后,开始隐蔽,因为,今天还需要躲避日军的飞机侦查。 还有,把国军残留下来的海岸工事修缮一下,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的。 眼下是他们在陆地上最危险的时候,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小川到了哪里?” “小川带着咱们车队到了松江县以东的马桥镇。”刘新杰汇报一声,“这是刚发来的电报。” “让他故意留下一丝痕迹,绕过松江,继续往南走,从乍浦撤离,我会安排一艘船在那边接应他们。” “是!” “头儿,这样能骗过日军吗?”刘新杰问道,都出闸北了,闸北守备团这个编制就算名存实亡了,后面该用什么番号,那就等到了目的地再说了。 反正现在三战区司令长官部也没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法,估计上峰也头疼呢。 而且罗四海就没告诉战区方面,他接下来的目的地是那儿,只是说往浙东方向撤离。 这文字游戏玩的,没毛病,他们确实现在是往浙东方向。 只是往浙东是不是撤入浙江境内,还是出海去别的地方,那就不知道了。 其实松江县城只驻扎了一个大队的守备日军,如果他想,其实可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攻占松江县城的。 但是他仔细想过之后,还是决定不贪这个功,眼下是尽快离开北上为第一要务。 他是要悄悄的走,最好让日军摸不准自己去哪儿了,让他有机会在静海猥琐发育几个月。 要是让鬼子知道自己去了江北,说不定会提前发动对静海的进攻,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一切都以出海为重。 所以,他忍住了这个在敌后收复松江县城的诱惑。 …… 朝香宫鸠彦王中将终于在12日晚些时候赶回了上海。 先是去医院看望了吐血了的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宽慰他好好养病,一切有他。 然后他就在方面军司令部召开紧急紧急军事会议,听取大川内传七少将和片山理一郎少将两人的专门的汇报。 显然,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光是经济损失,还有人员损失,特别是扶持的支那人帮派势力,高层全部被一网打尽,还隶属黑龙会和军方的民间情报组织,井上公馆也被灭掉了,若不是负责人井上日昭晚上刚好在百老汇大厦的话,估计连井上日昭也得殒命当场。 更别说,在礼查饭店度假消杀的十几名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军官。 这这些人可都是帝国海军的精英,一下子损失这么多,那真是肉疼。 还有虹口码头上仓库内的物资,许多都是重要的战略物资。 不是被运走,就是被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而许多物资都是为进攻南京准备的,这下如果不能短时间内拿下南京,后续肯定会有问题。 还有海军公大纱厂的前进机场,一口气损失四十多架飞机,还有飞行员,飞机没了,可以造,飞行员没了,想要培养一个出来,那花费的人力和物力绝对非一个普通士兵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海军方面的损失最为惨重,陆军方面倒是没什么。 因为驻守虹口的主要是以海军特别陆战队为主,经过这一役后,海军驻上海特别陆战队除了第七和第一两个战队之外,其余的全部都被打残了,还有被打的几乎全军覆没的。 面对这个局面,朝香宫鸠彦王中将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追责不是首要的,而是收拾眼下这个烂摊子,还有日侨在虹口的损失怎么办? 军部是不是要拿出一笔钱来,救助这些人,还有,损毁的物资,从那边调运,前线可是急需要这些物资的。 士兵总不能饿着肚子,负伤了,总不能没有药品医治? 还有,渡江跑了的那支支那军又该如何,肯定是不能够放过的。 必须予以追击,问题是,从哪里调兵? 还有等你把兵调到了,人家未必就在那边等你,估计早就跑远了。 这都不是一张嘴,就能解决的事情。 朝香宫鸠彦王中将还不能在上海待太久,围攻南京的战役已经打响,他必须要尽快回去。 上海这边,他直接委托给了方面军参谋长饭沼守少将全权负责战后的工作。 并且下达了三道命令: 调101师团返回上海,全力追击罗四海为首的支那军,务必以全歼。 全力恢复虹口秩序,同时从本土以及华北以及东宁岛抽调物资,并稳定上海占领区的侨民的人心。 给工部局施压,让工部局方面道歉并交出借道支那军的责任人,要求工部局将苏州河以北所有地区交给日方管辖,还有,越界筑路地区的警察权。 当然,还有第四命令,这个不是命令,是一道悬赏令。 把罗四海的人头悬赏的价格提高到了100万元。 “殿下,这次是我疏忽,失职,我向您请罪!”影佐祯昭等了许久,才等到了朝香宫鸠彦王中将的召见。 “好了,影佐君,这件事,你有错,但错主要不在你身上,谁能想到,这个罗四海居然会如此大胆,从我们根本没想过的方向突围!”朝香宫鸠彦王中将一脸疲累的说道。 “但是殿下……” “好了,听说你在那罗四海身边埋了一颗钉子?”朝香宫鸠彦王中将问道。 “是,但是,她自从进去后,就失去了联系,应该是无法分身外出的缘故。”影佐祯昭解释道。 “你确定她没有暴露吗?” “没有,我给她的任务是,潜伏,等待唤醒,非必要不要与我们联系。”影佐祯昭道。 “好,但是一个人独木难支,想办法,再派一个人进去,这样可以掩护。” “这个,我在想办法。” “对付这个罗四海,只怕纯武力手段解决不了,得从他们内部着手,影佐君,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您是说,离间?” “嗯,支那人畏西人如虎,这一次怎么可能用如此暴烈的手段,将美国人缴械,强行借道,这可是我们利用的点,用政治手段让他们自相残杀,这才是最高明的。”朝香宫鸠彦王中将说道。 “是的,我明白了。” “给工部局方面极限施压,不惜出兵占领租界,然后借西人的手逼迫支那方面对罗四海做出惩处,甚至是交给我们处置!” “殿下,这可能吗?” “我知道这当然不可能,但如果能够令他心生怨恨,这对我们来说,那个计划未必没有重新启动的可能。”朝香宫鸠彦王中将颇有一丝深意的说道。 “哈伊,属下明白了。”影佐祯昭一个激灵,瞬间明白朝香宫鸠彦王中将的意图。 其实来见朝香宫鸠彦王中将之前,他就跟远在青城的老师土肥原贤二中将通过电话,讨论过这个事情。 土肥原贤二的想法跟朝香宫鸠彦王大致相同,都是想从支那人内部着手。 毕竟,支那人内斗起来那是一点儿是不顾及同胞情谊的。 他们杀起自己人来丝毫不手软,往日自毁长城的事情更是没少做。 “还有,舆论的问题你要注意,这一次要借助这个机会,把租界新闻管制权和出版审查权拿到手中,不要再给这些支那人任何宣传反日的机会,要彻底扼杀一切反日的苗头!” “哈伊,属下记住了。” “报告!” “进来!” “报告司令官阁下,松江县城报告,发现一支庞大的车队在松江城东的马桥镇经过,至少有数十辆开车!”副官进来,给朝香宫鸠彦王中将敬了一个军礼汇报道。 “马桥镇?” 地图上,很快就被标了出来。 “殿下,他们这是昼伏夜行,难怪,我们的飞机白天没能找到他们,看这路线,这是打算南下,他们撤退的方向是嘉兴!”影佐祯昭盯着地图惊呼一声。 第二百六十五章:悬赏公告 “四海,日本人的电台正在播放一则悬赏公告,关于你的。”武月把一台收音机拿到罗四海面前。 干电池收音机,这东西一般人家可没有,从一家日本商行中抄家得来的。 刚好被武月看上了。 说是收听日方节目,了解日军的动向,这是工作需要,罗四海想想,这也是有必要的,只要不被鬼子的宣传蛊惑了,也不是事儿,于是就同意了。 在部队,她也不可能躲起来收听这个。 但没想到的是,这玩意儿第一次发挥作用,居然是收听到大上海放送局播报的悬赏自己人头的悬赏令。 而且还是作用中、日、英三种语言循环播报。 当收音机内传来日本女播音员那软软糯糯,不带杀气的声音,对外宣布悬赏百万日元要自己人头的声音。 罗四海确定,自己这一回是真出名了。 本来他一直都压着尽量的少在报纸上和各种宣传渠道出现自己的名字。 目的就是不想出名,结果现在,日本人帮他出名了。 而且世界闻名! 另外,这悬赏公告至少要说明一下原因吧?日本人把自己做的“恶事”也整理了一下,用春秋笔法给播送出去。 简单来说,把他描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绑架勒索,还喜欢杀人为乐,以及强暴奸淫妇女,甚至吃人心肝儿,反正能加在他身上的罪行都加上了。 这日本人故意丑化自己,也是胡编乱造够了。 武月听到最后,还幽怨的看了罗四海一眼,他什么时候对女人做过那种事儿? 他真要做,自己主动钻被窝都可以。 问题是,他就跟和尚投胎似得,对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正眼都不看一下。 “行了,听听就行了,赶紧休息去,天一黑,我们就要登船离开了。” “沈浩,陈老大的船什么时候能到?” “他们现在港口隐蔽待动,按照约定,晚上七点左右就会过来了,需要咱们搭建一个临时码头!” “日军登陆留下来的临时登陆场,刚好给我们用一下。”郝平川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他们讨论临时码头的事儿,加了一句道,“我已经带人去考察过了,登陆场很宽,至少能摆下十来条船……” “行,那咱们就等呗!” 部队一夜长途急行军,又加固修筑了国军岸防部队留下的防御工事,上下累的够呛。 …… “四海,咱们从提篮桥监狱救出来的那十几个人,你打算如何处置?”郝平川私底下把罗四海叫到一边儿问道。 “他们都是抗日爱国分子,自然是先跟我们去江北,然后再看他们自己的想法,愿意留下来的,欢迎,不愿意的,给路费,走人就是了,咱也不能干那种强买强卖的买卖!”罗四海说道。 “真的。” “老郝,咱可是一个战壕的生死弟兄,这种事儿,我能够骗你不成?” “怎么,里头有认识的朋友?”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认识这里面的人呢……”郝平川连忙摇头否认一声。 “要不是他们都有伤在身,行动不便,我现在就想让他们离开了。”罗四海故意的说道。 “别,我看这里面有几个人都是人才,咱们队伍不缺会打仗的,就缺那笔杆子的,留下来,肯定有用。”郝平川说道。 “那老郝,这些人就由你去说,我全权交给你处理?”罗四海顺坡下驴道。 “交给我?”郝平川一愣,他是没想到,罗四海会把这件事交到他的手上。 “我这不太会干这个事儿,你交给我……” “老郝,你是第一个跟我提这个事儿的人,那就索性好人做到底,就交给你了。”罗四海呵呵一笑,当场就拍板下来了。 “四海,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试试。”郝平川讪讪一笑,彼此多了一丝心照不宣。 …… “四海,提篮桥监狱救出来的那些人身份不明,是不是需要审查一下?”武月知道罗四海这件事交给了郝平川,委婉的提醒一句。 罗四海斜睨武月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是担心混进别有用心的人。”武月有些怕罗四海这个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 “能够被工部局关进提篮桥监狱的思想犯,那肯定是心怀家国百姓,不用怀疑,老郝自然会做好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罗四海道,“你该操心那条美人鱼了,她有什么反应没有?” “挺正常的,下一步,我想给她增加一些担子。”武月眉毛一挑说道。 “哦?” “等到了江北,我让医护所给咱们闸北团所有排长级别的军官做一次体检,建立健康档案,正好,咱们这一次的缴获的材料和设备都有了,还有,官兵的血型都要做一次检测,这样便于我们以后的工作。” “嗯,以前条件不成熟,现在倒是可以做了,这个我同意。”罗四海点了点头。 “我让美人鱼来给你抽血做检查工作怎么样?” “你拿我当诱饵?” “我就想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 “那你可别后悔!” …… 租界,工部局大楼。 大会议室内,鼻青脸肿的马龙中校正垂头丧气的面对工部局董事会的质询。 英美的董事倒还没有那么多咄咄逼人,华董更是不会为难,甚至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就该死的日董冈本,一个接着一个问题。 简直把他当犯人拷问。 要不是这次确实捅了大篓子,他都能硬生生的给顶回去,他堂堂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中校,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冈本先生,我再申明一次,我是被胁迫的,被胁迫的!”面对冈本的喋喋不休,马龙终于忍不住了,都问了两个小时,这冈本不就是想让他承认自己跟闸北守备团的罗四海勾结,故意借道给闸北守备团偷袭虹口嘛! 日本人这是要找一个借口,给工部局以及英美各国施加压力索要高额赔偿呗! 就凭他们,现在还有力气针对租界吗? 他们要是有本事来硬的,何须用这种手段,直接派兵直接开进租界好了。 他们不敢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火药味浓烈了起来。 冈本乙一脸色通红:“马龙中校,我这里有证据表明,你跟闸北支那军指挥官罗四海关系匪浅,在之前的多次战俘交换的交易之中,你拿了他不少好处!” “我跟贵国的领事馆的清水先生也是极好的朋友,我也收过他的钱,替他牵线搭桥呢,而且,出事儿那晚的交易,是你们来找我的,不是我主动找你们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晴气庆胤先生,那是他联系的我!”马龙轻蔑的冷笑一声,既然都撕破脸了,那就何必再装呢。 想把过错栽赃到他和工部局身上,没门儿,这事儿起因是你们,工部局和他只是做了一个中间人,严格来说,他们也是受害者。 “晴气庆胤少佐身受重伤,还在医院抢救,你说的话,我们如何相信?”冈本乙一冷笑一声。 “这是打算不承认了,那你敢说,晴气庆胤怎么受伤,又为什么受伤?” “自然是被支那人打伤的!” “他那个时间点,为何出现在天后宫桥,难道你们不知道原因吗?”马龙中校蔑视一声,“若不是你们提出用战俘交换被闸北中国军队扣押的人质,根本就不会发生昨夜发生的事情,你们日本人根本就倒打一耙!” “马龙,你胡说八道……”冈本乙一气急败坏的一拍桌子指着马龙喝骂一声。 “事实的真相是,中国军队利用这次交易的机会,轻易的进入我方防区,挟持了威尔逊少校等人,威逼其借道租界,其实,我们不答应,所以,才被他们打了,然后,他们直接冲了进来,我们全部变成了人质,在自知无法反抗的情况下,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毕竟,我们也不想跟中国军队开战,我们没有交战权,各位董事,这就是事情的全部事实!”马龙中校转向所有参与质询的工部局董事说道。 “马龙中校,你说你们是被胁迫变成人质,才不得已答应对方的?” “当然,威尔逊少校可以为我作证,我拒绝了罗四海的要求,他当即就给了我一拳,我脸上的伤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但是,据提篮桥监狱的助理监狱长说,是你代表中国人跟他交涉,甚至逼迫他们释放了不少关押在监狱的政治犯?” “这也是逼迫的,如果我不做,那他们就直接进攻监狱,恺自威董事,您知道,他们有这个实力,那样监狱就不会完好无损,还有关押在监狱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释放出来,后果会更加可怕……” “马龙中校,你的顾虑是对的。” “好了,马龙中校,你可以下去休息了,请,威尔逊少校进来!”鲍德曼总董吩咐一声。 “多谢各位先生!” 威尔逊少校走了进来,坐在了当中椅子上,感觉还有些温热,那是马龙中校留下的余温。 “威尔逊少校,请你阐述一下昨晚的遭遇。”恺自威开口问道。 “是的,各位先生,我是接到工部局命令,负责配合马龙中校执行一项秘密交易任务,起初我也不知道任务内容,后来才知道,是日方用战俘交换被闸北中方军队扣押的两名人质……” 第二百六十六章:来了,来了,他们来了 海面上忽然起了一层薄雾。 影影绰绰的,几艘大船影子出现在海平面上,还有轮船上燃气轮机开动的声音。 “快,告诉团长,船来了!” “是。”一名侦查连的士兵撒丫子飞奔而去。 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这海上行船,哪有那么准确的,能在这个时间点赶到,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得到消息的罗四海,当即下令全团动了起来,准备离开了。 队伍朝金山嘴,白沙湾方向迅速而来。 一共派出了安排了十艘船,其中一艘去了乍浦港,接丁小川他们了。 剩下的九艘都在这里了。 陈家把能跑海运的货船都派过来,还向其他船运公司担保租借了几艘。 最大的船有三千吨,最小的也有八九百吨。 大船人和物资混装,小船只装物资,小船承受风浪要小一些,人比物资要金贵多了。 带队的居然是陈妙生的长子陈翰之,这可真让罗四海感动了,这一趟有多危险,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弄不好不光是他,就连海宁陈家都会遭到牵连,人家把亲儿子都派出来了。 “快,快登船……”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员和物资全部都登上了船,船队正式起航,开足马力,沿着海岸线往东北方向而去。 “罗团长,这条航道我走过很多次了,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的。”陈翰之兴奋的给罗四海介绍道。 父亲居然把这样一件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让他跟心目中崇拜抗日英雄面对面,他从出门到现在,一直都处在亢奋之中。 见到罗四海本人,那就更加激动了。 “小陈公子,这一次太感谢你了。”罗四海很真诚的一声,毕竟这一次任务太过危险了。 “不,罗团长,您不知道,你可是我的偶像,真的,我爹跟说,要接的人是您的事后,您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要不是父亲叮嘱我要保密,我恨不得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 “你没有跟别人说吧?” “没有,这件事,整个船队,只有祥叔一个人知道,其他都不知情,他们出海之前,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说上海那边有一批货要运回来。” “这件事后,你们还需要去一趟上海,拉一趟货回海宁,咱要把这戏做真了。” “货,哪还有货?” “当然有,你以为你父亲那边没有做准备?”罗四海笑呵呵的一声。 这件事日本人迟早会察觉的,可只要陈家做的天衣无缝,日本人也只能怀疑,没有实证也没有办法。 “还有,这趟货拉回去后,你们陈家就别回来了,最好把船队卖掉,不要在海宁待着,去香港或者去美国都行,暂时别回来。”罗四海提醒一声。 “罗团长,不会这么严重吧?” “这话我也提醒过你父亲,就算安全躲过这一关,也必须要这么做,公司和船队暂时没了不要紧,只要人在,咱以后还能东山再起,人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罗四海道,“放心吧,我保证,只要我活着,你们陈家东山再起的资金我出了。” “罗团长,我们家这也是为了抗日救国,这国都没有,哪有家,我们家可不能要您耳朵钱。”陈翰之连忙摆手说道。 “行了,咱们就不争这个,咱们得选一个好的地方上岸,尤其是避开长江口的鬼子军舰!” “没问题!” “咱们这船能停靠吗?” “三千吨的大船可能有问题,但千吨以下的问题不大,到时候,找一些岸边的渔船接驳一下就可以了,这个无非是耗费一些时间而已。” “嗯!” 现在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估计并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他们的船舰要么沿着长江而上,正在炮击南京,要么就游弋在长江入海口的位置呢。 只要船队绕过去,相信他们的运气没有那么差的,不会碰到日本人的军舰。 并且这大晚上的,只有有经验的船长和舵手,才敢在没有任何航标的情况下行船。 船速并不快,大概也就十四五节的样子。 “罗团长,按照现在的速度,咱们明天一早就能抵达海东了,你放心,不会有事儿的,晚上,鬼子的军舰也不会跑太远的,海上可不比陆地,就算铁甲舰,也不敢随意的在海上晃悠的。”祥叔盯着海面,扭头冲罗四海嘿嘿一笑。 “嗯。”罗四海点了点头。 航海他不太懂,但他出过海,而且不止一次,有丰富的出海经验。 而且,他的方向感很强。 是不是走在正确的航线上,他很清楚,祥叔说的没错,他们的确都在正确的路上。 “四海,你休息一把?”武月走过来,伸手轻轻的拉了一下罗四海的衣袖。 “不,这段路最危险,等过了长江出海口,我们才算真正安全。”罗四海摇头道。 “好吧,我陪你。” 海上夜里风浪很大,船有些颠簸,对于习惯的人无所谓,可但对于从未坐过海船的人,那可就遭罪了。 这颠簸,晕船,那可是要人命的。 至少一半儿的人都出现了晕船症状,就算提前准备了药物,也只能缓解症状。 就这样颠簸了一夜,终于在第二天一早,东边的天际出现一片鱼肚白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目的地。 “放驳船,准备登岸!” 随着罗四海一声令下,闸北守备团正式登陆江北,从此,海阔凭鱼跃! …… 南京,天空雾蒙蒙的。 “咦,今天天上的鬼子的飞机怎么少了……” “是呀,昨天一波架次少说也得二十多架,今天就来了七八架,频率也不如昨天了!” 守卫南京的各级国军官兵都觉得奇怪,这鬼子的攻势感觉一下子像弱了不少。 这有点儿不寻常。 会不会又闹什么幺蛾子…… 国军不知道,其实日军也不知道,上海发生的事儿,日军上下可都瞒着呢,这要是知道了,军心可不得动摇。 “再发,再问!” “罗长官,您这都问了好几回了,那边可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应该无线电静默了吧,日军可是有无线电侦测设备,小罗团长应该不敢随意开机,怕被发现!”参谋长刘绍先提醒一声。 “这都十二个小时了,怎么也得开个机,报一声平安吧?”罗卓青追问道。 “您也别着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况且,您急也没有用。” “我能不急嘛,他在上海大闹一场,也是替我们减轻压力,要不然,这天上的鬼子的飞机能像现在这样消停?”罗卓青说道。 “每隔半个小时问一次,直到他回复为止!” “好。” “罗副总司令,唐长官请您立刻过去。”副官站在门口,敬了一个礼,报告一声。 “知道了,马上过去。”罗卓青冷哼一声,这个唐生智本事没有,甩锅一流。 “罗长官,有情况,特务处的消息,上海周边的日军正在向松江方向集结!”情报参谋满头汗水冲了进来。 “罗四海他们去了松江?” “快,地图!”罗卓青这个时候哪还顾得上唐生智,直接命令一声。 “松江,他们这是要南下浙东,给向华兄发电报,请他务必给我挤出一支部队来,做出攻打收复嘉兴的动作,接应罗四海突围!”罗卓青吩咐一声,“算了,还是我亲自给他拟一封电报。” …… “松江,罗四海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往哪儿跑安全。”与此同时,远在安徽屯溪的顾墨三也接到了同样的情报。 上海虽然被日本人占了,可特务处留下的人不少,情报消息可是很灵通的。 日本人有所动作,第一时间就上报了。 只不过,罗四海这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只是骗了日本人,连自己人都给骗了。 “要不要让向华兄出兵接应一下,老头子现在可是相当看重这个罗四海?”邹文华建议道。 “应该的,不管怎么说,罗四海带领孤军守闸北,就是党国的英雄,你拟一封电报,让张向华至少抽调出一个团的兵力北上接应一下罗四海,然后再划出一块地,让罗四海团暂时休整补充一下,再作区处!”顾墨三一挥手,“就这样吧。” …… 大西北,某窑洞深处。 “老总,你看看,这是武昌刚发回来的电报。”一位带着浑厚湖南口音的中年男子递给身侧一位如同憨厚老农模样的人一张电报纸,顺手拿起桌上的一盒香烟,掏出一根来,在桌边敲了敲说道。 “嚯,好家伙,这罗四海怕不是孙猴子变的,在小鬼子肚子里闹天宫呢!”老总一看电文内容,惊讶的一声。 “你猜,他下一步会向什么方向突围?” “我猜,既然他都渡江去浦东,那自然是去浙东了,嘉兴虽然落入日军手中,但凭他手中的力量,拿下嘉兴没有问题!”老总思考片刻,认真的说道。 委员摇了摇头,吹灭了手中刚擦燃的火柴说道:“他手上的兵力看似不少,但大多数都是新兵,缺乏训练,依托坚固工事防守还行,攻坚的话,还欠缺火候,这个时候,主动攻城,一旦被日军拖住,就会陷入四面包围,得不偿失。” “嗯,有道理。”老总点了点头,“不过,他突围这一招也真是大胆狠辣,只怕是背着哪位干的。” “一个不听话的将领,我们这位委员长先生头疼喽!”委员视线所至,落在了江北的某一处位置上。 倘若是…… 第二百六十七章:所有人都猜错了 13日中午。 所有人全部上岸了,陈家船队离开了。 “头儿,东西多了……” “东西多了?”罗四海不理解,这刘新杰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头儿,陈家船上带了不少吃的,喝的,还有棉布等物资,都给咱们卸下船了。” “什么?”罗四海大吃一惊,这分明是陈家怕他不要这些东西,故意给他们的。 “还有我,我也留下来了!”突然一个声音冒出来,罗四海这才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穿军装的家伙,毕竟好几千人呢,他也不能一个个都认识。 一看穿军装,那自然是认为是自己人了,结果居然是陈翰之。 “翰之,你父亲知道吗,你就擅自留下来?”罗四海问道,船队都离开了,现在想把人送回去也来不及了。 陈翰之点了点头:“当然,我都跟父亲通过拍过电报了,祥叔也知道。” “好吧,既然你想留下来,那就在团部给我当个文书吧,你是念过大学的高材生,我身边就缺这样的人。”罗四海也没再说,人都留下来了,也不是坏事儿。 好男儿投笔从戎,报效国家,这不是应该的嘛。 “是,罗团!” “以后跟着战士们一起训练,不达标可不行,我的兵可不许是孬种!”罗四海说道。 “是。” “四海,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静海,通城!”罗四海说道,他知道静海现在十分空虚,几乎没有什么防务力量,只有一些地方保安团,他们过来,刚好填补这个力量空间。 若是按照历史上通城失陷的时间计算,他们至少在这边有三个月的休整的时间。 三个月,那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静海,通城,可是有着中国近代第一城的称号,他也想见识一下前清最后一位状元张骞先生打造的中西合璧的城市。 “要不要开机给战区顾副司令长官发一封电报,告诉他一下?” “不急,等我们抵达通城后安定下来再说。”罗四海想了一下,虽然那现在说,也不可能让他再回去,但还是等把一些事儿做成事实后再说吧。 通城,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过客。 …… 13日晚。 罗四海率团抵达通城,长长的队伍进入城中,军备精良,纪律严明,可把整个通城的官民都看傻了。 通城县长以及在一众官员得到消息,都不知所措,若不是得知进城的是国军,他们都直接卷铺盖卷而逃命去了。 静海专区(苏四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葛青得知这个消息,更是不知所措,连忙向给迁到扬州的省府询问相关情况。 得知的结果是,上头没有调派哪支国军前来通城布防。 上头没派部队来? 那这支装备精良的国军从何而来! 罗四海一进通城,就带着人直入静海行政督察专署,部队进城,得有地方安顿。 他不找这地方官,又能找谁呢? 望着这个战战兢兢的葛专员,罗四海心中一阵鄙夷,难怪这家伙在日军登陆的时候,直接就跑路了。 胆小如此,还怎么担任专区保安司令? “葛专员,鄙人罗四海,相信你听过这个名字!”罗四海大大咧咧的站在葛青面前,面无表情的介绍了一声,人都来了,不可能还能隐藏身份。 “罗,罗四海……”葛青重复了一下名字,瞬间浑身一个激灵,他想起来了,这个名字为何是这样的耳熟了。 这不是守闸北的那位混世魔王,现在还被日本人悬赏百万的“活阎王”的名字嘛! 他怎么跑到静海来了? 看他带来的这几千人的荷枪实弹的队伍,那肯定不是假冒的,假冒的谁还能拉出这样一支精锐的队伍? 何况还是这样一个凶名在外的人。 “罗,罗团长,您的威名如雷贯耳,葛某失敬了!”葛青忙挤出一丝笑容,拱手一声道。 “见外的话就不说了,我部奉命从闸北撤离,进驻通城,葛专员,您给划拨一块驻地,可好?” “驻地,这个……” “有问题?” “没,没问题,第111师常师长刚带领部队移驻扬州,他们的营房刚好空下来,罗团长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直接进驻!”葛青说道。 “好,那就多谢了,还请葛主任派个人带路!” “何克谦?” “有!” “何克谦,通城保安大队大队长,他熟悉情况,我让他给罗团长您做个向导?”葛青唤来了一个身穿保安团制服的中年男子过来,介绍一声。 “好,多谢了。”罗四海一甩手,“葛专员,等我今晚安顿下来,明天再专门过来拜访。” “没事,没事儿,应该是葛某亲自去拜访罗团长您才是。”葛青满脸堆笑的将罗四海送出了专署大门。 待罗四海上马离开后,葛青这才伸手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明明自己年长许多,可在这么一个小年轻面前,居然感觉那如山岳临身一般的压力。 真不愧是连日本人都害怕的“活阎王”,他怎么来静海了,这下走了111师常婆婆,来了一个罗阎王,哎,这好日子才过几天,只怕是不好过了。 不行,这事儿的汇报,这家伙分明就是“私自”跑过来的,要不然,上峰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透露? 何克谦将罗四海一行带去原来111师师部所在地,那儿原是一处私家宅院,三进的院子,很大。 原来111师是东北军的部队,两旅四团,全师加起来一万人出头的样子。 除了派驻负责江防的一部分部队,其余的大部分都驻扎在通城。 所以,通城的兵营其实并不小,罗四海团小四千人是完全放得下的。 今晚不过暂时安顿一下,等明日过后,一些机构,比如枪械修理所,医护所,宣传大队这些都是需要重新找地方的驻扎的,不会跟兵营在一起。 而且驻扎通城,还要理清楚部队跟当地的关系,这些还需要确立一下。 “小川到了哪里?” “他们已经在海门青龙港上岸,预计,明天上午就会抵达通城。”刘新杰回答道。 “顺利吗?” “一切顺利,他们还带回来两辆卡车,是硬抬上船带回来的。”刘新杰汇报道。 “不是说让他们丢下就是了,车哪有人重要?”罗四海听了,不禁眉头一皱。 “舍不得全都丢下,咱们现在一辆车都没有,运送物资和弹药都不方便。” “等他回来再说吧!” “电台可以开机了,战区司令长官部该着急了。”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 皖南·屯溪,第三战区司令长官部。 “墨公,晚饭都凉了,您就吃一点儿吧。”茅副官进来,发现饭菜还没动,劝说顾墨三一声。 “我没什么胃口,端下去吧。”顾墨三一挥手,他确实不想吃东西。 战局糜烂至此,他这个实际负责第三战区的副总司令长官,当然是吃不好,也睡不好了。 统帅部一天好几封电报,敦促他组织部队反攻,策应南京的战斗,哪怕是打几个漂亮的反击战也好,可他现在维持现在的战线都勉强,哪有力量组织反击? 南京那边今天稍微好了一点儿,日军因为罗四海在上海这一闹腾,放缓了对南京的进攻,让那个南京守军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但这都是暂时的,等日军缓过气儿来,依旧还会对南京发起进攻呢。 而且不断有日军烧杀屠村的消息传来。 南京周边已经有数十个村子遭殃了,受害的百姓人数已达数万人。 这些无恶不作的畜生。 这些血淋淋的数字,那可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呀,顾墨三看到这些报告哪里还吃得下一口饭。 “墨公,罗四海有消息了……”邹文华兴匆匆的进来,看到桌上还未动筷子的饭菜,“怎么,还没吃?” 茅副官为难的看了一眼邹文华。 邹文华给了茅副官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出去。 “墨公,都知道您是因为日军屠戮百姓伤心吃不下饭,但是,您肩上责任重大,万一您这一倒下,谁来承担您的重任?”邹文华走到顾墨三跟前,劝说一声。 “文华,我就是心里堵得慌,吃不下。”顾墨三说道,“你刚才说,罗四海有消息了,什么消息?” “前方情报反馈,他没有去松江,目前依旧去向不明,日本也在找他,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邹文华说道。 “没去松江,那是直接去了嘉兴?” “没有,嘉兴地区有我们的人,他这支队伍少说也有两千多人,没有任何消息反馈,日本人今天也派了侦察机,沿着松嘉公路搜寻,似乎也没有发现。”邹文华解释道。 “那这么多人去哪儿呢,不能凭空消失了吧?”顾墨三眉头一皱,自言自语一声。 “是呀,就这么大的地儿,他能藏到哪儿去呢……” “墨公,墨公,找到了……”两人陷入沉思之际,突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参谋处长邵明诚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 “墨公,参谋长,找到了,罗四海找到了。”邵明诚面带喜色的一晃手里的电报纸,“这是罗四海刚发来的电报,他们现在通城。” “通城,江北?!”顾墨三与邹文华对视一眼,同时不可思议的惊呼一声。 第二百六十八章:布局静海 他咋跑那儿去了? 跑反了! 咋跑过去的? 浦东跟静海,那是隔着一大片海呢,就算距离最近的地方,那也是好几十公里呢。 游过去的? 别逗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海里的鱼,一口气游过去那都觉得费劲儿。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玄学,这要是几十个人,弄一条船就过去了。 这可是两三千人,还有携带大量武器装备,怎么就从浦东一下子就到了通城? 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要搞不清楚,今晚估计顾墨三又得失眠了。 “明诚,赶紧的发电报,问一下,他们是怎么从浦东去的静海,快!” “是。” “文华,这家伙跑去了静海通城,看来是事先打听过了,静海现在是兵力空虚呀!” “墨公,通城也是易攻难守,他跑去那边做什么呢?”邹文华起怪异的问道。 “不清楚,但日本人肯定想不到他会去通城,跟上海隔江相望,有意思,哈哈,有意思!” 静海防区也是隶属第三战区,理论上也是归他顾墨三管辖,罗四海去了通城。 那定然是打算在通城休整的…… 但这样一来通城的军政机关就要调整了。 …… 南京,罗卓青这边要比顾墨三稍晚一些接到罗四海的电报,当他接到手下汇报的时候。 也是吓了一跳。 确认电报无误之后,他也是久久未能缓过神来,这个结果属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浙东可是在南边,而静海在北边,这南辕北辙的有些过分了。 同样的疑问,也困扰住了罗卓青。 他是咋过去的? 难不成长了翅膀,从天上飞过去的不成? 这玩笑开的有点儿大了! 罗四海这混小子也不事先告诉一声,害得他白白担心了这两天,南京保卫战都没这么关心过。 “给七十九军夏军长发电报,告诉他罗四海没事儿,在静海通城!” “是。” 罗四海虽然脱离七十九军战斗序列了,可毕竟曾经是七十九军的人。 夏楚仲这个军长三天两头的来嘚瑟一下,如今罗四海突然没了消息,他也是着急了,变着法的找借口打电话询问情况。 看起来,他那边也是断联了。 得向陈辞修汇报一下,罗四海去了通城,说不定会影响到日军接下来的布局。 …… “给三战区和罗卓青长官追加一封电报,提醒他们保密,别把我们的消息暴露出去。”罗四海在给三战区和罗卓青发了保平安的电报后,忽然想起来。 自己在静海通城的消息现阶段最好是保密,不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一旦鬼子知晓的他在通城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出兵静海。 以鬼子对他的仇恨,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眼下,他还想猥琐发育一段时间呢,能拖到明年那是再好不过了。 在闸北的时候,他需要时间,到了通城,他同样需要时间,要训练出一支强军来,仅凭闸北一个月时间不够的。 闸北一个月,仅仅是把一支队伍拉出来,能应付普通的战斗而已。 要打大战,恶战,还得再练。 所以,能隐瞒多久,就多久。 “那个刘新杰,明天找人做一块牌子,就写‘通城守备团’挂到外面去。” “团长,咱又换名字了?” “换,必须换。” 人都不在闸北了,再用“闸北”的名字就不合适了,而且,还得继续用“团”。 其实以他现在部队的人数和规模,都能抵得上一个旅了,但不用,还是不用。 因为“团”对日军来说,很具有欺骗性。 当然,这也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可不能让上头知道自己擅自把部队扩编这么大了。 虽然有土木系保着,不至于被人摘桃子,可上头要是派人过来分你的指挥权,那就麻烦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叫“团”更合适。 没多,多整几个营就是了,守备团可不是正规军,也没规定有几个营。 那保安团下面不都是“大队”编制嘛,其实之前他们也是用“大队”来称呼的。 也不是不可以. 罗四海琢磨了一下,若是把营改成大队,不过是叫法不同,但对外可就很具有迷惑性了! 回头把郝平川他们几个召集起来商量一下,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 “四海,水给你放好了,去洗个热水澡吧?”武月悄悄的来到身后,说道。 “武月,这些事儿不是你的职责范围,何须如此?” “别人做,我不放心。” “你是怕建臣那小子在洗澡水里给我下毒不成?” 武月顺手就把罗四海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那他可不敢,不过,你们男人笨手笨脚的,弄得一地的水,回头还难收拾,还有,你的衣服弄脏了,还不是我洗的?” “你这样,我都快成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废物了!” “你要是被我养成废物,我也愿意。” “头儿,顾副长官电报。”刘新杰进来,见到武月在给罗四海解纽扣,早就见怪不怪了。 “是不是问我们是怎么从浦东过来的吧?” “您猜的没错,还有罗长官的电报,问的也是同样的问题。”刘新杰点了点头。 罗四海思索了一会儿道:“这个问题还真不太好回答,就说,我们从虹口渡江后,袭击了公大纱厂日军前进机场后,直接乘船从黄浦江入海口出海北上了。” “这……”刘新杰目瞪口呆一声,这鬼话,上面能信吗? “你就这么回,信不信由他们,还有,告诉下面的人,谁来问,都这么说,统一口径,别给我说漏嘴了。” “四海,这个错漏百出的借口,只怕是没有人会信。”武月小手快呢,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衬衣了。 “好了,武月,剩下的我自己来。”罗四海连忙摁住那双四处乱摸的小手,他可是男人,还是守身二十二年的男人,这火星子不能乱飞。 “那你洗完澡,把脏衣服换了,我拿过去给你洗。”罗四海真是没办法,再这样下去,他保不准被这武月给“逆推”了。 难怪老人们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这武月要是个无盐的丑女也就罢了,这么一个大美女天天围着你转,还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他能忍到现在,毅力也是够强的。 不过,还是得冷静下来,千万别被美色给诱惑了。 他可不想做那种“提上裤子”不认人的男人。 “衣服我可以自己洗,你不用那么麻烦……” “你忙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哪有时间洗衣服,再说你洗的干净吗?”武月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臭烘烘的,跟没洗的一个样。” 这个问题他不想再争辩了,在这方面,你永远争不过一个女人,这是她们的强项。 …… 日方与工部局争吵已经持续两日了,日方就虹口事件对工部局施压,要求工部局做出赔偿和惩治相关人等,不然,他们就派兵直接接管租界。 工部局和公董局联合起来陈兵租界交界处,双方剑拔弩张,只要有稍微一点儿火星子,就可能彻底引发大战,虽然英国跟日本目前关系还好,可为了利益。 他们自然不惜跟日本人硬刚。 这要是认怂,大英帝国的面子还要不要?远东的利益还要不要了? 美国人虽然奉行“孤立”政策,可利益也不愿意舍弃,况且,这件事,说到底,起因是日方。 若不是日方找英方做担保进行战俘和人质的交易,哪会给罗四海可乘之机? 就算英美两国给中方施压,那也是效果有限,而且中方明显不可能惩罚一位为国征战杀敌的英雄! 中方虽然现在还没态度。 但基本事实在那里。 罗四海只是劫持威逼马龙中校和威尔逊少校借道给他,并没有强占租界一分土地,而且他们进攻的是虹口,这块地方,本来也属于租界。 但在这之前已经被日军强行占领了,说到底,日本人才是入侵者。 而且,罗四海和他的部下,并没有为难英、美两国的官兵,暴揍马龙中校,那还是因为他反抗不合作,这至少说明工部局方面并非主动有意的借道的。 而且罗四海还抢走了美海军陆战队差不多一个营的武器装备,工部局和美方也是受害者。 凭什么日方还要让另一个受害者赔偿,还要交人的道理? 日方其实也有些骑虎难下了,这个时候,他们可不想跟英美等西方列强直接冲突。 毕竟国内现在迫切需要美国人的钢材和石油等战略物资,一旦断了这些物资供应,战争机器就得熄火儿。 这大东亚圣战还怎么打下去? 这个局面着实让人没想到,原本西方列强打算对中日战争隔岸观火的,结果,现在一个“借道”事件,把他们也扯进来了。 他们当然恨“罗四海”这个始作俑者了,可是恨也没有办法,人家早就不在上海了。 只能背地里给国民政府施压,希望严惩“罗四海”这个不守规矩的指挥官。 可是老头子对英美等国“口惠”也很恼火,求你们调停的,你们是跟我打太极,就是拖,根本不出力,现在板子打到自己身上了,感觉到痛了。 才想到自己,晚了。 中国人可是“打太极”的祖宗。 严惩罗四海,怎么可能?借口多的是,我连他人去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惩罚? 第二百六十九章:你怀疑我? 14日上午,九点。 通城整编准备会议。 就在指挥部的大院子里,露天召开,天虽然有些冷,但有阳光,晒在身上挺舒服的。 没有风。 原闸北守备团连级以上主官全部都出席了,没有一个请事假和病假。 整编的方案是罗四海跟郝平川他们在突围的路上以及在出海的船上商讨定了下来的。 当然,在开会之前,又征求了从无名岛赶回来的参谋长杨静秋。 这样才算把最终方案定了下来。 按照商讨后的方案,闸北守备团整编成为通城守备团(临时,是否叫这个名字,还需上峰确认)。 不用正规军的番号,一来是隐藏自己,迷惑敌人,二来也有更多的自主性。 这一点儿尝到甜头的官兵们自然都没有问题,反正,他们想要恢复正规军的身份,不过是一份文件的事情。 没有人会担忧这个,反正军饷和津贴都按照国军最高标准发的,只要这待遇到位,是叫什么名字,官兵们其实不太关心这个。 而且,正规军是军政部发饷的,而地方守备团是可以自筹军饷和武器的。 一旦划归正规军,他们现在手里的武器装备都得登记造册,上缴分配。 地方守备团更具灵活性,可以自行扩编,找钱,找粮,找武器…… 甚至可以有经营性的行为。 正规军可不允许这么干,尤其是中央军,拿你赚钱养兵,那不成了你的私兵了? 还有军队军官任命和提拔,都可以自行任命,不受军政部那一套规矩。 当然,他们在册的正式军官晋升有另一套体系,反正国军现在也实行的双轨制。 “我想把营改正大队,国军对营一级编制是有人数限制的,大队可没有,反正现在就是一个称呼,以后若是需要调整,也就一句话的事情。” “按照现在我们人数的规模,在国军内差不多一个旅级别,但我们依旧还是团的编制,这个我们不作调整……” “我们现在花名册上的人员,包括后勤保障,军医,军械,宣传方面的,大概有四千两百多人,加上我们刚刚解救出来的两百名兄弟,差不多四千五百人左右,按照职能进行整编为三个步兵大队,一个重迫击炮大队,一个山炮大队,一个运输保障大队,一个骑兵中队(新建),一个防空中队,一个医疗分队以及枪械修理所。” “团部直属一个侦查分队,由原先的警卫排与侦查连合并,不再单独设警卫排,宣传分队以及教导分队,以及女兵小队。” “团部机关设参谋,军需,军法,机要(通讯),情报,经理六大科室。” 这一次整编,是将原来的88师的524团一营彻底的给吞下去了,杨瑞福他们再无回归老部队的可能了。 而且一营受伤补充过不少其他兵员,早已不是单纯的那个524团了。 “下面请参谋长宣读通城整编后守备团的人员任命命令!” 杨镜秋从主席台上站起来,环顾四周面对所有人敬了一个军礼。 “下面由我代表团部宣读各大队,中队以及分队长的任命!”杨静秋手里拿着一张纸,开始照着上面念了起来,“任命,上官标为通城守备团第一大队大队长!” 上官标站起来,敬了一个军礼。 “任命邓英、唐棣、石美豪、雷雄分别为一大队一、二、三以及机枪中队中队长!” 邓英等四人都站起来,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任命关玉栋为二大队大队长,江猛,钱同为中队长……” “任命闫云锴为三大队大队长,郭怀义为大队付。” “任命钟汉英为重迫击炮大队的大队长,王传稳为大队付。” “任命宋天阳为山炮大队(九二式步兵炮)大队长,谭振邦为大队付。” “任命曹飞为骑兵中队中队长!” “任命叶荣根为运输保障队大队长,叶荣根同时兼任团部军需主任,何书堂为副主任。” “任命方凯为防空中队中队长(守备团装备两支高射机枪以及两架由马克沁改装而来的对空射击的防空机枪)” “任命伍修远为医疗分队的分队长。” “任命胡思兴、彭益为枪械修理所正副所长,陈光为总工程师。” “团部直属侦查分队,分队长由丁小川担任,队付是夏阮阮,夏阮阮同时兼任女兵小队队长,女兵小队与侦查分队一同承担团部的日常警卫工作。” 通城守备团设一名正团长,那就是罗四海,两名副团长,分别是郝平川和杨瑞福,参谋长杨镜秋,参谋室刘新杰任作战参谋,军法室主任傅梓春,机要室主任武月(以后得叫她武主任),情报室主任兼高级参谋沈浩(负责对外情报工作),军需室主任叶荣根,还有一个经理室主任由沈浩的哥哥沈墨暂代。 罗四海没有专职副官,生活起居都是由魏建臣跟武月负责,现在武月明显工作量加大了,但是来了一个陈翰之,这下可以分担不少公文上面的工作了。 整编会议一结束,郝平川就接到了任务。 静海江防工作刻不容缓,必须第一时间实地考察一番,才能确定下面的布防。 罗四海走不开,那只有让郝平川走一趟了。 “实在对不住老郝,这个工作本来应该我做的,但是我们刚到通城,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实在走不开,就辛苦你了!”罗四海十分歉疚的一声,这刚来通城,都没能够好好休息一下,就把人派出去干活了。 “你这说什么话,我又不是为了你,这也是为了抗战大局!”郝平川呵呵一笑,“再说,跟地方官打交道,我也做不来!” “那从提篮桥带出来的人,你看着能用的,带上。” “好,我知道了。” …… “对不住了,葛专员,刚才我在开会,我这刚到通城,部队安顿下来,很多事儿必须第一时间处理,怠慢了!” 葛青带着自己参谋长张兴炳以及通城县县长兼党部主任彭龙翔已经在这个二进院的客厅等候多时了。 前院在开会。 气氛肃杀,他们也很想去听一听,奈何门口站着的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就跟门神似得。 那眼神,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 眼前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团长,肩膀上已经是上校了,说实话,他也算是党国的高官了,还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团长呢。 而且他现在还是全国闻名的抗日英雄。 葛青这个人的履历还是蛮丰富的,燕大毕业,参加过“五四”运动,被抓过,在校就加入国民党,毕业后在山东任职,官至党部委员兼组织部长,民国二十一年官派去英国爱丁堡大学留学,学的还是经济学。 这个人今年四十岁还不到,已经是官职江苏行政第四区专员了,他的背后是四大家族的陈家。 既然要跟这样一个人打交道,罗四海自然要先了解一下了。 历史人物太多了,罗四海也不可能记住那么多人,但能够在历史上留下事迹和名字的,那都不是普通人。 葛青的这个保安司令的参谋长张兴炳,这可是个人物,北平朝阳大学毕业,学法律的,经历更是有传奇色彩,领导过工人运动,后来弃文从戎,在镇嵩军,第一师,粤军,青马军和装甲兵部队干过,年纪看上去不大,就是身体看上去有些单薄,从罗四海进门,他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显然是对他十分的好奇。 这个人应该可用,至少他一直主张抗战救国,努力积极的组织静海的军备工作。 最后一个,通城的县长,据说接替前任县长洪声没几天,看他一副没眼袋深沉的摸样,昨天晚上一定操劳许久了。 据说,是葛青一大早派人去把他从东南营(通城风月场所)某个女人的床上给叫过来的。 三个人,葛青是个胆小鬼,鬼子一进城,就逃之夭夭,县长彭龙翔,现在不知道有没有跟日本人勾结,未来是个汉奸,怯战逃跑后被处决了。 只有张兴炳,这倒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一直与日军交战,现阶段倒是可用。 同时他还是通城司令部卫兵团的团长,手底下有四五个连,就是兵员良莠不齐,武器装备也是参差不齐。 战斗力,可想而知。 这三个人,其实他都不太喜欢,但他还必须与三人先虚以逶迤,他必须拿下静海地区的军事指挥权才行,否则,这些人不配合,拖他后腿也是麻烦。 虽然已经知道三个人的身份,但罗四海还是问道:“葛专员,不介绍一下这两位吗?” “噢,是鄙人的疏忽,这位是彭龙翔,添任通城县县长兼党部主任。”葛青先介绍了一下彭龙翔后,又介绍了张兴炳给罗四海认识。 “幸会了,彭县长,张参谋长!”罗四海面色平静的伸手过去跟两人握了一下。 “坐,都坐,坐下说。”罗四海招呼一声,坐在了主位上,“三位今天不来,我也要去府上拜访一下的,本团长率部奉命驻防静海,还要仰仗三位父老多多关照。” “罗团长说哪里话,这都是我们应该的,未知罗团长可有三战区的调防令,能否给我们看一下?” “怎么,怀疑我?”罗四海斜睨葛春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然。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葛春明显感觉呼吸有那么一丝不顺畅,这小年轻身上的杀气未免也太重了。 难怪被人称之为“活阎王”。 第二百七十章:苏七团 “不,不,罗团长言重了,我们没有半分怀疑你的意思,只是,调防驻军必须得有调令才行,我们也是按照规矩办事,您不能为难我们……”葛春连忙起身解释一声。 “想要看调令是吧?” “咳咳,是的。” 罗四海扫了三人一眼:“你们有资格看吗?” “这……”这话把葛春三人给问住了,要说有资格吧,葛春是苏四专区行署专员兼安保司令,倒是够资格,可问题是,罗四海不是他的下属。 三战区的调令可以给他看,也可以不给他看,人都是说得过去。 “怎么,我率部驻防通城,护卫你一城之安危,你们还来质疑我的身份?”罗四海的声音骤然提高了三分。 三个人都被问住了,也被罗四海的气势给吓住了。 这可是带兵刚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而且看他手下的兵将都是一等一的凶悍。 那个武器装备,进城的时候百姓都见到了,不光有重机枪,还有小钢炮,一眼望不到头。 这比之前那东北军第111师还厉害多了,而且杀气腾腾的,一看就是百战精锐之师。 这连日本人都奈何不得的“活阎王”,谁敢捋虎须? “不,不敢,罗团长,罗将军,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肯定是有调令的,我们三个来,就是想给您和您的部下接风洗尘,我们在中华园预备了几桌薄酒,还请您和诸位长官赏脸?” “饭我就不吃了,折现吧。”罗四海慢条斯理的一声,他才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跟这些人吃饭上呢。 但是,这些人要请客,也不能便宜了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不得拿出来用用,否则怎么对得起通城的百姓呢? “折现?” “嗯,我一个人吃太浪费了,怎么的也要请我手底下五千弟兄一起吃不是吗?” “五千人?”葛青闻言脸色一变,这一顿饭,要是按照中华园的标准,得花多少钱? “不愿意?” “不,不,愿意,折现就折现,罗将军,你怎么说都行。” “嗯,还有,别叫我罗将军,我只是个团长,还不是将军,另外,我来南通的事情,不许对外声张,对外就说刚从徐州调过来的保安第七团。”罗四海吩咐到道,“若是让我知道我来通城的消息泄露,唯你们是问!” “徐州调来的保安第七团?好,我等知道了。”葛青重复了一遍。 “好了,我这里粗茶淡饭,估计三位也吃不惯,就不留饭了,请吧。”罗四海直接端起茶杯送客一声道。 “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建臣,替我送一下三位父母官。”罗四海吩咐魏建臣一声,自己不愿意搭理,但也不能太过分了,礼数还是稍微尽一些的。 …… “什么东西,呸,不就是一个臭丘八嘛!”一出来,彭龙翔就忍不住当着葛春的面儿骂了一声。 葛春脸色也不好看,他好歹也是党国要员,就算见到陈辞修,顾墨三这样的军方大员,也对他客客气气的,一个小小的团长,打了几场胜仗,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一点儿都不把前辈放在眼里,一朝得意志猖狂,将来有你好果子吃。 至于张兴炳,他名校毕业,当过兵,还是自卫团团长,论资历,斗争经验,远在罗四海之上。 虽然被彭龙翔骂了一声“臭丘八”有些不舒服,但被人如此轻慢,也是令他心里很恼火。 三人心里都清楚,罗四海是一条强龙,而且还是一条他们压不过去的巨龙。 若不是突然进驻,他们没能拦下来,造成这个局面,他们是真不愿意罗四海待在通城。 “走,回行署。”葛青阴沉着一张脸,一挥手,上了自己的专车。 …… “四海,这三人都是官场老油子,你这样对他们,怕不会记恨你吧?”沈浩凑近了问道。 “我没时间跟他们虚以逶迤,听话就留,不听话就走人!”罗四海冷冰冰的一声。 “你这么干,就不怕上面对你有看法?”沈浩吃惊于罗四海的强硬和霸道。 “有些事情虽然事缓则圆,可问题是,我们没有时间浪费在这无聊的周旋上了,若是让日军知道我在通城,他们很可能不顾一切的发动对通城的进攻!”罗四海解释道,“所以,我必须以尽快的速度掌控通城。” “葛青的背后可是CC一系,你得罪了他,将来可没有好果子吃。” “我又没想过进步,得罪他有什么了不起?”罗四海一点儿都不在乎。 别说得罪了,真要到了非杀人的时候,他都不介意举起屠刀。 “沈浩,攘外必先安内,先肃清内部,才能全心全意对外,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除了收集情报之外,还有帮我把这座通城内的蝇营狗苟给我扫干净了!”罗四海吩咐道。 “这个你放心,我是专业干这个的,但是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老郝今天带走的那几个人当中,有好几个都是有那方面的嫌疑?”沈浩提醒一声。 “现在是兄弟**共御外敌,你还想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事情不能被人抓住把柄,到时候,会给你带来不利。”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罗四海知道沈浩是好意,这是站在他的立场上的。 但他真不在意这个,现在是“合作抗日”期间,任何事放在明面上讲,没有人敢说不对,他现在有“抗日英雄”的护体,就算有人想要针对他,也看他能不能承受民意反噬的后果。 只要他不去杀人放火,不做投敌叛国的事情,敢动他,都得掂量一下。 当然,他也不会去做,毕竟这可是他几十年的信仰。 …… “王菊生,果夫先生可有回电?”回到第四督察行署的葛青第一时间就把行署电台主任王菊生叫了过来。 王菊生纠结了一下,讪讪一笑:“专员,还没有。” “为什么还没有,电报不是早就发过去了吗?”葛青严厉的斥问一声。 王菊生不吱声,省府那边不回电,他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催促吧,那是上级机关。 是嫌弃自己不够痛快吗? “再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葛青命令一声。 “是。”既然是葛青下令,他自然要遵从了,反正挨骂又不是他。 “专员,现在怎么办,这姓罗的摆明的就没有任何调令,强占咱们通城来的。”彭龙翔说道。 “彭县长,人家说了,是来帮咱们守通城的,眼下常师长调走了,咱们通城缺兵少将,人家能来,对咱们来说没坏处。”张兴炳道,“至少日本人真打过来的话,有人能替我们顶着。” “就他,我看到时候他比兔子跑的还快!”彭龙翔愤愤的一声,显然是心中的成见早已深了。 “这倒不至于,我看过关于这个罗四海在上海的战斗简报,他不是一个临阵脱逃的人,而且对日作战,战绩彪炳,他之前是守闸北的,怎么会突然到了咱们通城,这里面是不是有咱们不知道的?”张兴炳说道。 “对呀,他不是在闸北,怎么会突然来咱们通城……” 葛青脸色微微一变,他偷听过日本人的广播,多少知道一些情况。 但上海那边被日本人封锁了消息,很多消息都没有传动通城,所以,有些人知道,但没人说。 虽然一江之隔,但消息还是不是那么灵通的。 主要还是三战区和武昌行营那边都没有公开,上海那边,也只有租界内部消息传开,报纸什么的,传递是需要时间的。 毕竟事情发生才过了三天。 一般除非主动报道,那等外界知道消息,少说也要一个星期,这就是信息传播工具和速度的原因了。 “他让我们严守秘密,还对外解释说是徐州来的保安旅,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不想让日本人知道他在通城!” 能在官场上混上一定位置的,有几个是蠢蛋,何况是哪个臭皮匠还抵得上一个诸葛亮呢。 “完了,我们摊上大事儿了……” …… “这小子去了通城,他怎么去了通城,他是怎么去的?”这个问题困扰了罗卓青一天一夜。 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一直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哪怕好不容易有个消停的晚上,日本人没来打扰,他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红着一双眼珠子把专职副官李桂芳叫到跟前,让他去电讯处询问是否有罗四海发来的解释电报。 “罗长官,小罗长官的解释电报早就来了,就是看您好几日没休息好,没敢打扰,所以……” “什么?!”罗卓青差点儿没破口大骂,可一想到副官也是好意,他怎么能想到自己因为这个一宿没睡好呢,“快,拿来给我看。” 李桂芳赶紧从口袋里掏出电文递了过去。 “这,这算什么狗屁解释,他这是糊弄谁呢!”罗卓青一看电文,勃然大怒的双手一团,想要直接扔出去,但那这个动作到了半空中又停了下来。 然后,他又把电文摊开,仔细瞧了又瞧,忽然咧嘴笑了:“这小子,是越来越狡诈了,这种鬼话也是信手拈来。” “他去通城,肯定缺个名分,通城是受三战区辖制吧,那就给三战区司令长官部发一封电报,请顾副司令长官给罗四海一个保安团的番号,让他隐藏身份在通城休整一段时间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又要换牌子? “墨公,南京罗副司令长官来电……” “不用说,又是为了罗四海的事儿来的,他不是去通城了吧,去就去呗,我又没拦着,他现在是老头子跟前挂了号的人,我这个副总司令长官又管不了他。”顾墨三闻言,直接抬手打断说道。 邹文华说道:“罗副司令长官说,得给罗四海一个名分,不然这样不明不白的驻扎通城?” “他想要什么名分?” “说给个通城保安团的番号……” “保安团,他堂堂国军中央军主力,居然就只要一个地方保安团的番号?”顾墨三愣了一下,抬头诧异的一声。 话音刚落,参谋处长邵明诚也急匆匆来到院子里:“罗四海来电,说让战区给个番号,用原来的闸北守备团不合适,他们既然到了通城,直接给个通城守备团或者保安团也行,对外可以称苏北保安第七团。” “这两人是不是商量好的,一前一后,电报都到我这儿了?”顾墨三拍了拍手。 “武昌行营电报……” “谁的?” “军政部陈辞修部长的!” “也是为罗四海来的……”顾墨三接过电文,扫了一眼,递给了邹文华。 “墨公,这事儿。” “江苏地方保安部队归省府管,虽然隶属三战区,怎么的也要跟果夫先生打声招呼,而且,罗四海这小子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在上海闯下这么大的祸,还得我们给他擦屁股,他倒跟没事儿人似得躲起来。”顾墨三叹了一口气,上头也承受英美等国的压力,现在对外回答是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 这小子居然悄默默的就藏在日本人的眼鼻子底下,一江之隔,哎,就这胆量,足以让人竖起大拇指了。 灯下黑,这小子算是玩明白了。 “就照罗四海说的,给他一个苏北保安第七团的身份,让他把尾巴夹起来,别给我惹事儿。”顾墨三在院子里踱了两圈,吩咐一声。 “那果夫先生那边儿?” “果夫先生是知道大局的,能理解的,估计也会给他一个名分,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管静海的江防,有他在,倒是不用担心日军从静海登陆了。” “好的。” …… 扬州高邮,JS省府临时驻地。 日军进攻南京,捎带着也没有放过扬州,除了沿江骚扰之外,还派兵登陆都天庙和六圩渡口,与驻守扬州的57军111师激战。 还好这支日军偏师数量不多,日军占领了一些江边阵地,却没能够攻占扬州城。 但原驻扎扬州的省府却被迫转移去了高邮。 111师虽然武器不行,可东北军对鬼子来说那是仇恨大了,因此打起来很是不畏生死。 一时半会儿,日军很难占领扬州,切断大运河。 省府机关从镇江一路北撤,那也是狼狈不已,人员中途失散就不知道多少。 除了一路逃命,哪还顾得上政务? 葛青的电报,直到14日的下午,身为省府主席的果夫先生才看到了。 这他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情况,连忙让那个手下用电台联系三战区司令长官部。 这才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静海地区的第111师被调来扬州了,静海除了一些地方保安大队,没有一支正规军了,这好不容易有一支正规军来了,那就是瞌睡送上枕头。 果夫先生才不管这“罗四海”是哪里来的,只要是国军,能替他守住江北防线。 直接就以省府的名义,给葛青去了一封电报,任命罗四海为通启海泰江防司令部副总指挥。 总指挥是葛青。 然后,又给罗四海一个“前指”的身份,也就说,静海的江防大权全部交给罗四海了。 葛青这个名义上的总指挥,现在在军事上就是一个吉祥物。 至于苏北保安第七团的番号,他不假思索的就给了,现在这种空白番号,只要是抗日的,手里有人的,他可以直接盖章批发! 因为省府没有跟罗四海取得直接联系,这命令就由四督察区行政专员葛青同志代为传达。 葛青接到这封电报。 也是亚麻呆住了。 省府不但认了罗四海驻扎通城的事实,还直接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这道任命和命令就是把整个静海地区的全部武装力量都集中到罗四海的手中了。 电报中明说了,他是总指挥,但主要管民政方面的事务,军事一切以罗四海为主。 这可是自家恩主亲自发来的电文,葛青能够有今天,那都是恩主的提拔。 他还能违抗不成? “你们俩谁去把这份任命向那位传达一下?”葛青看了彭龙翔和张兴炳一眼,问道。 一个是他的参谋长,一个是他的政训处长(彭龙翔兼任)。 “我反正不去。”彭龙翔打了一个哈欠,这活儿,又不是他一政训处长的。 张兴炳看了彭龙翔一眼,你不去,就剩下我一个人了,难不成让我去? “兴炳老弟,你辛苦跑一趟吧,我估计,罗四海那边也接到相关电报了!” “好吧,我去一趟!” “快去快回,这一天天的,都几点了,回来咱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对策!” “成。” …… “头儿,咱这新匾刚做好,是不是又要换一块匾了?”望着新刷漆的门匾,刘新杰一副臭屁脸说道。 “换什么,加一块不就得了,两块匾,一套机构,多简单。”罗四海道,“记得把换匾的钱让那个行署报销。” “您这也太抠门了吧……” “不抠,怎么养得起这么多人,你知道这一天人吃马嚼的,得多少钱?” “头儿,您既然要隐藏身份,是不是得换个名字?”刘新杰建议一声。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想法他其实也早就有了,可一时半会儿,他也没想到自己取个什么样的化名比较好听。 总不能随便取个“路人甲”之类的吧,那还不如不取呢。 “咱们来了通城,这通城通江大海,您不如就叫江大海吧?”刘新杰道。 “不好听,太普通了,换一个。”罗四海想了一下,一挥手,否决道。 “您姓罗,行事这么霸道,叫罗霸道怎么样?” “刘新杰,你到底会不会起名字?”罗四海要不是看在他是同窗的份儿上,都想直接给他一脚,送他远远的。 “头儿,您有字吗?” “字?”罗四海被问住了,他知道民国这个时代,很多人除了名之外,还有字和别号什么的,他好像也有一个,是自己成年的时候,老父亲给他起的。 当时他还在军校,是老父亲给他写了一封信,信中给他取了一个字。 但是,这封信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这转战三个多月,有些东西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没了。 命都顾不上,哪还顾得上这些身外之物。 这个字好像是什么来着。 破晓! 罗破晓。 这名字太重了,他好像有些压不住,压不住名字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难怪原身在战场上“嗝屁”了,才给了他来到这个时代的机会。 所以,这个字不能用。 还用‘罗’姓的话,只怕会被人联想到,自己这原身母亲姓什么来着。 好像姓马。 马云飞? 一个名字从脑海里跳出来,行,就这个了,反正就是暂时用一段时间而已。 “马云飞,四海,你怎么忽然想到要改名字呢?”杨静秋等人都表示不解。 “日本人要是知道我在这里,说不定会为了报仇,不惜一切代价进攻通城,我要是改个名字,不让日本人知道,或许能够隐藏一段时间。”罗四海解释道。 杨镜秋道:“可是这纸终究包不住火,鬼子就跟咱们一江之隔,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从现在开始,你们都给我改口,叫我云飞团长,或者马团都可以。”罗四海道,“接下来,千万别再叫我罗团了。” “那葛专员那边呢?” “放心,我安排人通知了,他们知道利害关系,若是泄露相关信息,以汉奸叛国罪论处!”罗四海道。 “报告,行署参谋长张兴炳求见!”正说话呢,通讯兵在门口一声。 “请他去偏厅等候。”三个人回去了,张兴炳又过来了,难道是把接风宴的‘折现’送过来了? …… “通启崇海江防副总指挥,还兼行署副主任专员?”听到这项任命,罗四海也懵了。 他还没求呢,怎么这权力就自动到了自己手中了。 这来的好像有些太容易了。 “张参谋长,这么说,咱们以后就算是同僚了?”罗四海呵呵一笑,问道。 “是的,还请副总指挥多多的指教!”张兴炳点了点头,抱拳一声道。 “好说,这有一件事,还请张参谋长帮忙。”罗四海沉吟一声,旋即问道。 “副总指挥请讲。” “我想要一份有关通城、启东、海门以及崇明四地的江防部队以及地方武装队伍的详细资料,你能给我吗?” “这个没有问题,副总指挥什么时候需要?”张兴炳愣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下来。 “尽快,三天之内,可以吧?” “可以。” “最好是把总人数,多少支枪,弹药多少都写清楚。”罗四海吩咐道。 “好。” “还有一件事,我团番号已经改变为江北保安第七团,我现在也不用罗四海这个名字,改用马云飞,还请张参谋长带句话给葛专员和彭县长,代为保密,我不想从任何人的口中再听到‘罗四海’这个名字。” “副总指挥,这是为何?” “日本人若是知道我在这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也不希望他们现在就进犯通城吧?” 张兴炳点了点头。 尽管他心里不由的腹诽一声:你要是不来,日本人未必会兵犯通城! 第二百七十二章:备战整训 苏七团的牌子挂出去后。 通城的百姓也才知道,原来上峰又专门派了一一支部队过来保卫通城的安全。 至于保安团跟中央军啥关系,他们搞不清楚。 只知道,这苏七团比以往的国军部队的军纪要好很多,什么强买强卖,欺负百姓和弱小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而且部队基本上都在军营内待着,基本上看不到他们有人在街上闲散游荡。 而且,装备和衣服,也跟他们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倒是驻军附近的治安却好了很多,因为,敢在军营附近惹是生非的,全部统统被收拾了,扔进了通城监狱。 短短三天,通城内的风气和治安情况就得到明显的好转。 而城内的一些恶霸地头蛇们,在见识过肩袖上缝制“苏七团”臂章的官兵的厉害后,纷纷老实多了。 罗四海就任江苏第四督察区行署副专员后,直接就分走了辖区内的警权。 理由很简单,现在是战时,虽然通城还未施行战时机制,但军警是一家。 所以通城乃至静海军权和警权都归行署管辖,而他是行署副专员,又是江防副总指挥,军权和警权必须统一。 面对如此强势的罗四海,葛青也是毫无抗力,人家可是有五千精锐的大军。 而且人家还有后台。 若是罗四海没有后台,他或许还能扛一扛的,问题是,人家后台很硬。 硬到那种连自家恩主都也必须要顾忌的那种。 直接硬碰硬,倒霉的肯定是自己。 就凭他手下一个自卫团,几百号人,硬抗起来,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 更何况,他的恩主也不会支持他。 罗四海不在行署办公,除了偶尔开会去一下,其他的时候,都在自己的团部,要不就是去巡察江防,以及部队训练场上。 所有通城士绅名流的拜访和吃请全部推掉,但是诚意请吃饭的,可以,折现! 因此,他多了一个外号叫“马折现”。 这样一个性格强硬,又脾气怪异的江防副总指挥,对普通老百姓来说,那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生活一切照旧,甚至比以前还要好一些,至少街上那些混混儿们再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老百姓了。 因为这街上多了一种叫戴白袖套,叫“纠察”的人,当兵的事儿他们管,警察的事儿他们也管。 警察不管的事儿,他们也管,有事儿,叫“纠察”比叫警察要有用。 管不管用不知道,反正有人试过,后来都传开了。 对通城乃至静海第四区内的士绅商贾来说,也不是坏事儿,至少,这位虽然性格古怪,但不会骚扰地方,更不会想着来刮地皮。 这兵过如匪,以前哪一次过兵,有钱人不会掉一层皮? 爱财,但不敛财,还不好色,至于有没有其他喜好,不知道,反正“马云飞”这位江防副总指挥很少出现在公众面前。 但知道他很年轻,似乎是北方人,队伍从北边过来的。 要隐藏身份,骗过日本人,可不得把一些事情做实在了,这也算是一种战略欺骗吧。 至少,他得到的消息,日军还在浙东一带寻找他呢,每天至少派出好几架侦察机在浙东山区低空侦查寻找呢。 反正,连根人毛都没找到。 自从名分定下来后,罗四海开始把触角深入到通城乃至静海的各个角落。 为了不让葛青等人强烈反弹,民生经济方面,他暂时没动手,况且,他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很多事情也不能拍脑袋决定。 但江防和治安这一块儿,他是渐渐的掌控在手中了。 尤其是张兴炳送来的有关静海地区的民间地方武装和警察的情况。 虽然未必准确,大致让罗四海了解静海民间地方武装力量还是很充沛的。 除了少数官方组建的部队,比如葛青这个保安司令手下的江防部队和自卫团,以及4、6区联防司令部,也是江苏保安第九团(保九团)之外,其余都是一些乌合之众。 至于,各县警察大队,保安大队,也算是有些战斗力,训练和武器装备,那真叫一个破烂。 这样的队伍,碰上鬼子精锐,一个冲锋,只怕直接就溃不成军。 这些武装力量,加起来,人数还不老少呢,按照报上来的数字,得有一两万人的规模。 这可是国军两个整理师的人数。 但是武器装备,可就不好意思了,把大刀和标枪算上,都没有一万把。 弹药就更少了,至于是不是少报了,这就不知道了,反正不够打一场低烈度的战斗的。 这一两万人若是送去淞沪战场的话,那真就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鉴于这个情况,罗四海把“苏七团”营一级的军官召集一起,召开一个闭门的会议。 “这四天来,我走访了崇明,海门以及启东三个的江防和海防,崇明在长江出开口,土地以滩涂为主,地势比较低,易攻难守,如果要守的话,别说我们一个团,就算再来一个团人数都不够,而且四面环水,一旦断绝外部支援,比我们在闸北的更难,所以,一旦日军进攻崇明,我不建议与日军在崇明打阵地战。”郝平川首先开场白。 “海门和启东都靠海,虽然我们是从启动的登陆上来的,但我们是在没有任何抵抗前提之下,而且我们把重武器都拆卸用小船装运上岸,日军是可以学我们这样,但他们的大型船舰跟我们的吃水较浅的近海货船是不一样的,我们只需要在沿江,沿海地区建立观察站,一旦发现日军登陆,可以随时做出反应,没有必要把大量的兵力部署在近海的位置……” “我同意老郝的意见,日军是机械化部队,如果近东海的位置登陆,那他们会失去这一优势,这对我们来说,更好以逸待劳,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到通城就建立骑兵大队的原因,静海境内河道纵横,日军机械化难以展开,他们的坦克,汽车作用有限,但骑兵就不一样了,在地形平坦的冲积平原上更能发挥战斗力,尤其是小股骑兵冲杀,袭扰以及分割战术!”参谋长杨镜秋说道,这也是他跟骑兵大队大队长曹飞探讨后得出的结论。 罗四海点了点头:“日军的战略都是夺取公路和铁路的重要节点城市,至于偏远的县和乡村,他们不感兴趣,因为利益的原因,一旦达不到他们以战养战的目的,那就没有任何的动力,所以,他们一旦兵犯通城,就一定直接从咱们长江的几个重要港口登陆,这一点从他们进攻上海的策略可以看出来,他们一项自大,狂妄,骄纵不可一世……” “所以,重点港口和码头才是我们接下来布防的重点,一旦开战,就必须第一时间将他们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我们的部队才不到五千人,防守这么长的江防和海岸线,兵力是肯定不够的,必须增加协防的部队。” “静海地区的地方武装力量不少,但大多数各自为政,难以形成合力,战力也不强,一旦与日军交锋,只怕不战自溃,所以,我想对静海地区的武装部队进行一个整合,成立一个警保总队,作为我接下来的战斗补充。” “我需要现在我们内部达成一个共识,因为接下来,我们需要对这支部队输送一些指挥员,对这些部队进行一个整训,以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同时,我们还要给出一些武器予以支援,以确保他们能够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 “团长,咱们这算不算扩军备战?” “呵呵,也可以这么说,但这本来是人家的地方部队,就算整合完成了,那也不是咱们的,也不会跟咱们走。”罗四海呵呵一笑解释道。 “那听起来,咱们吃亏了?” “哪里亏了,你要这样理解,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打鬼子,还有,我们现在住的是人家的提供的营房,吃的喝的,也是人家的提供的,怎么,你想白吃白嫖不成?” “哈哈哈……”一句话令人哄堂大笑。 “日军迟早是要北犯的,咱们得抓紧备战整训,还有,注意军民关系,有些人的毛病给我改一改,别的部队我管不着,但是如果是我的兵,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别忘了我们是中央军,不是杂牌,这身杂牌只是我们暂时的伪装而已,听见没有!” “听见了!” …… 17日黄昏,残阳如血。 激战数日,雨花台已经沦陷,光华门也摇摇欲坠,南京城防司令唐生智早就在雨花台攻陷之前就乘坐他偷偷在下关码头准备的小汽轮过江了。 城外的鬼子成片成片的涌了上来,数万国军还坚守在城墙上,与日军殊死搏斗。 紫金山的地下指挥室内。 罗卓青副总司令还在坚持的抵抗,但鬼子的前锋已经攻了上来,他被副官直接从地下作战室给架了出去。 然后上了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防弹汽车,伙同拥挤逃难的人群江边的码头而去。 这城终究还是守不住了。 回首望了一眼中华门方向,罗卓青眼珠子通红,在副官的推了一下,这才钻进了船舱。 他偷偷的藏起来的这些船,最终还是起到了作用,若不是罗四海一再建议,他或许自己有机会逃去江北,可这些守城溃败的将士那就不好说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城殇 通城是有电的,而且还很稳定。 这一点要比在闸北好多了,在闸北的时候,还需要缴获的鬼子柴油发电机供电,就算罗四海跟马龙关系不错。 他们也不愿意搭一根电线过来,是怕日本人找麻烦。 他算是看清了这些欧美列强的嘴脸,这些人眼里只有利益,他们只是无法直接殖民中国而已。 否则一定会跟日本一样。 所以,坑他们,他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美国人那点儿武器装备只是一点儿利息。 用这些装备,他把一营都换成了美械,没错,不是嫡系二营,而是杨瑞福的一营。 一来二营用日系武器习惯了,冒然更换,会影响战斗力,而一营原来使用德械的,现在换成美械,问题不大。 至于弹药补充问题,这个问题以后再想办法解决,实在不行,黑市上是可以买到的,美国人又不是不愿意做生意,等一切稳定下来,上海那边是可以开辟一条秘密渠道的。 一营换下来的武器并没有配发下午,而是暂时保存起来了,作为补充。 剩下的部队武器装备全部都是日系。 也就是说,现在的苏七团除了一营使用的美械,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日械。 这要是把军装一换,那就是一支精锐的“鬼子”。 本来这除了一营的德式钢盔,其他的都是日系的,不过,平时训练,不戴那玩儿而已。 整编工作三天内就完成了,除了伤员之外,就连解救出来的两百俘虏也都分配进入部队了。 他们是战俘,给一个机会回来戴罪立功就不错了,哪还有什么不满的。 至于有个别害群之马,那军规会教他如何做人,这一点儿罗四海不担心。 早就有一套成熟的程序了。 吃过晚饭后。 “老沈,我让你摸一下通城的情况,你有进展没有?”罗四海见沈浩从外面进来,询问一声。 “那个,四……马副总指挥,你总得给我一点儿时间吧,这通城虽然比不上上海滩,可也挺复杂的,特务处这边虽然那有个情报小组,我怎么的也要先了解一下才行。”沈浩道。 “尽快,我感觉通城有人私通日寇,得把人给我找出来!” “私通日寇,你咋知道的?” “通城与上海就隔着一条江,离得这名,通城又是著名的实业之乡,那大生纱厂跟日本人在上海的纱厂可是竞争关系,他们会关注不到,淞沪开战之前,他们就在通城就有活动,市面上就有不少日货销售,你没看到吗?” “不是,马副…总指挥,这也算证据?” “算,我感觉一向很灵敏,先把通城内所有的商业电台登记造册,尤其是他们使用的频率,咱们的电台监测什么时候能够建立起来?” “人,还有设备,我都需要。” “你要人可以,内部遴选,外部招募,只要你看上的,我一路给你绿灯!”罗四海道。 “马副总,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能不能让我去试一试?” “你说?” “我想去一趟高邮,这不是从南京下来不少人,我去招募一些人,你觉得怎么样?” “老沈,你可真敢想!”罗四海闻言,眼睛一亮,南京下来的溃兵中肯定有不少专业人才,这要是把他们招募过来,那自己这支队伍,岂不是如虎添翼。 “怎么样,同不同意?” “行,你想带多少钱过去,我给你批条子,写介绍信,能招多少招多少!”罗四海兴奋的直接就准备拿笔写条子了,这个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马副指,电报,南京卫戍司令长官部发来的!”刘新杰沉重的语气汇报一声。 屋子内的气息为之一凝。 南京保卫战打到现在,基本上没有悬念了,就算有罗四海在上海奋力一搏,拖延了日军发动最后总攻的时间,也改变不了整个证据。 实力的差距,不是人力能够弥补的。 “是老长官发来的吧?” “不是,是参座发来的,老长官不愿意走,被架着从地下指挥所出来的,他们上了船后,光华门就被日军突破了。” “老长官提前准备了一些船,虽然不多,却也帮着不少人渡江去了对面。” “能出来就好,能出来就好呀!”罗四海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想到日军进城后的所作所为,他心里就堵得慌。 这种明知道会发生什么,却没办法说出来,感觉太难受了,因为他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听的。 尽管他提醒过罗卓青多次,日军很可能会在南京城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报复。 在上海,他们不敢这么做,是因为列强有租界在看呢,一旦过火,遮盖不住,那国际形象就完蛋了。 而在南京,他们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而且这是攻占一国的国都,这些早已杀红了眼的畜生会怎么做? “南京城内还有多少人?” “不知道,溃兵和伤兵得有好几万吧,都聚集在下关渡口了,渡江的船不够用,江面上还有日军炮艇,现在天气很冷,就算泅渡,估计游不到几十米就得冻僵了!” “老沈,你得尽快启程了,我估计日军占了南京,朔江而上,占领安庆等地,威胁九江!”罗四海吩咐道。 “好,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沈浩点了点头。 …… 随着中华门上的那杆残破的“青天白日”旗倒下,换上了鬼子的膏药旗儿。 南京城离沦陷就只有最后一步了。 守城的国军已经撤走了,而撤不走的,则永远的长眠在这里了。 “小鬼子,来呀,爷爷在这里,等着你一起下地狱,哈哈哈……” 凄厉的笑声有些毛骨悚然,在空荡荡的夜空里飘出去老远。 中华门枪声渐渐停息,鬼子占领了这里,但没有向城内推进,因为天黑了,他们也怕,毕竟这座城市并不欢迎他们,甚至是极度厌恶。 繁华的街巷,房屋都空了,人也了,除了窒息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寒风呼啸着穿过断壁残垣,卷起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像是无法安息的魂灵在徘徊。 依靠城墙根儿的房屋大多被焚毁,只剩下焦黑的木梁,还在继续燃烧,哔哔啵啵的,墙壁被轰出巨大的窟窿,露出里面同样焦糊的家具痕迹。烧了一半的门板飞到了街上,半掩着屋内可见是一家人的尸体,他们根本没有来记得逃跑,就已经炸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是那种焦糊味中混杂着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鲜血的味道,是尸体,有国军的,也有普通老百姓的。 一支日军搜寻尖兵突然出现在街道上,他们肩上扛着,怀里抱着,甚至枪尖上还挑着,叽叽咕咕,肆意妄为的谈笑着。 好像是炫耀自己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凄厉的叫喊声传来,惊得整条街道都震颤了起来,可惜,很快就没有了声息。 一家虚掩的门扉,几个日本兵心满意足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屋内,半面墙倒塌的床榻上,年轻的女子衣衫不整,白腻的身子袒露在外面,下身更是一片污秽,表情呆滞的看着房梁。 最后一个鬼子兵,提上裤子,突然转过身去,面无表情一刀刺向了女子的心口。 “妈妈,妈妈……” 一个小女孩突然跑了出来,狠狠的咬住了鬼子的手,被鬼狠狠的甩了出去。 这么大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院子里的几个鬼子。 看到这一幕,他们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鬼子军曹,走过去,将小女孩猛地提起来,然后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鲜血从小女孩嘴巴里不断的冒了出来,显然是活不成了,但是这群畜生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 他们居然排着队踩着小女孩的身体走了过去,并且放肆的大笑出声。 这是恶魔的笑声。 最后,一把火把整个房子都点燃了。(写这段的时候,我真想亲手……) “小鬼子,老子跟你拼了!” 一声枪响,挥舞着拐杖冲过来的老人,一下子轰然倒了下来,鲜血从他身下渗透出来,瞬间将身下的砖石染红了,眼神之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王八蛋,一起死吧!” 一名国军士兵拉响了手中的手雷,与两名鬼子抱在一起,然后一声巨响后,只剩下一只草鞋从天上砸落下来。 一桩桩,一幕幕,这是城破时候的一个个小小的缩影,更残忍还在后面。 秦淮河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让人不敢细看的污浊之物,两岸亭台楼阁以及河面上曾经笙歌曼舞的画舫,有的倾覆在河中,有的被烧得只剩下乌黑的骨架。 巷道的转角处,路牙上,甚至就那样横亘在马路中央,随处可见倒卧的尸体。匆忙盖上一块破席,露出僵硬的脚踝,一张脸毫无遮掩地曝于清冷的星光之下,面容扭曲,可见临死前的挣扎是多么的痛苦。 烧毁的公共汽车,就剩一个铁架子,路边倒塌的电线杆,上面站着的是那被民间认为的不祥之物——老鸹。 呱呱的叫着,叫的令人心烦。 大火烧毁的砖石瓦砾下,一截焦黑手臂露了出来,几声野狗争食的吠声传来,这些畜生大概也没想到,这个昔日安宁祥和的城市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城墙,夫子庙、贡院,都毁在了日军的炮火之中,曾经的人声鼎沸、市井烟火气荡然无存…… 南京城,没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警保总队和联防大队 沈浩一走,沈墨暂时接替他的工作,但部分工作由武月接手,武月原本负责对内的防谍和反谍。 现在权责进一步扩大了,这个内扩大至整个通城乃至静海这个江苏第四督察区。 “找个人帮你吧。” “特务处的人,你敢要吗?”武月问了一句,对于自家男人(她早就认定了)的心思,她还不清楚,对特务处可是相当提防的,也是被坑怕了。 换一个人也能理解,就算事情过去了,这爱屋及乌,武月心里也挺不痛快的。 “有什么不敢,你我不也要了……”罗四海一开口,发现失言了,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我要你这个人,不对,我是说,你来给我工作,对,就是这个意思。” 武月“噗嗤”一声笑开花,这个男人有时候也挺可爱的,尤其是在对待男女感情方面,远不如他在指挥战斗那个成熟果断,这才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我已经跟特务处断绝联系了,这事儿,等问一下沈墨,他们应该跟特务处还有联系,但是现在到处缺人,我可不确定,能给我派个什么人过来?” “试试看,不行,咱们自己也内部招个班培养一下?” “你想办特训班?” “嗯,咱们不是缺这方面的人吗,咱不求培养出多厉害的,至少能上手用的吧,别的不说,就会用电台的报务员,咱们就缺不少吧,光从外面找,也找不到这么多人,咱们就小规模的办他一个班,一次三十个人,不够,多办两期就是了,上课的教材和科目不都是现成的,直接按照青浦班来就是了。”罗四海过去没想过,毕竟整天处在紧张的局势之下,哪有功夫考虑这个,办个教导连也不过是为了提高下面的基层军官的军事指挥能力,没往这方面去想。 “那经费和教学仪器呢?” “先理论,再上机,咱不是有修不好的废电台吗,可以拿来做教学模型。” “你这才说我忙不过来,又给我增加任务,我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对,你是故意的给我安排工作,就是怕……”武月忽然明白过来,罗四海这是故意的给他找事儿做,这样她就没时间去“照顾”他了。 罗四海早就走远了,这女人只要不恋爱脑,一旦聪明起来,那是真不输给男人。 随着南京城陷,关于城内的情况,就得不到消息了,日本人占了城,对外封锁了消息。 罗海要成立警保总队的想法,葛春等人自然是不情愿,这是把他们手中掌握的军事力量彻底的拿走。 这手里头没有枪,哪来的安全感。 但问题是,罗四海是苏四区军事最高负责人,他要做的事情,谁又能拦得住? 你不让他做,一封电报直接去省府或者三战区,上头哪有不同意的? 人家战绩摆在那儿呢? 你们要有他那个战绩和本事,你也可以硬扛,况且,人家组建警保总队,又不是要吞并他们。 警保总队的总队长还是葛春,罗四海就挂一个副总队长的身份,但只要罗四海还在静海,警保总队归他指挥,只要他走了,卸任了,就跟他没关系了,这警保总队还留在当地,他也不会带走。 参谋长还是张兴炳,政训处长还由彭龙翔兼任,就是换了一个牌子,之前撤销了。 但是编制就不一样了,按照通城,海门,启东以及崇明以及实业五支队伍,将静海沿江近海地区的所有的武装力量精简缩编。 警察大队跟保安大队合并后,从其中挑选出六千人左右,一支大队一千两百人左右。 枪支弹药集中再分配,挑选剩下的人可以再编成联防大队(平时治安巡逻,战事运送弹药物资,抬运伤员),每一个大队四到五百人左右。 这样可以剔除差不多一半儿不合要求的人,也节约了不少开支。 每一支大队,罗四海都会从苏七团安排一个排的老兵下去对这些人进行至少三个月的正规化训练。 这些都好办,通城的实业发达,可以说,不比苏南差,有钱也更好办事儿。 保卫家乡,这些有钱的实业家,大亨们也都愿意出钱出力,甚至愿意购买武器赠送给警保总队。 至于不愿意出钱的,也有的是办法,既然你连自己家乡都不愿意保护,那家乡又何必保护你呢? 这种人还要严查他是不是暗中跟日本人勾结…… 发现一个处置一个,这个时候,罗四海才不会跟他们慢慢讲什么法律程序。 这钱又不是给他的,是给警保总队的,是保卫通城,保卫静海的。 这一晃的功夫,罗四海率团已经进驻通城一个星期了。 部队的整编工作已经初步完成,接下来就是训练和布防了,部队也分散开来了。 一大队驻防狼山,二大队驻防天生港,三大队则驻防海门,骑兵大队则驻防启东。 剩下的大队则围绕江防阵地的布防,分别驻扎。 通城内,除了团部机关之外,还有教导队,防空中队等部队,还有物资仓库,战时医院,枪械修理所等等机构。 都星罗棋布的分部在濠河以南的松竹别业附近。 罗四海才知道,这个松竹别业是章家的产业,111师驻扎通城的时候,章家主动拿出来,作为师部所在地。 111师北上扬州了,这座别业空了下来,他就顺势住了进来。 葛青其实也没安好心,他111师虽然说走了,也没说不回来,他把人家师部占了,万一人家回来,可不得找他麻烦。 他是故意的没说。 罗四海当时也没多想,反正他就知道,111师离开后,到通城陷落,这段时间通城就是个权力真空期。 111师要是回来的话,通城也不可能半天之内都被鬼子给攻陷了。 章家人,通城名流,可惜继承人死的有些早了,不然,通城的政商格局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拦我,我要进去……” “建臣,外面吵什么?”罗四海伏案工作累了,就来到小花园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思考一些问题,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将魏建臣喊过来问道。 他虽然可以听得到,但他脑子里还在思考其他问题,无法把精力放在别的方面。 他的耳力虽好,那也需要集中精神才行,无时无刻的集中精神,精神损耗也是很大的。 魏建臣飞速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跑回来:“副总指挥,是有人想要来参加咱们苏七团,问咱们要不要,被门口的警卫拦了下来,他们还想进来问,这就吵起来了。” “参军?”罗四海惊讶一声,苏七团并没有在通城募兵,至少现在还没有。 毕竟,他麾下已经快五千人了,要养活这么多人,这是多大一笔的开销。 目前上头还没拨给他一分军费呢,当然那这只是暂时的,该给的钱是少不了的,只是现在不是没有嘛。 总不能让手底下的这几千号人饿肚子吧? 他攒下的这些家当,现在是能够维持,这要是再增加吃饭的嘴,他可保证不了。 而且,沈浩去了扬州,估计少说能带回来几十号人,甚至几百号人都有可能。 苏七团已经是满编的状态了,所以,他暂时压根儿就没考过招兵。 “让刘新杰去跟他们说,我们苏七团暂时没有招兵的计划,让他们赶紧离开!”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我们是来抗日的,你们凭什么不要我们?” “就是,我们要参军!” “我们都自己主动参军了,你们居然不要我们,这真是奇了怪了,你们是不是根本不想打鬼子……” “不是,几位,我们不是不愿意要你们,而是我们现在兵员已满,如果你们想要参军打鬼子,可以去别的部队。”刘新杰解释道,虽然他很想收下这些人,可部队满编了,如果大规模对外招兵,那肯定不是一两个的。 “副总指挥,咱真不要人?” 罗四海在花园里来回踱步,若是强行拒绝的话,只怕会上了热血青年的参军报国抗战之心。 但是他走的是精兵之路,五千兵马已经是他能够承受的极限,这口子决不能轻易开。 “这样,你去跟刘新杰说,我们可以招募兵员,但只招募符合条件的,不符合条件的,一律不要!”罗四海想了一下,武月那边不是想要办一个特训班嘛,这个特训班肯定需要一定文化的才行,不然有些东西可真不好教。 “是。” …… “你,去把参谋长叫过来,我跟他商量一下事情。”罗四海吩咐一名警卫一声。 很快,杨镜秋就从另一道门走了过来。 “什么事儿,还把我叫到花园来说?”杨镜秋笑呵呵的过来。 “叫你出来抽支烟,放松一下。”罗四海掏出一盒烟,递给他一支说道。 “谢了,还得是你想着我。”杨镜秋伸手接过来,点燃后,舒服的吐了一个烟圈儿。 “阮阮不让抽,是吧?” “自从上次伍医生多了一嘴,说抽烟多了影响生孩子,她就开始管我了。”杨镜秋讪讪一笑。 “你俩都到这一步了,啥时候把事儿办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好兄弟偷吃,这事儿瞒不过的。 都是男人,能理解,何况夏阮阮也是真喜欢杨镜秋,早一点在一起,也是为了不留遗憾。 “等过些日子吧,这事儿得听她的。”杨镜秋讪讪一笑,一副妻管严的模样。 “你俩结婚,我得做证婚人。” “那肯定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传授杀人技 “还是没有找到吗?” “没有!” “废物!” 面对如此一群垂头丧气的部下,片山理一郎少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个星期多了。 一支几千人的队伍,带着那么多辎重,还有帝国俘虏,这么多人就算有汽车和其他的交通工具,也会留下痕迹的。 结果,找了这么久,居然一点儿痕迹都没有,他们难不成是上天入地了不成。 这叫他回去如何跟派遣军司令部交代? 虽然没找到,但也有不少传言,有说钻进大山里去了,还有说渡海去了某个海岛,当海盗了…… 海上岛屿太多了,就算派飞机低空侦查,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也很难。 至于山里,那他们可不敢乱进,至少孤军不能擅入,就凭他们这点儿兵马,正面硬刚都未必是对手。 片山理一郎多次跟罗四海交手,岂能不知道对方的厉害。 找不到,自然要退兵了,要不然浪费粮秣不成,就是这个报告回去不知道该如何写。 同僚都在南京城内大肆庆祝,他却在这边跟无头苍蝇似的,还挨饿受冻。 片山理一郎心情糟透了。 这一路上所遇到的村庄就遭殃了,一路烧杀抢掠,没能去南京的干的坏事儿,在浙东他是一件不落的全都干了。 而在租界,日方跟工部局还在扯皮,不过自从日军占领南京的消息传来后,工部局方面有认怂服软的苗头。 …… “杀,杀……” 警卫侦查连正在操场上训练刺杀呢,他们的驻地就紧挨团部,罗四海每天一早的习惯,与警卫连的官兵一起出操。 当官的不能远离百姓,同样的,作为一团之长,也不能离开自己的兵。 他也需要保持旺盛的体能和战斗力,必要的时候,他还是要能带头冲锋的。 战斗是一个军人的本能。 能打,能冲,这才是一个军官最基本的素质。 在小花园,没有那种感觉。 “团长,听说您一口气砍杀了一百多个鬼子,刀法无双,教教我们被!”在丁小川的怂恿之下,警卫连的一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趁休息的时候将罗四海围了起来。 “怎么,想学我的绝招?”罗四海呵呵一笑,这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那段在部队的时光,也是这样,一群新兵围着自己,那谈天收地,吹牛皮的时光。 感觉仿佛就在昨天。 “想!”所有人异口同声。 “好,本团长我也不藏私,想学,我就教你们,我这刀法呢是根据人体工程力学结合传统武术创造出来的,没有固定招数,全部都是杀人的招数,另外,还需要配合一种特殊的呼吸法,你们小川连长就学过,这个可以让他教你们。” “石九,出列!” 石九脸色一僵,就他刚才笑的最开心,这里面刚才起哄,他也是撺掇的最凶的一个。 “老师,待会儿能不能轻点儿?”石九不敢不听命令,只好站起来走向罗四海,轻声的说道。 “放心,你是我的学生,我要是弄伤你了,你还怎么练兵?”罗四海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石九稍稍放心下来,这下子自己面子应该能保住了。 两把木制的长刀早就准备好送了上来。 传授招式,这个不需要罗四海去教,毕竟这个时代会武术的人多了去了。 军队内不缺这样的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能耍的贼漂亮,但实战拼杀,就不看这个了。 武术本是杀人技。 练武的千千万,有几个能成为一代高手? 罗四海传授的对战的技巧和临场反应的经验,这些才是格斗的保命绝技。 “石九,全力进攻!” “是,老师!”石九一拿木刀,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石九抢先进攻,一刀劈砍而来,罗四海挥刀格挡,同时揉身突进,木刀在格挡的时候中途变招,直取对方面门。 这若是真刀的话,石九当场就得饮恨西北。 太快了,几乎没有看清楚是什么情况,石九就败了下来。 “生死搏杀,决不能给对手任何机会,尽全力杀死对方为首要目的,石九,再来!” “是,老实!” 呯,石九摔了一个屁股着地,疼的他眼睛都红了。 “再来!” …… “这就是呼吸法的作用,它能让你迅速的冷静下来,并且更快的恢复体力,所以,这个呼吸法,大家必须勤加练习,你们日后上了战场就明白它的好处了……” 刘新杰已经站在边上有一会儿了,就是看着他跟警卫连在一起,他没有直接过来。 “新杰,什么事儿?”这对练肯定是出汗了,罗四海来到跟前,从警卫手中接过毛巾,擦了一下额头和颈部的汗水问道。 “那个省党部要给咱们派一个政训处长过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刘新杰汇报道。 “政训处?”罗四海脸一黑,“咱们不是有一个政训处处长,彭县长兼任的吗。” “那个是江防司令部的,不是咱们团的。”刘新杰道。 “什么意思,省党部这是要插手我们的工作?”罗四海闻言,不由自主的问道。 “是的,如果咱们是中央军,省党部就插手不了,政训处就设在师部,团一般不设,但是现在咱们不是隶属JS省地方保安部队嘛,省党部就有这个权力给我们派政训处长。”刘新杰解释道。 罗四海问道:“能退回去吗?” “怕是不行,人都来了,咱要是直接把人撅回去,怕是有些难看。”刘新杰道。 “你有真办法解决这件事,我可不想这种人来干涉我们的事情,你看那个彭龙翔,每天就上半天班,下午打牌,晚上不是喝花酒就是玩女人,还是个大烟鬼……” “副总指挥,要不然,让他俩一块儿同流合污去好了?” 罗四海闻言,不禁眼睛一亮,鱼找鱼,虾找虾,臭鱼找烂虾,人来了,总有办法的。 “等人来了再说吧,硬顶回去也不太好。”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的。”刘新杰道,“还有一件事,咱们不是招兵吧,也不知道哪里泄露了消息,知道咱们团还有招募女兵,这有些就想加入进来,问我们收不收?” “这事儿别来问我,找夏队长去,她是女兵分队的队长,招不招人,她有决定权!” “副总指挥,她们可都是有文化的女孩子,直接去当兵,打打杀杀的不合适吧?” “部队跟地方是不一样的,就算从事文职工作,军事训练一样要达标,我们随时都可能奔赴战场,告诉她们不是儿戏,吃不了苦,承受不了牺牲,就别来当兵!” “是。” “沈浩什么时候回来?” “沈处长已经抵达高邮,正在招募咱们需要的人才,罗副总司令也到了高邮。” “罗长官到了高邮?” “是的,昨天刚到的。”刘新杰道,“可能是太忙了,今天一早才给我们发来的电报。” “给沈浩发电报,让他以我的名义去求见罗长官,当面把我们的情况汇报一下,另外,看罗长官需要什么,我们能提供什么帮助?”罗四海吩咐一声。 “副总指挥,罗长官应该不需要吧?” “需不需要那是他的事,还有98师的情况,都给我打听清楚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 …… 数万残兵败将涌向江北,对江北的收容压力也是巨大的,罗卓青私底下从江北把船调去江南。 这一做法倒是解救了至少上万名涌向江边码头而差点儿没办法渡江逃命的官兵。 人人都在骂唐生智在最后关头弃城而逃,关键是,这家伙之前做的“烧船”的决定,一副誓与南京城共存亡的模样,若不是卫兵护着。 他都能被愤怒的溃兵围殴致死。 老头子得知南京城不到一个星期就沦陷的消息,气的也是破口大骂唐生智“无能”。 “副长官,进屋吧,外面太冷了。”副官李桂芳劝说站在院子中,一言不发的罗卓青。 数个日夜没有睡觉了,他不光胡须拉渣,眼窝都深深的塌陷了下来。 一个有着“儒雅”之称的沙场名将,现在就跟一条丧家之犬差不多。 其实从淞沪一路败退下来,他已经就是丧家之犬了,甚至连一条犬都不如。 参谋长刘绍先疾步走来,他的样子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一身破棉絮,浑身的酸臭味儿,几天没洗澡,都不记得了。 “城内什么情况?”罗卓青关切的问道,罗四海提醒过他,日本人一旦攻陷南京城,很可能会丧心病狂的屠城,但他并不信,总觉得这是危言耸听。 “不太好,咱们离开的第二天,日军就在就把没能撤退的国军将士驱赶到下关长江边上,他们直接架起机枪,朝我们的人扫射,那水瞬间就红了,尸体都飘到对岸,太惨了!”刘绍先说着,双眼就红了起来,呜呜的抽泣起来。 不是没经历过生死,不是没见识过残酷,可当说到这样的惨状,铁打的汉子也无法控制住了。 这可是屠杀,而且还是虐杀。 “王八蛋,这群该死的畜生!”罗卓青闻言,瞬间愤怒的攥紧了拳头对着空气奋力的挥舞了一下。 “其实,小罗长官几次电报提醒,我们都没当回事儿……”刘绍先嘴唇干裂,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散开来,懊悔的苦涩。 “你叫他什么?” “小罗长官,大家现在都这么叫。”刘绍先道。 罗卓青苦笑一声:“哎,他每一次提醒我,我都觉得他把人想的太坏了,现在看起来,我还不如一个年轻的后辈!” “我何尝不是,这其实早有预兆,他们过去就没少干过这样的事情,只是这次,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样肆无忌惮!”刘绍先点了点头,“他电报中说,派人来高邮了,是一个叫沈浩的,说会来找咱们汇报一下情况?” “人呢?” “得等他过来找咱们,我把地址发给小罗长官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开个后门 “报告,一个自称是苏北保安第七团的情报科长,叫沈浩的人求见。” “噢,这么快?” “咱俩是不是拾掇一下再去见人?” “哈哈哈……”罗卓青与刘绍先两人相视一笑。 简易的小会客室内,沈浩还是有些紧张的,这罗卓青毕竟是名满天下的“儒将”,身份地位比他高多了。 罗卓青只是简单的刮了个脸,洗了一下,再换了一身干净的外套,总不能让人等太久了。 “罗长官好。” “你叫沈浩?” “是的,卑职沈浩,在苏北保安第七团担任情报科科长。”沈浩敬礼后自我介绍一声。 刘绍先问道:“你原来在军调局二处?” “是的。”沈浩拘谨的一声。 “年纪轻轻的,都已经是中校了,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肩膀上才两朵小花呢。”刘绍先打趣一声。 “刘参谋长,您说笑了,我这也是占了四海团长的光。”沈浩讪讪一笑,他刚少校也没多久,若实施占了闸北守备团的光,他这一级还真不会这么快提上去。 这戴雨浓现在军衔也才是中校,当然他这个是“铨叙军衔”,早就挂上校的牌子了。 但是,戴雨浓这个二处处长手底下可是不少将军的,比如他的姐夫余乐醒就是少将,还做过戴雨浓的老师呢,资历摆在那儿,可少将就是个军衔和待遇,职务还不是在戴雨浓和这个学生之下? “好了,沈浩,先坐下,慢慢聊。”罗卓青招呼一声,请沈浩坐下。 “谢谢罗长官。” “说说吧,你们小罗长官让你来见我,想要什么?”罗卓青发问道。 “我们四海团长十分记挂罗长官和刘参谋长的安危,得知两位长官到了高邮,特意让我问候一下,看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沈浩说道。 “他远在通城,怎么帮我们?” “别的我们也帮不了,但是如果两位长官缺钱的话,倒是可以支援一些。”沈浩说道。 “钱?”罗卓青与刘绍先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南京逃出来,几乎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缺,当然只要有了钱,其实可以买到不少东西。 且不说,他们这么多人逃到江北,吃喝穿,哪一样都不用花钱,他们出来的急,所携带的粮食物资不多,而江北这边,一时间也难以筹措到大量的粮食。 与其等兵站补给,还不如自己拿钱购买呢,可他们现在是囊中羞涩呀! 其实,只要撑上几天就有粮食,问题是,这几天不能让上岸的这些官兵饿肚子呀,那是产生严重后果的。 只要有饭吃,不饿肚子,溃兵就不会闹事,哗变! 除了吃的,还有衣服,许多人鞋帽,御寒的衣服都在逃难中丢了,这么冷的天,露宿在外,在没有御寒的衣服,又没得吃,是会死人的。 兵站的那点儿可怜的存储,早就被人提前一步弄走了。 都知道是谁,但没办法,只要不想闹翻,总不能跑过去找他理论一番吧,那样就成笑话了。 罗卓青不好说话,他毕竟要面子,刘绍先只能开口:“沈科长,你这边能挤出多少来,五千大洋,五千没有,三千也行?” “没有大洋。” “没有大洋,法币也行……”刘绍先与罗卓青对视了一眼。 “也不是法币,是金条。”沈浩脸色泛红,讪讪一声道。 “金条!” 两位长官激动的屁股从椅子上直接起来了。 “多少?” 沈浩竖起两根手指头。 “两根,也不错了。”刘绍先嘴里念了一下,按照现在的汇率,两个小黄鱼能换一百块大洋左右,但这也不够,应该是大黄鱼,大黄鱼那就是十倍了,一千块大洋倒也能解决一些燃眉之急了。 “二,二十根大黄鱼!”沈浩终于把数字说了出来。 二十根大黄鱼! 折算大洋那是两万块了,顶得上一个师一个月的伙食费了,这可真是一笔巨款了。 “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法币现金……” “够,够了!”刘绍先激动的连忙说道,两万大洋,可以解决很多事情了。 “那个,我没带在身上,我现在就回去取?”沈浩忙道,看样子,这钱是送对了,还是罗四海有先见之明,让他带了这么多金条过来了。 这一路上他可是提心吊胆,生怕这些金条弄丢了,或者被拦路抢了。 “不急,你先说说,你们怎么就去了通城,不是说浙东吗?”罗卓青觉得这样迫不及待的让人送钱来,有些不好意思。 “一开始,我们是计划撤去浙东的,但是后来四海团长觉得去浙东还不如去江北,这浙东虽好,但适合钻山沟,打游击,不适合我们这种阵地战和城市攻坚战的,而且,日军下一步的战略重点不是往南,而是在华中和华北,去江北,肯定有仗打!”沈浩解释道。 “你们是为了打仗才去的江北?”刘绍先惊讶一声。 “是的,去江北,就是为了接下来继续跟鬼子干,我们四海团长判断,日军占领南京后,会暂停一下,不会西进,一来,他们需要巩固一下胜利果实,二来,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兵力,战线太长,补给也会相当困难,没有半年甚至一年的准备,他们不会西进,但是华北和华中,他们肯定是想连成一片的,华北方面军最迟明年初一定会南下的,徐州,四省通衢,也是四战之地,明年一定会有一场大战……” 罗卓青听完后,有些发呆,他一个集团军司令,都没考虑的这么深远,居然被手下一个小小团长给超前一步给想到了。 这小子的战略眼光也太可怕了,他真是才有二十三岁吗? “他守通城,是不是就是想拦住日军从盐通公路北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些战略,他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跟我们说的,就像这一次北上,我也是跟他一起去拜访太平轮船公司的陈老板后,才知道他的这个打算,而决定北上,还是在突围之前才宣布的,在这之前大家都不知道。” “他对你们也保密,是不信任吗?” “不是不信任,是该知道的时候自然知道,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没用,而且这样的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我是干情报工作的,咱们国军内部泄密事情没少发生。”沈浩说了句大实话,为啥国军作战,很多时候敌人比自己人先知道? 还不是内部叛徒太多。 淞沪会战中,也没少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这样的丑事儿,可不好对外公布,身为左翼前敌指挥官的罗卓青自然是知道的,中央军的一名副师长都被日寇收买了,出卖了己方核心情报,差点儿断送了己方一支精锐部队。 “沈浩,你实话告诉我们,你们现在有多少条人枪?”罗卓青问道。 “四千多,不到五千。” “嘶!”两人都吸一口冷气,别的队伍是越打越少,这罗四海带兵居然是越打越多,而且还是在敌人三重包围之下,原本一千多人的队伍硬生生干到快五千人了。 好像他们在闸北消灭的日军都有这个数了。 “沈科长,你们咋弄来这么多人?” “一部分是我们从租界秘密招募的,一部分是跟日军秘密交换的战俘,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三千人左右。” “牺牲的呢,你们跟日军闸北交战那么多次,阵亡应该不少吧?” “阵亡倒是不多,前前后后有三百多人,突围撤退的路上,倒是牺牲了好几十人,差不多四百人左右。”沈浩道,“这些都是有名字可考的,受伤的可不少,轻重伤算起来,得有差不多的人数。” “好,好,那你们这个团完全可以整编成一个旅,为何还是以团级单位呢?” “我们四海团长说了,这是为了迷惑日军,保安团听着就不像是正规军,就等着日军再上一次当呢!” “罗长官,这小罗长官为了打鬼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呀!”刘绍先感慨一声。 别的人生怕自己官儿越做越小,他倒好,就是不想做官儿,明明都可以当旅长了,偏偏还要霸着团长不松手。 罗卓青不禁心生感慨,这样的纯粹的军人,已经很少了,尤其还是如此年轻。 “所以,我们四海团长才请战区顾长官帮忙隐藏身份,免得被日军提前发现,有所准备。” “你们这样做就能瞒得过无孔不入的日谍吗?” “瞒不瞒的住,得先瞒才行,我们也不会单纯靠这个才打赢鬼子的,能瞒住最好,以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瞒不住,那就是各凭实力,战场上见真章。”沈浩说道。 “说得好,真不愧是我罗卓青带出来的兵!” “那个罗长官,参谋长,我这次来高邮,其实是想招一些人回去,我们现在新兵居多,需要一些有经验的老兵,尤其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以及一些技术兵种,比如骑兵,工兵,还有能写会说的,会开车的,炮兵也要……” “这个……” “沈浩,你需要多少?” “那当然是多多益善了!”沈浩可不傻,虽然罗四海交代了,别整太多人回来,可这是自己内部人的要求,但对外,可不能这么说。 “从南京下来的溃兵不少,不少部队建制都打没了,你要的这样的老兵应该不少,但我们不能出面,你们可以自行招募,或者去收容所看看,伤兵医院也行。” “那有些地方没人搭理我……” “这好办,我给你开条子,办个通行证,给个身份。”刘绍先呵呵一笑,自家部队,开个后门,关照一下,怎么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连哄带骗 “科长,你升官了?” “升个屁的官儿,这是花钱买来的。”沈浩顿了一下,又道,“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咱有了这身份,接下来挖人就好办多了。” “那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咱们已经招了不少人了?” “不急,再待几天,咱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多弄点儿人回去……” “还弄?”曹聚仁追上沈浩。 沈浩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一个令他魂牵梦绕多年的人,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呀! …… 南京城破没多久,日军就随后就增兵扬州,随后就攻陷并占领了扬州城。 57军大败后,撤出了扬州城。 随军的111师宣传队也撤到了高邮,高邮城内挤入了好几万国军,到处都是乱兵。 时不时有抢劫和强奸一类的恶性案件发生,宣传队的女兵都不敢出门,只能待在临时驻地。 这些女兵都是宣传大队的人,隶属政训处,平时肯定没有人敢骚扰,现在嘛,兵荒马乱的,那可不一定了,平时军纪还好的到还有所顾忌,有些兵痞那是见了女人走不动道的,那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几次有人过来骚扰,东北军本来就是被歧视,加上他们刚吃了败仗,损兵折将的,只能护着她们在营地不受欺负,可出了营地就不好说了。 “菲姐,怎么办,我身上脏了,几天没洗了……”一个女生哭诉着。 “我也快来了,咱们怎么办呀?” 身为队长的女子,一头干练的短发,灰色的军装,却也是愁眉苦脸,这局面她也是没有遇到,可这一众姐妹都是跟着她一起参军过来的。 她又年龄最大,又是队长,得负责。 “我一会儿出去看看,能不能买一些卫生用品回来,外头乱,你们别出去。”章菲菲说道。 “姐,咱有钱吗?”问这话的是章菲菲的亲妹妹章静宜,比她小两岁,姿容姣好,身材更加出众,是宣传队工人最美的一朵花,喜欢她的男人都能从濠河排到长江边上。 “没事,我有办法。”章菲菲身为长姐,安抚一声,“你照顾好小妹,还有其他人,我去找表哥和京白他们商量一下。” “嗯!” 章菲菲有钱,但不在身上,他们可是跟溃兵一路逃过来的,吃饭都是有上顿没有下顿的。 宣传队也有男兵,不跟她们住在一起。 “表哥,是我?” “菲菲,你怎么来了,小静和筱柔她们呢?”许京白关切问道,他喜欢章静宜,人尽皆知的事情。 只不过章静宜似乎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吴铭,也就是章菲菲的表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菲菲,是不是断炊了?” “吃的,我们还有一些,昨天常师长派人给我们送了一些过来,只是,我们女孩子,碰到了生理期,没有卫生用品,这很麻烦的,所以,表哥,你们能陪我出去一趟,买一些回来吗?” 这话一出口,屋子里几个男人都露出尴尬的表情。 “菲菲,我们不是不愿意跟你出去,是,我们现在兜里比脸都干净……” “你们身上都没钱吗?” “真没有,这撤退的匆忙,我的那些书和颜料还有本子什么的,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呢,钱在扬州的时候也花光了,本以为马上就发津贴……”团队骨干之一邹强讪讪一声,这些人在当兵之前,都家境不错,不然也不可能有机会读书,外出见世面,就是太年轻,有一股子热血,但还是没经历过人世间的疾苦。 “都没钱吗?” “我还有几块钱……” “我有一块大洋。” “都给我!”身为男队的领导吴铭直接就伸手过去,将这些人身上仅剩的钱给取走了。 “菲菲,我陪你出去买,顺便给买一点儿米面回来,咱们不能等着别人把吃的送进自己嘴里,得自救!”吴铭说道。 “好的,表哥!”章菲菲点了点头。 …… “招人了,招人了,苏北保安第七团招兵,凡有一技之长,体格健康,年龄不超过三十岁,无不良嗜好,不论男女都可以报名,我们待遇优厚,名额有限,招满即止!” 收容溃兵的不少,但招兵的可不多见。 可稀罕了。 但是招兵条件非常苛刻,首先是年龄,三十岁以内,除非是特殊人才,才可放宽。 其次必须要有中学文化水平,不能证明也没事儿,发你一张试卷,考个试,成绩合格就算。 还有,身体检查,体格健康的,才需要,人家居然带有军医,现场体检。 抽大烟的,一律不要。 已经三天了,听说每天都有人过来,但真正被看上的人不多,招募的条件太苛刻了。 但是,一旦被选上,那马上登记,发一套衣服,鞋袜什么的都有,吃饭什么的,都有人家提供。 说是停留时间不长,等招满了人,就直接带队离开。 “表哥,这是苏北第七保安团,我们怎么没听说过?”章菲菲也拿到了一张这样的招兵宣传单,好奇的问道。 吴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没听说过,走吧,前面有家药店,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卖女子卫生用品的。” “我们这个苏北保安第七团目前驻扎在通城……” 通城! 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兄妹二人蓦的停下了脚步,那不是他们的家乡吗? 难道是家乡的保安团,可家乡的保安团怎么跑到高邮来招兵? 这有点儿不可思议。 “表哥,要不咱们去问一下,看怎么回事儿,也不耽误多久?”章菲菲提议一声,她们现在也纠结呢,是继续跟着111师,还是想办法另谋出路。 常师长虽然待他们不错,可有时候也难以兼顾,眼下部队困难,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下一步会去哪儿。 宣传队的工作确实很重要,他们又是本地人,对东北军在本地驻扎和战斗都有不小的助益。 问题是若是调去别的地方,那就没有任何优势了。 “这位仁兄,请问一下,你们这苏北保安第七团是哪里的部队?”吴铭和章菲菲挤进来咨询的人前面问道。 “我们现在驻扎在通城,隶属江苏第四督察区,我们团是刚组建的部队,目前我们需要一些有专业技能的兵种加入,比如会测绘的,会开车的,会骑马的,会开炮的等等!” “原来是技术兵种,难不成你们还有汽车和火炮?” “现在没有,不等于将来没有,这位兄弟,看你文质彬彬,你会什么?”看到吴铭也是一身灰军装,曹聚仁开口问道。 “我会搞宣传,写文章,还会一点儿医术!” “学医的?” “嗯,不过还没毕业,就回国抗战了!” “国外留学回来的?” “是,日本留学回来的!”吴铭点了点头。 “哎呀,兄弟,人才呀,我们现在就需要你这样的人,你到我们苏七团来,保证能让你大展身手!”曹聚仁眼睛一亮,医生,哪怕是没毕业的,那也比二把刀强多了,还是日本留学回来的,肯定会日语,这双重加分呀。 这人才可不能溜了。 “听兄弟口音,通城人?” “嗯。” “来,咱们进来说话。”曹聚仁二话不说就拉着吴铭的手往里面走了进去。 章菲菲也跟着一起进去。 “这是我表妹,章菲菲,我们都在111师宣传队工作。”吴铭介绍道。 “宣传工作也很重要,呵呵。”对待章菲菲,曹聚仁明显要冷淡多了。 “吴兄弟,你先填表,你是我们需要的优质人才,这个待遇很好的……”曹聚仁不由分说的就拿出一张表来递给吴铭,又发现还有一个章菲菲,动作稍微迟疑了一下,也拿了一张表格来,放在章菲菲面前。 曹聚仁带着无比真诚且希冀的目光看着吴铭,至于章菲菲,他选择性的将她遗忘了。 “这位仁兄,还没请教你尊姓大名?” “鄙人姓曹,曹操的曹,曹聚仁,聚会的聚,仁义的仁,现任苏七团对外联络组副组长。”曹聚仁这个身份其实是在来高邮之前随便起的。 甚至原来通城的罗四海都不知道苏七团还有这么一个下属机构。 反正总要有个身份才好做事儿,这个什么对外联络组随时可以成立,也随时可以撤销。 萝卜章都是他在路上自己刻的,这可是他“专业”技能。 能在特务处混的,谁没有一手漂亮的绝活儿? “曹组长……” “副的,副的。”曹聚仁脸一红,微微搓了搓手纠正道。 “我们就是想打听一下通城的情况,并没有想要加入贵军的意思,何况我们都是有军籍在身,岂能随意脱离原部队?”吴铭忙解释道。 “这个没关系,你们的关系我们可以去调,只要你愿意来,这都没有问题!”曹聚仁一口说道。 只要是在高邮的国军部队,谁敢不给罗卓青副总司令的面子。 见过说大话的,没见过这么说大话的,吴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话,但他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要他没答应,就不能强人所难,于是道:“曹副组长,我们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家乡的情况,既然您不说,那我们就告辞了。” “别,既然咱们都认识了,算是有缘,我们现在驻扎通城,你们又是通城人,不如,我请你们吃顿饭,咱们边吃边聊?”曹聚仁真诚的道。 “表哥,静宜和筱柔还在营地等我们回去呢……”章菲菲忙提醒一声,这饭要是吃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就吃个饭而已,两位要是不放心,我派人给两位送个信儿。”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人才,曹聚仁说什么都不可能让他们离开,尤其是她们还是通城人。 “真不用,我们还要去买东西……” 第二百七十八章:名门之后 “曹聚仁,你们在干什么?” “科长,您可算回来了,这两位可是通城本地的,我们刚好碰上,正打算邀请他们跟我们一起回去呢……” “噢?”沈浩心中一动,通城本地的,队伍里,还没有一个通城人呢。 这可是一个机会,社会上现招募的,哪比得上已经入伍的,家里肯定急需要这种熟悉通城和了解通城的人。 怪不得曹聚仁硬拦着不让人这对年轻人走呢,原来是发现人才了。 既然是人才,那就不能放过了。 这次回去,不招揽几个有用的人才,罗四海这个“活阎王”是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城里的松原楼订一桌酒菜过来,咱们尽一下主人之谊!” “是,我这就去办。” “这位长官,我们真的有事儿,这饭就不吃了!” “都这个点儿了,不吃饭说不过去,我们怎么说也算是你们半个家乡人。”沈浩一努嘴,直接就有人拦住了吴铭和章菲菲的去路。 人才,就得耍点儿无赖手段才行,这是“罗四海”教的。 吴铭不傻,一看就明白,今天这饭只怕是不吃不行了,可营地里的人还在等他们呢。 “你们是想买东西吧,有钱吗?” 这话问到心坎儿上了。 虽然身上带了一些钱,可这么多大兵涌进高邮这么一个小县城,物价还不得飞起。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带的这些钱够不够呢…… “这样,吃完饭,我这里还有些呈谊奉上,就算两位不加盟,也算是交个朋友,如何?”沈浩还能看不出来吴铭和章菲菲二人囊中羞涩,这是软硬兼施了。 “好,好吧……”不就一顿饭,难不成还有其他企图,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国军中校,看样子还十分干练的模样,也不像是坏人。 松原楼的饭菜在本地还是不错的,来高邮这三天,沈浩都是在他家定的饭食,算是老主顾了。 在酒菜送过来的这段时间内,沈浩又跟吴铭、章菲菲二人闲聊起来。 沈浩可是做过记者,又有审讯的经验,跟这么一对涉世不太深的男女说话,很容易就把她们俩的底细给套了出来。 通城本地名流之后,两人是姑表亲,在57军111师政训处宣传队工作,堂堂医学高材生,不去拿手术刀救人,却去搞什么宣传,有些屈才了。 还有这章菲菲小姐,留日人才,精通日、英、德、法四国语言,她不是女子,她若是进外交领域,绝对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 这样的人才还有十几个呢,他们虽然不一定比这两人厉害,但都是人才,就我在111师的宣传队里面。 这个老常头儿真是暴殄天物,这些人才,居然都去搞宣传,那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该死! 这些人必须得挖过来,而且,他们都是通城人,眼下团部机关就需要这些熟悉了解通城本地的人。 有了这些人,葛青,彭龙翔之流自然就不足为惧了,到时候,直接架空,或者换人。 一想到这个,沈浩都激动的流口水了,这次回去,一定要让罗四海这个家伙目瞪口呆,心服口服。 “曹聚仁,酒呢,咱们老乡见面,怎么能不喝酒?” “科长,咱有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赶紧的,拿酒去!”沈浩一拍桌子,一个眼神过去。 “是,是,我这就去!”曹聚仁跟沈浩好几年了,自然知道这位上司的心思,忙应声去了。 沈浩本来就是酒中高手,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这劝酒之术更是早已炉火纯青,酒量就更不必说了。 吴铭虽然不是穷人家的孩子,但在酒桌上还是很稚嫩,只要稍稍被激一下,就上头了。 章菲菲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自然看出来沈浩是故意的,可奈何她劝不了已经落入圈套的吴铭,而且沈浩也是蔫坏,故意的拿她刺激吴铭,结果两个雏鸟就这样拿捏了。 对章菲菲这个女孩子,沈浩还是很尊重的,他并没有强行劝酒,但她为了吴铭,自己也迫不得已喝了几杯。 “两位,我们真是求贤若渴,若是两位愿意跟我们回去,你们的关系,我去替你们转,保证不会让你们为难,还有,你们宣传队的人,愿意过来的,我们一并接收了,待遇优厚……” “沈大哥,能让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吗?” “可以,没问题,你们住哪儿,我安排人送你们回去?” “不用,我们还要去买些东西,一会儿,我们自己回去……”吴铭明显是醉了,只是头脑还清醒,但脚底下却站不稳,走路腿都打拐,得章菲菲这个表妹搀扶着。 “不用去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已经安排人给你们买了。”沈浩一挥手,曹聚仁递上来一包东西。 章菲菲一看,这真是自己想要的,而且数量还加了倍。 刚才她在酒桌上只是稍微隐晦的提了一下,人家居然猜到了,还提前备好了。 这份诚意足以让章菲菲内心的天平一下子倾斜了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外感风寒的药以及胃药以及治疗腹泻拉肚子的常备药,还有一大袋红糖以及生姜…… 这心细的比她这个女人还贴心。 “要的,要的,曹聚仁,你送一下两位,一定要把人送到再回来!”沈浩吩咐一声。 “是,科长。”曹聚仁点了点头,这可是为了人才,他能不知道轻重。 111师宣传队营地。 “吴铭哥,菲菲姐,你们怎么才回来,怎么还喝酒了……” “这位是?” “曹聚仁,各位叫我一声老曹就行了。”曹聚仁一挥手,身后两名士兵分别扛着两袋面粉和两袋大米走了进来,“这些是我们科长给赠送的,还有一些干货,知道你们困难,大家半个老乡,既然遇到了,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姐,这是怎么回事儿?”章静宜上前问道。 “这个事儿,说来话长,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先把米淘了,给大家熬粥,今晚咱们不用饿着肚子睡觉了!”章菲菲道。 “吴队长,菲菲小姐,我就先走了,有事儿直接去找我,我们大概还会待上三四天,然后就回通城了!”曹聚仁提醒一声,就直接离开了。 “菲菲姐,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去了这么久,可担心死我们了……”都是年轻的少女,叽叽喳喳的一群围了上来。 “停,是我说,还是你们问?”章菲菲身为女队队长,拿起气势来,一下子静了下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跟表哥中午出门的时候……”章菲菲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的遭遇跟所有人详细的解释了一遍。 “这也太离奇了,这个苏七团到底什么来头,怎么就去了通城?”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们开拔后,他们才从别的地方调过去的吧,但他们也没差,很多地方都说的非常准,没去过通城的人,是绝对不知道的。”章菲菲说道。 “菲菲姐,他们这是想邀请我们回通城?” “嗯,那个沈科长是这么做的,说现在他们就缺我们这样的人才,尤其我们还是通城本地人,更容易展开工作,可我们现在是111师的兵,无故是不能够离开的,否则就算是逃兵,逃兵要是被抓到,战场上是要处决的。” “那怎么办,出来这么久,我好想回家,好想吃我妈妈做的饭……”一个小姑娘忽然眼圈一红,忍不住抽泣起来。 “菲菲,你有把握他们是真的招兵的吗,不会是骗人的?” “骗人,应该不会吧,我打算去找常师长打听一下情况,看是否真有苏七团,再看常师长愿不愿意放我们回去!”章菲菲说道,当初参军的时候说好了,现在要离开,虽然不得已,但人家没放弃她们,他们这么走也不地道。 若是111师不放手,她们也只能继续留下来了,她们现在是军人了,不能肆意妄为了。 参军不也是为了抗日打鬼子嘛,一点儿困难就要闹分手,这可违背了她们当初发下的誓言! …… “马上给‘奶爸’发电,兹有吴铭、章菲菲等通城名流之后……”沈浩的驻地,送走二人之后,立刻让报务员给罗四海发电报。 当初沈浩租界,罗四海给了他取了一个“奶妈”的代号,这回,出于报复,他也给罗四海安了一个“奶爸”的呼号。 这种恶趣味,罗四海也只是笑了笑,当初,他其实也有点儿那个意思,反正不过是个“代号”。 “查电报上的这两个人,最快的速度资料给我。”罗四海直接把电报丢给了武月。 武月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虽然时间比较短,但通城警察系统已经在控制之下,所以,查几个人,问题不大。 而且通城的警察局局长陈品山跟彭龙翔关系不好,以前他斗不过彭龙翔,那是彭龙翔还有党部主任的身份。 现在陈品山有了罗四海这个行署副主任撑腰,自然不怕彭龙翔了。 虽然说罗四海只是临时驻扎通城,可彭龙翔就一定能够在县长的位置上坐长久不成? “武主任,这两个人我知道,她们的父母在通城都非同一般,尤其是这章菲菲,可以说跟我们通城息息相关,可惜其父死的早,不然,这通城总商会还轮不到陈葆初那样的人说话!”陈品山愤愤然说道。 “哦,你说的是通城总商会的代理会长陈葆初?”武月惊异一声,她自然听说过这个人。 早年做过山东盐运使。 后来回家创办实业,通城一霸,只手遮天。 手底下还有一支私人武装,有百十来号人呢。 “这个陈葆初……” “品山局长,你跟陈葆初有过节?” “是有那么一点儿过节,但我那是为了公事,不是为了我私人的事情!”陈品山解释道。 “这事儿稍后再说,先说这吴铭和章菲菲!” “是,武主任,这吴铭是本地名门吴家之后,吴家与章家是姻亲关系,吴铭的堂姑是章家现任主母,也就是章菲菲小姐的母亲……” 第二百七十九章:罗长官当说客 “那个,云飞副总指挥,这是我刚调查得知的那两个人的情况,你看一下?” 武月对罗四海用化名有些不满,可为了欺骗鬼子,她也只能忍了。 全团上下都要改口。 “哦,这么快,我以为你至少要到明天才会给我的。”罗四海有些惊讶,接过调查内容扫了一眼,讶然一声,“这个章菲菲居然是章孝若先生的女儿!” “你认识这个章孝若?” “听说过,没见过,通城名流,他的父亲你应该知道的……”罗四海道。 “是他,难怪呢!” “行了,给沈浩回电,让他尽一切可能把人都给我请回来,这些人我有大用!”罗四海想了一下,认真的道,他脑海里回忆了一些有关情况,决定道。 “是!” “另外,给罗副司令长官发电报,请他帮忙协调一下,万一57军111师不放人……” “明白。”武月忽然感觉心里酸溜溜的,章菲菲可是名门之后,罗四海一听,就立马让沈浩务必把人给请回来,难不成是对这个章菲菲有意思? 相比而言,她出身小门小户,就论家世而言,怕是跟这章小姐没办法相提并论。 “怎么了,武月,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注意到武月还杵在自己面前没走,罗四海奇怪的问道。 武月强颜欢笑一声:“没有,我现在就去发电报。” “对了,那个全军体检的工作,可以逐步展开了,让伍院那边开始准备起来。” “好,我知道了。” …… “这个罗四海,他想做什么?”高邮的罗卓青接到了罗四海的电报,有些不明所以。 他挖墙脚还挖到东北军去了。 要知道中央军跟东北军的关系很差,虽然现在联合抗日,但相互都提防着着呢。 这南京都城破了,这57军也不归他管辖,他本人南京卫戍副司令长官的职责也结束了,现在只有第十九集团军副司令这一个职务了。 57军可是隶属江防司令部,江防司令是刘兴。 但是想了想,还是把副官李桂芳叫到自己跟前,吩咐了他几句,然后让他去了。 …… 高邮城郊,一个村落里,111是临时师部。 扬州一战,常师损失颇重要,两个旅都被打散了,收容,休整,一万多人,现在就剩下不到四千人。 这损失真是伤筋动骨了,他们这样的地方军,上面来的补充第一时间还轮不到他们。 别人吃剩下的汤汤水水,最后才能轮到他们,都知道,这是老头子玩的阳谋,借抗日的大义来消耗东北军的实力。 知道又能怎样,还能违抗军令,或者投降日寇,做汉奸卖国贼不成? “刘副官,去看一下副师长回来没有?”常师长吩咐自己的贴身副官刘唱凯一声。 “是,师座。” 还不等刘唱凯走出去,门外就传来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妈了个巴子的,都这个时候了,南京的这帮官老爷还以为他们算哪根葱呀……” “刘宗彦,骂什么呢?” “师座,我拿着您批的条子去兵站提运补给,这帮瘪犊子玩意儿不但没给足,还特么是发了霉的大米,我们想让他们多给我们一些面粉,居然不给,要不是咱们部队等着米下锅,我非教训一下这帮混账玩意儿!” “算了,能弄回来粮食就不错了,过几日我们就开拔了!”常师长宽慰一声。 “师座,宣传队的章队长找您!” “章家那丫头,她怎么又来了?”常师长抚了一下额头,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师座,她们跟咱们一样,一天只吃一顿饭,人家跟着咱们队伍出来抗日的……” “就没给她们多分配一点儿粮食?”常师长问道。 “我们想分,也得有呀!” “见一下吧!” “是!” “师座,一个自称是十九集团军罗副总司令副官的人求见!”卫兵飞奔而至。 “十九集团军副总司令,我跟十九集团军没有啥交情呀?”常师长闻言,不由的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 “师座,不管怎么样,人都来了,不见的话不合适。”刘宗彦提醒一声。 “也罢,就先见这个,让章菲菲先等一下!” …… “常师长,我们罗副长官想请您赏脸吃个饭,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李桂芳见到常师长,直接就问道。 “罗长官,请我吃饭,为啥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把话带到,然后再把您的话带回。” 常师长挠了挠头,脑细胞显然是不够用了,他虽然见过罗卓青,可双方并无特殊的交情,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请他吃饭? “在哪儿?” “今晚六点,城中松原楼!” “好,还请李副官代为传话,就说常某一定准时赴约!”常师长也没多想,不就是吃个饭,人家地位官职比他高多了,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多谢!” …… “常师长!”章菲菲进来,给常师长敬了一个军礼。 “菲菲呀,你来找我什么事儿?” “我想向您打听一下,在咱们走了后,战区有没有另外派一支部队驻防通城?” “另外一支部队,驻防通城,我没听说呀!”常师长一呆,这个他还真不知道,江防司令部没有相关的信息。 “是一支叫苏北保安第七团的部队?” “苏北保安第七团?”常师长一愣,旋即招呼副官一声,“小凯,你去问一下,有没有这支部队番号?” “好。” 片刻后,刘副官回来了:“师座,咱们江防司令部没有安排部队进驻通城,也没有听说什么苏北保安第七团。” “不对呀,难道他们是骗子,可哪有骗子敢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干的……”章菲菲自言自语一声。 “骗子,菲菲,你说什么,本师长怎么听不明白?” “师座,没什么,我们今天进城,碰到一伙人正在招募溃兵,说是苏北保安第七团的,现在就驻扎在我的家乡通城!”章菲菲和盘托出道。 “什么?” 常师长一听,也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可思议,这骗子居然冒充地方国军招人。 这胆子也太大了。 “来人,集合警卫连,随我进城,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大胆,敢冒充国军!”常师长也是火爆脾气,当即就要下令集合队伍要去拿人。 “师座,这苏北保安第七团可是地方部队,咱要不要先核实一下?”刘副官连忙劝住了冲动的师长。 “对,地方保安部队归省府管,你去打电话问一下,别弄错了!” 约莫十分钟后。 “师座,还真有苏北保安第七团这个番号,一个星期前刚从徐州调去的静海,现正驻扎在通城!”刘副官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汇报一声。 “真有?” “真有,省府那边确认过了。” “菲菲,既然是真的,你们是不是想回通城?”常师长瞬间明白了,章菲菲跑来求证这件事的目的了。 这分明是动了回通城的念头,要不然,不想回去的话,也就没必要多此一问。 当初人家是主动加入的,现在想离开也正常。 “师座,我们……” “可以理解,你们跟着我老常吃亏受累,如果你们真想回去的话,我不拦着。”常师长道。 “师座,我们是真想跟着您抗日打鬼子的。”章菲菲眼眶一红道。 “这个我知道,你们都是人才,跟着我是大材小用了,不用说了,想走的话,打报告,我批准!”常师长道。 …… 回到营地,所有人立刻围了上来。 “菲菲姐,怎么样?” “的确有这么一支部队驻扎通城,就叫苏七团。”章菲菲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刚才吴铭队长说,只要我们过去,待遇可好了……” “可是常师长会同意我们离开吗?” “是呀,这可是部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众人七嘴八舌,显然,都被吴铭说的待遇和前景给吸引了,心早就不在这111师了。 “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当初参军,常师长不想收我们的,我们求了多少次才答应的?” “是呀,我们这样见异思迁,确实不对!”有人附和一声。 一时间,众人心思百转,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是选择前程还是道义。 松原楼。 罗卓青只带了副官李桂芳和一个班的卫兵悄悄的过来了,他可不想自己给“罗四海”当说客的事儿被太多人知道。 太丢人。 常师长这边也没带多少人,也就带了副官和马弁,三个人骑着马过来的。 “常师长,我们罗长官已经到了,您楼上请!”李桂芳站在门口迎客。 “多谢。”常师长一抱拳,将马鞭扔给马弁,直接大踏步的上了楼梯。 “罗长官!” “获三兄!”罗卓青起身抱拳一声,常师长虽然官职没有他高,但比他年长一岁。 “罗长官,不敢。”常师长忙告饶一声,虽然他是大一岁,可人家是集团军副总司令,中将加上将衔,他只是一个少将师长,而且人家是中央军,他只是地方军。 光看军服都能看出一二了。 中央军,那是笔挺的将官呢子,他呢,狗屁帽子,土黄色的棉袄。 差距老大了。 人到了,自然开始上菜了。 这军人吃饭,自然少不了酒了。 就是这常获三心中忐忑,不知道罗卓青单独请他吃饭,到底是做什么。 不过等到沈浩亲自端着酒菜进来,并且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后,他才算有些明白。 堂堂第十九集团军副总司令居然拉下面子,给一个地方保安团挖人当说客,这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 第二百八十章:归队 锅包肉,小鸡炖蘑菇,溜肥肠,猪肉炖粉条…… 这一看就是东北菜。 而且份量看上去都不少。 这安排明显是相当走心了,这可不是平时,战时还能搞到这些东西,足可见诚心。 常获三与罗卓青之前并无什么来往,但两人年纪相仿,又是军人,自然有不少共同话题。 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人的关系倒是融洽了许多,不过,各自派系不同,有些话自然不可能深交。 “放心吧,罗长官,我常获三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不会故意阻人前程,宣传队的那几个小子,我回去就给签署命令,放他们离开。”常获三是个内心豁达的人,得知要这些人的居然是活阎王“罗四海”的时候,他就没有犹豫半分了。 尽管他舍不得,可这些人待在自己队伍里,所能发挥的作用有限,而且未来成就也会受限,而到了中央军,又是能打仗,善打仗的部队,那未来发展定然不可限量。 他有什么理由阻拦人家的呢? 何况这些人也不过加入自己的部队才几个月,也没多少的归属感。 “获三兄,接下来行址可定?”罗卓青问道。 “还没有,但听说,上峰似乎想要把我们调去五战区休整一段时间。”常获三可是师长,在东北军内也算是一号人物,消息还是能收到一些的。 “五战区?” “要不然,考虑去盐城或者泰兴?” “这……”常获三犹豫起来,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是东北军,调动可不听他的。 “获三兄,我也是有私心的,你若是去了盐城或者泰兴,就能够成为苏七团的后盾,这样,你们互为犄角。”罗卓青也是真为罗四海考虑了。 57军112师还参加了南京保卫战,损失惨重,比111师还惨,四个团加一个补充团,居然拿被打的团灭了三个团,剩下两个团也半残废。 他们现在根本失去战斗力,只有开去后方整补。 常获三也想获得一个稳定的地方休整一下,他倾向于去山东,但问题是,这部队去哪儿,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泰兴和盐城都比较近,但日军一旦北上,又要对上,倒不是怕,而是总得给部队恢复回血的时间吧! “放心吧,获三兄,你若是去这两个地方,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我考虑一下。” “嗯,考虑清楚了,差人给我说一声,我来安排!”罗卓青点了点头。 苏北地区没有一支能打的军队,东北军是诸多地方军中,装备算是好的,也最能打的,尤其是抗日的决心和意志最高的。 如果罗四海身侧有一支能打的部队策应的话,那他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这家伙做事太喜欢冒险了,要不是自己身边没有合适的人,都想找个合适的人看着他了。 …… “请问,这是苏七团招募处吗?” “你是?” “我叫钱锡爵,原来98师583团的。”钱锡爵一本正经的介绍道,“我身后这几位也都是583团的。” 负责接待的曹聚仁立马反应过来,这自家团长不就是出自98师583的嘛。 这是老战友了,可他们怎么知道苏七团跟583团的关系…… “快请进,钱……” “钱锡爵,我是584团原三营副官。”钱锡爵解释一声。 “哦,好好,我马上叫咱们科长过来,您稍等。”曹聚仁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找沈浩肯定没错。 “钱锡爵,这个名字挺熟悉的,好像听罗疯子说过……”沈浩闻言有些惊讶,“走,去看看。” “鄙人沈浩,苏七团情报科科长兼对外联部主任。”沈浩见到钱锡爵,首先介绍了一下自己。 “沈科长好。”看沈浩领章上的中校军衔,钱锡爵连忙敬了一个军礼。 “听说,你曾经是98师583团三营的副官?” “是,我在宝山突围战中身负重伤,就去后方医院养伤了,躺了小两个月,又休息了个把月,这才差不多恢复了,就带着几个一起养伤的同袍一起来找老部队了。”钱锡爵解释道。 “你是怎么找到我们这里的?” “我们师主力撤去安徽宣城、广德,我们则随伤兵从南京撤到江北,费了不少劲儿,才跟师部联系上,是陆景荣参谋长告诉我们,让我们来找苏七团投奔罗四海团长!”钱锡爵说道。 其实他本来都想去安徽宣城找老部队的,结果得知罗四海的消息,他就舍弃了原来的想法,打听到消息,就立刻带着几个老583团的弟兄过来了。 “罗四海”这三个字一出口,沈浩基本上就确定了,这肯定是自己人。 眼下没多少人知道苏七团的团长是罗四海,知道的人都是可靠的,不会乱说出去的。 “老曹,快,给团长发电报,就说,钱锡爵副官归队了!” “是!” “沈科长,罗头儿他真的当团长了?”钱锡爵惊讶的问道。 “钱副官不知道?” “我在医院养伤,外面的消息不是很清楚,刚从医院出来,就被裹挟到了江北……” “我跟你说,你们团长现在是全国闻名的抗日大英雄了,不过,他现在把自己藏起来了,日本人正悬赏百万要他的人头呢……”沈浩嘿嘿一笑。 虽然认了人,但该核实身份的程序还是不能少的。 这种冒充最容易露馅儿了,一般不会有人这么傻,而且也不会这么精准。 “饿了吧,先吃饭,安顿下来再说,我们过两天也就回去了,到时候,跟着我们一起走!” …… “科长,有人在偷偷的卖武器,数量还不少呢,咱们这次回去人不少,要不要买点儿,价格还不高……”苏亚光悄悄的来找沈浩,他跟曹聚仁是沈浩的哼哈二将。 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苏亚光负责内勤工作,这次出来就是负责安置那些已经招募的人才,负责他们的吃喝拉撒和安全。 他们出来可是从二营借调了一个排出来,保护他们这一路的安全,毕竟,他们可是带了一大笔钱呢。 “有多少,咱们能不能吃得下?” “一百多条枪,子弹有个几千发吧,中正式步枪二十大洋一支,仿的十五块,驳壳枪才十块大洋,虽然有些品质不怎么样……” “买,有多少买多少,咱们主力部队不缺枪,但警保总队还缺武器,买武器的钱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的,咱们不亏!”沈浩迅速的下了决定。 卖枪的是些什么人,他很清楚,这些溃散的逃兵把手里的武器卖掉,换一笔钱回家,太正常不过了。 “那我就去找人谈了,直接吃下的话,价格还能便宜,反正他们收的价格更低!”苏亚光说道。 “嗯,尽量压低价格,咱家团长有时候抠门,有时候又挺大方的,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当,得省着点儿花。” 苏亚光笑了笑,沈浩敢这么吐糟,他可不敢。 他可是见过罗四海下令处决“汉奸”和日本海军军官的场面,那是终身难忘。 …… 111师宣传队营地。 “姐妹们,我就想问你们,想不想回去?”章菲菲从师部回来后,把队里的小姐妹们都召集到一起,认真且郑重的问道。 众女一问一个吭声。 这还不明白吗,大家其实都想回去,但那这话说不出口,毕竟当初大家都是自愿从军的。 这当兵可不是过家家,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要是得不到同意,就离队,这是很严重的诚信问题,若是战时,这就是逃兵。 虽然她们不是战斗人员,但本质是一样的。 “菲菲姐,我们若是回去,师里能同意吗?”终于有人鼓起勇气问道。 “我不知道,但常师长对我们确实不错,他应该不会为难我们。” “但我们这样做,太见异思迁了!” “咱们师是有些困难,可我们就这样走了,岂不是成了无法共患难的卑鄙小人?” “要不然,留下来,别看苏七团的待遇那么好,可咱们过去了就未必了……” “可我想回家看看?” “要不然,投票吧,咱们把留和不留写在掌心,然后同时摊开,少数服从多数!”章静谊提议一声。 这个提议好,遵从本心。 但是这样谁想留和不留的想法都暴露了。 没有人反对,章菲菲就采纳了妹妹的建议,用这个办法决定去留。 每个人都用笔在自己左手掌心写下了,然后攥紧了拳头,再汇聚到一起。 “我数到三,大家一起打开!”章菲菲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数数,“一,二,三,开!” 宣传队一共十七个女孩子,全部打开左手掌心。 写“留”的有七个。 剩下的不用数了,不留的就是十个了,少数服从多数,至少章菲菲这个队长写的是“留”字。 别人可以走,但她是当初那个一心鼓动大家参军的人,现在稍有一点儿诱惑,就跑了,这不符合她一直坚持的“信义”以及父亲从小的教导。 而两个妹妹章静谊和章筱柔也选择的是“留”,看来三姐妹心意是相通的。 男队那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们应该会选择“留下”的居多吧。 “菲菲,我们这边经过商讨后决定,如果师长同意我们离开的话,我们决定回通城,加入苏七团!”吴铭带来的答案,令章菲菲有些震惊。 “为什么,表哥?” “我想拿手术刀。”吴铭解释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年少的抱负 一个想拿手术刀的医生不是好作家。 事实证明,学医的,都能写的一手好文章,鲁迅先生如是,吴铭亦是。 但,吴铭不是鲁迅。 他想用手术刀治病救人,不然也不会不远千里去日本东京帝国大学学医了。 他若不是中断学业回来的话,等毕业后再回来,一定是一位优秀的外科医生。 而现在,没有时间让他再去学校完成自己的学业,只能一边学,一边实践。 111师可给不了他这个机会,而苏七团那边承诺了,有专业的医生带他。 这个机会一旦错过,这辈子都再不可能拿手术刀了。 这可是他年少的抱负。 表哥的理想,章菲菲是知道的,从小一起长大的,吴铭也就比她大一岁而已。 还有表弟吴铨受哥哥影响,也是学医的,也在宣传队,整个宣传队三十几个人,章、吴两家就有六个,还有吴家表妹,剩下的大部分是跟她们交好的朋友和同学,可以说是一个命运共同体。 章菲菲虽然不是年纪最大的,但是最有主意的一个,因此才担任了队长。 因为管理上区分男女,所以,吴铭才担任了副队长兼男队的队长。 其实宣传队拿主意的人还是章菲菲,章家这位嫡长孙女。 “表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章菲菲还在犹豫,毕竟她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关。 章家人不能做背信弃义的事情,不管是商业上,还是其他方面。 当初是她求着加入的,现在这样离开,还是这样“自私”的理由,她心里过不去。 “菲菲,你是不是想留下来?”吴铭也是了解自己这个表妹的,很有主见,不会轻易改变主意。 “表哥,我……” “菲菲,你若是留下来,我们都走的话,你还有什么意义?”吴铭道。 宣传队人都走了,话剧社也散了,没有人写剧本,没有人编剧目,更没有人登台表演…… “菲菲,跟我们走吧,一起回去,若是苏七团不合适我们,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表哥,你让我考虑考虑!”章菲菲点了点头。 …… 通城,苏七团团部。 “团长,日军封锁了消息,目前南京城内的消息不是很多,但根据一些零星的情况,城内的确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死了很多人,尤其是前天下午,在江滩上,他们把没能撤去江北的国军数千人用机枪扫射,江水都染红了!”刘新杰汇报道。 “有照片吗?” “难,就算有,也很难搞到。” “难搞,也要搞,必须要让世人知道这是怎样一群畜生!”罗四海一拳砸在桌子上。 “是。” “四海,沈浩的电报,说583团三营副官钱锡爵找到他们,想要归队?”武月拿着一封电报走进来。 “钱锡爵,他伤好了?”罗四海惊讶一声,宝山突围,钱锡爵身受重伤,命悬一线,送去后方医院抢救了,据说,命保住了,但想要恢复可不容易。 还听说送去南京陆军总院去了。 “他怎么找到沈浩的?” “沈浩说是,是陆参谋长告诉他的。”武月一边解释,一边给罗四海的杯中续了热水。 “嗯,我们在通城的秘密,知道的人不多,景荣参谋长是知道的。”罗四海点了点头,这可是最亲近,最值得信任的人了,不可能隐瞒不说的。 “让沈浩好好照顾他们,对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吧,估计就这一两天的吧。”武月很自然的进入罗四海的卧室,替他把被子放了下来。 “行了,我有手有脚,你就别忙了,这样不好。”罗四海伸手就要赶人。 “怎么,你就这么嫌弃我?” “不是,我这不是怕别人误会,咱们关系还没到那一步!”罗四海说道。 他感觉自己再这样下去,怕是难以挡住这武月的温柔乡了,古人诚不欺我,温柔乡就是英雄冢。 他话都说尽了,一般女子早就知难而退了,可这武月像是不明白似的。 依旧我行我素。 “你想赶我走,起码也等到身边有个人再说吧。”武月一边给他放好被子,一边说道,“反正,只要你身边没有女人,我就不会走。” “武月,你这样不好,对你声誉有影响,你将来还怎么嫁人?” “如果将来你不要我伺候了,我就自行离开,反正不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宁愿终身不嫁!”武月平静的说道。 “你这是逼我?” “我没有,我既没有要你承认我的身份,也没逼你娶我,你就当是我是你一个爱慕者,想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而已。”武月说道。 “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个,你先出去吧。”罗四海叹了一口气,这事儿确实令他为难。 真跟武月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也许是习惯了,他现在还真有点儿离不开了。 算了,相比抗战大业,儿女私情都是小事情。 只要自己管住自己,保持理性,就还是纯洁的战友关系。 “天冷了,我让魏建臣一会儿给你打来热水,你睡觉前泡个脚,能睡得舒服些!” “嗯,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 芦泾港·陈家花园。 通城总商会代理会长陈葆初今晚在家中延请新上任没多久的县长彭龙翔。 陪客的人当中有徐宇春、薛埕生以及保沄孙等人。 这些都似乎都是通城的头面人物。 西花厅内,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彭县长,这新来的苏七团到底是什么来头,看样子很厉害?”酒过三巡后,身为主人的陈葆初开口询问一声。 今晚这场宴会,说是给刚上任没多久的县长彭龙翔接风,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哈哈,陈会长怎么会关心这个?” “鄙人虽然早已不在官场,但对家乡的安危还是非常关心的,您说呢,彭县长?” “是呀,我们陈会长可是一直都很支持政府的工作,什么赈灾,支持教育,那是出钱又出力。”酒桌上吹捧是必备技能。 “那还得是彭县长治理有方……” “自从东北军111师调走,我们通城就兵力空虚,这数十万百姓,万一日本人打过来,我们该如何应对,幸好这上峰派了苏七团进驻,也算是让我等放下心来!”薛埕生满面通红的附和一声,显然是喝了不少酒。 “这苏七团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调过来的,只知道他们这支部队的番号叫苏北保安第七团,从北边徐州过来的,团长叫马云飞,至于其他的,我也不清楚。”彭龙翔干笑两声,他刚上任通城县长没多久,跟这些人也是交浅言深,他们费尽心思把他请过来,好吃好喝的招待,还不明白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吗? 来之前,他也打听过这陈葆初是什么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清楚。 尤其是罗四海在租界虹口诛杀“汉奸”的事儿,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亲自交代的,不能对外泄露他的真实身份,倘若他说出去,惹怒了那个杀神。 那可是连洋人都不怕的主儿,搞不好,真惹怒了他,别说县长这顶乌纱帽了,吃饭的家伙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他也在官场上混迹多年了,这点儿警惕性还是有的。 “彭县长,这马云飞团长性情如何,我们几个都想着找个机会拜见一下,怕是犯了忌讳?” “这个,我也只见过几面,挺年轻的,不太爱说话,就是脾气有点儿拧,其他的都还好,对了,他不喜欢吃请,谁要是请客吃饭,他都叫人折现,一次五百大洋!” “这个咱们都知道,我是问,他可有什么特殊的喜好,比如女人或者大烟?”徐宇春眼中冒着精光问道。 “女人,不知道,他很少出门,平时不是去巡视部队,就是待在自己指挥部内,至于抽不抽大烟,这个我没见过。”彭龙翔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彭县长,陈某欲见这位马团长一面,能否引荐一二?”陈葆初拱手道。 “陈会长可是通城头面人物,你想见的话,直接投个拜帖,何须我来引见?” “彭县长说笑了,我现在不过是一介商贾,不过是些许薄名而已。”陈葆初满脸堆笑道,“彭县长若是肯引见的话,在下愿意薄礼奉上。” 彭龙翔微微皱眉,这陈葆初虽说过去做过一省盐运使,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不过是赋闲在家的一介老朽,之前那111师驻扎通城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上赶着巴结。 “引荐可以,但马团长是否愿意见你,那我就不能保证了!”彭龙翔道。 “只要彭县长愿意引荐就行!”陈葆初脸上的皱子展开,一拍手。 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从侧门走了过来,来到彭龙翔身侧:“见过老爷。” “陈会长,这是……”彭龙翔老脸一红,呼吸不由的急促起来,他本是好色之人,这架势,他哪还挡得住? “今晚,彭县长好好享受。”陈葆初笑吟吟道,“这就是陈某人的薄礼,您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彭龙翔双手已经迫不及待的从盈盈一握的腰肢儿绕了过去。 酒席散后。 屏风后面,一张八仙桌,一个身穿西服,头戴礼帽中年人坐在那里。 大晚上的,还戴着一副茶色眼镜儿,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一半身影在黑暗中,仿佛是一条盘踞在草丛中的毒蛇一般。 送走客人的陈葆初从外面进来,缓缓踱步来到屏风后面,看到坐着的人。 忙低头弯腰一声。 “吉村先生。” 第二百八十二章:四爷的儿子 “陈先生,请坐。”这可是在陈葆初家里,吉村虎雄像是把自己当成主人似的。 “是。”陈葆初在吉村虎雄对面坐了下来,“吉村先生,下一步怎么做,还请您指示一二。” “这个姓彭的县长,务必把他拉拢过来。” “明白,彭龙翔好色而贪婪,这种人的把柄很好拿捏,这一点请吉村先生放心!”陈葆初微微前倾身子,带着一丝邀功的谄媚道。 吉村虎雄点了点头:“那个马云飞那边,你找个时间让姓彭的带你去拜访一下,摸一下他的路数。” “是。” “对了,益生纱厂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我安排在纱厂的内线的人说,最近好像几个外国人来纱厂考察,不知道是来买货,还是谈合作的!”陈葆初说道。 “查清楚,这些外国人是什么人。” “是,我一定尽力弄清楚这些人是什么人。”陈葆初满口答应下来。 …… 一眨眼功夫,南京城已经沦陷一个星期了,而民国二十六年也到了西历年底了。 罗四海也差不多在通城有十天了。 通城并没有因为“苏七团”的到来有多大的变化,要说有变化,那就是治安上面。 罗四海拿走“警权”后,严厉整顿了警察局内部,清理冤假错案,打击违法犯罪,尤其是黑社会欺压良善的帮派活动。 社会风气得到了明显的好转。 罗四海的做法倒也是很正常,谁上任执掌大权,不来一个三把火烧烧。 烧过一阵子后,还不是外甥大灯笼,照旧! 这苏七团能在通城驻扎多久,兴许几个月后就走了,所以,地头蛇们都选择暂避锋芒。 毕竟这条强龙手里头有人又有枪。 “团长,这是这些日子我们的人调查得出来的情况,通城内的赌坊,烟馆还有长三堂子的分部。” 沈墨汇报道。 罗四海知道自己在通城待不了多久,可他既然来了,也想为通城百姓做点儿事儿。 “你简单的介绍一下?” “是,团长,通城内的赌档主要集中在一些茶馆,街巷深处人员密集,流动性比较大的地方,这些赌档一般只是小赌,耍钱为主,而烟馆则是在仓巷以及东西牛肉巷这些地方,至于妓院和长三堂子,主要在东南城脚、东南营、木头井、天王庙、西南营一带,这里位置比较偏,管理比较松散,其中一东南城脚的‘顾家’规模最大,档次也最高,但论势力而言,则是东南营的倪国钧,他有个外号叫东南营营长,他不是某家妓院的老板,他是推举出来的行业代理人,代收“花捐”,追缉逃走的妓女……”沈墨回答道。 “这个倪国钧手上有血案吗?”罗四海脸色一冷,眼下直接取缔的话,不太现实,自己一走,又会死灰复燃。 但不等于他会放过这些逼良为娼的社会渣子。 “杀人倒是没有,就是出逃的妓女落到他手里,那是生不如死,挨打,关柴房,还有不让吃饭,最后还要逼着跟老鸨磕头认错。” “死过人没有?”罗四海问道。 “有。” “那就好,这种人不能留!”罗四海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这种人都是潜在的“汉奸”人选,既然碰到自己手上,那就先让他去死好了。 只要犯下的罪足够杀头,他杀起来一点儿不会手软。 沈墨心肝儿一颤,这个倪国钧这是上了“罗阎王”的必杀名单了。 “通城的烟土是哪里来的?” “海上。” “查清楚烟土来源以及背后的人和势力,悄悄的查,别给打草惊蛇了。” “是。” “团长,沈浩什么时候回来?”沈墨问道,他是沈浩的二哥,关心一下很正常。 “明后天吧,他那边还有点儿事处理一下,就带队回来了!”罗四海道。 …… 晚些时候。 “团长,顾四爷的船队今晚抵达琼港。”参谋长杨镜秋推门从外面进来。 “好,你安排人去接一下,把咱们要的东西运回来。”罗四海吩咐一声,“记得,别让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杨镜秋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安排。” “对了,你跟夏阮阮的婚事什么时候办?”罗四海问道,“刚好,老钱也伤好回来了。” “钱锡爵伤好了!” “嗯,回来了,跟沈浩一起。”罗四海点了点头,“还有几个584团的老弟兄也一起回来了。” “是吗,那咱们当初在宝山的老弟兄都可以聚齐了!”杨镜秋面色一喜。 “是呀,除了在98师的,剩下的老弟兄都在咱们这儿了,刚好借你的喜事儿大家聚一下。”罗四海说道,“咱也不大操大办,就简单的办个酒席,大家热闹一下。” “真要办?” “嗯。” “行吧,不过,办酒席的钱我可没有。” “放心,我会从你往后的军饷和津贴里面扣的。”罗四海嘿嘿一笑。 “罗四海,我就知道,你抠门的本性一直就没改过!” “抠门?”罗四海微微愣了一下,他说的是原身吗,原身不是家里挺有钱的,这是印证了那句老话,越是有钱人,越是抠门儿? “算了,你结婚的酒席钱,我帮你出了!” “你说真的?”杨镜秋闻言,不禁吓了一跳,他以为耳朵出问题了,听错了。 罗四海点了点头:“当然,免得你以后总把‘抠门’挂在嘴上。” “那个,说好了,这钱就你出,咱们拉勾!” “幼稚。”罗四海笑骂一声,“阮阮好歹也是我徒弟,她结婚,我也算是他半个娘家人,以后,你小子要是敢欺负她,我这个当老师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放心,绝对不会!” …… 深夜,琼港,两艘帆船从江面上驶了过来。 杨镜秋带着人亲自在码头上等待,他们都穿的便装,也没有太靠前。 这船上是罗四海托顾庭轩顾四爷购买的一些药品以及其他一些印刷机和道林纸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违禁品,但没有渠道是买不到的,也就是顾庭轩现在跟日本人有关系,他的船队才有免检的资格。 这些东西,顾庭轩都没要钱,都是他自己买下来,送给罗四海的。 罗四海知道顾庭轩拳拳抗日爱国之心,可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该给还是要给的。 因为这样的无条件输血是不可能持久的。 两艘乌篷货船慢慢的靠岸。 码头上早有接应的人,船上的人先上岸,两艘船上来了,陆陆续续的有十几个人。 “参谋长,您看,那几个人……”跟在杨镜秋身边的石九手一指码头上上来的人群中有两个穿西装的人,看上去跟有些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不像是顾家船队的船工。 “嗯,看到了,这是别人的私事,咱们不管,等接了货,咱们就离开!”杨镜秋小声斥道,顾庭轩可是青帮大佬,他来往的诸多都是一些黑道人物,走私夹带的很正常。 客人下船后,码头上的苦力开始上船卸货。 两艘乌篷船,今晚的货不算多,很快就卸完了,然后乌篷船直接就返回了。 卸货的档口,一辆汽车驶进了琼港码头,将从船上下来的那两名穿西装的客人给接走了。 虽然杨镜秋不爱管人家私事儿,但还是悄悄的把汽车的车牌号给记了下来。 回去查一下,要是没问题,这事儿就过去了。 重要的还是自己的货物。 他这边带足了人手和运输工具,直接就带着人过去码头仓库,货物刚入库。 顾家在琼港码头自然是有自己的仓库的,要不然,货物到港后,不能及时运转交付货主,需要一个临时存放之地。 租一个仓库而已。 杨镜秋带着提货单来到仓库。 “杨先生,您来了。”仓库负责人自然是认识杨镜秋的,他也是顾庭轩的安排在通城的心腹。 “我来提货,这是提货单!”杨镜秋递上了提货单,表面上,他们就是寻常的合作伙伴,跟那些跟顾四爷合作人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杨先生,您稍等。” “杨大哥。”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杨镜秋身后传了过来。 “顾震,你怎么来了?”杨镜秋一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惊讶的一声。 “我爹让我来的,他想让我跟着你和罗大哥一起打鬼子!”顾震郑重的说道。 “什么,你爹让你跟着我们?”杨镜秋吓了一跳,这顾家大少爷该不会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吧? 顾震点了点头:“对呀,我这儿还有我爹给罗大哥的一封亲笔信,让我亲手交给罗大哥呢!” “你确定?”杨镜秋狐疑一声。 “杨大哥,你不想相信我,总相信忠叔吧?”顾震让开一个身份,一个四十多岁干练汉子出现在身后,正是顾庭轩的心腹管家陈靖忠,杨镜秋负责秘密渠道,自然是认识的。 “杨先生,大少爷来江北,正是四爷的意思,四爷对外说把大少爷送出国留学了,实际上是希望他去罗团长的部队锻炼一下!”陈靖忠解释道。 “忠叔,这是我自己想要来的。”顾震反驳道,“罗团长可是我心中仰慕的大英雄!” 第二百八十三章:益生纱厂 “行吧,一会儿跟我回去。”杨镜秋答应下来,顾震可是顾庭轩,顾四爷的长子。 他把自己的儿子都送到罗四海这边,这意思很明显,他是不会背叛和出卖罗四海。 而且,这对他顾庭轩来说,儿子在罗四海的部队,也说明他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顾四爷这一招算是变相的送“人质”了。 江湖人的想法,就是复杂,不过,有顾震在,这个互信就更扎实了。 顾庭轩这样的人总不至于为了当汉奸而不要自己儿子的性命。 这一次的货物主要以药品和印刷设备为主,在闸北的时候,宣传工作只对内。 但现在到了通城,不能只是对内了,还得对外,创办报社的想法已经提上日程。 只是缺少专业的人才而已,沈浩从111师挖来一支专业的团队,他才给顾四爷拍电报,让他搜购用这些专业的设备过来的。 要不然,凭借现有的油印机什么的,足够用了,家当多了,转运起来也不容易。 “顾大少爷,到了团部,不允许叫罗团长,你要么直接喊团长,或者副总指挥都可以,明白吗?” “明白,爹嘱咐过我了,一切听从指挥。”顾震郑重的点了点头。 “还有,你的身份也不能泄露,得换个身份。”杨镜秋道,这要让人知道顾四爷的大少爷在这里,那就危险了。 “我以前都在外上学,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份,不过,换个身份也可以,我妈叫张凤仙,要不然我就叫张振好了!” “张振,挺好,以后你在苏七团就叫张振。”杨镜秋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倒是不会让人联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顾四爷。 “小心儿,这箱子里头的仪器可精贵着呢……” “仪器?” “是罗,副总指挥托我爸购买的,说是有大用,我也不知道是啥。” “噢,那是要小心点儿。” 货物上车后,连夜运回通城。 今晚这批东西很重要,罗四海自然不可能睡觉,至少要等到杨镜秋回来。 年轻人,熬夜不过是家常便饭,这点儿苦要是吃不得,还当什么兵! “你们都回去睡觉,不用留在这里陪我。”罗四海将魏建臣等人驱赶去睡觉。 眼下又没有战事,没必要搞的这么紧张。 “团长,参谋长他们回来了……” 差不多凌晨三点多,卫兵的一道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杨镜秋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没有下雨,但身上棉衣湿了一层。 “回来了,货物都取到了?” “都取到了,一件都不少。”杨镜秋点了点头。 “我让人煮了姜茶,先喝点儿,去去寒,另外,还有吃的,吃完暖暖身子,再回去休息……” “团长,给你介绍个人?”杨镜秋朝顾震一招手,“顾震,四爷家的长子,来咱们这里锻炼一下。” “你说什么?”罗四海一愣,仔细端详了一下顾震,还真是能看出一些顾庭轩的脸部轮廓来。 陈妙生把儿子送过来了,这顾庭轩也把儿子送来了,这两人是一起商量好了吗? “杨大哥,这位就是我最敬重的罗,不马云飞团长吧?”顾震见到罗四海,两眼激动的直冒星星。 被一个男人这么炽热的眼神盯着,像极了后世狂热的追星族,罗四海有些不自在道:“别这样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罗,马大哥,我终于见到真人了!” 这孩子没毛病吧? 罗四海眼神瞄向一旁的杨镜秋,眨了眨眼睛。 杨镜秋伸手摸一下鼻子,讪讪一笑,低下了头,你可是低估你在外面的名声和魅力。 “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说话。” “罗,马团长,这是我爹给你的信。”进屋后,顾震依旧激动的语无伦次。 “你还是冷静一下,再说话吧。”罗四海一笑道,再这样下去,他都快成“骡马”了。 顾震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局促的看向杨镜秋,像极了犯错的孩子。 “好了,阿振,他只是不习惯你这样的崇拜者,别紧张!”杨镜秋呵呵一笑,给顾震倒了一杯水,“来,先喝口热水,有什么话,慢慢说。” “谢谢!” “顾四爷这次可是帮了咱们大忙了,这份情咱得还。”杨镜秋道。 “嗯,我知道。”罗四海取出信件,的确是顾庭轩的亲笔信,还有他的私人印戳,这个他见过的。 内容无非是简单的叙说了这段时间租界的情况,还有就是拜托他给顾震安排一个位置,锻炼一下。 这个儿子想从军,他拦不住,就想着把他送到他的手下来。 杨镜秋都能看出来这顾震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什么,罗四海又岂能看不出来? 收了一个陈翰之,再收一个顾震也没什么,正好让他俩一起做伴儿。 “去把陈翰之叫过来!”罗四海唤了门口的警卫,吩咐一声。 不一会儿,陈翰子披着大衣,睁着惺忪的睡眼跑了过来:“团长,您找我?” “认识一下,顾震,不,现在叫张振,从今天开始,你俩住一个屋,先带着他熟悉一下,看合适做什么,再安排!”罗四海手一指顾震,介绍一声道。 “顾震?”陈翰之眼睛陡然睁圆了,“你是顾四爷家的大公子?” “你认识我?”顾震惊讶一声。 “不认识,听说过……”陈翰之讪讪一笑。 “行了,翰之,你先带他去休息吧,有事儿,明天再说!”罗四海吩咐道。 “好的,叔。”陈翰之很顺口的一声。 “叔?”顾震跟着也很随口叫了一声。 “……”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儿,我一激动给忘了。”顾震刚准备跟陈翰之离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过来道,“我这趟船上有两个是日本人,他们不知道来通城做什么,是求我爹给安排送过来的。” “是不是那两个穿西装上码头,被一辆黑色的汽车接走的那两个人?” “对,就是他们两个,我混在船工中,听他们用日语说了一些话,提到了益生纱厂的事儿。” “你还会日语?” “会一点儿,不太熟,基本对话问题不大。” “行,这件事我知道,你们下去休息吧。”罗四海点了点头,示意二人下去。 “老伙计,这日本人偷偷派人来通城,目标还是益生纱厂,只怕是没有好事儿。” “我能看不出来吗,接人的车牌号你记下了吗?” “记下了,出现这样的可疑的人,我怎么可能不留意呢。”杨镜秋嘿嘿一笑。 “查,看这通城内,到底什么人给日本人勾结,我正愁找不到动刀的借口呢!”罗四海冷笑一声。 虽然记忆里,有关通城沦陷的资料不是很多,但通城离上海一江之隔,日本人不可能不把手伸到这座工业重镇。 日军进攻通城,半日就沦陷,除了通城武备不足的原因,还有汉奸勾结出卖江防部署的原因。 通城的这些官商名流,但凡有留日背景的,他都会一一调查的。 只是现在时间有限,很多工作还未展开罢了。 “我明天就安排人去调查。” “不用,先不要大张旗鼓,免得打草惊蛇。”罗四海说道,“等沈浩回来,此事交给他去做。” “也好。”杨镜秋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还有一个会要开呢!” “好。” …… 唐闸·益生纺织公司一厂。 “老章,你还犹豫什么,眼下我们的货物根本卖不出去,棉纱都积压在仓库内,我们本来就负债不少了,银行也不愿意借钱了,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工人们还等着发工资呢!”人事主管徐涛一脸愁苦的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苦口婆心的质问道。 “我们纱厂可是官商合办,虽然官股不干涉经营,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必须要要取得政府支持才行。”总经理章敬尧说道,“咱们就算把纱厂抵押给德国人,也要上面点头同意才行。” “那你倒是跟上面说呀!” “你当我没有说,我早就给果夫先生去了电报了,请求政府同意我们将纱厂抵押给德商,这样我们就可以利用德资企业的身份把棉纱运去上海销售,而不是现在这样让大量的棉纱积压在仓库!”章敬尧说道。 “省府是什么意思,他们是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破产,也不让我们自救不成?” “我怎么知道,要不然,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当面求见果夫先生?”章敬尧一咬牙说道。 “你一走,厂里怎么办?” “我就去几天,这几天,你来主持工作,生产可以先停一下,另外,跟工人们解释一下,工资宽限到元旦之前发放。” “老章,我已经没脸去说了,已经延期好几回了!” “没事的,这次若是政府不同意,我就把我家的房子抵押给典当行,也要把工人的工资发了,让大家伙过个年。”章敬尧说道。 “好,我就再相信你这一次!”徐涛咬牙一声答应下来。 “事不宜迟,明天一早我就出发,厂里就交给你了。”章敬尧说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政训处长 “你叫郑云熙?” “卑职郑云熙见过团座!”三十多岁的郑云熙也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位颇有传奇色彩的抗日英雄。 本来他是不愿意来当这个政训处处长,奈何上面点名要他去,他不同意,徐恩增亲自找他谈话,把“苏七团”的秘密告诉了他,他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的可不是什么杂牌军。 那现在可是国军中最王牌的部队,比在淞沪大战中大放异彩的98师还要厉害。 要知道,98师现在已经是国军中的王牌了,淞沪一战成名。 现在日本人听到98师的名字都胆怯三分,这威名就是在战场上打出来的。 他这才欣然过来了。 “你真是黄埔四期的那个郑云熙?”罗四海再一次问了一声,他生怕自己听错了人名。 “团座知道我?”郑云熙也大吃一惊,难不成有人提前告诉了罗四海他的有关情况。 这也不奇怪,罗四海也是黄埔出身,而且背后站着“土木”系,他现在是土木系的公认下一任的“核心”,当然,这个只是私下里说着玩的。 罗四海这个“核心”自己还不知道呢,他还想着早一点儿跟组织接上关系呢。 怎么会去给国民党这艘破船保驾护航? 受党教育这么多年,这点儿觉悟还没有吗! 之前在战场上不能脱了军装当逃兵,为了活命只能跟鬼子干,当然,重点还是打鬼子,活命只是次要的。 这被推着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说实在话,真有点儿身不由己了。 他算是改了郑云熙的人生轨迹了,这家伙现在不是在山城中统当负责人吗? 跑来自己这个小小的苏七团当政训处长,而且还是黄埔四期,妥妥的学长。 这上头什么意思? “新杰,带云熙学长先去安顿下来。”罗四海把刘新杰叫过来,吩咐一声。 “是,学长请!”刘新杰也是黄埔的,喊一声“学长”自然也是没毛病的。 郑云熙来之前,自然是稍稍了解了一下罗四海,一个黄埔十期生,在淞沪大战中屡次击败日军,取得一连串的胜利,获得三等云麾勋章,被统帅部破格提拔,若不是他年纪太小,就他立下的战功足够他升到将军了。 只要他不犯错,按照现在的军政部的铨叙军衔的规定,只要时间一到,直接就是将军。 不像别人,除了立功之外,还得熬资历。 他虽然是四期的学长,比起这个十期的学弟来说,还真是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差距太大,郑云熙是一点嫉妒心理都没有,谁让人家有那么多战功傍身,还是全国有名的“抗日”英雄,日本人更是公开悬赏“百万”索要其人头。 这可是全中国独一份。 郑云熙是政训处长,军衔是中校,该有的待遇还是要有的,比如单独的宿舍,以及苏七团的军服,武装带,配枪,还有生活用品等等。 这一套东西领下来,郑云熙发现,苏七团的待遇比他这个在山城党部工作的还要好。 “学长刚来,这个月津贴只能发一半,军饷的话,我们一般都是挂账,等上面发下来再领,当然,如果津贴不够花,可以提前申领,事后消帐。”刘新杰领着郑云熙来到一间七八平米的房间,“学长怠慢了,我们人多,房间太少,只能委屈您住在这里了,若是有更好的,咱们再调换。” “这已经很好了。”郑云熙看了一眼,房间内一张床,一个衣橱,靠窗一张书桌,一张椅子,书桌上还有一盏台灯。 这条件虽然比不上自己在重庆的家,但已经很不错了,他出川也是为了抗日,又不是来享福的。 就是一封申请书,才让他到了这里。 “学长安顿下来,可以走一走,熟悉一下环境,除了机要室,其他地方,您随便。”刘新杰也不可能陪郑云熙,他可是作战参谋,虽然现在不打仗,可制定训练工作也是很忙的。 虽然每周制定一次训练计划,但因为各种原因会随时调整,这都是他的工作。 “刘……” “新杰,学长叫我新杰就可以了!”刘新杰忙道。 “谢谢你,新杰学弟。”郑云熙感谢一声,目前看起来,倒也不错。 郑云熙好歹也是政训处长,身边自然跟了一个勤务兵,许多琐碎的事儿自然交给勤务兵了。 只是,整个苏七团,除了罗四海有一个专职的勤务兵,其实严格意义上讲,魏建臣都不算是勤务兵,他都是少尉军官了,只是赖着不走而已。 其他人都是自己管自己,没有用人的习惯。 郑云熙刚来,他还不知道这苏七团的规矩,倒也没什么,交代自己勤务兵一声,他就走出门,在团部机关逛了起来。 第一感觉,这一个团部机关好大,不但有花园,还有操场,操场上还有官兵在训练。 他们训练的科目和方式,居然跟他熟悉的不太一样。 不光有刺杀训练,还有冲刺配合战术演练,还有炮兵技术训练…… 还有别开生面的抗圆木的训练,以及各种姿势的射击训练。 每一种都令郑云熙大开眼界! 操场边上一栋二层小楼,门前站有岗哨,这令郑云熙不由的产生了兴趣。 慢步走了过去。 卫兵看他领章上的“中校”军衔,敬了一个持枪礼,并没有上前阻拦。 这里虽然不是机密要地,但一般不阻拦校级军官进入,普通士兵或者尉官是需要有“学员证”才允许进入的。 这里是教导队和通训班所在地。 教导队分成两个班,一个日常班,一个轮训班,日常班是培养后备军官的地方,脱产学习,而轮训班是基层军官提高的地方,还有一个夜校大讲堂(主要是文化课学习)。 通训班则是培养电讯和特种人才的地方,相当于缩小版的青浦班。 夜校大讲堂其实每一个营都有一个,主要是提高官兵的文化素养和扫盲(有一部分官兵不识字,都是后来地方团补充进中央军的,这部分人数不是很多)。 当然,还有思想政治教育,以爱国,平等,自由等进步思想为主。 “城市巷战中的步炮协同战术!” 郑云熙走到一间教室的窗前,透过玻璃朝里面望去,看到了黑板上的一行字后,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这种战术,他当年上军校的时候都没学过,甚至都没听说过,今天居然在这里,一个小小的团办军事补习班上看到了。 而且看讲台上教学的教官似乎是在认真的板书,而下面坐满济济一堂的,都是尉级军官,每个人都听的十分认真,甚至还在记笔记。 教官的声音不大,这窗户也不是多隔音,郑云熙能听得一个大概。 以他的分析判断力,这台上年轻教官所讲的绝不是空泛之谈,而是真正有实战经验大的。 这是实战中总结出来的战术。 轻型火炮与步兵的在城市巷战中配合作战的宝贵战斗经验…… 听着,听着,郑云熙居然听得有些入迷了,都忘记了时间,很快的,里面这一堂课就到了下课时间。 身为教官的关玉栋从教室里出来,见到了身着中校军服的郑云熙,有些惊讶:“你是?” 少校? 关玉栋领口是少校军衔,见到比他军衔高的郑云熙,又是在团部机关,尽管不认识,但还是下意识的敬了一个军礼。 “郑云熙,新来的政训处长!”郑云熙立刻回敬了军礼。 “关玉栋,苏七团二大队队长兼教导队兼职教官!”关玉栋讪讪一笑,解释道,他们这些大队长都在教导队兼职教官,每个人都必须要来上课的,这是硬性规定,要不然,教导队哪里有那么多的教官。 今天碰巧了。 郑云熙还不太了解苏七团的编制情况,也不好多问,于是道:“关大队长,我是刚来报到,走着走着就过来了,刚才听你在里面讲这个轻型火炮与步兵在城市巷战中的战术,很精彩。” 关玉栋忙谦逊的一笑:“我只是随便讲讲,郑处长见笑了。” “不,不,我听了深受启发,我虽然是搞政工的,却也想亲自上战场跟小鬼子拼杀一场,只是我很久没有在一线部队了,这样的课,我能来听吗?”郑云熙问道。 “这个,郑处长,我只是个兼职教官,这件事我回答不了您。” “谁能做主?” “自然是我们团长了,您去找他,他同意的话,欢迎您随时来听课。”关玉栋道,“抱歉,我下面还有一堂课,得赶紧去准备一下。” 关玉栋是大队主官,时间很忙的,每来一次,自然不能让他休息,得好几堂课连着上的。 这样也算是充分利用时间。 现在的每一分一秒时间,对苏七团来说都十分宝贵,谁知道,日军会什么时候进犯通城。 多训练一分,就多一分实力。 “好的,关大队长,我知道了,多谢!”郑云熙心下再也没心思熟悉团部机关了。 直接就转身准备去找罗四海。 而罗四海此时刚好在前厅接待前来拜访的通城县长彭龙翔以及通城总商会代理会长陈葆初。 第二百八十五章:“汉奸”陈葆初 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先是一个著名的特务,一个是通城有名的汉奸。 都跑到他这个小小的“苏七团”来了。 不过,这两人现在都还没变成后世那个人,毕竟不能用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来定现在的人的罪。 陈葆初现在毕竟算是通城名流,伸手不打笑脸人嘛,他身为行署副专员,该接触的还是要接触的。 但是,他不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多长时间的。 毕竟,他的军务很繁忙的。 “陈老板要给我苏七团捐赠一些被服和粮草?”罗四海闻言,顿时露出一丝笑容。 不管陈葆初这人将来如何,人家愿意给部队捐赠,他总不能不要吧? “是的,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心意,我是代表咱们通城总商会给咱们苏七团一点儿小小的心意,贵军一片保护桑梓拳拳之心,通城父老不能没有一点儿表示。” “好,那就多谢陈会长了!”人都送东西了,自然可客气的道谢了。 “马副总指挥言重了!” “听说陈会长的生意做在砂石和建筑方面,这构筑江防阵地需要的建筑材料,还请陈会长多多帮忙?” “一定,一定,马副总指挥放心,陈某人愿意捐赠一些砂石和水泥,用于修筑江防工事。” “好,这才是抗日爱国的民族企业家!”罗四海开口大赞一声,不管对方是不是真心,只要能拿出东西来,那说几句赞美的话,有什么了不得的。 陈葆初附和一声笑了起来。 “彭县长,感谢你把陈会长引荐给我,这以后还要多多麻烦你呀!” “副总指挥客气了,这是我应该的。” “对了,两位要参观一下我这指挥部不?”罗四海问道,“我安排人带你们参观一下?” “好,好呀,老朽久闻,马副总指挥带兵有方,正想见识一下!”陈葆初闻言,眼睛一亮。 “刘新杰,去把老郝请过来!” “是!” 老郝这张嘴,圆滑谨慎,由他带人参观,保证参观的人能看到的只是他想要他们看到的。 这陈葆初今天来,送东西慰问怕只是一层,背地里还有其他的目的吧? 若不是知道这家伙未来是个“汉奸”,他也不会这般提防,毕竟人家好心好意的送东西过来。 郝平川一来,罗四海介绍了一下,然后一个眼神,老郝当即明白,领着二人就去训练场了。 训练场上自然是该停的停,该藏的藏了。 骗人先骗己,保安团就得有个保安团的样子,表现的太强了,容易让人怀疑。 “团长,那个姓郑的来了?” “姓郑的?”罗四海一皱眉,瞬间明白魏建臣说的人是谁了,新来的政训处长郑云熙,不是安排刘新杰熟悉团部的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建臣,要叫郑处长。”罗四海严厉一声,“去把人请进来,还有,以后郑处长过来,不用汇报。” “是,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郑云熙就跟着魏建臣走进了办公室。 “学长,觉得我这里怎样,还习惯吗?”罗四海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对于郑云熙这种人,在没搞清楚他的想法和目的之前,捧着就是了。 “团座,你这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郑云熙感叹一声,“这训练方式和方法都是我没见过的,还有那个教导班的课程,讲的东西太好了,说实话,我离开一线部队好长时间了,很多方面都不太适应,能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了解一下?” “当然可以,学长想怎么了解,我可以安排人专门陪你?”罗四海一口答应下来。 “我能不能进教导队的那个班旁听?” “学长,你没跟我开玩笑吧?”罗四海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这郑云熙是唱的哪一出。 “不是玩笑,我是确实需要熟悉和了解,要不然,这以后政工工作怎么开展?”郑云熙解释道。 “这个不是不可以,就是这教导班学的都是基础的东西,学长您要去教导队,应该是当教官才是,这样,学长,你来兼任这个教导主任如何?”罗四海道。 “不,我还是想当一段时间学员……” “学长,你认真的?” “嗯,我是认真的,这段时间,我就先学习,至于政训处的工作,反正咱们之前也没有政训处也好好的,不打紧。”郑云熙说道。 “行,既然学长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当团长的能不答应嘛!”罗四海答应下来,这事儿他硬着不让,肯定不行了。 “多谢团座了!”郑云熙见罗四海答应下来,当即道,“那我就不打扰团座的工作了。” …… “老马,这郑云熙看上去怕是不好对付,要不要我安排人盯着?”武月从门口拐了进来。 刚才罗四海跟郑云熙的对话,她都听着呢。 “不用,他要是老老实实,就不用多管,真想起幺蛾子,有的是方法让他消失。”罗四海说道,“你怎么又给我换称呼了,还老马?” “你现在不是叫马云飞嘛,喊你一声老马不是正常吗?”武月道,“难道喊你云飞?” “叫团长,或者团座!” “你现在非要跟我这么生分?”武月嘟嘴一声。 “这是在军中,喊职务不是规矩吗?” “行,以后,喊你马云飞团长好了吧!”武月一跺脚,气哼哼的一声。 “还有事儿?” “我查到一些情况,正准备跟你汇报呢。”武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刚才这样,不过日常拌嘴,早就习惯了,武月要是放在心上的话,早就气走了。 也正是如此,罗四海才拿她没办法。 武月的能力,在他身边,已经成了不可替代的之人,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了。 “什么事儿?” “陈品山今天向我汇报,前天晚上,彭龙翔去了芦泾港陈家花园,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回的县府,据说,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一身的脂粉味儿。”武月说道。 “陈家花园,陈葆初的家?” “对,就是陈葆初的家,这个陈葆初可是不简单,早年曾追随过章公,算是章公的门人,早年做过山洞盐运使,做砂石起家的,他在益生纱厂还有股份,是董事之一。”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做“砂石”生意的,都不是一般人,不沾点儿黑那是做不了这个生意的。 “对了,他还有个绰号是,叫什么‘沙棍’,不知道什么意思,通城本地人都这么叫。” “我说今天这个彭龙翔怎么会这么对陈葆初这般在我面前说他好话,原来是这样。”罗四海恍然大悟,彭龙翔接替洪声任职没多久,他怎么会跟本地的士绅名流关系如此的和睦,原来是这样勾结起来了。 “彭龙翔是不是经常去东南营?” “你这也知道?” “猜的,这彭龙翔一看就是个纵欲过度的样子,本地人知道他喜欢这个,还不投其所好?”罗四海冷笑一声。 “嗯,这家伙到任第二天就去了东南营,喝花酒,抽大烟,玩女人,五毒俱全!” “这种人,最没有什么意志力,一旦日军北犯,第一个逃跑投降的就是这种人,得防范于未然。”罗四海说道。 “你想怎么做?” “换个县长怎么样?” “换县长?!”武月被罗四海这跳跃的思维吓了一跳。 “对,换县长,换个听话的,或者不会给我制造麻烦的人?”罗四海说道。 “人选呢?” “这人选确实是个麻烦,若是换上我们自己的人,太明目张胆了,容易落人口舌,这人必须跟我们无关,却又能不像彭龙翔这样的吃喝嫖赌之辈,所以,得找到合适的人选后,才能换人。 “我听说以前的那个通城县长不错,在任几个月,百姓风评很好,追缴了不少士绅隐匿的田赋,令财政才得以维持,而且,今年税款,还有一部分在通城,没有解省!”武月说道。 “通城一年的田赋多少,具体数字我知道,应该是六十万法币左右,但本地士绅和商人兼并土地很厉害,并且隐瞒实际土地数目,若按照现有税收规定,实际田赋远高于这个数字!”武月说道。 “武月,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就是让人查了一下,毕竟,我们现在在通城,这以后……”武月讪讪一声。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占着通城准备不走了?”罗四海哭笑不得,这女人还真是想的有点儿多了。 “通城非久占之地,若我们没有绝对的力量,是无法在通城长久的,我们最多在通城待上三四个月吧,就可能要离开了!”罗四海说道,“不过,三四个月时间不长,倒也能够为通城的百姓做一点儿事儿。” 这彭龙翔若只是吃喝嫖赌,其他的不碍着他做事儿的话,让他当个“吉祥物”式的县太爷也就罢了。 若是非要触碰他的底线,那就不介意换个人坐上那个位置。 “团长,武主任也在?”杨镜秋从外面进来,看见二人,忙一只脚缩了回去,“你们有话先说,我一会儿再来。” “都进来了,还说这话有意义吗?” “呵呵,没打扰两位的好事吧?”杨镜秋嘿嘿一笑。 “杨镜秋,别乱开玩笑,什么事儿,至于连门都不忘记敲了?”罗四海道。 “我查到了前天夜里从琼港码头接走那两个从上海来的日本人的汽车了。”杨镜秋挺直了腰杆儿说道。 “哦,何人左右?” “通城陈家。” “陈葆初?” 第二百八十六章:钓鱼 “陈葆初这个人在通城势力很大,上上下下都有关系,而且他家中还豢养了一支一百多人的武装……” 罗四海冷笑一声。 一百多人枪,在他眼里还不够看呢,面对军队强大的暴力机关,这种不成气候的私人武装根本不在话下。 他要考虑的是,一旦拿下这个人,必须要有过硬的理由,让通城上下信服。 “这个人先监视,暗中调查其违法犯罪的情况,但不要惊动。”罗四海吩咐道。 “是。” “那个倪国钧调查的清楚了吗?” “这个是沈经理负责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武月摇了摇头。 “建臣,去请沈墨经理过来!” 魏建臣闻言,屁颠儿的跑了出去。 沈墨的经理处不在团部办公,但也不远,也不过十来分钟,沈墨一身便装从外面进来了。 “团长,您找我?”沈墨是沈浩的二哥,与罗四海的关系要疏远一些。 “沈经理,倪国钧的情况调查的怎么样了?” “我们不是当地人,很难取得他的信任,不过,倒是从外围探听到一些消息,不知道真假。” “说。” “倪国钧与沪上的一些头面人物暗地里做一些人口买卖的勾当,不少年轻的女孩子被他暗中购买,签下卖身契后,再倒手转卖,获利丰厚!”沈墨说道。 “能查到证据吗?” “他们这事儿肯定做的隐秘,想要查到证据,得安排人卧底进去才行。” “不用这么麻烦,钓鱼执法,你知道吗?” “钓鱼之法?” “简单来说,就是找人扮演买家,上门找他合作,只要他答应了,拐卖妇女的证据不就有了?” “可是,他若是不上钩呢?” “知道他跟沪上的合作伙伴是什么人?” “好像是租界巡捕房的一个头面人物,至少是个探长,才有这样的能力。” “尚武还是尤阿根?” “听说是尤阿根。”沈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以尚武的名义跟倪国钧接触,找一个会上海口音的人去,允诺高价,看他上不上钩!”罗四海道。 “团长,这仓促之间,哪里找到这样的人?” “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刘国兴,我保证他符合你的要求。”罗四海嘿嘿一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选来。 “好。” …… 苏七团·二大队驻地。 一中队三小队营房,刘国兴从教导大队出来后,就分配补充进了二大队。 在攻打虹口和日军公大纱厂的战斗中立功,很快就就担任了小队长(排长)职务。 “刘国兴!” “到!” “大队长找你,让你跑步过去!” “是!” “国兴,来,介绍一下,这位沈墨,团部派来的,有一项重要的任务要你协助完成。”关玉栋介绍一声,刘国兴打仗很猛,是他麾下最看重的年轻人之一。 “刘少尉,介绍一下,我是沈墨,经理处代理处长,现在有一项秘密任务需要你完成,你需要挑选几个会沪语的人随我一起,要求,以前入过帮会的,懂规矩的,能做到吗?” “沈处长需要几个?”刘国兴没多问,直接道。 “四五个吧,人不要多,要足够精悍。” “好,什么时候需要?” “现在,你和你的人马上就跟我走。”沈墨毫不犹豫的说道。 “那你等我一下。” …… “团长,刚得到的消息,日军南下了,目标直指余杭!”刘新杰拿着一封电报走进作战室。 “早就料到了,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么一个富庶的地方,日本人怎么会忘了呢。” “团长是不是早就料到日军会南下,才早早定下了北上的计划?”刘新杰问道。 “倒也不完全是,而是,我并不想去浙东。”罗四海笑了笑,“还有什么比藏在敌人眼鼻子底下更刺激的,你说呢?” “团长,您说笑了。” “好了,密切关注余杭方面的消息,还有扬州方面日军的动向。”罗四海吩咐一声。 “明白。” …… 又过了两天,终于等到沈浩回来的消息了,这家伙,居然带回来一支上千人的队伍。 这里也不全是他从高邮招募的人,有一半儿是跟随他们一起回来,一路上觉得跟着他们安全的老百姓。 沈浩又不能把这些人甩掉,只好带着他们一路返回。 除去这些不相干的人,沈浩带回来的人大概有三百出头的样子,都是苏七团急需的各方面的人才。 能有这个成果,罗四海就觉得很满意了。 这些人先临时安顿下来后,沈浩才来团部,找罗四海将此行的所遇到的人和事一一汇报。 听汇报的可不止罗四海一个人,苏七团的高层都出席了,还包括郑云熙这个新任的政训处长。 郑云熙这个不熟悉的人在场,沈浩的汇报虽然事无巨细,却也有所保留了。 毕竟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在军调局(现在中统、军统还没分家),郑云熙在一处,而沈浩是二处,一处跟二处的关系向来不睦。 现在团里来了一个一处的人,他自然从内心有些排斥和不信任了。 但这是上峰硬派过来的,团长都没办法把人撵走,他还能说什么? 这以后,团里估计没有那么融洽了。 按理说,这地方保安团不应该设置政训处的,苏七团又明显有别于地方保安团,这显然是上面有人搞幺蛾子。 …… “团长,这个郑云熙我虽然没见过,但在资料上看过一些,此人是学法律的,后来考入黄埔,此人果敢勇毅,是徐恩曾的得力手下,怎么会派到我们这里来?”汇报会后,沈浩直接追到罗四海的办公室,关上门问道。 “我怎么知道,上峰派下来,我还能把人给撅回去?”罗四海一摊手道。 “这家伙是来搞党务的,一定会戴着放大镜找咱们的麻烦……” “没事儿,我尊重他,他才是政训处长,在你我的眼皮子底下,他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罗四海笑了笑,“别担心,我有分寸。” “那咱们那些事儿最好别让他知道。”沈浩说道,在闸北和租界,确实有不少秘密不能对外说的。 “我不傻,放心,对付这种人,我有的是办法,到时候,给他找点儿事儿做,让他顾不上咱,不就解决了。” “嗯,有道理。” “郑云熙可是黄埔四期的,他这块牌子可不小,咱不得好好利用一下……”罗四海头一歪,眼珠子转了起来。 “团长,你想做什么?” “我想让郑云熙兼任通城民政科的科长,你觉得这个想法如何?” “团长,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我想要在通城彻底的禁烟,禁毒以及禁赌!”罗四海说道,“如果郑学长真如你说的那般能力强的话,他正好能够胜任这个工作。” “团长,你的意思是,利用郑云熙插手通城民政,架空彭龙翔?” “这个方法,你就说好不好吧?” “好是好,可团长,你确定彭龙翔能答应,还有,郑云熙他能听咱的?”沈浩觉得自己还是对罗四海了解的太少了,这家伙不但打仗厉害,心狠手辣不说,就连政治斗争也玩的这么溜,腹黑的很。 “这个我自然有办法。”罗四海嘿嘿一笑。 “那个,团长,这次我带回来章家三姐妹和吴家兄妹,这些都是通城名流之后,个个都是热血爱国青年,你什么时候见一下?”沈浩说道。 “是该见一下这些人,这样,你安排一下,晚上,我在团部大礼堂,请大家伙儿吃饭,欢迎大家加入咱们苏七团这个大家庭。”罗四海吩咐道。 “嗯。” “关于这些人的工作和分配,你回头把他们的具体情况跟我详细说一下,我再斟酌考虑一下,另外,这按照惯例,宣传队原来归参谋处管,现在咱们团有政训处了,宣传队就划到政训处了,宣传队一分为二,一部分成为文工团,一部分则办报,咱们得办一张属于我们自己的机关报……”在沈浩的招募的人还没回来之前,罗四海就已经在考虑一些人的去处和使用了。 沈浩也是聪明人,脑子一转,马上就明白了,虽然把宣传队调去了政训处,可这么一分,名义上政训处是宣传队的直属上级,其实,分成了文工团和机关报社的话,两个机构肯定独立运行,郑云熙这个政训处长也就是个名义上的上司而已。 这一招很高明,除非,郑云熙拿到文工团和报社的人事任命或者财权。 “团长,还是你思虑周全,我马上回去把所有人的资料整理好给你送过来。”沈浩忙道。 …… 西关街,通西小馆。 这是一座茶楼,很不起眼,来往的都是一些贩夫走卒,人来人往很热闹。 上午十点左右,一个身穿长袍,头戴礼帽的男子,低着头来到茶楼前,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提起衣襟,迈过门槛,走了进去,然后循着木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雅座,人比一楼少了很多,雅座多是单间,只不过用木板隔开,彼此留下些隐秘的私人空间。 上的楼来,往里走,左首靠墙的雅间内,已经有一个身材纤长,头戴绒帽的男子坐在那里,点了一壶茶和一些点心蜜饯。 “是汉口来的云先生吗?” “不,阁下认错人了,鄙人是从西安来的。”男子开口,露出一副精致的面孔,声音明显带着一丝尖细。 第二百八十七章:接头 “桑云同志!” “老郝同志,咱们终于见面了。” “我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家里的人给盼来了!”若是罗四海在这里,定然听得出来,这说话之人,正是跟他一同走过来的郝平川。 “老郝,家里指示我们在罗四海的团中成立特别党支部,由你来担任党支部书记。”喜悦后,桑云说道。 “不,不,我怎么能担任书记,书记责任重大,我对党的政策理论学习有些脱节了,怕是不够资格担任书记一职!” “郝书记,你就别谦虚了,这是前委一致同意并任命的。”桑云说道。 “我们这个支部现在有多少人?” “我,桑云同志,还有从提篮桥监狱解救出来的蓝欣同志,陆一民以及常小满同志。”郝平川说道。 “我什么时候能够跟大家见上一面?”桑云问道。 “这个不难,找时间和机会,我来安排,毕竟我在四海团也算是决策层之一!”郝平川点了点头。 桑云继续问道:“关于团长罗四海,郝书记,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杀敌勇猛,行事不拘一格,指挥打仗,反应机敏,不喜欢按常理出牌,却每每总能料敌先机,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奇思妙想,令人叹服,抗日意志坚定,这一点更是毫无疑问,是一位真正的军人!”郝平川说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见一见这位抗日英雄了。”桑云露出一抹好奇的神色。 “桑云同志,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在苏七团招募的人当中,过去的身份是NJ市党部的办公室秘书,组织安排我来苏七团协助你的工作,我大学学的是经济,但我会速记,英语,日语还有德语三种语言。”桑云说道。 “你的身份没有问题吧?” “身份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就是我来苏七团的动机不太好解释……” “动机?” “你是怎么找到苏七团招募处的?” “我是组织上通知我的。”桑云说道,若不是组织上安排,她怎么知道苏七团在高邮招募这么小道的消息。 郝平川点了点头:“若是没有人深究,随便能编一个借口就能过去,但现在咱们团来了一个政训处长,他是从山城过来的,是‘CC’系的人,你曾经在党部工作,万一被他看到了,调去他手下工作……” “你没有办法吗?” “我是可以干涉,但我得有合适的理由才行。”郝平川又不傻,眼前这位老家派来的人是个女人,说不定家里还有那方面的意思。 希望他们能凑成一对儿,这样相互掩护起来,更容易开展工作。 问题是,这是一厢情愿的事情。 “那怎么办,我要是去了政训处的话……”桑云来之前也没想到苏七团的情况会变得这么复杂。 原以为有郝平川这个书记做靠山,她在苏七团的工作应该不难开展呢。 “其实,我觉得罗四海对我党并没有特别大的恶意,而且,在虹口的时候,是他让人从提篮桥监狱把咱们的同志给救出来的,而且他还把这些人交给我来处置!”郝平川道。 “有这样的事?” “千真万确,我跟他战场上的生死交情,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郝平川道,“其实他本没有必要逼着英国人打来提篮桥监狱,但是他还是做了,释放了里面所有因为政治原因而关押起来的犯人。” “其实家里也是因为这个,才决定派我来苏七团工作,顺便接触一下这个罗四海,看他的思想倾向。”桑云说道。 “他这个人很务实,也很谨慎,平时很少谈政治方面的话题,我觉得他就是想做一个纯粹的军人,不涉及政治!”郝平川说道。 桑云点了点头:“这样,郝书记,进苏七团的动机,我慢慢想,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好,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免得有人起疑。”郝平川起身道。 “好。” …… 芦泾港·陈家花园。 “西野先生,怠慢了,我才知道这章敬尧不在通城,他外出出差去了……” “出差,早不出差,晚不出差,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差?”西野明很是不悦的一声。 一旁的吉村虎雄忙解释一声:“这个也不能怪陈会长,那章敬尧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也不可能提前告知其他人的。” “吉村君,你知道我来通城的目的,如果不能尽快见到章敬尧,我们的合作从何谈起?” “益生纱厂经营困难,章敬尧想要跟德国人合作,但纱厂毕竟有官办股份,若是不能得到政府许可,合作自然不能够达成,想必出差就是去斡旋此事了。” “陈桑,你也是益生纱厂的董事,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我只是几个董事之一,章家占纱厂大股,又有官股支持,我们这些董事平时基本上不管经营,只拿分红!”陈葆初解释道。 西野明冷哼一声道:“益生纱厂只有跟我们三井实业合作,才有出路,否则,等我们大日本帝国军队进攻通城的时候,纱厂就是我们重点轰炸的目标!” “西野先生,别呀,您放心,只要章敬尧一回来,我第一时间带您去跟见他!”陈葆初吓的一哆嗦,脸色苍白,忙低声下气的哀求道。 “陈会长,机会给你了,千万别自误!”吉村虎雄瞥了陈葆初一眼,头也不回的跟上西野明的脚步。 在这之前,他是陈葆初家的家庭教师,对于雇主还保持三分尊敬。 自从日军攻打淞沪,他的态度就变了,尤其是现在大日本帝国占领了南京,就更加不把陈葆初放在眼里了。 在吉村虎雄看来,整个通城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帝国的领土,而益生纺织公司,这座通城最大的官商合营的民族企业迟早也是帝国的囊中之物。 送走吉村虎雄和西野明,陈葆初慢慢的直起身子,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虽然跟日本人合作,但不等于就要是是听命于对方。 益生纱厂虽然现在经营出现困难,但只要纱厂的货物能够有销路,就能够很快起死回生。 而且还能赚一大笔钱。 这么一大笔利益,他怎么会轻易放弃,而且三井实业也太贪婪了,居然想一口吞下益生纱厂,丝毫不给他一点儿利益。 通城现在还不是日本人的天下呢。 …… 团部小礼堂,罗四海宴请从沈浩从高邮招募的三百多名各式人才。 宴请的规格可不低,鸡鸭鱼肉全都有,还有海鲜。 这些人可不光是军人,还有机关的工作人员,从南京城内撤下来的人。 那不少人都是跟着撤下来的部队一起转移的。 到了高邮,部队收容,归建,他们这些人要么继续跟着机关走,要么自谋生路。 南京毕竟是民国首都,逃出来的人当中自然有不少人才的。 这逃难的人中,自然想着找一份工作,谋生。 还有好些拖家带口的呢。 只是苏七团不要有老人和孩子的,要不然这一趟招募的人会更多。 因为加入苏七团,就要做好参军的准备,原来就是当兵的,自然没有问题。 但之前没有当过兵的,就得考虑一下了,一旦参军,就没有过去那般自由了。 而且好男不当兵,这好多人都有这样陈腐的想法,所以一听说要当兵,很自然的拒绝了。 这些人来了,未必就一定会留下来,所以,为了彻底留下这些人,该下血本,还是要下的。 苏七团要的就是有文化的青年,往后的战争需要是会开坦克,开飞机以及会操纵火炮的技术兵种,还有会维修各种武器装备的人才。 特种兵就是“小三军”。 上天能搏击长空,下海能缚蛟龙,陆地更是要称王! 组建一支“海陆空”齐备的特种作战部队,这可是他的终极理想。 这一次招人,罗四海其实是想从这些人当中挑选一些人当“飞行员”培养的,这以后再有攻打机场的机会,就直接带人把飞机开走,用不着再把飞机都炸掉,太浪费了。 教飞行员的人自然有了,那些被俘的日军飞行员,二十几个呢,总能挑选出几个来愿意加入“反战”同盟的。 策反和说服工作一直都在进行,已经有人对这场“侵略”战争反思和动摇了。 “大家好,我叫马云飞,是苏北第七保安团的团长,你们可以叫我马团长,今天在这里,我在此代表苏七团欢迎大家的加入!”罗四海高举杯子,“来,我们满饮此杯!” 简单的开场白后,罗四海直接宣布开吃,既然是请客吃饭,没必要搞的那么凸显自己,有些话,没必要在吃饭的时候讲。 “沈浩,跟着我,一会儿,我走到哪一桌,你给我介绍一下把人认识一下。”罗四海跟身后的沈浩吩咐道。 “是,这么多桌,你今晚吃得消吗?”沈浩小声问道,今晚可是喝的真酒。 “没事儿,不是有你嘛,我喝不下,你替我就是了。”罗四海呵呵一笑道,“别想跑,这是你今晚的任务。” 沈浩苦笑一声,今晚怕是要被人抬着回去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杀鸡用牛刀 “团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章菲菲小姐,章静怡小姐,还有章筱柔,她们是亲姐妹。” “三位章小姐,欢迎来到苏七团。” 章家的三位小姐,还真是让沈浩这家伙给给招回来了,这挖人的本事,还真是非同一般。 章菲菲落落大方的敬了一个军礼:“马团长好!” “好,章小姐的事迹我听说了,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欢迎你们加入苏七团这个大家庭!” 其他人也一一寒暄。 “这位是吴铭,吴先生,东京帝国医学院高材生,边上的是他的弟弟和妹妹,也都是学医的,这位著名编剧,陈秋,《军民导报》的编辑徐京白,徐薇他们也是是一对兄妹……” “欢迎,欢迎!” …… “这位是桑云小姐,会四国语言,燕大高材生……” 罗四海一见桑云,瞬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种异样的感觉是他来到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 “桑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桑云也是一阵惊诧,有些尴尬的道:“马团长,您是不是记错了,我们从未见过。” “哦,对不起,我可能记错了,不好意思,欢迎你来苏七团!”罗四海礼貌的道了一声谦,然后碰了一下杯,就离开了。 “怎么,看上这个桑云了?”沈浩走在罗四海身后,肘关节顶了一下罗四海小声问道。 “别胡说。” “刚才看你眼神都不对,你这样失态的情况可不多见。”沈浩认识罗四海这么长时间了,几乎就没有见过他这般情况。 “我只是一时间认错了一个故人,你可别多事儿。”罗四海警告一声。 “怕我告诉武月,这你得给我封口费!”沈浩趁机拿捏道。 罗四海冷哼一声,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 …… 忽然看到一张桌上,居然看到一对夫妇带着两个孩子,罗四海有些惊诧,不是跟沈浩明说了,苏七团是部队,不要拖家带口的,怎么给自己弄了一个一家四口过来了。 “沈浩,这什么情况?”罗四海一皱眉,转过身去小声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汇报了,这对夫妇男的姓迟,叫迟步舟,女的是日本人叫英子,抗战爆发后,从日本回国,旅居南京,一直没能找到工作……” “你说什么,这男的叫迟步舟?”罗四海惊讶的一声,后面的沈浩的所说的,他是一点儿都没听见。 “是,怎么了?” “你是怎么这对夫妇忽悠来的?” “忽悠,我没忽悠呀,他们刚好住在我报下的招募处的饭店,我们相谈甚欢,知道迟先生是从日本回来的,还曾经在日本外务省工作过一段时间,我想,这样的人才不能错过,就力邀他们夫妇俩过来。” “我不是说了,不要拖家带口的吗?” “他们是拖家带口的,可等迟先生稳定下来,我们可以帮他把老婆孩子送回老家去呀?” “沈浩,你还真是个人才!” “团长,你这是夸我,还是讽刺我?” “夸你,你做的非常好,这个迟步舟是个人才,还有老婆孩子也留下随军。” “为什么?” “他老婆是日本人,回老家的话,人生地不熟的,怎么生活,还会被人背后指指点点。” “团长,你认真的?” “废话,我像是在说假话吗!”罗四海瞪了他一眼,“这个人,看住了,要是磕着,伤着,甚至病了,我唯你是问!” “不是,团长,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 “以后你就知道了。” …… 东牛肉巷。 海池。 这是一家澡堂子,冬天到了,很多人都喜欢吃完晚饭,到澡堂子来泡一下澡,去去乏。 生意自然好得不得了。 这里有便宜的大池子,还有精致的小池子,以及私人的泡澡的小房间。 客人最多的时候,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过了这个时间点儿,大家基本上都回家睡觉了,除了一些彻夜不归,声色犬马的夜猫子。 倪国钧就是这样的,这家伙家里做着皮肉生意,干着逼良为娼的买卖,自己也是个贪财好色的主儿。 在海池,他有一个专门的包厢,有空的话,几乎每天都来,每次都会让人给他安排两个女人。 每次都折磨的遍体鳞伤。 “倪爷,人来了!” “嗯,知道了。”倪国钧身材不高,身材有些走样,裹着浴巾站起身来,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按照倪爷的吩咐,把一号池的人都赶出去了,水也重新换了。”手下光着膀子低头哈腰道。 倪国钧点了点头,踩着木屐朝一号池方向走了过去。 今晚,倪国钧终于是约了刘国兴过来谈生意了,这家伙还是没能沉住气。 倪国钧原来跟公共租界的尤阿根合作,但尤阿根现在没办法派船过江,这条线临时断了。 而尚武是虹口汇司捕房的刑事股探长,跟日本人关系密切,自然就不一样了。 只不过,尚武在虹口之战中侥幸躲过一条命,但也负伤不轻。 眼下也没心思管这个生意。 而且,罗四海有顾四爷的情报消息,尚武的动静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所以,就算让刘国兴冒充尚武的人,也不会穿帮。 而且尚武手中的“货”不在江北,倪国钧就算知道尚武这个人,也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也不会跟尚武有接触。 毕竟他跟尤阿根的合作一直很顺利。 倪国钧虽然是通城“风月”行业的代理人,还管着收“花捐”的活儿,但通城毕竟比不上上海,盘子和消费就那么大,所以,收入的大头正是贩卖“女人”。 “刘先生,不好意思,来晚了,这里已经给我清场了,我们两个在这里谈事保证不会有第三人听见!”倪国钧满脸笑容走进一号池的房间,扯下自己身上的浴巾,挪动肥硕的躯体进入水池中。 “说实话,通城的浴池设施和服务比上海差远了,倪老板,你今晚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吗?”刘国兴大大咧咧的坐在水池边上,带着一种瞧不起的目光。 上海人看江北人就是这种眼神。 倪国钧虽然心里头不舒服,可对方背后毕竟是尚武那种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大佬,而且这尚武现在还背靠日本人,他就更加得小心巴结了。 “刘先生,这尚老板很少涉足江北,这一次怎么会派您过来收桑叶?” “没办法,日本人需要建立慰安所,我们尚老板接下这个活儿,这人不够,只能到处找货源了,没办法,就派我亲自过来了。”刘国兴无奈的一声,“这江北我之前也就来过一两次,这边收获不太大,我准备明天启程去如皋城看看……” “别呀,刘先生,我这里可是有不少好货,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倪老板不是一直跟尤探长合作的嘛,怎么,你要是把货出给我,不怕尤老板知道?”刘国兴佯装惊讶一声。 倪国钧一听刘国兴居然一口就点出了他跟尤阿根的合作关系,那本来三分相信刘国兴身份的,现在已经是信了七分,这要不是这个行内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隐秘的关系。 “我跟尤老板只是合作关系,说好的交易,他不来拿货,我总得吃饭吧?” “理解,那倪老板是手里有货?” “我这里有三十片上等的桑叶,还有一些嫩叶,刘先生愿意一并收走,倪某可以给一个好价钱?”倪国钧说道。 “上等的桑叶五百大洋,次一等的三百,再次一等的贰佰,嫩桑叶,美人胚子一百,其他的算六十,怎么样?” “据我所知,你手上的这些货源都是坑蒙拐骗过来的,基本上没花多少钱吧?” “刘先生说笑了,为了搞到这些货,我手底下养了不少人呢,这些可都是费钱的。 “行,这次要得急,这价钱我也不还价,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刘国兴说道。 “刘先生,您说?” “我要一成五的折扣。”刘国兴直接开口说道。 “一成五是不是有点儿多了?” “不多,你给我的报价比平时至少高出百分之三十,你真以为,我不懂这个行情?”刘国兴嘿嘿一声冷笑,既然来装成“收桑叶”的,怎么可能不提前把功课做好了。 “刘先生说笑了,一成五就一成五,就当交个朋友!”倪国钧哈哈一笑,伸出油乎乎的大手过来。 “合作愉快,什么时候交货?” “明天夜里一点,在天生港码头三号区,我在那里等候刘先生,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那就说定了,我安排船来接货!”刘国兴点了点头。 “时间还早,我给兄弟安排了一点儿节目……” “不了,我得赶紧回去安排每晚的交易,咱得把货赶紧给运走,免得我们尚老板在日本人那边交不了差!”刘国兴哪有心情留下来搞什么小节目。 “应该的,应该的……”倪国钧干笑两声,没有阻拦,任由刘国兴带着人离开了。 但是倪国钧并没有完全相信刘国兴,在他离开海池的时候,叫来一个手下:“派两个机警兄弟,跟着他,有什么情况立刻汇报。” 刘国兴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参军入伍之前也是老江湖了,身后跟着尾巴,他岂能不知道。 只不过何种江湖小伎俩,能够比得上他这种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他都不用跟沈墨见面,就把消息给传递出去了,至于倪国钧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这真是杀鸡用牛刀了。 第二百八十九章:剔除不安定因素 “沈浩,这是喝了多少酒?”武月从沈浩手中接过醉的快不省人事的罗四海,皱眉的埋怨一声。 “也不是很多……” “你们都没有替他喝点儿?”武月伸手将罗四海一只手臂扛在肩上,将他直接就背了起来。 “武主任,人就交给你了,你好好照顾一下。”沈浩在门口搓着手笑着说道。 武月伸手摆了摆。 “走,走,别看了……”沈浩转过身来,把围过来看“西洋景”的轰走。 苏七团可是有着严格的禁酒令,战时和战备值班是严禁饮酒的,只有特殊情况下,比如敢死队上战场冲锋的时候,壮行酒是不在此列。 平时没有特殊情况,也是不允许喝酒的,喝酒会影响军人思维判断。 普通士兵一般没有饮酒的机会,禁令主要是针对军官的。 酒精能够麻痹人的神经,令人反应迟钝,甚至醉酒可以引发不可预测的事故。 军人时刻要保持清醒,随时投入战斗。 烟可以提神,酒只能令人丧失斗志。 只是必要的应酬,或者特殊情况之下,罗四海才会小酌一两杯,平时是滴酒不沾的。 他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喝酒和不喝酒的状态下是完全不一样的,至少出刀的速度和控制刀的灵活性都会受到影响。 他要保持随时可以在最佳的状态下战斗。 “平时没这么沉,怎么一喝酒这么沉,姓罗的,你真是个祸害!”武月背着罗四海进房间,将人慢慢的放在床上。 替罗四海脱下鞋子,盖上被子。 来到床头,坐了下来,低头仔细端详起这张脸,武月忽然脸颊一红,慢慢的弯腰下来,红唇在额头上亲了一下。 “狗男人,真是个冤家!”武月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去取醒酒汤。 知道罗四海今天晚上要喝酒,她就悄悄的在厨房弄了一个小灶,给熬了一锅醒酒汤。 这会儿应该差不多可以了,得去盛来,等稍微放一下,等温度能进口了才能喝。 罗四海醉酒比较温和,别人喝醉了,又是吐,又是撒酒疯的,他不,他很安静,不吐,也不哭不闹,就是睡觉。 唯一不好的是,一觉睡醒过来,脑袋跟针扎的难受,这也是他怕喝酒的原因之一。 前世不管是在部队还是退役后,那战友碰到一起,气氛都烘托到那儿了,一次少得了? 开窗。 房间内那一股醉酒产生的酸味儿。 武月将醒酒汤端了进来,放在床头的桌子上,然后,把罗四海扶着坐了起来。 “四海,来,乖,咱把醒酒汤喝了……”就跟哄小孩儿似得,用勺子撬开罗四海的嘴巴,一点一点的将醒酒汤给他灌了进去。 “武主任,要不然我来照顾团长,你去休息吧?”魏建臣从外面端着热水进来。 “这儿不用你,我来就行。”武月直接就否决了,这机会,她岂能让给别人。 魏建臣也知道自己争不过武月,只好把热水放下来。 喝酒,出汗。 一股酸臭味。 内衣都湿透了,这么睡觉容易感冒,这味道一般人都忍受不了,而武月一点儿都没嫌弃,伸手解开纽扣,抽掉皮带,把上衣脱了下来,裤子也一并褪下…… 武月虽然屡次找借口与罗四海亲近,但这般近距离还是头一次,尤其是给他擦拭身体。 身为女儿家,武月还真不像安冉心中想的那样,早已非黄花闺女了。 事实上,她还真是,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表现的“过来者”那样吧。 不然,她在李文范手底下工作的时候,为何那般抗拒李文范的追求呢? 要知道,她真是那种放荡的女人,无需如此,甚至还会让自己在李文范的手底下的日子更好过一些。 这女人一旦裤腰带松了,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松着,松着,那就真成了人尽可夫的荡妇了。 武月加入特务处,也是真心想让一身所学报效国家的,只不过,她的觉悟倒也没有那么高,就是私心重了一些,不算是坏人,至少到目前为止。 她都没干什么坏事儿,相反,在抗日方面,她可是立下了不少功劳。 “咳,别搓了,再搓皮都秃噜皮了……” “啊,四海,你醒了!”武月惊吓的手猛然一缩,连已经凉了的毛巾都忘记抽回来,刚才自己怎么就走神了,脑子居然是一些“少儿不宜”场景。 瞬间手足无措,脸颊滚烫,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以前醉酒,至少得睡一夜才醒,而这一次,他发现自己居然很快就苏醒了。 这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明白,看到床头空着的醒酒汤碗,他有些明白了。 应该是醒酒汤的功效,过去他一个人,哪有人给他熬醒酒汤喝,因此每次醉酒自然都要难受一次,甚至影响到第二天的训练和工作。 虽然头还有些晕乎乎的,但脑袋内的意识很清醒,也知道武月刚才都做了什么。 这只有亲密之人才能做的事情,问题是,他跟武月的关系并没有到那一步。 他知道,发生这样的事儿,多少有杨镜秋这些家伙们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种情况下,罗四海也不知道如何面对武月,强自镇定道:“武月,你先出去吧。” 武月低着头,脸上晓霞密布,点了点头,走过去,收走了床边桌上的空汤碗,然后回头看了罗四海一眼,欲言又止的,带上门离开了。 水还温着,罗四海迅速的洗了一下,然后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任由窗外的冷空气吹进来,好抚平他现在燥热的内心。 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能做到这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而且,今天夜里她给自己擦身子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在这个还没有后世开放自由的时代,她会怎样? 这都是可以预见的。 涂抹星子能把人给淹死。 武月其实也不错,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也有脸蛋,放到后世,也是仅次于刘天仙那种级别的美女,更别说,她还不只是花瓶。 如果不考虑其蓝衣社(军统)特务的身份,倒也是一个不错的伴侣。 就是今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叫桑云的女人,为何给他如此熟悉的感觉? 这很奇怪,他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应该不认识,一见钟情,那也不可能。 他又不是纯情少男,没有那么肤浅。 这种感觉,好像是记忆里某种东西被触发似得,然后就从脑海里跳出来了。 算了,不想了,反正以后还能见着,要真有什么关系,以后自然会知道。 “四海,你那些外套都沾上酒气了,我给你拿了干净的衣服?” “进来吧。” 武月进来,将干净的一套衣服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武月,今天晚上,谢谢你。”罗四海叫住了她,“你的心意我明白,给我点儿时间,好吗?” 武月闻言,原本还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的忐忑不安瞬间化为乌有,一颗心都要飞起来了,眉梢间的喜色都直接藏不住了,然后含糊“嗯”的一声,抱起床上罗四海换下来的脏衣服,撒腿就跑了出去。 “哎,武主任……” “团长,是我,沈墨求见。” 稍等一下。”罗四海穿上衣服,穿上鞋,走了出来。 “什么事儿,这么晚还过来?” “团长,倪国钧上钩了,约了明天夜里在天生港3号码头交易。”沈墨汇报道。 “好,刘国兴做的不错,给他记下一功,明天夜里的行动还由你来指挥,我让丁小川带队配合你抓捕,一定要将倪国钧和他的手下一网打尽!”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沈浩接下命令,又道,“但是倪国钧毕竟还有半官方的身份,他这被抓的话,后面该如何处置?” “这个我自有预案,先把人给我抓到再说!” “好。” 想要守通城,必须军民上下一心,把城内的不安定的因素剔除这是应有之义。 …… “姐,咱们都回通城了,要不然明天回家一趟吧?”临时安置的宿舍内,章家三姐妹和吴家表妹分在一个屋。 没办法,临时住一下,四人一间,还要等分配,应该去向名单很快就会下来。 “听说这苏七团规矩非常严,所有人每天都要进行军事训练,而且好多人都要下连队,我们不会安排下连队吧?” “不知道,你们看到没有,他们站岗的还有女兵呢!” “真的,我也看到了女兵岗哨,这还真跟我们之前见到的国军部队不太一样!”吴家小妹吴眉说道。 “看他们的武器装备还有身上的那股子杀气,真的一点儿都不像保安团,他们的站如钟,行如风,三人必成行,见到我们更是目不斜视,还有,眼神坚毅,果敢,真的跟我们所见的国军不一样!”章菲菲观察十分细致,感触更深。 “姐,咱们可能真的进了一支很不一样的部队。”二姐章静谊说道。 “睡吧,明天一早起床还要出操呢。”章菲菲年纪最大,又是队长,招呼一声,随后躺了下来。 今晚那过来敬酒的团长感觉很年轻,身上没有一点旧派军人的那种官僚作风,给人的感觉很朴实和阳刚。 “娘和姨娘们,还有奶奶知道我们回来一定很高兴的!”小妹章筱柔兴奋的说道,她才十六岁,虽然很懂事,但还没有摆脱天真烂漫的稚气。 “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 这时候,传来了“熄灯”号的声音。 第二百九十章:先导社 “昨天晚上,武主任真的住在团长屋内……” “那可不,武主任那可是觊觎咱们团长多时了。” “不知道昨天晚上得手没有?” “那肯定的了,武主任漂亮又能干,要不是心里只有团长一个人,只怕追求她的人不知道多少呢……” …… 一大清早的,稍微锻炼了一下耳力,结果团部机关内传的最多的的就是武月昨晚在他房间内的那点儿事儿。 全都是臆测,没有一个是真的,而且传八卦最多的,还是那些女的。 这女人若是“黄”起来,真没有男人什么事儿。 不过男人都是实干家,只做不说,而女人,有时候,也就是嘴上说的比谁都凶而已。 赶紧收了神通,免得污了一天的耳根子。 “老师。” “阮阮,这么早,吃过饭了没有?”罗四海一回头,看到夏阮阮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还没,刚出操回来。”夏阮阮还有些气喘,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明显是早起出操去了。 “五公里?” “今天加了点儿量,八公里!” “不错。”罗四海微微一笑,女兵越野要求低一点儿,三公里,但夏阮阮对自己要求高,她是女兵队长,是第一人,一项与男兵同等要求的。 “训练也别太用力了,保持就好,免得镜子以后找我哭诉,说他夫纲不振!”罗四海笑了笑。 夏阮阮脸颊微微一红:“老师,我听说今晚有行动,能让我参加吗?” “你怎么知道?” “我听丁小川在挑人,布置任务,还把我们女兵队给撇开了!”夏阮阮告状道。 “这个你找我没有用,任务我已经分配下去了,怎么调配人手,我也不好干涉!” “老师。” “别跟我撒娇,要撒娇,对着你家镜子去。”罗四海一哆嗦,忙道。 “老师,今晚的行动可能涉及风月之地,小川哥手底下的那些人怕是会不太方便……” 罗四海闻言,这夏阮阮说的是有些道理,今晚捉人拿赃,全是男人的话,肯定有所不便,但如果有女兵加入的话,倒是不错。 这小子做事还是不够细致。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准备一下吧,挑选十个人左右,今晚一起参与行动!”罗四海答应下来。 “是,老师。” “建臣,去把丁小川给我叫过来!” …… “这个分配方案就是这样,你们各部门看一下,有什么意见,今天内提出来,一旦名单通知下去,就不好调整了!”上午,罗四海把招募的三百多人的名单分配下发给各个部门。 基层战斗技术兵种好分配,什么炮兵,骑兵,工兵,汽车兵,这一类的,直接对应相关部队。 第二天一早,名单早就下发了,也没有多少意见,专业对口就行,除非有人自己不愿意,这个都提前了解过了。 剩下的都是留在团部的文职以及其他特殊岗位的分配。 团部机关,医院和军械修理所,还有一部分招募的青年学生,这个是作为后备人才培养的。 医学,机械等专业人才直接划走,参谋处,军法处优先挑选,然后是电台室和机要室,情报处,最后才是政训处和经理室。 确实也有些人不好分配,比如迟步舟夫妇,他们的学识和学历,还有身份,按照分配标准,只能去经理室。 但这样的人才,去经理室那是屈才了。 “迟步舟任情报参谋,直接对我负责,至于他的夫人,去特训班担任日语和关于日本风俗、地理方面的教官。”罗四海经过慎重考虑后,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关于政训处宣传队一分为二,一部分组建文工团,主要是部队的慰问演出工作,多排演一些抗战救国的节目,软绵绵的歌曲可不要,多排演一些话剧,传统节目也可以,这可以丰富咱们苏七团官兵的精神文化生活,一部分则成立我们的机关报社,我们也要办报的目的除了宣传抗日之外,还好倡导委座的新生活运动,引导官兵积极进步的,了解时政大事……” “机关报的名字,大家好好想一想,也可以搞一个有奖征集,只要是被采用,可以给与一定的奖励!” “咱们现在在通城,不如就叫《通城日报》?” “不妥,万一咱们日后移驻其他地方那个,岂不是又要改一回名字?” “那叫《四海报》?” “上官标,你可别拍我马屁,没用!”罗四海说道 “哈哈哈……” “叫《先导报》如何?” “这个名字不错,挺好的……” 罗四海也觉得挺不错的,《先导报》,抗战先导,这寓意倒是挺好的。 “我觉得,还是《山河报》更好,别忘了,我们的前身可是98师山河特战大队!” 罗四海闻言,心里的天平不由得又朝向《山河报》了,其实他也想恢复山河特战队了,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团长,我有个建议,咱们机关报叫《先导报》,还缺一个机关刊物,就直接起名《山河》,报刊,报刊,光有报纸没有刊物也不行!”郝平川建议道。 这个提议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尤其是罗四海,他正愁怎么选呢,现在可好,不用选,都用了。 “行,就这么定了,咱们团的机关报就叫《先导报》,另外,再创建一本期刊,就月刊吧,刊物名字叫《山河》。”罗四海一锤定音。 “那咱们机关报社就叫先导社吧,《山河》月刊单独一个编辑部,暂时放在先导社名下?” “同意。” “学长,等人员分配后,有关人选尽快报上来。”罗四海吩咐郑云熙一声。 “团长放心,我会的。”郑云熙点了点头,看来,罗四海并没有想要将他架起来的意思,这文工团和报社的工作,都交给他,显然是很配合了。 上头这些人,就喜欢把人往阴暗面想,难怪跟军方总是不喜欢他们这些人了。 “没别的事,那就散会吧!” …… “团长,刚得到消息,57军112师移驻扎东台、盐城,111师驻扎泰兴、兴华以及靖江!” “噢,这是好事儿,起码我不用担心西线的安全了。”罗四海放下手中的茶杯,朝沙盘走了过去。 “111师在扬州一战中损失不小,现在收拢各部残兵后,大概还剩下五千多人,112师就惨多了,他们调去江南,在燕子矶跟日军血战两个昼夜,拼没了三个主力团,撤去江北的时候,不足两千人,部队差点儿建制都打没了……” “111师原来驻扎通城,如今跟咱们也算是邻居了,等他们进驻后,去打一声招呼,不管怎么样,北岸的防线现在是咱们两家负责。”罗四海说道。 “咱要不要备上一份薄礼,毕竟是占了别人的地儿?”杨镜秋微微一笑道。 “嗯,东北军是真心抗日的,常师长也是愿意抗日的,损失这么大,该备一份礼送过去!”罗四海道,真心抗日的,豁出命杀鬼子的队伍,他有能力帮,那是绝对会帮的。 毕竟,这也关系到他右翼的安全。 “那我去准备了。” “嗯。” …… 夜深少许。 对岸的租界内,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今晚可是西人圣诞节平安夜。 日本人也在虹口的礼查饭店举办了舞会,庆祝这一节日,他们嘴上喊着帮助亚洲人抵抗西方列强的殖民侵略,自己则一门心思的脱亚入欧。 松井石根身体原因,没能参加日军进入南京的入城式,倒是让朝香宫鸠彦王得了便宜。 然后,他就直接暂代方面军总司令一职,风光一时无二。 但是,虹口之战却是他心中最大的痛,因为他之前做过“诱降”的决定,即便他指挥大军攻占了南京,这件事也被人拿出来说事儿。 而本来直接可以接替松井石根的方面军司令部的位置,现在也只是“暂代”,而且还有方面军攻入南京后的一系列暴行,也陆续的被曝光了。 日军暴行,他这个指挥官脱不了干系,国内也有将他推出去背锅的意思。 可是,这罗四海带着部队就像是从这世间消失了一般,就连帝国在国民政府内部安插的密谍都查不到任何消息。 “殿下,这是最近有关江北的支那军的情报。” “放着吧,我一会儿再看!” “哈依!”副官点了点头,悄悄的退了回去,朝香宫鸠彦王中将最近压力有点儿大,不光是内部压力,还有外部压力,只有找女人来发泄和缓解。 “我要的人呢?” “殿下,您要的都是处子,还要十六岁以下的,这太难了,已经抓紧安排人去找了!” “为什么还没找到?”朝香宫鸠彦暴虐的喝问一声。 “哈依,卑职这就去帮您问一下!” …… 夜黑如墨。 天生港。 3号码头江水拍打着岸边,发出“沙沙”的声响,约莫一点左右,江面上一盏如同豆粒大的亮光出现了。 由远及近。 亮光越来越大,原来是一艘乌篷船头吊着的一盏气死风灯。 “倪老大,人来啦!”码头上,倪国钧已经带着人在仓库里等候多时了,听到手下人回报,立马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露一丝狂喜之色。 “打暗号,告诉他们我的位置!” “是!” 第二百九十一章:办倪国钧 “倪老板,货呢?” “都在里面吗,刘先生,你们的钱呢?”倪国钧带着人迎上了从乌篷船上下来的刘国兴一行。 看得出来,倪国钧身后的几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都带着防身的家伙。 倪国钧做这种伤天害理的生意,自然是仇家遍地,要没有武器保护的话,那怕是晚上睡觉都不觉得安稳。 刘国兴一挥手,身后一个人将箱子递了过来。 “这里有二十根大黄鱼,价值六千块大洋,剩下的,我们给法币,如何?” 倪国钧点了点头,法币现在虽然不如一开始值钱,但还是很保值的。 大黄鱼作为不动产或者大宗交易使用,但平时花钱主要还是法币和银元。 这姓刘的对这桩交易也是足够有诚意了。 二十根金灿灿的大黄鱼,整齐的摆放在盒子里,倪国钧一只手,手下一个人过去,伸手将黄金一一的拿在手上掂量一下。 这是验货,黄金造假的手段很多,这样的交易总要找一个懂行的人,至于银元造假那就更多了,所以,大宗交易,黄金交割最方便简单。 大洋的话,查验起来耗时耗力。 “刘先生,跟我来吧!” 刘国兴点了点头,一挥手,跟上倪国钧的脚步,朝3码头的一处仓库的位置而去。 打开铁门,里面一股酸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狭小的空间内,就一盏四五瓦大小的电灯。 里面四五十双惊恐万分的眼睛,都是女孩子,年纪大的也不过二十岁左右,小的才四五六岁。 都被困住手脚,嘴里塞着破布,不能动动弹,也不能发出任何声响。 这哪是人,分明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就这么多吗?”刘国兴拳头微微攥了一下,压制住心中的怒火,低下头,故作轻松的问道。 “这是最近的一批货,养了有一个多月了,再不出货,我就养不起了……”倪国钧得意的一笑。 “嗯,看上去品质不错,第一次合作,倪老板给了我一个惊喜!” “刘先生,其实,如果合作的好,我不介意咱们长久合作,只要你们能吃得下,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 “是吗?”刘国兴悄悄的朝倪国钧靠近,但这家伙很警惕,居然下意识的拉开一步。 “倪老板,我就是抽根烟,问你借个火,咱们都这样的关系,你还怕我不成?”刘国兴裤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来,掏出一根来,递过去,“来一根,这可是日本烟,你平时可抽不到的。” “日本烟,那我可得尝一尝?”倪国钧一听说是日本烟,稍微的放松了一下警惕,但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伸手去接。 就在倪国钧手就要接到香烟的时候,刘国兴突然手指一弹,香烟飞向了倪国钧的眼睛。 倪国钧吓了一跳,连忙缩手闪避,可刘国兴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那递香烟的手闪电的抓向他的手段,一个转身,手臂就箍住了他的脖颈。 然后从他腰间掏出了手枪,打开保险,顶在了倪国钧的太阳穴上。 “刘兄弟,有话好好说……”倪国钧吓了一跳,连忙竖起另一只手,“你要什么,只要我能答应的,都可以,这批货桑叶都给兄弟都可以。” “呵呵,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黑吃黑吧?”刘国兴大笑一声。 仓促周围迅速的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门口倪国钧带来的手下打手在“不许动”的命令下,全部蹲下抱头,缴械投降。 这种黑帮乌合之众,也就欺负普通人,面对真正的铁血作战之兵,根本不是对手。 “丁队,您亲自带队?”看到丁小川走进仓库,刘国兴嘿嘿一笑。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买家。”丁小川一看刘国兴,自然认出来啦。 闸北的时候,刘国兴可是教导连的学员中各项成绩第一人,丁小川自然熟悉了。 “把人押上,城内的行动同时展开,今晚务必将倪国钧人口贩卖组织一网打尽!”丁小川命令一声。 “是!” …… 通城警察局。 “陈品山,结合队伍,今晚有大案!”武月带着人直接进入陈品山的办公室。 “从现在开始封锁警察局所有出入口,电话只许打进来,谁敢擅自打电话,直接抓起来,以同案犯处理!” “是!” “武主任,这是什么大案?”陈品山刚当上代理警察局长,那是沾了苏七团的光,自然是知道谁是自己的靠山,只是今晚这案子他也是毫无头绪。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不必着急!” 一直等到后半夜快一点半了,局长办公室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来。 武月拿起电话机:“是,我知道了。” “陈局长,按照上面的名单和地址,查封,抓人,一个都不准溜掉!”武月直接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写好的纸递给陈品山,吩咐道。 “是,武主任。”陈品山一看纸上的内容,吓得一哆嗦,“武主任,这上面的可都是倪老板的产业?” “倪国钧涉嫌拐卖妇女儿童,贪污花捐,逼良为娼,故意伤害,已经被捕了!”武月冷冷的看了陈品山一眼,她岂能不知道,倪国钧能够在通城有如此的能力,能不跟警察局关系密切吗? 抓捕和查封的话,必须控制消息,否则一旦走漏,这些爪牙必定一跑了之。 既然要打击这个罪恶的拐卖妇女儿童组织,那就是要连根拔起,决不能给他任何机会。 陈品山知道,这倪国钧算是完蛋了,可他以前也没少收倪国钧的好处…… “陈局长,别紧张,受蒙蔽的,不知情的,查明之后,是不会追究的。”武月岂能不知道陈品山的心思,这家伙既然在通城地面上混,倪国钧这样的人又岂会不暗中打点。 这吃卡拿要肯定也是少不了的。 “是,明白了,武主任。”陈品山又不是傻子,还能听不出来,只要没有参与人口贩卖这种事儿的,都可以既往不咎。 “贩卖人口”尤其是拐卖妇女儿童可是重罪,这哪朝哪代都一样。 只要被抓到,那就逃不了,谁都救不了。 一场风暴骤然在通城刮了起来,事先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警车大半夜的从警察局呼啸而出。 还有军队。 破门,抓人,查抄! 但凡是倪国钧名下的房产,店铺,还有公司,全部一夜之间全部被查封了。 抓的了好几百人,几乎把警察局牢房都塞满了。 一夜之间,有一种通城要变了天的感觉。 葛青和彭龙翔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儿半天没缓过神来,他在通城也算经营有些时日了。 这么大的事情,他的耳目居然事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收到,而且,他也是万万没想到,罗四海才拿走警局没多久,就将通城的警察掌控其中。 这家伙也太可怕了吧。 抓人是事先一点儿都没有跟他通气,甚至是抓完人,抄家后,才通知的自己。 当然他是四区的督察专员,不是通城一地的父母官,通城警察局抓个人,打击一个什么犯罪组织,还真不一定非要汇报给给他。 这一点儿,葛青抓不住罗四海的错处。 但彭龙翔是通城县长,警察局抓人,还是倪国钧这样的名人,不给通气,这就是说不过去了。 可偏偏就是没有通知。 而彭龙翔却不敢吱声儿,因为他自己就是倪国钧经营的东南营的座上宾。 这个理由一甩出来,一旦被咬上,他这个县长就算当到头了。 而且,倪国钧以及首要分子都被秘密关押起来了,除了罗四海的人,谁都不知道在哪儿。 …… “葛专员,那个姓马的也太嚣张了,这样下去,这专区行署岂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彭龙翔不敢去找罗四海,但他敢来找葛青上眼药。 葛青可不傻,他是知道罗四海真实身份的,那可是杀的日本人都害怕的“活阎王”,人家手里一手苏七团,一手警保总队,还有联防预备队。 他这个警保总队总队长手底下早就只有一支区特务队,还有何克谦的通城第一大队。 但是比起罗四海手里掌握的力量,那差太远了,而且人家是从淞沪下来的百战之师,可不是他们这些没有经历过多少战阵的队伍能比的。 “行了,老彭,这件事是那个姓倪的自己犯事了,被人家人赃并获,我还能怎么说,替一个人犯子求情?”葛青反问道。 “可他动手之前,也该跟我们通气一下吧?”彭龙翔道,“他这是不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告诉你,你会不会跟倪国钧通气?”葛青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才来通城上任,就跟他搞在一起了吧?” “这倪国钧代理‘花捐’事务,也算是半个公家人,我跟他来往有什么问题。” “你就期待,倪国钧没把你咬出来吧,不然,我也保不了你!”葛青冷哼一声。 彭龙翔脸色讪讪,他知道,如果葛青不出面,若是倪国钧真把自己咬出来。 自己会有很大的麻烦的。 而且,就算他上面的靠山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望着彭龙翔离去的背影,葛青脸色铁青的,啐了一口:“这个蠢货。” 第二百九十二章:意外收获 “这家伙来找倪国钧谈生意,正好被我们给撞上了,就带了回来……” “你们是到了后半夜去抓人,谁家这个点儿还去找人谈生意?” “说的可不是嘛,这个时间点谈生意,自然不是正经生意,他说自己是尚武派来的。” “尚武?”罗四海闻言,不由的一乐,刘国兴伪装的就是尚武的人,结果尚武还真派人来了,笑着道。 “尚武不是不涉足江北嘛,怎么会派人来找倪国钧?” “尚武虽然自己不涉足江北,可他手里的货不少都是从江北弄过去的,他跟崇海外岛的海盗有合作……”武月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我在李文范身边工作过一段时间,看过不少情报资料,里面就有这些记载。”武月白了罗四海一眼。 罗四海心中一动:“这些资料你记得多少?” “我只是无聊的时候随便翻阅一下,可没记得多少……”武月哼哼一声。 “不记得就算了。” “这个案子,你别管了,我让郑云熙学长接手。”罗四海吩咐一声。 “为什么,人可是咱们抓的?”武月激烈的反应道。 “武主任,咱们团长想掌控通城民政,他自己又不能直接把彭龙翔拿下当县长,推一个人上去是最好的办法。”沈浩出现在两人身后,解释一声。 “什么?” “那凭什么是郑云熙呢?” “郑云熙长期在党部机关工作,他有这方面的行政经验,还有,他是黄埔四期,资格老,也有后台,重要的是,他现在受我们团长辖制。”沈浩道,“只要他愿意接下这个案子,那就等于打上我们这一系的烙印,慢慢的,把他变成自己人,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这心可真黑,算的这么深?” “抓捕行动中,那个陈品山没出什么幺蛾子吧?”罗四海问道。 “没有,一切都顺利,没有人漏网,也没有通风报信!” “这倪国钧一倒台,这通城最的风月店的老板顾家,顾拐子了?” “还有一个叫李鸣一的,他在木头井,西南营自己经营和入股多家书寓,仅次于这两个人。” “放话出去,倪国钧出事儿,就是李鸣一举报的。”罗四海吩咐一声。 “你是想让这顾拐子跟李鸣一两强相争?” “对,虽然政府现在没有禁止娼妓,但这个行业毁掉了多少女孩子的幸福和健康,这就不应该存在,法律上一时间难以杜绝,那就用其他的办法让这些做这种缺德生意的人付出代价!”罗四海说道。 有些事,他很想做,即便他现在能杜绝一时,等到他一走,还会死灰复燃。 得给这些人一点儿教训,免得他们再肆无忌惮了。 “还有,我们现在很缺钱,抄家可是一门好生意,既解决了我们的资金缺口,还打击了犯罪,一举两得!” “明白,团长放心,我们会多做这些好事儿,帮郑处长把政绩做的漂漂亮亮的。”沈浩嘿嘿一笑,推郑云熙在前头冲锋陷阵,自己躲在后面享受实际利益。 团长是越来越腹黑了,难怪连戴老板都吃瘪。 …… “学长,排兵打仗我擅长,这审案断案,我就不行了,这几个倪国钧的案子我也是接到有心人举报,才下令抓人的,没想到,这个案子太复杂了,牵扯的人和利益太多了,所以,请学长你坐镇来办理这个案子,另外,我跟彭县长说好了,由你暂代咱们通城民政科的科长……” 委任状都给郑云熙准备好了,上面不但有彭龙翔的签名,还有印章。 至于原来的民政科长,小小提升一级,去别的地方履职就好了,位置不就腾出来了。 彭龙翔不答应,他敢不答应吗? 他不答应可以,那他接受倪国钧吃请和消费的事情就会曝光,而且,还会被供出他就是倪国钧拐卖妇女儿童的幕后保护伞。 这罪名只要坐实了,他这一身官衣儿就得彻底扒掉。 该狠的时候,罗四海绝不会心软。 至于彭龙翔会不会因此而记恨自己,这个不在他考虑在内,如果他安分守己,大家也可以相安无事,他也不会故意找对方的麻烦。 若是暗中搞小动作,那就是别怪他了。 他这个人是,人敬一尺,他还一丈的。 郑云熙望着委任状上早已写好的名字,他有些发懵,可这到手的权力,他哪舍得不要。 这通城可是大县,更是苏四区的首府所在地,这一县的民政科长,权力可不小。 而且这是一次主政地方的宝贵机会,这是他之前求都求不来的,将来若是转入地方任职,这可是加分项。 而且办好倪国钧这个案子一定会让他扬名的,哪怕明知道,这是罗四海故意推他上前台,他也忍不住心动了。 机会给你了,不抓住,那就不会第二次,而且若是拒绝的话,那即便他是黄埔四期的学长,在苏七团估计也要被打入另册了。 这也算是“投名状”了。 “感谢学弟信任,这件案子我接了。”郑云熙伸手郑重的接过了委任状。 “好,案件所有人人犯都已经到案,抓紧审查起诉,以最快的速度办成铁案!” “是!” …… “那家伙姓顾,通城本地人,在上海就是个吃软饭的白相人,不知道怎么就搭上尚武的线了,偷偷回到通城,说是帮他寻找十八岁以下,品相好的女子,而且还得是处子,说是某个大人物就喜好这种……” “能让尚武出面找人,这大人物怕是不简单吧。”罗四海惊讶道,“你确定这小子没撒谎,胡诌一个故事?” “没有,以我多年审讯的经验,这家伙不像是那种会撒谎的,而且,就算是撒谎,也没有必要编造出这么离谱的谎言吧!”沈浩说道。 “据你所知,上海滩有这种喜好的人吗?” “有,有些人就有一些特殊的癖好,喜欢处女的大有人才,不过能够让尚武冒这么大风险找人的可不多,其实,以尚武的能力,完全也没必要……” 罗四海点了点头,以尚武在租界的势力,若只是找一两个这样的,他绝对可以轻易办到,甚至不用花费多少力气,这年头,卖儿鬻女的并不少见。 若是心黑一点儿,直接绑架,也不是干不出来,没必要派个人跑来通城花钱买。 除非是,不敢在上海地面上乱来,怕被人发现。 “没暴露你们的身份吧?” “没有,他以为我是警察呢。”沈浩点了点头。 “关几天,放掉,然后让特务处调查一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你是想找出这尚武背后的人?” “好奇,反正就算抓了这姓顾的,也关不了几天,他也没跟倪国钧有任何交易,还不如顺藤摸瓜呢!”罗四海点了点头。 “有道理。” “从倪国钧家里查抄的财物清点出来了吗?” “还在清点,初步估计,至少也有百十来万法币。”沈浩嘿嘿一笑,抄家果然是来钱最快的方式,而且这倪国钧坏事做尽了,抄起来,那是一点儿心理障碍都没有。 “这笔钱留一部分,剩下的全部购买装备和武器弹药。”罗四海吩咐道,“通过顾四爷,咱们尽量囤积一些,我感觉,这仗还得继续打。” “好。” “我听说美国人这一次吃了大亏,把苏州河以北的区域的警察自治权都被日本人拿走了?” “嗯,工部局妥协了,应该是背后的英美两国授意的,为了他们两国出口利益吧,在亚洲,也就只有日本能够吃得下他们手里的过剩的钢铁和橡胶,以及有色金属矿石的产量了。” “不错呀,现在都对经济有多研究了。” “这不是跟着团长您身边多学习了嘛!”沈浩不着痕迹的拍了一记马屁。 “找美国人,看他们能不能买一批武器和弹药给我们。” “不会吧,我们坑了他们这么一回,他们还会卖武器和弹药给我们?”沈浩吃惊一声。 “你以为美国人不记仇,他们恨我不假,可他们也恨日本人,如果能看到我们狗咬狗,呸,这个比喻不恰当,他们肯定是乐意的,而且我们本来就抢走了他们一批武器装备,就算我们在战场上使用这批武器被发现,日本人也指责不了美国人。”罗四海道,“如果他们实在胆小怕事,不想赚这个钱就算了,我们可以找英国人,德国人也行。” “明白,需要我亲自去一趟吗?” “你去,安全没问题吧?” “放心,顾四爷的船,安全的很,另外,我得找你要几个人,这样我就更安全了。” “行,你看中的人,随便带走。” “前天晚上骗倪国钧的那小子我挺看好的,他还熟悉上海的情况,以后跟着我,怎么样?” “你真想要他?” “那还有假!” “你自己找他去说,如果他愿意跟着你,我自然没有意见。”罗四海点了点头。 刘国兴的战场本来就在那里,兜兜转转的,又回去了,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儿。 而在沈浩的手下,应该不会重蹈历史上的覆辙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竞拍 木头井。 墨香书寓。 这家书寓是李鸣一的一个相好开的,他平时不着家的时候,都是来这里过夜。 倪国钧的突然倒台令他吓了一跳,因为之前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 倪国钧在通城的势力他是知道的,就连他都在一夜之间被人给收拾了。 那他呢? 他平时也没少干这种“逼良为娼”伤天害理的事情,倪国钧都子都在那位马团长手下毫无抵抗力,自己还不如呢,又能怎样? 所以,倪国钧一出事,他就吩咐手下夹着尾巴做人,别给自己找事儿。 这要是被苏七团的马团长给盯上的话,自己可就完蛋了。 “鸣哥,有人找?” “什么人?”李鸣一一下子弹跳起来,现在,他最怕的就是被人找了。 “说是姓沈,要来跟您谈一桩生意。” “生意,不做,我不做生意,让他走,我最近不见客!”李鸣一直接吩咐手下一声。 “沈先生说,这桩生意您要是不做,他就去找顾家的顾拐子了!” “什么,顾拐子?”李鸣一放下手中的烟枪,从榻上一下子坐了起来。 “是的,那沈先生来头可不小,身上可都带着家伙呢!”手下也都是有眼力的,这身上带没带家伙,那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去把人请去小客厅,就说我马上就到!”李鸣一想了一下吩咐一声。 “是!” 来见李鸣一的人是沈墨,查抄了倪国钧的产业,自然是要出手的。 留在手里又不能变成钱。 至于经营,倪国钧的产业除了少部分正经生意之外,其他的都是偏门和黑道。 罗四海就算想赚钱,也不可能做这种生意,这不是败坏自己名声嘛。 所以,自然要处理,而且处理的越快越好,否则,过些日子就不值钱了。 李鸣一一个人肯定是吃不下的。 不是还有顾家以及其他一些人嘛。 价值最大化。 这种暗箱操作,自然交给沈墨去办最合适了。 …… 东南城角,顾家。 顾家大门朝东,门口马路上栽种着两排法国梧桐,此时寒冬,树叶早已凋零,只留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抖动。 进门就是堂屋,挂着条屏堂幅,长桌上放着大座钟、云母石屏、古瓶,居中一对七料拐子方桌,桌两旁,椅四几,俨然士大夫客座气派。 顾拐子年近知命,粗胖身材,发梢花白,此时坐在堂屋正中椅子上,正在听一个龟公的汇报,手里把玩着一双铁胆,脸色稍稍的露出一丝凝重。 倪国钧势力这么大,在通城可说是根深蒂固,说倒台就倒台了。 这让他嗅到一丝危机。 他家虽然不做拐卖人口的买卖,可做的毕竟是那种生意,没少逼迫手下的女人接客。 民国了,卖身契,严格来说,都是犯法的,只是现在这个灰色地带没有人管。 或者说民不举,官不究,大家默认的一种存在。 这种生意从来都是上不得台面的。 而倪国钧还披着一层官衣儿,都被直接给拿下了,罪名是“拐卖妇女儿童”,还是人赃并获。 充分显示了,民不与官斗的真谛。 之前那支国军还算不错的,基本上没怎么惊扰地方,而这只番号盯着保安团的国军,表面上军纪森严,可却是生出一副铁齿铜牙。 这一张嘴就把倪国钧就给吞下去了。 这要是吃饱了,还好,要是没吃饱,或者胃口大了,这往后的日子可就麻烦了。 “老爷,门口有一位自称是姓曹的长官求见。” “长官,哪里的长官?” “不知道,他穿着一身军装。”门子低头弯腰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顾拐子站起身来,在堂屋内来回踱了两步,吩咐道:“去,请曹长官进来!” “是,老爷。” …… “处长,这顾拐子家是真有钱,就他那宅子,少说也有三进的院子,房屋得有数十间,十几个奴仆总是有的,还有家里的家具,那都是红木的,瓷器都是明清官窑的……”曹聚仁回来后,找沈浩汇报情况。 “他答应出席明晚的竞拍了?” “答应了。” “嗯,那就好,看来,咱们抄的这些店铺和产业能卖一个好价钱了。”沈浩道,“这把人家家抄了,再转手竞拍,卖掉,咱团长真是做生意的天才。” “处长,您该不会是说,这竞拍的主意是咱团长想的。”曹聚仁吞咽一下口水。 “不然呢,不过,不准出去乱说,坏了团长的名声,要你好看!”沈浩警告道,“二哥回来没有?” “墨经理还没有回来,您找他有事儿?” “我这不是等这笔钱筹到之后,就去上海嘛,得找他商量点儿事儿。”沈浩嘿嘿一笑。 …… “迟先生,接触过密电码吗?”罗四海命人将迟步舟请到自己的办公室。 “密电码,是莫尔斯码吗?” “对,就是莫尔斯码。”罗四海点了点头,“我想你是知道的。” “我在军调局一处总务组机密二组帮忙,接触过一些,但我学的是机电和经济,对这方面实在理解不多!”迟步舟紧张的摇头解释道。 “迟先生是不是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团长你怎么知道的。”迟步舟惊讶一声,这虽然不是秘密,可他就是个书呆子,平常社交圈子很小,不认识他的人基本上都不可能知道的。 而且他除了这个,也没什么特别能让人记得的。 “我想组建一个破译日军密电码的小组,由你来担任组长,你先学习,不懂的请教武月主任,慢慢来,不着急,需要什么,直接来找我。”罗四海道,再厉害的天才,也需要给予他发挥的环境和空间。 原本,他并没有想过要把眼前这个人给收到自己麾下,可是天意如此,他居然没能跟着一处的人去武汉,居然阴差阳错的跑到自己手底下来了。 那就不能错过了。 “啊,可我一点儿不懂这方面的知识……”池步舟闻言,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没关系,不懂可以学,你是学机电的,数学应该不差,密电码破译就是文字游戏,我会给你提供一切便利,需要的资料和书籍,我会帮你寻找!”罗四海道。 罗四海手里可是有不少有关日军密电码资料,密码本别人手里没有,他手里可缴获了不少,还有日军密电码资料,这些他可都没有当废纸一样丢掉,而是全部都保存了下来。 甚至缴获的日本人仿制的德国的“恩格玛”的密码机他手里都有。 他完全可以把这些上交,但是他没有,一来,他没机会,二来嘛,他其实也不想。 “团长,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好,但您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尽我所学!” “放心吧,你可以的。”罗四海点了点头,“你妻子是日本人,叫英子吧。” “是的,如果她留在这里不合适的话,我可以安排她和孩子回福州老家……” “不用,但如果她不想背后总是被人指指点点的话,可以起一个中国名字,然后,学中文,尽量用中文交流,平时,还有,我这里除了她一个日本人之外,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的日本女孩子,她叫晴子,也是日本人,被骗到中国来当慰安妇的,被我们解救了,现在在医护所担任护士。”罗四海笑着道,“你太太应该可以跟她成为好朋友的。” “是吗?”迟步舟露出一抹喜色。 “回头你们一起去医护所做一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到时候你们自然就认识了。” …… “四海,这个人真的跟你说的那样有破译密电方面的才华吗?”武月进来,与迟步舟错身而过。 “他可以的,只要给他时间和机会。”罗四海笃定道,就算他现在提供不了迟步舟需要的条件,但未来就未必了,而且,他也不会只是依靠迟步舟一个人,起码会给他配备一个专业的团队,还有所需要的设备。 他相信,这个破译天才一定会发挥出令人想象不到的能量的。 “晚上的竞拍会安排好了,就安排在东南营,沈墨主持,你要去看一下吗?” “不去,这种场面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罗四海说道,“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多跑几公里呢。” …… 濠阳小筑·章家。 “妈、奶奶,我们回来了……” “老太太,夫人,大小姐,二小姐和四小姐回来了!”管家激动的往屋内跑了过去。 屋内的人被惊动了,一个拄着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快步走了出来,身后是两个三四十岁的年轻夫人。 “菲菲,静谊,筱柔,你们不是跟着部队走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老太太激动的一把抓住三个孙女的手问道。 “奶奶,我们是走了,但我们现在回来了。”章菲菲解释道。 “回来好,回来好。”老人家眼眶都红了,身后的几个年轻夫人也都激动的眼圈泛红。 章家这一脉单传,所以,除了正室之外,还纳了一个妾室,所以第三代的时候,子女可不少,有八位,但活下来的只有五个,有三个早夭了。 章菲菲和章筱柔的母亲是正室程氏,章静谊则是妾室于氏所出。 第二百九十四章:章家 “姐,你回来了!”一个年轻人此时从门外进来,十七八岁年纪,一脸的稚气。 “小荣,你回来了!”见到来人,章家三姐妹惊喜的一声。 “嗯。” “小荣,你不是在上海上学,跑回来做什么,还有,你是怎么回来的?”章菲菲逮着章荣就直接发问道。 “我想跟姐姐们一起从军,抗战报国!” “糊涂,你才多大,当以学业为重!”章菲菲当即端起长姐的架势训斥一声。 “大姐……” “别叫我大姐,你赶紧回去,继续上学,等你大学毕业了,你想干什么,大姐都不能拦着你!”章菲菲这个大姐在家中威望可不是开玩笑,父亲早亡,章家都是女人当家,章菲菲作为家中长女,自然是承担起自己应该的责任。 “大姐,上海都这样了,你现在还怎么让我回去?”章荣反驳一声。 是呀,上海现在这样,让章荣怎么回去? “菲菲,眼下上海局势动荡,还是让那个小荣继续留在家中,至于学业的事情,可以再等等。”老夫人发话了。 “是,奶奶!”章菲菲点了点头,她知道,奶奶说的有道理,何况,现在从通城去上海,可不再像以前那么方便,一条江,就如同天堑一般。 “行了,一家人好不容团聚了,好好吃顿饭。”章菲菲的母亲程氏也出来打圆场。 “嗯,让厨房今晚多烧几个菜。” “是,老夫人!” “菲菲,静谊,筱柔你们过来,跟奶奶说说,你们这些日子过的怎么样,都瘦成什么样子,奶奶心疼……” 客厅内,章菲菲三女把三姐妹随111师前往扬州阻击日军的情况简单的描述一下。 战争的残酷和血腥令在场的女人们都不禁眼眶红了,尤其是牺牲的将士,还有有关南京大屠杀耳朵情况,更是令人义愤填膺。 老太太一辈子善良,都忍不住骂了“天杀的小日本”好几声。 “所以,你们这次回来是探亲的吗?” “不,我们已经离开57军了,现在加入了苏七团!”章菲菲解释道。 “苏七团,就是前些日子进驻通城的那个苏七团?”老太太可不是那种两耳不闻窗边事的老人,她每天都是会读书看报,还会收听广播。 她知道的事情可不少呢。 甚至国内外发生的事情,她比很多人都先知道,见识和眼光更非一般人。 “是的,他们去招募相关人才,我们就跟常师长商量了一下,把关系转到苏七团来了。” “好,只要不是私自脱离队伍就行。” 老太太知道,军队是有规矩,私自离队,那就等同于逃兵,章家祖训可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人。 “奶奶,我们一会儿吃完饭还得回去,部队有规矩,天黑之前必须归队!” “好,那一会儿早点儿开饭,吃完饭,你们赶紧回去。” …… 母亲房间内。 “菲菲,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吴铭那小子不错,跟你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妈,我的婚事不是说好了,由我自己决定吧,吴铭哥是很好,但我只把他当做哥哥一样看待!” 程夫人叹了一口气,她家可是开明的很,对自由恋爱那一套并不排斥,就是做母亲的不自自主的关心儿女终身大事,这是人之常情。 “静谊,还有你,二十岁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你姐我不指望,你要是早一点儿带个男朋友回来,我把我裴家的那一套喜服先给你!”看到一旁窃笑的二女儿,程夫人气打不出一处来。 “妈,您可别害我,那是您留给姐姐的,我可不要!”章静谊脸色一变,连忙摆手说道。 “你姐一天到晚就知道国家大事,一个女孩子家的,非要掺合男人的事情做什么?” “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男人能做的事情,我们女人为什么不能做,何况男人上战场抗击日寇,流血牺牲,我们女人难道就坐享其成不成?”章菲菲驳斥一声。 程夫人白了她一眼:“行了,大道理说不过你,不过,你们得注意安全。” “放心吧,妈,我们都在后方,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危险的。”章菲菲说道。 “菲菲,这个苏七团是什么来历,怎么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样一支部队,进城的时候都是夜里,几乎没多少人见到他们是什么样的。”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国军的部队,这一点可以放心。”章菲菲说道,常师长都知道了,还同意放他们离开,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好,好,菲菲,要多照顾一下静谊,这孩子单纯善良,什么都不懂……” “知道了妈,静谊也是我妹妹,我怎么会不关照她呢!” “菲菲,你见过这个新来的苏七团的长官嘛,他这一来,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呢,东南营的倪国钧,前天晚上被抓了,还被抄了家,这家伙逼良为娼,拐卖妇女儿童,坏事做尽,之前是官府有人庇护,如今,被一锅端了,真是太解气了!” “妈,你说真的?” “菲菲,你们都是苏七团的人,难道不知道吗?” “我们也是刚回通城,而且昨天还在等待工作分配,也没有机会请假外出,怎么知道这么大的消息……” “我跟你说,现在外面都传开了,这个毒瘤总算被彻底的铲除了,不知道多少人家女儿丢了,家破人亡的,真是作孽!” …… “团长,今晚的竞拍会十分成功,所有查抄的有关倪国钧的店铺,工厂,公司股份,有家证券都竞拍出去了,共得到资金约六十三万元法币,另外,还有一个古董玉器什么的,这些需要慢慢出手,才能利益最大化,后者可以拿去上海处理,价格还能更高一些!”竞拍会结束后,沈墨就直接回来找罗四海汇报了。 “嗯,你是经理处的经理,这些事情你看着处理就是了,总之利益最大化就是了。” “是,团长,但是还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沈墨问道。 “说?” “从倪国钧家里搜出了好几百张卖身契,这些卖身契有一个字和两个字的,一个字是‘绝’,买方买断这个女子今后所有人身权,而两个字是‘期绝’,一般是十五年或者二十年,到期后,女子自动恢复自由,倪国钧手里的卖身契大多数是一个字的,少数两个字的,这些卖身契如何处置?” “卖身契的主人呢?” “只有一小部分能找到人,剩下的估计到手后,被他转卖或者,人已经不在了!”沈墨道。 “这些卖身契,凡人活着的,找到当事人,归还或者当场废除,并给与一笔补偿或者遣散费,从倪国钧抄没的家财中出,收集相关证据,交给郑处长,我要把倪国钧以及组织彻底钉死!” “那找不到的人怎么办?” “找不到的人,把名单登报以及贴出告示,当众销毁所有卖身契,若事后有人找来,只要能证明其身份,都可以获得一份补偿!”罗四海道。 “明白,这补偿和安置费的标准?” “不低于当初倪国钧买下她们的钱,最低标准,每人两百法币!”罗四海想了一下道。 “还有,让警察局出一道禁令,告知广大百姓,人口买卖是犯法的,卖身契本就是不合法的东西,以后,不允许这一类的东西存在,查到就抓人,以暴力威胁者罪加一等!” 要不是直接禁娼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他都直接查封通城所有的书寓和堂口了。 问题是,查封容易,抓了老鸨和龟公也不难,但释放出来的这些女人如何生存? 总不能就这样让她们直接回归社会吧。 显然也不合适。 他也不想自己走后,一切恢复成过去的样子,还是尽可能的规范一下,让这些女子少吃些苦,有些事儿,要等这天下彻底安定下来才能做。 “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和孩子呢?” “已经安置在养济院了,她们的身体都不同程度受到摧残,有的营养不良,有的生病了,有的精神方面出现问题,康复的话需要一段时间。” “好好的给她们治病,尽可能的把她们的家庭信息搞清楚,联系家人,把人带回去,年纪小的,实在联系不上的,就交由养济院抚养,从倪国钧查抄的财产中划出一笔钱来,专门用来这些孩子今后的抚养费。”罗四海吩咐道。 “是,团长,还是您考虑的周到。” “别拍马屁了,我吩咐你的,你去找郑处长,他想到的,你就不用提,他没想到的,提醒一下,别说我说的。”罗四海想了一下吩咐道。 “团长,这为什么呀,明明是您……” “照我说的去做,别问那么多。”罗四海没有解释,直接命令一声。 “是。” 郑云熙,你要是真有在政务上的才能,那我就不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后半生过的好一些,倘若你不行,那就别怪我了,改变别人命运,应该不会沾因果吧。 呸,我一个无神论者,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怎么会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还是研究如何烧第二把火吧:禁烟。 第二百九十五章:通城禁毒 所谓禁烟,禁的并不是香烟,而是烟土以及毒品,这也是斩断日本人伸向通城的一只毒手。 只是这个可比抓一个倪国钧要困难多了,事先不但不能走漏一点儿风声。 还要谋划周密,确保行动能够毕其功而一役。 为此罗四海成立了“禁毒”领导小组,由他亲自担任组长,沈墨担任副组长。 丁小川担任侦查队长。 先从外围调查瘾君子的情况,再安排人打入烟土销售的链条,掌握销售渠道以及主要的烟土批发馆,以及“燕子窠”的情况。 但是不是通城本地人,一些关键的信息无法掌握,所以,计划推进的十分缓慢。 当然,也因为通城本地的警察不太能够完全信任的缘故,故而很多事情都不能让他们参与进来。 此事,就算在苏七团内部也是绝密状态,知道罗四海想要在通城,乃至苏四区内想要彻底“禁毒”的想法也没有几个。 沈浩要去上海。 搭乘顾四爷的船,安全自然没有问题,但是这一趟他去租界要做的事情却很危险。 “沈浩,临走之前叮嘱你两句,第一,狡兔三窟,千万别相信什么江湖义气,就算蓝衣社的人,也要提防,第二,打点好巡捕房的关系,别怕花钱,这以后会有大用。”罗四海对前来告别的沈浩说道。 “知道了,你放心,我在租界弄了不少安全屋,还留有一些人手,另外,我还换了一个身份,尽量避开之前认识的人。”沈浩道,“除了外出办事儿,我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行,购买武器弹药,尽量小心,谈事时间不要超过一刻钟,对方若有迟到行为,超过五分钟就必须撤离,一切以安全为重。” “团长,看来你比我还更懂地下行动。” “我这是提醒你。”罗四海严肃道,“还有,尽快回来,别待太长时间。” “知道了,我最多十天就回来,这参谋长的喜酒我还等着喝呢!” “嗯,顺利!” …… 芦泾港·陈家花园。 “陈会长,已经三天了,章敬尧还没有回来吗?”三井实业的代表西野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哪怕是每天好酒好菜,甚至还有女人伺候着,他也等不了了,他来通城的任务就是要拿下益生纱厂。 “西野先生,我问过了,章敬尧还没有回来,您着急,我也没有办法,章家可是掌握着除了官股之外最大的股份,他不回来,这事儿没办法谈的。”陈葆初小心的搓着手,赔笑解释一声。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接触一些其他股东?” “西野先生,您的意思?” “我打算先收购一些股份。”西野明说道。 “这……”陈葆初难住了,虽然是在商言商,可中日现在这个情况,谁敢在这个时候把股份卖给日本人。 三井实业这次想要逼迫益生纱厂合作,可没说要收购股份呀? 难道日本人想要吞并益生纱厂? “陈桑,你来引见,收购股份的事情,我们自己去谈!”西野明骄横的一声。 “西野先生,这次合作的事情,我已经担了巨大的风险,您这样,让我很难做。”陈葆初说道。 西野明冷冷的看了陈葆初一眼道:“陈桑,你应该知道,大日本帝国不日就将出兵通城,到时候,这块土地上谁才是天,你心里清楚。” “西野先生,在这个时候,在通城的益生纱厂股东没有人敢把股份卖给你们日本人的,一旦被外界知晓,那会引起众怒的!” “秘密收购,陈先生,以你的名义,难道做不到吗?”西野明横了他一眼。 “以我的名义?” “对,以你的名义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然后你再把这部分股份转卖给我们,钱当然也由我们出。”西野明说道。 “这……”陈葆初犹豫了一下。 “陈桑,我的忍耐是有限的,你如果想要获得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友谊的话?” “好,我去试试看,但益生纱厂虽然现在经营困难,但毕竟是优质资产,只怕没有人愿意出售的!”陈葆初答应下来。 “很好,谈判的时候,你可以带我一起去!” “您也要去?” “有问题吗?” “不,没问题,没问题……”陈葆初有些后悔答应中村虎雄了,这个时候把日本人招来。 这苏七团的马云飞真是一个狠角色,吃人不吐骨头,东南营的倪国钧,也算是通城的风云人物了,一夜之间被他拿下,所有资产查封充公被吃的是干干净净。 而且转手把倪国钧的资产一拍卖,人家拿着一大笔财富直接抽身了。 至于倪国钧和他的手下,还关在大牢里,但以他们犯下的罪,估计只有吃枪子儿的下场。 这倪国钧好歹也曾在通城地面上呼风唤雨过,说倒台,就倒台。 这通城是来了一条“过江龙”呀,而且这条过江龙还不是一般意义的上的过江龙。 陈葆初有些怕了,他家里可是藏着三个日本人,万一走漏风声,那就是勾结日本人,坐实了汉奸的罪名。 …… “章副总编,去一趟团部。” “团部,杨干事,什么事儿吗?”章菲菲正在收拾整理屋子,《先导社》成立了,她被分配进了编辑部,担任副总编一职。 至于总编,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是由政训处处长郑元熙兼任的。 只不过郑云熙身上的兼职太多,其实《先导社》就是章菲菲在负责。 这是给她很大的权力了。 不管是她的家世,也是看中了她的能力,还有之前他们本身就在111师办过《军民导报》,有办报纸的经验。 而这一次,她们比之前人手更足,物资和资金更加丰富,就连印刷设备也都更好。 “吴铭,帮我看一下,我去一下团部。”章菲菲放下手中的东西,跟吴铭说了一声。 “好的。” 报社不跟团部在一块儿,但距离并不是很远,走路也不过一刻钟左右。 “报告!” “进来!” “团长,是您找我?”章菲菲一进来,见到坐着的人居然是罗四海的时候,有些惊讶。 “别紧张,建臣,给章总编倒一杯热水过来!”罗四海吩咐魏建臣一声。 “谢谢团长。” 罗四海一挥手,示意魏建臣出去。 “章总编,我知道你是通城本地人,这对通城本地的三教九流都熟悉吧?”罗四海开门见山道。 “团长,您想知道什么?”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罗四海点了点头,“你对通城本地的贩卖走私烟土了解多少?” “团长,您这是?”章菲菲吓了一跳。 “‘烟土’不光是暴利,更是毒害身心健康的东西,虽然我们一直高喊禁烟的口号,却总是收效甚微,除了走私贩卖猖獗之外,还有官府的不作为,甚至同流合污,为此,我想在通城实施禁烟禁毒,查封所有烟馆,收缴烟土和红丸,另外切断烟土进入通城的走私运输通道,抓捕走私贩卖烟土的贩子。” “短时间内,我想摸清楚这些烟馆和走私销售渠道,我的人很难做到,只有通城本地人,甚至是内部的人才知道这些至关重要的信息,所以,我想请章总编帮我!”罗四海真诚的说道。 “团长,我虽然是通城本地人,可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实在不了解……” “章总编不了解,但章总编对通城地面上的情况很了解,你只需要帮我们找到了解的人就行了。”罗四海说道。 “这……” “章总编,我知道,你的家族在通城本地是数一数二的,如果你想打听这方面的消息,一定不会很难的,而且一旦我们掌握确切的情况,很快就会动手抓人。” “团长,我只能说试一试,但不能保证能帮到您。”章菲菲最后还是勉强点头答应下来。 “好,接下来,我会安排人配合你。”罗四海松了口气,“张振,进来。” “团长。” “你跟着章总编,听从她的指挥,居中传递消息。”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张振转过身来,给还有些发懵的章菲菲敬了一个军礼:“章总编,团部干事张振,请多多指教。” “不用这样,张干事,相互学习。” “任务给到你们两个了,尽可能收集更多的相关情报。”罗四海吩咐道。 “是,团长。” …… “老郝,我记得有个叫桑云的,她去了哪个部门?”罗四海对桑云的熟悉感一直萦绕心头。 他原本是可以干预一下桑云的安排,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出手。 但是,他发现桑云跟郝平川的关系有些密切,这让他不由的起疑心。 当然,他是默默的关注,郝平川和桑云都不知道。 “桑云,你说的是那个会四国语言,速记特别厉害的那个小姑娘?” “对,就是她,我本来是想让她直接团部机关,做档案管理员的。” “哦,好像是安排去了军需处了。” “军需处,挺好的,军需处需要一个细心的人管理物资账目。”罗四海点了点头,“她的速记不错,以后开会,让她担任速记。” “好呀,她之前曾在南京党部秘书处工作,政治审查应该是过关的。”郝平川心中一喜,却并没有露出半分喜色。 这个桑云绝对跟郝平川关系不一般,要不然,刚才,她提到让桑云担任速记的时候,这老伙计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三分。 这要是不相干的人,心跳不会这样,还学会掩饰了。 第二百九十六章:包围陈家花园 “日本人,确定吗?” “确定,我得到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就来禀告武主任您了。”陈品山装模作样的还伸手捋了一下额头,像是擦汗的样子。 武月才不会理会他这种故意的小动作,当下道:“你马上随我去见团长!” “见团长……”陈品山哆嗦了一下,上次见了一面,一个眼神就吓得他差点儿没直接跪下,那是他永生都忘不了的眼神,犀利可怕,如同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魔神一般。 武月瞥了他一眼:“走吧,坐我的车。” “是,主任。” “陈局长,你的情报准确吗,这个时候家中藏有日本人,无疑是有汉奸嫌疑,谁有这么大的担子?” “团长,我也姓陈,但是跟那陈葆初没关系,但看在同姓的关系上,他过去对我也是十分关照的,所以,他府上缺人,我给介绍过,所以,我就能知道一些消息,几天前,武主任让我调查一辆车的车牌号,我一眼就认出,那车牌是陈葆初的,所以,我就特意留了一个心眼儿……” “好,很好,陈局长,你这个心眼儿留的好!”罗四海点了点头,陈品山严格来说,也不算多好的人,但还是有些能力和底线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让武月把这种人给扶上来。 “除了新来的两个日本人,其实陈葆初府上早就有一个日本人,叫中村虎雄,他是陈葆初给自己儿子请的家庭教师……” “这个情况,你为何不早说?” “这个中村虎雄在通城多年了,他平时为人和善,喜欢到处乱跑,还喜欢拍照,绘画,会说一口流利的通城话,我们这边也没有人把他当做是日本人!”陈品山说道。 “拍照,绘画,还到处乱跑,团长,这家伙是在测绘,肯定是间谍!”武月几乎毫不犹豫的下了定义。 “是不是,抓回来一审不就知道了!”罗四海道,他还是有些喜欢特务处那一套的,怀疑,抓回来就是了,与其花时间寻找证据,太浪费脑细胞了。 又不是自己同胞,不需要那么慎重,这中日都打成这样了,他还敢留在通城。 要说这家伙没有别的身份,鬼都不信。 “抓人,现在就抓,会不会打草惊蛇?”武月惊讶的一声。 “不,我们在通城是最大的机密,不要有侥幸心理,既然知道了,那就第一时间抓捕!”罗四海毫不犹豫道。 “陈葆初可是通城商会的代理会长,抓了他,如果拿不到实质的证据,这个影响可就大了。” 倪国钧只是个腌臜之人,做这种生意的,就算再有钱,再威风八面,在真正的权贵面前,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陈葆初不同,留过学,做过官,还是当地有名的士绅名流,军政商三界都有人。 抓他的话,只怕真是要顾及当地的影响。 “不用多管,抓人就是了。”罗四海冷笑一声,陈葆初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只是没有证据,不好动他,现在已经有怀疑了。 这中村虎雄铁定就是间谍,只要抓到人,就能拿到证据,他才不会有任何犹豫。 日本人偷偷的坐顾四爷的船来通城,还被陈葆初偷偷用车接去芦泾港的家中。 这不是有鬼,又是什么? 否则,为何不大大方方的呢! 之前不动,确实有“放长线”的想法,现在嘛,他不想了,这中村虎雄如果真是间谍,那陈家必定藏有与日军联系的电台,还有,接去陈家的日本人,或许就是他招来的。 尽管证据不足,但怀疑就足够了。 “刘新杰!” “到!” “去二大队调一个连立刻前往芦泾港陈家花园,让关玉栋亲自带队,控制陈家花园内所有人,一个都不准放过,走漏一个,唯他是问!” “是,团长!” “武月,叫上丁小川,从警卫中队抽调一个排跟我一起过去,抓这个陈葆初,必须我亲自去!”罗四海又吩咐武月一声。 “是。” 陈品山站在一旁,惊吓的是呆如木鸡,陈葆初,那可是通城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就被自己几句话,一道命令,这就完蛋了? 这马团长也太厉害了! “陈局长,一会儿,你跟我坐一辆车,有些情况,我随时向你请教!” “是,团长……”陈品山伸手摸了一下额头,这回是真出汗了,而且后背也感觉有些凉。 “丁小川,出任务,一个排,全副武装!” “是!” 正在操场训练的丁小川接到命令,迅速的答应一声。 “一排三班,二排一班,三排二班出列!” “女兵小队一班出列!” “夏阮阮,你别跟着添乱,我们是去出任务!”丁小川一扭头,看到夏阮阮带着一个班的女兵跟了上来。 “我也是!”夏阮阮说道,“丁小川,别以为我不知道,立功的机会别少了我们女兵小队!” “行,行,跟着吧!”丁小川无奈的一声,夏阮阮后台太硬,他惹不起。 “上车,快!” 四个班,两辆卡车,外加一辆吉普(罗四海让顾四爷淘换的,拆了运到通城再组装的)。 他在城区出行,总不能两条腿走路吧,主要是浪费出行的时间,若是为了享受,直接搞一辆轿车不是更舒服。 吉普更多考虑了越野的性能,在路况不是很好的情况下,也能行驶。 还好,通城的城市建设做的很好,公路很平整,汽车走在上面很安稳,一点儿都不颠簸。 就是出了城区,这路况就稍微差了一些,不是那种柏油马路,但还算平整。 二营驻地离芦泾港很近,电话命令传达后。 关玉栋二话不说,就集合了一个连的士兵,全部荷枪实弹冲出了兵营。 那架势,吓得兵营周围的住家百姓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纷纷归家,关门,不敢外出。 “守住陈家花园,前后门,还有狗洞,从现在开始,一只苍蝇,不,这季节没有苍蝇,一只老鼠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是!” “进去,但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关玉栋拔出配枪,杀气腾腾的冲进了陈家花园。 面对突如其来的冲击。 陈家的护院武装哪里见识过铁血之师,一个个吓得不敢乱动,任由关玉栋带兵冲进了陈家花园。 “所有人都不许动,放下枪!” “老爷,老爷,不好了……”陈葆初在家里专门建造的大烟室呢,正在吞云吐雾呢。 管家“嘭”的一下子推开门,把他吓了一跳,一起身,怒斥一声:“干什么,这么没规矩!” “老爷不好,咱们家来了一群大兵,把前门后院都包围了,现在人已经进来了!” “大兵,哪来的大兵,胡说八道什么?”陈葆初第一反应根本就不信。 “老爷,是真的,他们一进来就把咱家护院卫队给控制了,还说,谁敢反抗,格杀勿论!”管家低着头,焦急的说道。 “什么?”陈葆初顿时慌了,手中的烟枪掉了下来,脚踩着一双鞋跑了出去。 陈家藏着日本间谍,自然要以最快的速度抓人,这要是让日谍有机会逃跑或者毁坏掉证据,那一切都晚了。 所以,关玉栋推进的速度极快。 但凡有反抗的,直接拿下,如不是怕开枪惊到日谍,早就开枪了。 “队长,东厢房抓到了人……” “带过来?” 西野明和其手下,就住在东厢房,他们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捕。 尤其是西野明,还搂着女人在屋内睡觉呢,是被二营的兵给直接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八嘎,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西野明被抓,还冲着关玉栋的手下骂骂咧咧。 “还真有小鬼子,这下妥了!”关玉栋哈哈一笑,只要能够在陈家花园抓到小鬼子,这就是铁证。 谁来都翻不了案! 不管陈葆初是什么人,他偷偷的在家中收留来历不明的日本人,这就是通敌叛国。 就凭这一个罪名,就能让他在通城身败名裂。 就算最后没有实质的证据,不能定他的罪,他在通城的名声也彻底的毁了。 “队长,搜到一些文件……” “拿过来!” “三井实业株式会社!”关玉栋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了,他现在基本上日语会说,也认识,这是罗四海强制要求的,只要是苏七团的基层军官,不会写可以,但必须会说日语,能简单的交流,当然,关玉栋这样的中高层的话,听说读写都是要具备的。 因为这是作为一个指挥员必备的技能,要不然,等缴获的日军的机密文件都不认识。 “把陈家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进院,清点人数,一个都不准少!” “是!” “报告大队长,少了一个叫中村虎雄的日本人!”片刻后,江猛汇报一声。 “人呢?” “今天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江猛道,“但是我们从他住的房间搜出了好多文件,还有他绘制的江防图的底稿,还有测绘工具和专用绘图尺。” “这么说,确认这个中村虎雄就是日本间谍了?”关玉栋双目精光爆射。 “是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日谍二人组 “马上汇报给团长,有中村虎雄的照片吗?全城通缉,不管是提供消息,还是抓到人,都重重有赏!” “是!” “这位长官,我陈家一直奉公守法,照章纳税,在通城也有一定的地位,你们这样随意闯进我家抓人,这是意欲何为?”陈葆初气冲冲的来到关玉栋面前,愤怒的质问一声。 “哦,随便抓人,要是没有证据,我们怎么会抓人?”关玉栋一挥手,“带上来!” 两名士兵押着西野明和手下上来。 “陈大会长,这两个人你认识吧?” 见到西野明后,陈葆初脸色骤然大变,这两个都是日本人,眼下这个时候,两个日本人出现在他的家中,他就是浑身张满嘴都说不清楚。 可是,西野明藏身陈家的秘密,怎么泄露出去的。 “陈大会长,不说话了?” “这二人借住在我府上而已,我跟他们不熟悉。”陈葆初狡辩一声,“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他们是我儿子家庭教师中村先生的朋友……” 关玉栋微微一皱眉,这老家伙还真是好一手狡辩呀,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脱身的办法。 中村虎雄不在府内,而他是陈家的家庭教师,也是通城人尽皆知的事情,还有,中村虎雄抗战爆发之前就来通城,有好几年了。 而且,这两个日本人的好像还是什么三井公司的,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其身份。 而以他的身份,确实不好暗箱操作,搞不好还真的会让他涉险过关。 打狼不死,反而会被其咬! “是嘛,陈会长,这二人仅仅是你的家庭教师的朋友?”罗四海从外面进来了。 只是稍微晚了一步,没想到关玉栋行动够快的,他自然不会怪他。 既然动手了,那就必须要快,要不然被对方销毁证据,一切可就都晚了。 “当然,马团长,我陈某人没得罪您吧,前些日子还给贵团捐赠了一批砂石和水泥材料,您这样太不地道了!”陈葆初眼神之中充满了悲愤和冤屈! “武月……”罗四海在武月耳边吩咐一声。 武月惊讶的眼眸一抬头,然后道:“是,团长!” 随后,武月一挥手,带着一个班的士兵就冲向进了内院的厨房的位置。 不一会儿,就看到武月押着一个身穿陈家保姆衣服的妇人过来,身后的士兵手里还抱着一部电台。 “陈会长,解释一下吧?”罗四海慢慢的走到陈葆初面前,缓缓的质问一声。 陈葆初立刻瘫软在地上。 别的都还能狡辩,但在陈家缴获电台,这铁一般的证据,还能反驳? 而且这电台应该是当场起获的,应该是刚刚就在对外发报…… “没想到,堂堂通城总商会的会长,居然甘愿当日本人走狗,出卖自己祖宗,真是令人不耻!”罗四海冷笑一声,“带走!” “是!” “陈家人全部接受审查,一个都不许遗漏!” “团长,是我的疏忽,我没能发现间谍电台,差点儿就让这姓陈的侥幸躲过去!” “这不是你的疏忽,她藏得挺好的,你没发现也正常!”罗四海轻轻的拍了一下关玉栋的肩膀说道。 “月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团长提醒我才带人去找到的……”武月小声回答道。 “查封陈家花园以及陈家在通城所有的产业,资产登记造册,等定罪后,再处置!” “是!” …… 苏四督察区行署。 “什么,马云飞查封了陈家花园以及陈家陈家的产业,还把陈葆初给抓了起来!”听到这个消息,葛青有些头晕目眩。 这个马云飞,不,应该是罗四海怎么这么会搞事情。 他不来通城的时候,大家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多和谐,他一来。 一切都变了。 一开始还以为他这是来通城休整补充的,顺便帮着守通城的,结果明显不是。 他分明就是一体头露出獠牙的饿狼。 这是要张嘴吃人了。 先是倪国钧,这才消停没两天,又盯上了陈葆初,这陈葆初可不是倪国钧。 这是什么人都敢动,就不怕上头找他的麻烦? “是什么罪?” “通敌卖国,汉奸罪!”前来汇报的何克谦汇报道。 “什么?”葛青吓得后背汗毛倒竖,这罪名可不能随便给人安的。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那陈葆初和陈家彻底在通城抬不起头了。 “专员,这姓马的真是够狠的呀,别得罪都不按,偏偏挑了这么一个罪,这是想要彻底弄死陈葆初,吃下他的全部产业呀!”何克谦感慨一声。 “是呀,这家伙年纪轻轻的,没想到胃口这么大,弄夸了倪国钧也就算了,居然连陈葆初都下手了,不行,不能让这个家伙继续这样搞下去了,要不然,我们都得倒霉!”葛青脸色铁青道。 “专员,这姓马的不就是仗着手底下有兵嘛,咱们不也有嘛,警保总队和联防大队不满他的人可不少,咱们未必就怕了他!” 葛青眉头一皱,话虽这么说,可他和何克谦都知道那“马云飞”不过是个化名,真正的身份是那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罗四海。 日本人都在他手上吃不了兜着走,真敢动用武力的话,就他手底下的骄兵悍将,都能把他们生吞活剐了。 非到不得已,决不能武力对抗,那样罗四海死不死不知道,先死的肯定是他们。 “何大队,这事儿,我会立刻上报省府的,上峰一定不会让他继续胡来的!”葛青说道。 “是。” …… 县府后院,早已避居在家中,安分守己的当一个敲章的工具人的彭龙翔听说陈葆初被抓,陈家被查抄的消息,更是吓的不轻。 幸亏他识时务,要不然,他的下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罗四海这个“活阎王”不但对日本人狠,对自己人也狠。 跟这样的狠人共事,真是一种不幸。 倒是彭龙翔的老婆对“罗四海”相当满意,自家男人总算不出去鬼混了,安心的待在家里了。 这把丈夫应尽的义务也尽了。 …… JS省府一路迁到兴华,省主席果夫先生也卸任了,接棒交给了原民政厅长韩楚箴。 不过,他这个主席前面还有一个“代”字。 眼下政局太乱了,这位韩代主席也是忙的一头包,而且他也不知道省府今天兴化办公,明天又会去何处。 所以,葛青的告状电文,韩代主席只是看了一眼,就丢在废纸篓里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没兵没将的,还能指挥的动地方实力派,何况是罗四海这样有后台的。 “给葛青回电,让他配合做好江防工作,严防日军沿长江北岸登陆,至于那苏七团的马云飞,他现在归江防司令部管,有事让他找江防刘司令汇报!”韩楚箴直接吩咐副官一声。 “是!“ 葛青接到韩楚箴的电报,差点儿气的不轻,韩楚箴不管,他葛青也是有后台的。 于是,亲自起早了一份措辞严厉告状电报去了武昌国民政府行政院。 …… “中村虎雄抓到了吗?” “还没有,这家伙一大早出门,而我们抓捕并查封陈家的消息已经传遍通城,他会中文,尤其还会一口流利的通城话,他又十分熟悉通城附近的环境,所以,真藏起来的话,很难找到。”刘新杰汇报道。 “陈葆初呢,他应该知道中村虎雄常去的地方,没问吗?” “问过了,他也说了一些中村虎雄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派人过去找了,没有发现。” “一处都没有吗,中村虎雄今早出去就没有说自己去哪儿吗?” “没有,中村虎雄在陈家是个特殊的存在,除了陈葆初,没有人敢管他,他出去也从不会交代自己去哪儿。”刘新杰道。 “你把他经常去的地方在通城地图上标注出来。”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刘新杰答应一声,取来通城地图,然后开始在上面用铅笔一一标注。 “这家伙去的地方挺不少的,城南,城北,城东和城西都有他的踪迹。”罗四海问道,“去的最多的地方统计了吗?” “城东小仓巷一家照相馆,还有城西的黑白棋社以及良友文具。” “摄影,绘画,他还喜欢下棋?” “是的,中村虎雄确实很喜欢下围棋,经常去黑白棋社与人对弈,据说棋艺不低,在通城围棋界有一定的名气!” “他有交好的棋友吗?” “这个……” “去查,立刻!”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四海,你是觉得这个中村虎雄是藏在他的某个棋友的家中?”武月怀疑的问道。 “爱下棋的人,心思单纯,专注,一般不会把人往坏处想,也更容易相信人,如果中村虎雄知道陈家出事儿,又被满城通缉的话,他无路可去的情况下,除非第一时间他有机会逃出通城,否则,就只能找一个能庇护他的人,躲起来,等风头过去,再悄悄的离开!” “但是我们通缉中村虎雄,这人不可能不知道,又怎么会将通缉犯藏起来?” “这年头,被通缉的就一定是坏人吗,至少被冤枉的人还少吗?”罗四海苦笑一声,“老百姓早就不相信官府了,中村虎雄只要平时善于伪装,自然会有人相信他是无辜的,而我们才是无限中村虎雄是日谍的坏人。” “真有这种人吗?” “对了那个保姆招供了吗?” “没有,她嘴巴很硬,虽然人赃并获,却还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你没亲自审问?” “我……” 第二百九十八章:混世魔王 武昌行营·军事委员会临时驻地。 军政部长陈辞修办公室。 “报告!” “进来!”陈辞修微微一抬头,吩咐一声,听声音,他就知道是谁过来了。 “辞公!”罗卓青一身戎装,走进办公室,给陈辞修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好了,慈卫,你我之间就无须这么多礼了!”陈辞修当即将手中签署好的文件递给秘书,然后起身朝茶台走了过去,准备给罗卓青泡茶。 “辞公,我来吧?”罗卓青忙走过去,要接手过来。 “不用,你来我办公室,还能让你动手泡茶不成?”陈辞修呵呵一笑,他们的关系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上下级。 取了茶叶,放入杯中,打开暖壶瓶塞,倒了大半杯开水进去,然后盖上盖子,端起来,递给罗卓青,随意的问道:“见了墨三了?” “嗯,路过屯溪的时候,拜访了一下顾长官。”罗卓青点了点头。 “他怎么样,老寒腿好些了吗?” “还好,天天泡脚,问题不大。” “此值党国危难之际,偌大的第三战区现在是支离破碎,全靠他一个人撑着,不容易呀!”陈辞修慨叹一声,两人虽然不和,却也不会恶语相向,那样也失了体面。 毕竟两人过去还有一层上下级关系在。 “这次叫你来,一是想了解前线的具体情况,二来也是想听一听你对战局的看法,委座也想见你。”陈辞修很随意的招呼一声,“坐。” “多谢辞公。” “辞公,第三战区的情况我先跟您汇报一下……” “不急,这个回头慢慢再说。”陈辞修伸手打断一声,然后一份文件递给罗卓青道,“你先看看这个。” “什么?”罗卓青满脸都是疑惑的伸手接过来,一看上面的内容,也是露出惊讶的表情。 “辞公,我真不知道这罗四海在通城能干出这样的事情,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罗卓青当即解释道。 “罗四海你的人,这家伙现在通城都快变成了混世魔王,肆意抓人,抄家,人家现在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你说,你让我怎么办?”陈辞修一摊手,问道。 “辞公,罗四海我了解,要说他胆大妄为,这一点儿,我不否认,他之前就喜欢干一些出格的事情,但要说他随便罗织罪名,强抢地方士绅财产,逼得人家家破人亡,这我不信,他不是那种贪财之人!”罗卓青说道。 “慈卫,我知道你很欣赏他,也想刻意栽培他,可你认识他也没多久,你对他了解,熟悉吗?” “辞公,这些地方上的人平时什么德行,您也不是不清楚,而且,也不能凭借这一面之词就来定我部下的罪吧,况且,这个葛青所言,有证据吗?辞公,你给我一点儿时间,我调查清楚了,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陈辞修也不是笨蛋,这告状的电报通篇都是定性指责之词,却半个字都没有提到“证据”二字。 俨知这不是葛青恶人先告状呢? 普通人尚知道不能偏听偏信,这罗四海现在可是“土木系”少壮派中最能打,也是最给他长脸的。 但他也知道,年轻人如果纵容太过,就容易膨胀骄纵,最后酿成不可预测的祸患。 他也不是真对罗四海有什么特别的看法,他也没有那么心胸狭隘。 罗四海又威胁不到他的身份地位,至于嘛! 但是行政院那边把状纸都送到他这里来了,罗四海又是他“土木系”的麾下,总要给一个交代的。 “是果夫先生那边需要一个交代,要不然,你这次回去,顺便去一趟通城,把这件事好好了解一下?”陈辞修说道,自己最信任耳朵左膀右臂,他还是了解的,不是那种护短而是非不分的人。 “好,我也正想见他一面,好好的跟他聊一聊!”罗卓青松了一口气,直接答应下来。 要不是军务繁忙走不开,他在高邮的时候,就想着去一趟通城了,后来随部队去了皖南。 现在又被招来武昌,这些日子,尽在路上了,都没有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委座今晚特别召见,可能还会留你吃饭,中午,就在我这里吃吧。”陈辞修道,“我让人给你做几道家乡菜,犒劳你一下。” “好。” …… “干什么,你们怎么强闯民宅……” “中村虎雄,别藏了,我们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吧!”丁小川来到一扇房门前,拍了拍门。 房屋的主人一家已经被控制了,一家三口,惊恐莫名的看着满屋子的士兵。 “吱嘎!” 房门被打开,中村虎雄打开门,很平静的走了出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找到你,很难吗?”丁小川冷笑一声,“带走。” “郭君,对不起,连累你了!”中村虎雄被戴上手铐,但他还是走到男主人面前深深的一鞠躬。 “你们不能带走中村先生,他是好人,是无辜的!”郭姓男主人面颊通红上前抓住中村虎雄的手争辩道。 丁小川摇了摇头:“真是个书呆子,把人拉开!” 两名士兵上前,硬生生的将两人拽开。 中村虎雄的落网,意味着陈葆初的案子彻底的落下了帷幕,已经没有任何反转的可能。 …… “四海,都拿到确切证据了,你为什么不直接对外公布实情,反而偷偷的把消息放出去?”郝平川不明白,罗四海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故意让通城百姓误会他吗。 “对通城来说,我们是外来者,他们对咱们天然带着审视和不信任,而陈葆初是什么人,通城人自己最清楚,就算他掩饰的再好,平时做的龌龊事儿,就没有人知道?”罗四海笑笑道,“那替陈葆初鸣不平,说话的人,那肯定是蛇鼠一窝,以后,都得提防着。” “你是说,让他们故意的跳出来,省的我们一个一个的去查了!”郝平川明白了,这小子打仗鬼精鬼精的,没想到,还是玩弄政治手腕的高手。 “案情尽量的不要外泄,等这些人主动跳出来……” “我要一一看清楚这些人的嘴脸。” “明白,我会配合好你的。”郝平川点了点头,接下来,他被推出去应付那些人是肯定的,如果不知道罗四海的计划,他怎么知道如何配合? …… 阴冷潮湿的刑房内,一个三十多岁,保养极好的女子被摁在老虎凳上。 虽然刑讯是不太人道的手段,但对付日谍,就不用考虑了,武月可是干过警察的。 这警察局里对付女犯的手段,她可是门儿清,就是这自己上手的机会不多。 一般的女犯根本熬不住几鞭子就招供了,哪里用得上那些招数。 女间谍都是受过特殊训练的,自然不是普通女人能够比拟的,这对抗审讯也是有一套的。 只不过,人一旦松懈,养尊处优惯了,承受能力自然会下降。 春奈子的就是这样的。 她在陈家工作六年了,陈家其实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但她是陈家的保姆,地位要比一般的佣人高多了,负责陈葆初儿子的生活起居,自然条件优渥多了。 所以,自然养了一身细皮嫩肉,吃不得原来苦了。 老虎凳的痛苦,别说女人天生痛感低的承受不了,就算男人也不行。 才垫了两块砖,她就浑身瑟瑟发抖,汗如雨下,等到三块砖的时候,她就牙关紧咬,嘴唇都咬破血了。 “别停,继续!” 第四块砖塞进去,只听得一声惨叫,春奈子直接就疼的晕死过去。 “弄醒,再来!”武月已经是看在对方是女人的份上,没用那些专门针对女人的酷刑了,她也想在罗四海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要不然,才不有这么大的耐心呢。 一盆冷水浇下来,大冬天的,那是怎样的刺激,春奈子一苏醒,就浑身冻的颤抖:“别来了,我招,我招!” “早知道这样,何必受那么多的苦?”武月摇了摇头,一挥手,两个女警上来,将人架了出去,把身上潮湿的衣服扒掉,换上干净的送了回来。 阴冷的刑讯室内,多加了一盆炭火。 “我叫春奈子,今年三十三岁,来自日本横滨,毕业松野学校,昭和六年奉命前往中国,经人介绍,进入陈葆初府上做保姆,化名齐小玉……” “你跟中村虎雄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上司,也是我在陈家的情人,这样他出入我的房间也不会有人怀疑,可以掩护我的身份。” “你们隶属日本哪个情报机构?”武月继续问道。 “我们隶属满铁调查部。” “满铁的?”这个倒是让武月感到有些惊讶,满铁的谍报人员他们倒是很少遇到,“中村虎雄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只知道他毕业于东亚同文书院,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春奈子道,“我是听命于他行事,不该我问的事情,我也不敢问。” “你知道最近半个月内都发送出去哪些情报?” “嗯,知道。” “住在陈家东厢房的那两个日本人你认识吗,了解多少?”武月继续问道。 “听中村说过,他们是从上海来的,是三井实业公司,是奔着益生纱厂来的,三井实业想要吞并益生纱厂,提前过来想要收购一部分股份,另外,逼迫益生纱厂与三井实业合作……”春奈子没有隐瞒,将她所知道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抢劫大案 “益生纱厂,是章家的益生纱厂吗?”罗四海听了武月审讯春奈子的汇报,问道。 武月点了点头:“是的,就是章家的益生纱厂。” “看来日本人在通城的布局比我们想象的要深。”罗四海眉头一皱,“顺着这条线,继续深挖,我不相信就只有他们两个。” “嗯,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益生纱厂……” “益生纱厂也算是我民族资本的翘楚,我自然不能让它轻易出事儿。”罗四海道。 “纱厂主要是原料和销路的问题,只要原料充足,有足够的销路的话,自然没有问题。”武月说道。 “话虽如此,但要解决这两件事,都不容易。” “先搞清楚纱厂的状况再说吧!” …… 濠阳小筑,章家。 “婶子,弟妹,我本不想来找你们,但纱厂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布匹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厂子的流动资金枯竭,银行也不愿意再给我们贷款,眼看就要过年了,工人工资都发不出去了了……”章敬尧满脸都是疲惫的对着老太太和程夫人说道。 “他大哥,你要多少?” “十万,五万也够了,实在不行,三万也行……”章敬尧,“我可以用我手中的纱厂股份抵押。” “抵押股份就不必了,咱们是一家人,纱厂也是我家的。”吴老太太吩咐一声,“若云,给敬尧拿五万,不,八万块吧,咱家也没有那么多钱。” “是,娘。”程夫人微微一颔首,答应下来。 “我听说我那三个侄女回来了?” “嗯,她们前天晚上回来过,现在都在军营。”老太太点了点头。 “菲菲那孩子办事稳重,又有主见,我其实很想让她去纱厂帮我的。” “这个我做不了主,她现在可是有军籍的人,听说,还挺受重用的,现在忙的连给家里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菲菲她们是不是在苏七团?” “嗯,眼下通城就驻扎了一支国军部队,就是苏七团了,还能有其他部队不成?” “我在省府的时候听人说过,苏七团来历很神秘,不是一般的国军部队,菲菲她们怎么就去了苏七团?” “这个我也不清楚,军中之事,她们也不会跟家里说。” “婶娘,要是菲菲回来吃饭,你叫我一声,我有些话想跟菲菲说。”章敬尧道。 “好,我记下了。” “他大哥,这是八万块,你拿好了。”程夫人提着一口小箱子过来,将它放到章敬尧的手上。 “放心,我知道。”章敬尧郑重的抱在怀中,“多谢弟妹了,我给你们打一个欠条。” “一家人,不必这么麻烦。” “不,这是应该的,这是纱厂的借款,不是为了我个人。”章敬尧说道。 这钱他是借了回去给工人发工资的,虽然是以他的名义借的,却不是为了办自己的私事儿。 章家人办事,规矩第一,章敬尧还是留下一张借条,上面除了纱厂的财务的大印,还有他自己的私人印章。 “娘,自从孝若走了,这两年大哥接管纱厂,头发白了许多,人也老了。” “是呀,纱厂是咱们章家人的心血所在,难为敬尧了!”老太太点了点头。 “上车,回唐闸!” “是,章总!”司机发动汽车,从濠阳小筑驶了出来,出了城,往唐闸方向而去。 …… 中村虎雄虽然抓了,但可比春奈子难对付多了,春奈子用点儿刑,就招供了。 但中村虎雄可不是一般的间谍。 严刑拷打之后,什么老虎凳,辣椒水,都用过后,他还是坚称自己只是一个酷爱摄影和绘画的画师,至于从他房间内查抄出来的测绘工具,则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在测绘和偷画江防工事。 至于春奈子的供述,除了苟合的关系,其他则一概否认,至于电台和发报,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是以为自己不承认就没事儿?” “这家伙肯定知道不少秘密,而且他是春奈子的上级,不撬开他的嘴,我们无法知晓日谍机关在通城更多的组织架构?”杨镜秋愤愤的说道。 “咱们不是还有一针‘吐真剂’嘛,是不是可以给他用上?”武月提议道。 “嗯,倒不是不可以,先评估一下他的身体状况,如果可以的话,就给他用上。” “好的。” “西野明如何?” “那个小鬼子一开始还挺嚣张的,出言威胁我们,不过是怂包蛋一个,都招了。”刘新杰道,“他是三井实业的派来通城的商业代表,这次主要目的,是来找益生纱厂谈并购的,企图以最小的代价吃下益生纱厂。” “他有没有说什么计划?” “他们是想伪装成南洋商人,与益生纱厂谈棉纱和布品的购买,先用一笔定金吃下一部分仓库内的产品,再跟益生纱厂签下大额订单,大额订单之下,益生纱厂必然会购买原料,加大生产,而到时候,他们购买不到原料,无法交货,就要赔付高额的违约金,到时候,益生纱厂要么破产,要么就会被被迫卖给三井实业!”刘新杰说道。 “这么简单圈套,益生纱厂应该不会轻易上当吧?”罗四海说道。 “不好说,眼下益生纱厂仓库积压很多,如果日本人能先用一笔大单取得信任,再签下一份合作大单的话,益生纱厂应该不会拒绝的。” “是呀,这人到了绝境,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现在能吃下益生纱厂大单的人可不多!” “他们都来几天了,为何没有采取行动?” “益生纱厂的总经理章敬尧先生不在通城,这样的合作,必须他亲自拍板才行!” “也就是说,益生纱厂因为这个躲过一劫?” “也不是,西野明还想暗中收购益生纱厂的股份,由陈葆初代为持有。” “什么意思,这是等收购了益生纱厂,让陈葆初代为经营?”罗四海惊讶一声。 “可能是吧……” 嘀铃铃! “警察局陈局长电话,找武主任的。”通讯参谋敲门进来报告一声。 武月起身:“我去去就来。” 电话班就在隔壁,武月去了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益生纱厂总经理章敬尧从城区返回唐闸的路上被抢,随行的一口箱子里,有八万元现钞被劫匪抢走!” “什么?”屋内的所有人闻言,都大吃一惊。 “他一个人随身携带这么多现金做什么,还有身边就没有保镖吗?” “有,车上有一个司机和秘书,他是回章家后,再回唐闸的,这钱应该是刚从章家拿的。”武月解释道。 “现场出了吗?” “劫匪只是抢了钱,没伤人,汽车和其他东西都留下来了,章敬尧是开车回来报警的!”武月道,“团长,我得去一趟警察局。” “我陪你去。”罗四海起身道。 “我本来就想找个机会见一见益生纱厂的总经理,现在出这样的事儿,刚好见一见。”罗四海道,虽然这只是一起恶性抢劫案件,但本能的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好。” “走吧,让阮阮带一个班跟我去。”罗四海想了一下吩咐道,“去先导报社,把章菲菲叫上。” “四海,叫上她做什么?” “章敬尧是章菲菲的大伯,一会儿问话,她在场的话,对章敬尧的情绪会好一些。”罗四海解释道。 “好。” 约莫一刻钟后,罗四海和武月,加上夏阮阮和章菲菲一行人驱车抵达了通城警察局。 “武主任,您总算来了!”陈品山迎了出来,待看到走在武月身后的罗四海,他眼神一缩,差点儿没吓的失声叫出来。 “陈局长,晚上好。” “马,马长官好!”陈品山一个激灵,敬了一个礼。 “不必多礼,进去说话。” “是!” 这么长时间,笔录已经做完了,但受害人还没有离开,司机兼保镖,还有秘书,都被分别看押了起来。 章敬尧从章家濠阳小筑出来,随身携带八万巨款,知道的人不多,劫匪怎么就这么运气好,撞了大运? 要知道,他们乘坐汽车,司机和保镖都配了防身的手枪,寻常劫匪怎么敢找麻烦? 还能如此清楚掌握章敬尧的行踪。 陈品山怀疑章敬尧的司机兼保镖和秘书可能内外勾结,把章敬尧的行踪透露给劫匪。 这种事儿,他从警多年,家仆勾结外人坑害主人的案子那是屡见不鲜。 罗四海先看了问询笔录,大致了解一下情况。 劫匪一共四个人,全部都蒙着面,他们是在章敬尧的汽车驶出城区后,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路上被人埋了钉子,车胎被扎破,突然抛锚,将车上的人骗了下来。 司机和秘书下车,发现车胎被扎,就用车上的工具换备用车胎。 然后突然从道路两侧窜了出来,先是打晕了下车查看的司机兼保镖。 然后就开门,将章敬尧暴力拽了下来,抢走他手里的装钱的箱子,然后四散逃走。 章敬尧头被打破,把司机和秘书弄醒后,换上了备胎,把汽车开回来报的警。 第三百章:一桩买卖 “派人去现场了吗?” “这个……”陈品山看了一眼武月,他在罗四海面前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好好说话了。 武月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看我干什么,团长问你话,你直接回答就是了!” “还没有,主要是我们也不知道现场具体位置……”陈品山解释一声。 “知道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倒是没有责怪,毕竟这大晚上的,又是在城郊结合部,乌漆嘛黑的。 “那司机还认识案发的地吗?” “这个不知道,但现在天太黑了,估计天亮后会好些。”陈品山道,“要不,我去问一问。” “去问一下,回来报告一声。”罗四海点了点头,“我们还是先去见章总经理吧。” “是,马团长这边请,章总在会议室。” 会议室内。 被劫匪打破额头的章敬尧已经包扎好了,不过,整个人看上去颓废落寞多了。 八万巨款,那可是他刚借到手,准备连夜回去给工人发工资的,结果就这样没了,这叫他如何是好? 不但工人那边没办法交代,弟媳一家那边这债该怎么还…… 虽然报了警,可他知道,除了人命案子,警察会稍微上点儿心之外,其他的案子,除非有足够的利益,否则,他们才会懒得破案了。 要不是把他强留下来,他现在都想离开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罗四海和武月还有章菲菲一起走了进来,大伯的事情,她刚才都听到了,自然十分关心。 “大伯!” “菲菲,你,你怎么来了?”骤然看到自家大侄女,章敬尧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 “大伯,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头破了点儿皮,菲菲,你怎么知道大伯出事了?”难不成警察局都已经通知章家了,不是让他们不说的嘛。 这不是让弟媳一家子担心嘛! “我是我们团长通知我的。”章菲菲红着眼解释道。 “团长?” “哦,大伯,我来介绍一下。”章菲菲连忙转身过来,将罗四海和武月介绍给章敬尧。 “你好,章先生,我叫马云飞,苏七团团长,这位是我的机要室主任武月。” “在下章敬尧见过马团长,武月小姐!” “章先生客气了,您是通本本地的著名实业家,本来早就该去府上拜访的,奈何军务缠身,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罗四海温和的一声。 “多谢马团长,我现在……” “放心吧,案子警察局既然接下了,我们会尽一切力量破案,自给章先生一个交代的。”罗四海道,“对四名劫匪,章先生可还有什么印象,比如他们的穿着打扮,还有口音?” “他们都蒙着面,当时天太黑,也没看清楚,有点儿像渔民的打扮,口音嘛,他们就没开口说过话,根本不知道。” “味道呢,您跟他们有过肢体接触,就没有闻到特别的味道?” “味道,味道,我想起来了,他们身上有一股子淡淡的海腥味儿。”章敬尧仔细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 “海腥味儿,难道是海匪?”陈品山多了一句嘴。 “海匪,咱们通城附近经常有海匪出没吗?”罗四海问道,他知道,江浙沿海是有海匪的,这些海匪就连日本人都不怕,几百年的历史了,十分猖獗。 这些人,抢劫杀人,走私烟土,军火,无恶不作。 只是他们在活跃在海上,来无影去无踪,而且在海上还有基地,很难剿灭。 “以前有,自从海匪潘清源被剿灭后,少了很多,通城附近倒是不常见了,但启海那边倒是经常闹海匪,还有崇明。”陈品山说道。 “我记得潘清源死后,他的手下并没有完全被剿灭,不少人逃走后,还在做着抢劫杀人,打家劫舍的勾当吧?” “这个是有,这些人四分五裂后,都是几个人一组的活动,平时神出鬼没的,很难掌握其行踪。”陈品山额头上直冒汗。 “潘清源死后,他的手下重要的头目还有下属的资料咱们警察局还有吧?” “有,都存放在档案室呢。” “查,有一个算一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从笔录描述看,他们是早就埋伏好了,甚至提前在路上埋下铁钉,这样有目的性的抢劫绝不会是巧合,一定是计划好的。”罗四海分析道,“章先生去濠阳小筑借钱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我刚从兴华回来,家都没有回,就直接去了濠阳小筑,借钱的事儿,除了我弟媳一家,也就只有我的司机和秘书知道了。”章敬尧说道。 “这么说司机和秘书中有一个人有问题了?” “不可能呀,我这个司机老刘跟了我快十年了,一直老实本分,没出过任何错!”章敬尧道。 “秘书呢?” “我这个秘书虽然跟了我才三年,但他也不像是害我的人,而且,他也是一下车就被劫匪给打晕过去了,那些人下手也是一点儿没留情……”章敬尧道。 “也许是苦肉计呢,让人怀疑不到他们身上!” “两个人的底细查了没有?” “估计没有,这都大半夜了,走访也来不及……”武月替陈品山把话挡了下来。 “明天一早,尽快把这两人的家庭以及财务状况查清楚。” “是!” “陈局长,你先出去,我有话跟章先生单独谈。”罗四海吩咐一声,“武月,你也陪章总编出去一下。” 武月点了点头,拉着章菲菲走出会议室。 “章先生,丢了的这八万块钱是纱厂工人工资款吧?” “是的,这可是纱厂的救命钱,我都不知道回去该怎么跟工人解释……”章敬尧满面愁容道。 “钱我可以尽可能帮你追回来,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我也不知道,要是这笔钱不能及时找回来,纱厂恐怕就要破产清算了。”章敬尧唉声叹气一声。 “益生纱厂现在负债多少?” “有六百万吧。” “固定资产价值多少?” “地皮,厂房,纺纱机,织布机还有附属的工厂和机器,算上折旧费,应该还有八百万左右的样子。”章敬尧倒是没有隐瞒,这本来就是公开的情况,只要想查的话,都能轻易查到。 “还没到资不抵债的地步。”罗四海问道,“纱厂存货有多少,按照市场价能够卖多少钱?” “存货有不少,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的话,能卖到一百二十万元左右,仓库还有价值三百多万的棉花原料。”章敬尧说道。 “工人工资,一个月需要多少?” “全开的话,一个月差不多要二十万元左右。” “除了被抢的八万,你手里还有多少钱?” “厂里保险柜内还有十多万吧,这是应急用和生产周转的资金……” “欠工人工资几个月?” “短的三个月,长的半年,还有我们这些有股份的高层一年没拿过钱了。”章敬尧道,“要是再不发工资,工人就该没饭吃了。” 罗四海点了点头,抄倪国钧给他带来六十万左右的收益,当然,这个钱不是他自己揣兜里。 留下十万,剩下的都给沈浩带去上海了,购买武器和弹药,以及其他战略物资。 陈葆初的资产应该更多,这要是没抄的话,自己怕是想帮忙都做不到。 现在陈葆初的资产还没清算出来,他也不知道能抽调出多少资金来。 但是,益生纱厂他肯定是要保的,民族工业的翘楚不能就这样破产。 “章先生,我可以给你提供二十万元无息借款,你先把工人工资付了。” “无息借款,马团长,你说真的?”章敬尧惊讶一声,但作为商界老人,岂能不知道“无利不起早”的道理,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马团长你说?”章敬尧听了,倒是松了口气,就怕没条件,那反而要警惕了。 “你把益生纱厂里的存货以出厂价卖给我。” “马团长,这批货积压在库房多时了,您买下它们做什么?”章敬尧问道。 “我有销路,能把它们卖出去,不管是亏了,还是赚了,都是我的,如何?” “您是用这二十万无息借款,把我这一百二十万的存货就提走?” “不,无息借款先给你,我每提一次货,就会结清一次货款,不会白要你的货,那不成了明抢了!”罗四海知道章敬尧这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要明抢呢。 章敬尧闻言,不禁惊喜万分:“马团长,你说真的,不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草签一个协议,总之这是一个双赢的买卖!” 益生纱厂的货之所以出不去,还不是因为战争和日军封锁了长江上的航道的缘故。 棉纱可是战略物资,紧俏的很,要不然,怎么会没有销路。 日本人故意打压益生纱厂的销售渠道,才让益生纱厂的对外销售举步维艰。 可罗四海有渠道,可以把这批棉纱和棉布给卖出去,利润不低于百分之十。 要不然,他也不会提出这个建议了。 三井实业的人来找章敬尧,也不是想吃下这批货,然后在市场上大赚一笔。 而且以日本人的吃相,一定会压价的,到时候,赚的更多,罗四海就不会了,纯粹赚一个辛苦钱。 第三百零一章:出现场 “时间不早了,先委屈章先生了,我让章菲菲先找个地方给你休息一下,明日一早,来我团部,我把钱给你,你带回去先给工人发工资!” “好,好,谢谢马团长!”章敬尧感激涕零一声,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了。 “案子,我会亲自调查,八万元抢劫案,主犯足够枪毙了!”罗四海动了杀心了。 两辈子都是嫉恶如仇,这可不是什么劫富济贫,而是毁掉一个厂子数千人的生计。 这样的后果有多大,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团长,我送我大伯回濠阳小筑吧,家里有客房,大伯在那边住一晚,明天再回唐闸。” “好,那就辛苦你一趟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吩咐夏阮阮一声,安排人护送二人回去。 “走,再审一下司机和秘书,看他们当中是否真有人私通劫匪!”罗四海道。 “嗯。” 司机,三十多岁的年纪,跟章敬尧十年了,确实是个老实人,其描述的案情跟章敬尧的差不多。 车胎被扎破,漏气,他紧急制动踩了刹车,然后他跟秘书二人一左一右从车上下来查看。 发现车胎扎的口子太大,于是他就走去后背箱取千斤顶和工具,准备换上备胎。 “就一个车胎被扎破了吗?” “是,就一个,毕竟车上也只有一只备胎,要是扎破两只的,那就彻底走不了了。”老刘说道。 “你们后来换了车胎,可曾见到扎破车胎的东西?” “没有……”司机老刘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 “会不会是有人提前扎了一个小口子,在开的过程中,不断的变大,最后才彻底没气儿?” “这不可能,若是提前扎小孔的话,只会不断的漏气,然后车辆在行驶的过程会失去平衡,颠簸,早就被发现了……” 这是常识,不过,知道这个常识的人并不多,哪怕是会开车的老司机有时候也未必能够立刻想到。 “你们中途停过车吗?” “没有,章总从濠阳小筑上车后,我们就直接出城了,天快黑了,出城后的路不好走,得早点儿回去,第二天也早一点儿发工人工资,厂里就等着章总回去呢,哪还会在路上逗留。” “这么说,你们到现在都没吃过饭?” “没有,我们想着回厂里,到时候对付吃两口……” “陈局,给他们弄点儿饭过来。” “是,马团长,我这就命人去买。”陈品山答应一声。 …… “肖秘书,你在章总身边工作几年了?” “三年多。” “看简历,你是东吴大学政法系毕业的,怎么会想到来益生纱厂当秘书?”罗四海很随意的闲聊道。 “我毕业后找了几份工作都不太合适,就来应聘益生纱厂秘书办的工作了,没想到,一干就是三年。”肖强解释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你的性格有些内向,做事谨慎小心,倒是十分符合秘书的人设,怪不得能够在章总身边一待就是三年。” “嗯。” “章总平时生活起居也是你在照顾的吧?” “是的。”罗四海注意到,章敬尧的生活用品都是这个肖强在负责。 “章总今天去濠阳小筑借钱的事情除了你之外,益生纱厂还有谁知道?” “我和司机老刘,还有回来的时候,章总给厂里打了一个电话,是财务处的徐涛,有没有说借钱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徐涛?” “他是厂里的老人了,是章总的左膀右臂,章总有什么事儿都会找他商量。”肖强介绍道。 “明天去益生纱厂,核实这个情况。” “是,我知道了。”武月点了点头,多一个人知晓,说明多一个怀疑对象。 “行了,今天就这样,先委屈你们待在警察局了,明天等案子查清楚了再说。”罗四海吩咐一声,反正有拘留“四十八小时”的规定。 毕竟这起抢劫案,太像是内外勾结了。 …… 回到团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开外了。 “去把沈墨叫过来。” “这么晚了,沈经理应该早就休息了,要不,明天一早我派人过去把人叫过来?” “不行,有些事儿,今晚必须办了。”罗四海道,“给沈墨打电话,让他过来。” “好吧。” 沈墨其实也没休息,但只是刚上床,刚暖的被窝钻出来,确实有些怨念,可这是“罗阎王”的召见,他不敢不来,穿上衣服,就一路小跑过来了。 “陈葆初家查抄的现金有多少?” “团长,陈葆初家查抄的财物还在清点当中,预计还需要一天时间才能有结果,您这么急想要知道,是急需要钱用吗?”沈墨吓了一跳,虽然陈葆初的罪名已经坐实了,汉奸卖国贼,财产肯定是要罚没充公的,但一切都要走程序的。 倪国钧的案子还在审查起诉阶段呢,财产都已经被变卖了,那是基本上没悬念。 毕竟人赃并获,倪国钧那是根本翻不了案的。 按照法律,倪国钧的财产充公后,最终处置权是通城县府,轮不到罗四海私自划走。 但是,现在是,谁有枪,谁的拳头大就是规矩,彭龙翔自己不干净,敢说半个字不同意吗? 而陈葆初的案子更大,搞不好,背后还有说情的人,这要是擅自出自陈家的财产,自家团长搞不好会惹出大麻烦来。 “借用一下,我又不是要私吞。”罗四海说道,“我会给你写一张借条,押在你那里。” “多少?” “二十万。” “团长,二十万现金,可不是小数字,万一被上面知道了,这可不是小事儿。” “没干系,出事儿我担着,这钱我是借给益生纱厂发工资,又不是拿了不还,况且,益生纱厂那边也只是临时拆借一下,等渡过这个难关,他们会立刻把钱还上的。”罗四海道,要不是他们的钱都让沈墨调去上海买武器和其他战略物资了,他还真不需要找沈墨商议,从查抄的陈葆初的财产中借出二十万的现金出来。 “你确保这钱什么时候能还上?” “只要他们第一批棉纱能够卖出去,这钱立刻就能还上,快的话,半个月就可以了。”罗四海说道。 “行,只要您写借条,我这边没有问题。”沈墨点了点头。 “尽快,明天就是纱厂发工资的日子,你必须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把这笔钱给我兑换成现金。” “那我得赶紧去通知苏北银行和泰和他们几家钱庄,这么多现金,得他们几家才能短时间凑出来!”沈墨说道。 “那就快去办。” “你真打算你有查抄陈葆初家的钱款借给章敬尧,这事儿要是上峰知道了,肯定会问责的。”武月担忧一声。 “无妨,事有从权,再说了,我又没有把钱装进自己口袋里,最多就是违规操作,上头要是追究,就追究我一个人的责任好了!”罗四海说道。 他才不在乎呢,又没打算在党国内部走仕途,官越大,风险也越大,所需要的能力也越大。 能指挥四五千人的队伍,就已经有些让他有些吃力了,还在努力的适应和学习。 “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了,明天一早,跟我出趟现场。”罗四海道,“对了,通城警察局有警犬吗?” “警犬,没有。” “没有,算了,我知道了。”罗四海一挥手,示意武月出去。 …… “这是铁钉射穿所致,而且口子在轮胎外侧,显然是人为所致……” “老刘,你是驾驶员,汽车突然失去平衡,你就没有一点儿感觉?” “我是有感觉的,当时感觉左前胎好像颤了一下,然后往前行驶了一段后,车子失去平衡,我极力稳住方向盘,同时缓慢踩刹车,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才把车停了下来!” “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在路边出没?” “没有,当时天色已黑,我就想早点回去,这条路到了晚上基本上没什么人走动的……” 地上的车辙印没有被破坏,当时的情况,基本上都能够通过车辙印能够判断出来。 司机老刘说的没错。 只是轮胎不是被地上的利器划破的,而是从路边的某一个自制的钉枪给射穿的。 在破坏的轮胎内部找到了那颗洞穿轮胎的铁钉,铁钉呈现三角棱形,箭头尖锐,明显是人为打磨过的。 轮胎被射穿后,漏气,胎压迅速的下降,汽车行驶起来就失去平衡。 老刘竭力稳住方向盘,直至,踩刹车停下来,汽车被迫停下来,司机和秘书下车查看的时候,这时候,早就埋伏在路边枯草丛中的劫匪窜出来,打晕二人,抢走章敬尧手中的木箱子。 他们计划周密,分工明确,而且直奔章敬尧手中的装钱的木箱子。 这要不是早有预谋,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而且劫匪很可能不只是四个人,现场还有第五个人,就是那个用自制“钉枪”类的武器打穿轮胎的人。 “附近村子可有铁匠铺?” “有一户姓洪的铁匠,就在大泽桥,距离这边大概有两里路左右。”陈品山回答的很顺溜,这要是再回答不上来这警察局局长的位置就该换人了。 “走,过去看看。” 第三百零二章:得来全不费工夫 “洪铁匠,洪铁匠……” “谁呀,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敲了半天后,才听到门内传来一个男人充满怨气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怒气冲冲的脚步声,一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圈穿军装的,吓得洪铁匠差点儿没腿一软,直接跪下:“军爷,我犯啥事儿了?” “洪铁匠,我们找你有些事儿问一下。”陈品山开口问道。 “问,问啥……”洪铁匠哆嗦一声,有些小心的问道。 “这个东西你认识吗?”罗四海掏出那枚棱形的小铁钉,递给对方问道。 洪铁匠伸手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军爷,我不认识,这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罗四海一下子抓住他话中的追问一声。 “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回警察局说?” “不要,军爷,我说,我说,这个东西的打造手法跟城西的蒋梢头有点儿像。”洪铁匠期期艾艾的一声。 “蒋梢头?” “你认识?” “听说过,这个人以前曾经是潘开乌的手下,被抓后,因为没有什么实质的罪证,关了几个月就释放了,然后就在城西开了一家铁匠铺子。”陈品山解释道。 “抓人吧。” “抓人,马团长,太草率了吧?”陈品山惊讶一声,连人都没见到,就凭洪铁匠一句口供。 “先抓了再说。” “是。”陈品山只好答应下来,然后一扭头带着人去抓人了。 “四海,你怎么让陈品山直接抓人?”武月看左右没人,凑到罗四海耳边小声问道。 “我们不是警察,想要破案,没有那么多程序,抓错了,放了就是了。” “我懂了。” 要不是着急破案,追回那八万块,罗四海也不想用如此激进的手段。 不过抓人跟带走协助调查其实都是一样的。 “走,我们回去吧,等消息。” 回到警察局,也没等多久,陈品山就带着人回来了,不过,他们似乎搞的很狼狈。 居然有两个警员负伤了。 “马团长,让您看笑话了,这姓蒋的居然拒捕,幸好我提前布置好人手,要不然,今天就真的让他给跑了,这家伙平时就仗势欺人,附近百姓告状多次!” 一看那被五花大绑的三十多岁的男子,满脸的戾气,一身家腱子肉,桀骜凶残的眼神,一点儿都没有被抓的觉悟。 “是这个味道,就是他了,带进去审讯吧。”罗四海只是走近看了一眼,就断定道。 “味道?” “是铁钉上的味道,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罗四海解释道。 “啊?!” “还愣着干什么,莫非连这点儿事都做不好?”罗四海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是,马上!”陈品山不迭的点头一声。 收拾一个地痞恶霸,他还不是手到擒来,何况,这家伙还伤了他两个手下,让他很没有面子。 不进去好好收拾一下,都对不起自己一晚上吃的苦。 “我只给你最多半个小时,要是问不出来,就换人!”罗四海对着急匆匆过去的陈品山背影一声道。 “是。”陈品山脚下一个踉跄,急忙答应一声,脚下就跟踩着风火轮似得的,一眨眼功夫就消失了。 比洞房花烛还快三分。 审讯室内。 “来,先给三十鞭子,打完再说!” “什么?” 蒋梢头一听,当场就懵,他是进过班房的,知道规矩,也认识陈品山。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这姓陈的居然不按规矩来,直接上来就给他用刑。 “陈队,我又没犯事儿……” “捂住他的嘴,给我打!”陈品山冷笑一声,你小子没犯事,还拒捕? 这些鬼话,谁信! “啊,啊……”凄厉的惨叫声整个警察局大楼内外都听见了。 陈品山还是故意的开着门打的。 尤其是,最后那惨叫声,就跟被人走了后门似得,那叫的一个有气无力。 “说,昨天傍晚抢劫益生纱厂的章总经理的人还有谁?” “是郑长继,他让我干的……” “郑长继,居然是他!” “郑长继在哪儿?”罗四海其实就站在门口,听到蒋梢头招供一个人名来,直接走了进去,厉声喝问道。 “长兴垦殖公司……”说吧,蒋梢头直接就头一歪,昏死过去了。 “长兴垦殖公司,带路!” “是!” 警察和大兵联合抓人,这在通城可是很少见的,尤其是这样的气势。 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 “专员,出事儿了,苏七团的人和陈品山带人去长兴垦殖公司抓人了……” “混蛋,他这是没完了,又抓人!”葛青脸色铁青,愤怒的将手中的茶盏砸在地上。 “这次又是罗织什么罪名?” “抢劫。”何克谦道。 “什么,抢劫,人家开垦殖公司的,抢什么劫?”葛青怒道,“这姓马的吃相越来越难看了!” “专员,现在怎么办,这家伙现在是越来越放肆了,听说,章家三小姐和吴家的三兄妹现在都在他手底下工作!”何克谦道,“我们可不是人家的对手。” “什么?这个情况,你为什么不早说?”葛青怒问一声。 “专员,我也是才刚刚收到消息的。” “不行,不能再让他再胡来。”葛青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似乎下了某种决定,一转身,冷然下令道,“来人,备车,去警察局。” “是!” …… 抓捕行动非常迅速,在警察和军队团团包围之下,长兴垦殖公司的人连一只苍蝇都没能飞出去。 在公司负责人郑长继办公室的保险柜子里,发现了那八万块现金。 还有郑长继的房间的床底下发现了装钱的那只盒子。 铁证如山。 除了蒋梢头,还有四个劫匪就是郑长继和他的三个手下,一个都没跑掉。 “带回去审吧,我要尽快知道全部内情!”罗四海吩咐道,“这笔钱,案件查明后,马上让章先生领回去。” “是,马团长,我马上把人带回去审讯,详细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嗯,我们就先回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小川,咱们回去。” “是。” …… “陈品山,反了天了,谁给你的权力乱抓人!”陈品山满心欢喜抓到劫匪,回到警察局。 还不等高兴三秒,迎面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怒骂。 “葛专员,我怎么就乱抓人了?”陈品山也不是没脾气的,好歹也是警察局长,他又没做错事儿。 “长兴垦殖公司可是通城的优秀农场,是纳税大户,你凭什么带队把人家公司封了,还把人抓了,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把郑老板给放了!”葛青怒声下令道。 “葛专员,你知道郑长继犯了什么罪吗?” “什么罪,那还不是你们故意罗织罪名,看上了人家的垦殖公司!” “是吗?”陈品山说道,“我们,葛专员,您指的‘我们’又是谁?” “明知故问!”葛青脸色铁青,“陈品山,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放人,否则你这个警察局长都当到头了。” “不放!” “不放,你好大的胆子。”葛青怒道,“来人,给我陈品山的枪下了,把郑长继带走!” “是,专员!”何克谦早就按捺不住了,带来的人,上前就把陈品山摁住,掏出他腰间的配枪。 何克谦的人将郑长继等人从陈品山手下接管,所有警察都被看管了起来。 “葛青,你会后悔的!”陈品山又惊又怒,葛青这么不分青红皂白把人带走,这一次怕是要倒霉了。 “后悔,陈品山,你滥用职权,胡乱抓捕,等着被撤职查办吧!”葛青冷哼一声,“何克谦,从现在开始,由你代通城局长。” “是,专员!”何克谦得意的一笑,这一天他等了许久了,总算等到了。 “你们就得意吧,得罪了马团长,要不了多久,看你们还笑得出来!”陈品山笑道。 “马团长,只怕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 “郑老板,对不起,今天这事儿,让你受惊了。”葛青亲自给郑上继松绑道。 这操作把郑长继给整懵了,他是抢劫被抓,人赃并获,居然还能这么快恢复自由! 这葛青葛专员脑子是不是糊涂了。 “没事儿,多谢葛专员相救,郑某感激不尽。”郑长继也不傻,这葛青怕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会是以为自己真被冤枉的吧。 不过也好,这傻子既然愿意帮他,那这么好的逃跑的机会他怎么会不抓住呢。 “郑老板,今天误抓你这事儿,葛某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放心。” “放心,放心,葛专员,葛青天,今天要不是您及时出现,我可就被冤枉死了!”郑长继眼圈一红,努力的挤出两滴眼泪下来,“那没什么事儿,我能回去吗?” “那是当然,委屈郑老板了,我派人送你回公司!” “不,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郑长继哪敢让葛青的人送他回去,再说他也不敢回去,直接跑路才是正途。 “要的,要的……” 郑长继推脱无果,只能任由葛青安排人送他回去。 “从现在开始,陈品山负责的案子全部由交给我,他抓的人,没有确切证据的,全部释放!”何克谦一朝上位把令行。 警察局内的警察们一个无所适从,不知道该不该听从。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办!” “克谦,做不得错,就要这样拨乱反正,并不能让某个依附权势的人胡来!”葛青满意的点了点头,“陈葆初,陈会长呢,他关在何处,快带我去?” “陈品山,问你话呢?” 陈品山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一笑:“陈葆初可不在警察局,你们找错地方了。” 第三百零三章:脑袋被驴踢了 “什么,葛青他脑袋被驴踢了!”罗四海接到葛青带兵进驻警察局,将陈品山撤职,释放郑长继的消息,惊的不可思议。 他是故意没有让人把陈葆初被抓的具体情况散播出去,目的就是想知道。 哪些人会因为陈葆初被抓而着急,上蹿下跳。 没想到,跳出来的第一个人是葛青。 “团长,现在怎么办,葛青手上有警保总队何克谦一个大队,还有总队直属特务大队,如果硬来,势必会引发动乱……”刘新杰道。 “何克谦手底下的中队长都听他的吗?” “也不完全是,况且我们在各警保大队都派了教官组,这些人也帮我们掌握了一部分人,但是时间太短,何克谦很警惕,虽然接受我们整编方案,但对教官组十分防备,六支警保总队,就何克谦的通城大队最为抗拒我们的改编!”刘新杰汇报道。 罗四海道:“本我就没打算染指警保总队的权力,派驻教官组帮助训练,不过是想迅速提高他们的战斗力,有些人却总以为我想吞并他们,真是小人之心。” “通知上官标,全部出动,将通城大队营房包围,全部缴械,反抗者,格杀勿论!” “团长,这样会不会……” “快刀斩乱麻,我没时间跟他们玩博弈游戏。”罗四海道,“我本想给大家体面一点儿,既然他不想要体面,那就我帮他体面!” “是。” 经过三个月的淞沪会战血与火的淬炼,又在罗四海熏陶了两个月。 一大队的战斗素质和军事素养绝对不比当初的德械师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更强一些。 尤其是班组战术方面,要比过去强太多了。 现在的一大队,就算正面对上鬼子的一个步兵大队都不犯怵,甚至还能战而胜之。 区区一个警保大队,才刚刚整编过来,勉强有一个纪律部队的样子,武器都做不到人手一支枪。 面对这样的对手。 那是手拿把攥。 上官标早就不想着回老部队了,他虽然是黄埔学长,但对罗四海这个学弟是万分佩服,言听计从。 学无止境,达者为先。 罗四海的胆魄和本事,是他这个学长值得效仿和学习的,这要是换他在闸北的话,断然打不了那些胜仗以及那些疯狂的决定的。 所以,上官标一接到命令,就丝毫没有犹豫下令全大队出动,本想警保大队通城一大队的营房。 葛青也是没想到罗四海会断然下手,而且直接就派兵包围了警保总队一大队。 除了警保总队通城一大队。 罗四海还下令警保实业二大队进城,直接围住了警察局。 还有,苏七团侦查分队以及教导队进驻江苏督察第四区专署,同时命令驻扎驻扎专属的警保大队特务大队紧闭营门,无故不得随意外出。 同时调驻扎西园二大队进城警戒布防。 同时宣布通城关闭所有进出通道,全城戒严,都来通城快一个月了,这样的动作对他来说,早已在纸面上做过不少次推演了。 眼下不过是把推演变成现实,因为一旦日军进攻通城,势必要第一时间对通城实施军管的。 现在不过是提前演练,当然,这个跟推演的情况还是不太一样的。 万变不离其宗。 葛青这家伙给了他“试验”一次的机会。 实业警保大队就是以益生纱厂的工人和厂警为主体编纂的队伍,罗四海调用他们,现在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正是因为罗四海的缘故,益生纱厂的工人才拿到了工资,工人是最淳朴了。 这葛春放走了抢劫了他们工资的劫匪,他们能轻易放过吗? …… 警察局内没能找到陈葆初,这让葛青一颗心瞬间凉了半截,他今天可是下了好大决心,才决定跟罗四海硬碰硬的。 只要能够找到陈葆初,拿到他被冤枉的关键证词,到时候等上面的特派员下来调查,只要把证据送到特派员的手上,看他“罗四海”这一次不脱一层皮。 没想到,这“罗四海”保密措施做的这么好,被抓的“陈葆初”居然没有被关在警察局内。 “陈品山,你说,陈葆初陈会长被你们关到哪儿去了?”何克谦逼问一声,“通城第一监狱吗?” “哈哈……” “陈品山,你笑什么,你自己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何克谦一脑门的汗珠。 今天要是找不到陈葆初这个关键证人,他和葛青都会有麻烦的。 只有掌握了陈葆初的情况,才能在接下来的省府特派员的调查之下,立于不败之地。 陈葆初这个人要说跟日本人私下勾结做点儿走私的买卖,这是有可能的,但要说投靠日本人当汉奸,他还没这个胆子。 他这一家老小和所有产业都在通城,日本人都还没打过来,他怎么可能投靠日本人当汉奸? 所以,葛青对“罗四海”故意罗织罪名,想要吞下陈葆初名下财产的判断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而陈葆初的数百万的家财,他也想分一杯羹,这要是都让“罗四海”得了去,他也不甘心。 堂堂江苏第四督察局行署专员居然被小小的“团长”给拿捏了,他心有不甘。 “我笑你们真蠢,真以为马团长下令逮捕长兴垦殖公司的郑长继等人是为了罗织罪名夺了他的财产和沙田?” “难道不是吗?” “你们动手之前,就没调查一下,我们抓捕郑长继是什么罪名?” “抢劫呀,还不是你们故意罗织的罪名,郑长继过去的确是做过一些错事儿,可他早就改邪归正了。” “何克谦,郑长继走私贩卖烟土,没少给你贿赂吧?”陈品山嘿嘿一笑。 何克谦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我说对了,恼羞成怒了。”陈品山大笑起来,“告诉你吧,郑长继策划拦路抢劫八万元,并打伤益生公司总经理章敬尧先生,人证,物证确凿,今天我们抓捕是合理合法合规,还罗织罪名,何克谦,你等着马团长和章家的怒火吧!” 何克谦闻言,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胡说,郑长继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 “郑长继他本来就是海匪,打家劫舍是老本行,而且,我们从长兴垦殖公司找到了那八万块,还有装钱的木盒,还有他们作案的衣服和工具,现场就承认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和葛青居然带兵包围警察局,不问情由就把我拿下,还私下把郑长继等人犯给放了,哈哈哈!” “不,不可能,这是你故意罗织的罪名……”何克谦慌了,如果陈品山说的事实的话,那他和葛青今天的行为等于是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不用等“特派员”下来了,他们自己就得完蛋。 “何克谦,你是不是觉得,我能够让章先生一起做这个局,就为了一个郑长继,我跟他无冤无仇的,章先生跟郑长继也没有什么恩怨……”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章先生的司机和秘书都还在扣留在警察局,你去问一下不就知道了,还有他们昨晚一起来报案的笔录,做笔录的人也都在,以及今天一早,我们前往现场调查,发现线索,抓捕郑长继团伙之一的铁匠蒋梢头,也被关押在班房……” 约莫一刻钟后。 何克谦失魂落魄的走进局长办公室,葛青还在里面等他的消息呢。 “克谦,你怎么了,问出陈葆初关押何处了吗?”葛青眼睛微微一张,急切的问道。 “专员,错了,我们都错了……”何克谦哭丧着脸说道。 “什么错了,何克谦,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葛青听的是一头雾水。 “专员,郑长继真抢劫了,他就是劫匪,昨天傍晚,他伙同城西的蒋梢头等四个人,在出城的路上,抢劫了益生纱厂的章先生,抢走八万元现金,并且还打伤了章先生,章先生昨天就报案了,今天一早抓人,是人赃并获……” “你说什么?”葛青闻言,瞬间眼珠子瞪得老大,惊愕的表情固定在脸上。 “我强行下令,将劫匪无罪释放……”半晌后,葛青才自言自语一声。 一辈子谨慎的他,居然犯了这么大的一个错。 自己怎么就昏了头呢! “别急,别急,一定有办法,有办法……”葛青在办公室内紧张的踱步起来。 “这个案子只有陈品山知道吧?” “此案是马云飞亲自参与调查并且抓捕的,只是人抓了后,就把人犯交给陈品山带回了……” 何克谦声若蚊虫道。 “完了,完了……”葛青闻言,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罗四海”那个活阎王亲自出面调查案子,还去了抓人现场,这岂不是他想遮掩都做不到了。 “专员,怎么办,我们好像真的做错了……” “不好了,专员,何大队,警察局被警保总队实业大队给包围了。”葛青的秘书跌跌撞撞推门进来,一脸惊恐的汇报道。 “董伯祥,他怎么来了!” 警保总队实业第二大队就是以益生纱厂等工厂的卫队组建的,董伯祥本人更是益生纱厂保卫科的科长。 如果昨晚抢劫的案子是真的,得知自己释放了抢劫了章敬尧的劫匪,他真有可能来找麻烦。 但是,他怎么敢直接带领实业大队包围警察局。 第三百零四章:行署代专员 “团长,刚接到武昌行营电报,不日就会有一名特派员抵达通城!” “特派员?什么特派员?”罗四海惊讶的一声,都已经给他派了一名政训处处长了,再派一名特派员来做什么。 “不知道。” “回电,就说我知道了,只要特派员来通城,我是会招待好的。”罗四海吩咐道。 “是。” “四海,先是把老杨召去屯溪学习,然后给你派了一个政训处长,又来一个特派员,上峰这是想做什么?”郝平川问道。 “不知道,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呗,等人来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罗四海不知道,也不想猜,反正人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老郝,看好家,我去一趟警察局,得跟葛青把账好好算一下了!” “你可别乱来,葛青是行署专员,级别在你之上,你最多只有制止他胡来,没有处置他的权力!”郝平川提醒一声。 “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罗四海点了点头,他是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中的。 但葛青这一次断然不能让他好过了。 …… “董伯祥,你带兵包围警察局,想干什么,以下犯上?”虽然知道自己有麻烦了,但面对的是董伯祥,何克谦自然是不会认怂。 “何大队,你可不是我的上级,我何来犯上?”董伯祥轻蔑的一笑,并没有把何克谦的指控放在心上。 “葛专员在此,你不知道吗?” “葛专员,我并没有冒犯葛专员呀,他在不在警察局,这有什么关系?” “你,你这是诡辩……” “呵呵,何克谦,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你跟郑长继的关系,别以为别人不知道。”董伯祥冷笑一声。 “董伯祥,你别欺人太甚!” “你今天犯下的事儿,足够脱掉这身官衣儿了。”董伯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如果按照战时法律的话,弄不好你还得吃上一颗花生米。” “不可能,你唬我!” “我们章总经理回去的路上被抢,明显是有人设计的,而这件案子跟日谍有关,但凡这个时候跟日谍扯上关系,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下场?” “日谍……”何克谦顿时吓得瘫软在地。 他是通城为数不多知道“马云飞”真实身份的,这个活阎王在离开闸北的时候,在虹口是杀疯了,多少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一夜之间被枪决,那是杀得人头滚滚。 这要是被认定是“汉奸”的话,搞不好,真的会被直接给枪决了。 “董伯祥,不,老董,看在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你帮帮我,我是真的不知道郑长继干的这事儿呀……” “是葛青,他下令让我这么干的,都是他,要不然,我也没这个胆子。” “行了,等副总指挥来就是了,如何处置你,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董伯祥冷笑一声。 这家伙欺上瞒下,吃卡拿要,坏事儿没少做,他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苦于没有机会收拾,眼下好了,他自己踢到铁板了。 …… 罗四海来的并不慢。 “董大队,把何大队的人先请走吧,然后全城追捕郑长继等人,务必抓捕归案!” “是,副总指挥。” “把人带走!”董伯祥一挥手,将何克谦带来的人全部押着离开了。 这些人大多是听命行事,没什么大问题,不过,还是要小惩大诫的。 至于何克谦,葛青犯下大错,他在里面推波助澜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他的责任是跑不了的,警保总队第一大队会上下大换血。 还有葛青的特务大队,这支队伍,罗四海断然不会再留了。 必须打散后,重新整编。 特务大队重组后,必须由自己来掌控。 本来葛青安分守己,他是不会夺权的,毕竟,他没有那么大的权力野心。 但现在他自己跳出来找麻烦,那就别怪自己了,这一次还是师出有名。 罗四海一到,陈品山自动回复通城警察局局长的职位。 警察局的一切又回到原来。 只有葛青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罗四海。 但他也知道,他是省府任命的行署专员,罗四海再有理由,也没有权力处置他。 得请示兴化的代理省主席韩楚箴。 “葛总指挥,电话就在这里,我该怎么跟韩主席汇报这件事?”长途电话直接接到警局会议室内。 罗四海见到葛青,直接问道。 “罗副总,你照实说就是了,今天错在我,我会向韩主席亲自请罪的。”葛青坐在椅子上,眼睛紧闭道。 “好,那我现在就打这个电话!”罗四海当着葛青的面儿摇响了电话机,“省府专机吗,我是通城四区行署的马云飞,给我接韩楚箴代主席电话,我有要事向他汇报。” “马副专员,您稍等,正在给您转接韩代主席办公室!” 约莫等了有两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我是韩楚箴,哪位?” “韩主席,我是江苏第四督察局副专员马云飞,现在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韩楚箴听了罗四海的汇报后,腾的一下子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本来这省府就一摊子事儿让他够头疼的了,现在居然来了一件更令他头疼的事儿,这个葛青居然没弄清楚情况之下,去招惹了“罗四海”这个活阎王。 这下被人拿住把柄了。 犯下这么大的错,自然不能让他继续担任行署专员了。 按照规矩,行署专员不能履行职务,由低一级的副专员暂代其位置,主持日常工作。 本来罗四海这个副专员的位置不过是给他一个身份好行事的。 现在倒好,这个副专员倒成了他定身量做的了。 事发突然,一时间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人接替葛青,只能让罗四海暂代一阵子了。 反正只要找到合适的人员,就去接任,这个位置也不可能就落到罗四海手中。 虽然战时有军政一肩挑的传统,但罗四海毫无主政一方的经验,显然不合适。 在电话内,韩楚箴口头免去了葛青的行署专员的职务,由罗四海暂代。 整个江苏第四督察区军政大权都落到了罗四海手中。 虽然是暂时的,但也足够罗四海做很多事情了。 “恭喜,现在该改口叫你一声马专员了。” “葛先生,鉴于您犯下的错误,近期,您最好哪里都不要去,待在通城!”罗四海善意的提醒一声。 “放心,我哪里也不去。”葛青冷哼一声,他是犯错了,但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但私放劫匪的嫌疑是有的。 “还要麻烦葛先生做一个笔录,郑长继如果到案,您的罪名或许轻一些,如果不到案,那就不好意思了,不但是私放劫匪,还有勾结海匪的罪,您都得担着了!” “罗四海,你别太过分,我不过是被蒙蔽了,才做出错误的决定!” “被蒙蔽,谁蒙蔽了您,你说出来,我帮您把他抓起来?” 葛青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想把锅甩给何克谦,可何克谦虽然推波助澜,但这个决定是他做的。 “何克谦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何克谦私自带兵包围警察局,这是攻击政府机关,这可是等同造反,若不是葛先生的命令,早就拿下下大狱了!” “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是我下的令,你们把人放了吧!” “我们没抓他,只是他这个警保总队通城第一大队大队长的职务怕是当不了了,您觉得呢?” “你现在警保总队代理总队长,该怎么罚,你说了算!”葛青没好气的一声。 “那就撤销他大队长的职务,降为中队长,记大过一次,关禁闭三天。” “这么罚是不是有点儿重了?” “不重罚,他下次还会再犯。”罗四海道,“不过,我听说,他跟郑长继关系不错,或许这件事真的跟他从中作梗。” “对,应该就是这样,我说他怎么一个劲儿的拱火……” “来人,给葛先生做个笔录,然后送他回家休息。” “是。” …… “这个葛青真是昏了头了,居然做出这么昏聩的事情来,正好给了咱们机会……” “我本想看看,捂住了陈葆初被捕的消息,会有哪些人主动跳出来的,没想到是葛青。”罗四海点了点头。 武月道:“葛青在通城两年,陈葆初又是通城总商会代理会长,他们关系密切很正常,而且应该会有很深的利益纠葛,陈家人为了救陈葆初,肯定去找过葛青,说不定许诺了什么,才会让他铤而走险。” “只是葛青没想到陈葆初身上的事儿太多,他扛不住。” “这也未必,如不是咱们捂住了消息的话,葛青并不知详细内勤,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我不是已经让人散播陈葆初与日人勾结,通敌叛国吗?” “这话,普通老百姓不会怀疑,可葛青这样的人反而不会轻易相信,他们更相信是你为了谋夺陈葆初的家产故意找了个罪名……” 罗四海点了点头,问道:“徐宇春抓到了吗?” “放心,小梅亲自带队,他跑不了的。”武月说道。 “这家伙应该跟日本特务机关的关系更深,抓到他,就能挖出更多的人出来。”罗四海点了点头。 第三百零五章:试探和审讯 “那个黎梦有情况吗?” “她很警惕,我虽然安排小梅暗中监视,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举动。” “那我们这次抓了中村虎雄和春柰子呢?” “没有,但我还是觉得她有问题……” “别盯的太紧,鱼儿容易缺氧,等给她行动的机会。”罗四海道。 “我知道了。”武月道,“对了,你不是想要从特务处挖一些人过来嘛,我尝试了一下,还真有几个人愿意过来。” “哦,什么时候能来?” “就这几天吧,陆续的过来,他们的工作安排,还得听你的。” “好,等人来,我再看适合什么岗位。” “嗯。” “通知下去,除了各交通要道继续搜捕郑长继等人,全程戒严取消!” …… “桂芳,到哪儿了?” “罗长官,马上就到安庆了,咱们要不要在安庆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上路。” “也好,赶了两天路了,几乎都在车上,浑身骨头都散架了。”罗卓青点了点头,他自己撑得住,也得体谅一下下面的人。 “是。” “四海那边知道我要去吗?” “应该不知道吧,您没让我们通知小罗长官,他要是知道您要过去,可不高兴坏了!”副官李桂芳说道。 罗卓青点了点头:“一晃的功夫,我跟这小子也有三个月没见面了。” 这话李桂芳就不好接了。 “要是走陆路的话,咱们还得走几天能到通城?” “要是原来的话,估计用不了两天,但现在的话,得绕一段路,估计三天吧。” “三天,那就是元旦了,正好,去通城迎接新年也不错!” “罗长官,到了安庆,要不要给小罗长官拍发一封电报?” “不用,给他一个惊喜吧。”罗卓青想了一下道,“我也想看看这小子治下的通城什么样。” “是。” “罗长官,三战区电报……”通讯参谋叫停了汽车,递上来一张电报。 罗卓青接过电文,扫了一眼,愁眉深锁:“这小子怎么跟葛青直接冲突上了,他就不能稳重一些吗?” “罗长官……” “安庆不休息了,咱们连夜走。” “啊……” …… 葛青被免职,罗四海正式代理其职权,他把办公室搬去了行署。 葛青的办公室,他纹丝不动,另外找了一间闲置的办公室住了进去。 这里只是他上班办公的地方,睡觉还是回苏七团的团部。 那儿也更放心,更安全。 原来他不管第四区的政务,现在行署专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任,年关将至,许多政务需要处理。 他就不能不管了。 还好有郑云熙这个政治老手,各县又都有专门的人员负责。 其实这个行署专员更多的是一个督办者,名义上是通城、如皋、海门、启东、崇明以及靖江六县的上官。 更多的就是一个省府派驻的办事处,只是权力在战时更大更统一罢了。 以雷霆手段,快刀斩乱麻解决掉葛青之事,通城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没死人,市场照旧。 随着安明告示一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罗四海也给葛青留了面子,没把他做的事情直接对外公布。 倒也不是为了讨好葛青,而是年关将至,不想市面上流言飞起,引发动荡和不安。 葛青的事儿,处理了,就完事儿了。 没必要闹的沸沸扬扬,他也怕闹大了,引起一江之隔的上海日军情报机关的关注。 为了这个目的,只能做出一些局部的妥协和牺牲了。 这近在咫尺,不能够闹出多大的动静,引起日谍的注意。 虽然它已经抓获了日谍,但至少目前看来,还未有惊动对方的情报机关。 因为这一次抓的是满铁的人,不是参谋部或者外务省特高课的。 就算是外务省特高课的,也没事儿,当初他虽然没强行进入日本上海总领事馆,但大兵威胁之下,日本人可是吓得不轻,应该是临时销毁了大量的机密文件…… 这损失可不小的。 春柰子已经招供,这个女人完全可以反向利用起来。 至于中村虎雄,这家伙甘愿被捕,而不是直接赴死,那就有机会撬开他的嘴。 这间谍被捕后,很少有能扛得住的,除了共产党人那钢铁般的意志。 “喂,让黎梦给伍院长当助手,参与到中村虎雄的审讯当中来!”罗四海考虑许久后,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并且给武月打了一个电话。 “是,什么时间?” “今晚吧,评估一下中村虎雄的身体状况,就给他注射‘吐真剂’。”罗四海吩咐道。 “好,我来安排。” …… 通西茶楼。 “老郝同志,来了。”桑云一袭男装,她现在经理处做事,不用穿军装,而且也比较自由。 “最近发生的事情,你都跟家里汇报了吗?”郝平川问道。 “嗯,我们在通城的西大街弄了一个日用商品店作为联络点,另外,商店还装了电话,紧急时候可以联络。”桑云道,“另外,江北特委的联络人到了,约我今晚见面。” “见面了,你打算怎么说?”郝平川问道。 “我们是打入苏七团的秘密党小组,本不应该跟地方党组织产生横向联系,但我们现在势孤力单,需要他们的协助,所以,我打算先用化名跟他们联系,并不打算告诉他们真实身份。” “那既然取得联系,今后工作上,我们谁领导谁呢?” “这个……” “这个责任必须厘清,否则一旦出事儿,就是大事儿,而且,我们这位团长的手段你也见识过了,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想要统一通城六县所有的军事力量,要在日军北犯之前,彻底整合六县的武装力量,所以,如果是我们控制下的武装的话,你懂我的意思?” “老郝同志,他这是容不下别的抗日力量,也太过霸道了?”桑云咂舌道。 “是,他就是这么霸道,不过,他的目的倒也不是为了个人的权势,在抗日这件事上,他是真的拼尽自己的力量再做。”郝平川道,“日军一旦大兵压境,民间自发的抗日武装根本不是对手,而且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上了战场只能沦为炮灰,这个是我亲眼所见,我的建议是,让特委的同志编入警保总队或者联防大队。” “警保总队不是早已整编完成了?” “何克谦被拿下了,通城第一大队许多人都会被拿下,还会清退一部分人,这是个机会。”郝平川道,“另外,桑云同志,我已经提出建议你去专区行署担任秘书。” “我去行署担任秘书,这怎么可能?” “担任秘书的人不只有你一个,所以,你不必担心。” “好,我知道了。”桑云一时间难以消化这个消息,但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把我的建议跟老家说明一下,另外,我觉得,咱们必须要有一部电台,这样可以直接跟老家联系,咱们现在的情报消息传递太慢了。”郝平川道,“这个我来想办法,但你得学会收发报。” “使用电台我没有问题的。”桑云直接说道。 “那就好,我先走了。” 郝平川走后没多久,桑云也将茶水钱压在杯子下面,然后起身压低了帽檐下了楼梯,来大街上,混入人流之中。 …… 通城医学院附属医院。 这里的一栋楼,被苏七团医护所征用了,作为医护所临时驻地。 这天晚上,天黑之后。 一辆特制的“囚车”驶入了这里,从里面押下来一个戴着手铐和脚镣的犯人,头上也套着黑色的头套。 身上血迹斑斑的,显然是受过严酷的刑罚的。 大楼一层早就得到命令,除了住院的官兵(禁止出房门)之外,都被清空。 “团长,武主任,你们来了。”武修远带着黎梦已经等候多时了。 “准备好了吗?” “您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就是咱们手上就剩下一支‘吐真剂’了,一会儿剂量不够怎么办?” “无妨,先用了再说。” “好。” 注射室安排在一间处置间,有伤员的固定架,正好可以固定住中村虎雄的身体。 “你们先去准备,熟悉一下操作流程,我跟中村虎雄聊几句?”罗四海吩咐一声。 头套取下,一盏灯突然转了过来,直接照射在他的脸上。 中村虎雄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灯光太刺眼了,眼睛承受不了这样的环境突然转换。 “中村先生,聊一聊?”罗四海没有用中文,而是用的日语,而且,还是很中村虎雄家乡的关东口音。 中村虎雄来华多年,至少有六年没有回日本了,突然听到这一口纯正的乡音,令他不由的一阵慌神。 眼前这个人,他根本不认识,怎么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 这是换了一种审讯的手段了? “怎么,不想说话吗?” “你是谁?”中村虎雄微微抬起头来,充满警惕的目光问道。 “我是一个中国人,跟你一样,曾经在东亚同文书院学习过,论辈分来讲,你还是我的学长。”罗四海信口胡诌道。 “你是中国人,还在同文书院学习过?” “是的,我的日语老师是关东州人,他叫上田真,前辈认识吗?” “上田真,你居然是上田真的学生……”中村虎雄激动起来。 “是的。” “我们是同学,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他跟我都来自关东州,你在同文书院学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在同文书院学习,但我是个中国人,你们的军队现在侵略我的国家,我自然要为我的国家效力了。”罗四海道。 “团长在同文书院学习过?”门外,武修远听到二人的对话,有些吃惊的问一旁站着的武月道。 “没有,团长都是临时编的,不过,团长确实让人了解一下有关东亚同文书院的资料,这才能临场发挥,取得对方的信任。”武月盯着罗四海的眼神,炽热的爱意都能把人彻底融化。 而站在二人身后的黎梦在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这就是她要工作的对象,太可怕了。 她后悔了,不该来上海的。 第三百零六章:烂泥扶不上墙 罗四海对关东州的风物人情,那是信手拈来,由不得中村虎雄不信。 拉关系,攀谈,将审讯之人警惕性下降…… 黎梦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看就知道,这罗四海在审讯方面也是有极高的水准的。 中村虎雄怕是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临什么吧? 黎梦不敢有任何异动,自己虽然潜伏进来了,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任何传递消息的机会。 当然,也有不知道往哪里传的原因。 只能默默的等待,等待影佐祯昭派来的人主动联系她,其实她都有些不想这个任务了,越是在苏七团待久了,越是觉得她的任务不会成功。 她都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离开了,再待下去,她怕哪天突然就暴露了。 中村虎雄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间谍,尽管他是受过一些“反审讯”的训练。 但罗四海可是见识真正的受过“反审讯”训练的特工是什么样的。 除非中村虎雄的段位太高,他没看出来,否则他有把握拿下这个人。 当然,也得是“吐真剂”药力对他是有效的。 “进来吧,可以开始了!” 伍修远带着黎梦走了进来,两人早已在隔壁配合过了,现在不过是将刚才的说的,做的,真实的做出来。 “你们要对我做什么?” “放心,只是抽一点儿血,做一些检查,另外,再给你治疗一下伤势!” “检查,治伤?” “当然,要不然你死了,我们还怎么从你口中知晓那么多的秘密?”伍修远冷漠的回答道。 都是骗人的话术! 黎梦低头做事儿,不敢看中村虎雄一眼,她怕自己不小心会露出破绽,尽管她并没有提醒对方的想法。 她也是中国人,只是迫于某些情况,才走上了这条路,她很想回头的。 “放心吧,我们可没有你们日本人这么灭绝人性,用活人来做人体试验!” “活人,人体试验?”中村虎雄听的是一头雾水,就连黎梦也是心肝儿一颤。 日本人真的用活人做试验? 这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注射完“吐真剂”后,中村虎雄感觉自己意识反应迟钝了起来,他有一种想要睡觉的感觉,却脑子还能保持一丝的思考能力。 “中村君,是我,上田真……” “上田君,是你,你怎么也被抓了?”中村虎雄缓缓的睁开眼眸,看不真切,却嘴上惊讶的一声。 “我没有被抓,我是上面派来救你的,你怎么搞成这样了,快,跟我走。” “跟你走,好……” 十分钟后,罗四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去,利川外贸公司,老板袁川是中村虎雄在通城的下线,通城这个日谍组织都是通过袁川负责联系的。” “是,不过中村虎雄被捕,这个袁川会不会早就逃跑了?”武月反问道。 “不会,我们抓捕太突然,中村虎雄根本没有机会通知他,而且中村虎雄也是秘密被捕的,外界还不知情,不过,你的动作要快!” “明白,我马上带队抓人!”武月点了点头。 抓捕行动很顺利。 利川贸易公司经理袁川在其家中被摁住,搜出了很多有关通城方方面面的情报资料。 涉及各个方面,包含山川地理,教育,政治,宗教等等,还有通城地区的名人士绅的资料,以及备注了性格特征以及哪些可以拉拢等等。 这个利川外贸,就是打着贸易的幌子,暗地里收集通城经济,政治文化相关情报的机构。 “凡是跟利川外贸公司有业务来往的人和公司都要调查,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 …… “罗长官,到兴化了。” “下车,找个店吃个饭,洗个澡,收拾一下。”罗卓青下令道。 “不用通知一下韩代主席吗?” “不用,他若是知道了,肯定得请我吃饭,迎来送往的,太麻烦了。”罗卓青吩咐道,“命令下去,不准泄露我的身份。” “是。” “电台开机,看有什么消息!” “明白。” 罗卓青这一路都过来,就带了一个警卫排,还有随行的人员和电台,加起来也是五六十人。 轻车从简,还找个了假身份,反正这年头过兵太常见了,他弄个假身份和通行证明太简单不过了。 自从JS省府搬来了兴化,这座小城一下子变得人满为患,大的旅店或者旅社都被直接征用了。 学校,寺庙等更是直接被省府各级机关直接进驻,人吃马嚼的,每天消耗极大,催生了一种畸形的繁荣。 所以,李桂芳费了老大的劲儿才找到了一个小旅馆,就这样,人还住不下,只能挤一挤,部分人员还得在车上过夜。 洗了把脸,刮了胡子,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李桂芳从门外进来:“罗长官,最新消息,葛青被免职了。” “免职,怎么回事儿?”罗卓青大吃一惊,这葛青都把状纸递到行政院果夫先生那儿了,陈辞修还让自己过来亲自调查一下,调和一下罗四海跟地方上的关系。 怎么这下两天功夫,葛青居然被免职了,能免去他职务的也就只有JS省府的代主席韩楚箴了,那是他的直属上级。 难道是因为韩楚箴想要清除“CC”系在省府内的势力? 党争这东西真是无所不在,可果夫先生刚卸任省主席,韩楚箴就拿下他的人,这未免也太不顾官场体面了吧? 再者说,理由呢? 无故是不能随意免去一个地方大员的职务的,葛青可是果夫先生的得力干将。 “问一下罗四海,葛青免职是什么情况?” “罗长官,您不是不想让小罗长官知道你来了的消息吗?”李桂芳惊讶的问道。 “你不会只问葛青的情况?” “是,我马上安排人发报!” “罗四海,你这小子,到底在玩的哪一出,你该不会跟韩楚箴勾搭上了……”罗卓青眉头紧锁了一下。 …… 临时省府驻地。 “秀丰老弟,没想到上面派来的人是你,来,哥哥敬你一杯!”韩楚箴正在设宴宴请前来江苏的特派员‘CC’干将叶秀丰,酒桌上觥筹交错,很快就称兄道弟了。 “韩主席,您客气了,秀丰只是后进,这次来江苏只是奉命公干。”叶秀丰伸手稍微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儿,文质彬彬的一声。 “好,公干,公干,来,咱们再喝一杯?” “韩主席,真的不能再喝了,明天一早我还得赶路呢。”叶秀丰婉拒一声。 “瞧不上哥哥?” “真不是,韩主席,我想早一点儿完成果夫先生的嘱托,早一点儿回去,而且,我也不胜酒力了。”叶秀丰平静道。 “那我能问一下,秀丰老弟此去通城是为了葛青吗?”韩楚箴放下酒杯,眼神微微一眯问道。 叶秀丰报以微笑道:“韩主席就不要套我的话了。” “好,好,韩某不问了,但哥哥在这里想要提醒一下秀丰老弟,葛青的事儿,你最好是查证之后,再决定。”韩楚箴说道。 “韩主席的忠告,秀丰一定记住了!” “行,那明天一早我安排人送你们去通城?” “不必劳动韩主席,秀丰自己过去就行。”叶秀丰还是婉拒了韩楚箴的好意。 韩楚箴也没坚持,叶秀丰上面派来的特派员,他才敬三分,要没这个身份,他才不会这么放下身段了。 既然他不听忠告,那就让他去撞个头破血流好了。 送走叶秀丰,韩楚箴将秘书召到跟前:“去给通城的马云飞发一份电报,告诉他,上头派去通城的特派员是党部组织调查科科长叶秀丰。” “是,韩主席!”秘书答应一声。 “叶秀丰,你不就是瞧不起老韩我这种泥腿子出身的嘛,这一回,你就等着好好吃点儿苦头吧,等着你的可是一尊活阎王!” …… 韩楚箴跟罗卓青的电报几乎是一前一后到了罗四海的手中,前者是告诉他特派员的身份,是个著名的中统大特务叶秀丰,后者是询问他有关葛青被免职的消息。 这件事,罗四海没打算告诉罗卓青,倒不是故意隐瞒,而是不想罗卓青为他担心。 但罗卓青肯定一直关注着他这边的情况,知道是迟早的事情,但晚一点儿等葛青的事情彻底解决后,再告诉他也一样,没想到他居然提前知道了。 这显然不是身边的人打小报告,他们没这个胆子,应该是韩楚箴那边把消息散出去了。 一专区行署专员免职,那自然是免不了要走一些程序,出一个通告,以前甚至还需要登报,广而告之。 只是现在是战时,就算登报了,报纸能否送达各地都不好说。 但葛青被免职的情况肯定会被人知晓的。 葛青是‘CC’系干将,他被免职,上面把党部的调查科科长派过来了。 这分明就是来给葛青站台的。 这国民党内部权力倾轧,斗争,不想着怎么跟日本人干,尽想着自己人内部争权夺利,还真是令人感觉恶心,难怪最后一败涂地。 内斗内行,外斗外行,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第三百零七章:放长线钓大鱼 “给韩主席发一封感谢电报,其他的不用多说。”罗四海吩咐刘新杰一声。 “罗长官那边呢?” “罗长官那边,跟他说,葛青是自己渎职,才被韩主席给免职的。”罗四海想了一下道。 “不告诉罗长官具体情况吗?” “不需要,以后我找机会再跟他解释吧。”罗四海道,等以后见到再说吧。 “是。”刘新杰没多说,直接就领命下去了。 武月从外面进来:“四海,那个袁川都招供了,他本名叫上岛庆之,是日本人,来华多年,一直伪装成中国人,他几乎是跟中村虎雄同时来的通城,就开了这家利川外贸公司,公司主要做白糖和水果生意,我们还查到他暗地里走私贩卖‘红丸’,跟上海的宏济善堂的有密切关系……” “看来我要‘禁烟禁毒’是对的!”罗四海点了点头,“他这条线通向何处?” “黑龙会,井上公馆。” “很好,接下来,我们就以禁烟禁毒的名义发布公告,查封利川公司!” “你是想掩盖他们日谍的身份,给日本人造成一个没有暴露的错觉?” “嗯,对,只要没有暴露,他们就一定会派人营救,到时候,我们可以将计就计……” “明白了,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想要保住秘密可不容易。” “该封口的封口,谁要是泄露风声,以汉奸罪论处!”罗四海冷冷的一声。 “是。” “明天下发禁烟通知,将全城查封烟馆,收缴烟土,集中销毁!”罗四海吩咐道。 “可是,咱们对通城的烟馆和烟土走私销售渠道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呢,现在就动手,只怕会有漏网之鱼!” 罗四海说道:“不等了,准备工作永远做不完,先把通城扫干净再说,其他的,慢慢来,先用雷霆手段打击一批,再慢慢拔疮!” 为了掩盖“他”在通城这个秘密,也是煞费苦心了,他就怕日本人知道自己在通城,不顾一切的提前出兵北犯。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占领通城,打开北犯的通道,还能一雪“虹口”之仇。 相信日军高层中很多人都会支持的。 只是他现在还没准备好呢,若是再等三个月,到那个时候,情形就完全不一样。 所以,必须要隐藏好自己。 他每一步都很低调,甚至基本都出席任何活动,要不是葛青这次跳出来。 他是真想跟他和平共处的。 反正,他也没打算在通城待多久,而且通城就算能挡住日军,他也会率军北上参加大战的。 “那个,你让桑云做你的行署秘书?”武月得知罗四海钦点了桑云做他的秘书,显然是有些吃味儿的。 桑云学历高,人也漂亮,苏七团美女多,主要集中在电讯室,医护所和政训处的文工团。 什么十大美女,五朵金花,都是团部机关的谈资之一。 武月就是十大美女和五朵金花之一。 电讯室还有两大美女,一个叫吴小梅,还有一个是新来的于淑衡(戴老板送来的,现在的戴老板喜欢周志英)。 政训处就不必说了,美女最扎堆的地方,章家三姐妹,吴家妹妹,还有一个徐薇薇。 再加上经理处的桑云以及医护所的黎梦等。 其实美女远不止这些,所以,十大美女是不固定的,各人心目中的不一样。 但五朵金花,倒是传来传去后,基本上被定下来了,分别是武月,桑云,章静怡,黎梦和夏阮阮。 夏阮阮早已名花有主了,就连婚期都定下来了,整个苏七团上下都等着吃她跟参谋长杨镜秋的喜酒。 这个也没有人惦记。 剩下的四朵金花,武月无疑也没有人敢惦记,因为,她已经明确表示自己喜欢团长罗四海,全团上下也基本上都认定她未来的团长太太。 桑云是新来的,但她跟郝团副似乎关系比较近。 黎梦很高冷,谁都看不上。 而章家二小姐,人家那家世,等闲人等也不敢往上凑,人家那可是豪门贵族之后。 但是桑云去给罗四海当了秘书,这两人必然见面多了,让武月有了一丝危机。 女人的直觉很灵敏的,她能看出来罗四海对桑云明显跟其她女孩子不同。 “老郝推荐的,我看桑云工作能力不错,之前也有在党部工作的经验,就同意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女人的醋意他岂能察觉不出来。 他虽然对武月的心意有所动摇,但底线还在坚持,毕竟要跟一个未来的军统女特务在一起,那还是有一定心理障碍的,毕竟他知晓未来,还曾是一位有着差不多二十年党龄的党员。 当然,武月现在从身份上讲,已经算是脱离特务处了,日后就算军统成立了,她也可以跟军统没有从属关系了。 但她毕竟在特务处待过,按照戴雨浓的说法,一日是军统,终身都是军统。 而且,有些话,他也不能跟武月明说。 谁能保证,武月现在还没有领受戴雨浓的秘密任务,有什么秘密的身份? 他对武月的信任还是留有一丝保留的。 毕竟他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因为信仰而出卖自己,枕边人往往是最有可能给出最致命一击的。 只是现在没办法把她调走,毕竟,她是因为自己才在特务处待不下去的。 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这么无情无义。 至于桑云,这个女孩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玄奥,说不上来。 感觉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他悄悄查过桑云的资料,除非她有所隐瞒,否则这一世的罗四海根本没有跟她有过任何的交集。 “真的是老郝推荐的?” “我桑云总共没见过几次,难不成你怀疑我跟她有什么关系不成?”罗四海笑道。 武月知道罗四海的脾气,若是她是那种不分场合,无理取闹的女人,他一定会对她敬而远之的。 有本事的男人,最怕被束缚,尤其是罗四海这样的说一不二的盖世英雄。 “反正,你跟桑云保持距离,她跟老郝的关系不错,要不然,你找个机会试探一下老郝,他好像也没结婚?”武月道。 “你想撮合桑云跟老郝?”罗四海惊讶一声,武月这女人还真是想尽一切办法把能威胁她的人都“消除”干净。 不过,他只是对桑云有一种特别的熟悉的感觉,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但老郝年纪也不小了,也没结婚,如果真的能够跟桑云走到一起,他也是乐见其成的。 “你不同意?” “我不是不同意,只是老郝说家里有个未婚妻的,你知道你这样撮合的话,人家会不会觉得你没事儿找事儿。”罗四海道。 “四海,我觉得咱们可以趁元旦新年这个机会,搞一场联谊会,咱们团年轻军官不少人都没有结婚,而咱们团也有不少单身的女孩,把他们拉拢在一起,这要是双方看对眼了,说不定能成就不少好姻缘?”武月建议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相亲联谊会,倒是个不错的建议,你来安排,我回头批一笔经费,专门用于这件事,若是能够成就几对姻缘,也是一桩大好事!” “你同意了!” “这种好事儿,我为什么不答应,咱们团的单身小姑娘也不能便宜了外人,这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罗四海笑道,“只是这人选方面,要先把把关,咱们也不是不给人机会,但总要先顾一下亲疏远近。” “嗯,到时候,我拟定一个名单,你来定。”武月欢喜的一声,“那联谊会,你会参加吗?” “我是团长,我当然要参加了。”罗四海道,“武月,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想的啥。” 武月脸颊一红,她是真忘了,罗四海是团长,苏七团要举办这样的大型联谊活动,身为团长,他怎么可能不参加。 她心里想着的是若是罗四海参加相亲联谊会的话,保不准那些小姑娘还真是会有想法的。 “团长,吴小梅科长回来了,徐宇春已经被抓回来了。” “抓紧审讯,我要知道徐宇春所知道的一切!”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对了,小川追踪到郑长继了吗?”罗四海问道。 “郑长继几个人被葛青释放后,第一时间就逃离了通城,乘船去了崇明横沙,小川队长带人伪装成渔民跟了过去,按照您的吩咐,没有立刻实施抓捕,看他们最终会跟什么人联系。”刘新杰汇报道。 “郑长继可是还有在走私贩卖烟土生意?” “是的,但是现在是谁给他供货还没有查清楚,所以,小川队长觉得可以等等再抓捕,说不定会有更大的收获!” “嗯,他的想法是对的,烟土和红丸一直是毒害国人的体魄和精神,害得我们一直被人称为‘东亚病夫’,凡是进入通城的所有烟土渠道,统统都要斩断!”罗四海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陈葆初吵着想要见您,团长,您见吗?” “先晾他几天再说。” “是。” 第三百零八章:罗长官来了 呜呜…… 警车长鸣! 除了警察之外,警保总队也上街了,整个通城瞬间进入一种紧张的氛围中。 戒严吗? 不是刚解除了吗,这是又开始了! 百姓们纷纷猜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前两天刚来过一次,后来很快就解除了,说是演习。 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通城警察局对外发布公告,从今日开始,通城全城禁烟! 原来是禁烟呀! 这口号都叫唤了几年了,也没见动真格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又是上头那个大人物想要搞政绩了…… 就在通城的百姓觉的这一次又是雷声大,雨点小的,东西牛肉巷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和警保总队给围住了。 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了。 多家隐藏在这两条巷子的烟馆全部都被查封,里面的人也都抓了起来,烟土搜缴…… 不光是东、西牛肉巷,还有其他隐藏在通城街道的烟馆统统的被揪出来,查封。 凡是经营烟馆的幕后之人,通通第一时间被抓捕,侥幸逃跑的,也被第一时间通缉。 罗四海给下的命令,反抗或者逃跑的可以击毙! 大烟害人,这些人贩卖烟土的人根本就是死有余辜,对于这一来的祸害自己同胞的人,也绝对不能容情。 这一次就算断不了根,也要狠狠的震慑一下这些无法无天的人。 罗四海已经将西郊公园腾了出来,抓的人全部集中到那边,按照烟土贩子和瘾君子进行区分,还有一些以贩养吸的,也以烟贩处置。 数百人就这样在荷枪实弹的警察的押送之下,被送进了西郊公园的栅栏隔离区。 鼓励检举揭发,提供大烟来源的线索,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二道大烟贩子可以免死! “只要今天内提供有效信息的,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甚是免死,但过了今日,再想立功的话,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告示贴在了栅栏隔离区的大黑板上。 四周架起来机枪。 这其实就是按照战俘营的规格修建的,想跑的话,就凭这些瘾君子,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随着禁烟令抓捕行动不断的推进,抓捕的人越来越,几条烟土贩卖的线也清晰起来。 潮州帮,张啸林的三鑫公司,海匪还有日本人都有,这四家是比较大的,还有一些零星的货源渠道。 潮州帮主要是云土和印土,三鑫公司则是川烟为主,海匪的货源很杂,也不稳定,什么都做,日本人宏济善堂则以蒙土和红丸为主。 每年大烟和红丸在通城以及周边地区的销售额达千万之巨,获利有多少,那真是相当惊人的。 以前禁烟,为了配合官府完成一下任务,各家都会提前获得消息,主动舍弃一些货。 还是一些以次充好的货,加起来也就是几十两的样子,就算最后集中销毁,做个样子,也不会心疼。 一阵风过去也就算了。 还有,所谓的禁烟委员会,背地里更是把收缴的烟土自己拿出去卖掉。 烧掉的烟土直接用烟草掉包,所获得的利润直接就进入自己口袋里。 而这一次罗四海是突然袭击,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这些烟馆和背后的卖家都没来得及转移,所有烟土都被直接抄走了。 一下子抄出了数百公斤的烟土。 “看好这些烟土,元旦当天,我要集中销毁!”罗四海命令一声。 害人的东西,再值钱,也不能留。 哪怕是他知道,这些烟土要是运出去卖掉,可以获利数十万的大洋。 但他还是忍住这强烈的诱惑,做出了当众销毁的决定。 形同软禁在家中的葛青得知罗四海居然下令禁烟的消息,不禁露出一丝愕然的表情。 他来通城两年了,都不敢碰这个,他何尝不知道,大烟的危害,可这里面的利益太大了,他若是动了这些人的奶酪,只怕这些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都是些无法无天的亡命徒,真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是会跟你玩命的。 罗四海还真是胆大,居然想要在通城彻底断绝烟土之祸,只怕接下来,这些势力的报复会接踵而来吧。 斗吧,斗吧,我倒要看看谁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反正自己现在被免职了,就当是坐在城头观风景好了。 …… “特派员,前面就是通城了。”姜颂平骑着马与叶秀丰并行走在大路上,手一指前方远远的一座城池的轮廓说道。 “姜队长,接下来就由你带路吧!”叶秀丰微微一点头,吩咐一声。 “是,特派员!”姜颂平欢喜的一点头,自己等来的机会终于来了。 若不是这次特派员来通城,他是海门人,又在通城任职过,估计也不会搭上这条线。 机会就这样来到了,他岂能不牢牢抓住。 一别两年了,不知道通城的变化大不大,姜颂平其实还挺怀念自己在通城特务室的那段日子的。 …… “团长,通城党部特务室主任丁维潘刚刚带人悄悄出城了。”罗四海接到情报汇报。 “这个丁维潘,他出城做什么?” “该不会是中央党部派来通城的那位特派员到了?”参谋长杨镜秋揣测一声。 “很有可能,不过,特派员既然都到通城了,丁维潘都不事先禀告一声,分明是想让我们失礼,让特派员给四海你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郝平川一针见血的分析道。 “这个丁维潘是在记恨我把他的特务大队大队长给拿下了。” “谁让他跟葛青穿一条裤子,拿下他不是应该的!”傅梓春说道。 “不要去管他,既然他没跟我汇报,我也就当做不知道。”罗四海笑道,“这特派员过来也是来查我的,我在他眼中的印象好不好,没多少区别,我也懒得搞这些迎来送往。” “要不派人盯着丁维潘,免得他给我们制造麻烦?” “看着也好。” “我来安排。”杨镜秋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 “老傅,禁烟后续的甄别和审讯工作,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务必给我厘清一切,争取做到除恶务尽!”罗四海又把禁烟的后续工作分配给了傅梓春。 “好的,团长。” …… 罗卓青一行也抵达了通城,只不过,他们换了便装入城,并且还是分配次进的城。 这样做,目的自然有微服私访的想法。 通城这座近代第一城,罗卓青其实还是第一次来呢。 “长官,咱们好好的,干嘛换上便服,还有,你跟卫队分开,这安全可怎么办?”李桂芳有些担忧。 这罗卓青的安全万一出问题,他这个专职副官第一个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看到这街上人来人往的,市井繁荣,说明这里的治安良好,能有什么安全问题?”罗卓青瞥了一下李桂芳的说道,“想要了解到最真实的情况,就得放下身段,隐藏身份,实地看一看。” “您这是想在见小罗长官之前,先来一次微服私访?”李桂芳总算是领悟到自家长官的想法了。 “先听听老百姓对四海的观感再说。”罗卓青道,“走,去个人多消息灵通的地方。” “人多消息灵通的地方,那必然是茶楼了……” “知道还不快走!” 两人来到了通西茶楼,虽然这个时候茶楼的客人不如早上多,但因为有说书人表演,所以,茶楼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楼上雅间儿虽然清净,却很难听到他们想要知道的消息。 而今天这茶楼上说书居然是林则徐的《虎门硝烟》,看门口的牌子,应该是刚换上的。 突然换了新书,自然听的人不少,楼下的空位不多,罗卓青和李桂芳好不容易占了两个靠门口的位置。 《虎门硝烟》的故事,罗卓青自然知道,他是广东人,从小就听着这个故事长大的。 “怎么突然换了新书,之前不是说的《杨家将》嘛,我还想听穆桂英打破天门阵呢!” “兄弟,你不知道,通城今天突然出公告,全面禁烟了!” “禁烟,不就是一阵风,这一次禁毒委员会又在搞啥,日本人都快要打进来了,还想着捞钱……” “这一次可不是禁毒委员会那些人搞的,是警察局突然出公告,下令查封烟馆,抓人,一个上午,你知道抓了多少人?” “多少人?” “少说也有好几百吧,不信,你去西郊公园看一下,抓的人,全部送去了那里……” “真的,假的?” “当然了,不信,你自己去看。” “我现在就去!” “你不听书了?” “不了,去看这些狗日的大烟贩子被抓……”说话之人声音已经远去了,显然是狂奔而出。 “禁烟,罗,老板,通城居然在禁烟……” “听到了。”罗卓青自然听见了,这场禁烟的行动显然不是已经被免职的葛青主导的,必然是他那位‘胆大包天’的下属干的。 他还真是敢想敢做呀。 禁烟不是一天就开始的,谁都知道,烟土利润巨大,那是屡禁不止,甚至很多地方上的财政和军费都是靠种植和贩卖烟土来维持。 罗四海居然敢在通城动用如此强硬的手段“禁烟”,不知道是该说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胆子大到没边儿了呢! 换作是他主政一方,想要这么做,也要掂量一番。 第三百零九章:故意打脸 崇明县·横沙岛。 “小川哥,咱们都盯了两天了,郑长继那伙人怎么还没有人跟他们联系,他们不会是打算窝在这里过冬吧?” “不会,郑长继的公司和家都被我们抄了,他们身上没有多少钱,能跑到这里就算不错了,如果他们跟海匪有联系,他们现在就一定想办法跑路,一定会联系海上的!”丁小川嘴里嚼着枯草,他也想早点儿回去。 在晴子身上,丁小川享受到难得的温柔。 这个日本女孩子对他还真是不错。 一条小船悄悄的靠近,不是岛上渔民的,一个撑竿跳,把船穿在岸边的树上。 上来三四个人。 看他们的装扮,也不像是普通的渔民,而且都是体格精壮的汉子,浑身上下满是凶戾的匪气。 上岸来,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这才朝村子里面走了过去。 几声犬吠声传来。 这几人显然不是村子里的人,否则村子里的狗早就熟悉和认识了,是不会乱叫的。 “走,人来了,跟上去!”丁小川一挥手,抓捕小组的人迅速的掀开伪装,跟了上去。 船上的几人来到郑长继隐藏的民房门前。 对了暗号。 确定身份后,里面一个人出来开门,看侧脸,就是郑长继的一个手下。 丁小川参加过抓捕,自然对人是有印象的。 看来这郑长继跟海匪还是有联系,他偷偷的走私贩卖烟土应该是背后的海匪提供的货源。 丁小川做了一个“包围”的手势。 一个班的抓捕小组,算上丁小川,一共十三个人呢,迅速的将房子围了起来。 人进去后,屋内亮起了一盏油灯。 “怎么回事儿,你们不是一直好好的,怎么会被官府通缉?”来人呵斥一声。 郑长继的声音响起:“我也不想的,有人给我们提供了消息,让我们抢劫益生纱厂的章敬尧,抢到的钱归我,事成之后还给我两根大黄鱼,我一心动,就答应了。” “你脑子进水了,安安分分的做生意不好吗,你这条线断了,虎哥很生气。” “我也就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被利益给蒙蔽了,这才做了错事儿,好在,我过去跟何克谦关系不错,他疏通了葛专员的关系,把我放了,要不然这一次,我真的完了!”郑长继道。 “章家在通城什么身份地位,你敢对章敬尧下手,不要命了?” “我只是抢劫,没伤人……”郑长继解释道。 “别解释了,这一次虎哥肯定非常生气,你想好怎么跟他认错了吗?” “是,是,兆哥,我们躲在这里虽然安全,可我们逃出来的时候,家都被警察抄了,身无分文,您看能不能……” “你想怎么样?” “我们想去江南躲一躲,等这边风声过后,再回来,您看怎么样?” “也好,先跟我上岛吧,回头再说。” “谢谢兆哥!” 屋内的谈话结束了,丁小川这边也完成了对这栋小院子包围,准备实施抓捕。 不到一人高的院墙,对于侦查分队的队员来说,那真是小菜一碟儿。 不过,海匪明显在院子里留了人。 怎么无声无息的进入院子,就得用点儿手段了。 都蹲了两天,对于这家人的情况自然早就打探清楚了,这要是伪装成某个村民登门,自然是没有问题。 “水根兄弟,开门,我杨二,我媳妇快生了,快请你家媳妇过来帮忙……”丁小川一抬手,急切的敲门。 “是我杨二哥,他媳妇临盆在即,没想到会在今晚……” “去吧。” “好,我去把我媳妇叫起来。”那叫水根的渔民进入房间,将早已跟孩子熟悉的自家媳妇叫了起来。 “来了,来了……”快步冲进院子,过来开门。 一开门,见到的是一张陌生的脸,和一支黑通通的枪管的时候,水根吓得脸色刷的一下子白了。 “别乱说话,否则,我不敢保证它会不会走火!”用水根的身体挡着,丁小川压低声音,快速的威胁道,“请我进院子。” “杨二哥,你来啦,快,快进来,我媳妇儿她马上就好……”水根牙关颤抖的一声。 “好。”丁小川顺着水根的身体往院子里走了进去。 “慢点走,别急,你要是露出马脚,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是,是,好汉。” 院子不大,也就七八步而已,丁小川就随水根来到那门口站岗的两个海匪面前:“水根兄弟,这两位大哥看着面生,你家里来客人了?” “他,他们是……”水根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 丁小川突然一个揉身上前,闪电出手,两名海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敲晕倒在地上。 “你杀了他们?” 若不是想生擒活捉这些人,了解他们背后的势力,丁小川刚才早就可以杀了他们。 抓捕小组随后进入。 利用水根骗开门后,直接就闯入屋内,然后其他人从迅速进入其中,将屋内的所有人瞬间控制。 其实,就是被枪口抵住了脑门儿,不得不放弃抵抗,束手就擒。 “郑长继,又见面了。”丁小川来到了郑长继面前,蹲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问道。 “你,你是丁长官!”郑长继自然认识丁小川,在长兴垦殖公司,他还想跑,被丁小川给擒下的。 “守了你门两天,都没抓人,就等这一刻了!”丁小川嘻嘻一笑,将郑长继给拷了起来,“走吧,回去咱们好好说话。” 郑长继闻言,顿时如同一只泄气的皮球。 …… 崇海旅社。 集餐饮,商场,客房以及休闲于一体的多功能旅馆,通城数一数二的旅社之一。 这也是章家的产业,为章家老夫人所创。 “罗长官,咱们都到通城了,直接去找小罗长官就行了,何必还来住旅馆?” “咱们才刚到,有些情况还没摸清楚呢,看看再说。”罗卓青说道。 这样的机会对他来说,可是不多,一旦回到第十九集团军司令官的位置上,可就没有这么自由了。 “其他人都安排好了吗?” “他们分批入住在附近的几家旅社,有事儿,随时可以电话联系。” “嗯,注意身份保密,别给我暴露了。” “放心吧,都是跟您身边多年了,知道该怎么做。”李桂芳说道。 “咱俩今晚一间房就够了,别浪费钱。” “知道了。” “一会儿带你去泡个澡,去去乏,明天一早再去那四海楼,咱也去尝尝这通城的早茶!” “罗长官,你这次不是说好了,来看小罗长官的,怎么像是来游山玩水的?” “这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四海他是否官做得好,得民心,就得看百姓对他的评价!”罗卓青道,“这只有在市井之中才能听到最真实的评价,赶紧的,把行李放好了,咱们去吃饭。” “得咧!” …… 苏七团团部。 武月推开罗四海办公室,走了进来:“四海,特务处通城站消息,今晚丁维潘在有斐馆宴请特派员,还叫了葛青、彭龙翔、何克谦三人作陪。” 罗四海一抬头,放下手中的钢笔,丁维潘去接特派员,这个他早就猜到了。 但人都接到了,居然没通知他,反而邀请了一个刚免职的葛青给特派员接风。 这分明就是不把他这个苏四区代专员放在眼里。 名义上,他才是丁维潘的直属上司,虽然拿掉了他的特务大队的大队长,可他还是通城特务室的主任,还挂着苏四区保安司令部参谋的职务呢。 他可是江苏第四督察区保安副司令兼代司令。(保安副司令还有一个,是四、六区联防指挥部总指挥杨仲华,江苏第九保安团的团长,驻扎在如皋)。 丁维潘的公开身份正是他的部下。 “丁维潘请假了吗?”罗四海拿起桌上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问道。 “丁参谋今天没有请假。”电话那头传了一个非常肯定的声音。 “今晚司令部哪位参谋值班?” “您稍等,我给您查一下……是丁维潘参谋。”接线员迅速的查了起来,报出了一个令罗四海满意的名字。 “确定是丁维潘参谋吗?” “是的,我看到值班参谋排班表上面就是丁参谋的名字,也没发现他跟其他参谋调班的记录。” “很好,我知道了。”说完,罗四海挂断电话。 “四海,不请假无故离开工作岗位,以及偷懒不值班,这都不算是大错,你想用这个来找他麻烦,怕是显得小家子气了!”武月小声说道。 “我又不是什么大气的人,他先违反纪律在先,我按照军规军纪处罚他,难道还需要考虑这些?”罗四海冷笑一声。 “可是,你这是当众打特派员的脸,毕竟,他今晚可是在给特派员接风?” “我才是通城最高军政长官,特派员第一天来通城,他不来见我,这何尝不是故意打我的脸?” “虽然我不喜欢官场上的这些规矩,但该有的礼节我还会尊重的,他第一天来,就跟一个犯了错,被免职的专员吃饭,这是什么意思?” 以为特派员来了,就能够有人撑腰了? 第三百一十章:小心眼儿的马代专员 “丁维潘,丁参谋,你被停职了,请你交出你的配枪!” 罗四海可没有出面。 对丁维潘的做出停职的处置决定,是由保安司令部的参谋长张兴炳宣布的。 他可以算是在第四区保安司令部丁维潘的直属上司。 “张参谋长,这是为何?”丁维潘懵了,自己好像没做什么事儿吧,怎么就被停职了。 “昨天下午你外出是否请假,晚上的值班是不是也没来?”张兴炳问道。 “昨天下午我不过是出去办了点儿事儿,至于晚上的值班……”丁维潘瞬间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刚好排班到他值班了,而他为了给特派员接风,直接就给忘到脑后了。 “昨天晚上马代专员突击检查保安司令部,发现你这个值班参谋不在,你说,该不该停你的职?”张兴炳问道。 “姓马的他昨天来了……” “住口,马代专员的名讳也是你直接叫出口的!”张兴炳呵斥一声,“你等着处分吧。” “处分我,他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违反军纪军规,这还不够吗?”张兴炳道,“好了,交了配枪,就回去反省吧,先写一份检讨交上来。” “什么,还要我写检讨?” “你做错了事,还不想写检讨,你是想被撤职吗?”张兴炳厉声质问道。 “好,让姓马的等着,我看他能猖狂多久!”丁维潘也是火气一上来,把配枪解下来,重重的扔在桌子上,丢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张兴炳冷冷的一笑,他是个没后台的人,谁都看不起他,尤其是这个丁维潘,仗着自己背后的葛青,嚣张跋扈,平日他惹不起,现在,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可是杀的日本鬼子人头滚滚的“活阎王”,你跟他较劲儿,真是不知道“死”字是咋写的。 …… 特派员下榻之处。 “停了你的职,为什么?”叶秀丰刚刚睡醒,正在洗漱,丁维潘就过来告状了。 “理由是我昨天晚上没有在保安司令部值班。” “哦,这大晚上的,保安司令部也没什么事儿吧,不值班也不打紧吧?”叶秀丰轻描淡写的一声。 “谁说不是呢,特派员,这姓马的早不去,晚不去,偏偏昨天晚上去……” “丁主任,他知道我来了吗?” “这个……” “你没跟他汇报吗?”叶秀丰眼神微微眯了起来,他抵达通城,理应通知当地的。 “特派员,我平时都见不到的这姓马的……” “马代专员,注意你的措辞。”叶秀丰一边整理袖口,一边纠正丁维潘的称呼。 “是,马代专员,他平时很少露面,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专署那边由秘书处代为汇报,苏七团那边,是一个叫武月的女人……” “不露面,为何?” “不知道,除了苏七团的人,他一般不跟我们直接接触,汇报的话,也是书面或者电话,亦或者是一个姓杨的参谋长出面比较多。”丁维潘道。 “他还真神秘呀。”叶秀丰呵呵一笑,转身过来,“丁主任,我知道你跟葛青的想法,我来是调查马云飞在通城肆意枉法,诬陷通城士绅,贪污以及私设公堂一事,如果事情是真的,我自然会给你们做主,但如果你们说谎,那我也帮不了你们。” “特派员,您说的这些事绝对是真的,他就是故意给通城总商会的陈葆初会长栽赃罪名,不但查封了他所有家产,还将其秘密关押,审讯,企图谋夺其个人的巨额家产,这绝对是铁证如山!”丁维潘非常笃定的说道。 叶秀丰点了点头:“行,那你就亲自带我去拜会一下这位马代专员。” “您要去拜访马代专员?” “我人都来了,不去拜访一下,说不过去吧?”叶秀丰道,“再者说,他应该也早就知道我来了。” “是,我这就带您去。” …… 江苏第四督察区专署机关所在地。 罗四海一般上午会在这里办公,他起的很早,每天自律的体能训练后,吃过早饭,就过来办公了。 基本上都是七点五十分左右,稍微休息一下,八点钟就开始处理军政事务。 一般性事务交给下面的人处理,只有特别重要的,需要他决定的才需要。 这又不是管理一个偌大的国家,虽然事务不少,却不是那么繁忙。 有些“敲章”的工作,直接丢给秘书去做。 秘书处除了桑云和章静怡之外,还有好几个人,一般情况下,桑云处理军务方面的,而章静怡管政务,两人分工明确,但有时候涉及军政的,也很会有合作。 既然葛青都被免职了,为了专署能够令他指挥得动,重要岗位自然也是要换人的了。 秘书处可是核心部门,之前葛青的秘书自然要调职了,再留下来,那不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不听话的,就调岗,要么滚蛋,这份工作,有的是想干,简单粗暴的动作也是最有效的。 “报告!” “进来!” 魏建臣推门走了进来,敬了一个军礼:“团长,门外有一个自称是来自党部的特派员求见。” “终于还是来了,我以为他会躲着一直不见我呢!”罗四海放下手中的文件,嘿嘿一笑。 “那……” “把人请去会客室,就说我马上就到。”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约莫十分钟后,罗四海一身戎装走进了会客室。 这么年轻? 当叶秀丰见到一身上校军官制服的罗四海的时候,他眼底露出一丝惊讶。 这“马云飞”的年轻程度超过他的想象,这么年轻的,就能主政一方的,印象里,除了那些有背景的公子,还没有听说过,有马云飞这样一号人物。 党国的那些大佬里面,姓马的就只有青海那边的,可那匹“马”是不可能把手伸到这里的。 别说他做不到,就算上头也不会允许的。 “特派员好,鄙人江苏第四行政督察区代理专员马云飞!”罗四海身为地主,自然开口先介绍了。 “叶秀丰,中央党部组织调查科科长,幸会!” “请!” “多谢。”叶秀丰道了一声谢,然后两人分别坐了下来,卫兵送上热茶。 “叶特派员这一次来通城,是有何公干,需要我提供帮助的,一定不要吝啬。”罗四海岂能不知道他来做什么的,葛青给上面告状了。 江苏这边韩楚箴明显是想坐山观虎斗,葛青没办法,就只有往上面继续告状了。 他跟果夫先生的关系,果然上头派了人给他撑腰来了,党部的调查科科长。 不过,罗四海只是兼任地方职务,大不了将这些职务撤掉,对他的军职影响不大。 所以,叶秀丰还真奈何不了他,最多不过是让他在上面那些大佬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断了他上升的通道而已。 这个他就更不怕了,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升官发财。 叶秀丰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好学历,资历年级比他大而已,其他的不算什么。 不过,他手底下也不是没有一个跟他差不多资历的人,郑训处的郑云熙,那可是黄埔四期。 今天见一面,算是给他面子,以后让郑云熙跟他打交道也不错,他们都是情报系统的人,还是对立面的。 叶秀丰能说,自己就是过来查你的吗,葛青居然被免职了,本来他直接可以对接的葛青的。 现在倒好,他要跟自己要查大的人却坐在了一起。 “哦,我这次来其实是考察通城基层党部组织建设的情况,马代专员,需要配合的话,一定会的。”叶秀丰早就想好了说辞。 “哦,是这样,那特派员是打算要去基层走一走看一看了?” “是的,所以,还要请马代专员到时候行个方便。”叶秀丰说道。 “没问题,需要人和车,直接到保安司令部交通科,我会写个条子给交通科,让他们尽量满足特派员的需求!”罗四海没有拒绝,这种场面话,必须要说。 “那就多谢马代专员了!”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一下马代专员,给我安排一个熟悉通城本地的向导?” “这个没问题,回头,我让秘书处给你物色一个。”罗四海知道叶秀丰的想法。 “通城党部特务室主任丁维潘不错,马代专员愿意借给我用几天吗?” “丁维潘主任,可以,回头我就下令他去找特派员报道!” “那就多谢了。” “叶特派员第一次来通城,我命人备下薄酒,中午一起吃个饭,可好?”罗四海礼节性的邀请道。 “那叶某就却之不恭了!”叶秀丰没有拒绝,他要在通城活动,自然离不开罗四海的眼睛,至少调查开始,不能直接撕破脸皮。 罗四海也没想过讨好这个叶秀丰,所以,就是在专署耳朵食堂安排人抄了几个菜,中午陪他吃了一顿饭,陪同的人也只找了保安司令部参谋长张兴炳。 这顿饭只能说吃的很客气,酒也喝的很克制,三个人,只喝了大半瓶,还是黄酒。 “叶特派员慢走,我就不送了。” “马代专员,留步。” “专员,这个也特派员应该是冲着您来的,您要小心。”张兴炳提醒一声。 “无妨,只要他不找我的麻烦,我都能容忍。”罗四海笑呵呵一声。 若是几年后的叶秀丰,他或许还忌惮一下,现在的叶秀丰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葛有些傲气的书生罢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海匪孙大富 “特派员,怎么样,马云飞没为难您吧?”一直守在外面车上的丁维潘见到叶秀丰出来,赶紧上来询问一声。 叶秀丰摇了摇头:“没有,送我回住处吧。” “是。” “我向他把你要了过来,我在通城这些日子,你就跟着我办事吧。”叶秀丰毕竟是在党部竞争出来的,能力手腕自然是有的。 而且,罗四海的年轻和不动声色的城府都给他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个年轻人能够把葛青给挤下去,绝对不是靠一时的运气那么简单。 韩楚箴能够为他不惜破坏官场潜规则,直接将葛青的职务免掉,这其中一定有原因。 否则,韩楚箴也不会在果夫先生走后,上位代省主席的。 而这个代省主席,他听说了,原本葛青是有很大机会的,韩楚箴跟葛青是对手。 如果葛青还在任上,那么他在通城的调查就容易多了,而现在,势必要难多了。 如果让“马云飞”知道他是冲着自己来的,一定不会轻易给他拿到“证据”的。 问题是,“证据”不会主动跑到他的手里来。 他现在手里能够依仗的就是丁维潘和姜颂平,两个人一明一暗,配合调查。 “真的,谢谢特派员。”丁维潘脸上绽放出喜悦之色。 …… “小李,没想到这距离一江之隔的通城还能如此的繁华,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是呀,罗长官,刚才那蟹黄包真是美味,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过这么美味的包子,就是一只就要一角钱,真是有点儿贵了。” “贵,你还一口气吃了四个?” “这不是罗长官您请客嘛,不吃白不吃……” “吃这么多,走路消化消化。” “罗长官,您这是又要去哪儿?” “江边走走!” “别跑,别跑……”忽然,前面一阵骚乱,一个人从巷子里窜出来,连滚带爬的飞奔而来。 身后数名身穿制服的警察手里拿着警棍,正卖力的追逐前面那个人。 这是抓小偷,还是逃犯? “都给老子让开……”跑在前面的那个人一边跑,一边伸手将路上的行人推开,还口出威胁之言。 “侯三,你小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想想你家里的老娘!”警察在身后喊着。 “你们要是敢动我老娘,我要了你们的命!” “侯三,你别执迷不悟了,你给蔡瘤子放货,又不是死罪,何必要拘捕呢?” “被你们抓了,我还能活,少骗我了……” “桂芳,去帮个忙。”罗卓青悄悄的吩咐李桂芳一声,既然碰到了,自然要帮一把了,身为军人,惩奸除恶也是职责所在。 “是。”李桂芳身为罗卓青的副官,身手自然是不差的,更何况,这叫侯三的家伙正好冲着他这边过来了。 一抬脚,绊了侯三一个脸着地,还不等他爬起来,就被追上来的两个警察死死的摁在了地上:“侯三,老实点儿,你犯的事儿,死不了,你要是再拘捕,碰到巡逻队手里,他们可没有像我们这么好说话,到时候,直接一枪崩了你!” 挣扎两下,侯三不动了,显然是知道,今天他是跑不了了。 “这位先生,谢谢您。” 两位警察将侯三铐起来,过来感谢李桂芳一声,要不是李桂芳刚才那一脚,他们还真抓不住这侯三呢。 “两位长官,这人是犯了什么事儿,劳动你们满大街的追捕?” “卖大烟呗,现在全城禁烟,凡是卖大烟和抽大烟的统统都要带走。”其中一名警察道。 “抽大烟的也抓?” “抽大烟的不是抓,而是配合调查以及戒烟,只吸不贩的,需要配合调查,交代出自己买的大烟的货源,然后送去戒毒所戒毒,而贩卖大烟的,才会追究刑事责任,十两以下的,五到十年,十两以上,十年起步,罪大恶极的直接枪毙!” “这么严重?” “大烟害人,贩卖大烟就是犯罪,若不用重刑,怎么能让这些人害怕!”旁人来了一句。 “治乱世就要用重典,咱们通城总算来了一个能够整治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的人好官了!” “是呀,这些人把好好的通城搞的乌烟瘴气,该杀!” “都散了,散了……” 人都抓到了,热闹也就结束了,也就没必要再聚集在一起了。 “罗长官,看来小罗长官在通城很得人心呀。”李桂芳惊喜的一声道。 “禁烟,这小子还真选了一个不错的突破口,看来,我还是低估他了。”罗卓青点了点头,“想要接下来的大战中守住通城,首先要凝聚民心,而获得民心的最快的方式无非就那么几种,兴办教育,改善民生等,立竿见影的就是铲除当地百姓心中的毒瘤,大烟之毒就是其中之一。” “走吧,我们去见他吧。”罗卓青觉得剩下的没什么好看的了,准备直接去见罗四海。 “要通知您的卫队吗?” “不用,先去见罗四海,然后再通知他们过去,两不耽误。”罗卓青道。 “是。” …… 苏七团,团部机关内。 罗四海正在听丁小川关于抓捕“郑长继”四人的汇报。 “头儿,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对郑长继进行了初步的审讯,他后面的人是海匪孙大富部,都是原来海匪潘清源的部下,潘清源死后,部下四分五裂,现在分裂成好几股力量,孙大富就是其中一股,这个孙大富,绰号虎鲨,势力雄厚,手底下有五艘三桅大船,四五百号人,南至舟山,北至连云港,除了日本人,海上堪称霸王。”丁小川汇报道。 “章敬尧先生就是他背后谋划绑架的吗?” “这个倒不是,孙大富只是在背后给郑长继提供烟土货源,另外,郑长继在通城的公司也是孙大富的销赃的一个渠道,指使郑长继抢劫章先生的是另有其人。”丁小川说道。 “那是何人?” “利川贸易公司的老板袁川,头儿,赶紧下令抓人吧?”丁小川请求道。 “利川贸易公司已经被查封,袁川也已经被捕,不用再抓了。”罗四海惊讶一声,没想到章敬尧的抢劫案会牵扯到利川公司和中村虎雄间谍案上面。 当然,这也不奇怪,益生纱厂困难,日本人才有机会,这样符合对方的预期。 “看来只有再审一下这个袁川,才知道章先生身边的叛徒是谁了!” “是。” …… 租界,顾公馆。 “四爷,怎么样,这批棉纱,您能吃下多少?”二楼书房内,沈浩悄悄的出现在顾庭轩面前。 “我手上的现金有限,而且大批的现金调动,势必会惊动银行方面,还有日本人,我一次最多吃下二十万的货,多了,我也没办法分销出去。”顾庭轩深思一下道。 “行,那为了咱们的生意,以后您得多备一些现金在家里,这样,我们的交易才能顺利进行!”沈浩建议道。 “这个好说,你们要的物资比较麻烦,一下子可能筹措不到这么多……” “这个没关系,我们不着急用。” “好,那今晚我就安排船队跟你一块儿回去!”顾庭轩点了点头。 “多谢顾四爷了。” “应该的。”顾庭轩问道,“震儿他怎么样?” “放心,震少爷他很好,让我给您带句话,他很好,只是不敢给您写信,免得走漏风声。” “我明白,让他在罗团长麾下好好干,不必记挂家里。”顾庭轩眼圈一红,这可是亲儿子,哪有做父亲的不想念的,以后只怕过年过节都很难见上一面了。 “放心,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 陈妙生那边,沈浩也去了一趟,浙江那边还算安全,走海上的话,能运送的货更多。 陈妙生能一口吃下六十万的棉纱,几乎是顾庭轩的三倍。 这样一来,益生纱厂的仓库内的陈货,用不了几趟,就能全部卖出去了。 存货卖掉,工人的工资就有了,继续生产的资金也有了,积压的多原材料就会被生产出棉纱,织成布匹,再售出,形成良性循环。 沈浩把这个消息拍成电报给罗四海。 罗四海当即给唐闸益生纱厂的章敬尧打去这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让他把仓库内的存货清点,打包,今晚第一批货就会登船起运。 剩下的货物陆续会登船发货。 章敬尧激动的眼泪都下来,这可是救了益生纱厂,救了他的命了。 益生纱厂终于能暂时摆脱危机了,不用找德国人抵押了。 这笔交易,罗四海也是获利的,只不过,他所获的利润都投入到给苏七团购买物资和武器弹药了。 苏七团这一身的日系和美系武器,想要从党国内部获得弹药补充,太难了。 只能自己想办法,日系武器,可以在战场上想办法,弹药可以复装。 美系的武器和弹药就只能买了。 当然,尽量买一些弹药通用的武器,另外,加速装备自己设计和制造。 若不是现在没有一个稳定的根据地,他都想投资搞兵工厂了。 现在条件有限,只能是小打小闹,搞一些子弹复装和造一些手雷,地雷以及枪械维修罢了。 工艺,材料,还有装备都达不到需求,就算把“AK”突击步枪的图纸拿出来,也造不出来。 还有就算造出了“AK”来,现有的后勤体系,也消耗不起。 第三百一十二章:罗长官论武 “罗长官,没人认识咱们,不会被人赶出来吧?” “你懂什么!”罗卓青瞥了副官李桂芳一眼,“你去,登记访客名单,联系人,就写马云飞。” 罗四海定下的军纪很严的,绝对不会有那种骄纵的作风。 这家伙是最讨厌的部下横行不法的,一旦被他抓到,是会严厉处置的。 罗四海的部队战斗力才会如此强,军民关系也才会如此融洽。 一般也没有人来苏七团团部机关捣乱,如果是自家人,来团部公干的,登记职务,身份自然就能进去了。 外客,很少。 但团部岗哨警卫室还是准备了来客登记簿,该有的还是要有,万一真有寻亲访友的呢? “罗卓青,李桂芳,你们稍等,我这就通知里面的人。”警卫室的值班的班长显然是不知道罗卓青是什么人,但看到登记联系人居然是自家团长的化名,那不敢有任何怠慢,马上起身准备进去汇报。 虽然电话汇报可能更快,但班长觉得还是直接汇报比较妥当。 警卫室这么多天下来,还从来没有接到过一例访客登记的联系人是团长本人的。 而且还填的是团长的化名,这还不奇怪吗? 班长可不能越级上报,只能先报告到团部保卫科,再由保卫科上报办公室。 虽然程序有些繁琐,但有时候确实能够避免一些无谓的时间的消耗。 “罗卓青,李桂芳,你确定是填的这两个人名?”保卫科的人是知道罗卓青的,吓了一跳,急忙通报武月。 “武主任,我敢跟您开这种玩笑,您看,我登记簿子都给您带来了,这名字是他们自己写的。”保卫科科长把登记簿拿到武月跟前。 “我看看。” 罗卓青的字,武月见过,但登记簿上的字迹明显不是,但来的是两个人,如果是副官李桂芳代为登记,也是有可能的。 这人是真是假,自家男人肯定是见过的,也没有人敢冒充,所以,大概率是真的。 可是堂堂第十九集团军司令官怎么会偷偷跑到通城来了? “快,准备欢迎仪式,我去通知团长。”武月迫不及待的就冲了出去。 “是。” …… 罗四海还在跟杨镜秋等人研究江防阵地的改进,毕竟现在手里资源多了。 很多防御工事又可以补充修建,尤其是针对鬼子的坦克登陆,有一些新的想法。 兵棋推演,那是经常做的项目。 他不确定,三个月后的日军北犯会出动多少兵力,得以最坏的结果估算。 “四海,罗长官来了,就在门外?” 罗四海抬头看了急匆匆从外面进来的武月,惊愕的一声:“武月,你说什么?” “罗长官来通城了,已经到了他们团部门外!”武月重复一遍道。 杨镜秋依旧笑呵呵道:“武主任,玩笑可不是这么开的……” “真的,他们是穿便服过来的,登记簿上写的就是罗长官和李桂芳副官的名字!” 罗四海与杨镜秋对视了一眼,一想到最近几天跟罗卓青的电报联系,询问的也正是他在通城跟葛青的关系。 难道罗卓青亲自来了? 这怎么可能! 算了,宁可信其有,还有人敢招摇撞扁,冒充天下闻名的儒将罗卓青不成?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走,去门口看看!”想要验证是否是真的罗卓青来了,太简单了,直接去团部大门口看一眼就知道了。 “走,一起去!” 几个人迅速的冲了出去。 “罗,罗长官,真的是您……”见到一身藏青色棉袍,戴着眼镜儿,像个教书先生的罗卓青,罗四海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哈哈,云飞,你没想到吧!”罗卓青哈哈大笑,张开双臂一下子抱了过去。 严肃的罗长官居然这样一副“求抱抱”的表情,惊得众人一阵愕然。 罗四海自然也反应过来,张开双臂走过去,两个男人直接就抱在了一起。 丝毫没有别的想法,只有战友重逢的喜悦。 “罗长官,快,请进!” 见到罗卓青,罗四海当然高兴了,至少在国军中,罗卓青对他是极为不错的,包容,支持,还有为他挡掉了不少麻烦和明枪暗箭。 别人不敢对他下手,或者明着下手,这是离不开罗卓青在背后的撑腰的。 土木系也有亲疏远近的。 “罗长官,你和李副官不会是两个人就这么过来了吧,这一路上可是很不安全的。” 淞沪和南京两场大战后,溃逃至江北的国军,一部分被收拢,一部分则沦为土匪,他们手里有枪,拦路抢劫,杀人放火,原本是保护百姓的人,现在却沦为祸害百姓的人。 这些兵匪,过去的一个月,罗四海在通城也剿灭了不少,现在开始向海门,启东以及崇明等地方推进。 保安团,保境安民这是应有的职责,还能借剿匪练兵,让没见过血的新兵见见血。 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一路过来,真是艺高人胆大。 “不,罗长官的卫队也进城了,我们全部都换了便装。”李桂芳解释道。 “难怪!”若是一群当兵的进通城,他早就得到消息了,只有化整为零的方式,才不容易被发现。 这是个严重的漏洞,自己还真是疏忽了。 “其实我是前天晚上抵达的通城,已经在通城逛了一天了,感触颇深。” “啊,罗长官你早就到了,为何不来找我?” “我是想先走走,看看,看你到了通城都做了些什么。”罗卓青呵呵一笑解释道,“你没怪我吧?” “没,我哪敢呢……” “你这个地方选的不错,比我的集团军司令部还要大,宽敞……”罗卓青一路走来,赞赏不已。 “这里原本是章家的别苑,先是东北军111师的师部,他们走后,我们刚好过来,就直接搬了进来。”罗四海解释道。 “原来如此。”罗卓青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提醒一声,“章家可是本地名流,想要在这里常驻,就得跟本地把关系打好,你年轻,切记不要急功近利,凡事缓则圆,欲速而不达。” “卑职明白。” “这是你的作战指挥室,蛮不错的嘛!”罗卓青抬脚走进苏七团机密重地,作战指挥室。 当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沙盘。 一条长江,将国土分成两边,江南是上海,江北就是通城,山川,河流,港口清晰的分布在上面,一目了然。 制作的很用心。 “四海,你打算在江边修炮台?”罗卓青注意到,在沙盘的通城小狼山上山脊高处有几个类似于炮台的东西。 “是,不过不是永久炮台,而是一个炮兵防御阵地,虽然我手上还没有射程超过十公里的榴弹炮,但从小狼山,将军山上,是可以打到长江近岸的目标的,如果通城最终失守,我们还可以以这两座山为据点做最后的抵抗。” “原来如此。”罗卓青点了点头。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舍弃浙东而绕过一大圈儿,从海上登陆通城,这一招太惊险了。” “灯下黑,我就是想猫在小鬼子的眼鼻子底下,等着它们主动撞上来。” “日军一旦准备从通城北上的话,一定会做相应的情报收集的,你确定能瞒得过去吗?” “除非我们内部出现叛徒,否则我是能够藏下去的。”罗四海道,“我在通城对外用的都是马云飞这个化名,部队番号都改了,就连平时训练用的武器都是老旧的玩意儿,就连军服都换成了江苏保安团的,为此,我还增加了一大笔的花销。” “你在上海捅的篓子可不小,英、美两国联手向我们施压,委员长不敢得罪这两大列强,却也知道,若是因此惩治了你,也难以面对国内的悠悠之口,你换个身份,潜伏在通城,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选择。”罗卓青说道。 只要罗四海能够消停一段时间,老头子就能够把事情拖到大家都忘记了。 有些事,只要几个月时间一过,谁还记得? “谢谢罗长官的包容,卑职给您添麻烦了。” “你这么说,我都有些惭愧了,我要是你的话,恐怕不敢这么做,不过,你在虹口一战,倒是大涨我国军军威,至少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罗四海的大名了。” “让罗长官见笑了,我不过是想把闸北的弟兄安全的带回家,纵然背负千古骂名,我也在所不惜。”罗四海道。 罗卓青满眼都是欣慰:“看到你在通城积极备战,我也就放心了。” “罗长官,只要我们不低头,日军就不会主动停战的,他们现在占了南京,信心必然膨胀,加上英美法等西方诸国孤立,绥靖的政策,日本必定想要进一步扩大战争,征服我国,对日本来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罗四海道。 “你说得对,我们只要还在抵抗,不低头,日军就不会放过这个全面占领中国的机会,这一直就是他们野心所在,统帅部对日军下一步的动向也是有判断的,从目前掌握的情报,以及他们部队调动的迹象看,华北的日军南下,华中的日军沿着津浦线北上,打通这条南北大动脉,然后蚕食这一大块区域,达到完全占领的目的!”罗卓青来到墙上挂着的巨幅地图说道。 “淞沪和南京,他们的物资消耗比较大,这么大的战役准备至少需要两个月到三个月的时间,如果我们能够在这里打一个大的歼灭战,破坏掉他们南北贯通的战略目标,那接下来,我们至少能够为自己赢得更多闪转腾挪的空间。” “四海,你居然能够想到这一点儿,真是令我刮目相看!”罗卓青眼中精芒爆射,这个时候,他不再把罗四海简单的当成自己一个下属,或者一个晚辈来看了。 而是一个可以平等的跟他一起讨论“国家未来战略”的人。 第三百一十三章:秉烛夜谈 “罗长官,请,都是通城本地的菜,就是这厨师是我们自己的,跟大饭店的厨师不能比……” “无妨。”罗卓青哈哈一笑,还是在军营,感到自在多了。 罗四海在团部机关食堂招待他,这让他很高兴。 作陪的人也都是苏七团的主要军政干部。 酒是通城本地的黄酒,烫好了,直接送上来,这个季节喝,驱寒还养生。 除了罗四海之外,罗卓青对其他人并不太熟悉,尤其是被一个电话叫回来的政训处处长郑云熙。 他认识罗卓青,但没有在饭桌上吃过饭,见到罗卓青居然到了通城。 他也是吓得不轻。 自家团长的后台这么硬吗?罗卓青可是第十九集团军司令官,陆军中将加上将军衔,“土木系”陈辞修下第一人,妥妥的中央军大佬之一。 这样的大人物,居然悄悄的来到通城,跟自家团长那关系,联想到两个人同一个姓…… 郑云熙开始在脑海里把信息补充起来。 原来团长还有这么深的背景,难怪,他这条过江龙敢在通城翻江倒海,谁都不怕。 晚餐的气氛是热烈的,欢快的。 若不是天色已晚,说不定就拉着罗卓青一起在团部院子内合影留念了。 不过,有的是机会。 因为罗卓青决定在罗四海的团部住下来了,至于住几天,他没说。 长官卫队也进驻了团部,未来几日,将会跟苏七团一起操练。 至于十九集团军的军务,丢给参谋长好了,眼下没有战事,他晚几天回去也没关系。 当然,还得先跟武昌行营的陈辞修汇报一下行踪,免得担心他出事儿。 因为事先没准备,只能临时腾出一个房间来,给罗卓青居住,生活用品什么的,倒是不缺。 但比起旅店来说,条件就差了点儿,大冬天的,夜里起夜还得开门出去。 其他的倒还好。 比在南京的时候,紫金山地下指挥部的条件好多了。 吃完晚饭,罗卓青谈兴正浓,没有一丝睡觉休息的意思,跟着罗四海就进了他办公室。 之前两人虽然认识,但见面也就一次,在罗店,罗四海抓了鬼子少将天谷直次郎,罗卓青与罗四海短暂见过一次,后来两人的联系都在电报或者电话,但电话联系是极少的,毕竟,罗卓青是指挥全局战役的指挥官,而罗四海那个时候是前线冲锋的阵地指挥官,中间相差十万八千里呢。 所以,双方都基于对方没有真切实质的了解。 这也是罗卓青借这次机会来通城的目的之一,他要亲自见一下罗四海。 也是替陈辞修这个“土木系”的头头见的,回去,他得汇报这一次见面的情况。 “土木系”要确定下一个领军人物,不得亲自确认一下。 这单独汇报的时候,就轻松多了。 罗四海把带队进驻闸北后发生的一件件,一桩桩事情进行了详细汇报。 尤其是军事行动,这个也是罗卓青最感兴趣的,毕竟很多细节是无法从电报汇报上体现出来。 这样的汇报,也是一种复盘,对罗四海而言,这样一次复盘的机会,也能让罗卓青站在一个客观的旁观者的角度帮他发现自己过去的盲点。 要知道,日本人肯定也会研究自己,若是自己先找到自己的弱点和盲区,提前防备,那下一次就不会被日军钻空子了。 所以,每次打完仗,罗四海都会召集营级以上军官进行复盘和总结。 打胜仗固然是战术得当,但也是细节一点儿一点儿的抠出来的。 这个道理罗四海当然明白。 罗四海甚至心中盘算着,怎么让罗卓青来到通城的这个利益最大化。 利用其身份倒在其次,要是能请他给全团的营连级军官上几堂课的话那就是更值了。 只是这个要求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再提。 茶水续了三次。 墙上的自鸣钟的时针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向十二点了,罗卓青依旧没有一丝停下来的想法。 “罗长官,时间不早了,要不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咱们明天再谈?” “哎呀,都十二点了,对不住了,我这一高兴,就忘记了时间,你明天上午是不是在西郊公园还有一个‘硝烟’的活动?”罗卓青问道。 “这个活动我虽然参加,但不会露面……”罗四海解释道,“其实我不参加也没关系。” “对,我忘了,你一旦参加,被认出身份,那就麻烦了。”罗卓青点了点头,“但你可以找一个人伪装成马云飞,出席明天的活动,这样或许更好。”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原想让郑处长主持硝烟活动,邀请葛专员,彭县长他们参加,现在看来,如果我缺席的话,反而会引起外界的猜测,安排一个人以我的身份出席,也不错。”罗四海一拍手说道。 “我给你推荐一个人?”罗卓青嘿嘿一笑。 “您给我推荐的,那一定可以,不知道是何人?” 罗卓青一努嘴,朝窗外走廊上来回走动的副官李桂芳道:“你觉得,李副官如何?” “罗长官,您确定?” “我们过几天就走,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找不到人。”罗卓青道,“只要把知晓的人控制在一个范围内,这件事就不会被外界知晓。” “可是,罗长官这事儿,我要是直接去说,李副官他会答应吗?” “你小子,不就是在这里等着我嘛!”罗卓青嘿嘿一笑,“我去跟他说就是了。” “那就多谢罗长官了。” “你找个时间,带我去你麾下的部队走走?” “卑职遵命。” “时间你看着安排,我听你的。”罗卓青道,“不要对外公布我的行踪,我不想跟那些人有什么牵扯。” “是。” 送罗卓青回房间休息,罗四海又回到办公室,罗卓青突然来,扰乱了团部的工作。 一会儿还要加个班,把积压的事务处理掉,不然等到明天还是会积压。 “新杰,通知下去,往后主要进城通道检查仔细点儿,尤其是年轻男性的检查,注意额头,头发以及手上老茧等重点部位!” “是,团长。” “团长,先导报经过筹备,打算明天刊印第一期,也是新年第一期,样报需要您亲自审阅签发!” “好,郑处长瞧过了吗?” “郑处长那边已经签字通过了。” “那就没什么问题。”罗四海点了点头,罗四海在样报上直接签下自己的名字,“第一期报纸第一张送到我这里来,就这样。” “是!” “利川公司老板,那个叫上岛庆之的日本间谍交代,将章敬尧先生的行踪信息透露给他的人是章先生的秘书:肖卓然。” “肖卓然提审了吗?” “他承认了,这肖卓然被人设计染上烟瘾,才做了汉奸,在警察局拘留班房烟瘾发作,才被发现的。” “这种人,还是学法律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罗四海愤怒一声,“安排送去强制戒毒,然后按律判罚,绝不姑息!” “是。” …… 特派员叶秀丰的下榻的饭店。 进入通城后,姜颂平就悄然离开了,他去找他在通城任职的朋友和关系。 打听相关情况。 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回到饭店,来找叶秀丰汇报。 “葛青被免职是因为他自己没搞清楚情况,滥用职权,干涉警察局办案,将抢劫重犯当做无辜之人释放,被韩楚箴就地免职的!”姜颂平道,“我在警察局还有几个熟人,他们跟我说,葛青为了那劫匪郑长继一伙,将警察局代理局长陈品山都扣押了,让他的手下警保总队第一大队大队长何克谦兼任局长,结果,不到一个小时,他的专员就被免职。” “葛青应该不会如此鲁莽,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做出如此不理智的事情。”叶秀丰分析道。 “确实不应该,他主要的目标应该不是冲着郑长继过去的,这只是个由头,他的目的应该是接管警察局,拿到陈葆初一案的主导权,但他失算了,通城商会会长陈葆初被抓,但并没有关在警察局,办案的也不是通城警方,而是崇通启海江防联合指挥部侦缉大队。” “这些葛青不知道吗?” “他好像真不知道,这案子突然爆发的,抓人和查封都在极为快速的情况下,而且所有案情全部对外保密,除了一些疑似有人故意散播出来的消息……” “什么消息?” “陈葆初勾结日本人,出卖国家利益,当了汉奸。” “证据呢?” “陈葆初给他的儿子请了一个日本家庭教师,这个人我知道,他很早就来通城了,我还与他见过,四十岁样子,喜欢绘画和下棋,待人谦逊有礼,是个很本分的人。”姜颂平。 “那马云飞跟陈葆初有过节吗?” “没听说过,在陈葆初被抓之前,他还亲自去拜访过马云飞,是县长彭龙翔代为引见的,陈葆初还给江防指挥部捐献了一批物资和砂石料,照理说,应该没有仇怨。” “这就奇怪呃,没有仇怨,就因为陈葆初家中请了日人家庭教师,他就诬告一个汉奸的罪名,直接派兵抓人,还查封人家的房产和产业?”叶秀丰觉得,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这么疯狂,马云飞发疯,他手底下的人都跟着一起发疯? 葛青也是玩政治的老人了,怎么会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还是他跟着陈葆初真的有些什么关联,逼的他必须自救? 第三百一十四章:三等云麾勋章 看似不合理的行为背后,都有着清晰的逻辑链条,只是外人触及不到而已。 叶秀丰是老调查了。 自然会想到常人想不到的。 葛青跟陈葆初必然有一种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关系,否则他没有必要跟“马云飞”这般撕破脸皮。 问题是,他们现在是同属一个恩主麾下的,他来也是帮葛青的。 只不过,他跟葛青关系倒也不是很熟,对方愿不愿意信他,这就不好说了。 这葛青跟陈葆初的关系,丁维潘应该知道一些的…… 还有,陈葆初被抓,这个案子他想插手,得有一个合适的借口,否则,那“马云飞”绝对不会是给他这个机会的。 “你去查一下,这个陈葆初关押在什么地方,我想找机会跟他见上一面。” “是,特派员。”姜颂平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 1938年元月1日。 “四海,这是三等云麾勋章,这次辞公知道我要东来,就把勋章交给我带过来了。”一早,罗卓青就拿着一个红木的制造的巴掌大的小盒子过来。 “不是说是四等吗?” “鉴于你在淞沪战场上的卓越表现,委员长亲自给你提了一级,授予你三等云麾勋章,这可是全国校级军官中的独一份!”罗卓青道。 三等云麾,必须是将官才授予,而罗四海的铨叙军衔才少校,职务军衔也才是上校。 按照国军职务与军衔对应的原则,上校最多可以授予四等云麾勋章。 三等云麾至少也要少将这个级别才行。 “这是授予你三等云麾勋章的证书!”罗卓青又从副官李桂芳手中接过一张硬纸卷,用红绸子扎了。 “本来是应该举办一个授勋仪式的,但考虑你现在特殊的情况,就不搞了,四海,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罗卓青不主动那勋章拿出来,他自己都快把这事儿给忘了。 授勋仪式,对他这种需要隐藏身份的人来说,能不办,最好是不办。 在通城,就连有关苏七团的新闻,他都是压着,能不发就不发,能以其他机构的名义,就以其他机构的名义。 比如抓人,都是以警察局的名义,苏七团出动,都是协助的名义。 之前葛青没免职,都是把他抬在前面,现在没办法,葛青被免,他才被迫走上前台。 要是能有一个合作的好的人担任行署专员的话,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坐上这个位置的。 “这样,我给你戴上,一会儿,出去合个影。”罗卓青说道。 “好,那就麻烦罗长官了。” “梅生,快,把这一幕拍下来……”门外,杨镜秋的声音响起,自然是早就开始准备早上的合影仪式了。 罗长官亲自给自家团长佩戴勋章,这样的场景只此一回。 梅生的拍照技术是极好的,很快就调好镜头,用手中的莱卡相机记录下这珍贵的一幕。 “这照片记得送我一张!”罗卓青知道梅生在拍照,还故意的找一个好的角度,事后,还悄悄的在罗四海耳边道。 “您放心,您在通城的每一张照片,我都给您留一张,等您离开的时候,制作一个合集给您带上。” “好!” “来,来,合影了。” 罗四海跟罗卓青个人合影,苏七团团部的合影,还有,想要跟罗卓青合影的人,他也是来者不拒。 当然,一般人也不敢凑过去。 “罗长官,我叫武月,我想跟您还有我们团长一起合个影。”一卷胶片都拍的差不多了,这时候,一身英姿飒爽的少校女军官服的武月走上前来。 苏七团的女军官不多,但校级军官就只有武月一个。 而且她还在苏七团担任相当重要的职务,罗卓青想注意到都不难。 都是男人,罗卓青岂能看不出来,这个叫武月的女少校对罗四海的情意。 那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眼睛里的柔情蜜意是藏不住的,他可是过来人。 只是罗四海这小子似乎有意跟她保持距离,这小子难不成是有喜欢的人,还是不喜欢武月这样的美女? “好,合影可以,但你为什么要拉上你们团长呢?” “我若是单独跟您合影,这照片传出去,怕是被人误会,尤其是您太太看到了,那就……”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一个男人跟一个女人单独合影,那难免不会被人联想。 但若是两个男人,其中还有一个年长的,那就完全不同了,至少不会被人把关系想歪了。 武月这女人小心机可以呀! 罗卓青都要对她刮目相看了,这心机,心思,难怪能留在罗四海身边。 这要是只是个花瓶的话,只怕早就被赶走了。 “四海,你怎么看?” 罗四海可不傻,不过一张合影也没什么,他也没有那么抗拒,至少武月现在在他心目中已经占据了一小块位置了。 这个女人对自己,那是真没的说。 “来,团长,您站在罗长官的左边,不习惯,团长您个子比罗长官高,您还是下一个台阶,这样,你跟武主任都站在罗长官背后,罗长官拿一张椅子坐在前面……” 罗四海与武月面面相觑,梅生这个提议,这张照片拍出来岂不是有点儿一家三口的意思? 这肯定不会被任何人误会的,可是他跟武月铁定就会被误会了。 这都答应了,他想拒绝可不好张口了。 还好,他们都穿的军装,这要是便装,那就真的就是一家三口了。 “团长,小一点儿,自然一点儿,武主任,您头微微向团长那边靠一下,对,再靠点儿,嗯,好,保持这个笑容,对了……” 梅生迅速的摁下快门,镁光灯一闪:“别动,咱再拍一张。” 武月突然一伸手揽住了罗四海的胳膊,然后身体全部倾斜,半片身子都靠在他肩膀上。 噗! 镁光灯一闪,这一张照片算是印在了底片上了。 罗四海瞬间就明悟了,他这是被武月这女人算计了,一定是她收买了梅生。 不然,之前拍照都那么快,到他了,却是如此细致的,精益求精。 生气吗? 谈不上,一个女人如此掏心掏肺,却一直得不到他的回应,身为男人,他都感觉自己有点儿“渣”。 可问题是,横在他们之间最大问题不是“感情”,而是信仰问题。 他自己都不能表露出自己的“信仰”,如何改变武月呢? 这件事,他真的很难处理。 还有,这些都只能他自己默默扛着,没有一个可以商量的人。 算了,就让自己当一个“渣”男吧。 “好了,时间不早了,该去西郊公园了!”罗四海面色平静,也没去揭穿武月的小把戏。 她喜欢,就这样吧。 “四海,我就穿便服去了。”罗卓青看了罗四海与武月一眼,呵呵一笑,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李副官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罗四海点了点头。 “李副官,这一次就麻烦您了。”罗四海来到化妆间,感谢正在化妆和背稿子的李桂芳。 他虽然跟在罗卓青身边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但这种独立登台讲话,还是第一次。 要不是罗卓青跟他说,他是打死不会答应做这件事的。 “小罗长官,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就不怕我到时候话都说不利索?” “没关系,其实你到时候只需要照着稿子念就可以了。”罗四海道。 “早说嘛,我这背了半天,都出汗了!”李桂芳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有那么紧张了。 …… 今天的西郊公园,青草台。 那是人满为患,通城硝烟大会就在这里举行,虽然时间很仓促,但得到消息的通城百姓都来了。 内层是通城警察大队,荷枪实弹对外圈了一个差不多有篮球场大的空地。 外围是警保总队实业第二大队负责警戒和安检。 参加大会的人,必须过安检,搜身,不能携带任何危险物品才能进入。 这“禁烟”可是损害的是一些什么人的利益,这一点儿大家都清楚,万一在硝烟大会上弄出什么乱子来,那可就成笑话了。 罗四海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所以,入口安检十分严格。 男女都要搜身,女人和孩子还有专门的女子搜身检查,并且还有专门的帐篷,保护隐私。 不配合的,或者发现随身携带利器的,一律驱逐,或者登记后再进入。 即便是这样,前来硝烟大会的百姓还是越来越多,到九点钟正式开始的时候,已经达到上万人的规模了。 等罗四海等人进场,他就下令关闭了进口通道了,人不能再进了,再进就站不下了。 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 受邀出席的通城名流都已经就坐了,满满当当坐满了人,彩旗,红布,标语。 政训处和经理处就花了不到两天时间,能做到这一步,这郑云熙跟沈墨的能力还是真厉害。 郑云熙还要负责那通城的政务工作,这家伙据说现在一天就睡四个小时,还精神抖擞。 也许他来通城,今后的命运会不一样。 “你怎么也穿便服过来了。”罗卓青被安排坐在主席台最后一排不显眼位置。 看到一身中山装,还贴了胡子的罗四海,一开始没认出来,等察觉有些脸熟,才惊讶一声。 “我这不也不适合坐在前排嘛,有人还是认识我的,虽然我已经跟他们都打过招呼了。”罗四海解释道。 “倒也是。” 硝烟大会主持人自然是郑云熙,他是通城的民政科长,禁烟就是他本职工作之一。 “台上讲话的那个郑云熙是谁的人,你知道吗?”罗卓青问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黄埔四期的学长,山城派过来的,原来在山城党部工作,好像担任山城党部委员。”罗四海道,他当然知道郑云熙是什么人,但他总不能告诉罗卓青吧。 军调局一分为二后,这家伙好去了军统,不过现在还没发生,中统,军统分家是在38年的四月一日,所以每年这个日子都是军统成立纪念日,戴雨浓都要举办‘四·一’大会的。 “黄埔的,怪不得,挺有能力的,要是能为你所用,倒也不错。”罗卓青点了点头,黄埔的学生那么多,他能记住的也不是很多,四期往后的就更少了。 “罗长官,有个事儿,我忘了跟您汇报了,中央党部组织派了一个特派员来通城,昨天在您来之前的上午,我们见了,还吃了午饭,感觉是冲着我来的。”罗四海小声说道,两人在最后面,紧挨着说话,也不会被人听见。 罗卓青微微一皱眉,这事儿,他居然不知道,也不怪他,又不是他管辖范围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人通知他了。 就算是老头子,也不可能下面的事情都知道吧。 派一个特派员来通城,估计就是很小的一件事儿,估计都上不了老头子的每日政务通报。 “葛青的事儿,你不用担心,你没有做错,是他自己昏了头,居然带人包围警察局,还放走了劫匪重犯,这是勾结劫匪,滥用职权,徇私枉法!”罗卓青道,“就地免职,就已经算是轻的了,没把人抓起来,治罪就不错了。” “但是,我觉得葛青一个官场老人了,不至于会犯这样的错误。”罗四海道,“我怀疑,这被他放走的劫匪可能有什么把柄捏在他手中,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就算有把柄,也不至于这样莽撞,他可以想办法把案子拿到自己手中,或者用其他办法帮人脱身,直接围了警察局,赶在人犯还没抓进警察局就放人,这么愚蠢的事情,他是怎么干的出来的?” “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总感觉,这里面问题只怕不简单,葛青刚被免职,上面就派来了特派员,抵达通城的第一晚,就跟葛青在一起吃饭,而我这个代专员还是第二天才知道的。” “竟有这样的事情?” “罗长官,我不怕明枪,但是暗箭难防,我其实无意做这个代专员,其实在韩主席免去葛青职务的时候,就明确表示,让他尽快派人过来,我就想一心一意的训练部队和搞好江防阵地的建设。” “嗯,你能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罗卓青道,“这个特派员若是在通城胡来,我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现成的大腿 现成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罗四海也没有那么多的矫情,他跟罗卓青其实也没深厚的感情。罗卓青看重他,不也是因为他有能力,能够把“土木系”带上更高的层次。 有些时候,更多的是相互成就。 而武月就不同了,一旦确定关系,那就是家人,亲人,只要不背叛,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对罗卓青反而没有武月的感情更深厚,更信任。 叶秀丰想要在通城搞风搞雨,他没有上层渠道,很容易被来自上面的打压和算计。 但现在不同了,罗卓青突然来通城,有些事情,他再想搞自己,就不好说了。 只要罗卓青自己愿意,他有的是理由把他多留些日子。 这不,参谋长就要结婚了,这留下喝一杯喜酒,总是应该的吧,理由太多了。 郑云熙简短的开场白后,就隆重的将伪装成“马云飞”的李桂芳副官请了上台。 李桂芳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他本身年纪也三十岁了,成熟稳重。 也十分符合“马云飞”的形象,作为罗卓青的副官,军衔自然不低,上校。 都不用特意为了准备军服,一看就是十分得体。 除了临时缝制了一块“苏七团”的臂章,其他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动。 当然,形象上还是做了一个成熟的改动,这让李副官看起来更加稳重和上镜。 毕竟,今天可是来了不少通城的记者,这其中是否混有日本人的间谍,谁也不知道。 只要这张“马云飞”的照片摆在日本情报机构负责人的办公桌上,应该就不会怀疑“马云飞”就是罗四海了,毕竟他们是掌握了他的容貌,更别说还有人见过他。 李副官这篇演讲词是陈翰之写的,罗四海润色了一下,这要是让他写的话,指定是半天憋不出来一行字来,也就是写检讨还行,那些套话都背熟了,还是入伍头一年,班长摁着他的牛头让他背下来的,告诉他,这以后有用。 这也算是他这个“代专员”上任的新年贺词,事后会全文刊发在通城的报纸上。 新年第一把火,就是禁烟。 罗四海说到做到。 接下来就是清点缴获的各种烟土和红丸,一一称重,核验后,再倒入沸腾的石灰池子中。 燃烧不是最好的销毁办法,尤其是大量的烟土,容易产生太多的有毒的烟雾,这周围这么多观看的百姓,还有孩子,不适合用这种销毁的办法。 最好还是挖个池子,注入清水,然后将生石灰混合烟土倒入,这样高温就可以破坏一切烟土中的致瘾分子的结构,而且这种销毁后,也没有办法再提炼。 只要再倾倒海水中,稀释就能彻底销毁。 数百公斤的各种烟土和红丸就这样被扔进了石灰池子,然后在滚烫的石灰池子里被烧成渣子,成了没有任何作用的废料。 一公斤白银折合进40块银元,这一次通城禁烟行动,搜缴的各种烟土有近四百多公斤,按照现在的市场价的话,一两土至少能换到二两银,甚至更多。 因为战争的原因,渠道中断,市场上烟土供不应求,最贵的时候,一两土能卖到五两银,现在价格有所回落,但还是需要两三两银子才能换到一两土,按照烟土产地品质的不同,波斯进口,比云贵的要贵,川土比蒙土贵,总得平均下来,一两土的价格在两点五两银左右。 也就是两倍半的价格,那就是一公斤土就能卖到一百二十块银元。 四百公斤的话就是近五万银元。 按照现在的法币与银元兑换价格,这相当于法币三十万就这样烧掉了。 还有日本人制作的红丸以及其他的毒品,这一次西郊硝烟,销毁的烟土和毒品少说价值在四十万法币以上。 而这些烟土和毒品成本几何,估计能有十之二三就不错了。 两三倍的暴利,岂能不足以令人疯狂。 但是这东西足以让数百个家庭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这样的东西就不应该让它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 看台上的葛青、彭龙翔等人看着这一幕,都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葛青吸不吸食大烟,罗四海不知道,但彭龙翔是个大烟鬼,这家伙家中的烟土应该断炊了。 整个通城的烟土供应渠道都被他切断了。 这些吸食大烟的人,要么自己主动戒烟,要么被送去戒烟所戒烟。 未来一段时间内,他是不会允许再有烟土以及其他毒品进入通城的。 你不戒,那就让你没得吸。 彭龙翔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是闻到了烟土的味道,控制不住毒瘾又犯了。 只是他还强忍着,没有人前露丑。 后续还要燃烧好几个小时,然后再进行其他相关的处理,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看着吧? 所以,到这个时候,差不多硝烟仪式就算完成了,也该散开了。 有序退场后。 罗四海先去了专署上班,由参谋长杨镜秋陪同罗卓青参观苏七团的一些机构情况。 至于人前露过面的李桂芳,这几日就暂时神隐起来。 “罗长官,这是我们的教导大队,一共是四个班,一个初级学员补习班,一个是中级学员补习班,还有一个特训班以及一个识字扫盲班。”杨镜秋解释道。 “除了特训班和扫盲班时间不限制,学员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一期一个月,考试不合格的,可以下一次再申请学习,只有通过初级班的考试,才可以进入中级学习班,期间至少间隔三个月……” “特训班主要培养的是电讯,参谋以及情报特种作战方面的人才,我们用的是特务处的那一套教材和训练办法,结合了我们在实战中的教训和经验,第一期学员是三十个人,基层部队以及各机关中挑选中学文化以上的学员,男女不限。” “扫盲班除了教授一部分不认字的士兵识字之外,还有国学教育以及三民主义,树立新思想,新观念,推行新生活运动……” 罗卓青听了频频点头。 吃过午饭后,继续参观,先去了医护所,也就是苏七团的战地医院。 “罗长官,这是我们医护所所长伍修远博士,下面由他来给您介绍我们医护所的情况。” 杨镜秋把伍修远介绍给罗卓青一声。 “罗长官好,我们医护所现在有各科医生十三名,护士三十多人,都是经验丰富的精兵强将,我们医护所现在有科室四个,外科,骨科,放射科和检验检疫科……” “你们还有放射科?” “有的,我们医护所有两台X光机,一台是团长在闸北的时候,敲诈日本人骗来的,一台是在虹口的时候,拆掉一家日本医院的X光机抢来的。”武修远说起“骗”和“抢”是一点儿没有不好意思。 其实医护所的大部分固定资产,都是罗四海从日本人中弄来的,基本上没花什么钱。 还有手术用无影灯,消毒设备,以及发电机设备,但凡时间允许,又能够搬走的,罗四海是一颗螺丝钉都不会放过的。 这个医护所(战地医院),要不是罗四海,还真是建不起来。 罗卓青听了,不禁有些咋舌,第十九集团军的战地医院除了人数规模稍大之外,就论医疗设备和医药储备的话,都还不如罗四海一个小小的团级医护所。 “罗长官,这是我们跟通城医学院办了的一个卫生学习班,专门培养战场急救和卫生员的,这是第一期,已经快要结业了,下一期会扩招……” “通城医学院的学生可以进入我们的医护所实习,或者前去一线部队,我们会出钱资助一部分贫困学生在通城医学院学习,约定学成后,参军入伍为国效力,是为定向培养。” “这也是你们团长的主意?” “是的,我军缺少医护人才,若是单纯等待各大医学院培养,那太慢了,还不如自己动手,这样还能更快的获得我们所需要的,毕竟我们眼下继续的是战场救护类的,可以大大的缩短培养时间,不需要全才,只要能够在战场上救命就行!”武修远道,原先他也不认同这种培养医学人才的办法,但看到战场上一个个得不到救治的士兵而战死或者残废的事情发生后,他的观念也转变了。 学医不就是为了救人,纠结全面学习和只挑一项技能学习有什么区别? 有的人就算经过按部就班的系统学习,就能治病救人了吗? 还有,医学无止境,他都不说什么病都能看,一个人有自己擅长的一项,能治病救人就够了。 所以,速成班他也不再坚持了,同意了。 罗卓青闻言,也是有所触动,要是让十九集团军也挑选一些人过来进行类似的培训,等上了战场,岂不是能够救活更多的士兵。 回去就跟参谋长商量一下,派三十个人过来,如果效果好的,可以持续派人过来。 没想到这来通城一趟,还能有这样的好处,还有之前个那个补习班,也可以在集团军内搞一搞,这样也不需要多少资源,还能提高下层军官的素质和能力,培养忠诚度,一举多得。 第三百一十六章:参观 “罗长官,这是我们团枪械修理所的所长胡思兴所长,他原来是杭铁厂的工程师,我们修理所的工人有不少都是他和彭益总工带过来的……” “我们现在能力有限,只能以修缮枪支和子弹复装为主,火药方面,只能生产一些黑火药,而生产子弹需要的原料太难搞,只能少量的通过一些不太正规的渠道获取,只能紧着生产使用。” “已经相当不错了!” 罗卓青一边走,一边看着工人在使用机床加工枪支零件,虽然这样的生产没有什么效率,但这样一座以修复为主的枪械所,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起码能够有限的自给自足。 要是党国的后勤补给能够敞开供应的话,罗四海他们又何必要这般自力更生呢? 这都是逼出来的。 “你们还能生产迫击炮弹?”看到一张条形的长桌上,摆着一排排弹体胚型,罗卓青十分吃惊的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来问道。 “我们只是试着用土办法制作了一些弹胚,还在摸索之中,距离造出来,还有一定距离,这引信和撞针的生产工艺都还未能解决。” “你们还真是敢想敢做呀!” “这又是什么东西?”罗卓青看到一个像葫芦的东西,黑乎乎的,还挺好玩的,好奇的问道。 “这是我们制作的葫芦形水雷,主要是用来封锁一些水路和航道的,对水面目标实施打击。” “它是触发式的,适用于静态水域,适合在内河使用。”胡思兴解释道。 “有意思,你们这是都已经做好了,放日军进来打的准备了?”罗卓青惊讶一声。 看来,罗四海对接下来与日军交战设想的要比自己多的多。 “这是我们仿制的日军的掷弹筒,我们的材料比不上他们,发射榴弹的精准度不如对方,而且使用寿命也只有一半左右,只要材料改进的话,相信不一定比日军的差!” “我说你们在高邮的时候收枪做什么,还连坏掉的枪都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看到枪架子上一排排已经修复和等待修复的枪支,罗卓青彻底明白,沈浩在高邮的时候,花钱收枪的目的了。 “收枪我们一直都在进行,只要是制式兵器,哪怕是老套筒我们都要,收回来,哪怕是拆了做零件,或者熔炼钢铁都是有用的……”杨镜秋解释道。 就算苏七团现在不缺武器,那警保总队和江防大队也缺武器,旧武器不贵,收回后,修缮校准后,就能恢复它的使用寿命,何乐而不为呢。 若不是没有办法,他们也不会这么做了。 “你们这个枪械修理所有多少人?” “工匠和学徒加起来有两百人左右。” “两百人,那可是真不少了!”罗卓青惊叹一声,他虽然没管过军工,但知道军工是一门很复杂的学科,需要涉及的门类很多,数学,物理,化学,冶金以及机械工程等等。 一个团级单位的枪械修理所能够有这么多人,已经十分厉害了,集团军的枪械修理所也没有这么多。 “这是我们团运输保障大队,原本我们突围出来的时候,还有二十多辆卡车的,没办法,卡车太大了,没办法运不过来,最后都毁掉了,现在的运输队卡车都是后来到了通城想办法购买的二手,还有骡马车,我们还有一个汽修班……” “杨参谋长,你实话告诉我,你们这个团现在有多少人?”罗卓青问道。 “全团所有人加起来,大概有五千人左右,如果跑去非战斗人员的话,应该四千不到。” “警保总队呢?” “警保总队一共六个大队,加上直属特务大队一合计机关的话,六千人左右,但只有大半人手里有枪,目前还未能形成战斗力。”杨镜秋道。 好嘛,这就上万人了,按照国军的编制,这两支部队都可以组建一个师了。 罗四海这小家伙现在一定不愿意改编部队,他还想留着现在的部队编制骗日本人上当呢。 “我听说你们还有一个骑兵大队?” “骑兵大队驻扎在海门四甲,不在通城,罗长官想要去看的话,得明天了。” “噢,那就算了。”罗卓想了一下,就否决了。 …… 通城还是有不少地方可以游览的,丁维潘作为本地的地头蛇,自然知道哪里好玩。 这新年的第一天,就带着叶秀丰去了小狼山上香,游览紫琅禅院,广教寺是四小佛寺之首,大势至菩萨唯一道场。 又去了通城博物苑。 晚上又在有斐馆宴请吃饭,酒足饭饱后,这才心满意足的返回了住处。 “特派员,这陈葆初被带走后,就失去了踪迹,我今天向很多人都打听了一下,没有人知道其关押之所,这个案子现在由马云飞亲自掌控,除了他,没人知道陈葆初被关押在何处!”姜颂平在外面打听了一天的消息,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见不到陈葆初,如何拿到证据,陈家的人呢?”叶秀丰问道。 “家中的仆人和护卫都已经释放了,陈葆初的老婆和孩子也没有为难,也都恢复自由,就是陈家的管家等人还在羁押之中。”姜颂平道,“但是,要见这些人,除了马云飞或者他身边的武主任签字,谁都不行。” “武主任,是谁?” “是个女的,年纪不大,很漂亮,据说原先是二处的人,很精明能干,通城警察局现在是在她的控制之中,权力大得很。”姜颂平道。 “二处这边的人呢?” “二处这边的负责人叫顾思明,公开身份是大通通讯社的负责人。”这个在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掌握了。 “帮我约一下,见一面。”叶秀丰吩咐一声。 “特派员,顾思明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您见他,他难不成还会帮我们?”姜颂平讶然道。 “帮不帮,见了面才知道。” “好,这个不难,我来约。”姜颂平道,“但他是二处的人,说不定早就跟这个武月有联系?” “虽然同属二处,但那军队和地方是两个不同的系统,她俩应该没有直接联系,就算有,也没关系,你尽管帮我约就是了。”叶秀丰吩咐道,“另外,明晚我打算去拜访一下葛青,你别告诉丁维潘,就我们两个。” “是,特派员。” …… “四海,那个叫叶秀丰的特派员今天被丁维潘带着去了小狼山以及通城博物苑等地,晚上,丁维潘还在有斐馆请他吃了饭,两人谈了什么,没有外人知道。”武月推门走进罗四海办公室汇报道。 “叶秀丰身边就没有随从吗?” “有,一直有两个人随行保护,但基本上不说话,只是跟着,有时候,也只是帮着提东西!” “不,叶秀丰身边应该还有一个人,他是为了葛青来的,不可能来通城就是为了游山玩水,这是障眼法,故意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对方是老调查,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了……” “刘国兴呢?” “你想让他去监视和跟踪这个叶秀丰?” “嗯,他在这方面天赋很高,你授权他成立一个行动组,调入侦缉队,让他这个行动组的组长。”罗四海道,“以后,就归并入你的麾下做事儿。” “他可是一直想要留在一线部队,你把他调回来,他同意吗?” “不愿意,那就我来找他谈。”罗四海说道。 “好。” “那个今天罗长官参观了医护所和军械所,以及咱们运输保障大队,明天他想去小狼山看看,你需要陪同吗?”武月问道。 “嗯,我也没去过紫琅禅院,正好趁这个机会去一趟,顺便陪罗长官考察一下长江岸防!”罗四海点了点头,“专属那边,让老郝过去盯一下,没什么事儿,明天我一天都不过去了。” “好,那我明天我陪你去吧,我想去广教寺上柱香。”武月扭捏一声道。 罗四海本想拒绝,但一想到他们去广教寺肯定是便服,武月跟着,倒也更合适一些,一群男人太过醒目了,有女人跟着这才正常。 况且,武月自从来通城,一直都在工作,也没有一次休息外出,自己也不能真把人当牛马来使唤。 “嗯,明天穿便装过去,不要安排太多人,让小川和阮阮各带两组人暗中跟随就行了。”罗四海道,其实有他在,除非遇到大规模的袭击,一般情况下,还真不会有人能伤到他们。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安排人暗中跟随比较好,罗卓青可不能有任何的问题。 “好。” “倪国钧的案子差不多调查结束了,可以让检察官起诉了,法院那边意思是,尽快从重处罚!” “那就尽快安排开庭,如果可以,可以用公审的方式,允许百姓旁听,这个案子我要坐实,做成铁案,要让这件案子成为后续案子的判例!”罗四海道。 “这样的话,这个倪国钧大概率会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武月道。 “那是他咎由自取,庭审时间确定下来,告诉我一声,或许我有时间会去听一下。” 第三百一十七章:朱公馆 “我知道你事务繁忙,就没有必要陪我来了!”罗卓青是真心替罗四海考虑。 不就是来游览小狼山,给大势至菩萨上柱香。 “罗长官,这大势至菩萨的道场我也是第一次来。”罗四海呵呵一笑,解释道。 “你也是第一次?” “嗯。” “咱们现在都穿便服,别叫我罗长官了,这样反而会惹人怀疑。”罗卓青道,“换个称呼吧?” “行,那我就称呼您一声老师,这样就不会被人怀疑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虽然两个人都是一个姓,罗卓青比他年长,但辈分这东西,说不好,若不是同姓之人,到时可以以年长的为长辈,但同姓可就不好说了。 若是祖上同出一脉,有时候要看族谱才知道谁是长辈,谁是晚辈,不能乱叫的。 罗卓青出身世家大族,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老师”这个称呼也不错,那也是一种“长辈”的称呼,师生的关系有时候要比家族内的某些远了的血缘关系要近的多。 “行,以后,咱们两个私底下,就以师生关系相处吧。”罗卓青点了点头,他做过黄埔的教官,罗四海是黄埔的学生,这师生关系也是可以成立的。 “多谢老师。” “罗长官呢,我呢?”武月问道。 “你随他,也可以叫我罗老师。”罗卓青呵呵一笑,但在“老师”前面加了一个姓氏。 这就不一样了,加了“姓”,就不那么近了,而直接称呼“老师”关系更近。 “是。” 天气寒冷,又不是初一,进山上香的人不是很多,三三两两的,大部分都是埋头往上走。 小狼山脚下,瞻仰了骆宾王的墓,年久失修,杂草丛生了,罗四海悄悄的记下了。 这种小事儿,花不了几个钱,还能留下一个好名声,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中国人一向敬祖,这也是应该的。 拾阶而上。 天上有些乌云,加上有些冷,这个季节上山,并不是个好的时节。 天王殿前。 广教寺住持惟一法师身披袈裟在此等候了。 “武月,你通知了寺里了?”罗四海微微皱眉,他素来不喜欢张扬,何况他们也是悄悄的来,打算看一眼,上柱香就离开的,不想惊扰寺内的僧人清修的。 “我没有。”武月摇了摇头,她知道罗四海的性格,一贯低调,怎么可能提前通知住持接待呢。 “阿弥陀佛,贫僧预知今天有贵客来访,在此等候,还望两位恕罪!”惟一法师双掌合十,低宣了一声佛号。 “大和尚有礼,焉知你我二人是贵客?”罗卓青倒也见怪不怪,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这么神奇,能预知一些事情,或者他们有着常人不及的洞察力。 这些都不稀奇。 “菩萨托梦。” “噢,呵呵呵……”罗卓青闻言,瞬间笑了起来,这个理由,着实让人无法再继续问下去。 既来之,则安之。 大雄宝殿参拜,上香后,引入方丈禅房,奉茶。 惟一法师书画双绝,这些年,求书法的人可是不少,罗四海自然也是听说过的。 既然来了,自然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把梅生叫过来,我们跟大和尚合个影!”罗四海吩咐武月一声。 罗卓青在通城参观,摄影师梅生都是随行的,最后是要洗印出一个摄影集让罗卓青带走的。 三人在大雄宝殿前合影。 除了赠与两人各一份墨宝,罗四海还获赠了一卷惟一法师手抄的经书。 为此,罗四海自然不好意思白拿,让那个武月给广教寺添了一千块的香油钱。 从广教禅寺下来,一行人直奔江边的修筑的防御工事而来。 …… 通城俱乐部·咖啡室。 “叶先生,您今天约我见面,到底是所为何事?”顾思明自然是知道今天约自己见面的人的身份。 只不过,双方各为其主,就算对方是特派员,也无法命令他做事。 “顾组长,我们虽然隶属不同,但大家都是为了党国,这个道理,我想你是能够明白的。” “叶先生,你虽然是上面派来的,可我们互不隶属,你命令不了我的。” “当然,但我有权力要求你协助我办案吧?”叶秀丰盯着对方,缓缓的问道。 顾思明毕竟只是个小小的情报组组长,比起叶秀丰的身份地位来说差远了。 “你想让我做什么?”顾思明问道。 “陈葆初关押在何处?” “这个问题,特派员先生何不直接去问马代专员?”顾思明呵呵一笑。 叶秀丰笑了笑,没有回答。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能不能见到人就不关我事了。”顾思明道,“姚港路2号,朱公馆。” “多谢。” “那个地方防备森严,你根本进不去。”顾思明提醒道,“那马云飞的手下都是狠角色,你最好走正规途径。” “多谢提醒,这杯咖啡我请了!” “那就多谢叶先生了!”顾思明微微一颔首。 叶秀丰很快就离开了,一个人来到顾思明面前坐了下来:“组长,叶秀丰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他只是向我打听陈葆初的关押的地方。”顾思明摇了摇头。 “你说了?” “不说也不行,他是特派员,他就会向上面告我的状。”顾思明道。 “他叶秀丰是一处的,咱们是二处的,凭什么命令咱们听命于他?”唐少增不满的道。 “一处,二处还没分家,他要不是特派员,我才懒得理他呢!”顾思明道,“丁维潘这个家伙,他难道不知道陈葆初关押的地址吗,还跑过来问我们?” “丁维潘就是个废物,咱们能知道的,他未必会知道。”唐少增十分不屑的一声。 “咱们把这个消息给了叶秀丰,只怕会得罪那位姑奶奶,想好了,怎么跟她解释吗?” “没事儿,就算咱不说,叶秀丰也迟早会知道的。”顾思明说道,“先回吧。” …… “叶秀丰去见了大通通讯社的顾思明?” “哦?”武月一抬头,倒是并不惊讶,叶秀丰孤身来通城,所依仗不过是通城特务室的丁维潘和何克谦等人。 葛青被免职,在家反省,何克谦被免去特务大队大队长的职务,并且降职处分。 彭龙翔自己一屁股屎,不敢乱来。 叶秀丰在通城,想要做出一番那事儿来,还真是不容易,居然找上二处在通城的秘密调查组了。 这是非要查出一点儿什么来不罢休了! “说什么,知道吗?” “离的远,他们说话声音很轻,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刘国兴汇报道。 “盯着叶秀丰就行了,别让他脱离你们的视线。”武月吩咐一声。 叶秀丰身份特殊,总不能对他上手段,现在罗四海是代专员,名义上通城地区的军政长官,叶秀丰若是出事儿,问责的是罗四海。 葛青这个家伙真是昏了头,难不成他是故意犯错,但他被拿下,上头就一定会让罗四海代替吗? 这姓葛的有这么深的心机! …… “武月,帮我安排一下,我今晚见一下陈葆初,该谈一谈他的问题了。” 罗四海一个电话打到武月的办公室。 “好,我知道了。” 陪罗卓青吃完晚饭,又商讨了一下有关派人来通城学习的事情,到晚上差不多九点。 罗四海才脱身从团部机关出来。 关押陈葆初等人的地方自然是精心挑选的,距离团部机关不是很远,又十分的僻静,平时也不会被什么人打扰。 进驻这里的警卫都着便衣,生活在附近的百姓也不知道,这里居然是一个秘密的监狱。 这里关押的人可不少呢,除了陈葆初等人,还有那些日本飞行员,以及川岛芳子等。 罗四海为了关押这些人,专门挑选一支精英卫队看管,人数多达六十人。 中村虎雄等被抓的日谍经过审讯后,都被关押在这里。 “丁主任。” “团长。”朱公馆主任丁保良,原来是郝平川的部下,一只眼睛手受伤了,瞎了,另外一只眼睛也受影响,上不了前线,只能转内勤工作。 其坚韧,守口如瓶的性格,看管犯人最合适了。 “不必多了,安排一下,去会见室,我跟陈葆初见一面。”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武主任已经交代过了,今天还让他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丁保良絮叨一声。 虽说汉奸没人权,但没定罪之前,该有的待遇还是要有的。 会见室内。 陈葆初一身旧棉袍,外面套着一件宽大的囚衣,手铐,脚镣,整个人像老了二十岁,走路脚下都打颤,就差快要不久人世的模样。 “陈葆初,你不是吵着要见我嘛,现在我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说?”罗四海端坐在陈葆初面前,问道。 “马团长,我是冤枉的,那吉村虎雄只是我给儿子找的一个家庭教师,而且这也是别人介绍来我家的……” “那西野明呢?” “西野先生是我过去生意上的朋友,他来通城是来找我牵线,跟益生纱厂谈合作的。” “是吗?”罗四海冷笑道,“那是谈什么样的合作?” “西野先生所在的三井实业会社想购买益生纱厂手里的棉纱以及布匹,而我是益生纱厂的董事,益生纱厂经营困难,对我的利益也是有损,倘若能卖掉厂里的存货棉纱,自然能够让厂子起死回生。”陈葆初辩解道。 “既如此,为何偷偷摸摸的?” “眼下中日这个时局,若是公开的话,岂不是被人误解为我出卖纱厂利益,当了汉奸?” “难道不是吗?” “天地良心,我陈某人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国家和民族之事!”陈葆初指天发誓道。 第三百一十八章:枪毙倪国钧 “是吗?” “说说你跟利川贸易公司的关系吧?” “利川贸易公司?”听到这个名字,陈葆初的眼神明显又有一个收缩的动作。 这家伙是心虚了。 “利川公司,我知道,它是一家做对外贸易的公司,把从国外进口的物品运回国内,从国内收购原材料再卖出去,我想它都是正常的生意往来,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你没从利川公司买过烟土?” “这……” “有还是没有?” “有,但我买烟土只是为了自己抽,又没有卖给别人,这也不犯法吧?” “国民政府的禁烟条例上没写吗,购买烟土和吸食烟土是什么罪吗?” “行,马长官,这罪我认,但这买烟土,抽大烟的人多了去了,这总不能因此定我的罪吧?” “你家的保姆齐小玉,已经承认了,她不是中国人,是一名日本人,本名春奈子,就是在你的庇护下,从事间谍活动,你要看一下她的口供笔录吗?”罗四海问道。 此话一出,陈葆初明显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但他嘴上依旧为自己喊冤:“这是陷害,栽赃,我根本不知道齐小玉是日本间谍。” “陈葆初,你要搞清楚,间谍窃取的不光是军事情报,经济,政治,文化,山川地理,矿产探查这些都是情报的范畴,这都是国家机密,在你家保姆身份的帮助之下,齐小玉和中村虎雄在通城多年,窃取多少有价值的情报传递回日本国内,为他们下一步的侵略提供多少帮助,这都是你犯下的罪!”罗四海郑重的道。 “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他们做的事,我也一概不知,不知者无罪……” “我们从齐小玉住的保姆房内搜出了电台等间谍设备,她发给日谍机关的电文中清楚的记载着你们的关系,这些都是铁证,你还想抵赖不成?” “不,这些都不是我自愿的……” “不是自愿的,那是他们逼你的,通城可是中国人的地盘儿,他们是怎么逼你的?” “是齐小玉,不春奈子那个贱女人勾引我,我一时没忍住,就跟她发生了关系,然后她就以此为威胁我帮他们做事儿……” “你堂堂商会会长,就这样被一个小小的保姆给拿捏了,陈葆初,这样的话,岂不是你睡过的女人都可以以此要挟你了?”罗四海笑了,这太可笑了,陈葆初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怎么会因为这个就被拿捏了呢。 若不是心甘情愿,或者利益驱使,他会这样做? “这些年,你也没少干坏事儿,就算你没有主动当间谍,但从罪是跑不了了,今后,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吧。” “不,马团长,马长官,我求求你,放过我一马,只要你愿意放过我这一次,我愿意奉上半数家产!” “你都坐牢了,家产自然充公,我又何须要你送给我?”罗四海笑了。 “我是说,给您的,不是充公的那些!” “你还有隐匿的财产?” “这个,您只要肯放过我,我才会奉献给您!”陈葆初也不傻,交出了财产,他就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好,你愿意给我多少?” “三万美金,怎么样?” 美金,那就是存在外资银行账户里的钱了,陈葆初这老家伙是知道,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的道理。 罗四海不为所动,这老家伙应该不止这么多钱。 “五万,五万美金怎么样?”陈葆初一伸手,露出五根手指头,加码道。 “给个账户,我找人查一下,确定里面有这么多钱再说。”罗四海点了点头。 陈葆初犹豫了,账户里的钱肯定不止这个数,这也不是唯一的账户。 “陈玉来,花旗银行上海分行,保险柜编号:4026,钥匙在我书房保险柜内首饰盒内的。” “希望你没骗我,否则,后果你知道的。”罗四海道。 一挥手,示意把陈葆初带回监室。 “四海,你真打算放过这个陈葆初?”武月一直没有说话,等陈葆初带走后,这才发问道。 “放过他,你觉得可能吗,这种人,你今天放过他,他明天转身就会反咬你一口!”罗四海冷笑一声。 “那你刚才还问他那些?” “我是问了,但也没答应他什么呀。”罗四海嘿嘿一笑,“是他自己以为的。” “啊?!” “给四爷拍个电报,让他查一下花旗银行的这个保险柜。”罗四海吩咐一声。 “好。” 这种放在国外银行里的钱,若是人没了,没有人取的话,那就成了银行的了。 而且如果用的是假户头的话,那多半是永远拿不回来了。 这钱是就算是汉奸国贼的,那也是中国人的,岂能便宜了这帮外国黑心银行家。 弄出来,哪怕是购买武器和其他物资用来抗日也算是赎罪了。 …… 通城西郊硝烟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很快附近的县城也能有所行动。 尤其是苏四区下辖的县城,不管是真还是假,都开始了禁烟的行动。 这股风也吹到临近的六区以及苏北其他地方。 而倪国钧的案子则以最快的速度在通城地方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当庭就判了一个死刑,立即执行! 罗四海根本就没有打算给对方上诉的机会。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就算上诉,也不影响判决,所以,一审就是终审。 判决书下达后,就押赴刑场枪决了。 至于倪国钧手下以及涉案家人,也都被判了刑,最低都是三年刑期,最高的无期,没收涉案人员家产等。 这个案子也是在苏北地区引起震动,尤其是那些对那些孩子从事拐卖付儿童的人犯是个极大震慑。 尤其是第四区的这一类人贩子都少了许多,在第四区被抓到,是真的会重判的。 …… “四海,我看你们的操练方式跟国军颁布的操典不太一样?”罗卓青看了苏七团官兵每日的训练,感触很深。 罗四海笑道:“老师,这是我们根据《操典》改进的方式,因地制宜,有些训练我们现在没办法实现,但可以用其他方法替代。” “你们这些科目设置的比操典还要多,更能够锻炼士兵的反应和灵活,尤其是团队协作能力,这些都是你想到的?” “集思广益,我不是带队去青浦跟特务处搞了一个月的军事训练嘛,就跟大家伙琢磨了一下,然后边训练,边改进,就形成了今天这个训练大纲。” “不错,这训练大纲能给我一份吗?” “老师愿意斧正,那自然最好不过了。”罗四海道,这些日常训练的大纲没什么秘密,能增强国军的战斗力,在未来与日军的作战中少一些牺牲,那是最好不过了。 “四海,听说你枪法不错,走,陪我去打两枪?”罗卓青看到部队在练习打靶,自己也有些手痒了。 “好!” 靶场在西郊。 “老师,你使什么枪?” “你这里有什么枪?”罗卓青问道。 “步枪有三八式,中正式,汉阳造,还有德国毛瑟步枪,美制春田步枪,英制李恩菲尔德步枪,还有咱们国内仿造的辽十三式,手枪可就多了,五花八门,都可以开一家轻武器博物馆了!”罗四海笑笑道。 “中正式吧!” 罗四海一挥手,丁小川递上来一支差不多有八成新的中正式步枪。 压上子弹。 一百米固定靶。 军人没有一个不爱枪的,罗卓青自然也是,一枪在手,那身上的那股儒雅之气瞬间变成肃杀之气。 扣动扳机,第一颗子弹击发,命中目标靶。 随后,一口气将一个弹夹五发子弹全部打空,全部命中,计47环。 除了第一发和第二发失了准头,打了一个八环和九环,剩下的全部打出了十环。 众人鼓掌。 作为指挥官,能用一支不是自己熟悉的枪打出这样的成绩,那是很不错了。 “四海,你试试,让我看看你的枪法?”罗卓青把枪递给罗四海道。 “老师,不用了吧?”罗四海有些尴尬,这种一百米固定靶,他从来就打过低于十环的,就算是不熟悉的枪,只要看别人打过后,也能做到。 “你今天必须让我见识一下,输的心服口服才行!”罗卓青笑着道。 “好!” 罗四海接过步枪,从定小春手中拿过一个弹夹子弹,将子弹压入弹匣。 一拉枪栓,压上子弹,直接瞄准射击,一发后,第二发子弹已经压上膛,连续射击。 动作快的起了残影。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五枪就已经结束了,报靶员很快就报出了成绩:五十环。 “老师,承让了!” 罗卓青惊愕了一下,旋即带头鼓起掌来。 “四海,从今往后,在你面前,老师我再也不提枪法了!”罗卓青慨叹一声,这样的枪法,罗卓青从戎二十年,也没遇到几个。 这样的枪法,在战场上就是死神收割机。 怪不得,他能够在战场击杀那么多日军,被日军称之为“活阎王”了。 “四海,我得走了,待的时间够长了,再待下去,集团军那边的又该催了!” “老师能否再等两天,等吃了我们参谋长杨镜秋的喜酒再走?” “镜秋要结婚?” “嗯,定在本月的八号,结婚对象是侦查大队的大队付夏阮阮,也是我徒弟!”罗四海介绍道。 “哦,是那个击杀超过日寇百人的巾帼英雄阮阮姑娘?” “是的,她俩在守宝山的时候就互定终身了。” “好,这杯喜酒我一定要喝!” 第三百一十九章:镜子大婚 杨镜秋跟夏阮阮的婚礼,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大操大办,但他毕竟是苏七团的参谋长。 就算小规模的办一下,这来的人也不少。 至少583团的老弟兄应该出席吧,虽然现在人数也不多了,但还能凑个七八桌的样子。 团部机关的人员,也应该吧。 苏七团从未办过喜事,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索性就在团部大礼堂办一次。 但这只是内部办,不对外公开,也不邀请外人参加。 按照罗四海的要求,这个婚礼,要办的简单,热烈,隆重以及温馨。 简单的意思是,仪式简单点儿,中式太繁琐,西式不符合中国人的婚嫁习惯。 那就是西式皮,中式的魂就是了。 热烈,那自然只得是婚礼的现场气氛了,结婚是大喜事,自然不能搞的太无趣了。 隆重就很简单了,看这个出席婚礼人员名单和规模,就知道这相当隆重了。 至于温馨,那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 8号婚礼,罗四海放了杨镜秋和夏阮阮一天假,让她们自己出去采购一下。 虽然被褥,床单这些东西都已经置办好了,但两个人今后要生活在一起,这还是需要购买一些生活用品的。 以前旧的该扔的扔,该送人的送人,崭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嘛! 喜糖什么的,也得是两个人自己亲手准备才显得诚意。 不过,好像杨镜秋的军饷和津贴早就交到夏阮阮的手中了,管家这个权力早就被回收了。 “老师,要不然你来当这个证婚人吧,您看着就像长辈?”罗四海笑呵呵的对罗卓青道。 本来没别人的话,就只能他来,现在罗卓青在,刚好年龄和职位都合适。 “原先说好的是你,你让给我,合适吗?”罗卓青内心还是愿意的。 杨镜秋这个年轻人,他也很喜欢,虽然比罗四海有些差距,但比起他身边的好多人都高出不少了。 这年轻人他都想挖走去给他做事儿,但问题是,他肯定是不会走的。 而且他也不想拆散一对好搭档,要知道,在军中,搭档好的话,那可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合适,合适,您能者多劳嘛!”罗四海嘿嘿一笑,倒是省的自己登台了。 “行,那我就应下了。”罗卓青问道,“那我以什么身份担任证婚人呢?” “您是我的老师,也是镜子的长辈,就以老师的身份担任证婚人。”罗四海道,他知道罗卓青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免得传出去,免不了会有麻烦。 “行,那我今晚穿便装,就不穿军装好了。”罗卓青点头答应下来。 …… “特派员,朱公馆戒备森严,我们想要暗中进去,根本不可能,而且里面的人从不外出,但从他们每天送进去的新鲜蔬菜和肉类的量来看,消耗不小……”姜颂平经过两日的观察,对朱公馆的外围可以说是做了极为详细的了解。 这朱公馆里面明显是藏着大秘密,这让他感到一种心惊肉跳。 这座公馆显然不只是为了关押一个“陈葆初”而设置的,里面还关押着什么人,谁也不知道。 叶秀丰听完后,眉头紧锁,这两人,他也跟通城的一些社会士绅名流接触过。 除了陈葆初的家人,其他人,都似乎对这个“马云飞”没有多么不好的观感。 至少,他没有对通城地区的政务胡乱指手画脚,除了用一个政务科长把通城县长彭龙翔给架空了。 但是这个人,来头还不小,黄埔四期,黄埔生,四期以内的都是精华。 这些人同学,师长都在党国担任高官显位,轻易的得罪不起的。 何况这个郑云熙也曾是一处的人。 一个在通城掀起巨浪,却如此神秘低调的人,这个“马云飞”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思明显然是知道一些什么,他建议自己走正规途径,看来并不是故意的要看他的笑话,还真是一句忠告。 “看来,我还是要再去拜访一下这位马代专员了。”叶秀丰说道。 “特派员,葛青在通城时间不短了,他怎么就让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架空,还丢了职务?” “那是他自己蠢,事情没搞清楚之前,就敢围了警察局,还让人抓住把柄,正撞上了韩楚箴的枪口上!”叶秀丰此刻也已经知道葛青被免职的实情了。 这次他来通城的任务怕是完不成了。 就算能查到这个“马云飞”的一些罪证又如何,葛青再也没办法恢复职务了,只能调任别的地方了。 “明天,你陪我去!” “是,特派员。” …… 华灯初上,礼堂内。 红灯高挂。 一条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主席台前,宾客们早已全员就坐,气氛庄严又活泼。 担任婚礼司仪的刘新杰,有些紧张的站在麦克风前,手上的婚礼司仪稿纸都捏成皱褶了。 “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大家我们怀着一份共同的喜悦与祝福,齐聚于此,皆因一段美好姻缘即将礼成。 良辰已至。谨代表新郎杨镜秋先生,诚挚感谢诸位在百忙之中拨冗光临,见证杨她与夏阮阮小姐的结婚盛典。 此刻,良缘夙缔,佳偶天成。古语云:“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婚姻,乃人伦之始,福禄之基。 今日,一对新人将依循古礼,共盟鸳誓,携手开启新的人生篇章。 此刻,吉时已到,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迎新郎新娘步入喜堂!” 掌声四起! 新郎杨镜秋和夏阮阮身着中式喜服牵着红色的绣球缓缓的并行走在红毯之上。 还是第一次见杨镜秋穿中式的马褂,戴着礼帽,两耳边还插着红色的花翎。 活脱脱一只大马猴。 倒是新娘夏阮阮这一身中式的新娘喜服显得落落大方,更显东方女性的柔美和刚毅。 杨镜秋这小子是捡到宝了。 “下面有请证婚人,新郎的老师致词!”待两位新人走上舞台,司仪刘新杰宣布道。 换了一身长袍,戴着眼镜儿走到麦克风前的罗卓青还真的很像一位教书先生。 说是杨镜秋的老师,也没有人怀疑。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我是新郎杨镜秋先生的老师,很荣幸接受新郎和新娘的委托,担任她们结婚的证婚人……” 罗卓青的证婚词很简单,没有多余的絮叨,就像是军人上战场一样,果断而坚决。 没有传统的拜天地仪式。 只有鞠躬感谢。 之后就是开席了,这是婚宴最重要的事情。 新婚夫妇一桌一桌的敬酒。 这个婚礼就这样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罗四海就亲自驱车送罗卓青一行离开,在这之前,他的卫队已经提前一步先行出城在前面等候他了。 “老师,我就送到这里了,您保重!”罗四海将一只小皮箱放在马背上道。 “回去吧,我等到了,我给你拍电报。”罗卓青坐在马背上,一挥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就飞奔而去。 …… “四爷那边回电,花旗银行确实有这么一个保险柜,名字也对得上。”武月迎上回来的罗四海,递上一张电报说道,“但是保险柜内有什么,银行也不知道,这是客户机密。” “把沈浩叫过来!” “你打算让沈浩再去一趟上海,把这笔钱给取出来?”武月问道。 “取钱肯定是有条件的,陈葆初又不是傻子,如果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他会乖乖的交出取钱的信物吗?”罗四海道。 “团长,那个特派员叶秀丰来了,求见你。”魏建臣从外面进来,禀告一声。 “请他去会客厅,就说我稍后就到。”罗四海考虑了一下,该见还是要见的。 “是。” “武月,你去跟陈葆初谈,可以给他有限的自由,但他必须用行动来赎罪,否则,我不介意以叛国罪送他进监狱!”罗四海吩咐道。 直接杀陈葆初的风险太大了,在日军进攻通城之前,不能有太大的动荡。 “好。” …… 会客厅内,罗四海再一次见到了叶秀丰:“叶特派员今天来见我,有事吗?” “这些天我拜访了不少通城士绅名流,他们都向我听到了一个人。” “噢,是什么人?” “通城总商会代理会长陈葆初先生,听说他因为一些事儿,被马代专员给扣押了,至今也没有给个交代,总商会没有了会长,很多事情都无法开展,商会现在人心不稳,就托我过来问一下。”叶秀丰道,“事关地方经济稳定,我不得不过问。” “陈葆初牵涉一桩日谍案,正在接受调查,案情不便对外公布。”罗四海说道。 “日谍案?”叶秀丰微微一皱眉,这就是葛青所说的栽赃陷害吧,陈葆初给自己儿子请了一个家庭教师,是个日本人,这被姓马的抓到把柄,就污指这个叫“中村虎雄”的日本人为潜伏通城的日谍,进而抓了陈葆初,抄了陈家花园以及查封陈家在通城的所有产业! “如果我想知道呢?” “特派员想了解案情,自然是可以的,但特派员若是知道了,那也必须要为了案情保密,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案情的有关情况,否则,后果自负!”罗四海没有拒绝,但也给条件,想要了解案情,知道了就要闭嘴,把案子烂在肚子里! 凡间谍案调查保密是必要的,叶秀丰身为军调局的人,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 “好,我答应。” 第三百二十章:怎么会这样 “特派员稍等一下,我命人把案卷给你调过来,你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面对“罗四海”的霸道,叶秀丰也只能服从。 他虽然是特派员,可人家是手握军政大权的小军头,在人家的地头上,得罪人家,那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罗四海可没有时间陪叶秀丰喝茶聊天,等待的时间里,他这家告退离开了。 至少等了半个小时后。 叶秀丰才见到了上面盖有“绝密”印戳的卷宗。 当叶秀丰花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看完卷宗后,才明白没有什么捏造罪名和诬陷。 这就是一起实打实的日谍案,一个潜伏在通城多年的日谍网络被这样悄无声息的给拿下了。 而现在,之所以没有对外曝光,那是在做反向工作。 这也是罗四海要求他“保密”的原因,一旦泄露,日本人就会知道他们在通城的间谍网络被连根拔起了,这样他们就不会相信这个间谍小组传回去的消息了。 这“马云飞”悄悄的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叶秀丰额头见汗了。 “叶特派员,看明白了吗?”算准了叶秀丰看的差不多了,他再次返回会客厅。 “看完了,马代专员,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叶某真是没想到。”叶秀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有些事,我的确不好对外解释,叶特派员能理解吧?” “能,我明白了,葛青那边,我去解释,马代专员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叶秀丰说道。 “那我就多谢叶特派员体谅了!” “都是为了抗日大业!”叶秀丰郑重的道。 “那叶专员留下,一起吃个便饭?” “好。” “通知食堂炒两个菜,我陪叶特派员喝一杯。”罗四海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 只要叶秀丰不给自己找麻烦,他也能跟对方同坐一张桌子,喝酒吃饭。 “葛青已经不适合留在通城了,叶特派员,上峰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别的去处,有些事情,我也不可以不跟他计较了。” “叶某明白,葛青的事儿,我来办!”叶秀丰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他知道整件事背后的考量,若是真坏了大事,他叶秀丰的仕途也走到了尽头。 他跟葛青是一个派系不错,但不等于他会为了葛青去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孰轻孰重,他很清楚。 罗四海能把这个案子捂的这么严实,显然他对通城的掌控能力非常不一般。 葛青败给这样一个人,确实不冤枉。 而叶秀丰在来的时候,就被人告诫过,通城这位“军头”似乎有很深的背景。 没看到韩楚箴接到汇报后,就直接将葛青免职了,后面更是直接让他代理第四区的专员。 能让韩楚箴这样做,不是忌惮“马云飞”背后的人,才有鬼呢。 直接任命一个新的专区专员,对他来说毫无难度,毕竟这样的一个位置,不知道多少人惦记呢。 “团长,这姓叶的是个聪明人,知道陈葆初案子的真相后,就不愿意蹚这趟浑水了。”刘新杰道。 “不要被对方麻痹了,让那个刘国兴继续盯着,直到他离开通城为止!”罗四海吩咐道,叶秀丰是什么人,他多少是知道的,不那么好对付的。 “是。” …… “葛青兄,换个地方吧,通城若是继续待下去,我不敢保证你能全身而退!” “秀丰老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不会也被那马云飞给拿捏了?”葛青有些口不择言了。 “葛青兄,言尽于此,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你而来,本来我也是一直都在帮你,你呢,却很多事都对我有所隐瞒,事已至此,我还能怎样?” “秀丰老弟,我没有对你有任何隐瞒,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葛青被怼懵了。 “你跟陈葆初是不是有利益关系,你怕他把你攀咬出来,还是你真的有什么把柄在陈葆初的手里?” “我能有什么把柄在陈葆初的手中!”葛青直接否认,“绝对没有,秀丰老弟,我向你保证!” “没有最好。”叶秀丰道,“你给果夫先生的举报纯属子虚乌有,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的。” “子虚乌有,秀丰老弟,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叶秀丰冷冷的一声。 葛青闻言如遭雷击,原以为叶秀丰一来,他就有翻盘,重新掌握通城大局的机会。 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好了,过两日,我也会离开通城。”叶秀丰起身道,“葛青兄,你好自为之。” “秀丰老弟,你跟哥哥说句实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葛青一挥手,管家赶紧递上来一个盒子,沉甸甸的,里面显然相当贵重的东西。 叶秀丰虽然没有多清高,但他也知道,什么钱能收,这钱收了,搞不好到时候会要了他的命。 “葛青兄,别这样,还是那句话,离开通城,对你是最好的选择。”叶秀丰直接推了回去。 “秀丰老弟……”葛青心中一惊,这样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告辞,留步!” …… “沈浩,又要让你跑一趟上海了,辛苦了!”罗四海抱歉的一声。 沈浩才回来没多久,又要让他去上海,但是这件事也只有他去合适。 “没关系,我都习惯了,租界的环境虽然越来越不利于我们的活动,但日本人的手还不是太长,我只要注意些,安全没有问题!”沈浩说道。 “明晚有一批棉纱过去,你跟船过去,到了,给家里报一声平安!” “好。” “就是我总是来回跑,家里的事儿怕是顾不上,你要不再任命情报科科长?”沈浩建议道。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刘新杰不错,心思细腻,缜密,是个干情报官的料子。”沈浩想了一下。 “那是我的作战参谋,他去情报科了,我的作战计划谁来拟定?” “钱锡爵不错,你让他当你的作战参谋,刘新杰担任情报参谋兼任情报科科长,不就完事了?”沈浩建议道。 “这……”罗四海心中微微一动,这个建议倒也不是不可行。 沈浩道:“我就是建议,你考虑一下。” “嗯,我知道了,你先帮我把这件事办好,这钱继续购买物资,接下来三个月,我们都要积极备战!” “知道,明天我就把工作交接一下,立刻动身出发。” …… 一晃又是两日过去了。 “团长,最新战报,日前,日华北方面军第2军矶谷廉介第10师团一部占领SD省泰安,第39联队陷肥城。” “看来他们南下的动作越来越快了!” 山东的那位几乎不放一枪一弹就把大好河山让给了日本人,这简直就是抗战史上最寡廉鲜耻的一幕。 “这个韩向方怕是死到临头而不自知。”罗四海主持召开新年抗战形势分析会,直接给下了判断。 “不至于吧,韩向方手上好歹还有十几万人,都是西北军和东北军最能打的部队,谁能要了他的命?” “眼下这个时候,全国抗战到了最关键,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他这个SD省主席,居然没有任何抵抗就丢掉了一个省的国土,这样的行为,跟通敌卖国何异?”罗四海道,“杀他是顶着国家民族大义,谁敢反对,那是叛党叛国,被国人唾弃,死后都没脸去见地下的祖宗!” “四海,咱们要不要在通城地区招募一支新兵作为补充部队?” “募兵,我们的财力够吗?”也有人提出了质疑,要知他们这支部队的训练消耗比之挡住德械师还要大。 五千人的训练成本,光吃喝一项就比德械师高出一大截,有人在一个月内这么高强度的训练之下,还长了四五斤肉,还有人不光长肉,还长个头。 这都是每天都有大米饭,肉和蛋管饱的条件下喂出来的。 苏七团吃的有多好,整个国军当中,除了天之骄子的空军之外,没有哪一支部队能比得上。 这钱还不是上面给的,是罗四海上海自己攒下的家底儿。 他们移驻南通后,上头也不过通过省府转移支付了一部分军饷,这远远不够。 “要是降低一下水准,我们可以招募一支三千人左右的保安部队,就是武器装备缺口比较大。”军需主任叶荣根说道。 “地方财政能够补贴多少?” “我算了一下,通城地方上每个月可以挤出一万元来,另外部队驻地也可以想办法,军装和棉被这些生活物品也能采购一些……”郑云熙说道。 “三千人的补充团,如果按照每人每天三毛的生活标准,一个月不到一万块,足够了。” “大家是不是都同意招募三千新兵?” “同意!” “我也同意!” “同意。” “行,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也不坚持,明天开始招募新兵,但是标准不能随意降低。” “新兵营放在什么地方?” “芦泾港不错,陈家花园地方足够大,可以修建一些简易的营房,前期的话足够用了。” “谁去负责新兵营的招募和训练工作?” “要不然我去吧!”郝平川主动提出来道。 第三百二十一章:备战 “镜子,你来说一下眼下的战局。” “好的,团长!”新婚的杨镜秋意气风发的站起来,拿起一根指挥棒,走到一张巨大的华东地区地图前面,棒头一点,首先落在安徽芜湖上面。 “日寇占领南京后,其第九师团进出于芜湖附近,以主力对长江上游警戒,一部由裕溪口渡过长江北岸,循淮南铁路北进。第三师团以主力循津浦路北进至张八岭附近停止,另一部由镇江渡江经扬州方向苏北进犯。津浦路南路之敌,从去年十二月下旬到本月初开始积极活动,与我相持于淮河、蚌埠、明光以及高邮一线之地……” 指挥棒一抬,落在地图的上方,杨镜秋继续道:“再来看津铺北段方面,韩向方所部第三集团军十四万人于十二月下旬不战而退至济宁附近的运河以西地区,敌第十师团矶谷廉介所部跟踪南下,先后占领了济南、泰安、兖州的战略要点,濑谷支队以三个步兵联队以及骑、炮、工兵联队和战车队,正在向邹县地区挺近;另敌第五师团由板垣征四郎率领,在青岛登陆后,沿着胶济公路进击,我的汇报完了。” “日寇的进攻态势已经明了,大家都说说吧,什么想法?”罗四海放下手中的铅笔,问道。 “从目前日军这个进攻的态势看,华北的日军和华中的日军还没有形成一个统一的战略目标,华中的日军虽然有一部分渡江,但其主力还在江南,目前还没有向北移动的想法,但华北的日军却有沿着津浦路南下的强烈愿望,山东境内大半国土已经在日寇铁蹄之下,他们用的是钳形攻势,剑指我们的重镇徐州!”郝平川第一个开口说道。 “看来我们在徐州有一场大战,这跟当初团长预判的一模一样!”傅梓春附和一声。 “谁能想到这个韩向方十几万人,居然轻易的丢掉大半个山东,他有黄河天险都挡不住日本人,真是该死!” “韩向方就是为了保存实力,更是看不清局势,他这点儿小家子气,是会误了卿卿性命的。”罗四海洒然一笑道。 “哈哈哈……” “一旦打起来,我们很可能会划归第五战区指挥,我们现阶段的敌人还是上海方面驻扎的日军,下一步情报工作的方向也是这个,尤其是关注敌人收集船只的动向……” “注意收集运输工具,打造马车,还有担架的制作,尽可能的多制作一些。” “组织进行防控演练,多挖防空洞,家中注意存储灭火的水和黄沙。” “通城博物苑内的藏品和珍贵文物必须必须找地方先藏起来,密封保存也好,分散存放也好,绝对不能让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毁于战火。” …… “团长,罗长官电报,委员长在开封召开军事会议,当场将前来开会的韩向方抓捕!” “果然如此!” 罗四海闻讯,微微一笑,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韩向方总是跟老头子唱反调,这次更是触及他的逆鳞了。 正愁找不到一颗人头祭旗呢,韩向方“巴巴”的送上来了。 据说,这第五战区的李司令长官在其中也扮演了不太光彩的角色。 不过,这种人该杀! …… “四海,我们可以通过春奈子给日方发送假情报,但三井实业的那两个人怎么办?”武月问道,“长时间扣留他们只怕会令背后的三井实业起疑的?” “想办法,让三井实业花钱赎人。”罗四海想了一下。 “三井实业能同意吗?” “不同意,那就继续扣着,不用担心,他们的身份秘密出现在通城,本身就是原罪,被扣也不会引起多大的怀疑!”罗四海道。 中日正在交战,两个日本人悄悄的出现在通城,被扣押,那还不是正常的。 反正西野明并未见到中村虎雄被抓。 就算被三井实业赎回去,也不会泄露这个秘密。 “明白。” …… 沈浩安全的抵达租界后,见了顾庭轩后,这才携带罗四海给的钥匙前往花旗银行上海分行。 核对完姓名和开户号后,沈浩被银行经理带入了客户存放贵重物品的保险柜区域。 打开对应的保险柜后,取出里面的东西后。 才知道,这陈葆初居然暗中办了一本美国护照,还有一部分的现金,以及在美国购买的房产,股票凭证。 这家伙也是早就做好两手准备。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大额美金存单,就是五万美金。 那些房产和股票凭证,沈浩没有动,护照和现金也留着,只取走了那张大额美金存单。 他将存单上的美金全部转入了基金公司的账户,这笔钱,会用于抗日物资的购买。 钱到手后,沈浩就给罗四海拍了一封电报。 …… 罗四海也说话算话,钱到账后,就给了他保释的机会,让他交了一大笔保释金,将其释放回家了。 一切都像是真的要谋夺陈葆初的家产似得。 “陈葆初,这段时间,你最好乖乖的待在家里,闭门谢客,别作妖,否则,你会死的很惨,还会连累到家人!”释放之前,武月亲自警告。 陈葆初也不傻,他知道对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多,这一次是拿钱买了一条命,若是真在被抓到,那是真是保不住命了。 钱财身外之物,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随着陈葆初被释放,他被抓的原因也披露出来,是因为帮助两个三井实业的日本人趁火打劫,恶意低价收购益生纱厂股份。 这两个日本人还不是从正规途径来通城的,显然是对益生纱厂不怀好意。 陈葆初勾结日本人对自家民族工业下手,这还不算是吃里扒外? 陈葆初虽然因为证据不够充足,暂时保释获得了自由,但他的名声算是臭了。 而他的通城总商会代理会长的位置也被迅速的罢免,换成了章敬尧。 芦泾港的陈家花园被直接征用成为军营,陈葆初一家只能在城区的一处别业内居住。 当然,就算是别业,他这一家的居住条件也要比绝大多数普通老百姓好得多。 而且,他的一些财产还发还了一些,至少保证在一段时间内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陈家花园抄没的一些,那就不可能还回来了。 陈家财富一下缩水百分之九十。 其实,要不是怕引起“寒蝉”效应,也为了掩盖中村虎雄和春奈子被反向使用的秘密,这才没有把事情做的太绝。 要是杀了陈葆初,就必须公布他的罪状,那中村虎雄和春奈子就藏不住了,还怎么利用她们给日本人传递假情报呢? 而且只要中村虎雄这条线在,日本人就不会继续给通城派人,这样就能继续给日本人传输错误的信息。 日军接受的错误信息越多,接下来的战斗就越好打。 …… 1月18日,农历腊月十七。 日本首相近卫文磨对全世界发表一则声明,表示今后帝国将不以国民政府为对手,希望能在中国建立一个与日本友好合作的新政权。 这摆明的就是要扶持一个亲日的傀儡政权。 这则声明一经发出,全世界一片哗然,日本政府这么做,显然是要将侵略战争扩大化,全面化。 日军在上海的放送协会(广播电台),用日文,中文全文向全中国播送。 在通城的苏七团团部的那台钻石收音机内,罗四海召集了所有人收听了这一播报。 所有人听了,无不义愤填膺,小鬼子,弹丸小国,居然还如此大言不惭。 “以我的名义,写一篇文章,题目就是:不打到日本灭国,决不收兵!” “四海,这是不是有些过了?”郝平川微微皱眉,这话有些过激了。 “近卫这则声明不就是想要灭亡我中华的宣言,我不过是反击一下,又有什么不对?”罗四海道,“他敢说,我为什么不敢?” “我倒是觉得团长做的对,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到时候还是战场上见真章!”杨镜秋旗帜鲜明的支持罗四海。 “说得对!” “积极备战吧,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罗四海目光盯着墙上地图上徐州方向说道。 …… 日本,东京涩谷,陆军部。 随着首相近卫的声明发表,陆军部的支持战争扩大派的军官们瞬间得了势,更加狂妄了。 自从轻易占领南京后,他们着急着制定下一步全面占领中国的计划,企图一举灭亡中国。 甚至觉得近卫声明中支持建立过渡傀儡政府都是没有必要的。 叫嚣着大日本皇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寺内寿一和朝香宫鸠彦王两位司令官在作战会议上为了谁来承担打通津浦路线的主攻任务差点儿打起来。 陆相杉山元好不容易才将人劝说拉开,决意由华北、华东两支日军南北推进,不分主次,迅速打通津浦铁路线,兵贵神速,将南北连接,消灭在徐州地区的国军主力。 随着发动战争的命令一下达。 原本稍稍停息的战火又开始在中华大地上燃烧起来。 第三百二十二章:除夕夜 眼看年关将至。 “四海,这邮路通了,你就没给家里写封信?”从新兵营训练场上下来。 郝平川解开腰间的武装带,端起桌上的瓷缸子,一大缸子凉的冷茶灌了下去。 “茶都凉了,这么冷的天,你喝下去不难受?”罗四海提醒一声,当兵的没有一个胃是好的。 吃饭快,打起仗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这种人的胃怎么可能好? 年纪轻轻的,郝平川的胃就不好。 “没事儿,我这个人,只管当下,不想那么远的。”郝平川呵呵一笑,浑然不在意的一声。 “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还没成家呢。”罗四海道,“这要是身体出了毛病,你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别岔开话题,我问你的话呢?”郝平川道,“这可是好几个月了,从未见你给家里写过一封信,你以前可不这样。” “写什么呢,有什么好写的?”罗四海对在这个世界的家人除了脑海里原生那点儿记忆之外,并无其他的。 也不是他冷血,他这种情况,想让他生出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也很难吧。 本质上已经算是两个人了,父母家人只能是生物学上的关系。 “报个平安也是应该的吧?” 罗四海心中一动,自己是有些反常了,正常人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 自己也该给家里写一封告平安的信了,至少让家里人知道自己活着吧。 哪有游子在外不恋家的。 “老郝,你提醒我了,本来我就不太善于文字,回头我就写一封信报平安。”罗四海想了一下说道。 “这就对了嘛,对了,你家里那个娃娃亲怎么样?”郝平川问道。 “你怎么总是关心这个,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也老大不小了。”罗四海将火引到郝平川身上,“你最近跟那个桑云不是走的很近,你俩是不是有情况?” “桑云不是喜欢的类型,你就别瞎操心了。”郝平川断然否定道。 桑云是很漂亮,而且做事也有一股劲儿,但是呢,郝平川知道自己是个大老粗,心思不够细腻,这在一起工作,配合还行,但要是生活,那肯定是会吵架的。 这就很多人为什么适合做朋友,而做不了恋人。 “四海,章家的那个章静谊,她对你蛮感兴趣的,要不然你试试?”郝平川试探性的问道。 “别,我现在对个人情感问题不感兴趣,一个武月就够我受得了,再来一个章静谊,我怕我会头疼死!”罗四海道,“还是谈一下,这新兵下一阶段的训练吧,我感觉日军最近调动的频繁,上海那边的消息,日军最近又有一船军用物资抵达了,有大量的军用卡车以及武器弹药……” “跟你说到这事儿,你就故意岔开话题!” …… “奶妈电报,有一批报废的德国机床,价格不贵,问咱们要不要?” “机床,哪来的?” “不知道,沈浩就这么发来的,天知道他是从哪儿得到这个消息?”武月将电文递给罗四海,十指纤纤,故意的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只要能用,哪怕是报废的,也要吃下来,咱们太穷了,什么都没有,买下来,哪怕转手卖掉,也不错,这生意,咱们稳赚不赔!”罗四海注意力都在电报内容上,根本没有关心那双白皙葱玉般的手。 “四海,这马上过年了,想好了,这个年你打算怎么过?”武月问道。 “还能怎么过,都是一个人,还不是在军营过。”罗四海笑了笑。 “我是说,除夕夜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会做饭?” “我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做饭,我自然是会的。”武月道。 “算了,我跟老郝他们一起吃机关食堂吧,老洪做的饭菜挺好的,就别麻烦了。” “不麻烦,只要你愿意,我做给你吃。”武月道。 “团长,武主任,满铁上海办事处调查班来电,要求中村虎雄提供最近通城当面的兵要地志梗概?” “任务有时间限制吗?”罗四海询问刘新杰一声道。 “二月底之前。” “看来,鬼子原先预定的进攻江北的时间定在了三月初!”罗四海道,“这样,回电,保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看来我们满打满算就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了。”武月面色郑重道。 “嗯,历代以来,通城就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地方,兵家不争之地,死守通城,绝非上策,但又不能让这样一座城市毁在战火之中,得预设战场,没有好的伏击地形,就创造出一个地形来!”罗四海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很快,除夕夜到了。 全团休息一天,过年,通城这边没有包饺子的习俗,但吃年夜饭还是要的。 一早团部机关食堂就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今晚解除了禁酒令,但是酒是定量供应的。 尤其是各级军官,更是不允许醉酒。 苏七团的有家的不多,团部机关的都是光棍,除了参谋长杨镜秋小夫妻俩。 团部机关工作人员,家在通城的,放假一天,可以回家跟家人团聚,吃团圆饭。 其他的人都在团部过年。 半年前从湘北出发,一百八十个日夜了,都没回家,有的人更是这辈子都回不了家,更多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 本该是喜庆高兴的日子,却显得有些沉闷,吃着可口的饭菜,喝着美酒,却心里不是那个滋味儿。 大过年的,谁不想家! “弟兄们,今天这个日子,我知道,大家都想家,我也想家,可是,如果我们打跑日本鬼子,赶走侵略者,我们不但回不了家,以后甚至连家都没得想,我们现在流血牺牲,为的是什么,为的是自己,也为我们的父母妻儿,为了他们不被日寇奴役,为了他们不被日寇残暴的杀害,他们跟着我一路打过来的,都见过日寇的残暴和无情了吧,战场上,我们各为其主,输赢我们认了,可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的,南京城,他们杀了我们三十万人,三十万人呀,弟兄们!这仇要不要报!” “报仇!报仇!报仇!” 同仇敌忾的声音在团部礼堂响起,每个人的眼眶都红了起来,斗志一下子提升了起来。 颓废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弟兄们,让我们干了这碗酒,跟日寇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 “参谋长,说两句?” “不了,团长说的很好,我就不画蛇添足了,大家晚上吃好,喝好!”杨镜秋站起来呵呵一笑,端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 罗四海没有陪全程,吃了一半就离场了。 武月是真去给自己开小灶做了几道菜,今晚他要是真不赏光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除了他之外,还有杨镜秋和夏阮阮夫妇。 真要是只有他跟武月,这顿饭他是决计不会吃的,但武月把这两人给拉上,他就不好拒绝了。 四个人守岁。 难得放松一下,暂时抛开繁重的军务。 “镜子,阮阮,你们都结婚了,什么时候考虑要个孩子?”罗四海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闲聊的一声问道。 杨镜秋一愣,朝隔壁房间内正在切苹果的妻子夏阮阮看了一眼,“眼下大战在即,我跟阮阮都没有想要孩子的想法,况且阮阮还小,过两年再生也来得及。” “你俩做了措施了吗?” “嗯,我都是……”杨镜秋一低头,红着脸说道。 “其实你俩现在要孩子也没关系,阮阮我可以不给她派上战场的任务。”罗四海认真的道,他很清楚战争的残酷,一旦上了战场,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下来。 杨镜秋跟夏阮阮刚结婚,是可以拥有这个保护特权的,何况夏阮阮还是战斗英雄,若不是因为她是女的,都够资格拿一枚勋章了。 “不好吧,我是参谋长,不能搞这个特权?” “这不是特权,是你们应该得的。”罗四海认真道,“若是你们当中任何一个牺牲了,能留下一个孩子,起码也算是把血脉传了下来。” “听我的,既然结了婚,就赶紧把孩子生了。”罗四海不容置疑道,“接下来的战斗,我不会安排阮阮执行危险的任务,等你们生下孩子再说。” “四海……” “回头请教一下妇科医生,该怎么样才能最快怀孕,我等着吃你们孩子的满月酒!”罗四海道。 “老师,镜秋,你们说什么呢?”夏阮阮端着切好的苹果走了进来。 “哦,镜子说,年后会招募一批女兵入伍,争取把女兵扩编为一个连的规模。”罗四海道。 “招募女兵?” “这不是咱们团的光棍太多了,这元旦的时候搞过一次联谊晚会,反响很好,已经有好几对关系确立了,不过,四海定下的规矩,必须是连级军官才可以结婚,并且家属可以随军。”杨镜秋道。 “这倒是好事,我是赞同的,不能只招募男兵,而不招募女兵,况且,我们机要室和电台室也需要新鲜血液,现在是两班倒,人太累了,休息时间都得待命,若是能变成三班倒,那就好多了。” “特训班不是培养了一批人吗?” “特训班培养的那一批都被下发到连队了,咱们团可算是国军当中电台配发到连一级的部队了吧?”武月道,“就这样,我们培养的人还不够,还有警保总队那边也要人,我们三十人的特训班,现在都扩大到六十人了。” “团长,二十四集团军电报!”钱锡爵忽然出现在四人所在小客厅。 第三百二十三章:改编会议 JS省府年前就从兴化迁去淮阴了。 韩楚箴这个代主席,这个时候,突然来了一封电报,请他去淮阴开军事会议。 这一次会议的规模比较大,应该是徐州会战之前的最大的一次战前会议了。 现在通城这边都划归第五战区了。 理论上他们现在跟第三战区没有关系了,他现在已经是李司令长官麾下了。 韩楚箴请他去开会,他没办法拒绝,也不好另外派人过去,而且这一次过去,也是当面商讨部队改编的事情。 这次不光苏七团的番号会撤销,就连警保总队这个临时番号也很会没有。 但是罗四海还想努力的争取一下,想等到日军北进通城之后再换部队番号。 这战略欺骗都已经进行了一半儿,总不能半途而废。 所以,这次会议他得去。 会议顶尖暂定在正月初五,但罗四海必须提前抵达,他要在会议召开之前,先跟韩楚箴达成共识。 所以,接到命令的第二天,他就将工作安排给郝平川、杨镜秋等人。 晚上,武月给罗四海收拾出行的物品。 “不用给我收拾太多的换洗衣服,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回来了。”罗四海对折叠衣服的武月一声道。 这些本来他自己可以做,但武月总是不让他动手。 “你这次去,很多人都不认识,不熟悉,说话得小心着点儿,这些人都是老狐狸,尤其是那个韩楚箴,葛春就是他借你的手给弄走的。”武月提醒一声,就像是一个妻子对丈夫临行前的絮叨。 “知道,我又不是吃亏的主儿,你放心好了。” “这次你为什么不带我过去,有我陪着你,你也更放心……”武月还没说完,罗四海就从他手上接过了衣物,放进了小皮箱子,“你留在通城,盯着那些人,我才更放心。” 武月知道罗四海说的是哪些人,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要瞒过日谍对通城的情报刺探,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带上那个桑云?” “桑云会速记,又会使用电台,她的工作能力和理解能力很强,一个人可以顶两个人用,我是去开会,你的关注点能不能别总盯在儿女私情上面?”罗四海不悦一声。 选桑云跟随,确实是出于工作需要,还有,他在专署工作时候的默契。 他这一次出去,就连丁小川都没带,而只是让石九带了一个小队跟随。 轻车从简,算上钱锡爵这个作战参谋,文书陈翰之,加起来都不到二十人。 正月初二,这一天一大早,罗四海就起来了。 从石九手中接过马鞭,罗四海翻身上马,率领一行人迅速离开。 虽然有地图,但还是找了一位向导,这一路上,罗四海也想熟悉了解一下地形地貌,地图上的得来的总觉不如亲眼所见来的实在。 此行,他还带了一架相机,遇到什么值得拍的地形,他会拍下来,回头会予以标注。 总之,去淮阴开会不能白去。 毕竟,自从他入住通城以来,还没有出城过一次呢。 向导是泰县人,是个货郎,常年跑货都单帮,三十岁的人,满面风霜,都像是四五十人了。 他姓王,很健谈,就是一口地方口音,令罗四海有些不太适应。 但人真是一个苏北通,接触下来,罗四海都想着是不是将他特招入伍了。 不过半日功夫。 罗四海一行就抵达如皋县城。 他们本打算在如皋打个尖儿,吃个午饭就赶路北上,谁知道,被驻扎在如皋的江苏第九保安团团长杨仲华知道了。 找上门来,非要设宴款待。 杨仲华还是他通城保安司令部的副司令,在隶属关系上,罗四海这个代司令还是他的上级。 只不过两人之前见面不过两次,多是工作上的接触,私底下没有什么多深的接触。 但知道杨仲华也是黄埔毕业,还是黄埔四期的学长。 跟郑云熙是同一届。 面对年长的学长盛情款待,罗四海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当然,他也知道,杨仲华的第九保安团部队装备差,他是来找他化缘的。 罗四海虽然家大,但张嘴吃饭的口太多,杨仲华虽然黄埔的学长,勉强算是自己的麾下。 但这次去开改编会议,估计杨仲华的保安团会被改编成正规军了。 倒不是他小家子气,而是他的武器装备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但看在抗日打鬼子的份儿上,罗四海还是同意援助他一个连的武器装备以及部分弹药。 毕竟驻地相近,万一到时候,需要人家伸手帮一把。 留一份香火情也不错。 一顿饭,换了一个连的武器装备,这太值了。 吃过午饭后,继续上路,途径海安,本来是想去拜访一下紫老的,后来想了一下,还是等回来的时候,再说。 眼下还是尽快赶去淮阴再说。 路过东台,擦着天黑抵达了盐城。 虽然走的是公路,不需要自己双腿走路,但骑马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 尤其是对桑云这样一个女孩子,她恐怕长这么大,也没有这样赶过路吧。 盐城有国军第89军一个团驻扎,罗四海并不熟悉对方,也不好冒然前往拜访。 他们选择在兵站过夜。 “怎么样,还能行吗?”见到桑云从马背上下来,双腿几乎无法直立走路,罗四海伸手拉了一把。 这本来就是战友之间最为纯粹的关心,况且,这次来淮阴,队伍里就只有她一个女的。 罗四海其实考虑许久后,才决定带她的。 “我可以的,团长。”桑云咬着牙说道。 “翰之,你照顾一下桑云。”罗四海吩咐陈翰之一声,除了钱锡爵之外,他还把陈翰之这个团部文书带在了身边。 “是。” 但是桑云还是推开了陈翰之,坚持自己走路。 “翰之,把这个药给桑云,涂在伤处,可以睡一个好觉,不然明天她骑不了马。”罗四海进入自己房间,从皮箱里取出一瓶药递给进来的陈翰之,吩咐一声。 “是。”陈翰之没有多想,拿了药膏就过去了。 有时候,送的人没有任何意思,但拿到东西的人却并不这么想。 尤其是还有人在其中特别强调一下。 误会就这样形成了。 这瓶罗四海特意吩咐转交的药膏,在桑云的心里投下一丝涟漪。 年少慕艾,桑云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罗四海这样的优秀的男人,团部机关的女孩子,要不是武月拦着,多少人惦记呢。 桑云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接触,要说一点儿好感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以往只是心里想想,不敢有任何逾越,甚至平时还刻意保持距离。 毕竟“武主任”可是相当善妒的。 桑云保持距离,除了武月的缘故,还有她自己的身份和信仰。 就算有好感,也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这次出门,罗四海单独点了她随行,还贴心的让人送上药膏。 这岂不能让桑云的内心泛起一丝涟漪。 这个男人,让她想起了记忆里的那个人,那个奋不顾身,保护自己不被人侮辱的男人。 可惜,这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火辣辣的大腿内侧涂抹上灰色的药膏,瞬间感觉到一股清凉直透骨髓。 太舒服了。 “桑秘书,吃饭了。” “哦,来了!”桑云慌张的将药膏塞进了口袋,整理好衣服,开门走了出来。 “桑秘书,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吧,可能是天太冷,冻红了吧……” “先吃饭,吃完饭,好好休息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出发赶路!”钱锡爵吩咐一声,“桑云,你过来一下。” 通讯兵已经将电台架设起来。 “这是团长刚拟定的电文,你来加密,尽快的发出去!”钱锡爵递给桑云一张纸吩咐道。 “是,钱参谋!”桑云点了点头,严肃道。 “电台需要人守着,随时抄收电文,你跟小李,还有翰之辛苦一下,不要离人,怎么休息,你们看着安排!” “好的。” …… “锡爵,家里怎么样?” “一切安好。” 罗四海点燃一根烟,开着窗,望着院子里的一棵桂花树,此时早已枝叶败落了,光秃秃的就剩下枝干了。 “这次韩代主席叫我来开会,应该是谈改编的事情,我带出来的部队,应该还可以商量,罗长官的面子他会给,但警保总队他肯定是要拿走的。” “团长,警保总队本来就是在您手上成立的,他现在要拿走,吃相也太难看了。” “什么你的,我的,我其实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是下一步我的战略能否达成,区区一个警保总队给他就是了。”罗四海道。 警保总队本来就是要留在通城的,他是准备在他离开通城后,留下一支可观的力量。 钱锡爵没再劝说,他很清楚罗四海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更改。 而且他也清楚,罗四海真不在乎这些,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在抗日,也是一心在抗日。 要不然,就凭他现在手中的资源,招兵扩军的话,顷刻之间就能拉出一个师出来。 苏七团依旧维持五千人的规模,现在除了又增加了一个三千人的补充团。 明天就能到淮阴了。 第三百二十四章:请求暂缓改编 大年初三,天不亮就起床了。 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吃早餐。 盐城本地特色的鱼汤面,奶白的面汤,撒上一点葱花,再淋上两滴香油。 一口浓汤下去,齿颊留香,肚子也暖暖的,驱散了清晨的寒气,舒爽。 这就是碳水的满足感。 罗四海对早餐并没有特殊的要求,这一次出来,吃饭住宿,都是交给钱锡爵安排。 不过吃饭的话,估计是向导的意思,路过之处,品尝一下当地的特色早餐美食,倒也没什么。 大过年的,还不让人吃点儿好的。 只不过,大过年的,许多饭店都不营业,这鱼汤面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兵站的厨子估计做不了这地道的味道。 “锡爵,这鱼汤面是怎么回事儿?”罗四海虽然不是老饕,但也吃过,见过,想要做出这一碗鱼汤面,没好几个小时的功夫是不行的。 此行,他严令打扰到地方,所以,哪怕是过境住宿,食宿都是要求自己来,即便是下馆子,也要自己付钱。 “是王向导,他盐城有个朋友,家里就是做鱼汤面的,他昨天晚上去拜访了一下,提了一嘴,人家连夜就带着食材过来,给咱们做了这顿早餐。”钱锡爵道。 “不会是你要求的吧?” “没,我根本就没提半个字,说起来,这还跟您有关系,这家人有个女儿,去年被人贩子拐走,家里都以为人回不来了,没想到的是,年前居然平安的回来了!” “该不会是咱们从倪国钧手中解救那批女孩中的其中之一吧?”罗四海惊讶的问道。 “您猜对了,说起来也真是巧了,就是那批女孩其中之一。” “老百姓做点儿小本生意糊口不容易,你走之前,记得把早餐钱给人家,大过年的,咱们不能白吃人家的早餐!”罗四海叮嘱一声。 “是,我记住了。”钱锡爵点了点头,罗四海定下的军规,吃饭必须给钱,不准吃拿卡要,从来都是以身作则,一旦发现,严惩不怠! 沿着公路一路北上,途径阜宁,停留,休息了一下,打了个尖儿,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淮阴城。 淮阴城治所所在地在清江浦,苏北重镇之一,素有“九省通衢,南船北马”之称。 前清九大总督府,清江浦独占其二,漕运和河道总督都在设在这里。 鼎盛时期这里“帆樯如林,百货山积”,与杭州,扬州,苏州并称运河四大都市,这里人口曾经一度逼近六十万人,无数人靠着在运河吃饭。 这里的繁华一点儿不亚于江南。 民国后,这里被划分JS省第七行政督察区,眼下,省府更是迁到了这里,成为苏北政治军事的中心。 罗四海一行人抵达淮阴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因为之前已经用电台跟省府秘书处联系过,通知其在主干路上的迎候。 别的行政督察区专员兼保安司令至少都是少将军衔,唯独罗四海只是个上校,而且还是个职务上校,并且他还是个纯粹的军人,政治上不属于任何派系。 咱们这位韩代主席不太喜欢“CC”系,所以在省府内部十分排挤这一系的官员。 “您是四专区马代专员吧,我是韩主席的秘书,韩晓东。”一个身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等候在清江浦的北门桥桥头东侧。 “韩秘书好,鄙人马云飞!”罗四海下马走过来,与韩晓东握了一下手。 “韩主席已经给您和您的部下安排了住处,请随我来!” “好!” 一行人跟随韩晓东的汽车往清江浦内而去,因为省府的迁来,清江浦比往日的热闹多了。 尤其是大过年的,虽然天色已黑,街上还是有不少百姓走动,苏北重镇,不是白说的。 “马代专员,前来开会的各督察专员都安排在淮阴师范学院,您和主要随从住学院招待所,卫队则住学生宿舍。” “客随主便。”罗四海对于住的并不讲究,他是来开会的,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只要给他一张床睡觉,临时办公的地方就可以了。 哪怕是安排住普通旅馆都没有问题。 “马代专员,韩主席让我转告您,今天他无暇给您接风,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黎副参谋长来了,他实在脱不开身,还请您见谅,明日中午,他在省府与您一叙!” “好的,多谢!”罗四海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人家是一省主席,又身兼多职,忙是必然的。 虽然没有安排接风宴,但晚饭还是安排了的,只是眼下条件不比战前,吃的自然要差一些。 好歹要比普通老百姓好多了,管饱没有问题。 简单的吃过晚饭后,跟家里和在安徽的罗卓青通了电报,交换了一下情报。 虽然连续赶了两天的路,罗四海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一个人闲着无事,就披上了一件大衣,走在师范学院的操场上。 一圈,又一圈! 走了也不知道多少圈后,兜里的烟盒也空了,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了。 “团长,夜深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见韩主席呢!” “嗯,知道了,回吧。”罗四海知道,他要是不回去,钱锡爵和石九会一直待在操场边上等着的。 他不能太任性,也要为身边的人考虑。 部队改编怕是挡不住了,罗卓青在来电中也明确的提醒他了,要服从大局。 这打仗不是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还要考虑兄弟部队的配合,不是一个人就能包打天下。 这个道理罗四海自然懂。 他心里憋闷的是,大战在即,有些人还在盘算自己的小九九,永远把自己利益放在第一位。 哎,有些事情,只能随它去,不能深究,就看明天跟韩楚箴谈成什么样了。 因为心思沉重,罗四海这一夜在床上辗转反侧,几乎没怎么合眼。 第二天一早五点钟就起来了。 继续沿着师范学院的操场跑操,直到出了一身汗,把衬衫都跑的湿透了,这才停了下来。 热水冲了一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今天去见韩楚箴,总不能浑身汗臭味儿。 韩秘书开着汽车过来接他。 罗四海就带了钱锡爵和桑云,其他人都留在师范学院,钱锡爵是他的作战参谋,桑云现在的身份是他的机要秘书。 他今天来跟韩楚箴见面,谈话,自然需要有人记录。 省府办公地临时征用的原来漕运总督衙门,这可是前清九大总督衙门之一。 漕运关乎京畿民生,是钉钉重要的衙门之一,故而,这漕运总督衙门修建的也是十分气势恢宏。 罗四海官小位轻,不值得韩楚箴这样一省之主席亲自迎接,不过为了显示他对罗四海到来的重视,还是派了他的八十九军参谋处长陈师洛少将在门口迎接。 寒暄介绍后,陈师洛领着罗四海一行三人前往会客的花厅。 “云飞老弟稍等,韩主席还有一些公务处理一下,马上就到。”陈师洛抱歉一声,对于罗四海相当的热情。 陈师洛是湘南人,罗四海是湘北的,两湘子弟天然的在心理上有一种亲近感。 陈师洛是黄埔六期生,说起来也是他的学长,相谈自然是甚为欢喜。 陈师洛也不瞒罗四海,苏七团改编的事情已经是定局,还有警保总队,也是一样。 上头不可能放任这样一支精锐力量还以地方保安部队的形式存在的。 本就是中央军嫡系,再以地方保安部队的形式,上头自然不愿意了。 何况,五战区方面整合手里的力量后,已经发现了苏七团的存在。 如果不是前期罗四海隐藏的好,这支部队早就被调去鲁南一线战场了。 约莫一刻钟后。 一个四十多岁,身穿中将制服的男子走进了花厅,他一副和煦的的笑容,一进来,就朝罗四海伸出手来:“早就听说淞沪战场上令日寇闻风丧胆的大英雄,今日终于见到了。” “韩主席谬赞了,四海不胜荣幸!”罗四海忙伸手过去,握住对方的手,谦逊一声。 “坐,坐下说!”韩楚箴微微一笑,走到主位上招呼一声,坐了下来。 “实在抱歉,四海老弟,昨晚战区黎副参谋长来了,我实在无法分身,还请见谅。” “在下岂敢!” “四海老弟,关于你部的改编工作,战区已经下了命令,老哥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李长官还是尊重你的意见的,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尽管提出来。” “韩主席,我对改编其实并没有抵触,只是请求暂缓,等我在通城打一仗再说。”罗四海早就想了说辞,于是道。 “暂缓?”韩楚箴微微一皱眉,大凡“暂缓”的话,只要一缓,后面的没有了。 “韩主席,这并不是属下的缓兵之计,而是现在我不改编而变更番号的话,会引起日方的警惕,这个时候,我不想有任何的变化。”罗四海认真的道。 “可是,改编已经势在必行,你想缓一下,这个时间又是多久呢?” “再给两个月时间吧。” “两个月,不行,徐州会战在即,你部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完成改编,随时开赴徐州战场!”韩楚箴说道,“四海老弟,这可不是我的命令,是战区司令长官部的要求。” 罗四海微微一惊,如果是韩楚箴想要改编自己的部队,倒还好说。 可如果是五战区司令长官想要将他调去徐州战场的话,那这事儿就难办了。 倒不是他不愿意去,而是现在他没办法去。 他只要带队一走,通城势必沦陷,就凭警保总队根本挡不住日军的兵锋。 他必须要在通城打一仗,彻底打残进犯通城的日军,才能放心的北上。 第三百二十四章:第一O一旅 通城非久战之地。 他肯定是要离开的,只是,他希望自己能够在通城跟鬼子狠狠的干一仗。 为此他从一开始进入通城,伪装身份就开始做准备了。 现在改编,若是让日寇有一点点的警惕,都可能会坏事儿,唯有以静制动。 “韩主席,我同意改编,其实只要确定改编方案,我能在三天内就能完成部队的改编工作,就像当初我进通城一样,从闸北守备团到苏北保安第七团也不过是数日就完成了,根据卑职掌握的情报,日军很可能会从通城附近的沿江口岸登陆,按照日军制定作战计划的习惯,他们一般会选择公路和铁路线行动……” 韩楚箴虽然在军事上的才能有限,但毕竟是正规的军校毕业的,罗四海的话他自然是听的明白的。 而坐在他身侧参谋陈师洛则听得眼睛一亮。 罗四海的分析和判断显然是非常有道理的,如果罗部能够留在通城跟日军打一仗,以眼下的战局看,应该是有很大的赢面。 徐州那边不差罗四海这一个团的部队。 况且,眼下,徐州方面还未到最关键的时刻,一旦日军在通城登陆成功。 首先威胁的还是苏北。 总不能让省府再搬一次家吧? “韩主席,卑职觉得,四海司令的话很有道理,咱们八十九军,就四海司令手里的部队建制最全,装备最好,也是最能打的部队,尤其是跟日军作战经验丰富,四海司令早就谋划筹备这一战,咱们是不是认真考虑一下?”陈师洛此时出口道。 “师洛,你也觉得这一仗可打?” “可打,若是日军真有北犯通城的计划,那么他们不会很慢就会有所动作,之前我们都觉得通城非守之地,但其实只是不可久守,日寇若是从水上过来,其实还是可以打一仗的,若是让日军占领通城,他们就可以沿着通榆公路迅速的北上,到时候,就能威胁徐州侧翼,李司令长官应该是可以看到这个威胁的。”陈师洛说道。 韩楚箴点了点头,若是罗四海能够在通城打一仗,还能打赢的话。 那他这个省主席的面子上也是有光的,毕竟现在,罗四海是在他的领导下的。 还有,战功和荣誉他也想要,毕竟谁不想更进一步呢。 “好,但是两个月时间太长了,最多一个月,我只能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必须按照改编方案完成改编!”韩楚箴说道。 “好。”罗四海想了一下,点头应下,历史上,日军进犯通城就在下月初。 时间很近了,他说两个月,也是为了讨价还价的,能争取一个月时间足够了。 哪怕时间到了,到时候再拖延几日,也是无妨的,毕竟,他人在通城,韩楚箴也拿他没办法。 “四海老弟,关于部队的改编方案,我让陈参谋长跟你详谈!”秘书走进来,在韩楚箴耳边低语一声,他立刻起身,“我还有事,一会儿中午留下一起吃个饭,算是我给你接风洗尘。” “多谢韩主席。”罗四海忙跟着一起起身,改编详细方案肯定不可能是韩楚箴亲自谈,他哪有这个时间。 “师洛,好好谈,争取拿出一个最好的方案来!”韩楚箴嘱咐陈师洛一声,随即快步离开了。 “四海老弟,我们去会议室吧,这边一会儿韩主席可能还要会客,那边更随意一些!” “也好。” 一行人来到一间会议室,不是很大,应该是小范围会议用的,一张条形长桌,绿色绒桌布。 参加会议的,罗四海这边三个人,陈师洛这边也有一个参谋和机要员参加。 这种会议都是全程有人记录的,事后是要留档的。 “四海老弟,根据你们上报上来的人数,对于苏七团和警保总队的整编方案,我们原则是两支部队改编成一师一旅,即警保总队改编为一个调整师,苏七团改编为独立旅,至于番号,分别为第118师和第101旅,你觉得如何?”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方案甚好,我没有意见。” “其实,原本我们的方案是将两支部队合并成一个师的,但考虑到一些情况,还是决定分开改编!”陈师洛解释道。 罗四海明白,如果合并改编成一个师,那罗四海的位置不好安排,而且若是上头安排一个师长过去,只怕也指挥不动这支部队,所以,还不如干脆分成两支部队。 警保总队虽然是在罗四海手中成立起来的,部队兵员也是他派人训练的,甚至武器也支援了大半。 这样一支部队,韩楚箴自然想要抓在自己手中,毕竟,他手底下能打的部队可不多,89军名义上是一个军,其实部队都是地方保安团和警察改编过来,装备差,战斗力弱,他这个军长和代省主席腰杆儿一点儿都不硬。 虽然他还是二十四集团军的副总司令,可57军是东北军,人家根本不听他的。 况且现在57军只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 现在89军多出一个师和一个旅的编制,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儿。 罗四海背后是“土木”系,虽然跟自己的老上司顾墨三有些关系不睦。 但大家都是保定系出来的。 这个改编方案也是报给军事委员会,经过一通博弈,才定下来的。 改编的事儿,罗卓青已经在电报中跟罗四海通过气了,他早就知道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来开这个军事会议了。 “既然四海老弟认同这个改编方案,那我们接下来要谈的是改编后的人事安排。” “第101旅改编为605、606两个团,下属营一级以及以下军官由四海老弟任命,报89军军部就可以了,团级军官则由四海老弟推荐,军部任命的方式,不足人员军部可以适当调任和补充,这个方案,你觉得如何?”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就等于是把101旅的军官的任命权都给了他了。 不给也没用,罗四海的部队,现在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韩楚箴如果不想自取其辱的话,没必要这么做。 “关于118师,军部和战区的意思,会委任一名师长前往担任师长,副师长人选可以从警保总队中推选一名,参谋长以及两位旅长二选一,参谋长如果是从警保总队出人,那两位旅长则由军部或者集团军选派,在改编期间,四海兄可以兼任副师长一职,待师长到任,四位团长和补充团团长的人选,按照二比一的比例,原警保总队占三分之二,剩下呃三分之一由集团军选调……” 罗四海要是想要吞掉警保总队,他早就下手了,警保总队跟他的苏七团完全不一样。 要是按照苏七团的训练培养模式来培养警保总队,他只怕现在都破产了。 他报给韩楚箴的人马总数其实是四千人,三千补充团根本没报上去。 四千人,差不多一个旅的兵力,这已经是韩楚箴能答应给的给养的极限了。 若是报多了,那他说不定就会将自己补充团直接给划走了。 韩楚箴这个改编人事的安排倒也没有多苛刻,警保总队虽然经过他的训练和培训,但基层军官十分缺乏,这支部队,如果想要达到一定战斗力,至少还需要三个月以上的训练和实战。 本来就是一个个杂牌硬凑起来的,现在也勉强有了一丝正规军的雏形。 跟苏七团不同的是,苏七团中有大量正规军的老兵和基层军官,除了补充进来的士兵,基层军官都至少有一年以上的服役经历,尤其是经历过淞沪血战下来的,那素质和战斗力完全不一样。 警保总队,罗四海只是派人去协助训练,并没有在里面派驻军官。 本质上,警保总队就是名义控制下的一只地方保安性质的部队,实际上还是过去那些人,只不过,他来提炼一下,把精华摘出来,再淬火煅烧了一下。 虽然是自己辛苦锻造出来的部队,出钱,出枪,还出人,但这也是为了抗日,也为了他离开通城后,通城在日寇的进犯之下,还有抵抗之力。 所以,这支部队不存在属于他,交出去也没有任何的不满。 陈师洛以为罗四海会不同意改编后的警保总队的人事安排的方案的。 他没想到的是,罗四海居然没有任何意见,全盘接受了。 “关于118师师长的人选,韩主席答应了,会给一个月的时间,暂时不派,改编工作由四海老弟主持,如何?” “可以!”这个罗四海自然不会反对,如果现在就派人过去,也不是不可以,可接下来的通城的保卫战的指挥权谁说了算? 难不成要人家一个师长听他一个旅长的? 显然是不可能的。 人家一个师长,至少是少将,不是来给你当傀儡的,所以,暂时不派是最好的选择。 “关于给养供应的问题,既然两支部队都已经变成正规军,那自然集中统一发放军饷和给养,标准对照中央军调整师,但目前省府财政困难,允许一部分自筹,中央给百分之六十,地方是百分之四十,而我们JS省情况特殊,苏南大部分富庶地区被日寇占领,税赋早已断绝,所以,省府能够给的钱并不多,改编费用大概能给到十五万法币……” 第三百二十五章:军事会议 钱没有人嫌少的。 十万法币的改编费,这已经不少了,估计这里面还少不了罗卓青的暗中使力。 不然,估计没有这么多钱。 “行,十五万就十五万,这笔钱怎么给?”罗四海也没讨价还价,直接问了一个十分实际的问题,任何承诺,都要落实到实际才算数。 “省府财政困难,先给一部分,剩下的分两次给完,一次五万,四海司令看怎么样?” “行,但我要加一个期限。”罗四海道,“另外再签一个保证书。” “你说。” “在我离开通城北上徐州之日之前,这笔钱必须全部到位。”罗四海道。 “好,这个没问题。”陈师洛没有拒绝,本来这笔钱就是要给的。 “那就好,还有什么需要说的?” “就是给养补充的问题,还有,武器和弹药的运输和补充,按照改编的方案,集团军会优先补充你们一批武器弹药,数量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个心意……”陈师洛有些不太好意思说道。 虽然罗四海未必瞧得上这些武器装备,但白得的东西,他自然不会推辞。 补充团的武器还有不小缺口呢。 他还等着“小日子”给他送军火呢,不打一仗怎么能给补充团装备上全日械? 中午,韩楚箴在省府摆了一桌,叫上了89军的一些人,算是给罗四海接风。 出于保密的缘故,接风宴上,韩楚箴并未点明罗四海的真实身份。 虽然到了这个级别应该不会有人泄密,但还是需要提防一些。 这些人是真能喝,罗四海一个人架不住这么多人劝酒,敬酒,就算他有“呼吸法”傍身,不至于喝多了出丑。 但是,他还是被灌醉了。 回到师范学院,一睡就是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团长,这是桑云熬的醒酒汤,您快趁热喝了?”看到床头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罗四海点了点头。 “改编的方案汇总了吗?” “已经根据你跟陈参谋长谈的细节进行优化了,并且跟他们确认过去了,最终方案定下来了。”钱锡爵将罗四海扶起来,把形成的最终方案递给罗四海。 军事会议上改编方案只是走个过场,宣布一下,其实方案早就私底下谈好了。 只不过,大多数人对改编方案没有议价权,罗四海特殊,他的部队改编后,是89军最强的。 韩楚箴怎么可能一纸命令就决定如何改编? “行,把这个方案发回家里,让家里讨论一下,发个意见给我,另外通报给警保总队那边几个大队长,对于下面的安排,等我回去再说,我会给他们争取最大的利益!”罗四海吩咐道。 “团长,您还是把醒酒汤喝了,桑秘书熬了一个下午呢!”钱锡爵说道。 罗四海点点头,伸手将醒酒汤端了过来。 一口下肚,感觉一股浓浓的草药的味道,但不苦,还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比武月煮的要好喝多了。 汤的温度正好入口,罗四海一口气将一碗醒酒汤全部喝进了肚子中。 还别说,这碗醒酒汤下肚后没多久,就感觉浑身轻松不少,尤其是宿醉后的头疼更是迅速的得到了缓解。 “翰之?” “团长,您叫我?” “我早上换下来的衣服呢?” “那个,您换下来的衣服,桑秘书拿过去洗了,已经晾起来了。” “什么,你怎么能让她给我洗衣服?”罗四海大吃一惊,责怪一声。 “我是想给您洗来着,但桑秘书见到了,说我洗衣服手劲儿太大,洗不干净,就抱过去自己洗了!” “那可是我的内衣,你让桑秘书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孩子给我洗内衣裤,你咋想的?”罗四海狠狠的瞪了陈翰之一眼,这少爷平时在家都是别人伺候他,他的内衣裤都是别人洗的,才会不在意这些的。 “那武主任不也是经常给您洗衣服……”陈翰之微微低头嘟囔一声。 “那能一样吗?” “武主任不也没结婚……” 我的少爷,你真是尽给我添乱。 这要是回去让那个武月知道,她那个醋坛子一旦打破的话,还真是不好弄。 “这事儿,回去不准对任何人提及,包括醒酒汤的事情。”罗四海提前警告一声。 “是。” 他是对桑云有一种特别的熟悉感,但一直搞不清楚这感觉是从哪里来的。 肯定不是这具身体的原身的带来的,因为搜遍了脑海,都没有找到跟桑云有关的记忆。 家里很快就来了电报,讨论后,基本上是认可这个改编方案的。 关键是后续的执行。 只要不动什么幺蛾子就行。 大年初五,原定是这天上午开会的,奈何有些与会的人还没到,毕竟大过年的,天又冷,出门一趟不容易。 所以,开会时间定在晚上。 时间不能拖,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部队改编工作必须尽快的进行。 白天没什么事儿,罗四海就带着陈翰之和桑云去了运河对面的码头镇淮阴古城看了看。 来都来了,也见识一下韩信的故乡是什么样。 古城的照片拍了不少,也算是给未来的人们留下一点儿影像资料吧。 不知道,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这些还能不能保留下来。 “桑云,翰之,你俩站在那边,我给你们俩拍一张?” “不,我不拍!”桑云直接就拒绝了。 罗四海有些尴尬,他确实存了意思将桑云与陈翰之拉在一起的意思,但很明显,桑云对陈翰之没有任何意思。 这事儿,得你情我愿。 这事儿就算了。 就是陈翰之这个呆头鹅,还以为桑云对他有什么意见呢,丝毫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团长,我能跟你拍一张合影吗?” “这……”罗四海犹豫了,身为团长,他自然是没办法拒绝下属这样的要求。 但他俩都是单身男女,这一张合照一旦拍下,那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团长,桑秘书,你们就站在那棵银杏树下!”不明所以的陈翰之还热情的张罗起来。 银杏树? 还是雌雄同体的银杏树,罗四海一看这事儿要遭,但他刚才都点头答应了。 想赖账也不行了,于是道:“树底下有什么好拍的,咱们还是去镇淮楼拍,那里可以俯瞰整个运河水景……” “团长,我们刚从那儿过来?” “是吗,那去那头铁牛边上拍,一定很好看?” “您和桑云刚刚都单独拍过……” “团长,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桑云也不傻,岂能看不出来罗四海嘴上答应合照,其实还是在找借口赖账。 “愿意,哪有不愿意,那个翰之,拍吧,你把桑秘书拍的好看些!”罗四海特别叮嘱一声。 “好咧,团长,您跟桑秘书稍微靠近一些,头往左一点儿,桑秘书,你头稍微往右靠一下,微笑,保持,好!” 镁光灯一闪,这张照片算是成了。 “这张照片洗出来,底片和照片都不能让武月看见,听见没有!”罗四海警告陈翰之道。 “知道,那回头,我悄悄给您就是了。”陈翰之总算是领会过来了。 “走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开会了。 晚上六点钟,苏北军事以及在部队改编会议在淮阴师范学院礼堂召开。 来的人不少,都是苏北各地大大小小的军头。 苏南三个区都已经沦陷了,今天就没有人参加,江北的六个行政督察区的人专员以及各地方保安团的团长都来了。 还有两淮税警支队的也来了。 罗四海崛起的太快,又不是江苏本地的,是钻了一个空子才占了通城。 所以,认识的人很少,这么多军头里面,他就认识江苏保安第九团团长杨仲华。 杨仲华认识的人不少,包括税警团两个支队的支队长杨君实和李其实,以及他们手底下四位团长。 两淮税警团是税警总团在苏北的一支部队,没有参加淞沪会战,得以保存了下来,人数大概三四千人左右,虽然部队中基层军官大多数都是黄埔的。 其中还有不少是黄埔九期、十期生,但这支部队班长以上都可以随军。 而且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警察,跟参加淞沪会战的税警总团是两个概念。 武器装备和人员战斗素质都比真正意义上的税警总团差一个等级。 只不过他们都同属一脉,隶属于财政部而已,但现在他们似乎也要改编。 小道消息称,他们这支部队似乎要改编为第八游击军,军长是两淮税警局长曾锡圭。 因为这支部队的驻地就在曲塘、泰县一带,原来属于两淮盐场的所在地,属于第五行政督察区,紧挨着罗四海所在的第四区。 罗四海的背后就是两淮税警总团以及杨仲华的江苏保安第九团,唇亡齿寒。 加上都是黄埔出身,在没有任何私人恩怨的前提下,那是天然的亲近。 凑到一起,再正常不过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回通城 新改编的第89军隶属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官是顾墨三,不过顾墨三还是第三战区司令长官。 这个集团军副总司令是韩楚箴。 89军下辖两个师,分别是33师和117师,苏七团和通城警保总队改编暂不对外不公布。 另外还有两淮税警总团改编成游击第八军。 方案早就定了下来了。 只是在会议上宣读一下而已。 这也是个确定的方案,毕竟没有公布之前,随时都可以改变,一旦公布,就成定局了。 各部的改编方案都差不多,这要是不一碗水端平,韩楚箴这个军长也是没办法服众。 会议一直开到晚上十点钟。 散会后,韩楚箴还命厨房准备了宵夜,让大家伙儿吃完再回去休息。 其实会开完了,就没事儿了,罗四海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返回通城。 因此他直接找到参谋长陈师洛,向他说明了这个情况。 “好,既然你归心似箭,那我就不留你了,给你的资料和第一批改编费,明天一早我派人给你送过去。”陈师洛对罗四海这个校小学弟的性格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韩主席那边我就不亲自去告别了,还请师洛学长替我说一声。” “这个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陈师洛果然信守承诺,把他要的东西带过来了,还有五万法币的改编费用。 “云飞贤弟,等一下,我跟你一起走!”罗四海正要出发,杨钟华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你怎么不多待一天?” “该拜会的人都拜会了,待着也意义不大,还不如早点儿回去。”杨仲华道,“我也没带多少人,正好跟你一起走,咱们两家挨得近,回去的路上正好商讨一下我们两家接下来的防务。” “行,那就一起吧。”罗四海没有拒绝。 都是军人,同样是指挥员,又是黄埔的,这路上自然有话题,更别说,马上就要面临一场大战了,只要是中途休息,少不了讨论与日军交战的经验。 罗四海跟日军交手经验丰富,自是不会吝啬的告诉杨仲华,尤其是装备不太好的情况下,如何跟日军的战斗。 杨仲华没有跟日军交过手,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样一来,不免拖慢了回家的速度,后来发现不对,罗四海就跟杨仲华商议了下,白天全力赶路,等到了晚上再秉烛交谈。 回通城的第一夜是在阜宁,两人足足谈到了后半夜一点,这才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就起床赶路,直接路过盐城,马不停蹄的,这一天几乎全部都是在赶路。 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海安。 夜宿海安。 大晚上的拜访紫老不合适,决定先找地方住下,第二天一早再去拜访一下。 杨仲华欣然同意,还说,明天一早他亲自带他过去。 继续夜谈,甚至还把地图拿出来,两人直接在地图上进行兵棋推演起来。 这两夜的交谈,对杨仲华来说,影响很大,尤其是后续他带部队与日军交战,实战中运用的战术都是来自这两个晚上的罗四海倾囊相授。 对于这位黄埔十期的小学弟,他内心是钦佩不已。 初七,这天一早,罗四海就换上一套便服,在杨仲华的带领下,前往紫老家中拜访。 紫老闻讯,也是大吃一惊,连忙吩咐下人开中门迎接。 “紫老,我军不日可能会北上与日军交战,我想请您帮我做一件事儿。” “马代专员请讲,我一个退休老叟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帮我购买筹措一批军粮,另外还有足够的大车。”罗四海说道。 “马专员需要多少?” “按照每人每天至少一斤半,另外,可以搜购制作一些腊肉,咸鱼,咸菜,黄豆需要,可以作为牲畜的草料口粮,也可以制作豆腐,只要是能储存的,我们都要。”罗四海道,“先给我预备五十万斤左右。” “五十万斤!”紫老吓了一跳,不是没有,但收集粮草是要花钱的。 “这是五万法币,这笔钱,我就交给紫老了,作为收集粮草的钱。”罗四海直接把省府给的五万法币改编费用拿了出来。 紫老有些吃惊,本来未来抗日,就算自筹五十万斤粮食的话,凭他的号召力也是能够做到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罗四海是自己花钱购买。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补给,自古就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 “好,这个任务我接下来了,马专员什么时候要?” “一个半月后吧,不会太晚!”罗四海算了一下,给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放心,老叟一定完成。” “多谢紫老,告辞!” “专员和杨团长不留下吃顿便饭,再走?”紫老热情的挽留一声。 “不了,下次吧,会有机会的。” 短暂的拜访,交谈,前后也不过半个小时,罗四海就率队踏上了回通城的路了。 …… 一路疾驰,罗四海一行人返回通城之时居然天还没有黑。 回到濠南别业的苏七团团部。 刚下马,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情报参谋刘新杰就迎了上来:“团长,刚得到情报消息,日军换帅了,松井石根大将返回东京后就被留下了,接替他的是畑俊六大将,朝香宫鸠彦王中将调任华北第二军司令官。” 背锅的永远不可能是皇族,所以朝香宫鸠彦王调走太正常不过了。 “这么快?” 罗四海惊讶一声,他记得历史上,畑俊六任华中派遣军司令官是2月中旬。 现在才二月初,畑俊六就已经出任派遣军司令官了。 应该跟松井石根背锅和卸任有关,南京大屠杀的持续曝光,在国际上给予日本方面不小的压力,如果松井石根继续留任,怕是说不过去。 而且实际指挥南京战斗的朝香宫鸠彦王中将也不能继续在华中任职,他是皇族亲王,不能够影响到皇室的声誉。 所以,这畑俊六才急匆匆的走马上任了。 畑俊六新官上任,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 就在不久前,一架涂着“膏药旗”的日本陆航的运输机停在了,南京江宁野战机场上。 新任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带着参谋长河边正三少将等一众将官从飞机上下来,坐上汽车,浩浩荡荡的朝中山北路32号而去。 这里原始民国首都外交部大楼,日军占领南京后,先是作为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 华中方面军和上海派遣军的番号撤销后,这里就直接更名为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曾经气势恢宏的外交部大楼,现在却成了日寇占领下的侵略司令部。 在南京的日本侵略军的将官们济济一堂,迎接他们新任的司令官的到来。 华北方面军在山东战场上势如破竹,迅速推进,而华中这边,第13师团北上后,遭遇中国军队疯狂阻击,虽然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 但损失可不小,前线交战更是一刻不停,中国人的装备低劣,可他们利用地形地利的优势,逐步抵抗,迂回运动包抄,正面阻击加夜袭的方式,加上恶劣的气候条件,令日军吃了不少苦头,非战斗减员也不少。 现在,所有人都希望新的司令官到任后,能够有新的举措,能够一改之前进攻的颓势。 畑俊六大将一到任,就主持召开了津浦路南线的作战会议,并宣布从派遣军中主力师团中抽调五千人北上支援第13师团。 巨幅的地图前面。 新任参谋长,河边正三少将正在给畑俊六讲述眼下中日双方的在淮河南北岸的兵力部署和防御情况。 虽然日军已经占领淮河南岸的滁州,光明,凤阳等地区,甚至要害占领了北岸的一些阵地。 但是中国军队在北岸拼命的阻击,双方以淮河为界激烈的交火,反复的争夺。 如此激烈的不顾牺牲的打法,令第13师团上下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要不然,第13师团的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也不会要求后方增派援兵了。 如果不能突破淮河防御,甚至被中国军队阻击在此的话,那南北会师的战略构想就成了一句空话。 畑俊六刚接任华中派遣军总司令,他也不想输给寺内寿一那个狂妄无耻的老家伙。 所以,他决定将兵力和资源往13师团身上倾斜,全力突破淮河北岸,争取击溃当面的中国军队,切断陇海铁路,将徐州地区的中国军队主力吃掉。 “我命令,从第三,第九师团中抽调一部分精锐,沿着津浦铁路迅速北上,支援第13师团,务必在短时间内击溃淮河北岸正面的支那军!” “哈依!” “铃木君,马上制定一个补充计划,我要保证前线兵员,粮草以及弹药补给不会简断!” “哈依,司令官阁下。”副参谋长铃木宗作大佐答应一声。 “大坪一马大佐,制定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围绕切断陇海铁路,以及阻击支那军西撤的预案,尽快交给我!” 作战科长大坪一马大佐答应一声。 “武田君,关于支那军第五战区的情报汇总,你马上上交我一份,我要看。”畑俊六说道。 参谋本部中国课课长,兼华中派遣军情报课长武田毅雄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 第三百二十八章:大战在即 朝香宫鸠彦王走了,对罗四海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儿,日军现在还觉得自己带兵进入了浙西的大山之中。 还没有意识到他就在他们的卧榻之旁酣睡呢。 朝香宫鸠彦王或许会恨他入骨,还有影佐祯昭,但别人就未必了。 还有两个师团,一个第13,一个第3师团,他们现在都无暇顾及自己。 还有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 在自己手底下吃过大亏的日军部队不少,问题是,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他们或许记得自己,但未必就一心一意的想要找自己报仇。 毕竟他出手向来很少留情的,能死里逃生的,才想着报仇,可都干死了,谁还想着主动为死去的人报仇? 部队都重建了,主官都换了一茬儿了,为了原来死去的人拼命? 回到通城的罗四海就开始着手苏七团和警保总队两支部队的改编工作。 苏七团改编成一旅二团,两主力团和一个补充团,全部战斗人员加后勤辅助人员,加起来四千。 就人数规模,都快赶得上一个师了,罗四海觉得,能真正参与战斗人数也就四三千人左右。 这个旅,罗四海担任指挥官,郝平川、杨瑞福担任副旅长,杨静秋继续担任参谋长。 团部机关人员职务没有什么变化,就是一个称呼的变化,还有军饷可能稍微的调一些。 然后就是一些军官的任命,既然多出两个团一级的机关,那自然多出不少位置。 两个团的团长,团副,参谋等等。 为简化部队机构,让指挥更顺畅,郝平川兼任第606团团长,第605团团长由屯溪学习回来的杨瑞福兼任。 罗四海兼任警保总队改编后的第118师的副指挥,杨瑞福同时兼任118师代理参谋长。 118师的改编工作由杨瑞福主持,完成改编工作后,就回归。 第605团的改编工作由团副上官标代理。 其余各级职位基本不变或者略有变动。 也就是大队长变成营长,中队长变成连长,小队长变成排长,称呼改变了而已。 这样就有了三个主力步兵营,一个重迫击炮营,一个山炮营,一个骑兵营,一个后勤保障营,还有防空连以及六个补充营。 从六个补充营中抽调出一批拔尖的新兵,与三个主力步兵营混编,扩充出一个步兵营出来,然后补充武器装备。 这样就得到了一个主力步兵营,虽然这样做会多少降低了主力营的战斗力。 但还有一个月的磨合时间,只要认真训练,应该不会有多大的损失,而且,三个老的带一个新的,也能更快的出来,只要打一仗,这经验就上来了。 这样分配到每一个团就有两个主力步兵营了。 然后重迫击炮营给605团,山炮营给606营,为了弥补605团火力上的差距,骑兵营划给605团。 而防控连则给606团,606团随旅部行动,防控连跟随旅部也是应该的。 运输保障营一分为三,组建两个运输保障营和一个汽车连,两团的运输保障营运输工具为骡马,而旅部的为汽车连。 团部设野战医疗急救分队。 旅部则设有野战医院。 还有担架队。 组建野战防生化连(旅部直属)。 把补充营直接配属各团指挥,以便战斗的时候,随打,随补充。 这样一算下来,两个主力团的人数都接近三千人的规模,简直就是相当豪横。 旅部直属有特种侦查连,教导连以及警卫连,加上汽车连,生化连以及国军中唯一一支女兵战斗连,加上旅部机关,枪械修理所和野战医院,人数直奔两千去了。 当然,这其中有一半儿以上是非战斗人员。 这样的配置就算某些拉胯的集团军都未必有,反正罗四海能想到的,该配的都配了。 只不过他的这个改编方案是不可能提交给89军军部的,韩楚箴看到这个改编方案和人员配比,会吓死的。 因为这样一支队伍,别说89军养不起,就算是二十四集团军也养不起。 所以,最终上报给韩楚箴的只能是简化版的改编方案,反正涉及的人员任命方面,只要是营一级都是他自行决定的。 欺骗上峰这种事儿,他又不是第一次干,反正出事儿了,也有人给他兜底,因为这事儿,罗卓青知道。 报上改编方案后,罗四海就把具体工作丢给下面的人去做了,而他自己则专心研究淮南中日战局。 一旦日军无法在淮南取得突破,必定会缩回去,而且在这场徐州会战中,华中派遣军就失去了参与的门票。 畑俊六一定不会甘心。 所以,只要淮南方面受挫,他的目光一定会盯上通城的。 现在他还可以猥琐发育一段时间,等日军盯上了,那就不好弄了。 果不其然。 二月下旬,日军侦察机进入江北通城腹地侦查的频率开始多了起来。 为了误导日军侦察机,罗四海还下令搞了一些假目标,还有部队训练闲散,慌乱的情况。 所有江岸的防御工事全部修建成半掩体的,并且做好相应的伪装。 按照历史上的情况,日军北犯是兵分两路,一路直接从姚港跟黄泥山之间的浅滩登陆,一路则是直接登陆崇明岛。 登陆通城的是主力,崇明那支日军只是一支偏师。 …… 二月下旬,罗四海召开军官军事会议,研讨应付日军登陆作战的方案。 “四海,基本改编工作已经完成,除了对外还继续称呼我们是苏七团和警保总队外,内在架构已经按照改编后的部队来执行!”郝平川说道。 “全旅换装工作已经有序开始,全部完成需要三天左右,另外,118部队换装工作大概在三月初开始,按照军政部的要求,我们设计和裁剪的军装跟德械师一模一样,就是头盔的话,我们现在只能使用缴获的日军头盔,数量只能覆盖百分之七十左右……” “118部队改编情况也基本完成,按照你的部署,第353旅驻通城,354旅主要驻扎崇明。”杨瑞福汇报道。 “部队改编基本完成,我现在想调整一下军队部署,在此基础基础上组建左右两路军。”罗四海点了点头,打开思路,“我们主要面向的从江面上的登陆的日军,左路军以118是354旅为主,配合605团骑兵营一个步兵营以及一个重迫击炮连,以及118师师部直属部队,进驻崇明岛,杨瑞福代理参谋长兼354旅长为左路军司令,605团团副兼骑兵营营长曹飞为左路军代理参谋长总兵力约六千人。” “右纵以我司令,郝平川为前敌总指挥,第101纵大部,第118部队353旅全部,总兵力约九千人。” “虽然长江防线数百里,但适合日军登陆,并且可以让他们的机械化部队迅速展开机动的地点可不多……”参谋长杨镜秋站起来,来到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沿着长江北岸一划拉。 通城的江岸线很长,沿江的码头很多,但眼下是枯水期,江滩露出一大片,有的地方距离岸边很远。 而登陆作战一定不选择地质松软的江滩,否则重型装备根本难以运送上岸。 汽车,火炮之类的重武器不能够上岸,那武器的优势就没有了,这仗打起来,对于登陆作战一方来说,完全处在劣势,换做是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会选的。 而且登陆作战,肯定规模不会小,要只是几百人,谁也不敢冒这么的风险。 所以必须是地质坚硬的江滩,而且要地势比较平缓,登陆后能够迅速展开攻击阵型的地方。 这样一来,这样的地方还真不多。 罗四海没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改变通城江岸附近的水深、流量以及季风气候的情况,尤其是地形地貌,更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就算有能力改变,那也躲不过日军的航空侦查。 “根据我们的研判,日军可能登陆的地点,大致在这几个位置,大姚港与黄泥山之间的江滩,天生港以及芦泾港,天生港吃水深,天然深水港,岸防工事完备,不利于登陆作战,而芦泾港是古港,因为港口泥沙淤积的问题,且距离江面较远,不适合大型装备登陆,唯有大姚港是最合适的,距离近,江滩比较硬,地形平坦,适合抢滩登陆,一旦登陆后,就能沿着公路迅速的推进,是最合适的登陆地点!”杨静秋道,“因此,我们将以日军从大姚港登陆进行反登陆作战而制定相关的方案。” “大姚港地形开阔,虽然修筑有一定的江防工事,但日军有舰炮支援,就算我们的江防工事能够在日军的炮火下坚持下来,也存活不了多少,而我们的目的并不是阻敌登陆,那样,我们势必会陷入旷日持久的反登陆作战,日军有军舰,他们在船上,我们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因此,我们的计划是,放他们上岸,然后一举将他们消灭!”杨静秋继续说道。 “为此,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还要瞒过日军的侦查,所以,不能提前暴露我们的意图,这就需要准确的情报配合了,此事四海旅长已经提前做了安排,为了麻痹敌人,就是为了这一战!” 第三百二十九章:终于等来了 “诱敌深入,聚而歼之!” 这是罗四海通城一战的总体战略,他可不想在通城跟日军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攻防战。 只有一战定乾坤,然后北上徐州,如此大战岂能少得了他“活阎王”呢。 为了这一战,他努力了三个月,终于要等来了。 二月寒风似剪刀。 风是冷的,但心是热的,血是滚烫的。 接下来的日子,罗四海全心全意的扑在练兵和通城的防御部署上面。 把101旅跟118师主要连排以上军官召集在一起,在西郊公园召开誓师动员大会。 会上提出了“保卫通城,抗战到底!”口号,并对外发布。 同时要求各部都要回去开自己的战斗动员会。 战争的机器开动了,并且进入了加速阶段。 为了提升战斗力,钱就像流水似得花出去,尤其是部队训练的伙食标准又提高了。 从之前一天一顿肉食,变成一天两顿,早餐不光有馒头,还有肉包子。 训练的力道也加强了,刺杀和三人小组配合训练,冲锋战术,白刃战,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尤其是射击训练,那是用真子弹了,反正打完后,再送去军械所用火药复装一下,继续用。 这种复装的子弹用来训练挺好。 训练场的墙上到处都是激励训练和抗日的标语。 为什么新兵会总是被作为炮灰一样的存在,是因为他们在上战场之前,根本没有打过几次枪,有的更是直接发一支枪,连咋用都不会就上战场了。 牺牲不大才怪呢。 当然,也是没有办法,毕竟弹药对国军而言,太少了,正规战斗都不够用,那还能用于训练? 战前训练,罗四海是给了各团各营有伤亡指标的,训练中受伤或者死亡的,都算战死,烈士! 目的为了能够在真正的战场上少死人。 罗四海心里明白,他手底下这支部队,与日军在素质上还是有不小的差距,只能从其他方面弥补。 激励官兵训练和提高士气巡回话剧演出也启动了,罗四海亲自参加了演出的首演仪式。 第一次演出就轰动了全旅,文工团的姑娘们一下子成了全旅官兵的“宝贝”。 …… 通城指挥部内灯火通明,从进入三月份开始,就日夜无休了,行政督察专署那边的工作,罗四海更是直接丢给了郑云熙,郑云熙自己组建了一个政务团队,倒也做的有声有色。 “89军转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战报,日军板垣师团坂本支队及伪军刘桂堂部两万余人已经抵达临沂城下,与守临沂的国军第三军团激烈交火!” “四海,临沂是鲁南重镇,徐州的屏障,一旦临沂落入日军之后,徐州就危险了!”杨静秋面色凝重道。 “今天几号了?” “三号。”刘新杰回答道。 “淮南的日军怎么样了?”罗四海问道。 “淮南的日军主力被我军拖在淮河以南,眼下无法突破。”杨镜秋一声道,“桂军打的很顽强,其迟滞战术,以及绕开主力,侧翼迂回攻击的方法十分奏效,这让日军根本发挥不出他们的强大攻坚战斗力。” “与日军相比,我们弱势很明显,但也不是不能战胜,孤军深入是兵家大忌,他们就犯了这么一条大忌,只要我们不跟它硬碰硬,采用迂回侧击,小股袭扰,外加夜袭的战术,重点针对他的后勤补给,这仗就好打多了。” “西路无法突破,小鬼子估计要想别的招了。” “嗯,看来,他们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郝平川点了点头,“一旦华北日军进展顺利的话,华中的日军肯定坐不住,这占领徐州重镇的功劳,他们谁都不想让。” “电令沈浩,让他密切关注吴淞口的日军军舰,一旦有异动,立刻汇报!”罗四海命令道。 “武月,有关情报给过去了吗?” “给了,九分真,一分假,保证他们看不出来的。”武月淡淡的一声。 “那就继续等吧。” “韩主席那边怎么回,他给的一个月时间已经到了。”杨瑞福问道。 “就说,再给我们半个月时间。”罗四海想了一下道。 “能行吗?” “把困难说的多一些,话说的软一些,多拍一些马屁,先糊弄过去。”罗四海又补充了一句。 “咱们101旅还好办,可118师那边怎么办,人家要派人来接管的话,我们没办法拒绝?”郝平川问道。 “先拖着,然后让他们把第二批的改编费用送过来,我等着米下锅呢。” “是!” …… 清江浦·省府。 “韩主席,罗旅请求再给他半个月时间,另外,让我们把第二阶段的改编费用给他送过去。” “还要半个月,我不是都给他一个月时间吗?”韩楚箴不悦的一声。 “韩主席,我觉得罗旅当初判断很有道理,如今日军在淮南受阻,日军一定会寻求新的突破口,那从通城登陆,沿着通榆公路北犯,就是唯一的突破路线,都隐藏了一个月了,也不差这半个月,况且,徐州方面现在还没到无兵可用的地步,此时如果强行派人去通城接管118师,一旦打起来,谁来指挥?”参谋长陈师洛问道。 韩楚箴凝神思索起来。 “四海旅长可是在通城备战三个月了,您这个时候逼他离开,万一日军真的从通城登陆北犯……” “行吧,你去一趟通城,把第二阶段的改编费用给他带过去,另外,答应给他的武器装备和弹药一并送过去。”韩楚箴想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罗四海背后是罗卓青,是“土木”系这颗大树,他确实有些得罪不起。 还有,他也不傻,日军现在的确有可能从通城登陆北犯,尤其是淮南的日军被拖住了,无法取得突破的情况下,换任何一个统帅,也会另外寻找突破口的。 他想要在通城打一仗,那就让他去打好了,若是真打赢了,也是自己面子上有光,领导有方。 “是,韩主席!” 陈师洛答应一声,其实,他也很想再见罗四海这个学弟一面,上次接触,时间太短了,很多话都没机会说。 这次有机会去通城,得找个机会好好的交流一下。 …… 罗四海没想陈师洛能来通城,还给他带来了差不多一个营的武器装备。 还有五万发各种枪弹,虽然不多,但这算不错了。 谁还嫌自己武器少呢。 在团(旅部)招待了陈师洛,将他介绍给郝平川等人认识,当得知罗四海已经在通城做好与日军一战的准备后,他更是心中倾向于这一战的最终结果了。 陈师洛在通城待了两天,就回去了。 这一晃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转眼就到三月中旬,天气转暖,柳树也抽出了新嫩的绿芽了。 春回大地了,小麦也开始苏醒,长势十分喜人。 距离日军登陆通城的时间越来越近了,罗四海记得,这个时间就是在三月中旬,但具体哪一天他记不得了。 …… 一晃数日过去了,紫老托人送来口信,他说他给部队筹集了差不多七十万斤粮食,还有各种腌制的食物,光咸菜就有四大缸,还有各种腌制的萝卜干,大蒜头等等。 另外还有大车一百多辆,甚至只要他愿意,每一辆大车都给配备骡马和车夫。 七十万斤粮食足够一万人吃上一个半月的,这下北上徐州作战的粮食差不多够了。 罗四海大喜过望,连忙写了一份感谢信,让来人亲自转交给紫老。 …… 一切准备就绪。 3月14日拂晓,日军第十师团濑谷支队沿着津浦铁路南下杀气腾腾的杀向藤县。 川军第22集团军在孙震将军的率领下,奋力反抗,凭借低劣的装备与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绞杀在一起。 临沂方面,板垣征四郎亲自指挥,从11号开始发动对临沂城的猛烈进攻。 战火在鲁南大地轰轰烈烈的燃烧起来。 川军和西北军都打出了中国军人的血性和威武,一个虽然丢了藤县,却让世人从此记住了什么叫“打不死的川军”,另一个则是打了一辈子的内战的老将,却在抗日战场上彻底扬名,仅仅凭借低劣装备的五个团,不足万人,硬生生的挡住了精锐的坂本支队和伪军刘桂堂部两万余人。 庞老将军在阻挡了十天后才迫不得已向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求援。 李长官急令淮南的张尽忱将军率领第59军星夜驰援。 关注着藤县和临沂战报的罗四海,终于等到了一封简短的电报。 是沈浩从租界发来的。 很短,只有六个字:“鲨鱼即将出港。” 电报发出的时间是3月16日晚上十一点十分。 “把指挥部的牌子先换了!”罗四海接到电报的第一时间,就吩咐一声。 挂在濠南别业大门口上的“苏北保安第七团”的牌子被取了下来,换成了“国民革命军陆军第101旅”的牌子。 另外,警保总队的总队部的门口也换上“国民革命军第89军118师”的牌子。 “命令,部队启用新番号,并且按照预定计划进入阵地!” 取下原先“苏七团”的臂章,换上新臂章,开始配发弹药,并将写好的遗书上交。 凌晨一点半。 指挥部开始南移,在黄泥山阴面的一处村庄里,早就建好了坚固的掩体和铺设好了电话线。 部队出城,静悄悄的,都没有惊动熟睡中的通城百姓。 第三百三十章:日军兵犯通城 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日。 农历二月十六,月圆,东风二至三级,湿度适中。 凌晨三点左右。 一轮明月西斜,江面上撒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水浪轻轻的拍打着江岸。 迎面而来的泥土腥味儿,钻入鼻孔,让人感觉到一丝活在人间的感觉。 黄泥山上,一处对着江岸的隐蔽观察点。 一架高倍望远镜,一部电话,两个观测员,两班倒,约莫凌晨三点半左右。 江面上忽然起了一层薄雾,然后就看到几艘巨大的巨舰劈开江水,飞速的朝大姚港方向而来。 巨舰上的指挥室内的灯光闪烁,人影走动。 观察员小海揉了一下眼睛,生怕是自己疲劳出现幻觉了,再仔细看了一下,是真的,军舰上的飘着的“膏药旗”儿,他连忙将观测点的另一位同伴叫醒。 同伴睡得模模糊糊的,被小海叫醒,十分不情愿的起身,凑到望远镜前一看,也吓傻了。 小鬼子杀过来了! 连忙摇响观测点的电话:“喂,这里是黄泥山观测点,我们发现日军军舰,至少两艘大舰,身后还有十几艘炮舰,正在朝我方向而来……” 大姚港-黄泥山前指。 “四海,黄泥山观察点报告,发现日军军舰,至少两艘大舰以上!” “报告,崇明方向也发现日军军舰,方向向西,应该是冲通城方向而来!” “终于来了!”罗四海长长吐了一口气。 是呀,准备了三个月,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所有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后,又把心提了上来。 因为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日军肯定数量不少。 “刘新杰,提醒一下老杨,小心日军同时在崇明发起登陆作战,我们要以消灭日军有生力量为首要目标!” “是。” “通知大姚港附近的居民撤离了吗?” “已经通知了。” “要快,还要悄悄的,居民撤离后,记住要换上我们的人,并且做好防炮准备!”罗四海叮嘱一声。 “明白。” “担任诱敌任务是的是谁?” “是丁小川的旅部直属侦查特战连!”杨镜秋说道。 “嗯,告诉丁小川,这一出戏他要是演好了,我亲自给他担任证婚人,主持他跟晴子的婚礼!”罗四海点了点头,丁小川跟晴子的感情已经很稳定了,只是结婚申请,罗四海一直没有批准。 “那他一定会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 “吃奶的劲儿还是等新婚洞房用比较好……” “哈哈哈!” “炮兵就位了吗?” “已经就位。” …… 江面上薄雾渐渐浓了起来,能见度不如刚才清晰,尤其是斜月西坠后。 此时正好是黎明前的黑暗。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新兴丸”、“宜扬丸”等多艘护卫舰,在距离大姚港江岸不远的江面上集体停下后,随着园田滋少将一声令下,各军舰大小炮炮口齐刷刷一致对准了长江北岸。 新兴丸号甲板上,身穿黑色海军制服的圆田滋少将与一名日本陆军少将站在一起。 与园田滋高大的身影相比,陆军少将佐藤征三郎不足一米六的小个子,像是个小孩子。 “园田君,此战对我部来说,不过是轻松至极,那驻守通城之支那军不过是一支地方保安部队,外加一些警察和散兵游勇,武器装备低劣,甚至还不如满洲国的军队!”佐藤征三郎轻蔑的一笑,“不如,你的海军陆战队就不用出动了。” “佐藤君,你确定登陆作战你们陆军比我们海军更有经验?”园田滋冷哼一声。 虽然这次登陆通城作战是以陆军为主,但若无海军的协助,只怕陆军这些旱鸭子连岸都上不去。 对于通城江岸的水文、暗礁的情况,哪有他们海军掌握的清楚? 更别说,登陆作战,从来都是海军陆战队的强项,淞沪和金山卫的登陆,占领滩涂,建立防御阵地,不都是由海军陆战队完成的? “不如,我们打个赌?” “哦,赌什么?” “我们各自派出一支队伍抢滩登陆,谁先登陆上岸,建立滩头阵地,谁就赢?” “不,这个不太好比较,不如我们比别的。”园田滋手一指北边的江岸上的大姚港和黄泥山说道,“你我各选一个目标,谁先占领,谁赢,如何?” 佐藤征三郎眼睛一亮:“好,怎么选?” “你先选,登陆作战本来就不是你们陆军的科目!”园田滋傲然一声道。 “我选黄泥山!”佐藤征三郎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黄泥山只是个泥土堆积的土丘,高度也就三四十米的样子,就算黄泥山上有支那军的岸防阵地,那攻山头本就是陆军的强项,而大姚港,地势平坦,只要登上岸,攻占的话相对容易,而且对于港口的占领,似乎海军更有经验。 园田滋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佐藤征三郎果然是选择了黄泥山。 情报显示,大姚港只有支那军一个连驻扎,装备很差,训练也很差,其连长更是一个烂赌鬼,甚至早已经日方情报人员收买了…… “赢的人如何?” “输的人穿上艺妓服给赢的人跳一支舞!”佐藤征三郎挑衅干的一笑,充满了恶趣味道。 “纳尼,你确定?”园田滋少将看了一眼佐藤征三郎一眼,就这又矮又短的罗圈腿,穿上艺妓服跳舞,那会怎样的辣眼睛? 既然你想跳,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好,一言为定!” “饭塚大佐!” “哈依!” “听到我跟园田将军打赌了吧,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你若是输了,后果你知道的!”佐藤征三郎冲站在身后的饭塚国五郎大佐一声道。 “哈依,属下明白,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饭塚国五郎微微一欠身,大声答应下来。 “去准备吧!” 园田滋少将这边也招手叫过来一名海军陆战队少佐,在他耳边命令一声。 时间很快抵达凌晨4点。 园田滋将怀表放入口袋,然后下达了开炮的命令,下一秒各军舰炮口对准了大姚港-黄泥山一线的江防工事发起猛烈炮击。 橘红色的弹道瞬间划破黎明前漆黑的夜空,猛地砸向港口上建筑和江岸上的江防工事,连续不断剧烈的爆炸声将靠近岸边生活的百姓惊醒,火光冲天,炮火瞬间江防工事造成了毁灭性破坏,也摧毁了沿江的大量民房。 除了开花弹之外,日军军舰还投下了数十米烧夷弹,数百米的江岸上的建筑瞬间烧成了一片。 还在熟睡中的“百姓”还没等逃出家门,就被烧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快,赶紧灭火,这戏真不好演……” “沙子!” “别用水……” “营长说了,用水才逼真!” “我操,你小心点儿,这玩意儿里面有白磷,别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小鬼子过来了,准备,待会儿,一定好很可能的打几枪,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太一点儿防备都没有……” 日军第101师团、步兵101联队部队长第一大队一支一中队在足立少佐的指挥下,一个个头戴钢盔、荷枪实弹,全副武装从护卫舰上下来,登上了‘小发’登陆艇。 这种螺旋推进式的登陆艇是日军登陆的主要水上工具,作为先头部队,他们需要抢先登陆,所以必须要以最快速度杀到岸边。 而后续的登陆部队则可以乘坐其他的征调过来的船只,或者是橡皮艇之类的。 而重型装备,则需要占领江滩阵地后,获得安全的防御区后的,才上岸。 登陆作战讲究突然性,一旦对手有所准备,那登陆作战就困难多了。 所以日军通常选择在黎明前行动,借着夜色的掩护,能够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只可惜,园田滋和佐藤征三郎并不知道,今天凌晨的这场登陆作战,早就在对手的掌握之中了。 只要没有在大改历史的情况下,历史的惯性还是会顺着它自己的轨迹前进的。 登陆的时间,地点,甚至参与这场登陆作战的日军部队和指挥官都没有多少变化。 “命令江岸阵地部队,稍微抵抗一下,就放弃阵地,有序交替掩护撤离!” 罗四海所在的前沿指挥所,刚好在日军舰炮射击范围之外,这一点他早就设计好了。 而且这一块区域,并无重要的军事目标,日军也不可能在这里浪费炮弹。 但是从这里可以大致看到大姚港-黄泥山之间的日军登陆情况。 江面上的日军如同潮水一般压了上来,右边是身穿黑色制服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人数很少,大概有三五百人左右,他们的目标是大姚港,而且军舰的弹药轰炸也倾斜于大姚港。 日本海军是懂得帮自家人的。 而左边则是乌压压的屎黄色的一片,那是鬼子陆军,从他们军服和钢盔就认出来了,他们的目标是黄泥山高地。 抢占黄泥山土丘后,就能居高临下的占据地形优势,日军指挥官一点儿不傻。 黄泥山上是有江防工事的,还驻守一个排,刚才炮击的时候,躲进了反斜面儿,用钢筋水泥修建的放炮洞中。 这一会儿,舰炮向纵深延伸,掩护从登陆艇上的日军向江滩上冲锋,他们自然从防炮洞中钻出来,进入了阵地。 随着排长一声命令。 黄泥山上阵地上枪声大作,兜头给了冲锋的日军第101联队第一大队足立部队一个惊喜! 第三百三十一章:诱敌 打! 大姚港和黄泥山的战斗同时开始了。 虽然火力有些稀疏,但抵抗还是很顽强的,这似乎也在登陆的日军的意料之中。 登陆艇上的日军在距离江岸不远的地方,就跳下来,直接趟着没过脚踝的江水向岸上冲锋。 面对如同蝗虫一样冲上来的鬼子,岸边工事里的反击似乎有些苍白无力。 而鬼子则在登陆艇上架设机枪,面对岸上不断的开火压制。 根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守备江防的支那军只有简单的步枪和手雷,机枪都很少。 而且所有火力点都已经被提前掌握…… 就凭这样的抵抗,根本挡不住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兵锋,这场登陆作战就是一场表演。 还是帝国海军陆战队和陆军的一场比赛! “佐藤君,看,我的海军陆战队已经上岸了,你的部队还没有建立滩头阵地吧?”园田滋放下望远镜,得意的冲佐藤征三郎道。 “园田君,先建立滩头阵地,未必就能先拿下阵地,还是等等再看吧!”佐藤征三郎不服气的冷哼一声。 园田滋冷笑一声,不再予以理会:“我去喝杯咖啡,今天起的有点儿早了。” 佐藤征三郎头都没回。 约莫抵挡了有十多分钟,大姚港和黄泥山阵地都接到了撤退的命令。 两支阻击部队迅速“狼狈”的撤离战场,放任日军冲了上来,并占领了两处工事。 占领大姚港和黄泥山阵地,日军随即展开大规模的登陆,更大的登陆艇被释放下来,上面承载着武器装备,迫击炮,山炮,八九式坦克,还有卡车等装备纷纷的运上岸! 罗四海是能够阻止日军登陆,但这样一来,就无法达到诱敌深入,大量消灭其有生力量的目的了。 所以,得给他一点儿甜头,同时让他们确信自己拿到的情报是真的,利用他们骄纵自大的性格,将他们都诓上岸。 这就跟上下船一个道理,上岸容易,想要退回去就难了。 这火候得掌握的好了。 “隐蔽观察哨反应,日军正在释放大型登陆艇,运送重型装备和弹药物资上岸。” “继续观测!” “是!” “日军前锋到什么位置了?”罗四海头也不抬的问道。 “距离易家桥还有不到三里!” “守易家桥的是705团一营吧?”罗四海扔下手中的铅笔,直起身子道,“要他们营长的电话,我亲自跟他通话。” “是,总指挥。” “喂,我是马云飞(为了指挥畅通,118部队的官兵只知道罗四海的化名)……” “总指挥,请您指示!” “易家桥是通往通城的关键要点,你和你的人必须在此坚持到天亮,至少两个小时!”罗四海严肃的下令道,“这是死命令,必须要完成。” “让丁小川撤下来后,协助705团一营守易家桥,他们没有跟日军的战斗经验,需要小川的协助!” “是!” …… “佐藤君,我这一杯咖啡都没有喝完,我的海军陆战队就拿下了黄泥山阵地,你输了!”园田滋慢悠悠的滋了一口咖啡,十分得意的坐在驾驶舱舰长办公室的椅子上说道。 “哼,大家时间差不多,你不过就是比我先把军旗插起来而已!” “那也是我赢。”园田滋道,“佐藤君,我等着你穿艺妓服给我跳舞,到时候,我一定会认真欣赏,并且为你鼓掌的!” “送我下船,我要跟我的部队在一起!”佐藤征三郎胸中是一口邪火发不出去。 不就是晚了两分钟,让他彻底输掉了赌约,他现在很想找个人出气! 不能对园田滋出手,还不能对通城的下手吗?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园田滋乐呵呵的一笑,不再刺激佐藤征三郎,一挥手,让自己的副官送佐藤征三郎出去。 他的任务就是送佐藤支队上岸,顺便协助他登陆,现在任务完成了一半儿。 等完成了另一半,把佐藤支队的装备,弹药还有粮草给送上岸,他就回吴淞口,上岸睡觉去。 佐藤征三郎带着自己的指挥机构乘坐一艘“大发”登陆艇,迅速的朝大姚港方向而去。 饭塚国五郎大佐已经先一步上岸了,在岸边寻找了一处损毁不大的仓房建立了临时指挥部。 等到佐藤征三郎上岸,立刻连忙带人迎了上来。 “佐藤长官。” “饭塚君,现在什么情况,我听说进展不是很顺利?”佐藤征三郎问道。 “遇到一支支那军的阻击,对方打的很顽强,我军推进速度不是很快!”饭塚国五郎解释道。 “地图!” “哈依!”随军参谋迅速的将一张通城五万分之一的地图取了过来,摊在桌面上。 “长官,足立部队现在向易家桥攻击前进,一支支那军大约五六十人左右也在向这个方向逃窜……” “通知足立少佐,我要他以最快的速度推进,我要在天亮之前抵达通城!”佐藤征三郎命令一声,“还有途经所有抵抗,全部杀光!” “哈依!” …… 淮阴·清江浦,省府所在地。 韩楚箴搂着姨太太正熟睡呢,昨晚吃了药,好好的操劳了一下,实在是有些累了。 这前方打的再凶,也影响不到他。 天还没亮。 房门就被人急促的敲打起来。 “韩主席,出事儿了……” “敲,敲什么敲,没看到现在才几点?”韩楚箴打开床头灯,披上衣服从锦被内钻了出来。 屋内的冷空气一吹,他不禁哆嗦了一下,忍不住一阵尿意就要下来了。 “韩主席,日军今日凌晨在通城的大姚港-黄泥山之间的江滩登陆了,兵力达五千人!” “什么?”韩楚箴闻讯,那股磅礴的尿意瞬间就缩了回去,难道还真是让那个“罗四海”给猜中了。 “你稍等,我马上就过去,通知下去,马上召开作战会议!”韩楚箴命令一声。 “是!” …… 同时,在徐州的文亭街的道台衙门,这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地,为保密,挂的是“第五战区通讯处”的牌子。 藤县、临沂大战,两支日军来势汹汹,李司令长官每天都工作的很晚。 “汤克勤呢,他的部队到哪儿了,怎么还没到?”作战室内,李司令长官愤怒一拳砸在沙盘上,质问作战科科长田见龙一声。 田见龙低着头,嗫嚅一声:“汤军团报告,52军已经出发,正在赶往藤县的路中!” “这个汤克勤,慢慢吞吞的,救兵如救火,他不知道吗,藤县若有失,徐州危矣!”李长官记急声呵斥。 “报告!” “讲!” “八十九军韩军长报告,日寇五千余人在海军协助之下,于今日凌晨在通城登陆!” 李长官闻言,悚然一惊,这个方向,他当然知道,只是他也没想到日军会从通城登陆。 通城境内河流纵横,水网弥补,虽然有公路,但条件不是很好,不太适合机械化部队展开。 通城还素来是兵家不争之地。 但现在南线的日军被阻淮河南岸,日军这个时候另辟蹊径,直接登陆通城,这是从东路沿海进逼徐州。 “通城守军是哪一支?” “之前报告说是只有一个保安团,估计也就一两千人的样子,武器装备……”情报科长甘复接话一声,他确实没有多关注这方面的情况。 “一个保安团,如何能挡住日军,韩楚箴呢,他没有第一时间调兵增援吗?”李司令长官询问道,他关注主要还是淮南和鲁南这两个方向的战场。 而唯独忽略了苏北,其实也不算是忽略,而是把苏北的防务交给了韩楚箴这个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 这是韩楚箴的基本盘,李司令长官也相信他不会拿自己的利益开玩笑。 通城对岸就是淞沪,他居然就摆了一个团,这是多么愚蠢的事情? 没人知道。 “还不马上问,通城若是有失,这支日军偏师就会迅速的北上,我们简直腹背受敌!”副参谋长黎行恕说道,“不过,李长官,我上次在淮阴,跟韩副司令长官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跟我说,通城的那支保安团并非一般保安团,实力很强,足有三四千人呢,而且通城还有一支警保总队,是有各县的保安大队的整编组建的,总兵力有五六千之众,如果工事修建得力,应该能坚持个两三日时间,足够我们从附近调兵增援了。” “哦,是这样,那还算好,但就怕事与愿违,若是一触即溃,那就麻烦了。”李司令长官点了点头,但眉头还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报告,韩副司令来电,说,通城可保无虞,请李长官放心!”机要秘书程思远敬礼汇报一声。 “哦,可保无虞,他是这么说的?” “是的,电报上就是这么说的。” “好吧,那就拭目以待!”既然韩楚箴在电报上都这么说了,不管咋的,他都不好再说什么。 …… “玛德,小鬼子跟狗皮药膏似得,撕都撕不掉,大家跑的时候注意点儿……” “是,川哥!” “叫,丁连长,川哥,是你叫的?” “班长,你打我做啥?” “你一个新兵,没资格叫川哥,川哥只有我们能叫,还不快跑,小心鬼子捅你腚!” “哈哈……” “别笑,咱们要装的狼狈些,落荒而逃的样子,你,把皮带解下,还有,你,把鞋脱了……” “班长,地上好凉,还咯人!” “让你脱,你就脱,你平时不是最喜欢赤脚吗,小泥蛋儿?” 足立少佐带着第一大队一路追杀,眼看就要追上前面这支支那军溃兵了,忽然看到了一座桥,拦住了去路。 第三百三十二章:预设战场 易家桥战斗在四点四十五分左右打响。 狂妄自大的日军在没有做出任何攻击阵型的情况下,就对通城守军易家桥阵地发起了冲锋。 易家桥虽然不是罗四海为日军预设的埋骨之地,但却是一道阻击防线。 其目的就是迟滞日军登陆后的进攻。 要给予江面上的日军上岸登陆的时间,五千多个日军,还有各式武器装备,后勤补给等等。 要把这些东西都卸上岸,至少也要两个小时以上的时间。 不拖住日军一点儿时间,如何能够将其一口吃下? 准备了三个月,若只是打退登陆通城的日军,那也太不划算了,要干就要干一票大的。 到目前为止,除了丁小川的侦查连,他的嫡系部队都还没动呢。 不是他想用118部队顶在前面当炮灰,而是这是给他们一个实战的机会。 一旦他们离开通城,日军若是再一次发动登陆作战,他们若是没有跟日军交手的经验,那是要吃大亏的。 他的嫡系不需要这个经验,而且嫡系装备不同,一旦暴露会引起日军的警觉。 所以,嫡系都在养精蓄锐,等待日军全部上岸后,给它一个包圆儿。 日军肯定不会一路来,所以,大姚港的右侧以及黄泥山的左侧都布置了一个营。 另外,还有其他地方,诸如天生港和泸泾港等沿江要害地区,也都布置了的兵力。 天知道,日军会不会安排小股部队从这些地方登陆袭击,守住通城西南的几个主要要害,高地,就能确保日军无法从其他地方那个偷袭。 还有,城内也要放一定的部队,这样一分配下来,九千守军其实并不算多的。 面对武装到牙齿的五千日军,罗四海投入到正面对决的兵力,也差不多这个数。 当然日军五千人也不完全是战斗人员,也有辅助人员,什么野战医院,通信队,卫生队等等。 总之,双方账面上的兵力大致相当,只不过,通城可能要稍微的多一些。 如果协助佐藤支队的数百名海军陆战队撤回舰上的话,那日军就少不少。 日军的第一次冲锋。 被驻守易家桥的705团一营的全体官兵给打了下去,虽然是第一次真刀真枪的跟鬼子干仗。 但在丁小川的帮助下,短暂的慌乱后,稳住了阵线。 日军也明显察觉到这支突然出现易家桥的中国军队明显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这是一个参加过满洲事变的老兵的直觉。 但他们当中又混杂一些战斗经验十分丰富的老兵,是这些人,在刚才第一次冲锋中,稳住了阵地。 要不然,刚才他们一口气就能冲垮对方的阵线了。 可惜了! 足立少佐见第一次冲锋失利,马上将部队撤下来,同时将自己遭遇的情况汇报给后面的饭塚联队长以及佐藤支队长。 中国军队居然在易家桥建立简易的阻击阵地,这一点,情报上居然没有任何提示。 从阵地的形状看,应该就是壕沟跟沙袋组成,不是钢筋水泥的永久工事。 应该是刚挖没多久。 易家桥是通往通城关键位置,支那军围绕这座大桥,构筑防御工事,这也说得过去。 “预备,放!” 曲射炮小队六门迫击炮,在易家桥阵地前五百米的地方一字排开,开始对705团一营阵地进行轰击。 重武器还在后面,但足立少佐刚才进攻的时候也发现了,对面的支那军没有重火力,甚至连重机枪都没有…… 面对这样一支装备“低劣”的支那军,足立少佐还没把其放在眼里。 “冲锋,板载!” 第二次组织队形,开始对一营阵地发起了冲锋,同时数挺九二式重机枪,对对面的火力实施了压制射击。 足立少佐挥舞着指挥刀,满脸都是兴奋的潮红,他要第一个杀进通城。 他太羡慕攻入南京城的同袍们,可以肆意的抢劫,杀戮,还有玩弄漂亮的花姑娘。 每每听到他们这些经历,他就羡慕的不得了,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人。 所以这一次登陆作战的“先登”任务他抢到了,一定要第一次杀进通城。 易家桥阵地堑壕内。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沉住气,先不要露头,等我的命令……”一营长胥金城红着眼下令道。 刚才鬼子第一次冲锋,他这边就死伤三十多人,鬼子的强大,第一次给了他最直观的感受,远比在教导补习班上教官说的还要可怕。 面对这样的敌人,纵然他们已经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真正的战斗跟训练场上的对抗演习还是有差距的。 705团的武器装备大部分都是101旅淘汰下来的,步枪什么型号的都有。 但在改编的时候,为了补给方便,也为了提高主力营的战斗力,所以,尽量的把同型号的枪配发给同一个战斗集体。 705团一营就是这样一支战斗力比较强的集体,装备自然是最好的。 鬼子一个小队,端着枪,哇哇的鬼叫似得,排着散兵冲锋队形,三八大盖上的刺刀映着寒光,像毒蛇露出的獠牙,冲了上来。 咻咻! 迫击炮的炮弹拖拽着尖啸声,狠狠的砸进战壕内,一声闷响,爆炸的飞溅的泥土,将边上的士兵直接就覆盖了。 一名年轻的国军士兵,眼耳口鼻“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三个月前,他可能还只是个农民,药店的学徒,而现在,他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二娃子……” “打!” 鬼子已经冲进一百五十米范围了,可以射击了,狭长的战壕内,一营的官兵纷纷露头,瞄准冲上来的鬼子射击。 桥头两侧,隐藏了已久的两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终于是露出了獠牙,子弹从冰冷的枪口中狠狠的射了出去。 狡猾的支那人! 足立少佐看到这一幕,差点儿没有把自己一口牙给绷断了。 他们第一次冲锋,支那军居然硬生生忍住没暴露这两个重机枪火力点,等到他们组织第二次冲锋的时候,才暴露出来。 子弹打在血肉之躯身上发出的那种沉闷的声音,交织成一曲死亡乐章。 这样一来,冲在最前面的帝国士兵瞬间就在毫无防备之下,被射出来的弹雨打成了血葫芦。 “开炮,快快的!”足立少佐急令迫击炮对一营的重机枪阵地射击。 哚!哚! 轰! 一声巨响传来,桥头左侧重机枪阵地的上一串火光迸射,最上面的沙包瞬间被冲击的倒塌下来,炸塌半边的战壕里,重机枪手死死的抓住射击手柄,嘴里喷出的唾沫混着泥土,鲜血从他的嘴中喷涌而出。 “小鬼子,我日你姥姥……” 胸口还在起伏不定,第二发炮弹又在不远处炸响,翻滚的泥土瞬间就将人埋了下去。 老魏死之前,抬头看了一眼河对岸的油菜,已经抽出了一朵朵黄色的小花了。 也好,能死在之前看到油菜花开也不错,可惜了,不能再回去给死去的爹娘上坟了…… “老魏,老魏……”排长冲了过来,一把将机枪手从泥土里刨了出来,悲痛的喊了出来。 “来几个人,跟我打一次冲锋,干掉鬼子的迫击炮阵地!”丁小川见到这一幕,当即决定,不能这样下去。 这平地阵地战,一营虽然有堑壕遮挡,可鬼子的火力比他们猛,若非要拖住日军,不让对方进展太快,易家桥并不是最佳的阻击阵地! 705团一营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将足立大队的第二次进攻给打退了。 自身伤亡很大。 三百多人的死伤超过一半儿,这样惨烈的仗,身为营长的胥金城还是第一次碰到。 鬼子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二次失败后,他们虽然损失了一些人,但是很快就组织起第三次冲锋。 期间相隔不过十分钟。 新一轮炮火准备开始,时间已经差不多来到早上六点钟。 黄泥山前指所在的村子,罗四海来到一处民宅的房顶,这里是地势最高的地方。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日军大部队登陆后,开始分兵,四处出击,并占领附近的民房,对周围的村子进行扫荡。 还好,这些村子的百姓早就在日军登陆的时候,就已经第一时间转移遣散了。 不过,为了不让日军看出破绽,现场还是做出了慌乱撤离的景象。 大姚港,日军佐藤支队临时指挥部。 望着陆续登岸,并且在江滩和码头上集合的部队,佐藤征三郎少将踌躇满志的接过手下迁来的战马,踩上马镫,然后一个翻身上马! “出发!” 一挥手,四千日军循着足立部队的足迹,迈步向通城狠狠的扑了过去。 江面上的第三舰队的数十舰艇也拉响了汽笛,缓缓的朝江心方向而去。 留在北岸的那支日本海军陆战队留下一个小部分,大部则跟随舰队撤离。 黄泥山,就在鬼子眼鼻子底下的观察哨,自然看到了日军离去的船影,立刻就将情报汇报给前指。 前指所在的村子也已经被日军发现了,他们分出一个小队杀了过来。 罗四海当即下令按照既定的通道迅速撤离,准备第二阶段的战斗。 第三百三十三章:这是陷阱 时间来到3月17日的早晨六点十分。 罗四海率领前指进入长桥指挥部。 这就是最后决战的指挥部,长桥背后就是通城了,战火是绝对不能够烧到这座城市的。 一是这座城市许多美丽的建筑,还有数万的百姓,他们可没有办法短时间内撤出去。 但是为了避免伤亡,城南这一块儿,罗四海还是让陈品山予以疏散。 一会儿打起来,炮弹可不长眼睛。 足立大队终于突破易家桥了,但自身损失也不小,他稍微的收起自己那点儿狂妄的心态。 没有了进军,而是占领易家桥后,原地休整了起来。 此刻已经失去袭击的突然性了。 而休整一下,会更有利于后面的战斗。 听完足立少佐的战斗详报,饭塚国五郎大佐有些惊讶,守卫通城的这支支那军有些让他惊讶。 就凭这样的低劣的装备,居然能打出这样的水平,真的有点儿厉害了。 “联队长阁下,据我的观察,这支支那军大部分都是新兵,明显看得出他们的训练不足,但他们中间有一群老兵为骨干,不然,我一次冲锋就将他们阵线彻底冲垮了,还有,这支支那军的指挥官非常狡猾,他没有一次暴露所有的火力点,这让我们吃了一个大亏……”足立少佐道。 饭塚国五郎面无表情道:“足立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哈依!” “距离通城还有多远?” “大约五公里!” “吆西,我给你的部队补偿弹药,还由你继续担任前锋,目标通城,务必一战而下!”饭塚国五郎命令一声。 足立少佐双脚并拢,一个弯腰:“哈依,我一定不辜负联队长阁下所托!” 休整补充后的足立大队,全员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浩浩荡荡的通过易家桥,杀向通城。 大路两旁的油菜花和麦田被肆意踩踏,毫不留情的碾压过去。 “还真是肆无忌惮呀!”杨镜秋放下望远镜,“通知总指挥,就说鬼子前锋已经到了,就等大部队进入预设阵地了!” “是,参谋长!” 佐藤征三郎率领大队也浩浩荡荡的赶到了,大部队一刻不停的通过了易家桥。 这种一点儿都不留“后路”的做法,很是让人喜欢。 这支登陆的鬼子兵,还是太过狂妄了,易家桥的阻击战,并不能令他们产生一丝一毫的警惕。 也是这支日军是由101师团组建的,他们中国战场上吃的亏不多,有此目空一切,也是自然的了。 到目前为止,日军在中国,还是占据绝对的上风,本来从上到下就瞧不起中国军队,就鬼子那“狭隘”的小脑,能容得下“谦虚谨慎”的大智慧吗? 罗四海的手指有规律的在桌面上轻轻的敲击着,这能够缓解他战前的紧张。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指挥这样战斗,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 但作为总指挥,他必须保持镇定,不能在下属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以免把不好的情绪传递下去。 有关日军的情报汇报,不断的传入他的耳中,汇聚成地图上的一个红色的小旗子。 日军正在快速的进入他预设的战场。 他都仿佛能够听到数公里之外,鬼子兵的翻牛皮的靴子踩在公路上发出的声音。 “报告,鬼子前锋已经与我部接上火了!” “报告,长桥第一道防线被日军突破……” “报告,日军在第二道防线受阻,我706团二营,三营伤亡不小!” “报告……” 防控连的高射机枪开火了,日军居然呼叫了空中支援,从上海的日军前进野战机场飞六架日军战机,包括四架九七式战斗机(Ki-27),两架九七式轻轰机(Ki-30)。 小鬼子的附近很是嚣张的居然超低空飞着过来了,显然是一点儿都把通城的守军放在眼里。 也是,对于一个没有丝毫防空能力的对手的之下,确实有嚣张资本。 问题是,他们掌握的情报根本不对。 通城的守军不光有一个防空的高射机枪连,还有专门用轻机枪打过飞机的原“山河”特种作战大队。 沪西铁路大桥的亏还没吃够呢,这是又一次来送菜了。 鬼子的飞行员以为自己掌握了华东地区的制空权,就有些得意忘形了。 俯冲射击,投弹! 大杉大尉以为这就是一次普通的轰炸支援任务,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从江湾机场起飞,十几分钟就抵达了战场,投个弹,再回去,估计刚煮好咖啡还温热着呢。 所以,他驾驶着自己的战斗机,很轻松的,吹着口哨,俯冲了下来。 他要给给下面的支那人一个难忘的教训。 跟大日本帝国作对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他要用钢铁撕碎这些人的抵抗意志。 但是,眼睛余光一扫,他看到地面一个敞开口的草棚中露出一根黑统统的枪口。 哦,不! 大杉大尉惊恐的大叫一声,连忙拉起操纵杆,但俯冲的惯性之下,他想要将飞机突然拉升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咚咚…… 一串火光从下面的枪口射了上来,大杉只感觉飞机猛然一震,然后就闻到一股汽油的味道。 完了! 咖啡喝不了了。 大杉大尉驾驶的战斗机瞬间在空中爆炸解体,烧成一团巨大的火球。 这一幕惊呆了,下方指挥进攻长桥第二道防线的足立少佐,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空中爆炸的战斗机。 不明白这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他微微一愣神之际,又有一架飞机被击中机头,然后冒着黑烟,直接冲着地面砸了下来。 剩下的四架日机吓得赶紧拉升,什么任务都不管了,赶紧逃跑。 来都来了,想走,可就不行了。 防空连装备的六梃高射机枪,从六个不同的位置,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六边形的绞杀火力网。 瞬间,想要逃走的三架日机打的凌空爆炸,只有一架九七式战斗机运气好,见机快,才堪堪躲了过去,头也不回的朝南边飞了过去。 再不走,它也得跟着一起解体了。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就在足立身后的日军佐藤支队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饭塚国五郎和佐藤征三郎两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不由的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既然都已经暴露了,日军那边一定也有所警觉,罗四海决定不再等了,当即一把抓起手边的电话机:“要山炮营和步炮营!” “现在我以通城抗敌总指挥的名义,总攻命令提前半个小时,五分钟后发起进攻!” “是!” 第一和第二体育场的火炮掀开伪装,撤去炮衣,露出了黑通通的炮口。 诸元已经标定。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预备! 三发急速射! 整个101部队近四十门山炮、步炮瞄准长桥与易家桥之间的佐藤支队。 在炮兵指挥一面三角红旗挥下之后! 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四十枚弹丸带着灼热红光的流星骤然划破晨曦,拖着死亡的弧线,狠狠砸向日军聚集的公路、泥泞的麦地。 大地陡然剧烈地震动起来,炮弹落在正在行军中的日军队伍中间。 爆炸产生猩红的火球裹挟着漆黑的浓烟冲天而起,爆炸中心的鬼子兵瞬间被撕碎,破碎的肢体与暗褐色的泥土,被狂暴的气浪卷起。 冲击波狠狠撞击着所有有生命的躯体,形成一圈圈致命的涟漪,尸体就被一个石头碾碾压过似得。 现场惨不忍睹,许多鬼子兵顷刻间便消失在这翻滚的烈焰与浓烟中。 炮弹并没有停止,第一波攻击是三发急速射,一共是一百二十发炮弹。 一百二十发炮弹对于拥有近五千人的佐藤支队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他们正在行军,并且就聚集在一个相对狭长的空间里呢? 这一波带去的伤害可就大了。 因为,他们丝毫没有防备。 这简直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罗四海可不只有准备了这么多,为了这一场歼灭战,他准备了差不多五千发炮弹。 至少每一个鬼子都能分到一颗。 炮击继续,泥土、血肉混作一团,被掀至半空,形成巨大而粘稠的浑浊泥泉。 无数鬼子兵在火焰中翻滚,发出短促而非人的嚎叫,战马嘶鸣,顷刻间便化作一具具焦黑蜷缩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的恶臭。 好一副末日地狱的景象。 罗四海一声令下,早已运动到两侧的101部队开始从对佐藤支队发起了进攻。 团属迫击炮营抵近对日军进行火力压制,持续杀伤其有生力量。 平地上,一条灰色的带子由远而近,首先出场是曹义率领的骑兵营。 他们藏了一夜,憋了一口劲儿,今天是他们的首战,罗四海把任务交给他们,是给了他们最大信任和荣誉。 曹义一个飞身上马,虽然有些跛脚,却一点都不影响他上马的动作。 拔出马刀! 长刀一挥! “杀!” 沉闷的马蹄声传来。 早在这炮击突然降临,饭塚国五郎和佐藤征三郎就已经懵了,还不等他们组织有效防御。 面对突如而来的骑兵冲杀,他们顿时感觉到头皮发麻,在这平原之地,这简直就是步兵的噩梦。 而且他们虽然也携带一支骑兵,在中国人的第一轮炮击中,骑兵部队已经被炸的四分五裂了,匆忙之间,如何能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中国人在这里设下一个陷阱,让他们钻了进去。 “这是陷阱,快快的掩护佐藤阁下撤退……”饭塚国五郎惊恐的呼喊着。 第三百三十四章:骑兵营,突击! 咚咚…… 蹄声如同闷雷一般,继而轰鸣如地震。 为了能够在松软的麦田疾骋,罗四海早就命人对骑兵战马的马蹄做了改装。 不足一公里的距离,对骑兵而言,也就两分钟的事情。 那是一道灰色的死亡烟尘,遮天蔽日,直扑大路上的日军,仓促架在车体和辎重堆后的机枪,以及趴在田埂掩体后面,惊慌失措的鬼子兵,枪口还未抬起,那道灰黄洪流已然轰然砸下! 杀! 喊杀声震天,就在骑兵手里的战刀与鬼子接触之际,抵近炮击炮停止了,后面的火炮也停止了。 迫击炮阵地前移。 紧随骑兵营后的101部队二营以散兵作战的迅速的向前推进,骑兵冲杀后,他们是第二波攻击主力。 麦田平整,本就有利于骑兵冲阵,已然成了地狱的修罗场。 骑兵营曹义胯下一匹黄骠马,是缴获的鬼子的东洋马,一马当先。 在他身后,几百匹健马风驰电掣,鬃毛激扬,战刀如林,铁蹄卷着冰冷的泥土,无情地撞向日军仓促集结的防御核心。 突击! 突击! 再突击! 骑兵冲锋,短兵相接,用刀比用枪更快! 曹义马身如墙压顶,手中狭长的马刀微微倾斜,轻轻一挥,如同一道闪电划过。 鬼子兵惊恐的捂住脖子,鲜血从手指缝隙内迸射出来,一个旋转,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重重的砸在在麦田的沟渠上。 临死前嘴里还喊着“妈妈”。 “漂亮!” 观察所内,罗四海看到曹义这一刀,欢喜的一掌拍在了沙包上。这一刀他是远远不如。 看来,就算他是后来人,也有比不上这个时代的地方。 骑兵的冲杀,就如同一把滚烫的刀切入黄油之中,日军在平地上的防御根本就如同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总指挥,还是你是对的,让骑兵营担任主攻,这样的结果,真是不敢想象!”郝平川也是兴奋的莫名。 战法得当,才是制胜的关键。 杀的兴起,新生的骑兵营已然忘却了胆怯,按照平时的训练,不知疲倦的挥舞着手中的战刀。 刀刃锋利,直破初春春的寒风。 一个刚扳开机枪后盖的鬼子兵曹猛地抬头,瞳孔瞬间被马蹄占据。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喊叫,沉重的马肩已经狠狠刮过他的后背!那力量如同一根巨木横扫,狠狠的将他身体拍飞出去,砸向旁边辎重车的车轮,软绵绵瘫倒,口中鲜血喷涌,挣扎几下后再无声息。 一个日军士兵下意识去拉枪栓,准备射击,突的一记刀光已经从天而降,那马刀只是顺着冲锋之势借着惯性平平一抹! 刀刃切入脖颈与前胸的结合之处,发出沉闷如裂帛的轻响。 人头连着大半肩膀被顺势掀开,滚烫的鲜血狂飙三尺!无头的躯体在巨大惯性作用下向前踉跄两步,才颓然扑倒在麦田里,染红了一片麦苗。 一名日军少尉,眼见一刀劈向自己,连忙翻滚试图躲避,却不想,又一匹战马裹挟千钧之力擦地而过,“喀嚓”一声脆响,铁蹄正撞在他的胸膛上,人瞬间成了一摊裹着军服的肉泥飞出去数十米。 曹飞如同杀神将领一般,一个人冲杀鬼子群中,马刀借着离心之力闪电横挥,刀光撕裂空气,一颗颗头颅冲天飞起,滚烫的鲜血将他和战马溅了一身,宛若披上了一层血衣。 周围的还活着的鬼子兵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心胆俱裂,转身就跑。 “哪里跑!” 曹飞虎吼一声,一勒缰绳,追杀了过去。 “尼玛,曹飞这小子真是当代张飞也!”罗四海看的是热血沸腾,一股浓烈的战意在胸口聚集。 他也想痛痛快快的杀一场,许久没有上战场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了。 马刀在骑兵营的战士手里直刺、横劈、斜掠! 简简单单的三个动作,每个人从拿起马刀的起,每天都至少上千下,不知疲倦,周而复始,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狭长的刀刃泛着冰冷光泽,每一次挥出都至少带走一道炙热的血泉。 战马嘶鸣,人声惨叫,骨头断裂,刀刃切割——这一切都汇成混乱疯狂的屠宰场! 骑兵冲杀过后,马路上到处断肢残骸,麦地被粘稠的血沫染成诡异的深红,残破的膏药旗和枪支零部件散落随处可见。 近五千日军,就在这样在一轮火炮和二轮骑兵冲锋之下,被杀的七零八落。 “怎么会这样?”佐藤征三郎的帽子丢了,刚才要不是卫兵拼死保护,他早就没命了。 在一群鬼子中间,他肩膀上的少将军衔太显目了,第一时间就被从曹义发现了,带人直冲而来。 擒贼先擒王。 若是能够抓住这个鬼子少将,那这一战就胜利的了一半儿了,斩将夺旗,这在古代可是多大的战功。 团长都亲手缴获了一面联队旗,他曹义也想弄一面,这个想法,他一直没有跟任何说,但现在有这个机会,他岂能放过。 一次冲杀后,重新整队,调转马头,来第二次! 骑兵营伤亡也不少。 这一次少说也有上百人失去战斗力,包括战死的和受伤的,骑兵营几乎失去五分之一的兵力。 还剩下四百人! 但是这四百人在这一次战斗中已经完成了蜕变和升华,他们不再是新兵了,是经过血与火淬炼的勇士! 炮火延续,再一次砸向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佐藤支队。 绝望!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支那人的战术配合太可怕了,骑兵冲锋后的无缝衔接,炮弹继续落下来,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是死亡的艺术。 佐藤征三郎和饭塚国五郎这才反应过来,他们的情报完全错了,而且错的离谱,这根本就不是一支所谓的地方保安部队。 这是一支支那军精锐,是一支不输给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精锐。 该死的情报部门。 这哪是什么一趟轻松占领之旅,分明是一头撞进了一头凶猛的野兽嘴里。 但是眼下根本不是找人问罪的时候,如果不稳住局面,积极自救的话,只怕他们今天会彻底死在这里。 “快,收缩兵力,把大车起来,还有,抛弃辎重,向足立部队靠拢!”佐藤征三郎不愧是征战多年的老兵,虽然一下子被打懵了,但还是马上找到了最正确的应对方法。 但是,紧随骑兵后面的101部队两个主力步兵营已经向日军佐藤支队主力掩杀了过来。 这可是同样装备的日械的百战老兵,跟足立部队一开始的部队在装备和战斗力上完全是两个样。 而且,这支部队战斗素质更高,相互之间的配合更是默契,枪法更准。 两个营,一千多人狠狠的跟在骑兵后面掩杀上来,瞬间枪炮声大作。 剩下的鬼子还没有建立起有效的防御体系,一下子又被冲的七零八落,死伤惨重。 丁小川率领的旅部直属侦查特务连杀的最凶,他带着705团的官兵运动到佐藤支队身后,重新占领了易家桥以及桥头阵地,堵住了佐藤支队后撤的道路,再从后面对佐藤支队的辎重队发起战斗。 以连为单位对在公路上的日军进行切割包围,分为歼灭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状态。 长桥指挥所。 “报告,鬼子向长桥第一道防线来了。” 长桥第一道防线已经被鬼子足立部队占领,他们撤向这里,显然是想利用阵地的堑壕做最后一搏。 这是饮鸩止渴,但也是唯一的选择。 若能坚持到天黑,再找机会杀出突围,或等待援军…… 小鬼子的军事素质还是很厉害的,尽管佐藤支队所在的101师团是留守部队加预备役组成的,但这支部队的训练时间都达两年以上。 只要基层军官在,组织能力就在,沉重的伤亡后,还能够组织防御反击。 哪怕是在绝对不利的情况下,士气还没有垮掉,从这一点看,鬼子真不输德军。 能够退去长桥第一道阵地的鬼子兵暂时松了一口气,而没有在第一时间退走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被分割包围,聚而歼之。 这时,真正的杀戮才拉开帷幕。 “砰!”一声清脆的点射,远处一个刚从田边水沟里挣扎爬上来,试图拖拽伤兵的日军伍长,脑袋猛地向后一扬,钢盔飞上了天空,整个身子随即重重栽倒在泥沟里,只有一只脚踝搭在田埂上。 哒哒…… 轻机枪一个连射,一个趴在田埂边上的鬼子兵刚爬起来,就被中后背,直接砸了在了麦田里,鲜血瞬间污染了身下的黑土地。 一小股试图利用枯水的河沟作为掩护、悄悄逃离战场的鬼子,被战场观察发现了,直接呼叫一顿炮火。 瞬间河沟就被覆盖了,所有鬼子全部在爆炸中丧生,寸草不生,空气中全是人肉烧焦的味道。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一个个三人战斗小组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沿着被炮火摧残过的沟壑快速穿插,交替掩护,配合默契。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子弹不断射击,精准地击倒那些刚从土里挣扎爬起、辨不清方位的零星鬼子,将他们一一点名。 一名蜷缩在弹坑里的日军伤兵绝望地举起了手,但一颗子弹毫不犹豫地让他彻底送去见了天照大神。 今天的这一场仗,默认不留俘虏。 PS:友情推荐,资深作者华东之雄新作《重回04,我在中东当硬汉》。 第三百三十五章:围歼 “还剩多少人? 佐藤支队,是步兵第101联队,步兵149联队(欠第六大队),骑兵101大队一小队,野炮兵第101联队第一大队(欠第三中队),工兵第101联队第一中队(欠第一小队),特别战车一小队,辎重兵第101联队第一中队以及师团通信队一部,卫生三分队以及野战第一医院组成,共计五千人左右。 狼狈不堪的佐藤征三郎一屁股坐在战壕里,满脸都是黑色,那是汗水混合泥土形成的污泥。 同样失魂落魄的还有饭塚国五郎,他还受伤了,肩膀被弹片擦伤了,卫生兵正在给他包扎,疼的他直咧嘴。 还有149联队的联队长津田辰彦大佐,他走在队伍后面,差点儿没被刚才第一轮炮击给崩了,幸亏躲得快,才逃过一劫,但人也比前面两位好不到哪里去。 三个人现在聚到了一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个局面,是他们出征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这才几个小时不到,他们就沦落到如此境地。 “咱们的情况汇报给师团长了吗?” “刚才支那军冲击太快了,根本就没有机会,现在已经汇报了!” 虹口,第101师团师团部,师团长伊东正喜中将早上刚醒来,副官送了一杯红酒。 他喜欢在早上品上一杯红酒,然后开启一天的工作,这样能够让他更加有激情。 他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兵,今年56岁了,还能保持旺盛充沛的精力,与他的自律的生活习惯是离不开的。 在一众师团长中,他的年龄算是大的了。 副官给他送上早餐,一碗米饭,一例味增汤,纳豆,还有烤鱼或者豆腐。 到他这个年纪,吃的自然不如年轻人多,但讲究营养搭配,他随军可是专门配了营养师的。 正在享用美味早餐的伊东正喜中将忽然被一道快速踩踏的脚步声给打断了。 来人来到门口,一伸手,直接拉开了推拉门,径直走了进来,是他的参谋长西山福太郎大佐。 此刻的西山福太郎一脸的惊慌失措,满脸苍白:“报告师团长阁下,佐藤支队在通城遭遇支那军围攻,危在旦夕,请求即可增援!” “纳尼?”伊东正喜第一反应,这不是开玩笑吧,西方愚人节还没到呢。 “这是佐藤阁下耳朵求救电报,请您过目!” 伊东正喜慌了,丢下筷子,一骨碌爬了起来,从西山福太郎手中接过电报,匆匆扫过一眼,瞬间跌坐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通城只有支那军一个保安团和一些警察部队,这些地方保安团的战斗力根本不堪一击,怎么把佐藤支队打需要向师团求救的地步? “西山君,马上确认这个消息的准确度,叫谷川君过来!” “哈依!” …… 江湾野战机场,日本陆军航空兵团第一飞行团,半个中队,六架飞机出去了,只有一架回来。 这样的情形,已经多久没出现了。 这还只是飞去上海对面的通城,一趟下来,半个小时都不到,而就算支那军得到消息,从他们最近的腹地的军用机场起飞,没有一两个小时都不到。 华东地区的天空早已是大日本帝国飞机的天下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通城的支那军居然有防空武器,而且相互配合非常娴熟,六架日机低空轰炸和扫射的时候,不慎被对方的防空火力绞杀。 六去其五! 损失巨大。 消息传到南京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畑俊六大将闻讯,那是大吃一惊。 他也以为自己很快就能街道佐藤支队占领通城,并且快速向北推进的好消息。 结果,是两记闷棍。 小小的通城,怎么就能让那个大日本帝国皇军折戟沉沙,这是绝不允许的。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作战指挥室内,畑俊六愤怒的质问所有人参谋人员。 很明显,是情报出现了错误,而且还是南辕北辙的错误? 现在追究责任已经无济于事,而更重要的是,怎么把被困的佐藤支队给救出来。 如果佐藤支队整建制的被支那军吃掉,那可真成了华中派遣军的笑话和耻辱了。 他畑俊六会被钉在耻辱柱上,会被寺内寿一那个老家伙笑死的。 增援,马上增援! 畑俊六大将立刻给在上海的101师团师团长伊东正喜中将下达了增援的命令。 同时协调海军方面出动舰船,帮助运送援兵前往通城。 但是从集结部队到登船,再前往通城,少说也要三四个小时,到了,不等于就能救得了佐藤支队。 “电令佐藤征三郎,至少给我坚持六个小时以上!”伊东正喜已经下达了命令。 …… “六个小时?”佐藤征三郎接到电报,有些欲哭无泪,别说六个小时了,三个小时都未必能坚持的下来。 他们可是连滚带爬的撤入了这条支那军留下的堑壕,辎重和重武器都差不多丢光了。 一统计人数,还剩下一千多人,还有不少伤员,机关和后勤人员,根本不具备战斗力。 就这么点儿兵力,人困马乏,士气低落,这样的败仗,佐藤征三郎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也许以后再也遇不到了。 没有火炮,只有轻武器,弹药也严重不足…… 而支那军的装备明显不比他们差,甚至他们还发现一个可怕的情况。 支那军居然装备的跟他们是同样的武器,还有,他们在中国战场从未见过的美械! 佐藤征三郎们怎么也想不通,这些支那军怎么会装备了美械武器? 难道美国人卖给支那人武器装备了? …… “好,我知道了。”长桥指挥所内,罗四海放下电话,“我命令,705团迅速收复大姚港-黄泥山江防阵地一营、二营,一团从左侧包抄,二团从右侧迂回,步炮营和山炮营转移至2号阵地,准备最后的总攻!” “是!” “补充营随时准备打扫战场,归拢战利品!” “二十分钟时间准备,二十分钟后炮火准备!”罗四海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继续下令。 “钱锡爵,复述一下命令。” “是,命令705团……”钱锡爵大声复述起来。 “总攻发起后,各部按照设定目标自行决定战术和进攻方案,我只认最后的结果,其他的不管!” “魏建臣,把我的枪拿来!” “总指挥,你不能去!”指挥部内的参谋们一下子拦住了罗四海。 “干什么,就准你们上战场杀鬼子,我这个总指挥就只能干坐在这里等结果,我还不能过过瘾了!” “您是总指挥,这要是出了什么事儿……” “刘新杰,你咒我呢。”罗四海冷哼一声,这就是官做大了的坏处,没有那么自由了。 他就想上阵杀敌,这躲在安全的指挥部内,看着别人在战场上厮杀,他早就手痒痒了。 “四海,你现在都是指挥员了,还是待在指挥部了,战场上不缺你一个?”郝平川也劝说一声。 “老郝,你也来给我添乱。” “海子……” “你闭嘴!”罗四海直接把杨镜秋到嘴的话给瞪了回去,今天谁来都劝不了他。 这都到了最后总攻了,都不让他上战场,这不是要憋死他吗? 这最后的指挥无论是郝平川还是杨镜秋都能胜任,他在不在指挥部,没多大影响。 他就想上战场杀鬼子。 郝平川与杨镜秋相视一眼,苦笑一声,这只怕是拦不住了,他们太了解罗四海了,当初杀鬼子有多狠,若不是现在当了指挥官,早就撇下他们杀出去了。 “师父,我也去!”夏阮阮不知道从哪儿背着枪冒出来了。 “你不准去,给我待着!” 罗四海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从魏建成手里接过自己的毛瑟98K狙击步枪,带着警卫排就钻出了指挥部。 枪声并未停息。 战斗就没有停止。 只是日军被赶进了原来的706团在长桥阻击日军的第一道防线的堑壕里了。 依托这些堑壕,他们建立了防御阵线,只是,他们面临的可是前后左右,四面的围攻。 就在这一个狭长的区域内,身后是通城的护城河,濠河,前方是一片开阔地。 二十分钟,转瞬就过去了。 总攻开始了。 一刻钟的炮火准备。 九二式步兵炮,四一是山炮,九四是山炮,九六是曲射炮(轻迫击炮),九六式重迫击炮等上百门火炮对残余的日军发起了最后的炮击。 空中流星飞窜,弹丸狠狠的砸进堑壕内,爆炸掀起的气浪,将鬼子的躯体掀上天空。 本来就不大的堑壕内,挤进了上千名鬼子兵,如此密集的人头在。 一炮下来,少说能带走七八条人命。 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 想要爬出来,迎面而来的是正面和背面射来的重机枪的子弹,只要一颗擦着了,不死也得残废! 怎么会这样! 躲在临时指挥部内的佐藤征三郎等人看着这一幕,都吓傻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的战斗会是这样的。 他以为就算支那军再厉害,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单兵战力完全不输给对方。 只要依托堑壕,打攻防战,就算无法突围,至少能坚持一段时间。 没想到,这还没到十分钟,他们就跟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屠杀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佐藤支队,覆灭 “停!” 杨镜秋下令炮击停止。 十分钟足够了。 再打就是浪费炮弹了,这攒下来的家底儿不容易,还得细水长流呢。 嘹亮的冲锋号响起! 最后一刻终于到来了,101部队除了拿手术刀和缠绷带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端着枪上了战场。 想要挣军功,可不得拿命来拼嘛! “杀!”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传来。 一道道灰色的洪流如同洪水决堤一般,鲜血和硝烟弥漫的田野之间向前涌动。 简易的木板车上,架着机枪,两个人在后面推着向前,这种“土坦克”在冲锋的时候,对剩下的日军的火力绝对的压制。 这就是士兵的智慧和力量,还有,战场上缴获的武器,直接就被捡起来,投入了使用。 掷弹筒,火焰喷射器…… 这些经过培训,学会如何使用的武器,在到了101部队官兵手里的那一刻,马上就转变成了杀向敌人的武器。 这怕是逃到堑壕内的日军没有想到的吧。 炮击再一次开启!但这一次,不再是地毯式的轰炸,而是一道道精确致命的打击,专门照顾日军的火力点。 步炮协同冲锋战术。 步兵冲锋在前,当遇到日军的火力压制的时候,身后的迫击炮弹拳精准地砸过去,一个个火力点就这样被撕碎,成为一堆碎肉和血沫。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鬼子在战壕内绝望而短促的惨嚎,死亡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炮火并没有停息,堑壕内的日军就像是锅里烧开的饺子,跑又跑不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煮熟。 四百米! 三百米! 两百米…… 冲锋的101部队官兵已经抵达有效射击范围之内了,他们一边端起手中的步枪射击,一边迅速的向前移动身体,交替掩护,迅速的抵近日军所在的堑壕。 子弹横飞,打的堑壕上的沙袋内的泥土横飞,即便有掩体,也挡不住子弹的穿透。 鬼子的一个又一个的倒在堑壕内,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溪。 无法形容这样的惨烈,有些鬼子老兵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刺激,发疯了! 这仗打到这个境地,没有人能够想到。 灰色的洪流与土黄色撞击到一起。 谁都没想到,这最后决定胜负的,居然是最惨烈的白刃战,这似乎也是剩下的不足三百名鬼子兵最后的倔强了。 关玉栋受伤了,胳膊上缠着浸血的绷带,他是早已杀红了眼睛,爆炸烟尘尚未散尽,他盯上了一个鬼子军官,看其领章,应该是过去骑兵,还是个中佐。 “来呀,小鬼子,试试爷爷的刀!” 关玉栋宛若魔神一般,凶神恶煞的盯着那名鬼子中佐,虎吼一声,猛然扑了过去。 咔嚓! 这一扑的力量似乎有些大了,将那鬼子中佐一下子撞飞了,中佐倒在弹坑内,他奋力的抓住支撑物站了起来,满眼都是恐惧的望着关玉栋。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充满仇恨的双眼,恨不得把他当场撕碎的了感觉。 他胆怯了! 但身为大日本帝国军人,为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他还是迎了上来。 噹! 刀锋切过粗布的闷响,骨头碎裂的脆鸣清晰可闻,鬼子骑兵中佐的半个脑袋带着一溜血线飞出去老远。 “关营,小心呀!” 一枚手雷突然掉落在关玉栋的脚下,该死的鬼子,居然还留了这一手! 关玉栋想都不想,直接就跳进了边上的战壕内。 轰! 手雷爆炸,弹片横飞。 关玉栋将嘴边的一截断手推开,脸上糊满了混合了鲜血的泥浆,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还好,若不是第一时间跳进堑壕,他只怕这条小命就丢了。 这时候,一个鬼子突然斜刺出来,三八步枪上的刺刀一下子捅穿了关玉栋的小腿,剧痛让他瞬间失去平衡。 关玉栋踉跄着跪倒,牙齿咬碎了下唇,眼看敌人的刺刀狞笑着再次抬起,猛然扎向他的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身影突然跳了下来,一把将鬼子撞开,但刺刀还是戳进他的肋下! 这时,他拔出腰间的配枪,对着那个鬼子的脑门就是一枪!“砰!” 温热的鲜血喷射出来,溅了他一脸。那个撞开鬼子的正是他的警卫李海,他被另一个鬼子兵扑到一同滚倒在泥泞的战壕里,两人在扭打在一起,疯狂的缠在一起! 关玉栋捂着胸口,爬起来,捡起一支三八式步枪,然后一枪托,将那个鬼子砸的仰面而倒,接着李海扑上去,狠狠的箍住了对方的脖子,生生的将其掐死。 白刃战进行到此刻。 已经差不多分出胜负了,因为,鬼子兵越来越少了,剩下的都集中到鬼子临时指挥部周围。 狭长的堑壕里尸体一层叠着一层,填塞着狭窄的壕沟和交通壕。鲜血像小溪一样汇入坑里的积水,被踩踏成粘稠、带着浓烈铁锈气味的血泥。 硝烟味与浓烈的血腥味混合成令人窒息的气息,整个战场都是都是这样令人作呕的味道。 罗四海进入战场的时候,战斗差不多快要接近尾声了。 他还想着找个机会痛快的战一场呢。 结果,就剩下,这三瓜两枣的,他都动手的兴趣都没有了。 枪声迅速稀疏下去,就剩下二三十个鬼子,将看上去像是鬼子高层指挥官保护在中央。 周围101官兵围了一圈又一圈,并且是越来越多。 虽然默认不留俘虏,但是这些鬼子中央的那几个都是穿着黄呢子的军官,级别最小的都是少佐。 还有几个受伤的,也都是军官,都还没死。 生擒比直接打死更有意义。 所以,就在官兵们要围杀的时候,被一位连长给拦了下来,然后,招呼周围的官兵把人团团围了起来。 “放下武器,缴械投降!” 连长是会几句日语的。 他这日本话虽然说的不是很标准,但是,这些被包围的日本兵听懂了。 鬼子们手里端着枪,不敢动,有人扭头朝身后的军官望去,显然,是等待他们的决定。 都这时候了,他们的服从性还是这么好。 “关营长来了!” 官兵们让开一条道,让负伤的关玉栋走上前来。 “不要负隅顽抗了,放下枪,或许还能活命!”关玉栋捂着胸口,用日语劝说道。 “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佐藤征三郎推开身边的副官,走到左右鬼子的最前面,郑重的说道。 “你是谁?”关玉栋一看对方居然是个少将,惊喜万分,这要是能活捉一个日军少将,这功劳可就大了。 “我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第101师团第101旅团旅团长佐藤征三郎,请问阁下是?”佐藤征三郎也认出关玉栋军衔不低,就算不是最高指挥官,也是能够做主的人。 “巧了,我是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第101部队,305团团副兼一营营长关玉栋!”关玉栋自我介绍一声。 “你是这场战役的最高指挥官吗?” “不是!” “我想见你们最高指挥官!” “你一个败军之将,要么投降,要么被歼灭,还有资格提条件?”关玉栋冷哼一声。 “那么,就请你们把我们全部杀了吧?”佐藤征三郎一挥手,身后所有士兵把枪放了下来,他自己也缓缓的闭上了双目,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 “关玉栋!” 听到这个声音的关玉栋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扭头朝身后望去:“罗总,您来了。” 来人正是罗四海,他正憋着一肚子火呢,本来还想着能好好杀个痛快的,结果赶过来的时候,就剩下这三瓜两枣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这还没过瘾呢,就来到这最后的战场包围圈。 “哟,还是个少将,老关,你运气不错!”罗四海带着调侃的语气走到跟前。 “罗总,这算是我抓的吧?” “算。”罗四海点了点头,走到佐藤征三郎面前,“是你刚才嚷嚷着要见我?” “你是通城支那军最高指挥官?”佐藤征三郎盯着罗四海问道。 “如果你想问这些人听谁的,那没错,他们都听我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你叫马云飞?” “你们的情报工作做的不错,我的确是叫马云飞,不过,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你想知道吗,佐藤支队长?”罗四海嘿嘿一笑,看着鬼子佩戴少将军衔,他当即就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你还有别的身份?”佐藤征三郎闻言一惊。 “想知道?” 佐藤征三郎点了点头,他之所以要见罗四海,就是想临死前求个明白,知道自己到底败给了谁。 “我要是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就死而无憾了?”罗四海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鬼子是不会轻易投降的,尤其是他们的军官更注重容易,宁愿选择玉碎,也不会苟活的,这是他们被灌输的信念。 罗四海上次能俘虏天谷直次郎,那是对方已经没有自杀的能力,否则还真未必能活捉。 而眼前这位,如此从容不迫,显然也早已做好赴死的准备,所求不过是在临死之前求一个瞑目。 不过,他既然有这样的心思,他想死,罗四海还真不想让他轻易的去死。 “想知道,不如跟我打一场?”罗四海笑呵呵一声,“打赢了,我就告诉你。” “阁下确定?”佐藤征三郎眼中爆射出一道璀璨的光芒。 “当然,但如果你输了,你和你的手下就得放下武器,投降,乖乖的做我的俘虏,可敢?” 佐藤征三郎看了一眼身后的一众部下,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但是如果我赢了,阁下得放我们离开。” “可以,但你们得把身上的武器留下!” 第三百三十七章:赢了 日本人很崇尚武士道。 罗四海提议用一场比武来决定最后的胜负,很符合武士的价值观,佐藤征三郎根本没有理由拒绝。 否则,他就算活着,也会钉在“懦夫”的耻辱柱上。 而且,他用自己的输赢去赌自己身后这群下属的未来,赢了,可以带他们回家,往后这些人以后绝对对他忠心不二,还能赢得一丝赞誉,输了,他们也不需要切腹自杀,还能保存性命,他也会被这些人感恩的。 因为,他们是因为自己的命令而成为俘虏活下来的。 别小瞧这个名义,有这个名义,这些人就能不被逼着自杀,就能够活下来。 相信大多数人是愿意的,毕竟没有人想死,除非是不得已的理由。 “你,把你的刀借我用一下,不介意吧?”罗四海手一指两个鬼子兵搀扶中的一名日军大佐,这家伙似乎腿受了伤,无法站立。 津田辰彦大佐脸色有些异样,但最后还是将手中的武士刀交给身边一名日军少尉。 那名日军少尉接过武士刀,走过来,双手十分恭敬的将刀举起来。 “多谢!” 日本人就是这样,当你彻底打败他了,他就彻底的臣服于你,崇拜和臣服强者是他们骨子里的基因。 伸手接过刀柄,单手轻轻一抖,一甩,刀鞘就飞了出去,刀锋已然展露出一道耀眼的光华。 “好刀!”罗四海赞叹一声,能做到大佐的日军军官,其佩刀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佐藤少将,请!” 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佐藤征三郎随后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刀,双手握刀,高举过顶,刀尖直指苍穹,标准的日本剑道“上段”构式。 罗四海身形挺拔如松,姿态却是十分随意,刀尖斜斜指向地面,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 刀身泛着幽冷的光,刀尖微垂,凝定不动,却似有千钧之力蓄于一线,蓄势待发。 周围迅速让出一个半个篮球场大的区域,让两个人有个充分施展的空间。 “呀!” 佐藤征三郎一挥刀,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猛然暴起,冲将过来,对准罗四海就是“泰山压顶”式的一刀砍了下来。 这是最纯粹的“唐竹”劈斩,凝聚了日本剑道“一击必杀”的刚猛精髓,刀锋未至,那股斩断一切的绝杀气势已扑面而来。 罗四海眼神微微一缩,沉着冷静的抬刀格挡。 当! 火星四溅。 罗四海感觉刀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将他推开三四步,虎口还有些发麻。 好家伙,个子不大,力气还不小。 有意思! 好久没有遇到这样的对手了,罗四海真觉得今天这仗没什么值得自己过瘾的呢。 佐藤征三郎倒是送上门儿来了。 再来! 佐藤征三郎牙齿一错,再一次拧身上前,一记“斜劈”,仿佛想要将罗四海一刀劈成两截。 不过,他显然是做梦。 罗四海动作反应多快,就在刀锋及身的刹那,身体如同被风吹折的芦苇,猛地向右侧后方滑步拧身,动作幅度极小,却快如鬼魅!刀尖距离的小腹不足三寸滑了过去。 反手一刀砍向佐藤征三郎持刀的双手。 “铿!” 佐藤征三郎的反应也是极快的,居然能够打破惯性而生生收刀三寸,罗四海这一刀砍在了他的刀背之上。 佐藤征三郎一个踉跄,也是连退三步,这才站稳脚跟,面色潮红,气喘如牛,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刚才那一下,如果他未能及时收住,只怕此刻早已成为对方的刀下亡魂了。 这支那人好可怕! 而周围的101部队官兵看到这一幕,纷纷喝彩叫好起来,这一刀太惊险了,换做别人,怕是躲不过这老鬼子的凌厉狠辣的一刀。 拳怕少壮。 佐藤征三郎早已到了气血走下坡路的时候了。 风,卷起地上散落的油菜花,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残酷又有些唯美。 咔嚓! 居然有人在这个时候,摁下了一记快门。 罗四海御用摄影师梅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现场,见到这一幕,本能的举起了相机。 这一幕千载难逢,如果不用相机记录下来,怕是他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佐藤征三郎再一次动了! 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动,等到对方出手,这场比武他就彻底的输了。 凝聚了全身气力与杀意,佐藤征三郎猛地一步踏前,喉结蠕动,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高举的武士刀化作一道银色闪电,以雷霆万钧之势,自上而下,朝着罗四海的头顶猛地斩下。 退,避其锋芒! 这家伙显然是失去耐心,直接拼命了。 呵呵。 就这样,还能称之为剑道高手,如此不冷静,已经输掉了九分了。 一刀落空,佐藤征三郎差点儿没收住刀势,再一次挥刀冲上来,连续劈砍,状若疯魔。 一刀! 两刀! 三刀! 事不过三,佐藤征三郎的力量已然差不多耗尽了。 罗四海手中的刀动了,带着一种沉郁的暗芒,如同毒蛇昂首,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诡异刁钻的弧线,直刺佐藤因全力劈砍而暴露出的右肋空档! 这一刺,简直快、准、狠! 佐藤脸色剧变,气喘如牛,他没想到对方的身法如此诡异,反击如此刁钻!这一刺若是中了,他不死也要重伤,千钧一发之际,他强行扭转身躯,将劈空的刀顺势横拉格挡! “铛!” 两刀相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如同流星迸射开来!巨大的力量震得佐藤征三郎差点儿没能握住自己手中的武士刀。 佐藤征三郎只觉得一股极具穿透力的劲道顺着刀身传来,让他格挡的刀势微微一滞。 佐藤征三郎凶性大发,不顾生死的再次挥刀扑了上去。 一连数刀碰撞。 罗四海借着刀身相撞的反震之力,身形骤然后撤,如同被风吹动的浮萍,瞬间又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胸口微微起伏,额头鬓角隐隐一丝水渍。 佐藤征三郎稳住身形,双手颤抖的握住刀柄,眼珠子猩红,胸膛和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输了,体内那种无力感袭来,他再也劈不出刚才那样那样的力量的杀招了。 既然赢不了,那就死在对手手里,起码保留了一个武士的尊严。 突然,一声嘶力竭的,用尽最后气力的声音从佐藤正三郎口中吼出! “啊!” 一刀平刺! 这老鬼子真是失心疯了,就凭这还想还想击败自己,不,他不是想要打败自己,而是想要死在自己的刀下。 若是真的勇士,罗四海或许会成全他。 但对于侵略者,他岂能让他如愿。 避开刀锋,一个劲步,突然出现在佐藤征三郎背后,一记手刀,狠狠的切在对方后脖颈。 “你……”佐藤征三郎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觉,直接栽倒在地。 “想借我的手去死,真是懦夫!”罗四海“呸”了一声,“来人,带下去!” 场面瞬间一阵寂静。 剩下的鬼子一个个都呆如木鸡,旅团长输了,他们现在都成了中国人的俘虏了。 “有人想死吗?”罗四海一刀插在地上,走到鬼子们面前,“我可以成全他。” 没有人搭话。 “既然不想死,那就放下武器,投降,我给你们一丝体面!”罗四海还真希望这些家伙统统来一个抹脖子呢,这样,他也省事多了。 一个鬼子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忘记了,他手中的三八步枪掉在地上。 有人起头,接下来就好办了。 陆陆续续有七八人放下武器,显然是珍惜生命,做好了投降的决定。 一名日军少佐承受不了失败,倒是直接拔出肋差一刀刺向自己的小腹,并高喊一声:“天皇万岁,大日本帝国万岁!” 又有两人效仿,纷纷拔刀自杀。 饭塚国五郎大佐也准备拔刀自杀,却被身边的副官给拦了下来…… 顷刻间,居然有超过一半的鬼子自杀了,剩下一半儿丢掉了武器。 罗四海一挥手,数十名官兵上前,将活着的鬼子全部押走了。 这样的结果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这毕竟是受军国主义狂热洗脑的日军,能有一半投降就不错了,其中还有佐藤支队的几个主要军官呢。 “赢了!”罗四海挥刀斜指向天空,奋力的一挥,大吼一声! “赢了,我们打赢了,我们打赢小鬼子了!” 这声音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沸腾的油锅。先是微弱的、零星的应和,然后迅速汇成洪流。 如同星火燎原。 四面八方,无数灰蓝色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起。 他们有的满脸血污看不清面目,有的拖着残肢断臂,有的拄着滴血的步枪,但此刻,他们相互拥抱在一起,爆发出同样的、带着哭腔的喊声: “我们赢了!” “干死这群狗日的!” “死!全死光啦!” “我们打赢了!” “我还活着,活着,呜呜……” 声音震荡着焦黑的大地,冲上铅云密布的天空,将战场上的最后一丝硝烟都冲淡。 这一刻,初春的阳光,洒向万物复苏的大地。 胜利之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第三百三十八章:长桥大捷 打扫战场,搬运尸体! “罗总,这是鬼子才发出去不久的诀别电文……” “确认发出去了吗?”罗四海问了一声,如果已经发出去了,那就不用考虑了。 如果还没发,或者中断了,那这还能算计一下。 “应该是发出去了……” 虽然歼灭战时间很短,但足够鬼子把这样一封电报给发出去了。 “不管有没有发出去,先做伪装,一会儿若是有日军飞机侦查……” 哪怕有一分机会,罗四海也要算计一下,反正对自己也什么损失。 “明白。”作战科长钱锡爵点了点头,他跟罗四海虽然时间不长,却对他的想法很了解。 那就是,绝对不放过任何一次可以坑鬼子的机会。 当初在宝山。 就是早已把鬼子吃干抹净,还让人伪装成鬼子,欺骗的鬼子的飞机侦查。 那一次可是把鬼子第13师团鹰森孝联队坑的够惨的。 不就是伪装一个战场,太简单了。 罗四海猜的没错。 这边才结束战斗不到一刻钟,日军一架侦察机从东南方向飞了过来。 因为已经掌握了通城中国军队有防空武器,飞行员不敢低空飞行。 掠过战场后,看到了战壕内的还在努力“抵抗”的袍泽,盘旋两圈后,拍了几张照片就飞走了。 “罗总,咱们最后缴获的鬼子电台都已经损坏了,需要修复后才能使用?” “是人为损坏的吗?” “不确定,需要检查后才知道。” “马上检查!” “日军很可能会再一次登陆通城,通知下去,抓紧休整,随时迎接下一次战斗!” “是!” “我们的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118部队阵亡三百二十六人,伤两百一十七人,101部队阵亡两百零三人,负伤三百七十八人,合计伤亡一千一百二十四人,还有失踪数十人,应该是被炸的尸骨无存了。” “知道了,阵亡的,尸骨无存的,登记姓名,报烈士,发放抚恤金,伤者尽力救治,因伤致残的,不能留在部队的,予以退伍,发伤残补助金!”罗四海沉重的下令道,“选好墓地了啊?” “还没有。” “我来选,先把牺牲的弟兄遗体整理好,穿好衣服!” “是!” “四海,这报捷电报该发了吧?”郝平川走进作战指挥室,问道。 “你过目了吗?” “看了,没有问题。”郝平川将拟定好的报捷电报递给罗四海道,“我跟杨参谋长都签字了,就差你的了。” “好,我签字。”罗四海从口袋里掏出钢笔,拧开笔帽,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郝平川一抬手,招来一名通讯兵:“马上发出去。” “不知道韩主席见到这份电报,会不会吓一跳!”杨镜秋笑着说道。 “行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有得我们面对呢!”罗四海吩咐道,“按照既定计划行动吧。” “是!” 按照历史惯性的话,日军是原定第二天才登陆崇明的,现在就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登陆崇明的战斗了。 杨瑞福那边还是不能放松警惕。 “给老杨发电报,提醒他注意日军动向,若有日军登陆,第一时间汇报!” “是!” …… 淮阴·清江浦。 韩楚箴没有在省府办公,而是在他的八十九军军部,从接到日军在通城登陆后。 他就在军部的作战室,盯着墙上那副通城的地图。 通城一旦被日军占领,对徐州战局影响是巨大的,虽然他知道罗四海战绩厉害,但并未亲眼所见,还是有些担心。 这日军来势汹汹,罗四海就一个毛头小子,万一好大喜功,丢了通城…… “陈师洛,通城有消息吗?” “还没有,之前有消息说日军已经在大姚港-黄泥山一带登陆,通城守军已经在易家桥建立第一道防线,阻击日军!”陈师洛回答道。 “易家桥,距离通城也就十里地,这日军都是机械化部队,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赶到……” “副官,再问!” “是!” “报告,通城抗敌总指挥部回电,日军已经突破易家桥阵地……” “这才多久,不到两个小时,这个罗四海,他不是跟我保证的,果然还是太年轻了,早知道,我就应该派个老陈稳重的人过去。”韩楚箴懊悔的说道。 “韩主席,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还是想想,万一战局有变,该怎么阻击日军北上吧!”副官劝说一声。 “对,对,去把李守唯和顾惜九他们叫过来,我要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商讨通城之战后续事宜!” “是!” “韩主席,是不是再等等?” “等,不能再等了,还有,把战报立刻上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快!” “韩主席,我觉得这罗总指挥一定有他的想法,如果是将日军阻击在岸边,令其不能上岸,就凭他手中的兵力,不至于短短十几分钟就拱手把大姚港和黄泥山高地让给日本人,这易家桥阵地还不如大姚港和黄泥山的工事阵地,都还守了一两个小时呢。”陈师洛忙替罗四海辩解一声。 “你是说,他这是故意的把日军放上岸来打?”韩楚箴怀疑陈师洛是在异想天开,国军装备和战斗力什么情况,日军又是什么情况? 这要是把日本人放上岸,那这仗还怎么打? 淞沪战场上吃过的亏还少吗? “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旦日军上了岸,就凭他罗四海,平地无险可守,如何挡得住日军的兵锋!”韩楚箴断然说道。 陈师洛道:“韩主席,您忘了,罗四海跟别人不同,他手下的部队也并非一般的国军。” 韩楚箴微微一惊,这倒也是,罗四海藏身通城,他手下可都是淞沪战场上下来的百战之兵,他自己更是被日本人寻上“百万”的活阎王。 这能从日本人肚子里钻出来的人,没一点儿本事,那是说过不去的。 运气,呵呵,韩楚箴相信有运气这个东西,但如果没有能力,运气再好,也没有用。 这罗四海能得罗卓青青睐,那罗卓青是什么人,他还不清楚,能对一个年轻子弟如此关照和维护的,他跟着顾长官多年,也从未见过。 也许,这罗四海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报告,通城抗敌总指挥部报告,日佐藤支队被我通城守军围困于长桥与易家桥之间的公路以及两侧农田之间,已于七时十八分发起最后的总攻!” “什么?” 整个89军军部作战室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都石化了,鬼子一个支队被包围了,还发起了总攻! 这是要打一个歼灭战呀。 韩楚箴感觉自己心脏内的血液被狠狠的挤压了一下,直接就冲上了脑门儿。 “备车,不,备马,我要去通城!” “韩主席,您现在可是一省父母官,可不能随意离开省府。”副官连忙劝说道。 “不管,先把工作放一放,任何事都没有这件事重要,我要亲自去通城!”韩楚箴道。 “是!” …… 徐州道台衙门。 李长官眼睛腥红的盯着地图上藤县的位置,就在刚才,一个噩耗传来。 川军第41军122师师长王之钟在藤县之战中,被流弹击中,壮烈牺牲。 除了王师长,还有一位叫王麟的川军团长也在此役中牺牲。 藤县已经被日军突破了。 可汤军团还是未能够赶到,藤县门户一开,徐州就危险了,临沂那边倒是庞、张两位联手击退了日军板垣师团,只是三军团和59军也是损失惨重。 临沂接下来怕还是守不住。 局势危艰,作为战区司令长官,他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鬓发都白了。 “德公,藤县失守了!” “知道了。”李长官无力的挥了挥手,他需要静一静,理清一下思绪。 “德公,您已经尽力了,藤县能坚持这么久,川军打的很勇敢。”参谋处长黎行恕上前来,劝慰一声。 “海珊,你说,咱们能打赢这一仗吗?” “德公……” “算了,我不问了,通知作战科,我要重新制定作战计划。”李长官吩咐道,“另外,告诉汤克勤,他要是再迁延罔顾,委员长能杀一个韩向方,我李德龄也能要了他的脑袋!” “是!” 藤县沦陷的消息给第五战区上空蒙上了一层阴影,司令长官部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有了笑容。 大家都是埋头工作。 蓦的,机要室方向传来一阵骚动,一名机要室参谋拿着一封刚破译的电文,一路狂奔而来:“通城急电,长桥大捷!” 通城? 什么地方? 作战科的参谋们一抬头,有些不明所以,他们可都是参与制定所有战役的作战计划的人,徐州附近发生的战斗和地点,他们都是烂熟于胸。 怎么就从未听说过什么通城-长桥发生战斗? 也许是个小地方吧,现在,只要能消灭一个中队的日军,都可以报大捷了。 如果真是,倒也是一桩能让人高兴的事情。 “处长,这是通城刚发来的电报,大捷,歼灭日军佐藤支队,共计五千余人,俘获支队长佐藤征三郎少将以下官佐二十余人!” 黎行恕闻言大吃一惊,急忙从手下手中夺过电报,扫了一眼,确信这是真的。 “德公,咱们打胜仗了,大捷!”强烈的激动化作一道喜悦之声! 第三百三十九章:触雷 吴淞口码头。 一支三千人的军队正在有序的登船,他们正是华中派遣军第101师团的第103联队长谷川幸造大佐为首救援部队。 这支部队原本是打算前往攻略崇明,待占领崇明后,再北上与佐藤支队合并一处北上的。 而现在,佐藤支队登陆南通,受困通城支那军之后,眼下也只能先改变这支部队的使用计划,让其直接率队前往救援了。 数小时之前,佐藤征三郎以及其部队已经失去了联系,虽然航空侦查,发现他们还剩下一部分人被中国军队包围,继续抵抗,但现在情形如何没有人知道。 出发之前,派遣军司令部甚至还下令空投了一批弹药物资。 帝国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这样一支精锐的部队被支那军全部吃掉的结果。 其后果那是非常严重和致命的。 畑俊六大将甚至从南京直接坐飞机来上海了,坐镇指挥这一次的救援行动。 很明显,帝国的情报系统对于江对岸的支那军出错了,如果只是一支保安团和一些地方警察和民兵组织,根本没有能力包围帝国这样一支强大战力的队伍的。 他们是一支精锐的支那军部队伪装成的保安团,而且很可能早就制定了这个计划,或者说,他们的登陆通城的北上计划泄密了,让支那军早就有了准备。 无论是哪一条,情报系统出现的问题都是不能够饶恕的。 敌情不明,但佐藤支队又不能不救,为避免重蹈覆辙,这一次海军方面运送支援部队登岸后,不会立刻撤离,而是继续停在江面上的,随时给予增援的日军炮火支援。 同时,从靖江方向调遣一支日军沿着江岸方向向东攻击。 以及分出一支兵力,绕过崇明岛,直接从海门登陆的可能性,虽然这有些舍近求远,可一旦成功的话,能达到打乱通城国军的部署。 不管是靖江还是海门的部队,都只是佯攻,作为打乱其部署的存在,同时牵制通城守军兵力的目的。 给正面救援的谷川联队创造机会和减轻压力。 这一招三管齐下,不可谓不快速和老辣。 …… “如果日军继续北上通城的话,他们选择登陆的地点应该不会有变化,最多就是偷袭改为强攻,他们有舰炮的支援,我们的岸防工事防护力很小,所以,放进来打,还是对我们最有利的办法!”通城指挥部内,关于后面的仗如何打的讨论会议正在召开。 这一仗虽然赢了,却也是暴露了不少问题,虽然立刻改正有些困难,但起码也要正视自己的缺点,先加以避免。 “之前我们是钻了个空子,利用日军骄纵的心态,他们的军舰送完部队登陆后离开了,要不然,这一仗还真不好打。”郝平川道,距离长江很近,鬼子的舰炮是可以直接打到长桥的。 这在淞沪战场上是有相关经验的。 舰炮威力大,射程远,而通城就在长江边上,鬼子的舰炮只要愿意,能直接炮击通城。 武器不如人,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还有,他们有军舰和登陆艇,就算不在通城登陆,也可以在沿着长江沿岸某一处登陆,之前他们选的登陆地点是距离通城最近最佳的,而现在的话,就未必了!” “所以说,别以为打赢了这一仗,就万事皆休了,接下来我们面临鬼子的报复会更加的惨烈,诸位都要有一个思想准备!”罗四海缓缓道,“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四海,我觉得,日军近期在崇明登陆的几率大大降低,是不是可以老杨从崇明调回来?” “嗯,崇明对我们来说,确实重要性不大,可以让老杨马上撤回来,但崇明还是要留一支部队的,万一小股日军登陆骚扰,我们也有力量应付!” “好,我这就去给他发电报。” “让老杨率部进驻海门,注意青龙渡方向,确保通城东的安全,同时监视启东、吕四方向。”罗四海点了点头,“给如皋的杨仲华团长发电报,请他帮忙留意掘港方向,小心日军绕过启东,沿着海岸线北上从掘港方向登陆。” “是。” “罗总,日军刚刚给我们长桥阵地空投了一批物资,有弹药和吃的,以及部分药品,看来他们并没有收到那封诀别电文。”已经升任101部队的参谋处长的刘新杰从外面走了进来。 “这样一来,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故技重施了?”傅梓春兴奋的一声,他说的“故技”就是宝山保卫战中,罗四海放鬼子一个中队进来,吃掉后,再用自己人伪装成坚守鬼子,骗取日军的空投物资,然后还以鬼子的身份骗取对里应外合,最后大败鹰森孝部队的故事。 “日军空投电台了吗?” “有,但我们没有对方联络密电码,他们把这些都毁掉了,现在想要利用电台欺骗他们,只怕是很难做到!”武月说道,收缴日军战利品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就派人查了,日军佐藤支队各联队和支队部的电台都坏掉了,联络的密码本也是在第一时间处理了,就连联队旗也是在第一时间烧掉了,就剩下旗杆。 所以,缴获第二面联队旗的愿望落空了。 这个倒不在意,已经缴获一面完整的联队旗了,罗四海已经对这个没有任何执念了。 “算了,也不能回回都能让咱们把好事儿占了。”罗四海道,“日军空投物资和弹药补给,就是想让‘佐藤’支队多坚持一段时间,如果赶不上今天天黑之前救援的话,那就只能等到明天了,大晚上的,他们的舰炮就失去了作用!” “四海说得对,这样的话,我们至少还有一天的时间准备!” “不要盲目乐观,还是准备迎战吧!” “是!” “我已经命人在长江水道上布雷了,希望能够起到阻敌的作用!” …… 17日下午两点十分。 鬼子军舰又出现在大姚港对面的江面上,还是圆田滋少将率领的舰队。 这一次规模比上一次略小,主要是这一次运送的登陆部队没有上一次多,少两千人呢。 圆田滋还想着看跟他打赌输了的佐藤征三郎穿上艺妓的衣服跳舞呢。 所以,舰队来势汹汹的扑了过来。 轰! 一声巨响,一艘护卫舰舰首被冲天的水浪撕裂开来,舰上的水兵和日军东倒西歪,尤其是舰首附近的纷纷的掉落水中,就像是下饺子似得。 “怎么回事?”园田滋少将差点儿也被这股巨浪引发的颠簸给摔倒在地。 副官跌跌撞撞的进来指挥舱,脸色苍白的报告道:“将军阁下,好像是水雷。” “水雷?”圆田滋闻言,有些懵了,长江水道怎么会有水雷呢? 而且就算有,也不会在这个地方。 早上他才刚来过的。 “快,命令舰队停止前进!”园田滋擦了一下额头,急忙下令,水雷对军舰的杀伤力太大了,必须第一时间派人下去排雷。 要不然,下一个挨炸的就不知道是谁了。 该死的支那人,他们怎么在长江水道上布雷了,什么时候布的,居然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收到。 该死的情报部门都吃屎去了! 圆田滋在心里把日军情报部门不知道问候了多少次了。 “报告,‘宜扬丸’号舰首触碰水雷,炸了一个大洞,无法修补,现在已经进水了,谷口舰长已经下令全舰官兵立即弃舰!” “弃舰?!”圆田滋头皮一麻,这还没到登陆预设的位置呢,就损失了一艘护卫舰? “马上向派遣军司令部汇报,就说我舰队遭遇水雷场,准备排雷。”圆田滋沉声命令道,他才不会为了陆军冒险,已经损失了一条护卫舰了。 陆军的死活关他海军什么事儿! 这么巨大的爆炸声,远在通城指挥部内的罗四海等人都听到了。 况且他们也第一时间得到鬼子舰队再一次抵达大姚港江面的消息。 这很明显,是鬼子舰队触雷了。 就是不知道损失几何? 很快,日军一艘护卫舰触雷爆炸,严重漏水沉入江中的消息传来,通城指挥部和全城百姓一片欢腾。 …… 罗四海这边还严阵以待,准备迎接日军第二次登陆北犯通城的战斗。 一封从五战区飞往武昌行营的紧急电文被送到了珞珈山老头子的办公桌上。 老头子看完电报,“嚯”的一下子起身站起来,差一点儿没有站稳,激动的问道:“这个战报属实吗?” “五战区方面已经核实过了,消息属实!”侍从室一处主任钱慕尹也是满脸的激动,如此大捷,定能振奋人心,尤其是前进一阵子韩向方不放一枪一炮就丢失山东大半,对全国抗日信心和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老头子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来回在办公室内走了好几个来回:“慕尹,马上给徳龄兄回电,请他迅速查明通城战役相关情况,歼灭日军多少,伤亡多少,缴获战果如何,我要知道这次战役的每一个细节。” “是。” “通城守军指挥官是何人?”老头子问道。 “据说是叫马云飞,其人具体情况还不知晓。”钱慕尹道。 “马上查。” “是。”钱慕尹答应一声。 第三百四十章:青龙渡之战 “扫雷?” “园田少将脑子不会秀逗了,他不会从别的地方绕过去?”畑俊六大将感觉海军将领的脑子是不是太直了。 “园田少将说了,他不清楚其他水域是不是也有水雷,这种水雷藏在水下,只有吃水较深的军舰才会触碰,反而是那种吃水浅的渔船和帆船不会……” “那他不会直接派登陆艇?”畑俊六真是被园田滋的智商给伤到了。 “江岸水下被支那军布满了竹签,橡皮艇根本冲不过去?”副官脸也很黑。 “不过半日时间,他们怎么就能够在靠近江岸的水域下面插上竹签倒刺?” “这……” 水雷加毛竹签倒刺,就这样布置了一道简单的阻拦阵,就硬生生的将日军的救援舰队挡住了了。 当然,凭这个,显然阻挡不了日军登陆,最多是拖延一些时间,哪怕是半日也好。 有这半日时间,可以让通城守军在大姚港-黄泥山之间的江滩上构筑起一道防御工事。 就算鬼子有舰炮支援,他们总归是要登陆的,不然,光在江上放炮,也拯救不了被困的“佐藤支队”。 所以,第一波登陆的部队,肯定是轻装上阵,只要躲过了舰炮的炮击。 反登陆战反而好打一些。 佐藤支队都没有配备战车部队,就是不知道这支增援的鬼子有没有配备战车部队。 没有战车部队,其实在武器装备上,101部队还要比鬼子强上一些的。 至于重型榴弹炮之类的,战车都不能直接登岸,还能知道鬼子能把它们扛上岸不成? 101师团是新设的挽马师团,佐藤支队是以第101旅团为主组建的部队。 按照日军挽马师团的编制,每一个步兵联队会配备一个速射炮中队,一个步兵炮(山炮)中队,另外,佐藤支队还配备了一个野炮兵大队(缺一个中队),每一个大队还独立配备一个步炮小队,装备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不算迫击炮,整个佐藤支队其实拥有火炮数量有三十六门左右,主要是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八门,75毫米山炮八门(两种型号,四一式或者九四式),另外75毫米野炮八门(三八式,九五式)。 这些火炮在长桥之战中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鬼子炮兵都没有能够建立有效的炮兵阵地,就被分割包围了,就连火炮都没来及毁掉。 这些火炮虽然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但基本上都成了101部队的战利品。 这些火炮加上之前拥有的,罗四海都能组建一个货真价实的炮兵团了。 101部队现在拥有各式速射炮、步兵炮,山炮,野炮超过一百六十门了。 当然,这里面迫击炮占了大多数,尤其是日式81式毫米迫击炮,之前拥有加上现在缴获的,居然超过八十门了,还有其他制式的迫击炮十几门,150毫米重迫也有十三门之多。 谷川联队登陆受阻。 倒是另一支日军部队,在青龙渡与杨瑞福率领的在118部队的一部发生了交锋。 杨瑞福接到罗四海的命令,当即率领118部队一个主力营以及其他配属部队迅速的移师海门。 青龙渡是海门传统渡口,形成至今已有两百多年了,是海门出海的古渡口之一。 所以,杨瑞福带兵回海门自然也是走的这个渡口。 谁曾想,部队刚登上渡口没多久,插着膏药旗的日舰就出现在青龙渡的江面上。 来的还挺快的。 仓促之下,杨瑞福连忙下令就地整备工事,准备反登陆作战。 日军只有一个大队,加上配属的一个步炮小队,一个重机枪中队,以及一个曲射炮中队。 总兵力近一千五百人。 就兵力而言,与杨瑞福所率领的部队基本相当,但是武器方面,杨瑞福一方要差不少。 但杨瑞福是反登陆作战,防守一方,要容易一些,青龙渡附近刚还有一处土丘形成的高地。 微弱的优势足够令登陆的日军无法轻松的从青龙渡登陆,建立前进阵地了。 …… “老杨重火力不足,让曹义带骑兵营和一个步炮连,一个迫击炮连过去,再给它八挺重机枪,配属118部队一个营,领完弹药补充,即可出发,增援老杨!” “是?” “曹义出发之前来我这里一下!”罗四海接到杨瑞福的求救电报后,立刻调整部署,抽调兵力增援。 “是!” “江都那边也发现日军,应该是扬州的日军守备部队,第九师团的一支混编部队,目前正气势汹汹的从沿江公路扑了过来,预计明天一早就进入如皋境内。” “通知698团杨团长了吗?” “已经通知了,他说他的部队刚刚改编,部队战斗力低下,只怕挡不住日军兵锋,所以……” “所以,他怎么说?” “他说,他会在鬼子进逼通城的路上层层阻击,但能不能挡住鬼子他不敢保证!”刘新杰道。 “能给我挡住这支日军一天时间吗?” “这个得问一下?” “马上问,如果他能够帮我挡住一天,我给他在韩主席面前记一次大功!”罗四海说道。 “是!” “把丁小川给我叫过来!”罗四海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人把丁小川叫了过来。 时间就是生命。 三支日军,大姚港-黄泥山江面之敌是主力,另外两支是偏师,但这两支偏师威胁很大。 一旦让他们进逼到通城,这一仗可就不好打了,哪怕他手中兵力是对方的两三倍。 在这个长江中下游冲击平原上,打阵地攻防战,是最不划算的。 而他又不能够放任日寇荼毒肆虐,有些仗还又不得不打。 三支日军,海门青龙渡已经给鬼子交上火了,老规矩,诱敌上岸,然后再用骑兵冲阵,最后围而歼之。 日军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有一支精锐的骑兵,而上岸的步兵,碰到了骑兵,那就知道什么是噩梦。 他只有一支骑兵,打佐藤支队时候,已经损失三分之一,虽然补充了一部分后备兵力,但战斗力也下降不少。 “曹义,日军在海门青龙渡登陆了,骑兵营自成立起就驻扎在海门四甲,你对海门的那边的情况很熟悉,所以,我点了你的将,让你率领骑兵营驰援杨副总指挥……” “战术不用我教你了,你也见到了,等到你率部抵达后,杨副总指挥会佯败,把日军引上岸,在三厂与常乐镇之间将日军围而歼之!” “明白。”曹义点了点头。 “三厂驻有护厂卫队,你到了后,可以请他们协助你们,一定不能让鬼子破坏的三厂。”罗四海叮嘱一声。 “罗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三厂有任何损伤的。”曹义领了命令,迅速集合队伍去了。 “钱锡爵,通知老叶,把大部分缴获的军车都给曹义,所有士兵能坐车的坐车,不能坐车的,骑马,要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是!” …… 下午五点钟左右。 日军已经将水道上的水雷清理掉了,他们的军舰开始逼近江岸,开始做登陆前的准备。 但还需要将水下的竹刺拔出,才能让他们的汽艇船和橡皮艇能够顺利抵达江边。 但是一旦开始清理水中的竹尖刺,那岸边防御工事内的机枪就会射击。 如果绕开登陆的话,没有这么平的江滩,势必会增加登陆的难度。 可以考虑其他的港口。 但侦查结果显示,中国人在这些可以登陆的港口附近的水道都布置了水雷,还有近水的地方也插上了竹尖刺。 这分明就是伤敌又伤己的行为。 但这些清理起来并不难,无非是耗费人力和时间,但对于急于登陆日军来说,这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因为它是有人防守的。 倘若岸边没有修筑防御工事,没有人防守的话,那突破就很容易。 岸边二百米的江防工事内,重机枪一架,八百米的江面上都在其火力范围内。 所以,园田滋想到了一个笨办法,一边用舰炮压制岸防火力,一边派人清除水中的竹尖刺。 只要能清理出一条水道来,供给登陆艇靠岸,登陆作战自然就能够进行了。 园田滋这边在浪费炮弹清理水道,而青龙渡那边,野口泽少佐率领自己的大队与杨瑞福指挥的605团一个营以及118部队一个团以及配属的部队激战到天黑。 杨瑞福看己方伤亡不小,遂下令撤退至三厂附近,并重新建立了阻击阵地。 海门县长魏湛元得知日寇在青龙渡登陆,与国军交战,组织士绅筹备了军粮和药品等物资送到三厂,以表示慰问和感谢。 傍晚,曹兴率领援军抵达常乐镇,得知杨瑞福已经主动放弃青龙渡,撤退至三,当即只带了一个班的警卫,星夜来了三厂。 三厂,临时指挥所。 曹兴见到了有些灰头土脸的杨瑞福,青龙渡一战,仗打的仓促,几次差点儿让鬼子冲垮了阵地。 118部队的战斗力跟101部队真是不能比,同样训练了三个月,两支部队的素质和战斗意志还真是差别很大。 不打不知道,一打就原形毕露了。 高投入,高回报。 杨瑞福现在才算认同罗四海花在101部队上的金钱和心血有多么的值。 如果不是让他带着605团一个营,青龙渡一战,能撑多久不好说,更别说还能这样从容撤退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匿名宣传 武昌·珞珈山。 行营。 “先生,查到了,这个通城指挥官马云飞只是个化名,他的真实身份是之前闸北守备团团长罗四海!” “是他,他不是带兵突围去了浙江嘛,怎么会在通城?”老头子闻言,也是吓了一跳。 钱慕尹道:“其实他并未去浙江,而是从海上悄悄撤去了江北,这段时间一直隐藏在通城,就在日军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他居然绕了一大圈,跑去了江北,还换了一个名字……” 老头子也被这一操作给惊呆了。 这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为何这么重要的事情,没有人告诉我?”虽然现在知道了实情,可老头子十分愤怒,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居然不知道。 要知道,为了平息罗四海借道租界,进攻虹口带来的外交影响,他可是费了好大劲儿让那个外交部去跟列强斡旋。 甚至下令,让宣传部门不再报道和宣传“罗四海”过去的功绩。 以此来平息国际舆论。 这几个月来,他也没怎么听说有关罗四海的报道和报告,他也以为罗四海在虹口一战中损失不小,窝在浙江哪个山旮旯里休养生息呢。 没想到,他不声不响的憋了这么一个大招,居然跑到通城去了。 若不是这次日军突然北犯通城,只怕他还不会露出马脚了吧。 “慕尹,如此大捷,应该昭告全国,宣传报道,定能鼓舞全国军民抗战士气!”老头子兴奋的说道。 “先生,宣传和报道自然是应该,但以谁的名义呢,马云飞还是罗四海?“ 老头子想了一下,道:“既然他自己选择用马云飞这个化名,咱们也没必要帮他改过来,就用马云飞这个名字吧,这样既能迷惑日军,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先生考虑的周全,我这就安排下去。” …… 安徽,歙县棠樾村·怡园(鲍家大院),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部驻地。 罗卓青就任第十九集团军司令官已经有两个月了,这段时间,他是一边梳理整编部队,一边将在罗四海部所见所学的要到自己部队的实践中。 别的部队推行起来比较难,但司令部直属警卫部队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效果自然是十分突出。 训练方法起了效果后,他就想着在土木系内部推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夏楚仲的第79军,这也是罗四海的老部队,推行和接受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79军驻扎在浙江天目山的昌化地区,正在整补之中,于是,一道命令,让本来繁忙无比的夏楚仲和陆景荣等部分高层军官被召了过来。 让他们过来参观学习他从罗四海部学回来的练兵之法。 夏楚仲等人一听说是“罗四海”的练兵法,那自然是很感兴趣,二话不说,就跋山涉水的过来了。 他们这个军官学习团就在棠樾村住了下来,还一住就是好多天。 当天说罗卓青还派人去了通城学习急救卫生培训后,夏楚仲坐不住了。 当即找到罗卓青,说他们也想派人去学习。 在这个要求罗卓青没有办法拒绝,正要给罗四海去电说这个事儿的时候。 罗四海的通城报捷电报倒是先一步先到了。 一口气吃掉日军一支精锐支队,罗卓青也被电报上的内容给吓住了。 跟小鬼子打了半年了,就算打胜仗,那都是小胜为主,像罗店那样成功的反击战,也是因为参战的部队多,才有那样的胜利,而且也是惨胜。 像罗四海这样的,仅仅付出千人伤亡代价,吃掉鬼子一支五千人的支队。 而且是一仗就干掉了这么多人,他不敢想象,这会是怎样辉煌的胜利了。 这老头子知道了,还不得乐疯了,还有在全国抗日受挫,士气低下的情况下,这样一场胜利不啻是给抗战打了一剂强心针。 “李桂芳,夏军长和陆景荣参谋长请过来!” “是!” 夏楚仲还在观摩学习呢,被李桂芳叫来司令部,还以为“派人去通城”学习的事情发生什么变故了呢,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罗长官,把我们叫过来,是不是去通城的事儿有变故?” “通城那边确实有些变故,派人过去的事也确实可不能成行了。”罗卓青把刚接到的报捷电报递给夏楚仲和陆景荣道,“你们先看看这个。” 夏楚仲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眼珠子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罗长官,这电报上说的是真的?” 罗卓青点了点头:“确切消息可能还要再等等,不过应该差不离,这是罗四海亲自从通城给我发的电报。” “我就知道,罗四海这小子憋了三个月,憋了一个大的。”陆景荣喜笑颜开。 夏楚仲也感慨一声:“之前听说他率部进入浙江,我还多方打听,结果,谁都知道他在什么地方,要不是罗长官告诉我们,这小子跑去通城了,我们还真以为带着部队离奇失踪了呢。” 夏楚仲这还真不是玩笑话,这年头,一个人没了,找不到了,不奇怪。 甚至一支部队都能离奇的消失,找都找不到,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也许过一段时间就会自己冒出来。 也许就成了未解之谜。 “这小子是越来越出息了,打这么大一个胜仗,估计现在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罗长官,据我所知,四海虽然年轻,他可不是那种一朝得意志猖狂的人。”陆景荣辩解道,罗四海可曾经是他手下的兵,他怎么都得护着。 “把你们叫过来,是想让你们帮我参谋一下,该回一个什么样的贺电。”罗卓青道,“反正你们都在,就没必要一一给他回了,省的浪费。” …… “武长行营,委员长电!” 通城指挥部所有人,全部起立,聆听老头子从武昌行营亲自发来的贺电。 顷悉贵部于通城一线,奋勇歼敌,克奏肤功,捷报传来,举国振奋。 贵部将士浴血奋战,力挫日寇,扬我军威,彰显我中华民族不屈之精神。 此次大捷,予日寇以沉重打击,为抗战全局增光甚伟。特电驰贺,并向全体将士致以至高之敬意与深切之慰问。 唯念胜利万分欢喜,然寇患未平,前途仍有艰辛。 尚望贵部再接再厉,继续发扬忠勇牺牲之精神,稳扎稳打,以期获最后之胜利。 凯申手书,民国二十七年三月十七日晚九点十四分。 这封贺电并不是发给罗四海一个人的,是发给全体通城守军和江防官兵的。 “总指挥,还有一份电报,是给您的!” “给我的,那就不用当众念了。”罗四海呵呵一笑,一抬手,“给我吧。” “是!”机要秘书将电报递给罗四海。 罗四海接过来,扫了一眼,是对他个人的嘉奖电报,无非就是特许军衔(铨叙)晋升一级,功勋奖章什么的,就算有,也没有这么快。 还有长桥一战,又不是他一个人打的,是101部队和118部队一起打的。 立功的人更多,这些想都需要统计好后,再提交记功,表彰,而且现在仗还没有打完呢。 而且,贺电也不止这一封,只是这一封是出自老头子亲笔,意义自然是不一样。 不过这老头子关注也未必是好事儿,越级指挥可不是一件好事儿。 “以后收到贺电就直接归档好了,不必封封汇报。”罗四海吩咐一声。 “老杨,曹义他们明日的诱敌计划报上来了吗?”罗四海询问钱锡爵一声。 钱锡爵摇了摇头:“还没有,罗总,要不要催一下?” “不用,等着就是了。”罗四海摇了摇头,催的太急,容易考虑不周全,忙中出错。 “四海,郭怀义来电话,问长桥那边的戏明天还继续演吗?”杨镜秋从门外进来,询问一声。 “继续,能骗多久就骗多久,哪怕是演给我们自己看,也没关系,就当是锻炼演技了!”罗四海吩咐道。 “呵呵……”杨镜秋笑了笑,伪装成敌人,欺骗敌人,这也是一种战术。 罗四海用兵之术,就没有墨守成规一说,只要能战胜敌人,什么阴险狡诈的方法都会用。 “气象台报告说,明天可能会下雨。” “我们都能得到预报,那日军会不会也知道呢?”罗四海反问一声。 “嗯,应该会的,他们在气象方面预测技术比我们还要强一些。”刘新杰点了点头,打仗,是离不开天气的,恶劣的天气对战斗影响是巨大的。 “也就说,如果日军不能抢在下雨之前登陆的话,一旦下雨,接下来的天气条件会对他们十分不利了!” “是的,不过下雨的话,江水会上涨,倒是有利于他们登陆艇靠岸,但上岸后,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所以,防守优势一直都在!” “那今晚,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了!”罗四海道,“通知下去,如果今晚日军登陆,那就放开一个口子,让他们上岸!” “是!” 若是白天,放鬼子上岸,那是给他们机会,鬼子的舰炮威力太大了,一旦打开缺口,鬼子蜂拥而上,说不定会撤退的部队造成巨大的伤亡。 可若是晚上,日军军舰无法释放探空气球,就算有探照灯,能照射的距离有限,无法触及岸上。 没有舰炮支援,他们就算上了岸,也不是守军的对手,就看他们今晚要不要进行登陆作战了。 倒是海门那边有些麻烦,若是下雨,对骑兵冲杀起来就不利了。 第三百四十二章:膨胀的胃口 园田滋和谷川幸造都接到了明日一早可能会下雨的天气预报,雨量中等。 这个预报靠不靠谱? 没有人知道,毕竟老天爷的事情,谁都说不好,一阵风过去,这雨可能就吹散了。 气象站虽然可以帮助人们预测气象灾害,但准确度还是有待观察的。 而且就算有雨,这个雨的范围多大,谁都说不准,也许隔着一条马路,一座桥,这边瓢泼大雨,另一边则是一滴雨都没有。 当然,这种预测的普范围的降雨,通常还是很准确的,只是什么时候下,下多久,下多少,这就难说了。 后世的降雨预测是能够精准到分秒的,但现在,只怕没有这个技术。 登陆作战需要海军陆战队协助,也就是说,什么时候登陆,从哪里登陆,是园田滋少将说了算。 即便是畑俊六催促,而只要园田滋觉得没有达到登陆作战的条件,他都不会下令的。 要不然,就顶上一句,他不会让海军陆战队勇士送死。 园田滋可以等,畑俊六不能等,同样受困的“佐藤”支队可等不了。 于是在畑俊六大将以派遣军司令官的身份催促之下,园田滋终于同意了夜间登陆作战的计划。 但他要求登陆时间放在后半夜,一旦下雨的话,他就随时会下令停止! 这个要求,畑俊六只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了。 没办法,海军只是配合陆军作战,人家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真就没办法。 他又撤不了对方的职,就算告到东京海军部,也暂时奈何不了对方。 时间很快就越过了零点,慢慢的滑入了后半夜。 通城指挥部内,依旧还是很忙碌,但大部分人还是休息去了。 罗四海差不多一天一夜没睡觉了,这会儿,也找了个时间趁机打个盹儿。 只是合衣趴在桌子上。 武月心疼,贴心给他披上了一件呢子大衣,这还是在淞沪大战时候缴获的,具体是哪一场战役,就不清楚了。 嘱咐外面的人没特别要紧的事不要打扰。 直到时间走到后半夜两点。 突的! 一声巨响从通城西南方向传来。 是鬼子的舰炮! 罗四海瞬间就站了起来,掀开身上的大衣,直接冲了出来:“鬼子果然来了,来人,备马,随我去江边!” “是,罗总!” “四海,把大衣穿上,夜里冷!”武月抱着大衣从里面跑了出来。 罗四海二话不说,穿上大衣,就上了马,出了指挥部,直奔大姚港方向而去。 鬼子舰炮在这个时候响了,明显是掩护登陆部队进行登陆作战,他们终究还是没忍住,没等到这场雨过后再登陆。 其实换作是他,也会这样的选择,且不论救兵如救火,下雨后,作战更加困难,道路泥泞,更加不利于行军。 十几门舰炮对准大姚港以及岸边的江防工事,突然发起猛烈的进攻。 一发照明弹升空。 骤然将乌云密布的天空照射的亮堂起来,江面上十几艘大小登陆艇,满载着数百名日本海军陆战队士兵,在马达的轰鸣声中,冲向岸边的江滩。 护卫舰上的探照灯给他们指引方向。 刺刀上的寒光闪烁。 半蹲在登陆艇上,身穿黑色陆战队制服的鬼子一个个屏住呼吸,眼中闪烁残忍的光芒。 江防前沿指挥部内,郝平川坐镇指挥,对于日军可能的夜间登陆,指挥部早已经有预判。 所以,日军一开始炮击,江防阵地上的官兵马上就转入了早已挖好和临时修建的防炮设施内。 “通知炮兵部队,做好准备!” 郝平川沉声下令。 虽然普通的步兵炮和山炮射程比较近,无法对长江上的日舰造成威胁。 但是,他们刚刚缴获的四门75毫米三八式野炮和四门九五式野炮却是可以,前者射程达到八点五公里,后者则有十公里的有效射程! 但白天不能动用,因为,鬼子升了探空气球,一旦开炮,就会被发现,舰炮射程更远。 一旦炮兵阵地被发现,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可到了晚上,那就不一样了。 101部队的炮兵由江岸的部队观测指引,可以将江面上的鬼子军舰位置实时报送给后方的炮兵测算参谋。 鬼子自己发射的照明弹和探照灯,还帮了江岸炮兵观测员的大忙。 所以,夜间如果鬼子登陆作战,那是正好撞上了通城守军给他们的设好的炮口上。 不过,在开炮之前,先消耗对方一部分弹药,以及让他们有机会把舰上的武器物资运上岸来。 这要是跟着鬼子军舰一起沉入江中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要知道,101部队是以日械为主,想要补充,只有从战场缴获。 所以,每一次战役遵循的原则第一是,杀伤日军有生力量,第二就是尽可能多缴获对方的补给。 一切作战计划安排都是围绕这两个原则来的,其他的都排在这两个原则之后。 诱使对方损耗一批弹药。 甚至最好是打光日舰上的库存也没有问题,这样,接下来,等到他们还击的时候,就只能干瞪眼看着自己挨炸。 “打!” 随着日军登陆艇靠岸,岸上工事一声令下,轻重机枪喷射出愤怒的火舌。 漆黑的夜空下,子弹射出的弹道如同流星雨一样,有一种残酷的美感。 日军居然用钢板做成了简易的盾牌,然后将他们挡在登陆艇的前面。 子弹打在上面,呯呯作响,火星四溅。 登岸后,在再提着盾牌,迅速的沿着江滩向岸上移动,抢占江滩上的空白之地,然后一边挖出简易战壕,一边冲锋,虽然不断有人被子弹击中。 但是他们还是冲上了滩头,依托滩头的建立了防御阵地,并且不断的扩大范围,并站稳脚跟。 “营长,咱们炮兵呢,干嘛不开炮?”工事内的指挥战斗的705团一营长胥金城被手下人质问一声。 胥金城呵斥一声:“上头自有打算,这不是你该问的。” “是。” “命令下去,把鬼子放近了再打,这样他们的军舰开炮就怕伤了自己人,他们的优势也就抵消了!” “明白!” “园田将军,岸上这支支那军很聪明,他还知道等登陆部队放近了再打,这样咱们的舰炮如果打不准的话,就会误伤自己人……”谷川幸造站在园田滋身前说道。 “谷川君,登陆作战就是这样,急不得。”园田滋冷冷的一声,他岂能听出来,谷川幸造是对他登陆进展缓慢而不满。 当然还有一丝嘲讽海军陆战队怕死。 倘若是陆军的话,哪怕是顶着炮火也敢冲锋,可不像海军陆战队这样畏首畏尾的。 登陆战,就是不计伤亡一口气上岸并占领坚固的前进阵地,掩护后续大部队的登陆,然后迅速的向纵深推进。 区区一个滩头,明明都上去了,十多分钟过去了,部队还在滩头打转呢! 谷川幸造实在是忍不住了:“园田将军,让我的人上吧!” “谷川君,你确定吗?” “确定,我只要一个中队,一个冲锋,就能撕开支那军的岸防工事一个口子!”谷川幸造十分确定的道,他已经观察这么久了,对工事上的守军的火力和兵力都有了一个详细的了解,自问派上一个步兵中队,完全就能够轻松突破并占领! 园田滋点了点头:“既如此,那我给你们安排登陆艇。” “多谢园田将军!” 谷川幸造微微鞠躬,白天那艘被水雷触碰的而沉没的护卫舰上面可是有他手下一个步兵中队,舰被炸沉了,他的手下淹死十几个,这让他感到十分耻辱,以此发誓要通城的中国守军付出代价! 十几艘登陆艇再一次放出。 这一次满载的是谷川联队麾下步兵一大队一个步兵中队,全部都是由老兵和退役召唤回来的老兵组成。 这个中队是谷川联队中最战斗力最强的中队之一。 谷川幸造派出这样一个中队,目的就是要一举突破并占领江防阵地,彻底的登陆上岸,获得一个稳定的向纵深推进的跳板。 “快,马上报告胥营长,穿黄狗皮的鬼子陆军上来了!”前沿观察哨发现了这一状况,马上第一时间汇报。 “是!” 黄泥山前指。 罗四海一路疾驰而来,下了马,就健步如风的推门走了进来,郝平川,关玉栋等人都在。 “四海,罗总!” “情况怎么样?” “日军舰炮很猛,按照制定的诱敌计划,我们还是示弱,江防工事坚持不了多久,我打算再过半个小时左右,就把胥金城撤下来。”郝平川道。 “现在江滩上上来多少日军?” “大概百十人的样子。” “挡得住吗?” “还行,鬼子舰炮虽然不停地在炸,但对我们造成的伤亡不大。”关玉栋回答一声。 “报告,穿黄皮的鬼子上来了!” “终于来了!”指挥部内所有人闻言,都不由得精神一振,若真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就没有必要暴露火炮了,就算击沉几艘日军军舰,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军舰这东西,只要日本人想造,那还是很容易的。 人比军舰更重要。 一切以歼灭日军有生力量为首要目标,人没了,可不像是钢铁制造的军舰,只要有足够的材料,有多少能造多少。 罗四海的胃口膨胀了,既要日军的军舰,同样也要吃掉他们的增援的登陆部队。 只有这样,才能短时间内断了他们北犯通城的念头。 第三百四十三章:实战练兵 这鬼子还是沉不住气。 要是再等等,等到天亮后登陆的话,那这仗对通城守军来说就不好打了。 可他们现在就按捺不住了,这简直就是正中下怀。 一个中队的日军,在舰炮的和已经在江滩上建立阵地的海军陆战队的掩护之下冲了上来。 陆军战斗要比海军陆战凶悍多了,一冲上江滩,就开始呈现散兵阵型冲锋。 战术素养确实要高一些,而且还悍不畏死。 岸防工事内指挥官胥金城看到鬼子冲上来,连忙下令射击,一时间枪声大作。 日军这支中队确实很凶悍,一度冲到了守军工事的三十米左右,但还是被打退了,丢下十几具尸体。 护卫舰上观战的谷川幸造看到这一幕,眉头紧皱,他刚夸下海口,说一次冲锋就能冲垮中国人的阵地,结果,还是被打退了下来。 园田滋倒是没有出口奚落,他是懂的,谷川联队这支部队的攻坚能力确实比他手下的海军陆战队强多了。 虽然一次未能突破,但照此下去,再有几次,应该就可以了。 鬼子冲锋指挥官很有经验,追下来后,立刻重新组织进攻,并且根据工事上的火力点重新配置进攻方案。 千万不能小瞧自己的敌人。 罗四海让118部队守江防工事,目的也是为了锻炼他们的实战经验。 等他带101部队离开后,通城的防御就交给他们了。 所以,抓住一切可以练兵的机会练兵,哪怕是承接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毕竟现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他兜底,等他们离开后,再由他们独自面对日军的话,那情形就不一样了。 慈不掌兵,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这点儿牺牲都承受不了,如何能够抵御日寇,如何能成为天下强军。 这样的攻防战,观战也是有所促进的。 “老郝,下一波换一个营上去,把胥金城换下来!”罗四海吩咐一声。 “行,你是真舍得。” “实战练兵,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战斗经验,有些东西,训练上教的,跟战场上学来的,完全不一样!”罗四海一边观察,一边说道。 “好,我这就下令!”郝平川身为前敌指挥,这个命令自然是由他来下。 “张金才,一会儿把胥金城换下来,我只给他五分钟时间!”郝平川拿起桌上的电话机,下达命令道。 “是,郝副总指挥,张金才保证完成任务!” “老郝,118部队虽然不是咱们的嫡系,却也是咱们花费心血打造的,千万别让人把部队给带坏了!”罗四海意有所指的说道。 郝平川嘿嘿一笑:“你放心,不会的。” “你从提篮桥带出来的人,大部分都安排进了118部队了吧?” “这个……”郝平川闻言,不由的一惊,这件事他做的分散而隐秘,怎么就被罗四海给发现了呢。 “不是我说你,老郝,人才你不给咱们自己留点儿,全送人了,可不好。” “四海,咱们部队大部都是黄埔出身的,这些人来路不明,我怕给你惹麻烦。”郝平川解释道。 “麻烦,我这个人是怕麻烦的人吗?” “你是不怕麻烦,但总要避免吧,通城一战,你怕是又要出名了,委员长都给你亲自来贺电了,日后怕是会步步高升,得爱护羽翼!” “你倒是挺会替我着想的,我谢谢你呀,老郝,你还真是我的贤内助。”罗四海笑笑,就郝平川这点儿小动作,他还不清楚,他也早就猜到一些情况了。 通城一战后,他觉得是跟郝平川摊牌的时候了,118部队不能交给韩楚箴,起码不能让这家伙掌握了,这家伙若是掌握了他辛苦拉起来的队伍,未来肯定会坏事儿。 这支队伍,他想暗中交给组织,而郝平川的身份被他发现后,正是这么做的。 “四海,你别开玩笑了,你的贤内助是武月主任。” “你也觉得武月不错?” “是呀,武主任,人漂亮,又聪明能干,对你更是死心塌地,四海,其实你没必要坚持那个婚约,干脆就跟武主任在一起好了。”郝平川道。 “你这么撮合我跟武月,那你跟我的秘书桑云呢,进展如何?”罗四海笑问道。 “别,我对桑秘书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人家是大学生,是才女,我一个大老粗,年纪比人家还大,做同事朋友还行,做夫妻,不行!”郝平川忙摆手道。 “既然你不喜欢桑秘书,那要不我试试?”罗四海试探的问道。 郝平川如果是组织的人,那他跟桑云的关系密切,桑云很可能也是组织派来的。 不然她一个在南京党部干的好好的书记员,就算是因为南京城破的原因,也不会跑到通城来。 这女孩子身上明显有一股大家之风。 武月是作风硬朗,果决,但大局观稍欠缺一些,而桑云则不一样,她的观点,看法,对后世的预测,看法,明显契合战局的进展。 说实话,如果他不是穿越来的,恐怕就大局观而言,也是大大的不如。 “四海,你不会真有这个想法?”郝平川闻言,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桑云跟罗四海! 郝平川还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 组织内对“罗四海”的思想倾向性是有评估的,而且这个评估报告还是他跟桑云两个人做的,最近才提交给组织上的。 简单来说,同情基层百姓的遭遇,正直富有正义感,抗日意志坚决,军事才能卓绝,擅长长远布局,又有大局观,唯一不可控的是,他做事天马行空,大胆不羁,容易失控。 还有政治倾向不明确,基本很少在公开场合谈论政治理想,甚至是避而不谈。 但总体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人才,不光是军事上,就是在主政一方上,也有独特的见解。 组织上给出的意见是:审慎接触。 “开个小玩笑,就算我有想法,人家桑秘书也未必愿意。”罗四海笑了笑,“这事儿你可不要跟桑秘书提及,免得惹她不快,还有,要是让武月知道了,她又要找我闹了。” “四海,你跟武主任这关系,总拖着可不行,得解决吧?” “我跟她说过,我目前没有考虑个人感情的想法,她也愿意以现在这种身份和关系相处,我还能说什么?”罗四海道。 “你要是不喜欢,就明确拒绝,这可不像是你指挥打鬼子的果断风格!” “你怎么我没拒绝过?” “你拒绝了,她还这样?”郝平川惊讶一声。 “早就拒绝过了,可她因为我的关系无法回到特务处了,但若是将她调走的话,未免太过绝情了,我可以对敌人心狠手辣,但对自己人不能这样吧?”罗四海道。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 “老郝,你就别卖关子了,说吧,什么办法?”罗四海问道。 “找个机会,将她送去学习或者进修,分开一段时间,这样她或许就能够遇到更好的,亦或者有别的想法,到时候如果她真是非你不嫁的话,那就娶了她,反正你也不吃亏!”郝平川小声说道。 罗四海抬头看了一眼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这么“损”的招数是怎么从老实人的脑子里想出来的。 “行,我想想看。” 戴雨浓在临澧办了一个特训班,罗四海也想挑选一些人送过去培训,而让那武月带队的名义过去…… “老郝,帮我挑一些人,戴雨浓在湘南办了一个特训班,我想送一些人去培训。” “啊?”郝平川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他跟罗四海配合这么长时间,还能不明白他的想法。 这是把自己刚才的建议听进去了,还已经想到了操作的办法了。 “这事儿,你不应该让武主任负责吗?” “她负责一部分,你也负责一部分,名单最终由我来定!”罗四海道。 郝平川感觉心中一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怕是有一口大锅要背了。 又连续冲了三次。 谷川幸造也发现不对劲了,江岸防御工事内的支那军似乎没有任何减少,甚至火力点也没有减少的迹象,只是换了个位置。 而四次冲锋下来,居然折损了半个中队。 如此大的伤亡,也是他接下这次救援任务万万没有想到的。 而海军陆战队已经躺平了,他们反正建立了江滩阵地,只要保住江滩阵地不失的情况,失去了继续进攻的动力。 倘若谷川联队撤走,他们只怕会毫不犹豫的放弃阵地而上船返回军舰的。 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上头可是给园田滋少将和谷川大佐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让“佐藤”支队被支那军歼灭,大日本帝国皇军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在四次进攻失利后,谷川幸造重新组织并增派部队,开始第五次的登陆冲锋。 而这一次,黄泥山前指已经下令放水了。 再不放水,就这样打下去,打到天亮的话,他们的战略目标就实现不了了。 即便是放水,也不是一下子就放的,可不能让鬼子看出端倪来。 所以,抵抗还是很坚决的,只不过,力气稍微用少了一些,再稍微犯一些小错误。 终于让日军组织的敢死队冲开了江岸防御工事一个缺口。 这个缺口一被打开,就如决堤的河坝,整个防线都有了溃坝的风险。 第三百四十四章:次次都上当,当当都一样 战术不怕用老,就怕你不会用! 鬼子以为自己千辛万苦才打下的缺口,却还是别人故意设下的圈套。 谷川幸造见到这一幕。 自然没有多想,直接就下令全联队登陆。 所有登陆艇和橡皮艇满负荷运送兵力和武器物资上岸,并且下令占领江岸工事的日军前锋追击撤退的守军。 让你攻占工事,那是放水了。 你还想追击,那可就不容易。 易家桥后面可就是通城守军的派兵阵地了,这是绝对不能够让鬼子发现的。 交替掩护,层层阻击,不让鬼子这么快冲到易家桥。 当然,易家桥方向,郝平川早已布置了阻击部队,是118部队的另外两个营。 严阵以待呢。 之所以还没开炮,就等着鬼子登陆部队都上岸呢。 上了岸,再把鬼子军舰和船只炸沉,这上岸的鬼子就无路可退,死路一条了。 正好拿他们练兵。 凌晨,四点出头。 黄泥山秘密观察点报告,日军登陆部队基本上都上岸了,还有他们随行的装备物资,也差不多也都运上了岸。 除了留下少数几艘登陆艇和气垫船,其余的都开回去了。 还有,第一批登陆的海军陆战队也随船返回。 “四海,时机成熟了,咱们开始吧!”郝平川一阵激动,当兵这么多年,还从指挥过这么多火炮一起炮击的战斗,还是对鬼子的护卫舰。 这一战,足可让他记一辈子。 “你是前提指挥,你说了算!”罗四海嘿嘿一笑,“我只是过来观战。” “好!” 郝平川答应一声,拿起桌上的电话机:“野炮营吗?我是黄泥山前敌指挥郝平川,现在我命令,瞄准江面上的日军舰船,立即开炮!” “是,郝总指挥!” 随着那边野炮营营长铿锵有力的一声,随即传来炮弹出膛的怒吼之声。 咻咻! 漆黑的夜空之上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那炮弹就如同美丽的流星一样,划过已经登上江岸的谷川联队的头顶,飞向江中的舰队。 哦,不! 谷川幸造大佐看到这一幕,惊得差点儿没站稳,目光带着恐惧和不安看向园田滋所在的护卫舰的位置。 而准备撤离的园田滋正在自己的指挥室内,泡上了一杯咖啡,准备愉快的收兵返程。 接下来的战事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轰! 舰体猛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而且还不是一声,是连续十几声。 桌上的咖啡差点儿全部撒了,园田滋也没坐稳,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来:“来人,怎么回事儿?” “将军,不好了,是支那军炮击我们的舰队,还是用的我们的炮……”副官跌跌撞撞的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无比惊慌的说道。 “纳尼,怎么可能?”园田滋闻言,以为自己听错了,支那军如果有火炮,怎么刚才没有使用,却等谷川联队都登陆上岸了,现在才开炮。 “您听,这就是咱们75野炮发射的声音……” “快,起锚,转舵,马上离开这片水域,往江心撤退!”园田滋急忙下令。 “哈依!” 其实不用园田滋下令,各舰舰长已经自主下令闪避和起锚,准备离开了。 第一发是校正试射,反正不会伤到自己人。 他们是可以用舰炮还击,可不知道对方的在何处,而且,弹道很分散,显然人家就没有把火炮集中在一起使用,而是将火炮分散,同时使用。 这样做,必须要他做到通讯及时才行,否则,每一次调整坐标,等到通知到炮位,再调整到位,对手早就不在原先的位置了。 罗四海的解决办法很简单。 就是电话并联。 每一个炮位配一部电话机,前线的观测信息,直接就可以通过电话,直接传递给炮位。 引导和指挥炮击的工作直接交给最前线的观测员。 指挥权下方。 省去中间的诸多关节,及时修正目标的距离和坐标,指挥员除了下令之外,剩下的完全充当看客。 这是对下属的完全信任。 “一炮,二炮,向左修正两个密位,三发急速射!” “六号炮位延伸炮击,来两发!” “郝副总指挥,将军山观察站报告,目前为止击沉一艘日军护卫舰,两艘炮舰起火……” “继续观察!” “小狼上观测站报告,日军一艘护卫舰脱离,正沿着水道向东航行,航速十八节!” “通知小狼山炮台,即刻开炮,击沉它!” “是!” 炮弹一颗接着一个落下来,刚才他们炮击江岸有多爽,现在就有多痛苦。 虽然75毫米野炮的威力有限,但再威力有限,多挨几下也受不了的。 园田滋所乘的护卫舰很快就在炮击中起火,虽然一时半会儿沉不了,但也开不走了。 燃气轮机被一发炮弹击中了,失去了动力。 整艘护卫舰成了江面上的活靶子。 天黑,护卫舰上的舰炮,除了江岸目标之外,而对于远离江岸数公里之外的目标,根本无法精准测算。 而且就算还击,大多数炮弹还砸到了谷川联队的头上,急的谷川幸造大佐哇哇大叫,急忙用无线电呼叫舰队停止这种毫无目标的炮击。 而且地面上,他们也看不到通城守军的炮兵阵地所在地。 因为,罗四海安排将这些炮位都安排在了土丘或者干枯的沟渠里面,并且利用地形遮挡起来,避免被正面观察到。 所以,就算前锋的日军已经快要到抵达易家桥,但他们只能看到远处窜起来的炮弹,却无法确定炮阵所在的位置,更别说,引导舰炮炮击了。 所以,他们现在什么都帮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家海军的舰船在遭受炮火蹂躏。 尤其是江岸上的日军,他们更是无比的沮丧,就算他们还有一些船在岸边,可炮击之下,他们敢开船过去吗? 或许只有等炮击结束了,才敢把船开过去救人吧。 炮弹充足,这场炮击维持了至少半小时,毁伤效果也是惊人的,日军三艘护卫舰以及四艘炮舰还有七艘炮艇,以及征用运输物资的货船,除了见机快,跑掉的三艘之外。 剩下的全部留了下来,还有已经跑掉的,被岸防炮台上的火炮给击沉的。 总之,这一次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在通城损失不小。 园田滋少将跑得快,上了一艘小艇后,再登上一艘炮舰,直接就撒丫子往南开,他是一心想要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至于舰船的其他官兵和海军陆战队,那就管不了了。 炮击完江面上的舰船,就轮到上岸的日军部队了,谷川幸造大佐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果了。 …… 雨还是下了。 18日清晨,一场春雨终于落了下来,将战场上的硝烟剿灭,将麦田内的血迹也冲刷干净。 虽然痕迹不会马上消失,但只要麦苗茁壮生长起来,这一切终将是过去。 野口泽少佐企图夜袭三厂,被杨瑞福指挥部队击退,第二天一早,日军又冒雨强攻三厂。 激战正酣之际,曹义率领骑营绕道日军侧翼,发动了奔袭,一通掩杀后。 鬼子野口大队退回青龙渡。 杨瑞福和曹义合兵一处,追杀至青龙渡,野口大队最后只有一百多人上船逃走。 此役,共计见面日军八百余人,缴获各种物资,弹药,军马一批。 取得青龙渡大捷。 西路第九师团日军一个步兵大队以及配属一个山炮中队以及骑兵中队差不多一千两百人左右,于18日凌晨进入如皋境内,与杨仲华的698团以及薛承宗的保安大队发生交火。 杨团虽然得到罗四海以及117师武器和弹药补充,战斗力比历史上强不少。 面对第九师团的精锐日军步兵大队,根本不是对手,虽然不曾一触即溃,但也没有坚持多久。 到18日中午,日军的这支大队已经杀到平潮镇。 丁小川带领直属特战连赶到平潮,在日军必经之路上,设下阻击阵地。 同时罗四海下令,参谋长杨镜秋带队,从101部队和118部队分别抽调两个步兵营,共计两千多人急忙赶往平潮支援。 加上杨仲华的部队,差不多近四千人,将这支孤军深入的鬼子围困在平潮附近的几个村庄。 激战半日,到18日傍晚,不管是谷川联队,还是平潮的这支鬼子孤军,都差不多到了强弩之末。 得知消息的畑俊六大将急忙调派飞机助阵,并空投弹药物资。 同时紧急从嘉兴、苏州、无锡、镇江等地抽调驻军,准备再一次组织登陆作战。 对于被围困于易家桥和长桥之间的“佐藤”支队,畑俊六似乎还抱有一丝希望。 甚至被围困中的谷川幸造也想着攻破易家桥阵地,解救“佐藤”少将,并合兵一处,然后来一个反败为胜。 本来罗四海还想留着谷川联队给118部队当磨刀石的,可得到情报,日军继续抽调兵力,准备组织第三次登陆通城作战。 那就不能继续留着了,必须尽快解决这支日军,于是,就在18日夜里发起了总攻。 战斗至19日清晨。 随着谷川幸造大佐尸体轰然倒下,至此从通城登陆的日军全部被歼灭。 前后共计八千余人。 第三百四十五章:好奇的韩主席 “过瘾!” “罗总,您下次能不能别偷偷跑出来,可把人吓死了!”钱锡爵找到了一个人偷偷溜到平潮镇的罗四海。 他居然把指挥岗位丢给郝平川,带了魏建臣和一个警卫班,悄悄的来平潮了。 易家桥围歼日军谷川联队的战斗,有郝平川就可以了,他有这个独立指挥的能力。 而且郝平川一定不会给单独上战场的机会。 所以,他就只能去平潮了。 还瞒着杨镜秋。 要不然,杨镜秋肯定也不会让他以身犯险。 为了上战场,过一把战斗的瘾,他也是没办法了,只能自己寻找战机,混进了冲锋的队伍里。 等杨镜秋在望远镜内看到他一路火花带闪电似得冲杀在最前面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个战士不能无所畏惧的享受战斗,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真男人,就应该上战场,亲手把一个个鬼子的脑袋砍下来! 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情。 魔鬼! 他是魔鬼! 罗四海杀的兴起,冲进鬼子当中,见人就砍,偏偏无一人能伤他。 他的听力和眼力已经进化到一定高度了,虽然这两个金手指他现在很少用到了。 但是只要到了战场,那就是无往而不利的存在。 现在就算是流弹和飞溅的弹片,他都能预判轨迹了,所以,他就是一尊无敌的存在。 那还怕什么? 杀他一个痛痛快快,天翻地覆! 不一会儿,罗四海周围就躺倒了一圈鬼子的尸体,大多数都是被他一刀斩杀。 这刀,就是当初他在青浦镇找人给他打造的,名曰:覆海。 他叫罗四海,给自己的名字取了一个“覆海”的名字,倒也让人感觉怪异。 不过,命数也好,天意也好,当初他拿到这把刀的时候,脑子里就这么一个名字。 “覆海”那是给东边那位千年的坏邻居准备的。 覆海刀不愧是用了最坚韧的钢打造的,砍杀这么久,刀锋居然没有一丝卷刃,反而在鲜血的浇灌之下,变得更加妖艳锋利。 一口气砍杀上百人。 这还是人吗? 不知道和没见过罗四海在战场上的表现的人,此刻都惊呆了,难怪鬼子会出“百万”悬赏要自家团长的人头,“活阎王”的名声真不完全是战绩,那是他自己生生杀出来的。 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从江都而来的这支日军,没有留下任何一个俘虏,一个不剩的都送去地下团聚了。 118部队的官兵才知道,101部队为何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非必要不要留俘虏,原来根儿在罗四海这位首任指挥官身上。 “打扫战场,把战利品归拢,掩埋尸体。” “这些鬼子的尸体怎么掩埋?” “尽量把他们身上有关身份的物品留下,然后直接挖一个大坑,深埋了吧,就让他们的骨肉烂在这里,好好的赔罪吧!”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收兵,回城!” 再一次见到杨仲华,这位学长明显变得比之前拘谨多了,以前他还仗着自己是学长的身份。 现在嘛,人家可是一战成名,短短三日功夫,一万日军在他手上灰飞烟灭。 这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长桥和青龙渡的战斗他没瞧见,可平潮的战斗。 他可是亲眼所见。 这位学弟疯起来,那真是太可怕了,一个人的提着一把刀就上了战场,生生砍死了上百名鬼子兵。 要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认为这是事实,而不是某个传说。 这世上真有“勇冠三军”这样的人,活在历史演义里的人物,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马总,不,罗总,我真是没想到,你居然是那位名扬天下的抗日英雄,我以前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杨仲华激动万分,他跟名扬天下的罗四海一起战斗过,这以后说出去,那可是吹嘘炫耀的资本。 这个时候,学长身份什么的算个屁。 “学长这么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罗四海用冷水冲洗了一下脸,把这一脸的脏血洗干净,至于军服上溅的,那现在没办法,等回去脱下来再洗。 “罗总,下一步我团如何,您指示?” “学长可不是我的部下,我岂敢擅自下令。”罗四海忙道,“我看,学长现在就可以给你们顾旅长发一封报捷电报。” “那这电报该如何写?”杨仲华小心翼翼一声。 “江都日军东进,学长获悉后,当即率军阻击,终于等到我部赶到,将此突进之日军围歼于平潮!”罗四海说道。 杨仲华闻言,眼睛骤然一亮:“那功劳怎么分?” “学长想怎么分?” “这个罗总您说了算。” “对半吧,若我学长率军阻击,我们也没办法全歼此股日军。”罗四海想了一下道,自己功劳够多了,不在乎分给别人一些。 功劳多分一些给别人,自己落到一些实际好处,总的来说,也不亏的。 杨仲华有了这个功劳,接下来晋升之路就快一些,这也算是不给日后结一个善缘。 “真的?” “当然是真的,缴获战利品所得,学长也可以拿去一半儿,迫击炮都留给你们,但两门步炮归我,学长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杨仲华点了点头,步炮给他,他手底下也没有会操作的人呀。 有了那七八门迫击炮,他的团怕是在117师四个团中也是拔尖儿的存在。 还有,缴获的武器,又能够让他装备一个营,回去就招兵买马。 “就这样,我就先回去了,有时间来通城,我请学长喝酒!” “好,好,我一定去。” …… “罗总,罗总,您快回去吧,韩主席来通城了!”一骑飞奔而至。 “韩主席,哪个韩主席?”罗四海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是什么人。, “咱们苏省的韩主席!” “韩楚箴来了?”罗四海闻言一惊,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过来了,想干啥? “走,赶紧回去。”罗四海当即让人牵来战马,一跃而上,返回通城。 “给武月打电话,让那个郑云熙出面接待韩主席!” 他担心老郝没接待过韩楚箴这样的“大人物”,扛不住压力,把自己家底儿给漏了。 郑云熙就一样了,本来就擅长这方面的事务,而且他见的大人物多了,也更从容不迫。 一路疾驰回城。 从平潮返回指挥部(濠南别业),一路上不停歇,也耗费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勉强赶到。 一下马,就急匆匆的进了大院。 郑云熙陪同韩楚箴参观指挥部,刚好撞上了从外面回来的罗四海。 看到一身血污的罗四海,韩楚箴惊讶一声:“小罗长官这是从哪儿回来的?” “对不住了,韩主席,我刚下战场,得去换个衣服,失陪一下!”罗四海忙告罪一声,他这个样子也不宜见客。 韩楚箴眼中露出惊讶之色,但他也算是老行伍了,见怪不怪:“嗯,小罗长官请。” 罗四海快步往自己住的院子飞奔而去。 武月早就将一套干净的军服给他准备好了,若不是不能让韩楚箴久等,其实应该洗个澡,内内外外换上之后再去。 约莫十分钟后。 罗四海一身干净的军装出现在指挥部的会客厅。 “韩主席,抱歉,让您久等了!” “没关系,刚听郑处长解释过了,你刚从平潮过来,是去解决从江都东进的日军了吧?” “是的,这支日军已经被我联合117师698团杨仲华部围歼在平潮地区,无一人漏网!”罗四海道。 “恭喜呀,你们这是又打了一个胜仗!”韩楚箴羡慕的一声。 他知道,这罗四海怕是要一飞冲天了,别说苏省留不住,只怕五战区的李长官已经在打他的主意了。 他说了要在通城打一仗,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仗,简直太令人震惊了。 三天打了四仗,消灭日军近万人,还打掉了日本海军一支分舰队。 这战果太辉煌了。 淞沪一战,打了三个多月,国军死伤数十万,最终才歼灭多少日军? 这罗四海,就凭自己手里积攒的家底儿,在通城捣鼓了三个月,就搞掉了鬼子上万人。 这简直不可思议,韩楚箴十分好奇,才不顾一切的亲自赶来通城的。 谁知道,他在路上这两天,人家又连续打了三仗,而且仗仗都打赢了。 除了少许日军突围跑了之外,几乎全歼来犯的日军。 罗四海这小子还是人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好,战场已经打扫差不多了,该藏的,也藏起来了(现在没有了,三天仗打下来,伤亡小两千人)。 还有大大小小两百门火炮(迫击炮也算),那还不把他给吓死。 这火力配置,有些军级单位也未必能比得上了。 他已经有想法,想要改回去了。 哪怕是让他重新变回团级都没有问题,然后一级在战斗单位为营,这样指挥起来,更顺手一些。 只要待遇和级别不变,其实叫什么职务都没有问题。 那教导总队的总团长,不也叫“团长”,人家还是中将呢。 第三百四十六章:老韩的小心思 “,您来了。”还在陪着韩楚箴有说有笑的郑云熙迅速的起身。 “云熙学长,不必多礼,坐!” “韩主席,您来也不说一声,我好派人去接您!” “说了,小罗长官估计就不欢迎了。” “哪能呢,您说笑了,你是苏省父母官,又是战区副总司令,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哪敢不欢迎。”罗四海忙满脸都是笑容。 “呵呵!”韩楚箴笑了笑,都是山上下来的,老狐狸就不说小狐狸了。 韩楚箴打仗的本事不咋的,但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罗四海打仗果断狠绝,有自己的想法,不轻易受人摆布,性子桀骜不顺。 但这小子还懂得做表面功夫,懂得藏,虽然现在还稚嫩了些,做不到不着痕迹的地步,却也比他见过的许多人强多了。 假以时日,这小子不得了。 怪不得,罗卓青这个土木系的二当家对他是如此看重,甚至将他当做是“子侄”一样关照。 他可是顾墨三的心腹,从顾墨三那边得到一些消息不难,罗四海跟罗卓青的关系密切。 罗卓青甚至为了他年前悄悄的来了一趟通城,而且还是隐姓埋名,从他这个苏省代主席眼鼻子底下过去,都没有让他知道。 这不明摆着防着他呢。 当然,也有不惊动地方的意思,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设宴款待的,免不了迎来送往的…… 这“小罗长官”就是他得知罗四海在通城大胜日军后,他想出来的称呼。 有些时候,你想打压一个人,还不如“捧杀”呢。 反正罗四海肯定不会属于他这个阵营,他也熄了拉拢的想法,他给的,能够比罗卓青给的多吗? 何况人家也不傻,他身上早就有“土木系”的印记,背主另投,素来为人不齿。 顾墨三属于保定系,怎么也不会重用一个从别的阵营投过来的人。 他来,就是想看看这罗四海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毕竟通城这一仗是在他的领导下打的。 到时候军功上少不了会记上他一笔的。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吓了一跳,短短三个月,罗四海在通城居然拉出这样一支精锐的部队。 除了他自己嫡系101部队,还有改编的118部队,加上地方警察和保安队,居然有小两万人。 他的八十九军两个师,总兵力也不到这个数,战斗力就更别说了,地方保安和警察改编来的,草台班子。 101部队,他知道拿不走,但118部队原本就说好了,隶属89军。 这支部队他是要留下的。 但是,他也知道,这支部队是罗四海的心血,他要是不交的话,谁都拿不走。 更别说,他现在指挥这支部队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只要一声令下,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跟着走。 上次在淮阴,韩楚箴是地主,招待罗四海,现在是在通城,这地主换成了他。 这顿晚饭是少不了了。 因为战后军务繁忙,罗四海只是在桌上陪了三杯,剩下的都由郑云熙替他了。 席间,别的没说,都是这三天战斗的一些情况,该说不该说的,罗四海都提前招呼过了。 反正就是不能让韩楚箴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家底儿。 这人这个时候心急火燎的来通城,除了想要在军功上分一杯羹之外,还有“打秋风”的嫌疑。 郝平川虽然不明白罗四海为何如此防备韩楚箴,但也知道财不露白的道理。 韩楚箴是上官,现在还是顶头上司,这要是开口要个什么东西,是给,还是不给? 罗四海对自家的东西那是跟老母鸡护鸡崽儿似得,严防死守的很。 好东西得藏着,一定不能给外人看见。 尤其是这一次缴获的武器装备以及各种物资,那都是拿命拼下来的。 哪个舍得随便送人? “郑处长,就拜托你把韩主席送去休息了!”宴罢,韩楚箴明显酒有些多了,罗四海安排郑云熙送他去休息。 …… “老杨那边什么情况?” “伤亡不小,曹义也负伤了,不过是小伤,问题不大。”郝平川说道。 “嗯,那就好。”罗四海点了点头,“藤县有战报有吗?” “有,藤县被日军攻陷了,王之钟师长壮烈殉国了!”郝平川脸色黯然。 “哎,为国战死,英雄。” “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郝平川问道,“这个韩主席今天突然杀过来,摆明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看上咱们手里的兵了。” “咱们本来不就在他的麾下吗?”郝平川不解的问道。 “我和你都出身98师,可以划归他韩楚箴调遣,但绝不会成为他的人,老郝,韩楚箴打的是118部队的主意,这支部队虽然是咱们打造出来的,但并不属于咱们,老韩他想要,但要看我们的态度。” “什么意思?” “按照我跟他的约定,时间一到,他就可以派人来接管这支部队,纳入89军的麾下,但现在我们打赢了鬼子,气势正盛,而且凭借我跟罗长官的关系,若是真不想把部队交出去,他可能真没有办法。” “你的意思是,让罗长官派人来接管118师?”郝平川张大嘴巴道。 “不,答应的事儿,岂能随意反悔,况且,118部队是通城本地子弟兵,我也没打算带走,留在通城,守御通城也是应该的。”罗四海说道,“老郝,你跟我说实话,你跟西北那边有联系吗?” 郝平川闻言,心中狂跳,简直是猝不及防,从未想过,罗四海会如此直接挑明了问他这个问题:“四海,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怎么会跟西北那边有联系?” “真没有?” “真…没有!”郝平川明显拉长音犹豫了一下,还是否认了。 “没有就算了。”罗四海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下去。 有些事,郝平川故意隐藏他也是能理解的,组织是纪律的,做任何事,可不能随心所欲。 尤其是跟他这样的人接触。 “我们在通城待不了多久了。”罗四海说道,他们在通城打了这么大的一个胜仗,通城危机基本解除。 日军在通城这个兵家不争之地损失上万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失败。 华北日军攻打藤县和临沂的两支日军打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这样的损失。 要是知道这上万人是阵亡,不是伤亡,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受伤也算战损之列的,但受伤的士兵只要不残废,养好伤是可以归队的。 通城这边除了少数中高层军官和受伤无行动能力的鬼子兵被俘的,剩下的都是实打实的死亡。 光给这些鬼子兵收尸,掩埋,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单独下葬那是不可能的,只能是集中掩埋。 日军不是喜欢挖万人坑嘛,同样,他也在黄泥山的脚下也挖了一个大坑。 把鬼子的尸体抬过去,一层一层的铺开,最终虽然没有万人,但七千多人也是有的。 最后撒上水泥和石灰,然后填土,直接在黄泥山边上造了一个比黄泥山还要高的土丘。 后世之人把它称之为“倭骨冢”。 五战区的李长官若是知道自己手下有这么一支能打的部队,他还不动心思? 就算李长官不调他,他自己也会请战去徐州的。 自己能打赢这通城一战,原因很多,一是他故意隐瞒,欺瞒日军,倘若日军知道是他罗四海在通城,绝不会如此轻敌。 其二,日军太过狂妄自大,急躁冒进,从心理上就瞧不起中国军队。 倘若日军稳扎稳打的话,绝不会有如此惨败。 但接下来,日军如果在北犯通城的话,恐怕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只不过,到那个时候,他也许早就不在通城了。 “是不是你说的,北上徐州?” “嗯,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一次先遇到的号称钢军的第十师团,还是有铁军之称的板垣师团。” “四海,咱们伤员不少,少说也要休整十天半月才能北上?”郝平川道。 “不可能给我们这么长时间,最少三天,最多五天,我们的调令就下来了!”罗四海道。 “三天,轻伤都未必能好得了……” “轻伤的路上养,等到了徐州也就差不多好了,重伤的留下来,等养好了再归队就是了。”罗四海道,“老郝,得做好准备,一旦徐州战局危急,我们就得立刻动身北上!” “这么急?” “日军可比我们还急。”罗四海道,“明天,安排韩主席参观一下通城博物苑和益生纱厂,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让韩主席感受一下我们通城文化和工商业氛围。” “好。” …… 回到自己住的院子,发现武月在自己房间。 “武月,你这样大晚上的来我房间,让人看见了,误会了。”罗四海说道。 “误会就误会,整个101谁不知道我武月喜欢你,非你不嫁?”武月起身说道,“洗澡水我给你放了,赶紧去吧,一会儿把脏衣服脱了,我给你洗了。” “我说你把时间跟感情都浪费在我身上,值得吗?”罗四海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要是讨厌我的话,我现在就走。” “跟了我,你可能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我若是在乎这些,早就在上海的时候,答应那个李文范了,何必跟着你吃苦?”武月反驳一声。 “算了,这事儿不提,你先出去吧。”罗四海无奈的摇了摇头,吩咐道。 “你洗好了叫我,我就在外面!” 第三百四十七章:合并缩编 脱去衣服,露出一身腱子肉,罗四海对自己现在这副身体还是很满意的。 大半年了。 他也彻底融入这个时代了,虽然一开始目的很单一,就是为了杀鬼子。 可走到这一步,他也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毕竟他现在已经回不去了。 凭一己之力改变了不少人的命运,未来还会继续做下去,当然是沿着历史轨迹,走正确的路。 但战争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他那个时候,若是还活着,他也才三十岁出头吧,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呢? 当然,信仰是不会改变的,这一点他很清楚,知道历史大势的他,又怎么会干蠢事儿。 倘若武月不是特务处出身,或许他早就从了。 哎! 思考出神,不曾时间已经过去了,浴桶内的水也有些凉了。 “四海,你……”突然感觉一只手搭在肩膀上,吓了他一跳,他刚才居然走神了。 “武月,你怎么进来了?”罗四海慌乱的赶紧伸手捂住自己隐私部位。 “出去。” 武月脸颊一红,男人她确实也见过,但自家“男人”的还是头一次。 似乎有些雄壮。 “我在外面等了你许久,怕你出事儿,就进来了。”武月知道,自己若是不抓住这次机会,罗四海不会再给她机会了,下次他洗澡的时候,一定会锁门的。 “出去,你没看到我还没洗完吗?” “四海,你让我帮你吧。”武月脱去上衣,直接从后面一把抱住了罗四海后背。 一丝沁人心脾的幽香钻入鼻孔,瞬间刺激到了罗四海。 “武月,你想做什么,赶紧给我出去!”罗四海低声呵斥一声,他很后悔,刚才洗澡的时候居然忘记关门了,还有,他居然在洗澡的时候胡思乱想。 真是该死! “罗总,徐州李长官急电……”刘新杰声音从外面传来,看房门虚掩,直接就伸手一推。 “对不起,罗总,武主任,我什么都没看见!”刘新杰宛若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 怎么就让他撞见了这样的好事儿。 武主任这是在跟罗总亲热吗?她俩不是没到那一步吗?这是武主任精诚所至了? 做这种事儿,你们都不关门的吗? “新杰,你在这里,四海呢,他还没睡吗。”杨镜秋走进院子,看到刘新杰出来,问了一声。 “杨参,罗总已经睡了……” “睡了,他屋内不是亮着灯?”杨静秋狐疑的看了刘新杰一眼,心说,好你个刘新杰,你也学会睁着眼说瞎话了。 “这个……”刘新杰支支吾吾的,一脑门子汗,不过他也是反应快的,直接上前,一把就将杨镜秋拉走道,“杨参,别问了,罗总跟武主任在里面谈事儿。” “她俩谈事儿,又没啥不能见人的……”杨静秋没多想,还要追问。 “杨参,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武主任跟罗总的关系,她俩单独在一起,你说能谈什么事儿?” 刘新杰知道,今天要不把杨静秋拉走,指不定会出啥事儿。 “噢,你看到了她俩是不是……亲上了?”杨镜秋瞬间明悟,内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刘新杰摇了摇头:“不是!” “不是,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不成她俩都躺到一块儿去了,不可能,就算真的,她俩也不会敞开门……” 刘新杰想要给自己一拳,直接把他揍晕过去算了。 “刘新杰,镜子,你俩进来!”说话的功夫,罗四海也顾不得害羞了,赶紧从浴桶内,起来,穿上衣服,还是在武月的帮忙之下,才穿好的。 这下是该看,不该看的都看了一个精光。 武月显然不能待下去,就在罗四海发话叫住外面的刘兴杰和杨镜秋,她飞速的收起罗四海洗澡换下的脏衣服,低头跑了出去。 虽然刘新杰看到了什么,但他应该不会乱说的。 所以,这事儿,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四海,你刚才是在洗澡,还有武月也在你房间内……”一进门,杨镜秋就注意到罗四海新换的衣服,还有湿漉漉的头发,以及浴桶和水。 刘新杰连忙给杨镜秋使眼色,杨参,看破不说破,您坑自己,别把我带上。 “怎么,你有意见,我就是叫武月给我拿一件换洗衣服送进来而已。”罗四海面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 有些事儿,只要你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跟武月,男未婚,女未嫁,就算发生一点儿什么事儿,那也是正常的。 武月这个女人,虽然有些小家子气,善妒,其他方面都还好。 抛去出身不说,武月的容貌,身材,那都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美女。 放到外面去,那多的是那男人追求呢。 罗四海又不是圣人,其实他也是有些心动的,毕竟,他是男人,本性的驱动之下,动心是正常的。 “新杰,你先来的,说,什么事儿?” “徐州李长官来电,韩庄被日军第10师团长濑支队占领,他想要即刻调我部北上!”刘新杰马上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电文递了过去。 “这么快就想要调我们去徐州?”杨镜秋惊讶一声,“就算我们现在去也解决不了韩庄之敌。” 罗四海看了一眼李长官发来的电报,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言语中的急迫之意非常明显。 “镜子,你怎么看?” “通城这边虽然我们解决了敌人,但日军还会不会再次组织登陆通城的作战,我们若是走了,118部队能挡得住日寇的进攻吗?” “就算我们留下来,就能一直保证通城不失吗?”罗四海反问道,“徐州的情况更危急,一旦失去徐州重镇,那就算我们死守通城,又有多少意义?” “这倒也是。”杨镜秋点了点头。 “新杰,给李长官回电,就说,若日寇放弃或暂缓北犯通城,我部则于三日后启程北上。” “三日后,太快了吧?” “已经慢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罗四海道,三日后,台儿庄之战就爆发了,他原计划是想在开战之前赶到的,现在看来,是做不到了。 “是!”刘新杰巴不得马上就走,留在这里,万一扯上刚才的事情,他可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跟罗四海虽然是同期,但关系跟杨镜秋相比差远了。 “我听说,委员长亲自给你来了贺电,没给你官升一级?”刘新杰一走,杨静秋说话就随意多了,这就是关系不一般了,换一个人,根本不会这么说话。 “升官做什么,我年纪轻轻的,可不想当出头鸟!”罗四海道,欲戴皇冠,必先能承受其重。 他一个黄埔十期的,现阶段做到这个位置,已经够了,再往上升,那多少人给嫉恨了。 他巴不得老头子别给他升官呢。 现在挺好的,而且他也没有能力指挥更多的部队,经验永远是他最大的短板。 前世的能帮他的已经不多了,除了单兵作战的那一套东西,还能有用。 大兵团作战,他还没有那个格。 这点儿,他是有自知之明的。 通城之战,不过是利用灯下黑的原理,加上信息不对等,狠狠的算计了一下日军,才取得这样辉煌的战绩。 等到他露出真身,再想取得这般战绩,那就难了,真刀真枪,实打实的干。 这就不好说。 当然,如果论个人战力的话,那小鬼子碰到他,真就是送菜。 “那我回去准备了,这次伤亡这么大,是不是从补充团把缺的名额给补齐了?” “嗯,这次通城保卫战,我感觉没有必要再在团上面再设一级指挥机关,这样很多余,也没必要。”罗四海道,“我想还是恢复之前的编制。” “你的意思是,拿掉旅一级,退回到团?” “对这样,扁平化指挥更直接。”罗四海道,“日军不也是吗,他们实际指挥战斗的也只是联队这一级别,而旅团机关更多的不过是一个协调和传达命令的机关,他们联队下面编撰好几个步兵大队,配属其他各个技术中队,战时,骑兵,工兵,辎重兵等等都可以配属联队行动,而我们不过是把这些技术兵种直接编在团一级而已!” “那咱们这个团是不是有点儿大了?” “团大点儿又有什么关系,重点是,我们走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步兵团,我们是野战特种步兵团!” “我打算把四个步兵营合并缩编成三个步兵营,把重迫击炮营分拆,编入步兵营,轻迫击炮部署到连一级。” “如此一来,这一个营得有多少人?” “这个就需要你来计算一下了。” “一个步兵营,三个步兵连,每一个步兵连是三个步兵排,一个排三个战斗班,一个战斗班11-12人,三个步兵排加卫生员和排通讯员,就是一百一十人左右,加轻迫击炮排,这就有一百四十人左右。” “三个步兵连,加一个重机枪连,一个辎重连,一个重迫击炮连,外加一个骑兵连,还有一个炊事排,通信班,卫生队以及营部机关,这算下来不得上千人了!”杨静秋粗略估算了一下,不禁吓了一跳。 这都快赶上国军一个团的编制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家底儿有点厚 这是把营当团用。 就这个火力和人数配备,国军整理师的团一级又要稍微弱一些,当然,是账面上的团级编制。 实际上,就这个编制和武器配备而言,超过国内几乎百分之百的现有团一级部队。 三个步兵营,这是基本盘。 还有山炮营(四一式或九四式),野炮营(三八式或者九五式),以及步炮营(九二式),以及速射炮(战防炮)营(九四十47毫米反坦克速射炮以及37毫米战防炮)。 加起来超过百门了。 都是鬼子给的太多了。 这些火炮绝大多数都是战场缴获的,炮兵来源更是老带新训练出来的。 这些炮兵多来自在闸北时候,从租界招募的有一定文化基础的新兵。 有文化,还懂的一点儿数理化,自然学习操炮技术快了,换大字不识的文盲,三五个月就想速成练出一只炮兵来,那太难了。 没有前期的训练和人才储备,就算缴获了这么多火炮,也没办法用上。 炮兵可是在通城一战中大放异彩,立下巨大的功劳,可以说,这一万鬼子被灭,一半儿以上都是炮兵干掉的。 还有一个骑兵营。 外加一个特种侦查连,一个女兵连,一个直属汽车连,防控连,防化连,野战医院等。罗四海这个团全部满编的话,八千人都不够。 把枪械再算上。 杨镜秋感觉头皮发麻了。 “四海,你管这叫一个团?” “不叫团,可以叫总队,或者纵队,都可以。”罗四海道,国军也有“纵队”的叫法,只不过,这种部队显然不算是正规军,军事委员会不发军饷和给养的那种。 “你觉得上头会同意你这么做吗?” “不同意又能怎样,还能把我的部队拆分了不成?”罗四海呵呵一笑道。 杨镜秋沉默了,这也不是没可能,要是上头知道他们自己攒下这么大的家底儿,上头还真有可能会把他们拆了。 “他们拆了我的部队,供养的起吗,就算他们能给记得起军饷,吃喝,弹药补给呢,他们没本事从日本人手里抢,这些火炮和武器到了他们手里,打光手里的弹药,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这倒是。 罗四海攒下的这些家底儿,那可不是上头给的,是他自己从鬼子手里一点一点儿的抢来的,甚至连弹药补充也是。 换一个人,就算把部队或者把武器拿走,又如何,打光了罗四海积攒的家底儿,他们有本事从鬼子手里再抢到足够的弹药吗? 真有这本事,也不至于丢掉了大半个中国了。 “你要这么做,得得到罗长官的支持才行,还有陈部长,他只要愿意给你站台,就没有问题。” “他会的,毕竟我出身土木系,眼下只要我们继续打胜仗,他们是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包括委座。”罗四海道。 “只要上头不反对,我支持。” “老郝和老杨他们,你得说服他们才行。”杨镜秋又加了一句道。 “放心吧,等老杨回来,亲自跟他谈。”罗四海点了点头,“老郝那边,问题不大,老傅那边,你去做工作。” “好,傅梓春那边,我来做工作。”杨镜秋点了点头,“郑云熙那边,怎么说?” “他管政治思想和宣传工作的,这件事上会讨论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罗四海道。 “也好,不过,需不需要提前通个气?” “也是应该,免得他心生嫌隙。” “对了,刚才是不是刘新杰撞破你跟武月的好事儿?”正事儿说完了,走之前,杨镜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罗四海眉头一拧,怒瞪一眼道:“什么好事儿,我跟武月清清白白,你别给我到处瞎传,坏了我的名声不要紧,坏了武月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装,继续装,看你装到什么时候……”杨镜秋一脸不信的表情离开了。 今晚若不是刘新杰撞上了,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回应武月呢。 自己是真有点儿渣了。 享受武月的付出,却不给人家任何回应,甚至,还有些心安理得。 这种男人,在后世就是妥妥的“渣男”一枚,罗四海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一个人。 看来得抓紧找机会把武月送走了,分开的话,或许就能令她渐渐疏远。 毕竟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过了。 距离军统成立没几天了,临澧班也不知道开班了没有,回头让沈浩联系一下。 此事还需先瞒着武月,他选人过去,跟戴雨浓找他推荐人员,这是两回事儿。 …… “四海老弟,昨天老哥哥我喝多了,可能说了一些不中听的话,你可别在意?” 一大早,韩楚箴就来找罗四海了。 “哪里话,韩主席言重了,你是我的官长,又是军中前辈,四海又岂敢有任何不满,倒是聆听了不少教诲,受益良多!”罗四海笑呵呵的道。 虚以逶迤,到了一定时候,想要学会也不难。 “关于118部队的人事安排,四海老弟,可还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不需要,就按照之前跟韩主席商定的来,四海完全服从您的命令!” “好,四海老弟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老哥哥我佩服!”韩楚箴竖起大拇指道。 “您夸奖了,今天,我让元熙学长再陪您在通城转一转,可好?” “好,很好,非常好!”韩楚箴点了点头,只要118部队的事情谈好了,剩下的都好。 …… “这韩楚箴是生怕你反悔,一大清早就来了。”郝平川从外面进来,瞥了一眼跟着郑元熙往外走的韩楚箴说道。 “呵呵,这换做是我,也一样。”罗四海笑道,“老郝,晚上开个会,先跟你说一下,我打算将部队改回来,我还继续任团长,其他人职务也有变化,待遇不变,这样便于指挥!” “别人都是招兵扩军,升官,你倒好,还想着改回去?”郝平川惊讶一声。 “你知道的,我对升官发财没兴趣,之前改编是顺从上峰的命令,现在缩编,是为了更好的指挥部队,也是为了接下来我们北上徐州更好的与日军较量!”罗四海解释道。 “我无所谓,老杨估计心里不大舒服,到手的副旅长飞了!”郝平川说道。 “无妨,这又不是晋升军衔,只要还跟咱们一起干,干什么不一样。”罗四海道。 “倒也是。” “咱们这次汽车没缴获几辆,倒是这挎子摩托车缴获了不少,听说你喜欢这玩意儿,我给你弄了一辆过来,要不要去试试?” “哦,试试去。” 只要是机车,就没有男人不喜欢的,不过这挎子嘛,喜欢的人可就不多了。 罗四海倒是挺喜欢的,开始当兵那会儿就骑过,后来这种玩意儿基本上都变成收藏界的了,很少再有了,就算有,也只能在影视剧内出现,上路就很难,毕竟这玩意儿牌照可不好搞。 日军在二战期间一共装备两款挎斗摩托车,九五式和九七式,九五式是早期挎子,仿的哈雷,主要装备警察以及高官护卫队,部分零部件还需要进口,估计现在早已不生产了。 而罗四海面前的这台,九七式挎斗摩托车,日本人将它命名为“陆王”,寓意为陆战之王,这款挎子生产不少,全部国产化了。 这玩意儿比两轮的要难操控多了,所以,除了一些发烧友才会喜欢。 罗四海跨上去,直接一拧钥匙,踩离合,发动,在操场上开了一圈儿,1200马力,动力还不错,够用了,就是声音有点儿大,平地上开的话,可以,但如果在凹凸不平的路上,那颠起来也是够受的。 “这个我喜欢,给我把车漆换了,刷成草绿色的,另外,把上面的膏药图案换掉,换成青天白日,所有的缴获的都要换,别到时候开上路被人误会!”罗四海十分满意的下来,把车钥匙丢给魏建臣,“建臣,你把这个学会了,以后,你开着这辆车跟着我!” “我,是,罗总。”魏建臣满心欢喜的接过钥匙,十分干脆的答应一声。 “别忘了登记编号!” …… “四海,咱们要是走了,那朱公馆里关押的那些人该如何处置?”中午,武月就跟没事儿人似得,把午饭送到了罗四海办公室。 倒不是罗四海不愿意去食堂吃饭,而是,他忙起来根本忘记时间吃饭。 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武月把饭菜打好了,给他送过来。 他吃的跟所有人都一样,没有什么特殊,除非武月私下里给他开小灶。 但那是花的武月自己的津贴。 罗四海一抬头,这倒是个问题,朱公馆主要关押的是川岛芳子和那些他从机场抓来的鬼子飞行员,现在,又把佐藤正三郎这些俘虏的鬼子军官投进去了。 如何处置佐藤正三郎等鬼子军官,这些要等武昌行营那边的命令。 要是打死在战场上,反而好办,问题是现在活捉了,情况就不一样了。 活捉的鬼子军官,这可是了不得的战功,老头子是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宣传炫耀的机会的。 这事儿,好像韩楚箴还不知道,他汇报之时,韩楚箴在来通城的路上,这电报省府那边肯定收到了,但路上的韩楚箴应该是漏了。 而这件事,韩楚箴到了通城后,谁都没提。 第三百四十九章:两天时间 川岛芳子被自己抓住这件事儿,他原本是打算等自己身份暴露后,杀了祭旗的。 现在似乎上头还不想让他“暴露”身份,所有来往的公文,电报,都用的还是“马云飞”这个名字。 也好,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让“罗四海”这名字消停一阵子也不错。 名字而已,与抗日大业相比,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罗卓青来过后,罗四海也没对他隐瞒,这件事他回去后,一定向上面禀告过了。 这以后,如何处置这个川岛芳子,权力就不在他的手上了。 只是这么久了,上头也没个音讯。 现在他都要带部队离开通城,总不能把这些人也带着离开,也不能留在通城。 通城毕竟离上海太近了,万一日军再一次打过来,挡不住城破的话,那这些好不容易抓到的人,又给放走了。 所以,在自己走之前,必须将这些人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方关押。 但转运过程中也是风险很大的。 一旦走漏风声,日本人一定会派人营救的。 不管川岛芳子,还有佐藤征三郎,还有那些日本飞行员,对日本人来说,都很重要的,甚至那中村虎雄和春奈子,虽然相比那些人差了些,也是很有价值的。 这个事儿,他之前就想过,但事情太多,就没顾得上。 眼下到了必须要解决的时候了。 …… “武月,去把蓝衣社特务处本地负责人叫过来,我有事找他!”罗四海吩咐道。 “啊,四海,你要见他做什么?”武月很惊讶,想要联系蓝衣社特务处高层,就算她不行,沈浩也可以的,沈浩跟特务处的关系还是很好的,尤其他还有一个姐夫在特务处当高层,现在正负责蓝衣社的临澧特训班。 “通过沈浩传话,太麻烦了,我要直接联系戴雨浓!”罗四海道。 “哦,好,我这就去。”武月点了点头,沈浩远在租界,一来一去传话的话,时间上来不及。 而通城这边的原本只是个情报组,因为罗四海的原因,已经升格为情报站了。 这个大家心照不宣。 平时罗四海这边也不会找他们,他们当然也没胆子找麻烦,相反在很多事情里,特务处都是配合以及提供消息的。 顾思明也知道,罗四海想要捏死他太容易了,就是给叶秀丰提供消息,他事后也是第一时间悄悄的通报了的。 他要是敢不报,死的肯定很惨。 …… “顾组长,坐,喝茶!”罗四海和颜悦色一声,这个看上去像个教书先生的男人,就是通城的特务处的情报组的组长,他的掩护身份是“报社”的社长,跟中统的人不一样,没有任何公职。 这算是隐身在野了,不知道的人,绝不会把这种人当做是特务。 用记者身份作掩护,是特务惯用的手段。 “我要联系一下戴老板,最好是他能够亲自来一趟!”罗四海开门见山。 “什么?”顾思明吓了一跳。 “别紧张,我跟你们戴老板是旧相识,你用最高权限,直接跟他联系,就说我要见他,有要事相谈,我只给他两天时间,能到,我就在通城见他。” “马总,这……” “放心,我要不是因为时间问题,不会找你的,我也能联系上,只不过,要费点儿时间,因为我这里时间很宝贵,相信他也是!”罗四海说道。 “是,我马上回去就给戴老板发电报!”顾思明还不明白罗四海不是开玩笑。 从他这个组长一跃成为站长,毫无征兆的提升,他就意识到,这不是他和通城小组有多重要的原因,是通城来了了不得的人,戴老板才下令提升等级的。 “尽快,我就不送了。” “不敢!” 这个顾思明他必须见一下,若是让人传个话,这家伙未必会当回事儿的。 …… 武昌,军调局要分拆,特务处要扩大,戴雨浓这些日子在武昌忙的快要飞起了。 分拆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一处变成中统,二处则成为军统,还有个三处,拆吧,拆吧,就一处和二处吞了,处长都被调去坐冷板凳了。 戴雨浓虽然只是个副局长,但实际主持军统的工作,权柄之大,不可想象。 在正式宣布之前,其实各项工作以及人员调配其实已经都到位了,正式宣布后,就投入工作了。 军统的外勤情报站才有资格直接联系军统总台,如果是情报组的话,需要一级转一下,沈浩虽然级别不低,但他现在不算军统的下面的人,也需要通过军统上海站转一下,这转一下的话,有可能两三天就过去了。 这个时间罗四海等不及,所以,直接找的顾思明,他有这个权限。 只不过,通城站是小站,有但不是随便能用的,你要是真随便用,那就等着倒霉吧。 但罗四海在通城,通城站这样小站的发出的消息和情报,在戴雨浓这边都是优先处理的。 戴雨浓是知道罗四海在通城的,也知道罗四海故意隐藏身份,下了一盘儿大棋。 这个秘密在军统内,知道的人只有一只手。 他是知道的,还有他信任的秘书毛齐五,军统临澧班副主任余乐醒,还有就是上海站站长和督察。 这些人都是军统的高层。 所以,通城站把这个消息通过密电的方式发出,武昌这边军统总台接收到后,立刻就到了秘书毛齐五的手中。 毛齐五可不敢怠慢,立刻去见戴雨浓,别人或许不知道戴老板在何处,但作为他的心腹以及贴身秘书,毛齐五是军统内少数几个掌握戴雨浓行踪的人。 “戴老板,通城的那位小罗长官要见你,通过咱们通城站传递的消息,还有,他只给你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戴雨浓微微一皱眉,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怎么就给了他两天时间? “戴老板,你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全部退掉,马上联系空军,问一下,最近一次飞徐州的飞机什么时候,如果没有,马上给我申请专机!”戴雨浓命令道。 “戴老板,申请专机是需要侍从室方面批复的?” “先问一下,再看看,如果有飞机搭乘过去,就不用这么麻烦!”戴雨浓说道。 “好,我问一下。”毛齐五点了点头,军统局的权限很大,何况只是打听一个消息。 毛齐五直接就用电话联系了一下武昌空军机场。 “老板,您运气不错,今天下午两点就有一趟飞徐州的运输机,是陆军总医院派往徐州方面的医生和一批急救药品,可以给您匀出一个位置来!” “好,马上给我安排。”戴雨浓点了点头。 申请专机太麻烦,而且他现在也说不清楚去通城到底干什么,只怕会被拒绝,还不如搭顺风机呢。 罗四海接下来的工作很多,去医院看望伤员,部队的兵员改编补充,还有牺牲的官兵下葬等等! 若是这些都让他一个人来完成,那真是分成好几份都做不到。 倒是日军方面这两日,没有什么动静,像是被吓傻了,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了。 长江对岸的上海租界,在日本极力封锁消息的情况下,通城之战的情况还是见诸报端了。 尽管日本人还以高压姿态要求租界查封这些报道通城之战的报纸。 但租界毕竟不是日本人的地盘儿,列强再怎么说也是要脸面的。 除非日军现在出兵占领租界,否则,他们也不会那么听话的,何况现在就凭上海的驻军,他们还有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都不好说。 上海本是101师团驻扎警备的,现在101师团一半儿兵力都折损在了通城。 就连海军也损失惨重,这是派遣军司令部和海军方面都未曾料到的。 上海地区兵力出现真空,结果就是附近地区的抗日武装力量迅速做出了反应,袭击和偷袭日军据点和交通线的战斗频发。 而从本土或者东北调兵,没有半个月根本做不到,还要面临第三战区内的国军的反击。 畑俊六早就没有了上任之初的那股嚣张气焰了。 韩楚箴的动作也够快的,很快就送来一份有关118部队的任命名单。 师长叫李明杨,这个名字他听过,但具体是哪个人,他对不上号。 这个人要从徐州过来,少说也要两天才能到。 刚好能赶上罗四海离开通城的日子,部队先行,罗四海还可以在通城多待一两日。 完成交接问题不大。 除了李明扬之外,还有他的一众随属,另外,参谋长的人选罗四海也没有任何意见。 罗四海只是给原警保总队的一些人争取了一些位置,另外,他还挑选了一批愿意跟着离开的人。 人数不多,也就不到两百人的样子。 这些人留下的位置,罗四海也安排郝平川让人填补了,这个大家彼此已经心照不宣了。 这支队伍表面上还是国军,其实里子都已经换人了。 有些事情,罗四海就当没看见,不知道,但郝平川心里是清楚的。 只是双方都没有捅破而已。 第三百五十章:主动接触 3月21日下午,两点。 戴雨浓带着一位贴身卫士,上了一架运输机,从武昌的军用机场起飞。 飞机在天上飞行了三个多小时,差不多在下午五点半左右才落地徐州云龙山机场。 “雨浓兄!”前来接机的人是军统(提前这么叫了)淮海站兼徐州情报组组长岳仲英,他也是黄埔的,六期步兵科,跟戴雨浓是同学,只不过戴雨浓是骑兵科的。 两人在学校的时候没什么交集,不过,同为六期生,自然算是同学了。 对于这位同学,戴雨浓还是很照顾的,他也知道,岳仲英没什么后台,又很想往上爬,又因为历史的一些身份的问题,得找后台。 这样的人最容易拿捏了,还不会威胁到自己的位置。 “亚坤老弟,麻烦你了。”戴雨浓和煦的一笑,上前握住了岳仲英的手。 “雨浓熊,小弟今晚在淮海楼准备了一顿简单的便饭,为你接风洗尘!” “吃饭可以,喝酒可不行,明天一早我得马上出发通城!” “通城,雨浓兄要去通城……”岳仲英吓了一跳,突然接到戴雨浓要来的消息,还让他准备一辆汽车,他不知道是做什么,心中有些不安。 现在听说要去通城,倒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淮海站出事儿,一切都好办。 “好,那就以茶代酒,我们叙叙旧!”在岳仲英的引导下,上了一辆黑色的汽车。 开车的人是岳仲英的小舅子,叫刘登辉。 让自家人在戴雨浓面前混个脸熟,也是为了给一个表现的机会,这种好事儿他是不会留给外人的。 戴雨浓对此倒也不在意,只要能为自己办事就够了,他才不在乎手底下人把家里亲戚拉进军统干活呢。 汽车一路上,直接就开去了淮海楼。 晚上,除了岳仲英自己,还有淮海站的副站长和几个科长,这些人都是他的部下,不能不叫上的。 不然,戴雨浓面前也不好看。 岳仲英倒是很了解戴雨浓,没有大肆铺张浪费,普通的家常菜,但做的很精致,这让戴雨浓吃的很高兴。 没有喝酒,吃完饭后,直接就去饭店休息。 戴雨浓很注重自己的安全,虽然这一次出行就带了一个贴身卫士,但在外还是用了化名。 房间也是让岳仲英开了三间,他跟卫士各一间,还有一间空着,不住人。 但他住哪一间,除了贴身卫士之外,就连岳仲英都没告诉。 出门在外,它很谨慎的,开房用的也是化名。 他是突然来的徐州,除了岳仲英之外,别的人一个都没通知,徐州又是在国军控制之下。 所住的饭店也是国军的一个招待所,因此安全是有一定保障的。 就算有日谍活动。 想要做出这样快的反应,也来不及,这不是瞧不起日谍机关,而是信息不可能这么快。 反正第二天一早他就离开,日谍在苏北地区活动也没有那么猖獗。 …… 徐州道台衙门。 “德公,情报部门刚传来的消息,戴雨浓那天下午乘坐运送药品和医生的运输机悄悄来了徐州?”秘书秦明来到李长官办公室,面对伏案研究战局的李长官小声禀告道。 李长官一抬头,惊讶的看了秦明一眼,放下手中的放大镜,直起腰杆,伸手捏了几下鼻梁窝处:“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没有人清楚,他怎么突然就来了徐州。”秦明摇了摇头道。 “去查一下,看他来徐州到底做什么,不要惊动太多人。”李长官考虑一下,吩咐道。 若是别的什么人,他也不会如此关注,但戴雨浓是特务部门的头子。 他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搭乘一架运输机,还悄悄的来徐州,连五战区司令长官部都没有告知一声。 他想干什么? 其实,只要不是来找麻烦的,他大可不会多管的,但得知道是做什么的。 说话间,黎行恕从外面夹着一个文件夹走了进来。 “行恕,来了。”李长官招呼一声,“是有什么情况吗?” “89师与日军在临城交战,不敌,临城已经落入日军濑谷支队之手!” “嗯,汤军团呢?” “汤军团按照统帅部的部署,正在向枣庄东北北的向城,抱犊崮山的山区转进,隐蔽待机,另外,关军长率领第五十二军在韩庄、利国驿一带布防,阻止日军沿着津浦铁路直接南下徐州,迫使日军改变进攻路线,确保将日军堵在运河以北,同时创造在台儿庄附近围歼日军矶谷师团主力的条件!” “嗯,临沂方面的日军呢?” “进攻临沂失败后,与庞军团以及张尽忱的59军对质,暂时没有发现有西进的动向。” “提醒庞军团时刻关注坂本支队的动向。” “是。”黎行恕道,“关于抽调通城101部队北上的事情,罗四海回电了。” “他怎么说?”李长官问道,他调101部队北上,就是为想要给自己预留一支预备队,关键时刻能够顶上的部队。 通城四战四捷,日军估计暂时不会再对通城实施登陆作战了,而且,除非组织更大规模的登陆作战,否则,在通城打一场大规模的战役,并不符合日军大本营的战略构想。 日军登陆通城,本来就只是侧应,西边蚌埠的日军,通城这一路也不是主攻方向。 这是舍本取末的行为。 只是,日方没想到的是,本来以为轻松取胜的一仗,居然最终会是如此惨败。 估计从从华中派遣军到大本营,从上到下都是懵的吧,具体怎么败的都还没搞清楚。 “他是,给他三天时间,他要完成防务交接后,才能北上!”黎行恕道。 “嗯,应该的。”李长官点了点头,人家才打了一场战役,消灭上万日军,大涨国人士气。 要不是消息现在还没有完全传开,早就成了炙手可热的抗日大英雄了。 本来他就是,只不过隐藏身份,以至于众人都快将他遗忘了,只是这一次,他用的是“化名”,估计日本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败在什么人手里呢。 想起来,也真是好笑。 “问一下,需要我们给他准备什么,粮食,武器弹药补充,他都可以提出来,我们能解决的,都给他解决!”李长官道。 “这个,德公,他好像不需要我们为他准备,他在电报中说,他早就在一个多月前就准备北上,为此提前筹措了,上百万斤粮草以及各种物资!” “多少?”李长官吓了一跳。 “上百万斤,并且这批粮草物资已经开始起运了,预计大概五天后抵达徐州。”黎行恕汇报道。 “你说,他们是自带干粮来徐州打鬼子?”李长官也是见多识广了,这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这次通城之战也是他早在三个月之前就已经谋划了,为此还请求韩副司令暂时没有对外公布他的部队改编的消息,目的就是不让日军提前获知这些消息,我还听说,他还抓了日本情报机关在通城的一个潜伏情报小组,通过逆向操作,给日军传递假的情报消息,才令日军毫无防备的上当,被他引上岸,钻入预设战场,但具体怎么一下子就吃掉这么多日军,这细节方面,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要等他来徐州亲自向他询问好了。”黎行恕分析道。 “我也很想见一见这位传奇的抗日英雄,这一次他来徐州,我一定亲自请他吃饭,好好的向他请教一番。”李长官说道。 “您要向他请教?” “学无先后,达者为先。”李长官笑道,“他在通城打这么大的胜仗,难道不觉得你我学习吗?” “倒也是。” “你把我的意思跟罗四海,不,小罗长官提一下,看他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李长官道。 “好的。” …… 通西茶楼。 “老郝同志,你确定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吗?”桑云听了郝平川的话,惊讶的问道。 “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的触觉一直相当敏锐,若不是察觉到什么,他不会跟这么问我的。”郝平川道,“我的意见是,他既然看出来了,并且直接问了,我这一次可以回避,下一次呢?” “我们都在他手底下工作,如果产生隔阂反而不好。” “可问题,如果我们表明了身份,他会怎么处置你?”桑云反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会把我调离吧,但我感觉,他不会对我下手,至少,他不是那样无情无义的人。”郝平川道,“而且这一次,他从118部队抽调了一批人,反而让我负责把这批人的位置填补进去,如果他队伍的身份怀疑的话,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会不会是故意为之,让你和咱们人主动暴露?”桑云想到了一种可能。 “所以,我不敢赌,才来找你商量。”郝平川道。 “老郝同志,你想怎么做?” “组织上让我们审慎接触,但这个审慎是不是也有审时度势的意思,既然他都点了我,我虽然当场否认了,但也没把话说的太死,我想,我主动再找他谈一次。”郝平川说道。 “你决定了吗?” “嗯,所以,我想先得到你的支持,另外,也是想在谈之前,先跟组织上汇报一下。”郝平川说道。 “好,我来组织上汇报。”桑云点了点头,他们现在手里掌握了电台,跟老家联系更迅捷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试探 “把该带的东西都带上,我们可能回来的机会不多了……” “是。” “都装上,快点儿,马上就要出发了,别磨磨蹭蹭的!”杨镜秋吆喝一声,他会带领先头部队上路。 “女兵连!” “到!”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夏阮阮将带领直属女兵连跟着丈夫先一步出发前往徐州。 101部队机关也会有一部分先过去,文工团和野战医院也要先一步北上。 这部分非战斗人员,不提前走的话,会拖累后续行军速度的。 以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呢,家大业大,瓶瓶罐罐的,积攒了不少,哪个都舍不得。 “四海,我们组织了一些渔民下水打捞,捞出不少东西,可惜,没办法把鬼子的舰炮给弄上来,不然那,可以做为岸防炮,这样就不怕鬼子下一次的登陆了!” “沉掉的军舰也不是坏事,至少,他们下次来,军舰就无法肆无忌惮了,这些水下的铁疙瘩,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一段时间的安全!”罗四海说道。 “也是,但是,长江水岸很长,他们完全可以从别的地方登陆,这也是我们无法控制的。” “死守通城不是办法,只有彻底赶走日寇,才是治本之法!”罗四海道,“老郝,我们不能就盯着一城一地,得从整个抗战大局着眼。” “四海,你所站的高度已经跟我不一样了。” “那是你没有去思考这些,你要是认真思考了,这些不难领悟到。”罗四海笑了笑,“陪我再沿着江岸工事走一走,也算是临走之前再看一眼咱们战斗过的地方。” “好。” 两个人,谁都没带警卫,走在江堤上。 吹着带着一丝腥味的江风,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硝烟的味道,大战留下的痕迹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失,需要时间的消磨。 脚下草丛内,一抬脚,还能发现一两颗黄灿灿的子弹头,这些,若是被孩童渔民捡到了,拿回家,积攒起来,还能锻造一把黄铜器,或者上交,继续变成子弹。 “四海,你说咱们能打赢日本人吗?” “老郝,你在怀疑什么,我们不是已经打赢了这一仗吗?” “我是说,光凭我们的力量,就算打几场局部的胜利,能改变中日力量悬殊的大局吗?” “力量悬殊对比,那是不断变动的,现在看,的确我们跟日本比起来,哪儿哪儿都十分悬殊,但未来呢,战争的输赢,不仅仅是比的谁的工业化力量的强大,这有钱有势力的财主也怕光脚的土匪,这个比喻有些不恰当,但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现在就是光脚的,什么都没有,日本人确实比我们强,他要枪有枪,要炮有炮,可战争还是人再打,而不是这些武器,如果比武器的话,那简单多了,这世界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纷争了。” “那你认为,我们能赢?” “当然,我们不赢,谁会赢?”罗四海笑道,“老郝,咱们一起并肩战斗这么长时间,你都没看出来吗,这场战争,最后赢的一定会是我们。” “可是上峰对抗日一直摇摆不定,我听说有些人想要跟日方妥协,和谈,出卖一部分利益,以换取日本撤军?” “妥协只能让日本人变本加厉,从未听说过和平是妥协出来的,北宋的檀渊之盟如何,最后不也灭亡了,敢打,才有和平,别人我不管,谁敢投降,我就弄死谁!” “四海,你这样可不像是一个党国指挥官说出来的。” “话糙理不糙,我是军人,又不是文人,说些糙话又有什么不行?” “四海,最近我走访下面的连队,发现有人在暗中传读一些小册子,关于西北方面的,我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偷偷的收缴了。”郝平川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你没跟郑处长说吗?” “还没有,我第一时间想到先跟你说一声。”郝平川道。 “老郝,郑处长这么忙,这种小事儿就别跟他说了,年轻人,喜欢猎奇,看一些闲书话本故事的,不打紧的。”罗四海岂能听不出来郝平川也是在故意的试探他的态度,“只要改正了就行,没必要上纲上线。” “好,我听你的。”郝平川眉头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对了,老郝,我让你把118部队空出的位置安排的人好了吗?” “我拟定了一个名单,你要不要看一下?” “不用,我不看这个名单,反正以后跟我也没有多大关系,你看着安排就行。”罗四海直接摆手说道。 “明白了。”郝平川点了点头。 …… 从江岸回来,罗四海就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关于101部队指挥机构扁平化改编的事儿。 他要亲自给罗卓青去电阐述一下,希望能得到他的支持。 一个下午,他都在写这份材料,直到魏建臣汇报,说是118师新任师长已经抵达通城了。 这个他必须要见一面。 人家职务和资历都比他高多了,他一个军中小字辈,虽然做出了点儿成绩,打了几场胜仗,那还是要尊重的。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新任通城督察专署专员,一个姓许的人,什么来来历,背景,罗四海并不太关心,反正,他都是要离开的人了。 不管是通城保安司令,还是副专员代理专员,这些职务,随着这位许专员到来,他都要卸任。 甚至通启崇海江防总指挥的职务,他也要移交给118师师长李明杨。 这两日,会是他交接工作的一个繁忙期。 当然118师的主要交接工作是杨瑞福与李明杨,郝平川也有部分参谋长的工作,需要交接一下。 其他的不算多。 118师通城一战中损失也不小,未来会继续扩招部队,将一部分后备联防大队直接改编进来。 这些联防大队也是经过三个月的军事训练的,只不过,他们没有正规军的武器装备而已。 现在摇身一变,变成正规军了。 就算现在日军暂时不会对通城下手,未来肯定不会放过的,所以,通城必须保留一支可观的军事力量。 李明杨还带来一笔可观的开拔费,是给罗四海的。 白得了一支精锐,韩楚箴也不能表现的太吝啬了,反正这钱又不用他给。 罗四海也没客气,他现在花钱如流水,就算以后财政供养,那额外的部分,还是得他自己想办法。 …… 晚上,罗四海简单的给李明阳和许春科等人设了一个简单的晚宴,算是欢迎他们的到来。 酒就喝了两杯,宴席才吃到一半儿,武月就急匆匆的进来,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洪先生来了。” 罗四海闻言,有些惊讶,他知道武月说的洪先生就是戴雨浓,没想到,他还真的来了。 而且还花了不到两天时间。 “对不住了,李师长,许专员,小弟有点儿事要去处理一下。”罗四海起身抱拳一声,让杨瑞福和郑元熙好好作陪,自己就急匆匆离开了。 李明杨和许春科虽然好奇,但他们现在还只算是客,人家有要事儿,万一是私事儿,也不好多问。 坐了一天的汽车。 戴雨浓其实早已疲惫不堪了,可到达通城的第一时间,还是决定不等,直接来见罗四海。 会客室内。 戴雨浓还是当初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件蓝绸长衫,只是现在的他看上去比当初意气风发多了。 这是权柄日重的结果。 那时候他只是军调局特务处的处长,而现在,他可是军统局的副局长,实际主持军统局的工作,手上的权力比之昨日不可同日而语。 别人或许敬畏他手中的权势,罗四海可不怕。 “洪兄,许久不见,可安好?” “四海老弟,久违了!”戴雨浓对罗四海感情有些复杂,那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对方实在能力太强,刺杀楠本的任务,若不是他出手,怕是别人根本做不到,恨的是,他根本拿捏不了的对方,以前做不到,现在就更别想了。 现在更是一封电报,他就“屁颠颠”的过来了,不来还不行,生怕错过了什么好事儿,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川岛芳子在我手上!”罗四海看着戴雨浓,缓缓开口一声。 戴雨浓闻言,浑身一震,差点儿没站稳,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震惊了。 江湖上诸多传言,戴雨浓跟川岛芳子有过一腿,真假不知道,但戴雨浓这个家伙确实好色,就算跟川岛有过露水情缘也不好说。 川岛也喜欢女扮男装,混迹一些风月场所,戴雨浓没发迹之前,也是经常出入这些场所,几年前的上海,川岛就在上海呆过很长一段时间,而戴雨浓的特务处主要活动的地点也就是上海。 两人就算互相隐瞒身份,有过接触,甚至深入交流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戴雨浓那时候不算是什么大人物,川岛倒是自己名声在外,为了获取情报,身体可是女人最好的武器。 “她在哪儿?”戴雨浓明显语气有些激动,当年为了抓住这个女人,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但最终还是让她走脱了。 “洪先生,你想亲自见吗?” “当然。”戴雨浓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看来传言未必是真的,戴雨浓如果真跟川岛有一腿,他绝不会在自己面前表露出亲自见一面的打算,就不怕川岛芳子说出他们的秘密? 第三百五十二章:给挪个窝 姚港路上·朱公馆。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戴雨浓吩咐自己的贴身卫士和刘文辉一声。 罗四海一招手:“给两位安排一些晚饭,还有住的地方。” “是。” 远来是客,当然要好好招呼一下了。 上别人的车,戴雨浓或许还要考虑一下,但是罗四海的车,他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罗四海要对他不利,太容易了。 汽车行驶到朱家大院。 门口便衣通过瞭望口一看车牌,马上就打开大门,让汽车直接就驶入了进去。 这辆车可是团部机关的车,何况开车的人还是武月,这座朱公馆的顶头上司。 戴雨浓一下车,就发现这座公馆内部不太一样,虽然看到不少人,三步一岗的,却感觉这里十分安静,戒备森严。 不过一想也可以理解,关押川岛芳子这种人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监狱。 “武主任,您来了!”公馆看守负责人丁保良提前接到通知,站在门口台阶上迎接。 “罗总,您也来了!”见到罗四海从车上下来,丁保良一个激灵,急忙立正敬礼,只可惜他没了右臂,只能用左手敬礼。 戴雨浓打量一下丁保良,眼底的诧异一闪而逝,用一个残废来当看守,有些意外。 “老丁,辛苦了。” 进入公馆内部。 这里戒备更加森严,尤其是准入和门禁系统,比之军统的监狱更加严格。 戴雨浓见了都忍不住想要询问一下细节,毕竟这里设计的太严密了,简直一只苍蝇想要从这里出去都非常难。 如此严密的防范,显然这里关押的犯人身份都非同小可,当然,如果是川岛芳子的话,她当然值得这样的待遇。 “老丁,安排一下,把金薇小姐带到问讯室。” “是。”丁保良不会多问一个字,执行命令是他的唯一的职责。 罗四海向戴雨浓解释道:“金薇是川岛芳子用的一个化名,她用这个身份参与到对我的诱降工作,被我发现身份,直接就给扣下了!” 戴雨浓点了点头,他记得去年十二月份,沈浩就给他发去一封电报,调取有关川岛芳子的资料,这些资料在特务处是绝密,没有他的批准,谁都无法调阅。 当时他是亲自批准了的,现在想起来,调阅资料背后的人应该是罗四海。 “这是单向透视玻璃,我费了不少力气从外面搞到了一块。”罗四海来到一块玻璃前,解释道。 戴雨浓自然认得这种单向玻璃,普通人是很难搞到的,价值不菲,国内是造不了的,只能从国外进口。 “一会儿,洪先生是一个人进去,还是我让人陪你进去?”罗四海问道。 “让武月陪我进去吧。”戴雨浓看了一眼罗四海身边的武月,提议道。 罗四海自然是点了点头。 武月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反对。 很快,单向玻璃对面的问讯室的门打开了,两名狱警押着一个身穿囚服的女子走了进来。 戴雨浓一见玻璃对面的人,瞳孔瞬间缩了一下,他太熟悉了,是她,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东方魔女”,川岛芳子。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没有她的消息,原来她是被罗四海抓起来了。 “洪先生,请。” “多谢!”戴雨浓点了点头,打开门走了出去,武月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川岛芳子有些紧张,她被关在这里,许久都没有人找她了,每天吃了睡,除了没有自由,看不见外面的天空,以及没有人跟她说话,她都快要疯掉了。 还好,她可以读书,可以看报纸,在里面还可以接触到外面的信息,虽然滞后了些,也是别人想让她看到的,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跟外面脱节要好。 她还知道,这里陆陆续续的关押了一些人,尤其是最近几天,又有好些个人被关了进来。 具体是什么人她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太严了,禁止狱警跟犯人交谈,所以,她想获得更多的信息,基本上不可能。 就连牢房的隔音效果也是极好的。 她被关押在二层,二层都是单人间,一层有双人间和四人间,他们每天也有一定放风的时间,但都是错开的。 许久没有提审她了。 今天晚上突然将她提了过来,她内心隐隐的有那么一丝不安,最担心的就是身份暴露,那面临她的将会是最可怕的结局。 就在她被带入问讯室,手脚都被限制在铁制的椅子上,内心有些不淡定的时候。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的那张脸,川岛芳子一见之下,杏目圆瞪,嘴唇都不禁抖动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 太意外了,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完了,自己的身份隐藏不住了。 “金薇小姐,还是还叫你一声金碧辉小姐,或者,你另外一个名字,川岛芳子?”戴雨浓一进来,就直接点明了川岛芳子的真实身份。 这个对手,他太熟悉了,闻着味儿,都能认出来。 “戴先生,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的地方。” “是呀,川岛芳子,你这个祸国殃民之人,终于还是落到了我们之手!”戴雨浓讥笑一声,说不尽的嘲讽和快意。 “我虽然成了你们的阶下囚,但抓我的人又不是你。”川岛芳子眼看身份暴露了,反而没有先前那样紧张不安了。 “是,抓我的人不是我,但你这一生完了。” 川岛芳子不再开口,微微闭上了双眸,显然想走沉默对抗的路线。 “我只是来看看你,确定你的身份,至于如何处置你,这不在我的权力范畴,总之,对于你这等数典忘祖,卖国求荣之辈,注定不会有好结果!” “戴雨浓,我是满人,我的国以前是大清国,现在是满洲国,请问我卖的是哪个国?”川岛芳子被成功激怒了,辩解一声。 “你不要狡辩,大清早就亡了,满人早就是民国的一份子,你认贼作父在,皇姑屯事件,九·一八事变,还有上海的一·二八事变,你都参与其中吧?”戴雨浓冷笑一声。 “那又怎样,各为其主,今天落到你们手中,我认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川岛芳子硬气道。 “冥顽不宁!”戴雨浓冷哼一声,川岛芳子这样顽固分子,他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 川岛芳子斜睨了一眼,微微转过头去,一副不予理睬的模样。 戴雨浓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确定川岛芳子没错,对他来说,这已经足够了,这一趟通城他也是没有白来。 …… “四海老弟,川岛芳子是国府通缉的要犯之一,你能抓到他,于国而言,真是大功一件!” 罗四海道:“洪先生,人我是抓了,但如何处置,我可做不了主,而且,我现在就要带部队北上徐州,关押在朱公馆内的重犯不只有川岛芳子一个人,还有我在通城抓获的日谍一个小组以及过去从上海俘虏的日军飞行员和日前在战场上俘获的日军高级将领,包括日军佐藤支队的支队长佐藤征三郎少将,第101联队联队长饭塚国五郎大佐等十几人,这些人,我总不能一并带去徐州,而放在通城也不安全,所以嘛,才急电请洪先生过来,想一个万全之策?” “什么,你这里还关押了日军飞行员和日军少将?”戴雨浓大吃一惊。 “关于俘虏的事情,我已经汇报了,但上峰迟迟不给我回信,我总不能带着他们一路转战吧?”罗四海道,“你说呢,洪先生?” “四海老弟,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我打算给他们挪个窝,但我又不知道哪个单位能接收他们,思来想去,我就只有给去电了。” “感谢四海老弟信任,这件事你容我想想,想想……”戴雨浓有一种被天上掉的馅儿饼砸晕的感觉,这些犯人,那都是价值极大的。 这要是能安全转去后方,对他和军统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大的功绩。 而且,还能从这些犯人口中获取很多有价值的情报,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 罗四海送了他这一份大礼,更是一份大的人情。 要知道,罗四海是“土木系”的,如果他把这些人给陈辞修的军政部,那这个功劳可就是军政部的了。 “四海老弟,这些人你能不能把他们先押送去徐州,我安排人在徐州那边交接,或者由你们在徐州找一个类似的地方,先行看押,然后,我再安排将他们一一的提走?”戴雨浓仔细考虑了一下问道。 “可以,不过,我一个小小的想法,洪先生可否答应?” “你说,我能做到的一定不推辞?” “我想推荐一些人,去洪先生在湘南临澧开办的特训班,算是定向培养,这些人学成之后,还要回来我的麾下任职。”罗四海说道。 “这没有问题,四海老弟想要推荐多少人?”戴雨浓没有犹豫,满口答应下来。 “一百人左右。” “好,这个我答应了。”戴雨浓虽然也知道,这些人培训后,还要回去,但他可以对这些人施以影响,甚至暗中收买,而且这也是跟罗四海以及背后土木系加深关系的机会。 他怎么会舍得拒绝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些人选选定后,我打算武月担任队长,随队一起去临澧,洪先生觉得怎么样?” “很好呀,武月能力卓越,还可以担任临澧班的教官,一举两得。”戴雨浓当即点头应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混淆视听 南京·原国民政府外交部。 日本驻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原外交部长的办公室,现在成了华中派遣军司令官畑俊六大将的私人领地。 “报告!” “进来。”畑俊六一抬头,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司令官阁下,这是我们现在能收集到的有关通城一战的全部资料,还有逃回来的部分帝国官兵的口供。”情报参谋高桥坦走进来,将一份文件恭敬的递给了畑俊六说道。 畑俊六看到递过来的薄薄的几张纸,皱眉问道:“怎么就只有这么一些?” 高桥坦面露一丝尴尬:“司令官阁下,目前我们能收集和掌握的就只有这些了!” 畑俊六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翻看这份有限的资料,越看是脸色越黑,阴沉的都快挤出水来了,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拍了桌子:“这就是你们的调查报告,连我们的敌人现在是谁都不知道?” “哈依!” “上海那边就没有消息吗?” “影佐君正在安排人潜入通城调查相关情况,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战事一起,两边的通航都断了通城那边防备很严,我们的人很难渗透。”高桥坦解释道。 一万多人,就回来几百人,逃回来的,一个个的都萎靡不振,像是这一趟失败,把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勇气都丢光了。 报复,当然要报复! 可是,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身为司令官的畑俊六也不会盲目的再组织兵力登陆通城。 这一次惨败,明显是情报出了大问题,要不然,怎么会是这样。 尤其谷川联队增援登陆作战,园田滋率领的一支舰队都被算计的直接葬送进了扬子江。 通城守军绝不会是一只普通的支那军,他们一定是支那军的精锐。 只有精锐,才能拥有这么多的火炮,才能击败强大的大日本帝国皇军。 凡事谋定而动。 已经吃过两次亏了,他不想再吃第三次。 所以,畑俊六压住了下面蠢蠢欲动,想要报复的日军将领,尤其是被打的跛脚的第101师团师团长伊东正喜中将。 叫报复和反击的声音最大的人就是他了,他也是最惨,101师团几乎算是过半,剩下的一半儿还有一部分在本土,现在就算全部调过来,也难以恢复全部战力。 更别说损失的各级军官了,这这些人可不是地里的就朝,割完一茬儿,又一茬儿。 眼下徐州那边战事吃紧,华北的第二方面军南下,正在以最快的南下徐州。 只要拿下徐州重镇,区区通城之敌,就不在话下,完全不需要进行登陆作战。 只是现在的风头全部都被华北日军抢了去,打通津浦路主攻的任务也轮不到他了。 淮南受阻,再加上通城失败,大本营对南线进攻已经不抱希望了,本来是南北齐头并进,来一个会师徐州的。 现在改变战略了,是北主南辅! 华中日军主要的战略任务变为牵制徐州以南的国军,使得其主力不得支援徐州。 这口气畑俊六不顺,但也没有办法,谁让华中派遣军没能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被阻在淮河以南呢。 当然,华中派遣军需要守的要害节点太多了,无法再抽调更多的兵力的缘故。 本土就算再征兵和组建新的师团,那也是需要时间的。 关东军方面,又牵扯到对付苏俄…… 畑俊六终于理解了石原莞尔的“不扩大”战争的想法是对的,兵力不足,战线过长,补给困难,占领中国,只能一步一步蚕食,徐徐图之。 想要一口吃个胖子,那可能会把自己直接撑死。 …… “四海,咱们这个混淆视听的计划还需要进行吗?”郝平川问道。 101部队高层都知道,罗四海除了一开始欺骗的计划之外,还有一个“混淆视听”的计划。 欺骗计划已经完美成功,成功的歼灭了上万名日军,取得了辉煌的战绩。 通城一战,可以说给予日寇沉重一击,只是他没有人大肆宣传,就是在通城,也只是常规报道,没有任何庆祝活动。 这样大胜,本就应该举办大型的庆祝活动,让全城的百姓都知道,这也是鼓舞士气,振奋民心的好机会。 相反,通城内并没有大肆庆祝的,甚至罗四海下令,不允许高调宣传。 当然,理由很简单,除了继续隐藏身份之外,还有不激怒日军,以免遭其报复的想法。 毕竟,他们就要离开了,可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痛快,让通城百姓遭到无妄之灾。 至于别的地方,知道这场大胜后会怎么样,那是他们的事情,罗四海管不着。 反正租界内气氛高涨,租界当局弹压都压不住,日本特务机关天天破坏,租界跟日本人的关系也是持续紧张。 还有武昌各界,也都知道通城大捷的消息,各大报社纷纷报道相关新闻,一时间,全国皆知。 “继续,既然我们的身份还没有暴露,自然要瞒天过海了。”罗四海道,“反正背锅的对象早就选好了。” “你是真坏,日本人遇到你这是倒了血霉了!” “我的简历,编造好了吗?” “早就编造好了,马云飞,现年二十八岁,马来西亚华侨,祖籍福建漳州,美国弗吉利亚军事学校毕业,归国后,先后任人税警总团少校营长,中校团副,淞沪会战失利后……” “罗总,您觉得日本人能信吗?”这份精心编造的简历,是罗四海亲自操刀的。 既然上峰不愿意他公开“罗四海”的身份,怕引起不必要的外交纠纷。 那自己总得有个身份吧,至少对外要好解释,当然,这也可以迷惑日本人。 给日本人一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驻守通城的中国守军,其实就是淞沪战场上被打散的税警总团残部为基础而组建的一支军队。 税警总团那是堪比德械师一样的精锐,日本人的情报系统已经掌握了。 而且税警总团在淞沪会战时候的表现,那也是不差的,堪称是国军战力天花板的存在。 被这样一支军队击败,他们应该是能够接受,甚至是承认的。 而且,税警总团在两淮就还有一支部队,现在这支部队已经改编成游击第八军了。 只要把这两者稍微联系一下…… 反正就是糊弄日本人,至于他们会不会相信,这个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把这些消息陆续的放出去,日军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会派人调查的,我到时候再给夏军长发个电报,让他配合一下,在浙江那边,制造一点儿我的行迹,你觉得日本人会不会上当?”罗四海嘿嘿一笑。 “倒也是,只是你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不让上头为难吧?”郝平川问道。 “当然,也是为通城多争取一点儿时间,倘若鬼子知道我在通城,那他们还不发了疯的过来,当然,我这也是猜的,如果日军指挥官不理智的话。” “倒也是,日本人若是知道是你的话,他们铁定发疯的。”郝平川认同道,概率还很大。 “我得悄无声息的离开通城,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罗四海笑笑道。 …… 23日晚,罗四海接到了五战区战情通报,台儿庄外围战斗打响了。 罗四海知道自己快要离开了。 戴雨浓在通城多待了一日,他借用了罗四海的电台直接跟武昌行营侍从室一处取得了联系。 用加密电文的方式,将这边的情况予以汇报。 侍从室一处主任钱慕尹接到戴雨浓越级发过来的电报,一看内容,当即不敢怠慢,直接求见了正在进行外事活动的老头子。 老头子一看电文内容,也是大吃一惊,匆匆结束了外事活动,召集幕僚开会。 有些事儿,大家才知道,罗四海在通城还俘虏了如今佐藤支队的指挥官佐藤征三郎少将以下十几名高级军官。 与会的将官们都觉得不可思议,跟日军打了这么多的仗,俘虏有多难抓,他们是清楚的。 更别说俘获对方少佐以上的军官了,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在同一个人手上,接二连三的出现,第一次是运气,第二次,第三次呢? 还能用运气解释吗? “这个罗四海,还真是党国的福将呀!”冯司令官在会上直接开腔。 “焕章兄说的是!”桂系小诸葛白健生嘿嘿一笑。 “辞修老弟手下真是能人辈出!” “罗四海现在是五战区李长官的下属,怎么能说是我的手下?”陈辞修软软的顶了何敬之一声。 “好了,戴雨浓发来的事情,诸位觉得如何处置?”老头子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问道。 “自然是将这些人解押来武昌了!” “我觉得还是直接送去山城好了,许多政府机关和学校不都在往那边迁徙吗?” “那关押何处,由哪个部门接手呢?” “自然是军事法庭设的监狱了!” “这些人身上都有重要情报,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处理,我看,中统在审讯和策反方面有着相当足够的经验,徐恩曾就是合适的人选。”陈家兄弟自然也想分一杯羹了。 哪怕是争不过,也要争一下。 第三百五十四章:兵发徐州 23日夜! 罗四海接到五战区司令长官部转发的统帅部的电报,同意他的部队扁平化指挥改编试验。 上峰之所以同意,应该是他在通城这一仗打赢的原因。 起码占据绝大多数。 还有,罗卓青的支持是绝对分不开的,这就是上头有人,背后有靠山的好处。 有了上峰的批示,他就顺势的将早已拟定好的改编命令下发了下去。 先走的部队,等到了徐州再进行重组,这次改编变动很好,就是部队重组,人员变动早已经提前完成了。 部队番号也更名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直属特别作战总队,简称特总,内部代号:101。 罗四海担**队总队长,郝平川和杨瑞福担**队队副总队长,杨镜秋为总队参谋长。 总队设三个步兵营,骑兵营,山炮营,步炮营以及野炮营,以及补充营,总队直属汽车连,警卫连,特种作战侦查连,女兵连,工兵连以及防化连和通信连。 步兵营下设三个步兵连,一个重机枪连,一个迫击炮连(轻型迫击炮或者重型迫击炮),一个辎重连,一个骑兵排,营部通信班,炊事班,卫生小队(有部分连队设有火焰喷射器战斗班)。 总队机关,设四处四室,分别为参谋处,电讯室,秘书室(机要室),军需处,军法处,情报室,经理室,以及政训处。 总部机关还有野战医院和枪械修理所,以及特种训练班。 按照这个改编要求,一个步兵营满编的话,将达到八百人的规模。 而其他技术兵种,按照武器装备配备,以及递补人员培养和训练。 每个营的人数都差不低于这个数。 满编人数绝对超万人了,而现在可没有这么多人,原本大概是八千人左右。 在通城一战中,伤亡两千多人,受伤跟阵亡的比例大概一半对一半儿。 轻伤的可以跟着队伍走,但重伤的必须留在通城继续接受治疗和养伤。 罗四海从118部队抽走了大概三百多人左右,不能把骨干都抽走,否则战斗力会受损。 算下来,现在特总也就七千人左右,距离满编还差三千人呢。 这年头,只要打仗,哪有满编的部队? 只要先把框架先给定下来,以后再说。 因为部队马上北上,还有一部分已经先走一步了,各营连的任命直接以通知的形式直接下发。 任命上官标,关玉栋,闫云锴分别为步兵一、二、三营营长。 任命胥金诚为补充营营长。 任命曹飞为骑兵营营长。 任命钟汉英为野炮营营长。 任命宋天阳为步炮营营长。 任命王传稳为山炮营营长。 任命丁小川为总队直属侦查连连长。 任命夏阮阮为总队直属女兵连连长。 任命方凯为总队直属防空连连长。 任命魏建臣为总部直属警卫连连长。 任命何书堂为总部直属汽车连连长。 任命谭振邦为总数直属工兵连连长。 总部其他各项机关任命如下,傅梓春担任参谋处处长,兼**队副总参谋长,钱锡爵担任作战科长,刘新杰担任情报科长,军需处处长叶荣根,军法处处长,电讯室和机要室由武月兼任主任,武月还兼任通信连连长,一人身兼多职,总队电台台长董辉,情报室沈浩兼任(苏亚光代理),经理室沈墨。 24日,夜。 没有动员令,也没有誓师大会。 部队悄然从通城开拔,一路向北,除了少数机关需要一些扫尾工作,还有重伤员必须留在当地医院接受治疗和养伤。 剩下的人也会在一个星期内全部撤离通城,包括枪械修理所也会跟着一起北上。 昼伏夜行。 白天,天上有日军飞机,这可是江海平原,偌大一支军队在沿着公路前进,就算再遮掩,也掩饰不住行迹。 一旦被日军侦测知道,通城的守军北上徐州的话,那他们会不会立刻组织兵力再一次进犯通城,这就没有人知道了。 所以,还是白天休息,晚上赶路,这样至少不给日军飞机侦查发现他们的行迹。 而且白天晚上行军的效率更高,走的都是平坦的公路,在有运输工具的情况下,一天可以行军上百里。 而从通城到工程,距离上千里,按照这个速度至少十天才能抵达。 一个星期。 罗四海给自己定下的时间,必须要在四月一号之前赶到徐州,否则,这台儿庄大战,他可能就赶不上了。 如今外围战已经打响了。 抵达徐州后,还需要休整一下,才能投入到战场,差不多四月初,刚好能赶上大反攻。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赶上就行。 为了能加快行军速度,他把能征用的运输工具都用上了,这样每天能多走一些路。 还好,101总队一贯注重体能,尤其是行军训练,每天早晚都有一次五公里越野。 国军徒步行军的标准是平均三十公里,而101总队的标准是五十公里。 即便按照这个标准,还是无法达到一个星期就能抵达徐州的目标。 若是想要达到这个目标,必须至少每天行军超过十二个小时,每小时至少六公里。 如果是轻装上阵的话,还好说,但如果是负重的话,那就难了。 还好,罗四海征集了许多运输工具,将背包和重武器等物品用马车或者拖车运输,人员则是轻装前进。 部队25日抵达如皋。 驻扎如皋的杨仲华团提前接到了罗四海的通知,给在城外安排了驻扎的营地。 还早早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罗四海自然是十分感谢,让人给他留了一批武器弹药,数量肯定不多。 果然,刚扎下营没多久,天空之上就出现了涂抹“膏药旗”的鬼子飞机。 这要是让鬼子的侦察机看到地上这么一支长长的北上的队伍,那肯定会暴露的。 之前海安运输粮食等物资前往徐州的时候,就遭遇过日机,他们俯冲射击,死伤不少无辜百姓。 所以,罗四海也是汲取教训,决定这次北上行军都放在夜里,夜里鬼子的飞机不会出动,这样就能避开侦查了。 也是没办法之举。 把队伍交给郝平川,罗四海带着钱锡爵等人轻车从简,先一步前往海安。 他曾拜托紫老收集购买粮草等物资,这次北上,他既然路过海安,自然要去拜访和感谢一声。 另外,紫老还给他招募了一批新兵,都是里下河地区优秀的有为青年。 凭借紫老的威望,他出面招募,自然是从者很多,附近几个县区的有志抗日的青年都过来了。 罗四海在这里设了一个兵站办事处。 这一批新兵有一千多人,他要从这里直接带走。 这批新兵都已经配发了军服和行军背囊,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简单队列训练,只是没有配发武器而已。 这批新兵加入后,会暂时充当担架队来使用,而担架队则视情况编入正式作战的队伍中去。 紫老做了这么多事儿,于情于理,罗四海都要亲自登门感谢一番,毕竟这日后,还有没有再次见面的机会,那可就难说了。 紫老得知罗四海到来,自然是高兴不已,在家中宴请罗四海一行,得知他此行是北上徐州打鬼子,更是激动不已。 盛赞罗四海是当代的“岳武穆”,罗四海连忙谦虚说自己不敢当。 “马长官若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尽管开口,只要是为了抗日,老朽就算是倾家荡产,毁家纾难都在所不惜!” “紫老言重了,您已经帮了我够多了,只是咱们一别,不知道何时才有机会相见,能否求紫老一副墨宝,让我留在身边?”罗四海开口道。 “好,马长官所求,老朽荣幸之至!”紫老欣然答应下来,当即挥毫泼墨,写了一副“马到功成”的字。 “多谢紫老祝福,云飞一定不负所托!”罗四海恭敬的收了起来,交给身边的魏建臣放起来。 在紫老家中用完午餐后,罗四海就直接去了暂时命名为“泰县保安大队”的特总新兵营。 “大福!” 作为办事处负责人兼泰县保安大队大队长的赵大福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叫声。 他猛地一回头,看到罗四海笑吟吟的站在操场边上,当即飞奔而至:“罗长官,您来了!” “呵呵,你这家伙,叫的这么生分干什么,我还是喜欢你直接叫我头儿,可惜,你们都不愿意叫了,不是罗总,就是长官,都把我叫的疏远了!”罗四海当胸就是一拳,嘿嘿一笑道。 赵大福也笑了起来,他算是当初跟着罗四海的活下来的人中混的最差的了。 没什么文化,人也不够聪明,除了会吹唢呐之外,也没什么别的本事。 但唯有一点,做事认真,罗四海就是看中他这个,让他训练新兵。 101总队一半儿以上的新兵都是从他手里过过,他老实人,训练一丝不苟,十分认真,不达标,休想从他这里从通过新兵训练考核。 什么刺儿头,到了他手里,都能给训的服服帖帖的。 没办法,赵大福虽然那现在才挂中尉军衔,可他资格老,是跟罗四海一起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弟兄,他在战场上杀的鬼子可不少,立下不少战功。 他带了的新兵,都有人立功后晋升快的,跟他平起平坐了,但见到他,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老班长”。 “老班长,这一次,您总不能再丢下我,不然我跟着你一起上战场吧?” “放心吧,仗有你打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第三百五十五章:雪中送炭 辞别紫老。 罗四海带队继续北上。 三日后抵达盐城,携带的电台每天都会收到五战区发来的大量战报。 战局是一天三变,就算亲临战场一线指挥官都很难搞清楚实际情况。 罗四海若不是有些历史脉络可循,也很难搞清楚眼下鲁南战场的实际态势。 每到一处,战士们休息,他还得继续工作,累了,就眯一会儿,然后再起来工作。 又行一日,经由建湖、益林抵达楚州(淮阴),韩楚箴知道罗四海率军经过,特意派了参谋长陈师洛前来慰问,部队在淮阴休息半日后,立即上路。 到了这里,日机已经不怎么出现了,即使白天行军,也无碍了。 这样每天就可以多出至少两个小时的行军时间,至少能多走十公里。 部队渡过京杭大运河,经泗阳抵达宿迁,这样已经过去五天时间了。 杨镜秋发来电报,他已经率领先头部队驻扎邳州一个叫刘官庄的地方。 邳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它北与鲁南重镇台儿庄接壤,西与徐州相望,京杭大运河与陇海铁路线在这里交织,台赵铁路贯穿南北,北到枣庄煤矿,东与连云港相连,它不仅是徐州会战前线的大后方,又是鲁南与华中联络的纽带,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台儿庄战局确定之后,20万国军日夜兼程,开赴前线,邳县车辐山火车站,每天人山人海,非常繁忙。军饷粮秣、武器弹药、医疗器材、伤员转运、慰问团体、新闻机构,无不经过邳县境内再到台儿庄前线。 从徐州到台儿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简易公路,路基和桥梁早被日军飞机轰炸得破烂不堪,不复使用。 现在只剩下唯一一条运输大动脉:台赵铁路,它是陇海铁路线的支线,由邳县赵墩车站向西北,经宿羊山(沙庄)站、车辐山站,在燕子埠东北隅进入运河南岸的台儿庄南站(货运站),再到台儿庄车站,全长三十公里,绝大部分地段处在邳县境内,由此可见邳县在战略上的重要意义。 自台儿庄战役爆发以来,李长官都已经把指挥部从徐州迁出来了,就设在了邳州燕子埠。 所有北上驰援徐州的部队,大多数把军部都设在了这里,邳州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参战国军的神经中枢”。 老头子早在本月的24号还亲自抵达车辐山前线视察。 101特总驻扎在燕子埠的西南的刘官庄。 罗四海率领全军抵达的时候已经是31号的凌晨,全军七天六夜的行军,终于抵达了台儿庄前线。 杨镜秋先一步抵达,已经给全军搭建好了帐篷以及找到了指挥部所在地。 由于他们的粮秣,弹药都是自带的,所以杨镜秋还没有跟五战区的兵站后勤有任何的联系。 一直等到罗四海率大部队抵达。 “这是刘家祠堂,现在作为我们临时指挥部,在你们来之前,我已经架设了电话线,可以跟燕子埠的战区前线指挥部直接通电话。” “这是作战指挥室,电台工作间,会议室和食堂是共用的,在后面……” “嗯,让你提前一步,打前站是对的。”罗四海点了点头,杨镜秋的工作做的很扎实。 “武月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她去火车站联系专列了,咱们不是有一批人要押解去山城嘛,她负责这件事。” “哦。” “问一下李长官,就说我到了,问什么时候可以前往拜见,并领受任务!”罗四海脱下外套,挂在墙上的衣服钩子上,然后冷水洗了一把脸,搓揉了一下发僵的脸蛋说道。 “好,你不休息一下吗,这都赶了一夜的路了。” “无妨,你先跟我说一下,前线战局如何?”罗四海擦了一把脸,直接进入了工作状态。 “目前日军濑谷支队猛攻台儿庄,我31师以坚固城防坚守不退,与日军展开拉锯作战,敌我双方伤亡不小,战斗进入焦灼状态!” “临沂方面的日军呢,没有动静吗?”罗四海心中不由的一跳,难不成,临沂方面的日军还没有虚晃一枪,悄悄南下增援濑谷支队吗? “我得到的消息,板垣师团主力还在与庞、张两位将军交战当中,没有特别的情况!”杨镜秋摇了摇头。 罗四海闻言,心中顿时焦急起来,不过,转念一想,这场战役,就算没有他参与,最终也能取得胜利。 有些事情,他能想到,身为百战之将的李长官会想不到,自己还是静待指示好了。 “镜子,你选的这地方不错,虽然小了点儿,可该有的都有了……”郝平川的大嗓门从外面传了进来。 “老杨呢?” “他在兵站碰到一个熟人,一会儿就回来,放心,他知道这个地儿,不会儿走错的。”郝平川。 “等人到齐了,我们先开个碰头会。”罗四海道,“我估计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该上战场了。” “嗯,咱们这边距离战场很近了,听炮声就知道打的很激烈!”郝平川点了点头。 “101特总(纵)的马云飞总队长到了吗?”忽然一道飞马而来。 是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一名上尉通讯参谋。 “我就是。”罗四海越众而出。 “你……”可能是看到罗四海如此年轻,不过,一看人家肩膀上的军衔,立刻快步上前,敬了一个军礼,“马总队长,李长官请您马上去燕子埠指挥部一趟!” “好,我马上就到。”罗四海点了点头,命令是李长官签发的,不会有误。 通讯参谋去其他地方那个传令了。 罗四海接了命令,自然要赶过去了,不过看命令上的时间,应该还有余地。 他们所在的刘官庄距离燕子埠比较近,有个半小时就能到了,命令要求是上午十点之前抵达燕子埠。 现在才八点出头,不必急着先过去。 “先把弟兄们都安顿下来,吃完饭,立刻休息。”罗四海吩咐一声道,“刘新杰,一会儿,你陪我去一趟五战区前指,把军用地图给领一下。” “是。” “丁小川呢?” “小川已经带队越过运河,进入战场区域侦查了。” “谁让他去的?” “我,我们对鲁南地区气候环境太不熟悉了,我就让他先带人过去实地探查一下,给他划定了一个范围,不会走多远的。”杨镜秋解释道。 “携带电台了吗?” “带了,万一有消息,小川会第一时间通过电台告诉我们的。”杨镜秋点了点头。 “这小子现在在什么地方?” “早上发来电报说,他在爱曲附近的一个叫邰家庄的地方,昨夜他们在这个地方留宿。”杨镜秋道。 “邰家庄,地图!” 身为作战参谋的钱锡爵赶紧将一张地图摊开来。 这是等高线地图,邰家庄甚至没有在地图上标出来,但大概的位置还是能找到的。 “这个位置,立刻通知小川,让他密切关注可能从临沂方向来的日军,若有发现第一时间汇报!”罗四海命令道。 “临沂的日军,那不是在跟庞、张两位将军的部队交战嘛,怎么可能突然南下呢?”杨镜秋惊讶一声。 “我若是坂本顺,就留少量兵力牵制庞、张两位将军,主力绕过临沂南下,奔袭台儿庄,以解濑谷支队之围!”罗四海在地图上手指一点解释道。 “可是,万一把自己也给装进去呢?”杨镜秋反驳道,坂本支队久攻临沂而不下,他还有胆子孤军深入,就不怕它的后路被庞、张两位给抄了? “坂本支队配属有坦克部队吧?” “据前线反馈,有,至少十几辆坦克。” “这就是日军胆大之处了,在野战上,国军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他们只需要留有少量部队就可以牵制庞、张两位将军的兵力以及迷惑对手,我军据城坚守,尚有力而不足,出城追击,且不说怕中计,就算没有中计,我们的追击的速度也赶不上,何况还有阻击。”罗四海分析道。 “那不是要赶紧提醒战区司令长官部?” “我们都能看出来的,你们觉得李长官他们会想不到吗?”罗四海道,“现在也不过跟日军抢时间而已,只要不让坂本支队与台儿庄地区的濑谷支队合兵一处,这仗就好打了。” 台儿庄的战役部署已经差不多快成熟了,这个时候横插一脚,抢人家的战功,这就不地道了。 罗四海想了想,坂本支队,他很想碰一碰,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不是号称“铁军”嘛。 那就让我来碰一下你这支铁军。 “我先去五战区前指面见李长官,你们给我推演一下坂本支队主力绕过临沂南下台儿庄的路线,然后制定一个阻击计划!”罗四海吩咐道。 “不是,咱们不是奔着台儿庄来的吗?” “去台儿庄那是锦上添花,阻击坂本支队主力,才是雪中送炭!”郝平川嘿嘿一笑,他对罗四海的心思是越来越了解了。 “倒也是,那个锡爵,赶紧安排一下,制作一个沙盘出来,等罗总回来,咱们得拿出一个初步的计划出来!” “是,参谋长。” 第三百五十六章:震惊的李长官 李长官的前线指挥所就设在燕子埠镇堂棣埠村张家大院。 张家是本地的开明士绅,为抗日,多次捐款捐物,做出积极贡献。 这一次更是把自家住的院子拿出来,给前线指挥部使用。 自台儿庄外围战斗打响后,李长官就带着自己的指挥部驻扎到了这里。 这里是前线,距离战场最近,也便于就近指挥战斗。 李长官到了这里,这里就是五战区的神经中枢,随处可见身着身着军装,打着绑腿的军人。 张家大院戒备森严,院墙内还修筑了炮楼,架设了机枪。 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罗四海和刘新杰是骑马过来的,这里的虽然有大路,但不适合走汽车,骑马反而更快一些,能抄近路。 下马,递上命令和证件。 岗哨检查后,迅速敬礼放行。 两人步入张家大院,也不知道去哪儿,毕竟他们是第一次来,而且是一个人都不认识。 都怪他窜起来太快了,之前就是个小人物,根本没有机会循序渐进的认识一些人。 这到了五战区前线指挥部,也是两眼一抹黑。 “罗总,咱们这是要往哪儿走?”刘新杰尴尬的讪讪一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前线指挥部重地,不能擅闯的,要不然,先找个人问一下?”罗四海道。 “也好……”刘新杰点了点头。 “这位兄弟,请问……” “对不起,我还有事儿。” “我也是来办事儿的……”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李长官在什么地方,这下尴尬了。 可能问的都是低级军官吧,自然不清楚李长官的去处,但是,能够在院子里随意走动的,那也就是下面的中低层军官了。 刚才这段时间,一个上校都没见到过。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眼瞅着规定的时间快到了,再不见到李长官,那就误了军机了,这在过去,那就是过了点卯的时间,是要直接打军棍的。 算了! 罗四海闭上眼睛,直接利用听力在寻找了,这能力不用,那是白搭了。 “走,那边,李长官就在那边。”罗四海眼睛一睁开,手一指,直接指向一个位置。 “罗总,您怎么知道?” “别废话,跟我过去!”罗四海抬脚就朝里面走了进去。 这张家大院可不小,要不然也不能把偌大的五战区前线指挥部给装进去。 临时作战指挥室内。 李长官带着一众作战,参谋军官们正在研究台儿庄当前的战局。 隔壁就是电讯室,滴滴答答的声音不断的传出,屋顶长长的天线,缠绕在屋脊之上,还用木桩做了遮掩,以免被日军侦察机发现。 “健生,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如果27日汤军团南下夹击台儿庄之敌,则峄县的濑谷支队主力会与台儿庄派遣部队南北夹击汤军团……” “德公所言甚是,幸亏他坚持没有马上南下,否则,这一仗很可能会打成一锅夹生饭。” “林次长,你怎么看?” “英雄所见略同!”行营参谋次长林蔚文呵呵一笑,他就是来督军的。 “现在濑谷支队主力已经南下,汤军团可以南下从外线实施包围,可以在台儿庄打日军一个歼灭战了!”李长官精神振奋一声。 “八万对一万,问题不大!” “记一下,电令汤军团,敌主力既已南下,着贵军团长以一部见识峄县之敌,亲率主力前进,协同孙军团肃清台儿庄方面之敌,限1日拂晓前抵达,务以延误为要!” “是!” “临沂方面日军动向如何?” “庞军团长报告,敌情已经有所缓解,日军今日进攻临沂的力度不如前几日。” “德公,那59军139师是不是可以留下来,增援台儿庄方面?”副总参谋长黎行恕问道。 “可以,战区需要一支随时可以调用的预备队,就59军139师,把它先放到郭庄,随时增援池师长的31师!” “其实,德公,我们还刚到了一支部队,这支部队应该比139师更适合担任预备队!”作战参谋田见龙上校汇报道。 “你不提,我都差点儿忘了,马云飞到了没有?” “这会儿应该打了……” “报告!”罗四海刚还踩着这个点儿,来到作战指挥室门口,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大声喊了一声道。 “进来!” 罗四海跨步走了进去,一看里面,将官站了七八个,当中围绕着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人,颧骨有些高,浓眉大眼的。 这张脸,罗四海后世自然在照片上见过了,正是指挥台儿庄大战的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德邻,领口上醒目的三颗金豆。 紧挨着他的一个皮肤白皙,比他略高的男子,斯斯文文的,同样也是陆军上将。 不是别人,正是副总参谋长白健生,李长官的搭档,两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台儿庄大战,他自然要以副总长的身份来襄助了。 “报告李长官,卑职马云飞奉命前来报到!”既然上峰不想让他恢复“罗四海”的身份,那这戏他就继续唱下去就是了。 “你就是马云飞?” 罗四海一开口,众人皆是眼前一亮,这可是刚刚歼灭了鬼子半个师团的风云人物。 现在全国上下有谁不知道“马云飞”的名字,几乎跟之前在淞沪战场的那位“罗阎王”齐名。 只可惜,现在没多少人知道,他俩其实是同一个人,只是“罗四海”这个名字太忌讳,得罪了欧美列强,为了不刺激欧美列强的玻璃心,暂时就不公布身份,宣传都以“马云飞”这个名字代替。 这样也好,日军也不会怀疑到他。 这里的是有好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的,但屋内还有不少人是不知道的。 “正是!”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李长官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四海,哈哈一笑道。 “你们谁是李长官?”罗四海装作不认识的问道。 “马云飞,要不,你猜一下我们这些人当中,谁是李长官?”小诸葛白健生居然起了一丝玩性。 罗四海心中莞尔,这些军中名宿虽然一个个老成持重,其实骨子里还是挺爱玩的,男人再老,也是会童心未眠。 显然,这是考校他的眼力。 不过,他早就认出来,这跟眼力无关,于是微微一笑:“李长官是广西人,又是党国元老,天下名将之一,刚才听两位长官都是广西口音,故而卑职判断,李长官必定是您二位中的一人。” “哦,你还没说是谁呢?”白健生微微一点头,继续问道。 “卑职常闻李长官素来生活简朴,平易近人,喜欢穿布鞋出行……”罗四海微微一低头,目光直接瞄向了身穿布鞋的李长官。 “哦,哈哈哈哈!”众人闻言,皆大笑出声。 这还不明显,李长官爱穿布鞋的特征一下子就暴露他,而白健生穿的是一双皮鞋。 这观察够细致的,当然,罗四海居然能知道这一点,足以说明,他对李德邻的信息掌握很深。 这个年轻人不但观察敏锐,而且还心思缜密,提前做了这么深的功课。 当然,还有一个特征罗四海没说,那是李长官个子不高,众多将官中,就他个子最矮,当然这个特征也是没见过他的人不太清楚的。 只是身高是男人的痛点,罗四海总不能当面去揭一个堂堂国军第五战区司令长官的短儿吧,那不是得罪人嘛! “马云飞,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德邻!” “李长官好!” “这位是白健生副总参谋长!” “白副总长好。” “这位是五战区司令长官部高参……” 黎行恕给罗四海将作战室内的所有人都一一介绍了一遍,同时最后也把自己介绍了一下。 罗四海是挨个的敬礼,作战室内所有人,年纪都比他大,有的还是他的学长,所以,每一个都敬礼,倒也是应该的。 “马云飞,你在通城这一战,一枚青天白日勋章是跑不了了!”白健生笑吟吟的看着罗四海,虽然罗四海不是桂系的人,但能够在抗日战场上打鬼子,还打下如此大的胜仗的年轻人,这都是值得敬佩的。 他白健生在这个年纪可没有做到这一步,当然,他那个时候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即便是有,这个年轻人的所取得战绩也是非常可怕的,而且如果把他在淞沪战场上的功绩叠加起来,只怕党国年轻一辈中,没多少人能够比得上。 陈辞修和罗卓青真是捡到宝了,难怪罗卓青如此维护他,这样的人才,若是在桂系,他也是拼命维护的。 “白副总长,您过谦了,我不过是做了一个军人该做的事情,荣誉只是身外之物!” 白健生笑了笑,没有继续回应。 “云飞,你先先汇报一下你部队的情况。”李长官迅速的进入工作状态。 “是,李长官。”罗四海马上道,“我部现在有三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营,三个炮营以及总队直属的侦查连,汽车连,工兵连,辎重连以及防化连,总兵力七千人。” “多少?”李长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干一票大的 “七千人……” “你跟日军在通城大战一场,歼灭日军万余,居然还剩下七千人?” “七千人多吗?”罗四海好死不死的凡尔赛的问了一句。 “你部队一开始多少?” “八千呀!” “你跟日军三天打了四仗,才损失一千人,灭了日军一万?”作战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止,我手底下还有一支部队,损失比较大,还有89军一个团,也损失了几百人,加起来差不多,牺牲了四千人左右!”罗四海忙解释一声。 那也了不得了。 这样的战损比,简直逆天了,啥时候,国军跟日军正面战场上硬碰硬能打成一比二点五的战损。 “你跟我们说说,你在通城手底下总共多少兵力?” “差不多一万五左右。” “一万五!” 一万五国军对战一万日军,居然打成这样的战绩,当然帐不能这么算的。 日军也不是一下子就上来一万人,而是分批次进攻的,要是一口气上来一万人,罗四海估计自己也未必吃得下,说不定还会把自己撑死。 嘶嘶…… “真是不可思议,你是如何做到的?”白健生眼中顿时直泛光,显然他对通城一役非常感兴趣。 他也做过许多次的兵棋推演,总觉得这样的胜利简直不可能,他都做不到,国内鲜有人能做到,那可是一万日军,不是一万头猪,这就是上赶着把自己脑袋伸出去杀,也要好一阵子,他十分好奇罗四海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罗四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毕竟通城一战,他可是精心谋划准备了三个月。 从进驻通城那一天开始,他就开始算计了。 “来人,把通城地图拿过来!”白健生吩咐作战参谋一声。 作战参谋闻言不由的一愣,这个时候让他去哪儿找通城地图,就算有,也不可能立刻给他拿过来。 “不用了,白副总长,我带了,可以让我的参谋进来一下,他随身的背包里带着地图!”罗四海一看,就知道白健生想要做什么,而且看李长官等人也都没有反对,知道今天这顿讲解怕是躲不过去了。 其实这也在他预料之中,要是这些人对他在通城之战一点兴趣都没有,他反而才会觉得奇怪呢。 “好,那就你的人送进来。” 罗四海快步走出去,将刘新杰叫了进来:“新杰,把通城地图拿出来。” “是。”刘新杰麻利儿的从皮包里取出一张通城作战地形图,这是罗四海带着刘新杰等人自己手绘的地图,并不是军政部下发的那种。 军政部发的地图,他当然有,但看上去没有这种手绘的直接,而且省去了其他不必要的东西,反而看起来非常直观。 “李长官,白副总长,林次长,各位长官,云飞班门弄斧了,这张图是我带着我部下手绘的,下面我跟诸位长官介绍的是我部跟日军佐藤支队长桥大战的全部经过……” 地图暂时覆盖一张黑板上,罗四海作为主讲人,手持教棒,来到黑板前,开口说道。 “日军登陆,必定有军舰配合,舰炮厉害,我军就算在岸边修筑了大量岸防工事,但没有可以对付日军军舰的重型火炮,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死守江防工事,而是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日军骄纵,狂妄自大,一旦登陆,必定迅速推进,我再层层阻击,等待他的全部主力上岸后……” “日军差不多五千人,他们就算没有战车部队,但炮兵火力远在之上,你是如何做到吃掉佐藤支队的主力的?” “其实,我部火炮数量并不比佐藤支队少,甚至可能还比它要多。”罗四海咳咳一声解释道,“我集中了上百门各式火炮在佐藤支队进入预设战场后,就开始猛烈的炮击,然后,骑兵掩杀,步兵则紧随其后,杀穿之后,再关门打狗……” 屋内所有人听到罗四海说自己手底下有上百门火炮的时候,瞬间沉默了。 在平原上,行进中的队伍遭遇火炮猛烈轰炸,再加上突然冲出来的骑兵,这简直就是绝杀,更何况,步兵紧随骑兵身后二次突击! 若是战术配合得当,无缝衔接的话,那毁伤效果绝对是惊人的。 佐藤支队的实力肯定不如濑谷支队,毕竟濑谷支队拥有重炮,还有战车部队,以及天空飞机助阵,就算是进攻临沂的坂本支队也比佐藤支队强多了。 101师团是新组建的师团,武器装备和兵员素质,确实不如像第五,第十这样的常备甲种师团,但那也是鬼子。 起码七成战力总有吧。 当然,可能是轻敌了,没有携带重炮和战车,加上情报不明,自己轻敌,多项因素叠加,最终全军覆没。 “马云飞,这一战你显然是早有准备,如果是仓促迎战,绝对不会有如此连环相扣的布局?” “是的,白副总长,其实我很早之前就在准备这场战役,在我抵达通城后不久,我意外得到线索,抓获了日谍机关潜伏在通城的一个情报组,这个情报组专门收集通城内各项情报,其中也包括江防,地理,水文等各方面的情报,这个情报小组在通城潜伏多年,以合法的身份在通城活动,我抓到人之后,就反向操作了一下,让他们依旧传递情报消息,同时我也从他们对通城的情报需求中,判断出日军要在通城登陆的情况。” “原来如此,可你怎么就精准的知晓他们会在17夜登陆通城?” “那是因为我在上海也设有一个情报小组,他们每天任务就是监视黄浦江上的日军军舰以及日军军营的相关情况,既然知道了他们可能要对通城下手,自然要提前准备了。” “嗯,这就解释的通了。”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如何让日谍为你所用,据我所知,日谍都是死硬分子,绝不会轻易开口,更别说跟我们合作了?”第五战区也有谍报大队,情报部门也曾抓获一些日谍,他们自然清楚这些日谍的顽固了。 “这个就难说了,日谍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只要抓住了弱点,就能突破了。” 说了等于白说,但问问题的人也知道,人家的本事,凭什么一见面就得告诉你? “围歼佐藤支队,听说你们打了两天?”黎行恕问道。 “是,前后差不多两天,最后才彻底歼灭佐藤支队。”罗四海点了点头,他可不想再出风头了,要是让这些人知道他就用了两个小时,那这些人岂不是会疯? 两天应该符合他们的心理预期,至于他们以后会不会知道,那就管不着了,反正在报告上,他一律写的就是两天。 听完了罗四海描述歼灭佐藤支队的过程,那后面三仗就不难理解了。 就是罗四海居然凭借陆上的火炮击沉日军多艘军舰的过程,让白健生等人很感兴趣。 罗四海解释说,自己是利用黑夜掩护,江岸的隐蔽观察哨引导后方炮击,而日军军舰的舰炮无法掌握他的炮兵阵地,无法还击的缘故,凭借量大管饱的方式才击沉了日军的支援登陆舰队。 听完罗四海的讲述后,所有人在惊诧之后,也都变得沉默了。 这仗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打的,这看似简单的仗,战术也不复杂。 可做起来却不容易,什么情报反用,战略欺骗,这些虽然起到很大的作用,但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真正决定胜利的还是两军的实力,若是罗四海麾下的部队没有这么强大的战斗力和执行力,还有他的武器装备以及准备的炮弹,还有整整一个骑兵营,以及一百多门火炮…… 没有这些,这些布置,计划,算计,都是一场空。 若不是有这个底气和把握,谁敢用诱敌深入的计策,放任佐藤支队五千人上岸? 只怕是党国的任何一个将领,面临日军的登陆,如果手里只有一万五的兵力,没有那些装备底气的话,敢放任日军上岸吧? 掌声雷动。 “谢谢大家。” “好了,云飞讲的非常好,现在大家回去,各司其职好了!”黎行恕一挥手,示意围观的参谋工作人员都先散了。 接下来,李长官肯定要跟罗四海单独谈话的。 “云飞,对于台儿庄战局,你应该有所了解吧?”李长官单独与罗四海来到台儿庄地图前。 “我了解了一些,但不是很全面。”罗四海点了点头,虽然他掌握了一些情况,但要论具体情况,哪里比得上这战区前线指挥部。 “你的部队刚到,我想将你作为战区的预备队,你觉得如何?” “卑职听从李长官的命令。” “我是想听一听你对战局的看法,毕竟你在通城取得这样的战绩,绝非偶然和运气。”李长官双臂环抱于胸前问道。 “卑职愚见,李长官您需要关注一下临沂方向的日军。”罗四海想了一下,还是出口提醒一声,反正他能看出来的,对方是老将了,也能看出来的。 “你是说板垣师团?” “卑职是觉得峄县的日军在久攻台儿庄不下之际,还敢分兵东进,一定是有目的,虽然他们目前攻击受挫,逼迫与峄县的日军一起南下,但临沂的日军一定不会袖手旁观,只要少许兵力牵制我临沂的国军,大队主力绕道西进,汤军团就有被夹击的风险,这样即便是将濑谷支队包围在台儿庄地区,也很可能会因此而功亏一篑!”罗四海道。 “云飞,你怎么想的,直接说出来!” “放坂本支队主力进来,让他们在台儿庄合兵一处,然后打它一个歼灭战!”罗四海说道。 “这可是超过一万五千人日军?”李长官眼皮子跳动了一下。 第三百五十八章:遇桑云 这话要是换一个人说,李长官肯定会训斥其“不自量力,且好大喜功”。 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刚刚取得了通城战役的大胜,这可是自开战以来,国军取得的最为辉煌的胜利。 此役更是震惊全国,震动西方世界。 作为五战区司令长官,他怎么不想一口气吃掉这一万五千名日军。 但是突然改变计划,之前的部署也要做出改变,虽然主帅指挥作战,需要因时而异,随着敌情的变化而变化,但不能因为某个人轻飘飘一句话就改变之前的作战部署。 若是坂本支队主力真的绕过临沂过来了,可以安排部队阻击,甚至围歼。 但如果放任坂本支队主力与进攻台儿庄的日军汇合在一起的话,那这么大一坨日军,国军吃得下去吗? 这很容易变成一锅夹生饭,濑谷支队与坂本支队汇合,实力大增,一旦被围,那么突围的战力也会大增…… 而罗四海的部队就算很强,可也只有七千人。 李长官凝神思索了一会儿,现在还不确定临沂的日军是否绕道南下…… “报告,汤军团急电,峄县以东担任境界任务的第13军骑兵团李之山团长报告,在向城东北地区发现大批日军,人数至少两千人以上,装备大量汽车和坦克车!” 李长官猛然一回头,一个劲步上前,从汇报的人手中夺过电文,迅速的扫了一眼。 罗四海脸色讪讪,自己刚刚才提到临沂方面的日军可能出动,这才过了多久,就应验了。 希望不要被人当做乌鸦嘴看待。 丁小川好像带人活动到那个区域了,这家伙不知道会不会撞上坂本支队的前锋? 首先发现日军的是汤军团,处置权必然是前线指挥官,因为他们的反应才是最快的,等到战区后方做出决定,那黄花菜就凉了。 战区司令长官部只是制定战役计划,统筹全局,督导作战,以及随时调兵遣将。 “李长官,卑职请战!”罗四海双腿一个并拢,郑重的一声。 李长官看了罗四海一眼:“不急,你刚到,部队人困马乏,先休息一下。” “是。”罗四海没有坚持,请战就是自己一个态度,其实,他这会儿带部队进入战场,会打乱己方部署,容易造成混乱。 这场仗还要打上一个多月呢,仗有的他打的,他就不信,自己实力摆在这里,李长官会把他忘了。 这可不是通城,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在这里,他得听指挥,不是逞个人英雄的时候。 “云飞,你应该还没吃饭吧,一会儿,在前指吃了饭再回去。” “是,谢谢李长官!” 突发军情,李长官显然没有闲暇时间跟他再继续聊下去了,留他在前指吃饭,也只是出于礼貌和客气。 他自然没有半分不满,人家一个战区司令长官,桂系第一人,能够这样就不错了。 他今天来,也没指望能搞到什么战斗任务,就是来混个脸熟的。 话都说了,也留下深刻印象了,他也该先行离开了。 尝尝前指食堂的饭菜也不错,不吃白不吃,该省的还是要省的,又不花自己的钱。 罗四海走后。 “健生,你觉得这个罗四海怎么样?”李长官悄悄的问了白健生一声。 “胆大,锐意进取,身上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概,第一次面对你我,都能这样不卑不亢,头脑清晰,进退自如,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白健生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 李长官点了点头,白健生所言,他都认同。 “就是他没经历过什么挫折,自信过了头,那就是自负,他击败的佐藤支队不过是日军二流部队,跟板垣师团这样的常备甲种师团不能够相比的。”白健生又道。 “是呀,所以,刚才他说要把坂本支队主力放进来,围而歼之,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太过冒险。”李长官点了点头,“还是先命令汤军团阻击坂本支队,同时命令75迅速出击,暂归汤军团指挥,将坂本支队阻击在台儿庄兰陵地区,决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与台儿庄日军汇合!” “嗯,此意与我不谋而合。” “把敌情和我们的计划上报蒋先生吧。”李长官说道,汤克勤是中央军嫡系。 表面上对他很客气,其实打起仗来,只听武昌珞珈山上的那位,而那位更是擅长遥控指挥。 若不是为了抗日救国,这个五战区司令长官真是不好当,光是协调各军的关系就耗费他不知道多少精力了。 “德公,你打算怎么安排这位小罗长官?”白健生也开起玩笑来了。 “健生,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用在最后的攻坚作战上。”白健生想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你是想把它用在最后的决战上?” “嗯,现在的阻击作战,甚至是外围收口作战,都用不上这样一支力量,不过,怎么用,还要看德公你的意思?”白健生说道。 李长官笑了笑道:“你是想亲眼去看一看他的部队,对不对?” “知我者,德公也!”白健生点了点头,他的确想亲眼瞧一瞧罗四海的部队是什么样的情况。 毕竟百闻不如一见。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李长官问道。 “择日不如撞日,吃过午饭后,咱们就过去,别提前告诉他,咱们悄悄的过去,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好,我陪你去。” 两人相视一笑。 …… 吃完午饭,从前指食堂出来。 刘新杰问道:“罗总,咱们这就回去了?” “不然呢,人,见到了,工作也汇报了,接下来就是回去等候命令。”罗四海牵着马走出前指大门。 吃完饭,还是走走路先消消食,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儿,还不如在这燕子埠镇上逛一逛。 这里是台儿庄战役前指所在地,李长官现在人又在这里,这自然云集了众多机构,包括野战医院和伤兵包扎所都在这里,小小的鲁南小镇上人口暴涨,很是热闹。 这只是战争带来的畸形繁荣,一旦战争过去,这里又会回归平静的。 路过一家药铺,罗四海目光一扫,居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桑云?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罗四海把缰绳放到刘新杰的手上:“帮我拿着,我去方便一下。” “哎,罗总,您一个人……”刘新杰急忙道。 罗四海已经走进了那家叫“济民”的药铺,刚才明明是桑云,他不会认错的。 他就算不能够做到过目不忘,但这双眼睛还是信任的,可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 “长官,您是看病还是买药?” “哦,我刚才看见一个熟人进来,现在发现可能是我看错了,不好意思!”罗四海无意窥探别人隐私,所以没有施展听力手段,打算直接离开。 就在他前脚转身准备离开,一道声音叫住了他:“罗总,您怎么在这儿?” 罗四海一回头,果然是桑云,她没有穿军服,而是一身便装,简单的职业套装,更显干练大方。 “桑秘书,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请假出来买点儿东西,刚好路过药店,就顺便买点儿药材回去。” “桑秘书还懂医术?” “我家世代行医,我从小跟爷爷学了一些,后来我志不在此,但还是懂一些皮毛。”桑云解释道。 “原来如此,那刚才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哦,我是去后院挑选一些药材,有些药材需要特定的存储环境,必须随用随取。”桑云解释道。 “那次你给我煮的醒酒汤?” “那是我家的独门秘方,罗总以后需要,我再给您煮。”桑云道。 这话有些歧义了,什么叫“再给煮”,这不是只有亲密关系的人才有的行为? “桑秘书,你怎么一个人就出来了,这多不安全?” “我没想那么多,这邳县现在就是个大军营,到处都有国军,大白天的哪有什么危险,何况,我还带着武器呢!”桑云一拍腰间衣服下的手枪说道。 “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找宣传队借了一匹马,让药店的伙计给我看着,栓在外面的木桩上……” “你确定?”罗四海清楚的记得,他进药铺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门口的木桩上系有什么马匹。 “当然,我跟药店伙计说好了的……”两人走出药铺大门,看到木桩上的空空如也,桑云顿时傻眼了,她的马呢? “桑秘书,你只怕遇到的并不是什么药店伙计!”罗四海基本上能够判断,桑云这是被人给骗了。 “我的马,这怎么办,我该怎么回去?”桑云急了。 “马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吧?”罗四海问道。 “这倒没有,东西我都随身带着呢。”桑云摇了摇头,她以为自己够谨慎了,财物和购买的物品,药材都随身带着,没想到有人对她的马下手了。 是呀,马匹可比一般的财货值钱了,转手一卖,少说四五块大洋。 “算了,这里估计找镇公所也没什么用,还浪费时间,你先跟我回去吧。”罗四海说道。 一匹马而已,不值得在镇上浪费时间,丢了就丢了。 “罗总,这可是一匹马,值好几个大洋呢,不要了,这可是我找宣传队借的?” “你回头自己花钱买一匹赔给宣传队就是了。”罗四海道。 “啊?” “你就算报警,在这边耗上半天,估计也找不回来。”罗四海解释道。 “那岂不是便宜了偷我马的贼?” “这种人不会只偷一次的,他偷了马,一定会找人出手的,当地肯定有靠这种生活的人,我们初来乍到,还不熟悉情况,先回去吧。”罗四海道。 第三百五十九章:同乘 “桑秘书,咱们找个人问一下,附近可有卖马的,咱再买一匹回去就是了!” “啊?” “罗总,这燕子埠我们也不熟悉,这要是买马,岂不是回去的时间耽搁了?” “能耽搁多久?”罗四海道,燕子埠就这么大,买一匹马而已。 …… “什么,禁止卖马,这是为何?” “这不是打仗嘛,所有马匹和运输工具全部都被征用了,民间不允许买卖!” 战时管制。 太正常不过了,一切都紧着军用,国军显然没有那么多运输工具,只能从民间征集马车和马匹了。 燕子埠身处前线,自然执行的更加严格了,一旦被发现,商户自己倒霉的。 “罗总,那我被偷的马岂不是也卖不出去?” “桑秘书,这是对马行的,不是针对个人的,如果有人想要卖马,这是不禁止的,政府也不能强行夺取民众财物,最多是征用。”刘新杰解释一声。 私下交易不禁止,也没办法禁止。 “算了,新杰,我们三个人两匹马,也没多远,赶紧回去吧。”罗四海说道。 “三个人,两匹马,怎么骑?” “我跟新杰同乘,桑秘书一个人就行,马力不够的话,咱就换着骑,这还不简单。” “啊……” “啊什么,一个大男人,啰啰嗦嗦的,上来!”罗四海一伸手,一只手塞入其中,他猛地一拽。 一声娇呼。 桑云感觉自己像是原地飞了起来,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罗四海的身后。 “桑秘书,怎么是你?”罗四海惊讶一声。 桑云脸颊通红:“刘参谋说,让我跟你同乘一匹马。” “刘新杰!” “罗总,我马术一般,还是您带着桑秘书更合适。”刘新杰一夹马肚,撒丫子就往前跑了去。 这下罗四海总不能让桑云下去了,只能带着她回去了:“尽量抱紧我。” “哦!” …… 因为在燕子埠镇上走了一圈,罗四海和刘新杰三人比李长官和白健生的车队还要晚一步出镇子。 拖着两个人,走不快,更别说人家还是有四个轮子的。 李长官还是特意等罗四海吃完饭离开后一刻钟才出发的,他也是没想到,自己会走在了前头。 本来燕子埠距离刘官庄就不远,骑马也就半个小时左右,跟坐汽车也相差不了多长时间。 问题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不能肆意驰骋,那样岂不是让桑云贴着后背抱着自己,而把人放在前面,就更不合适了,所以,一路上走的就更慢了。 还好,不急着回去,要不然,真耽误事了。 当然,如果军情紧急的话,那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这不是有时间嘛! 如果他知道李长官和白健生先一步去了刘官庄的话,恐怕就不会这么优哉游哉了。 刘新杰这个混蛋是故意的! 他居然在前面提速了。 这就让罗四海不得不稍稍的提速,这一提速,桑云就不自觉的搂紧了他的腰,胸前那两团软肉就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 他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尤其是鼻端不断的传递而来的那丝丝淡淡的幽香,还有脖颈处呵出的热气,马背上一颠一颠的,那种触碰,真的很难不让一个男人心猿意马。 不过,罗四海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调整呼吸,“一深两浅”呼吸法迅速的帮他稳定了心境,一路之上再也没有那种旖旎的想法了。 桑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同乘一匹马呢,刚才,她也是鼓起勇气,自己上前的,要不然,就凭刘新杰的暗中促成,她也不会的。 有时候,喜欢藏在心里永远得不到回应,只有勇敢的走出那一步,说出来。 哪怕是得不到回应,至少以后自己不会后悔。 …… 刘官庄101总队营地。 七千多人,驻扎在一个村子,那真是满满当当,还有众多的装备,骡马,汽车。 汽车在距离村口不远的一处山坡路口停了下来,再往里就不好开了。 汽车可不是卡车,越野性能差一些。 当李长官和白健生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眼前这藏在山坳里的营地,也是吓了一跳。 山坡上,田地,一群身穿军服的年轻人挥舞着手里的锄头和铁镐,一派繁忙的景象。 “那些当兵的在做什么?” “他们在修路,帮我们开挖水渠……”当地的百姓也不认识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随口回答道。 李长官不是没见过给百姓修桥铺路的军队,但党国的军队这么做的还真是很少见。 不是没有,也是有的,他的桂系的部队在家乡的时候,也经常做一些回馈乡梓的事情。 但出了广西,这样的事情就很少做了,不是离开家乡就忘了,而是行军打仗的间隙,哪有时间和精力做这些。 一支能够给百姓筑路修渠的部队,起码是不会祸害百姓的。 当然也许是作秀。 不过,也买不可能,他们是悄悄的过来,也没通知罗四海,而且看着架势,也不是刚开始的。 村子的晒谷场。 已经变成101总队官兵的临时训练场地了,晒谷场周边,树立了一圈稻草人,官兵们正在进行刺杀训练。 杀! 杀! 喊杀声震天,刺杀的动作真是又稳又准又狠。 “德公,他们手上的步枪全部都是三八式?”陪同而来的副官处处长郭心东惊讶的一声。 “是呀,我只听说,他们这支部队的武器全部都是缴获日军的,没想到是真的。” 指挥部大门前,李长官一行被卫兵伸手拦了下来! “站住,军事重地请止步!” “小兄弟,你们没看出来,我们也是国军吗?”白健生上前一步,近一米八的个头带给那名只有一米六的列兵极强的压迫感。 “认得,你是将军,还是上将,你们两个都是!”列兵说道。 “你还知道我们是上将?”白健生愣住了,一个小小的列兵居然有如此见识,这倒是让他感觉很是诧异。 “我们都有上课都有教的,你的领章是三颗金豆豆,我自然认识了。” “既然认识,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这是101总队部所在地,没有命令,不得入内,如果你们想要进去,需登记,留下姓名,待我通传后得到允许后,方能入内!” “可我们是你们总队长的顶头上司,进你这个总队部,还需要里面的命令?” “当然,我们长官下令,指挥部乃是军事机密重地,除我部人员,其余闲杂人等无故不得擅入!”列兵大声道:“此乃军令,任何人不得违背!” 白健生差点儿没给气笑了,他不知道到过多少指挥部和军营了,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列兵给拦住了,还狠狠的教训了一通。 对方不知道自己是“将军”也就罢了,偏偏对方还认出他衣领上的“上将”军衔,这是赤果果的打脸了。 今儿个是遭遇到当年汉文帝与周亚夫细柳营的故事了。 “我要是今天非要进呢!”白健生存心试探一声。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列兵把身后背着的枪端在手中,杀气腾腾的一拉枪栓。 咔! 子弹上膛的声响。 “大胆……” “好了,健生,你跟一个列兵较什么劲儿。”李长官连忙喝令一声,“这位兄弟,烦请通报一声,就说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德邻前来拜会你们马总队。” “这不就对了嘛,等着!”卫兵背上枪,转身就跑了进去。 罗四海还没回来,指挥部内是郝平川和杨镜秋在,杨瑞福去整训部队去了。 毕竟改编的命令下了,但改编之后的部队还需要融合,关系也需要协调。 杨瑞福身为主管编练的副总队长,自然要亲力亲为了。 郝平川听到这个汇报,那是瞬间吓了一跳,罗四海不是去燕子埠见李长官了,怎么李长官都到自家指挥部了,他自己人却还没有回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难道有人冒充,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这个时候冒充李长官,那是寿星公吃砒霜,嫌自己活命长了。 “走,去看看!”郝平川也没见过李长官,因此也不确定,拉着杨镜秋就往外走。 “李,李长官好!”郝平川紧张的敬了一个军礼,刚才他远远的看了一眼,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从对方气质和长相看,应该是李长官没错,更别说,他身边还有一位个子高高的,跟他一样佩戴上将军衔的人。 还有一位中将随从,以及诸多校级军官陪同在后面。 这要假冒的话,还能把五战区司令长官部都带出来,而且这些人身上的军人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 郝平川记得罗四海说过,李长官个子不高,应该不到一米六,高颧骨,浓眉…… 跟眼前之人一模一样。 “你是?” “卑职101特纵总队副郝平川,这是参谋长杨镜秋!”郝平川连忙自我介绍一声,顺便把杨镜秋拉出来分担压力。 “我知道你,郝平川,通城长桥大捷的前线指挥官,对不对?”李长官呵呵一笑。 “李长官居然知道卑职的名字?” “当然,长桥一战,你指挥的很好,时机,力道掌握的非常好,不错!”李长官赞赏一声,一支部队能打,除了其主要军事主官厉害之外,他的身边必定有一群优秀的人,否则,一人是成不了事的。 “谢谢李长官的夸奖!”郝平川不由的激动一声。 “对了,你们马总队呢?” “他……”这下把郝平川给问住了,总不能问,他不是去见您了,您没见到他吗? “怎么,有什么话不能说吗?”李长官感觉很奇怪,罗四海不是先他一步回来的吗? “不是,他人现在不在指挥部,去部队巡视指导训练工作了去了。”郝平川也是急中生智,同时给杨镜秋挤了一下眼睛,意思很明显,赶紧派人去把找到,叫回来。 第三百六十章:精兵强将 “这位是白健生白副总长!” “白副总长好!”郝平川和杨镜秋立刻一个激灵,急忙再一次敬礼。 白健生冷哼一声,似在表达自己刚刚被拦在祠堂外的不满。 “李长官,白副总长,两位以及诸位长官里面请。”郝平川忙在前面引路一声。 …… “桑秘书,到村口了,你下来走着回去吧,被人看到不太好!”罗四海勒住缰绳,对身后的桑云一声道。 “哎哟!” 桑云一个走神,鼻子撞上后背,疼的叫唤起来,手臂急忙紧紧抱着罗四海,似有不想想来的意思。 “怎么,不想下来?” “不是,我刚才撞到鼻子了,还有我腿掰不过来……” 罗四海这才想起来,她脚下没有助力,没办法下去,于是右腿一跨,从马背上跳下来,然后张开手臂:“来,跳下来,我会接着你的。” 桑云慢慢的右腿从马鞍上跨过,身体一个不稳,直接就倾斜栽倒下来。 罗四海赶紧伸出双臂,一把把人接住,抱了一个满怀。 而桑云也下意识的一把抱住了罗四海的脖子,嘴唇不经意的触碰了一下,然后两人在空中一个四目相对。 桑云如同树袋熊似的挂在罗四海身上,瞬间耳根子滚烫,如同烧红的大虾。 罗四海活了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亲吻一个女孩子,尽管只是极为短暂的一瞬,一秒钟都没有。 “桑秘书,你小心一点儿,不是以后每次都有人站在马下随时接住你!”罗四海将桑云放下,内心也不由的泛起一丝涟漪。 他跟武月也有亲密的肢体接触,但刚才那一刻,心脏过电的感觉就从没有过。 “谢谢。”桑云也是心中如小鹿乱撞,虽然说刚才是无意识的,可毕竟还是亲上了。 “走吧。” “我……”桑云没有动,脸殷红如血。 “桑秘书,你怎么了?” “罗总,我那个……”桑云双腿忽然并拢,十分尴尬的一声,这种事儿她该怎么解释呢,早不来,晚不来,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月事,而且还把裤子弄脏了。 这简直就是社死现场了。 罗四海何等眼尖,看到马鞍上沾染的一抹红色,他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 果然,外套后面沾染了一点儿,不过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罗四海走过去,将外套包在桑云的腰上,系上:“回头记得把我外套洗干净了,还给我。” “好,谢谢罗总!”桑云感激万分。 “行了,能走路吗?” “能。” “赶紧回吧!” “罗总,您外套呢……”刘新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罗四海居然没穿外套? “别多问,也别多嘴,回去再说。”罗四海眼神警告道。 “是。” …… 外出寻找罗四海的一个警卫班,才刚出村口,就撞上了回来的罗四海三人。 “罗总,战区李长官还有什么白副总长来咱们特纵了?”班长下马后,迅速跑过来敬了一个军礼。 “什么?”罗四海闻言一惊,这李长官是给自己打了个突然袭击呀。 老李头还真是会挑时间。 “走,赶紧回去!”倒不是怕自己这点儿家底儿被老李头看个干净,郝平川和杨镜秋他们几个又不傻。 就算老李头想参观,也只会是浮光掠影看一遍而已,但是这些老狐狸,就算是看表面也能让他们看出一些东西的。 李长官和白健生今天过来,就是悄悄摸底的,罗四海不在,他们倒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 因此也就没催促,而是直接就要求下部队参观。 101特纵光机关直属部队就有上千人,围绕祠堂驻扎,这一圈走下来,没一个小时怕是下不来。 警卫连,特种侦查连,女兵连…… 当李长官得知特纵居然还有一个女兵战斗连,人数还不少,居然是一个整编连。 一开始他以为这个女兵连是就是通讯连,一了解才知道,这真是一支作战连。 她们不光承担警戒任务,必要的时候,还有战斗任务,在通城的战役中,跟着男兵们一起上过战场,还有女兵立过功。 尤其是女兵连的连长,还是一位战斗英雄,前后击杀日军超过两百名。 这样的战绩,多少男兵都是望尘莫及。 而且训练中的女兵比之男兵的刻苦一点儿都不逊色,她们在训练场的喊杀声,犹如外绿丛中一点红,给这肃杀的气氛中带去一点难得温柔。 有女兵连的存在,男兵训练起来自然更加刻苦,这要是训练成绩让女兵比下去,并且全军通报,那是很丢人的一件事。 “这个罗四海,亏他想得出来,居然用这个办法激励士兵训练的热情。”白健生从军多年,岂能不了解男人的心理。 这种办法以前不是没有人用,可怎么用,如何用,这可是一件相当有学问的事情。 光一个问题,就能让人舍弃,那就是男兵骚扰女兵的情况,就令人头疼。 再纪律严明的部队,也不能完全杜绝人性,追求异性本是天性,更是本能。 女兵连和警卫连负责警戒101特纵指挥机关的安全,基本上是交叉排班。 特种侦查连被丁小川带走了,不在驻地,这个没人问,郝平川他呢也不会主动提。 当参观到汽车连的时候。 可把李长官等人吓了一跳,他居然看到了一排排清一色的卡车,居然有四五十辆之多。 “这些是运输弹药补给和重要物资的卡车,我们还有一部分卡车配发给炮兵部队,整个特纵装备各式卡车七十辆左右,其中一半儿以上是从日军手中中缴获的……”杨静秋介绍道。 “健生,咱们一个军团有这么多卡车吗?”李长官惊叹一声。 白健生摇了摇头。 其实还有三十辆左右留在通城,那是用来转运后续的设备和物资的。 这幸亏没说出来。 “这是防空连,通城空战,就是他们打下的日军五架战机,这是防空连连长方凯!” “方凯向李长官和白副总长问好!”一身上尉军服的给李长官和白健生敬礼问候一声。 “你好,方连长!” “这是工兵连和防化连,他们目前比较少……” 两三百人一个连队,你说人数少? 这都快赶上一个营了。 这些工兵装备,有扫雷探测装备,有火焰喷射器,还有九七式扫雷车,破障迫击炮,九七式移动桥战车! 这些装备显然都是缴获日军的,国军工兵部队虽然也有,但这些装备很多部队都不装备,就算桂系精锐也没装备多少。 这些都是人家自己缴获的,并不是上面配备的。 装备是一回事儿,但会不会用,能不能熟练使用,那又是一回事儿。 “这些装备大部分都是我们刚缴获没多久,还在熟悉使用和训练的过程,这次带过来,看能不能用上。” “嗯,不错,不错。” 这谁看了不羡慕。 “防化连是应急处理生化作战的队伍,平时主要负责部队的防疫和饮水安全,我们自己携带了水罐车以及抽水净水设备,用来处理净化河水,使其在关键时刻得到可以饮用的饮用水。” 这中央军德械师都没有这待遇吧? 怪不得上头同意他组建这支实验性质的部队,原来还真是跟传统的部队编制不一样。 其实不管怎么改编部队,只要能打仗,打胜仗就行。 炮营刚到,所有人都在帐篷内休息,火炮等装备都伪装藏了起来。 这里离台儿庄战场很近,经常会有日军侦察机低空侦查,要是被发现了话,那容易引起日军警惕,甚至下一次就会招来日军的轰炸了。 若是真发现国军的火炮集群,日军肯定会第一时间呼叫航空兵的。 所以,藏好火炮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三个炮营今天上午才到了,赶了一晚的路,现在休息,李、白两位长官,要不就不打扰了,咱们去步兵营瞧瞧?” 李长官和白健生对视了一眼,他们其实最想看的就是炮兵,但人家都说了,在休息,总不能硬要去吧? 只能答应先去最近的步兵三营瞧瞧。 步兵营先一步到的邳县,所以,他们早就休息恢复作息时间了,除了帮老乡干活之外,训练工作自然是不能放下。 这苦练杀敌本领,那是时刻牢记的。 “报告李长官,特纵三营二连三排正在进行投弹训练,三排排长,魏书程。” “魏排长,请继续!” “是!” 匍匐前进,刺杀,三人散兵冲锋战术演练,射击,格斗…… 李长官和白健生看了一个又一个的科目,他们都是老行伍了,看一个部队的训练情况,就能大致判断出一支部队的战斗力。 虽然只是走马观花,但李长官和白健生心中都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 这是一支不输给德械师的精兵强将,官兵的身体素质和精神风貌远超过他见过的国军部队。 比起其他部队国军单薄的身体,这支部队的国军,每一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而且训练的时候,单薄的军装下面,依稀可见那一身的腱子肉轮廓。 想要练出这样一身腱子肉,光靠吃饭是不够的,还要吃肉才行。 强军都是钱堆出来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他是真有钱呀 这小子是真有钱呀! 李长官和白健生都不禁心生感慨,可人家有钱关他们什么事儿,这些武器装备,那都是他拿命从日本人手里抢来的,夺来的。 那就是人家的东西。 这东西就是私产,而且就连使用,那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这国军中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小怪胎,关键还是在中央军中,为什么就不能出自他的桂系呢! 罗四海回到指挥部,换上一套备用的军服,赶紧找了过去。 终于在步兵三营的营地,找到了正在参观炊事班厨房的李长官一行。 当知道,罗四海这次北上参战,就连粮秣都是自己带的,李长官也是无语了。 这还是中央军? 这不妥妥的小军阀? 可人家这小军阀偏偏还听从上峰指挥,没有一个栖息之地,现在只是一个无根浮萍。 这家伙该不会有这样的野心吧? “李长官,白副总长,实在不好意思,卑职在燕子埠耽搁了一下,这才回来……”罗四海忙解释一声。 李长官如何看不出来,刚才郝平川说他下部队,不过是拖延之词,大概率是没有回来,在路上什么地方耽搁了。 这样才解释的通。 这也没什么,他也没说要来,主人不知道,不在家也很正常。 “无妨,我们也是临时起意过来,也没通知你们,是我们打扰了。”李长官温和的一笑,心下对罗四海这支部队的战力评估又高了一个层次。 这支部队现在表现出来的水平和战力,只怕眼下的第五战区没有哪支部队能够相提并论。 那么如何使用,就要慎重考虑了,用好了,绝对是可以给予日军重创的。 “参观完了,大开眼界,我们也该走了!” “走,李长官,白副总长,两位长官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给我们一个聆听教诲的机会?” “呵呵,军务繁忙,实在是没有时间,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您二位总要给一个确切的时间……” “等打完台儿庄这这一战吧,我跟健生一定再来的。”李长官说道。 罗四海也没再说了,一直将一行人送到村口,就在他准备将李德邻送上车的时候。 刘新杰一路小跑了过来。 “罗总,小川急电,他们在兰陵镇东发现大批日军……” “什么?”听到这话的时候,李长官和白健生都猛然的一回头,兰陵镇可是台儿庄东北重要的屏障,大批日军,那就只可能是临沂方向过来的。 他这个战区司令长官都没有接到消息,反而是一个才刚到的人抢先一步知道如此关键的敌情。 “罗总队长,这是怎么回事儿?” “哦,我们有一支侦查连先行一步进入台儿庄战场,目标就是沿着台临公路搜索并且实地勘查地形……” 罗四海解释一声,他总不能说,他来参加徐州会战,就是冲着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来的。 所以,才先一步让丁小川带着特种侦查连悄悄北上,进入战场。 特种侦查连人数并不多,其实按照人数规模就是一个加强排的样子。 但装备很精良,第一要求就是全部都会说日语,然后还需精通攀爬,格斗,驾驶等技能,体能必须是拔尖儿的,枪法也是全总队最好的。 优中选优,必须有一技之长,才能进入。 山河特战大队没了,但精华都留了下来。 如果不是他现在坐到这个位置上,他其实更想带着丁小川他们潜入战场区域。 那才是他最熟悉的。 指挥岗位,已经很难捞到仗可以打了。 “你的侦查连带了电台?” “是的,我给侦查连配备了微型电台,保证他们随时可以联系到我。”罗四海点了点头。 其实罗四海把电台都配备到了连队一级了,毕竟缴获的电台足够多,足够他做出这样的配置。 这要是让那个李长官他们知道,估计会眼红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而且,罗四海还专门编了一部自己内部联系的密电码,这部密电码只在内部使用。 拥有迟步舟这样在密电码上顶级的人才,自然要捣鼓出一部密电码出来了。 就是在破译方面现在进展不大,但随着缴获的日本密码本和密码机到位,对于解开日军通讯密电码的规律会越来越快的。 侦查得到的情报消息,实时汇报指挥部,这样的效率太高效了。 李长官听了,都羡慕不已。 很明显,这个情报不会有假,临沂方面的日军虚晃一枪,骗过庞、张两位将军,主力绕道南下了。 也不知道汤军团是否已经知道这个消息,得马上回前指,提醒汤军团注意自己的右侧的安全。 “健生,快,咱们赶紧回去。” “德公,四海这边有电话,咱们是不是直接打个电话回去,先提请一下汤军团,现在回去,那少说也得二十分钟,军情紧急呀!”白健生提醒一声。 “也对。”李长官刚伸进汽车的一只脚马上收了回来。 在101部队机关总部,李长官用电话给战区前指打了一个电话,把命令传达后,这才离开。 别小看这二十分钟,有时候早到一分钟和晚到一分钟,那都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 “总算是走了!”郝平川舒了一口气,这这可是五战区司令长官,还是桂系的军头,身上的气场太强大了。 还有一个白健生,那是副总参谋长,那身高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压迫感。 白健生确实很高,罗四海个头不算低了,比起这位白副总长,还是略低了四五公分。 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以前何曾见过,更别说凑得这么近说话了。 汇报和介绍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了话。 “这李长官也真是的,突然下来,不给我们一点儿准备,明显是想打我们一个突然袭击……”杨镜秋蛐蛐一声。 “行了,咱没暴露太多吧?” “还好,咱们炮兵营在休息,他们没好意思打扰,就在外面看了一眼。”郝平川解释道。 “骑兵营也没去……” “我想李长官也是想实地了解一下我们的实力,然后再决定如何给我们安排作战任务吧。”刘新杰分析道。 “小川他们没被日军发现吧?” “没有,我给他们的任务是只侦查,不接触,非必要不跟日军交火!”杨镜秋解释道。 “四海,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临沂留下牵制庞、张两位将军的日军肯定不多了,最多不超过两千人,倘若,我们能够绕过去,是不是也可以抄板垣师团的后路?”罗四海说道。 “你想拿板垣师团开刀?” “嗯,台儿庄包围态势已经形成,日军败局已定,我们留在这里,最多锦上添花,但如果我们跳出这个战场,另开一条战线的话,你说会不会有意外的效果?”罗四海说道,其实这一路上,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台儿庄战役,无论有没有他加入,最终的胜利都不会改变,无非是消灭日军多寡而已。 他想的是即将到来的徐州会战以及大溃退。 如果能抢一个先手,击溃五路(原先是六路,他已经断掉佐藤支队这这一路)围攻徐州的板垣师团这一路的话,那徐州正面的压力是不会减轻很多。 问题是,他有这个想法,说服李长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如果不显示一下实力的话,估计他连说服对方的机会都不会有。 “做个计划吧,我再去一趟燕子埠前指!”罗四海沉声吩咐道,他心中下了一个决定。 原先他还犹豫不决,毕竟他也不知道,等他抵达邳县前线的时候,战局如何。 现在他大致清楚了,他是可以安心的留在刘官庄担**预备队。 但那不是他想要的。 主动出击才是他的风格,等着分配任务,不是他的作风,打仗是要争的,抢的。 他记得坂本支队跳出汤军团包围后,撤去临沂,而从青岛调来增援的就是曾在淞沪战场上耀武扬威的国崎支队! 这支部队协助第六师团攻占中华门,还是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之一! 罗四海说什么都不想放过这支畜生一样的鬼子。 …… 南京·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司令官阁下,这是您让我做的调查。”情报参谋将一份调查报告放在畑俊六大将面前。 “是我让你调查的有关通城支那军情报吗?”畑俊六问道。 “哈依!” 畑俊六翻开文件夹,一扫上面的内容:“税警总团,马云飞,我们的情报系统内怎么从来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是的,他只是支那军税警总团的一个营长,从淞沪战场撤出通城后,收拢了税警总团一批残兵,组建了苏北保安第七团,驻扎在通城,后来他又收编了通城附近这几个县的保安大队,将其压缩改编为警保总队,我军登陆之前,他和警保总队都已经被支那军收编为正规军,补充大量军械和弹药……” “你是说,通城守军有两万人?” “是的,马云飞的苏七团有差不多八千人,加上警保总队一万多人,佐藤支队实际上面临的是对方四倍的兵力,还有,我们在通城情报组早就被其控制,传递回来的都是假情报。” “八嘎!”畑俊六愤怒的一巴掌拍在红木制作的办公桌上,咬牙切齿的问道,“支那军的战力有限,就算四倍兵力,又如何击败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 “据说,刚好有一支支那军炮兵团在通城休整……” “纳尼?” 第三百六十二章:长途奔袭 爱曲以东,邱官庄。 “川哥,罗老大怎么说?”一座山丘后面,青草丛中,石九凑到丁小川耳边问道。 “情报才刚发回去,我怎么知道?”丁小川伸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在手指上绕成一个圈儿,做成一个戒指的模样。 “川哥,想嫂子了?” “去,去,没大没小的……”丁小川伸手推了一把,他跟晴子关系很稳定,已经说好了,等打完这一仗,他就去请罗四海主持,让他们完婚。 “川哥,我刚才数了一下,鬼子坦克至少一个中队,九五式四辆,九七式八辆,现在至少过去一个大队,后面应该还有。”石九放下望远镜说道。 “好家伙,真不少,不过,咱们的任务是侦查,发生什么就上报什么,不与日军接触。”丁小川说道。 “就鬼子现在推进的速度,很快就到向城了,我们昨天路过向城,驻扎向城的是20军团第13骑兵团好像出城了……” “他们不会撞上吧?” 哒哒…… 突的,一阵枪炮声传来,就在他们西南方的一个山坳的位置,一股冲天的浓烟。 枪声和爆炸声就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你还真是乌鸦嘴!”丁小川狠狠的瞪了石九一眼,一骨碌的爬起来,一拍屁股,“走,咱们去看看,兴许还能发发利市。” “啾啾……” 石九手指塞入嘴中,发出一阵鸟叫声,这片草丛就宛若苏醒了似得,一个个头戴青草圈伪装的特种侦查连的战士纷纷站起来,之前是完全一点儿没发现。 “没劲,还以为有仗可以打,结果,什么都没捞着……” “川哥,罗老大急电!” “让我去临沂,这是……”丁小川一看电报内容,眉头一皱,旋即舒展开来,把纸团一揉,扔进嘴里,直接就吞了下去。 “通知下去,咱们不去向城了,改道,去临沂!” “是!” …… “老杨,回来了,就等你了,我制定了一个计划,是这样的……”刘官庄次祠堂,罗四海召开会议。 讨论他的长途奔袭计划。 “现在台儿庄附近聚集了我国军八个军,总兵力超过十万人,而日军濑谷支队呢,满打满算只有一万五千人,根据目前的战报,我军对台儿庄附近的日军已经形成合围之势,就算现在坂本支队南下搅局,就凭我们现在的布置和兵力,也能从容应付,我们在这里,只能担**预备队,最后锦上添花,所以,我想另辟一处战场!” “就是这儿!”罗四海手中的木棒轻轻的在地图上临沂的位置一点说道。 杨瑞福问道:“四海,临沂不是有庞军团和59军防守,我们去做什么?” “自板垣师团坂本支队进攻临沂以来,庞军团与59军联手多次击退日军,但自身伤亡惨重,他们目前只能被动防守,一旦日军从青岛方面增调援军,临沂会非常危险,而且临沂方面日军坂本支队还遗留一支部队牵制庞、张两军,现在坂本支队主力南下,势必会跟汤军团交火,而如果我们趁这个时候北上临沂,联合庞、张两位吃掉这支日军,继而切断坂本支队主力的后路……” “可是,这样的长途奔袭恐怕难以掩盖行踪,而且,我们对于临沂地区的日军情况并不清楚?” “敌情不用担心,到时候可以问庞、张两位将军,另外,我已电令小川先一步前往临沂侦查,确保在我部队抵达之前,第一时间掌握敌情!”罗四海解释道。 “我们轻车从简,只带一部分的轻便火炮,采取昼伏夜行的办法,争取再用两个昼夜的时间运动至临沂外围……” “罗总,部队如何运用,你作何考虑?” “我打算把三个步兵营全部带走,野炮营和山炮营留下,步炮营带走,总队直属部队,我带走一个警卫排,一个通讯排,一个工兵排,其他的全部留下。” “骑兵营呢?” “骑兵营我带走一个连,剩下的留下来。”罗四海说道,“我们此行要走山路,不走公路,不能携带太多重型装备,干粮按照五天来准备!” “我们这些人留在这里,岂不是没有仗打?” “不会的,台儿庄总攻一旦打响,我们的火炮会配合战区炮兵指挥部调遣,对日军实施打击,这也是我把野炮和山炮两个营留下来的原因。” “如果大家同意我的这个计划,我现在就去燕子埠战区前指找李长官汇报。” “同意!” “同意!” 所有人都举手同意,仗不是等着别人安排,得自己争取才行,不然就只能等着捡别人的边角料。 …… “新杰,准备一下文件,再陪我去一趟燕子埠!” “是。” 一路疾驰,罗四海和刘新杰这一次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抵达燕子埠镇张家大院五战区前指。 来过一次后,第二次就容易了,检查身份证件后,他和刘新杰就在直接进了前指大院。 临沂方面的日军突然出现在向城,并且与20军团负责向城东警戒的第13骑兵团遭遇而激烈交战。 向城是南下通往台儿庄必经之路,一旦向城落入日军之手,汤军团就会有被日军濑谷支队和坂本支队前后夹击的危险。 汤克勤下令放弃南下围攻台儿庄濑谷支队的先前计划,将部队从内线拉到外线。 调整的计划已经发到五战区前指了。 这个时候李长官也不好责怪汤克勤擅自改变之前的前指的命令了。 坂本支队主力突然绕过临沂守军南下,确实让他们始料未及的,庞、张两个军在临沂居然未能察觉日军这一动向,直到下午汇报战况的时候,还在说他们与之交战的日军坂本支队主力约七八千人…… 一向好脾气的李长官也是没忍住,直接去电将庞、张两位狠狠的训斥了一通。 就因为他们的未能及时察觉敌人主力变化,致使台儿庄战局发生变化。 统帅部得到消息后,也是急电临沂方面:“临沂之敌得以自由转用于向城、兰陵方向,实为该军之耻。” “德公,汤克勤把内线兵力调往外线,这一手很及时,如果坂本支队与濑谷支队取得联系,内外夹击的话,只怕我们辛苦制定的合围计划将要落空!”白健生目光炯炯的盯着沙盘上说道。 “眼下也只能如此,幸亏我们发现的早,要不然就被这支日军打一个措手不及了!” “德公,这个罗四海年纪不大,眼光还真是厉害,对日军的行动判断如此精准,真令人刮目相看!” “你也觉得他很不错?” “嗯,我一直都在想,你把他调来徐州,接下来该怎么用他?”白健生道。 “你想到了?” “临沂!”两人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朝临沂看去。 “把庞军团撤下来,庞军团打了一个月了,伤亡惨重,也该下来休整补充了……” “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李长官点了点头,他们都很清楚,无论是台儿庄的第二集团军,还是包围的汤军团,想要增援可以,但做他们的主肯定不行。 罗四海这支部队,战斗力这么强,显然是用来打主力的,他若是杀进台儿庄,估计,最先不乐意的就是汤克勤了。 滇军第六十军已经在赶来徐州的路上了。 这么多部队都用在台儿庄方向,确实也没有太大的必要。 “那明天,我就找他谈谈,让他去临沂,把庞军团替换下来,就是他跟张尽忱,谁来统筹指挥,这需要拿出一个章程来。” “让张尽忱担**指挥,罗四海担任前敌总指挥,燕谋不是在临沂,让他居中联络,他们都是勇猛坚毅之人,一个是沙场老将,一个是后起之秀,两人也无宿怨,尽忱素来公私分明,又爱护晚辈,他俩合作应该不会有问题!”李长官分析道。 “我同意!” “报告!” “进来!” “李长官,白副总长,101特纵马云飞求见!”侍从副官敬礼禀报一声。 “哦?!”两人都惊讶一声,怎么每次提到人的时候,人总是适时的出现。 这以后还不能提了不成! “请他进来!” “是!” “李长官,白副总长,卑职又来了!”罗四海走进作战室,给两人敬了一个军礼。 “罗总队长,不是说让你等候任务通知,你怎么又来了?”李长官问道。 “卑职是有一个想法,特来向李长官和白副总长汇报!”罗四海直接单刀直入。 军人嘛,不玩那些弯弯绕,猜来猜去的没意思。 “你说。” “李长官,白副总长,既然日军可以绕过临沂我们的防线突然出现在台儿庄,那我们为何不学一下他们呢,我们也可以长途奔袭,给他们也来一个突然袭击?” “你想说什么?” “坂本支队突然南下,必定是因为濑谷支队被我军围困告急,日军才冒险从临沂分兵南下,而此时此刻牵制临沂的日军必定数量不多,如果,我们长途奔袭一口吃掉这支日军,会不会将扭转我军被动的局面?”罗四海说道。 “你知道就算剩下的日军也至少有三千多人,况且他们随时可以从莒县和青岛增兵,他们的汽车轮子,一日就可以从青岛抵达临沂,你有把握能够在一天之内歼灭这支日军吗?” “只要李长官和白副总长给我这个机会,我就能做到!”罗四海立正肃容道。 第三百六十三章:冒险 好大的口气! 李长官与白健生对视了一眼,都从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看到了坚决。 他不像是随便说说的,联想到罗四海在淞沪的战绩,以及在通城一战成名。 这个年轻人是有这个本钱的。 换做任何一个人,敢在他们面前说这样的话,他都会怒斥一声“大言不惭”。 “你确定?” “李长官,这是我们拟定的一个作战计划,请您过目!”罗四海将带过来的作战计划递上去。 李长官伸手接过,翻看看了一眼,发现上面的作战计划写的详细,甚至连战术都写上了,虽然临战未必会这样,但能想到,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想法?”李长官把计划书递给身边的白健生问道。 “想法是我起的头,但这个作战计划是我们特纵集体的智慧,我一个人也难免有所疏漏!”罗四海可没有独揽功劳的习惯。 白健生很快就看完了:“计划很详细,看起来很具备可行性,但一旦发起进攻,你最多只有两天时间,两天内你能歼灭这支日军吗?” “现在坂本支队主力已经南下台儿庄了,如果汤军团能够在我发起进攻之后拖住它两日不能回援的话,我就算不能全歼临沂的这支日军,也能将其大部歼灭,然后还可以反手过来与汤军团联手吃掉坂本支队的主力……” “这么一来,板垣师团就要为它的冒险付出代价!” “是的,我在通城故布疑阵,畑俊六应该不知道我已经北上了……”罗四海解释一声。 “你早就想好了!”李长官和白健生惊叹一声,这小子在通城就想好了来徐州怎么打了。 罗四海这支力量突然出现鲁南战场上,那是绝对可以改变双方力量天平的。 这支部队的装备和战斗力绝对在徐州诸军之上,就是汤军团最精锐的52军都难以比拟。 “只要李长官同意,我们今晚就出发,但我们不熟悉这里的山路,得给我们安排一个合适的向导!”罗四海说道。 “昼伏夜行!” “对,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为的就是避开白天日军飞机的侦查。”罗四海点了点头。 “从邳县到临沂南,少说也要两百里,就算是急行军,至少也要两日才能抵达……” “只要不走弯路,一个晚上一百里,我们完全能做到。”罗四海说道,“而且,我可以提前先到临沂,与庞、张两位将军先行商议好进攻方案,部队一到,直接投入战斗,杀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我看行!” “这个方案,还需上报统帅部批准,我现在上报!”李长官跟白健生都下了决心。 机会就在眼前,一旦贻误,他们就是千古罪人。 “我去找林蔚文,让他一起署名!”白健生抬腿就往外走去,增加一个人的分量自然重一些。 要知道老头子不是那么容易从善如流的。 …… 武昌,珞珈山。 统帅部行营。 老头子正在跟夫人一起用晚餐,抗战时期,什么都困难,老头子的晚饭很简单,他口味清淡,牙口又不好,所以厨师尽量挑选一些易消化的菜。 一碟酱瓜,一份笋尖豆腐,一份芋头芹菜,一例鸡汤,一碗米饭,这就是他的晚餐了。 因为鲁南战事的原因,老头子显然胃口不是很好,鸡汤喝了两口,饭也只是吃了半碗,就放下了。 快五十岁的人了,吃饭本来就少。 “达令,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夫人看得出来,老头子压力,于是提出来,饭后出去走走。 老头子点了点头,夫人的好意,他岂能不领情。 两人手牵着手从官邸出来,沿着一条山道,缓慢步行,一边走,一边还不时的眺望一下东南方向。 东南方向有国府的都城,也有他的家乡,现在,都回不去了。 忽然,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是侍从室一处主任钱慕尹,这个脚步声老头子早就熟悉了,他那双皮鞋脚跟磨破了,钉了一块鞋底儿,走路的时候,两只脚踩在地上声音不一样。 “先生,五战区李长官急电!” “出什么事儿了?”老头子闻言,不由一惊,手中的文明棍都有些没拿稳。 不会是二十军团出事了! “先生,李长官和白副总长他们递上来一份作战计划,需要您立刻审批!”钱慕尹解释道。 “作战计划?”老头子惊讶一声,急忙一声,“走,回去。” 灯下,老头子详细看了了“奔袭临沂”的作战计划,以他对李长官的了解,很显然这样一份激进的作战计划绝不会出在他之手,也不是白健生以及任何一人之手。 “这份计划是出自何人之手?”老头子问道,这样一份激进的作战计划,若是出自五战区的某个参谋的话,李德邻和白健生绝不会同意的。 “是特纵的马云飞,也就是罗四海!”钱慕尹回答道。 “是他!”老头子眼睛一亮,这就对了,如此大胆激进的计划,也就只有这个年轻人敢这么想,这么做了。 “先生,李长官,白副总长,还有林次长三人都具名提交了这份计划,您看,军情紧急?” 老头子考虑了一下,点点头:“同意他们的计划,但要随时注意莒县、青岛方面的援军,就算不能全歼坂本支队,能歼灭大部也是好的。” “是,那我现在就给李长官他们回电。” “给罗四海一封电报,告诉他,若是能够歼灭坂本支队,一枚青天白日勋章少不了他的!” “明白。” 这倒是足够了,就凭通城一战,消灭日军上万人,就足够一枚青天白日勋章了。 这样的大胜,足够让全世界刮目相看了,还极大的振奋了国人抗日的士气,有力的回击了日本近卫首相的年前的所谓的声明。 …… “常先生这是同意了,好!”李长官很快就接到了老头子就发来的“同意”的电文,十分高兴。 “这儿还有一封是给罗总队长的!” “给我的?”罗四海惊讶的从五战区机要秘书手中接过电文,一扫上面的内容,顿时有些诧异,老头子居然在电文里许了自己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这确实是极大的诱惑。 这要是换做别人,那肯定是激动坏了,毕竟可是很难拿到的,可他对这勋章并无太大的兴趣。 要是来点儿实际的,奖励点儿大洋,金条啥的,他反而会更喜欢。 这一枚勋章,不能吃,不能喝,还不能卖了换钱,留在手里,将来说不定还是个祸害。 “四海,常先生给你的电报中说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鼓励我打好这一仗。”罗四海讪讪一笑,赶紧把电文收了起来。 这种事儿还是不要当众宣扬的好。 “李长官,白副总长,我现在马上回去出发!”罗四海道,“向导的话,您安排他到四戸镇上等我!” “好,放心,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都是临沂本地人!” 罗四海在前指打了一个电话回去,然后就跟刘新杰二人打马返回刘官庄。 “一营集合完毕!” “出发!” “二营集合完毕!” “出发!” “三营……” 一支支队伍迅速的动身,如同一支钢铁洪流迅速的没入夜色之中。 “镜子和老傅跟我走,老郝和老杨留下来。”罗四海交代一声,“老杨,两个炮兵营我就交给你了,还有一千新兵,可以编为三个补充营,让他们一边训练,一边感受一下战场气氛,担任警戒任务可以,别让他们上战场,他们上去了就是炮灰……” “知道了,放心吧。” “我跟李长官说好了,咱们两个炮营会参战,接受炮兵指挥部的指挥。” “是!” “武主任去了徐州还没回来,你身边没有一个机要秘书,刘新杰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要不然,让桑秘书跟着,她做过你一段秘书,熟悉机要工作……” 武月是暂时回不来了,罗四海跟戴雨浓说好了,她会把人一直送去临澧,还会在那边担任教官,至少一年都没办法返回。 这是军令,由不得她不听。 也不是罗四海狠心,除了找这个办法将两人分开,让时间来冲淡,还有,此去押送佐藤征三郎以及川岛芳子这些重犯,确实需要一个人盯着。 还有选派去临澧班学习的一百人,若是没人去盯着,估计戴雨浓都给划拉进军统了,他可不想被人做嫁衣。 这是定向委培,借鸡生蛋,罗四海可是花了钱的。 也就是他敢这么做,别人把人送过去,那就是羊入虎口了,到时候都被军统都吞下去了。 当然,这些选派的人当中有不少都是另有身份的,罗四海自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里面的人就算将来暴露了,也跟他没多少关系。 “桑秘书,你行不行?”罗四海不反对桑云随行,但他不能不顾及对方的身体。 “没关系的,罗总,我可以的,这一路上,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桑云倔强的说道。 “别逞能,今晚可是急行军,不是普通的行军,有些山路必须要自己走的!”罗四海提醒道。 “我可以的。” “行吧,那就去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发!”罗四海点了点头,吩咐一声。 第三百六十四章:马云飞就是罗阎王 “动作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汽车连全部留下,所有骡马能带上的都带上!” “长官,都这么晚了,还有这么大的行动,能把我们带上不,我们没别的本事,可以帮你们运粮秣和弹药补给!”临出发前,突然从村边窜出一个人,将罗四海拦了下来,差点儿令身后的魏建臣等人当场拔枪。 等到看清楚穿的衣服一个老百姓的时候,罗四海连忙抬手让后面的放下来。 “你是?” “长官,我是泰县运粮队的,我姓仲,叫仲英!” “不行,我们是急行军,你们跟不上的!”罗四海想也没想就一口拒绝了。 “不会的,我走的很快的,一宿能跑七八十里,再说,我们用牲口驮物资,又不用我们背着跑!”仲英道,“我们本来五百多人的,其他人都都走了,就剩下我们没走,留下来就想着抗日打鬼子。” “紫老不是在泰县募兵了,你怎么没去报名?” “他们说我年纪大,不识字,就没有要。”仲英讪讪一笑,“就让做了一个运粮队的队长。” “仲英,你怎么还没走,不是给了你们粮食和路费了?”叶荣根走过来,惊讶的一声。 “叶主任,我是真想跟着你们打鬼子,你们就带上我吧。”仲英见到叶荣根忙上前道。 叶荣跟认识,那就应该不是心怀叵测之人。 “老叶,你处理一下,我先走一步。”罗四海没闲工夫,直接把人丢下,上马离去。 这可是急行军,受过专业训练的军队一夜下来都未必受得了,一个未曾训练的老百姓,怎么可以。 而且他们这是去打仗,不是游山玩水,跟不上,掉队,万一拖累自己,还可能暴露目标。 他怎么可能随意答应带上? “是,罗总!” “仲英,你还是回去吧……” …… 四户镇。 两个小时后,罗四海先一步抵达这里,李长官安排的向导会在这里等他们。 出了四户镇就是临沂地界了。 没有本地向导,想走夜路,山路,那是很困难的事情,他们可不能走一点儿弯路。 向导是本地的几个猎户,经常邳县、临沂两地跑,十分熟悉当地的山川河流。 猎户经常昼伏夜出,所以,倒也不必担心他不适应跟着他们行军。 上官标的一营先一步出发,走在最前面,抵达四户镇的时候,已经先确定了路线,带上一个向导猎户先行一步了。 他们还安排了一个排尖兵走在前面。 前后距离五百米左右。 夜里行军,五百米距离刚好合适,有情况,也能及时传讯,眼下刚好是月头,没有月光,又是初春,夜间又湿又冷。 一夜急行军,第二天一早,部队抵达兰陵镇东的一个村子。 丁小川发来电报,他们已经抵达临沂以南的一个叫罗庄镇的地方,准备休整半天后,就前往临沂城。 同时,他也接到五战区的电报,汤军团从内线作战转为外线作战,日军突破第13团的防御,已经进展进入兰陵的洪山、刘庄一带。 并且敌情已经查明,这支日军正是临沂方面的日军坂本支队下属第21联队,联队长是片野定见大佐。 其实,20军团白天打的热闹,日军不但有坦克和火炮助阵,还有飞机助阵。 20军团虽然是中央军精锐,装备也还算不差,但面对拥有强大火力的日军。 他们打的很辛苦,伤亡也很大。 部队休息。 隐蔽在山林里,这里距离战场太近了,鬼子的飞机就在头顶上盘旋,可不能被发现。 从上往下看,那能看到的范围可就大多了,而就在隔壁的20军团一个师却根本没发现罗四海的存在。‘ 他本想尽快赶去临沂的,但还是抽出时间,带着刘新杰抵近战场观察一下坂本支队的情况。 这第五师团配置跟淞沪会战中的日军不太一样,战斗风格也完全不同。 了解一下对手,才能知己知彼。 耽误一些时间也是值得的。 第五师团号称“铁军”,从片野联队的表现看,其战斗力确实强悍,比他在淞沪战场上遇到的第三师团和第十三师团都要厉害的多。 比佐藤支队更是要强上更多,这精锐的常备师团,真是非同不一般,难怪,能够在十倍的兵力的围攻之下,还能脱逃。 而汤军团相形之下就差的太多了,除了武器装备不足,有代差之外,还暴露出很多问题,训练不足,战术死板,配合也不行,战斗意志也不如对手。 一个缺点,还能弥补一下,如此多的不足,怎么能够战胜敌人,完全靠以量取胜。 明明个头比鬼子的小萝卜头身材要高,结果打起来,至少两三个才能对付一个。 这是20军团的任务,他不打算插手。 “镜子,安排人监视战场,我就先走一步了,得提前赶去临沂与庞、张两位将军商议明早的反击计划!”回来后,罗四海将部队丢给杨镜秋。 “嗯,放心,明天一早,我一定把部队带到指定位置!”杨镜秋点了点头。 罗四海就带了刘新杰还有魏建臣一个警卫班,赶往临沂。 天黑之前。 他们一行终于赶到了临沂城。 临沂城不大,因为战争的缘故,城墙损毁相当严重,进入城内,街上的百姓并不多。 店铺也很少开着,此时城外还有枪炮声,虽然坂本之力主力不在,但城外还有两个大队的日军和少量辅助兵力,依旧在跟59军交火。 庞军团已经打了一个月了,一万多人,战损超过百分之七十,城内的野战医院,伤病员都住满了。 缺医少药,重伤员连一张病床都没有,只能一块门板,一张破席子就这么躺着。 没办法,药品是稀缺物资,五战区自己都分配不过来,已经是紧着前线将士使用了。 就算后方不断的运上来,也还是不够用。 罗四海是经历过惨烈大战的,宝山,罗店,这些地方的惨烈景象,他们是见过的,那惨烈程度又在这之上。 罗店可是号称“血肉磨坊”的,尸体瓦砾下面,都发臭了,也没有人收敛。 还有被日军轰炸后的闸北,那惨状一点儿一点不比眼前差多少。 南关,临沂师范学校。 庞军团的指挥部从进驻临沂的第一天起,就设在这里,这里也一直是战斗前沿,就在进攻的日军炮弹射程范围之内。 灰蓝布色军装,绑腿,脚下穿的千层底布鞋,头上戴着的是英制的托尼钢盔,武器,主要是汉阳造。 典型的西北军形象。 罗四海是典型的中央军,灰绿色的军装,虽然款式相近,但从颜色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地方军大多数都是蓝灰色军装,只是深浅程度不同。 “我叫马云飞,101总队总队长,烦请兄弟通报一声!”罗四海下马,来到军团指挥部前,先给敬礼的卫兵还了一个军礼,然后吩咐道。 “是,长官!”能够在指挥部门前站岗的,自然是有点儿眼力见儿的。 片刻后,一个六十岁,花白胡子拉渣的老军汉一瘸一拐的飞快的从大门走了出来:“哎呀呀,哪个是马云飞老弟?” “庞军团长,您好,我就是马云飞!”庞更陈是中将军团长,资历,地位,都在罗四海之上,不管是为尊重前辈,还是为了接下来的合作打鬼子,他都理应给与尊重。 “这么年轻,哈哈,快请!”庞更陈一见罗四海那年轻的脸庞,顿时吓了一跳,不过也没多问,直接热情的一挽胳膊往里面走去。 庞更陈腿是在直奉大战的时候,被炮弹伤了,从此就留下一个“庞瘸子”外号。 罗四海有意的放慢脚步,毕竟庞走路一瘸一拐的,又年纪大了,走路不能够跟他一个正常人相比。 庞更陈虽然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可心思细腻,罗四海本来脚步挺大的,跟他走上后,就特意放慢和减少步伐,显然这是为了照顾他。 心中不由的对罗四海更欣赏三分,他见过不少中央军出身的,年纪轻轻的身居高位,一个个傲的不行了,一点儿不尊重他这样的杂牌军出身的老人,或者当面一套,背面一套,所以,他很不喜欢跟中央军打交道。 不喜欢打交道,但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何况这是李长官在电报内亲自叮嘱过的,要多听这个小马长官的。 人家虽然年纪轻轻,可战功赫赫,虽然比不上他从军一辈子,但是在年轻后备内,那是无人能出其右,尤其是对外作战,抵御外诲上。 老庞别的不行,但对有真本事的人,他还是很敬重的,要真是来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他可是不服的。 “来,来,老汉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前些日子在通城与日军激战三天两夜,一举歼灭日军佐藤支队等一万多人的通城总指挥马云飞!”庞更陈一进门就拉过罗四海给自己一众手下介绍,“大家欢迎!” 掌声雷动。 “大家好,我是马云飞,我还有一个名字,叫罗四海,大家可能也听过的!”罗四海一个敬礼,掷地有声道。 罗四海! 掌声骤然停了下来。 所有人表情石化了。 这个名字那也是如雷贯耳,庞更陈和第三军团这些将官们自然是早就听说过了。 淞沪战场杀的鬼子人头滚滚的“罗阎王”,独守闸北,在鬼子肚子里还能玩出花的,最终从虹口杀出重围,被日本华中派遣军方面悬赏“百万”的男人。 他跟眼前这个“马云飞”是一个人? 恐怕没有人敢冒充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小罗长官指哪儿打哪儿! “云飞老弟,你真的是那个罗四海,罗阎王?”庞更陈吞咽了一下口水,直勾勾的看着罗四海问道。 “如假包换!” “哎呀,真的呀,太好了,咱们总算是见到活的了……” “真没想到,堂堂罗阎王居然这么年轻,还长得这么帅气,小罗长官,你成亲了吗,有也没关系,可以再娶一房姨太太……” “去,去,一群老不修的,四海老弟是来襄助咱们打鬼子的!”庞更陈一看自己这些手下话越说越不像话,急忙伸手赶人。 “四海,老弟,吃饭没有,咱们不如先吃饭,等等尽忱和燕谋,他们应该在来的路上!”庞更陈说道。 “也好。” “来,请……” “我们这儿没什么好吃的,我就派人去河里抓了一条鱼,炖了,四海老弟尝尝?” “好,庞老将军,您太客气了。”罗四海看到桌上一大盆鱼,边上是一盆乱炖的蔬菜,主食是馒头,但还不是白面馒头,是那种掺杂了其他面的儿杂粮馒头。 “老将军,诸位前辈,咱们一起吃!”罗四海抓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大口咀嚼起来。 说实话,这种大部分都是杂粮的馒头,颗粒很粗,确实很难咽,但是眼下能够有一顿饱饭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第三军团能打到现在,还能顶着没溃败,除了一口气,还有没断炊,这要是断炊了,可就不好说了。 “吃,一起吃!”庞更陈招呼一声,看罗四海一点儿都不矫情的吃着粗糙的食物,他心里认同感又增加了一分。 吃饱饭才有力气打仗。 罗四海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还有那鱼和蔬菜都吃了不少,虽然油水不多,但军中能做到这样的味道已经很不错了。 军人吃饭很快的。 又不是在饭桌上谈生意,简简单单的一餐,十分钟就解决了,众人先返回作战指挥部。 “庞老将军,来的时候,我虽然了解一些临沂的情况,但具体还不是很清楚,能请您和诸位给我讲解一下吗?” “当然,四海老弟,29日,我们得到57军333旅增援后,发起一次夜袭,击退日军,收复古城,角沂庄等地,随后日军全线收缩防御,整体向东后撤,退至沂河东北的汤头镇,我军相机收复和占领沂河西岸阵地……” 虽然能从地图上的标注也能看明白,但比起庞更陈的讲解要宽泛多了。 现在临沂的部队,一共是三支,59军,两个师38师和180师,第一阶段的临沂保卫战胜利后,短暂移驻费县,原来是准备增援藤县的。 结果藤县很快被日军攻占,临沂日军增兵了,又告急,59军又回来了。 回来后,与日军苦战至月底,损失惨重,庞军团折算百分七八十,59军,也损失惨重,士气低迷。 庞更陈再一次向李长官求援,李长官就把刚到的57军111师333旅派过来紧急增援临沂。 这333旅一到临沂,就赶上濑谷支队告急,日军第二方面军司令部给板垣征四郎的第五师团下令,让他派兵救援被包围在台儿庄第五的濑谷支队。 于是,板垣征四郎下令停止进攻,抽调坂本支队主力绕过临沂南下台儿庄,同时收缩兵力,牵制临沂守军。 临沂守军不查,还以为是自己援军到了,日军察觉不敌,就自己主动退却了。 等到知道坂本支队主力从自己眼鼻子底下溜走,再想补救已经于事无补了。 临沂虽然得到暂时喘息,却兵微将寡,除了333旅之外,庞军团和59军都连续作战好长时间了,尤其是59军从淮西转战鲁东南,全军三万多人,现在能战之兵只剩下八千人左右。 庞军团更惨,能战之兵只有不到两千人,两军加起来,不足万人。 虽然在临沂,他们也给日军造成了四千多人的死伤,令第五师团大受挫败的屈辱,但日军有源源不断的增援,还有伪军一部配合进攻。 日伪两支军队加起来兵力也不少,少说也有上万人,况且,莒县还有日军部队,随时可以增援。 还有蒙阴的日军。 虽然大意疏忽放走坂本支队主力,但临沂还不能放弃,一旦放弃,板垣师团就长驱直入了,那台儿庄会战部署全部作废了。 这责任可不是庞、张二人能够承受的起的。 到时候他们两个说不定就跟韩向方一个下场,老头子本来就不喜欢庞,而张呢,身背污名,忍辱负重,这要是再来一次,那就永远别想从烂泥里爬出来了。 所以,两个人只能咬牙硬抗。 “庞老将军,333旅撤回来了吗?” “接到李长官命令,我就下令让王旅长带兵返回了,应该在回来的路上!”庞更陈说道。 “小罗长官,你这次来,带了多少兵马过来?”第三军团高级参议王廋吾问道。 “差不多四千人左右。” “四千,少了点儿……”王廋吾意识到失态,忙补救道,“小罗长官手底下四千人,那是一个顶俩的,呵呵。” “我这次带了四个营过来,三个步兵营,一个步炮营,一个战防炮连,另外还有一个骑兵连!” “步炮营,请问小罗长官的步炮营多少门山炮?” “我这个步炮营编制比较大,一共三十六门九二式步兵炮,每一门炮至少备了六十枚炮弹,另外,我的三个主力步兵营都配备重迫击炮连和重机枪连,我的步兵连都配备轻迫击炮,还有,我的战斗班至少一支轻机枪,一支掷弹筒,还有一支MP18花机关……” 屋子内的所有第三军团的将官都不由的抽了一口冷气。 第三军团全军团不过四门山炮,在打莒县的时候就损失了两门,现在还剩下两门,炮弹都打没了,没地方那个补充,成了摆设。 人家一出手就是三十六门步兵炮! 整个临沂守军把59军跟333旅加起来,也凑不齐十门火炮,至于重型迫击炮,全军团加起来都没有二十门。 至于重机枪,仗打到现在,还能凑到多少挺,他这个军团长自己都说不清楚。 一般重机枪连装备八挺,而罗四海的重机枪连是十二挺,重迫击炮连一般是十二门,罗四海是十六门。 还有战防炮连,一般是八门战防炮,罗四海装备了十门。 缴获的鬼子火炮,能用的,自然都要用上,哪怕是炮兵人手不够,也要把武器利用上。 全中国这么豪横的,也就只他这一家了。 好家伙,还不算轻型迫击炮,罗四海的部队就拥有近百门火炮了。 当初他要是拥有这么多的火炮,早就把坂本支队打回姥姥家了。 “庞军团长,我奉李长官的命令来临沂,目的就只有一个,帮您和张军长吃掉坂本支队留在汤头镇的部队。”罗四海郑重的说道。 “吃掉?” “对,吃掉,一个不剩!”罗四海道,“彻底断掉坂本支队的后路。” 庞更陈被罗四海的豪言壮语刺激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屋子内的第三军团的将官们也是一样,眼圈泛红,呼吸粗重,打了一个多月了。 多少西北军的子弟兵牺牲了,这些可都是跟他们同生共死过来的。 许多人感情深厚,就这么没了,谁不想报仇雪恨? “小罗长官,这仗怎么打,你说了算,我老汉听你的!”庞更陈伸手解开上衣纽扣,一拍胸脯大声说道。 “对,小罗长官指哪儿打哪儿,我们听你的!”军团长都发好了,下面的人还能不表态。 不服气的,你打一个通城大捷试试? 能让日本人悬赏“百万”,老子也特么服你! “不敢,临沂之战,一切还以庞老将军您为首!”面对三军团众将官起哄,罗四海忙道,这不是谦虚,而是一种尊敬。 虽然接下来指挥战斗会以他为主,但临沂之战全局,还是由庞更陈来掌控。 毕竟他在临沂战斗月余,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临沂的情况。 而且还有个张尽忱,这可是西北军一员大将,他也未必指挥的动。 “庞兄,我来了。”这人刚想到,声音就从外面传了进来,尽显豪迈之气。 两个身穿中将制服的中年男子一前一后从门外走了进来,前面一个浓眉大眼,寸头方面,一身英武之气,后面一个身材有些单薄,但生的十分儒雅,两个人都是风尘仆仆。 张尽忱,罗四海认识,照片上见过,只是这徐燕谋虽然是五战区参谋长,却少有人知道,并不出名,但人家能做到中将参谋长,被李长官倚重,必定是有过人之处。 临沂大战以来,他就一直待在这里,协助庞、张二人参赞军务,当然,也有督战的意思。 到目前为止,三人合作的还算融洽。 为国而战,共御外敌。 过去的恩怨,早在这一个月的并肩作战中,化作云烟了。 “张军长,卑职马云飞,奉命前来与张军长一道保卫临沂!”罗四海抢先敬礼。 “你就是马云飞?”见到如此年轻的罗四海,张尽忱也亦如庞尽陈一样,吓了一跳。 “卑职正是!” “尽忱,你还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名字,不妨猜一猜?”庞更陈嘿嘿一笑,自己被吓过了,他可不想放过这个老冤家。 张尽忱表情一愕:“还有另一个名字,这叫我如何猜测?” “庞老将军,您别为难张军长了,马云飞是卑职的化名,卑职本名叫罗四海!”罗四海笑着介绍道。 “罗四海,这个名字听着挺耳熟的……”张尽忱猛然瞪大眼睛,盯着罗四海道,“你是闸北的那个罗四海,罗阎王!” 第三百六十六章:中心开花 看到张尽忱吃惊的模样,庞更陈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哈哈大笑起来。 老将军其实也是个豪爽的人,就是这么多年内战打下来,变得圆滑世故了。 这乱世草头王不好当,一旦兵没了,枪丢了,那就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不“滑头”一点儿,也活不到今天。 但是这临沂之战,老将军是真拼命,打的真勇敢,这也是李长官真心待他,以及他也是真有一颗爱国之心。 至于他的命运,这个罗四海也不好说,毕竟,他能改变一部分人的就已经很不错了。 “哎呀,英雄出少年呀!”张尽忱发出感慨一声。 “张军长谬赞了,比起您临危受命担任北平担任市长时候与日寇虚以逶迤,忍辱负重,四海这点儿功绩又算得了什么?” 张尽忱闻言,瞬间眼眶不禁泛红,那件事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块伤疤,当时因为误判日军的行动,才留在北平希望和平解决中日冲突。 结果,他的行为自然被被人认定为“亲日”,做了汉奸,有些事,他也没办法辩解,毕竟他就算解释了,也没有人会相信,他当时是因为误判才留下来与日军周旋的。 后来发现日军并无和平之意,才恍然醒悟,撤离北平的。 其实,他多少也是给宋明轩背锅了,因为留他在北平与日军周旋的人是他。 但是很多事不能讲,他在北平滞留的时间确实过长了,发布的告示和命令确实也有些“投降”的意思。 未能认清日寇的野心,错误的判断,犯下的错误,只是他从未想过要当“汉奸”,这确实是被误会了。 被人误解,得不到认同,突然有一个人一口道出他的心事,他岂能不激动。 “四海老弟,你真的这么认为的?” “张军长,有些事,是没办法用嘴巴跟世人去解释的,他们一旦形成了固有印象,无论你说的再多,都是不会被相信的,只有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罗四海道,“他们误会您,您就用手中刀证明给他们看!” “尽忱,四海老弟说的对,他们说你是汉奸,我老汉是不信的,我跟你可是死对头,你要是汉奸,还来帮着我守临沂?”庞更陈说道。 张尽忱帮他,那是真出力,59军战损都过半了,两万多人到的临沂,现在全军上下不足八千人。 虽然还有几千伤兵,但没有丝毫战力。 “更忱兄,就别恭维我了,我这一路上过来,还没吃饭,你这有没有一口吃的?” “有,有,来人,把晚饭端上来!” “时间紧,咱们还是边吃边聊!”庞更陈说道,“四海老弟是李长官派来帮咱们的,他带来四千兵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预计午夜后抵达。” “四千?”张尽忱咬馒头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嘿嘿,我刚才听说四千人,也愣了一下,可你知道四海老弟这四千人装备多少火炮?” “多少?” “大小火炮不下百门!” “多少?”张尽忱差点儿没咬到自己舌尖,声音也高了八度。 “嘿嘿嘿,三十六门步兵炮,十门战防炮,还有四十八门重迫击炮,另外还有各式轻迫击炮和掷弹筒,数量不等!” “这四千人怎么装备这么多的火炮?” “要不然人家能够在通城一口气吃掉日军上万人,要是没这个本钱,能行?” “也对。” “四海老弟,你哪来的这么多的火炮和武器装备?” “不瞒两位老哥哥,这些家底儿都是我辛苦攒下的,一部分是闸北的时候抢了日军的后勤补给站,一部分是通城之战收获的战利品。” “那你也得有这多操控火炮的炮兵?” “我从日本人那边解救了不少我军战俘,他们当中就有炮团的官兵,利用他们做种子,我在通城三个月训练了一批,刚好勉强能用上。”罗四海解释道。 庞更陈不禁对罗四海竖起大拇指。 后生可畏。 “来的时候,我跟李长官商量了一下来临沂的作战计划!”罗四海与庞更陈、张尽忱以及徐燕谋等高级将领围着沙盘过来。 “我的战术很简单,擒贼先擒王,以最快的速度,最迅猛的攻击力,直扑汤头镇!” “日军的指挥部设在汤头镇,但是他们在外围设了诸多阵地,想要快速突进,必须要拔除张家寨,白塔,以及刘家五湖这三处据点。” “不用,这三个据点的日军我们不用管,直接绕过去,进攻汤头镇!” “汤头镇落座在沂河和汤河之间,东西为低矮的丘陵,中间为平原,区域内沟渠纵横,我军守临沂之时,曾在这里驻守,利用这边的地形给予日军沉重的杀伤,但现在汤头镇被日军占领,我们如果进攻的话,势必也会陷入当初日军的劣势?”庞更陈说道。 “我已经派人前往汤头侦查,到时候会选出一个相对容易进入的一点,撕开汤头镇防御,然后长驱直入!” “四海老弟已经派人前往汤头侦查了?” “是的,安排了一个侦查排,先一步出发了,此刻应该早就抵达汤头了,最迟今晚十二点,我就会收到相关情报信息!”罗四海点了点头。 “他们难道携带了随身电台?” “是的。” 庞更陈与张尽忱对视了一眼,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这边电台能配到团一级就不错了,大部分团部都还没有电台。 人家一个外出侦查排都配备便携式电台了,可以随时跟指挥部取得联系,获得战场情报。 “我这个侦查排全部会说日语,战斗一旦打响后,他们会换上日军的衣服,伪装成日军,直接帮我们开辟一条安全通道……” “额滴神……” 仗还能这样打,他们别说没见过,就是想都不敢想,因为,他们的部队,日语通译都是极为罕见的高级人才。 而罗四海居然说,他的侦查排全部会说日语,那岂不是套上鬼子皮,就能当“鬼子”了。 “这个方法不能多用,用一次就够了,用多了,敌人就有防备了,而现在刚刚好!”罗四海说道。 “对,对……”庞更陈如同小鸡啄米似得点了点头。 “报告!” “进来。” “罗总,小川来电了,他已经渡过汤河,正在向树沂庄隐蔽前进,这一路上,他们只是遭遇过鬼子的游骑兵,并没有日军据点,但沿途发现了他们撤退的痕迹。”刘新杰递上一张电报。 “问一下,一营到了什么地方?” “是!”刘新杰点了点头,敬了一个军礼出去了。 “树沂庄,这是汤河东的一个村子,我知道,当时我军第一次临沂反击战,到过那里,在树沂庄东北的酆赤坡遭遇到日军阻击。”张尽忱说道。 “汤头镇是两片山岭夹一块平原的地形,又在沂河与汤河之间,两条河都是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但任何坚固的堡垒,从内部攻破是最容易的,只要我们杀进汤头镇,这一仗就算我们赢了!”罗四海说道。 “阵地战我们打的很少,但近战,夜战,特别是巷战,我们是很有经验的。” “庞老将军,张军长,我的想法是,由两位的部队正面牵制日军,而我的部队则从两侧迂回,直接杀入汤头镇中,另外,集中我们两家的骑兵,堵在往莒县方向通道上。” “一旦汤头镇的日军被围,莒县的日伪军一定会增援的,他们离得很近,最多半天时间就能赶到。” “那就速战速决,争取半日内解决!” “半日,这少说好几千日伪军……” 罗四海知道,庞、张两位的部队虽然人数不少,可弹药一直短缺,一场战役,一个士兵你能发二十颗弹药就不错了,剩下的就是拿命拼。 要不然,西北军每个人都背着一把沉重的大刀做什么,那就是白刃战用的。 打完子弹,就直接白刃战了,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伤亡? 罗四海可不会让自己的士兵跟鬼子拼刺刀,那是到不得已的时候,才用的。 能用枪的时候,谁特么用刀? 他囤积和缴获的弹药,通城一战才用了一小半儿呢,后来又缴获了不少。 他的弹药充足的很,这一次来临沂,每个人至少背了一百五十发子弹。 别说,后勤随时可以补充。 但是,他用的都是日系枪械,跟庞、张两军的子弹大多数不通用,因此没办法援助。 子弹不行,但手雷弹可以,他自己制造的木柄手榴弹,匀出一百箱增强一下,问题不大,反正后续还可以继续运过来。 一百箱手榴弹,一箱三十颗,这就是三千颗手榴弹。 这对加强牵制日军部队的火力作用太大了。 “在进攻之前,我的炮兵会先一步进行炮火准备,小川会先一步潜入汤头镇中,利用电台引导我军炮击,确保命中率,炮击结束后,同时发动进攻,你们是佯攻,拖住汤头镇外围据点内的日军,而我会亲自指挥部队杀进汤头镇,然后步炮营分散开来,会帮你们一一敲掉汤头镇的外围坚固工事……” “你们先佯攻,后主攻,我们则杀进汤头镇后,直捣日军指挥部,打乱对方的指挥,日军一旦失去指挥,这一仗,就好打了,这叫中心开花!” 第三百六十七章:准备就绪 “就这么办!” “咱们把手头的部队都计算一下,看如何分配兵力,这一仗打好了,临沂之危就解除了!” 第三军团指挥部内的所有将官们开始摩拳擦掌起来。 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高涨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跃跃欲试,谁不想打鬼子,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兵力使用是个细致活儿。 三人经过磋商后,很快就定下来,59军沿着沂河西岸攻击,第三军团40军与114旅一起越过沂河,沿着九曲店,向白塔方向攻击。 333旅作为预备队,待总攻时投入。 所有部队的骑兵,集中在一起,机动至汤头以东,随时阻击莒县的日军。 罗四海这边,一营从塔桥渡河,从北面南下进攻汤头,炮兵阵地就设在塔桥附近的丘陵反斜面。 二营在相公庄集结,从平墩湖越过汤河,由东南方向进攻。 三营则配属一营的进攻,警戒葛沟方向的日军。 同时下令沈鸿烈的海军陆战队与莒县抗日武装,配合牵制蒙阴方向可能援助的日伪军。 …… “这是最新战报,汤军团从内线用兵,改为外线用兵,把坂本支队主力包围在兰陵东的洪山镇、鲁坊一带,同时将台儿庄的日军濑谷支队与坂本支队隔离开来,这就客观的为我们创造了,歼灭汤头镇这支日伪军的条件!” “太好了,汤军团兵力雄厚,区区数千日军,就算吃不下,困上两三日,问题不大!” “就怕汤克勤故意保存实力……”庞更陈来了一句。 “他要是这么做,李长官不会放过他的。”张尽忱来了一句,故意放走日寇,致使战役失败,真当军法是儿戏? “不管别人了,咱们开干吧!” “好!” “还请庞老将军坐镇临沂指挥全局,我和张军长去前线。”罗四海道,“正面佯攻,张军长负责指挥,迂回突击,我来!” 三只大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新杰,电令二营改道,集结点改为相公庄,骑兵随行,其他的古城汇合!” “是!” “四海老弟,我的指挥部就设在古城,你我一同前去吧。”张尽忱盛情相邀一声。 “好,有劳张军长了!” …… 古城镇距离临沂城并不远,就是夜路的话,稍微难走一些,罗四海他们都是骑马。 速度自然要比走路快得多。 半个小时后,就抵达了。 指挥部内,张尽忱把罗四海介绍了一遍,59军的一众将校跟第三军团一样,吃惊于罗四海年纪轻轻就打了这么大的胜仗,立下这么大的战功。 这有本事的人,自然不能只看对方的年纪,罗四海的功绩摆在那里,军人都是慕强的。 人家比你强,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就算是嫉妒,那也只能放在心里。 张尽忱把反击计划详细说了一下,指挥部内一众将校是面面相觑。 “军座,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现在日军不主动进攻我们,咱们何必主动挑衅呢?”副军长李文田提出疑惑。 “他们不主动,是兵力不足,等坂本支队主力回来,或者他们从后方调来援兵,那我们又该如何抵抗,坂本支队现在被汤军团围困,不抓住眼下这个难得的战机,彻底的击垮这支日军,赢得宝贵的休整时间,你我将来都是民族的罪人!”张尽忱怒斥一声。 所有人不敢吱声。 大家都知道自家长官心里有一团火,一直憋着,这要是不烧出去,是会憋出内伤的。 这时参谋长张子华开口道:“这个计划实属大胆,成功的话,一战可定乾坤,但我想请问小罗长官,你这样的信心从何而来,通城之敌跟我们面对的板垣师团不可同日而语?” “我有百门火炮,还有我一个步兵营武器装备以及战力不输给日军一个步兵大队,火力更是远胜于它,另外,我已经派了一支小分队潜入汤头镇,现在就已经在里面了。” 临出发前,罗四海接到丁小川电报,他带侦查排,伪装成日军已经潜入汤头镇了。 鬼子部队不少,加上战场混乱,伤兵也多,他们只要会说日语,混进去太容易了。 一支部队几千人,哪能谁都认识,只要避开人多的地方,少说话,自然不会被怀疑的。 当然,也要伪装的像才是。 他们这一身鬼子装备都是从侦查的第五师团的鬼子尖兵小队身上扒拉下来的。 都是鬼子皮,但各个师团都还是有区别的,比如关东军的帽子和鞋子就跟华中的日军不一样,还有特供的香烟,吃的饭团,都有差异。 这些一旦被发现,就能被认出来是伪装的了。 想要完美的融入身份,就得把自己变成对方,丁小川可是罗四海精心培养的。 他知道自己很难有机会执行这种敌后深入伪装潜入的任务,只能找个人替他去做,不培养出一个人咋行? 这个人,自然是丁小川最合适不过了,他还有一个日本女友,学习日语和日本各地的风俗知识,那更是近水楼台。 罗四海此话一出。 59军军部所有将校都惊呆了,百门火炮,不会是骗子吧,他们一个军,战前还弄了二十几门炮,如今加上缴获的,一半儿都不到,还没有多少炮弹,那是省吃俭用,就差把一枚炮弹劈成两枚来用了。 “军中无戏言,我会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到时候,诸位会见到的。”罗四海铿锵有力的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一仗还真是能胜。 “子华,你怎么说?”对于自己的参谋长,张尽忱还是非常相信的。 要知道59军成立之初,他就邀请张子华来给他当参谋长,对于他的能力和人品是百分之百信任。 张子华眉头锁了一下,看了看罗四海,又看了一下张尽忱,身为参谋长,他当然知道,如果按照这个计划,这一仗若是打胜了,绝对会给日军一记重创。 而且眼下这个时机也选的很对,一旦错过,恐怕就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如果真有这么强的火力,那么这一仗就可以打!”张子华开口道。 “放心,他们很快就到了,到时候,子华参谋长就会亲眼见到的。” 罗四海笃定的一笑道。 “不管这一仗要不要打,咱们是不是先提前部署一下,免得到时候决定了,却没有及时准备?” “四海老弟说的对,虽然大的方针定下来了,但具体兵力调配和任务还需要研究讨论一下,我军负责沂河西岸的佯攻和牵制工作,同时需要准备渡河作战的船只……” 若不是一直都在作战之中,这要是临时调配人手,那还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具体的兵力调配,那是人家59军的事情,罗四海可不想干涉,也无权力干涉,只需要知道一个最后结果就是了。 “我先休息一下,上官标他们到了,叫我一下!”罗四海让张尽忱给他安排了一个小房间。 他一天一夜没睡觉了,得找个机会迷瞪一会儿,接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闭上眼睛呢。 身为曾经的特种兵,自然有快速入睡的方法,这样才能在战斗间隙,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和精力,要不然,连续作战的话,铁人也吃不消。 约莫过了三个小时。 罗四海听到外面一道熟悉的声音,是刘新杰的,他猛然睁开双眸。 三个小时的深度睡眠,一身的疲惫尽扫,他从床上下来。 看了一下手表。 刚过十一点。 算下来,差不多这个时间也该到了。 “罗总,上官标他们到了。”刘新杰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一营长上官标,三营长闫云锴,以及步炮营营长宋天阳全部都在外面。 还有桑云带领的机要通讯班,全部到齐了。 参谋长杨镜秋跟骑兵连以及关玉栋的二营去了相公庄。 战防炮连一分为二,古城这边一个战防炮排,四门战防炮,二营那边是六门。 这是专门打日军坦克和装甲车的,一旦进攻的时候,肯定会用上。 要是这次能缴获几辆日军坦克或者战车就好了,这可是目前他们最缺的重武器了。 当然还有重炮,第五师团配属野炮兵第五联队两个大队和一个山炮中队。 除了支队配置的野炮和山炮,各步兵联队也同时配属一定量的山炮。 按照每个大队装备两门的话,留在临沂牵制庞、张两军的日军至少拥有八门山炮,除此之外,连个日军大队拥有四门以上步兵炮,以及各式迫击炮超过十六门以上,掷弹筒三十六具…… 就火力而言,临沂方面已经取得了压制了,但如果坂本支队主力回来的话,那那就不好说了。 不过配属版本支队日军还有一支坦克部队,装备二十辆坦克左右,但在前期战役中被临沂守军击毁数辆,剩下的大半被坂本顺带走南下了。 汤头镇上日军所拥有的坦克最多不超过六辆,对付日军的薄皮坦克,101特纵那是得心应手,更别说,他们现在还有了专门打坦克的战防炮。 第59军的将校们都看到了,一整排,齐刷刷的步兵炮,整整三十六门。 还有战防炮,以及数十门轻重迫击炮。 罗四海没带山炮和野炮,因为这两种炮比较重,山路运输困难,时间紧迫,万一赶不上,还会贻误战机。 步兵炮比较轻,直接拆了用马驮运,到地方再安装,还能快速移动,为进攻部队源源不断的提供火力支援。 缺点是,步兵炮射程较近,必须靠近战场使用,但这对于国军来说,恰恰是最合适的。 若是不能快速移动,容易被日军航空兵盯上。 第三百六十八章:骄横的板垣 汤头镇·板垣师团。 其实坂本顺离开后,汤头镇上的日军指挥权已经转移到悄悄赶来的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的手中。 他的师团部已然悄悄进驻。 只是外界没有人知道,他进驻汤头镇,是为了接下来的进攻徐州的作战计划,也是为了就近指挥。 大本营原本作战计划是止于运河以北的台儿庄、临沂区域,但现在,不管是华北的第二军,还有华中派遣军都有意打通津浦铁路,占领徐州重镇的打算。 畑俊六大将在通城吃了一个大亏,显然是不愿意就此收手的,正在向大本营要求增兵。 华北方面,寺内寿一也是极力的想要南下,两人虽然相互看不上,但目标是一致的。 若能在台儿庄地区击溃支那军主力,那南下徐州的通道就打通了。 危局解除,那就是第五师团的机会了。 板垣征四郎雄心勃勃,早就想南下了,若不是大本营的命令,他也不会等到现在。 指挥部内。 板垣征四郎悠闲的抿了一小口红酒,跟许多日本人一样,个头很小,但他还有一个令人显著的特征,就是脑袋大。 大脑袋的,一般从小会认作是畸形儿,但脑袋大的,同样都是很聪明的。 板垣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 他因为身高不达标,曾经有过被淘汰的经历,但其人意志力很强,有一种坚韧不拔的性格,行事自然带着一种执拗,可以说是偏执。 作战勇猛果断,指挥大胆冒险,且意志坚韧,且十分好斗,十分崇尚武士道精神。 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他敢做。 只是这个家伙擅长以阴谋策划,而并非前线战场冲杀,他跟石原莞尔并列称为关东军之“胆”和“大脑”,两人策划了“九一八”事变,可以说是平生得意之作。 支那军一定想不到,他会在快要拿下临沂之际,突然虚晃一枪直取台儿庄。 就算坂本支队主力被发现又如何,只要,坂本支队与濑谷支队内外夹击,就能击溃那支一直游离在在外侧的支那军主力…… 到时候,两支部队再猛攻台儿庄,拿下运河上的这个重要的关键门户。 扫清南下徐州一切障碍。 至于临沂的支那军,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两支部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只待青岛的援军抽开身过来,一切都会彻底结束的。 “报告!” “进来!” 新任第五师团作战参谋国分新七郎少佐走了进来:“师团长阁下,坂本旅团长报告,他的部队在兰陵的洪山镇、鲁坊遭遇支那军第52军围攻,敌军攻势很猛,我军暂时无法突破,与濑谷支队取得联系!” “明日,我会安排航空兵增援,命令他务必击溃当面支那军,与台儿庄地区的濑谷支队取得联系!”板垣征四郎表情微微一怔,不禁露出一丝心烦意燥的表情。 “哈依!” “临沂方面的支那军可有动静?” “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异动!” “明日一早,多派侦查尖兵潜入侦查,务必掌握临沂城内守军的动向!” “哈依!” 大部队行动,难免不会走漏风声,但坂本顺居然攻击不顺利,这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也正常,徐州乃是重镇,台儿庄是徐州的东北门户,支那人也知道,门户大开的危险,拼了命的阻击也是应该的。 这才一天时间,不着急。 板垣征四郎是中国通,他对中国境内的风土人物是了解的,只是没想到在临沂吃了一个大闷亏。 在这里被阻了一个月,还损兵折将,庞更陈这只杂牌军居然能够这么强的战斗力,还有,他跟张尽忱的关系人尽皆知,这一次居然能够摒弃前嫌,联手守临沂,一个坚守,一个则机动出击,倒是配合的相得益彰。 若不是武器装备低劣的话,坂本支队还能不能敌得过都还两说呢。 这两个人令他和第五师团颜面尽失,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就等青岛的援军开过来了。 这点儿时间,他板垣征四郎等得起。 “卫兵,几点了?” “报告师团长阁下,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了。”门口的卫兵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精工手表,然后立正汇报道。 “还有多久换班?” “我还有一个半小时。” “嗯。”板垣征四郎披上一件大衣,来到院子里,今晚好像有点儿太过安静了。 这有一个多月来,每天的枪炮声都没停过,支那军那是最擅长夜战和近战的。 白天被占了的阵地,到了晚上,他们又给夺回去,这样反复的拉锯战,在过去的一个月内,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了。 可偏偏今天晚上,出奇的安静,这让他感觉到一丝烦躁和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 反正感觉不太对。 这么多年了,板垣征四郎对危险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难道是临沂的支那军今晚会有什么阴谋诡计? 想想越是觉得不对劲,于是命令下去,加强巡逻和戒备,尤其关键路口,据点,一个小时一次的巡逻的改成半个小时。 汤头镇东,泉上屯。 丁小川带着侦查小分队伪装成第五师团的鬼子就潜伏在这里。 “川哥,日军驻扎在汤头的镇南,主要集中在这几块区域,我不知道镇上还有没有百姓居住,但百姓的民房都被鬼子给占了……”石九喘着气汇报道。 “灯!” 一盏汽油灯凑了过来。 丁小川在一张汤头镇五万分之一的地图上开始将石九侦查得到的情况开始标注。 没过多久,前去镇北侦查的应宝荣也回来了,他同样带来了侦查得到的情报。 镇北驻扎的主要是伪军刘桂堂部,大概有两个团左右,不过警戒很松懈。 毕竟,这是在日军的保护之下,他们也就放心大胆的睡觉。 这些伪军平时也就是做一些牵制和扫荡的任务,真让他们进攻,说不定还会连累日军自己。 “日军指挥部应该镇中的位置,那片区域,鬼子戒备森严,不但有巡逻小队,还有岗哨,还有暗语查验身份,我不敢轻举妄动,万一惊动敌人,引起对方警觉,会给接下来的计划增添阻力!”应宝荣说道,他心细一些,所以,丁小川安排给他的侦查任务要更重一些。 丁小川在地图上做好标记后,扭头吩咐对队里的报务员一声:“小柳,开机。” “是!”报务员小柳迅速取出便携式电台,接上电源,同时戴上耳机,准备发报。 “呼叫,101,敌外紧内松,除外围重要据点之外,大部兵力收缩在汤头镇西北和西南两个位置构筑防线……”丁小川直接口述电文,让报务员直接发报。 电报发射完毕后,丁小川把军用地图折叠好,用防水雨布包裹后,放入一个特制的防水竹筒内。 “应宝荣,你亲自走一趟,把这份地图交给罗头儿!”丁小川郑重的吩咐道。 “是,你放心,我一定交到罗头儿手中!”应宝荣郑重一声,接过竹筒,迅速的往脖子上一挂,然后塞进怀中,迅速的没入黑暗之中。 “大家检查一下装备,休息一下,我们接下来的任务是里应外合,接应二营攻入汤头!” “是!” …… “快,快,小心点儿,别掉队……” 一支差不多三千人的队伍行走在黑夜之中,全副武装,全速前进。 他们只是在古城休息了一下,吃了个晚饭,就继续上路了。 至少还要走四十里路,才能到达预设地点。 “101,小蜜蜂电报!”桑云忽然奔跑的队伍中斜插过来,跑的气喘吁吁的递上来一份刚抄收的电文。 “新杰,马上在地图上标出!”罗四海扫了一眼后,迅速递给一旁的刘新杰。 “是。” “魏建臣!” “到。” “命令上官标,全速前进,如果能够提前一个小时发起进攻,我们的胜算就更大一些!”罗四海吩咐道。 一旦天亮,日军就能呼叫航空兵支援,这对他们是极为不利的。 “是!” 原定四点钟发起进攻,但如果能提前到三点,那自然是更好了。 夜战是中国军队的特长。 “报告,一营已经抵达塔桥了,正在组织渡河,但我们渡河的船只太少了,一次性只能渡过一百人……” “河水深吗?”罗四海问道。 “不知道,但看上去应该不深,岸边看上去挺干燥的,最近都没有下雨……”向导说道。 现在架设浮桥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水不深,那就可以武装泅渡。 武装泅渡的训练,101部队都进行过训练的,通城在长江边上,境内河流众多,他组织过武装泅渡训练,这一点儿难不倒他们。 一次一百人,来回一趟要十分钟,三千人呢,还有各种火炮装备,时间根本来不及。 武器装备还可以让那个战马托着过河,人可不行。 罗四海等到抵达沂河边上,才发现渡过不过三四百人,这样下去,三四个小时根本过不去。 而现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等部队全部过河,再发起进攻,至少五六点开外了。 这怎么能行。 “脱,把衣服脱了,武器和衣服放在船上,人泅渡过河!”罗四海看到这状况,一声令下! 第三百六十九章:汤头镇大捷(一) 4月2日,凌晨两点。 所有部队和装备都顺利的渡过了沂河,但因为天气冷的缘故,很多人从河水里上来,都冷的直哆嗦。 “快,穿上衣服,跑起来,跑起来就不冷了……” 罗四海没有搞特殊化,他的马也是托着装备过河的,而他本人也是跟着战士们一起武装泅渡过的河。 整支部队只有通讯报务班的女兵们,才被特殊对待了,她们理应享受这样的待遇,尤其是桑云,还来了例假,更加不能下河, 汤头镇西北,凤凰岭。 预设的炮兵阵地就设在这里。 宋天阳带着炮兵营耗费半个小时间机动到了这里,在观察了地形后,决定将三十六门山炮分成三块阵地。 时间紧,任务重。 没时间把阵地连成片,只能先找平地,把火炮加起来,错落有致也无所谓。 第一轮炮火准备要的不是准头,要的是覆盖。 只要能把汤头镇日伪军都覆盖进去,其他的暂且不用考虑,而攻坚破堡交给迫击炮来完成。 “罗总,宝荣回来了!” “在哪儿?” 罗四海惊讶一声,连忙问道,丁小川给他发消息了,说派了应宝荣回来送图。 部队运动到指定位置,眼看攻击时间就要到了,应宝荣还没到,他就有些担心。 应宝荣随身送回来的地图很重要,比电报中丁小川描述的日伪军关键据点的情报更加准确。 有这张图,会省去不少力气。 也能帮助进攻的部队,更快的突进和撕开进入汤头镇的口子。 “师父,我在这儿!”应宝荣满脸都是黑灰的出现在罗四海面前。 “你咋成这样了?” “我不抹成这样也出不来……”应宝荣嘿嘿一笑,露出一嘴的大白牙。 “快把地图给我!” “是!”应宝荣迅速的取下脖子上的竹筒,递了上来。 握着还带着体温的竹筒,他拔开上面的木塞,取出里面的等高线地图。 扫了一眼后,递给一旁的刘新杰:“快速复制一份,把原件送给宋天阳。” “明白。”刘新杰当即答应一声。 “罗总,庞老将军和张军长来电,他们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发动!” “好,回电,三点一到,同时发动!” “是!” 接到新标注图纸的宋天阳,迅速的根据改正的图纸进行微调,确保炮击的准确性。 午夜两点五十八分,夜色吞噬了日军汤头镇第五师团部所在的青砖大院。 睡在行军床上的板垣征四郎猛然睁开双眼,伸手掀开身上的黄绿色的军毯,直接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汗珠。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做噩梦了,没想到今天晚上会做这样一个离奇的噩梦。 他居然梦到自己脑袋被一个人一刀砍断,而他甚至都没看清楚那个人长相。 只看清楚那把刀,刀柄缠着鱼鳞纹,很锋利,是他没见过的任何一把刀。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伸手拿起床边的搪瓷杯,揭开杯子,将里面的冷开水一饮而尽。 冷水的刺激之下,他迅速的冷静下来,只是一个梦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况且梦里见到的,大多是跟事实是相反的。 喘了两口气,他正打算起身出去一走,顺便解决一下有些发胀的膀胱。 就在他走到门口,想要开门之际,突然耳边听到“噗噗”的两声,紧接着,他就透过窗棂看到两颗红色的信号弹从西北方升上天空。 板垣征四郎一个激灵,急忙拉开门,冲了出去。 信号弹升空,一般就是发动进攻的信号。 这一晚上的不安是来自何处了,是支那人,他们还是来了,他们明明都被自己打的毫无还手力了,怎么还敢主动进攻? 板垣征四郎真的不明白,下一秒,他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嗖! 天空之上出现了极为绚丽的一幕,数十个炮弹拖拽着橘红色的尾焰,就像是闪耀的流星一般,狠狠的朝汤头镇上砸了下来。 轰,轰,轰…… 这是无差别轰炸,炮弹落下来,瞬间炸了开来,数十朵火焰腾空。 往日都他炮击别人,现在轮到他被别人炮击了。 凌晨三点,大多数鬼子和伪军都在睡梦当中,突如其来的炮击瞬间击碎了他们的清梦。 等他们惊醒,爬起来,慌乱的找衣服穿,找武器的时候,源源不断的炮弹砸了下来。 三十六门山炮,居然打出了弹幕徐进的效果。 没错,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种残酷而绚烂的美,就是罗四海为板垣征四郎准备的,别人不知道,他知道,他就在汤头镇。 在火炮发出怒吼的那一秒开始。 一营的官兵也将自己的重迫击炮阵地布置好,开始对汤头镇外围阵地进行定点清除。 还有三营。 他们就像是两个钳子的两个钳头,迅速的撕开日军防护的铁网。 鬼子很自信,没有自己阵地前埋设地雷,因为他们觉得自己始终是进攻一方,若是在自己阵地前埋设地雷,那不是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日军在中国战场上,确实没有自己阵地附近埋设地雷的习惯) 第五师团确实很强,但他们在中国战场上还没遭遇过这么猛烈的炮击。 大弹幕下,还有一个看不见火光,只听见沉闷的“哚哚”的声音。 这是重迫击炮炮弹击发的声音。 “上!” 上官标一声令下,一营突击队解除身上的伪装,如同猎豹似得冲了出去。 虽然一夜急行军,但那也休息了半个小时了,大部分体力都已经恢复了。 三个月的辛苦训练,他们早就脱胎换骨了,就算对比精锐的日本陆军师团,他们也是不遑多让。 炮弹如同雨点一般落下,如翻动的巨犁,在步兵锋线前百米处层层递进爆炸,恐怖的冲击波横扫日军的战壕上堆砌的沙包,气浪裹挟弹片将露头之敌瞬间撕碎,步兵紧随灼热气浪,踏上还在发懵的日军阵地。 战斗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松。 这就是日军在几乎没有多少防备之下,被恐怖的炮火覆盖之下,没能够做出及时的反应。 这步炮协同冲锋战术。 101部队已经在通城战场上试验过了,十分有效,而掌握了这一战术的上官标,自然将这门独门绝技发挥到极致了。 步兵跟着炮弹冲锋,而且还是大黑夜里。 这可不是一般的胆大,若是冲过头了,那炮弹可就落在自己人头上了。 这得是配合的多默契,才能做到这一点。 这可是三个月苦训的结果。 简单来说,冲锋在最前面的是老兵,老兵能听得清楚炮点儿,新兵跟着老兵,冲锋的时候,掌握好节奏,严禁冒进! 若是遇到日军火力点或者堡垒阻碍,白天以旗语传讯,晚上则用小号传递消息…… 若是遇到日军火力点,先用尾随其后的轻迫击炮定点清除,再用掷弹筒加强。 这一套战术,简单来说,用钢铁把敌人埋葬! …… 沂河以西张家寨、船流等地,张军长率领59军也开始对日军阵地发起了进攻。 他们虽然是佯攻,目的是拖住这几个据点的日军兵力,以免他们后撤汤头镇,支援镇上的日伪军。 虽然是佯攻,那也是真打,而且还是把卖出力气狠狠的打。 刘家五湖那边的第40军三十师也是一样,在冯师长的指挥下,配合114旅,对日军发动了夜袭。 在罗四海援助的四十箱手雷的帮助下,他们同样把自己最后的家底儿都搬出来了。 这是不把“汤头镇”拿下誓不罢休。 兵法有云,围三缺一。 现在除了东北面莒县方向没有动静之外,就只有东南面还静悄悄的了。 不,这是罗四海跟杨镜秋的约定。 在北面发动进攻,半个小时后,再从东南面杀入汤头镇,二营是101部队的尖刀。 在丁小川接应之下,更容易悄悄接近目标。 而且,一旦北面危急,日军一定会把驻扎镇南的日军调去西北…… 只要突破外层日军的防线,那刘桂堂的伪军坚持不了多久。 “师团长阁下,不好了,支那军从西北方向强渡沂河,其攻击之迅猛,前所未见……”作战参谋国分新七郎十分慌张的冲进了师团部所在的院子。 板垣征四郎此刻是脸色铁青,拳头紧攥,手指甲狠狠的掐进肉中而不自知。 今晚的攻击太邪门了,其强度,力度都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很明显,支那军是从其他地方调派一支援军过来了,只是,为何情报部门,对此一无所知? 而且每天的航空侦查也没有发现有军队向临沂运动的迹象? 这支支那军是从哪里来的! 其装备的大量火炮,攻击力猛,战斗力之强悍,简直跟他遭遇过的支那军不可同日而语。 自己布置在汤头镇西北的防线,只是在短短的十数分钟就瓦解了。 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击溃他一个步兵中队的中国军队,他真是闻所未闻。 “传我的命令,让那个尾冢亲自带领一个中队前往西北增援,务必协助刘桂堂守住袁家庄、坊沂庄以及穆家寨一带,固守待援直到天明!”板垣征四郎咬牙下令。 “哈依!” “马上给我接青岛海军航空兵沧口机场!” 第三百七十章:汤头镇大捷(二) 眼下一天中天正是最黑的时候,就算有地面参照物引导,飞机也无法看清楚下方的目标。 所以,必须坚持到天亮才行。 但他有些担心,因为从支那军进攻开始,他们的炮击就没有停下来过,这样饱和的炮击,他从来没遇到过。 他们是哪来的这么多炮弹的。 还有,这好像还是九二式步兵炮,是大日本帝国的火炮,支那军怎么会拥有这么多帝国的火炮。 这简直太荒谬了! 从未听说有支那军部队装备这么多的帝国的火炮,这支部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板垣征四郎脑子里有一连串的问号,都得不到任何的答案,这简直让他感觉有些发疯。 咻! 一发炮弹突然落在指挥部院墙外,轰的一声,刺目的橘红火球,气浪裹挟着砖石碎屑,将青砖院墙一半儿连同半个屋顶一起掀上了天。 如同一个人被掀开了天灵盖一般。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扫过,纸窗棂哗啦碎裂,作战室内,人员东倒西歪,悬挂的作战地图被狠狠扯下,纷扬的尘土冲天而起。 板垣征四郎瞪大眼珠子恐惧的望着这可怕的一幕,若是他不是在院子中,而在作战室内,此刻他也跟屋内的参谋人员一起被埋在瓦砾砖石之下了。 第一发炮弹落下,紧随其后是更多的炮弹砸了下来。 “板垣阁下……” 一声惊呼而来,是参谋长樱田武大佐,他刚从外面进来,看到一颗炮弹落下,直接就扑了过来。 将板垣征四郎按在了身下。 “樱田君,樱田君……”等板垣征四郎反应过来,发现趴在身上的樱田武嘴里不住的往外溢出鲜血。 “医务兵!” 支那人的炮火怎么会这么猛烈?板垣征四郎心头直冒寒气,难道自己这一次就要葬送在这里了,他还没晋升大将,担任陆军大臣呢! “躲避,快快的——!” 嘶哑的惊叫刚破喉而出,便被更密集的爆炸声淹没。 一个穿着少佐军服的胖子从电台室冲出,爆炸的气浪便将他狠狠掼在院墙上,身体如同死狗一般被撞成了肉泥。 太惨了。 “师团长不好了,南边也有支那军,他们杀,杀过来了……”一名满脸都是血污的日军少尉跌跌撞撞的冲了进了院子,满眼都是惊恐的汇报道。 板垣征四郎猛然一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这才开战多久,怎么就顶不住了! 这还是号称“铁军”的大日本帝国第五师团吗? “平岩少佐呢,他在哪儿,快让他带兵顶上!”板垣征四郎真是有些慌了,自带兵进入华北以来,一路上都是胜利,鲜有败绩,而今晚这样的危险的局面,他更是从未遇到,也没有想过。 “马上把向寺内大将报告,请求方面军战术指导!” 板垣征四郎眼神猩红,声嘶力竭的吼叫一声。 “哈依……” 已经赶到济南坐镇指挥的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寺造,此刻好不容易才睡下。 虽然台儿庄战局紧张,可济南是后方,总不能前方不睡觉,后方也陪着吧。 西尾寺造其实也被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濑谷支队在台儿庄被围搞的是心力交瘁,他跟板垣两个人急躁冒进,还相互较劲,结果,把自己坑进去了,现在还让他在后面不断的给他调兵,调资源去拯救他们。 “司令官阁下,板垣师团长急电!” 西尾寺造猛的一睁眼,辨认出这是自己副官的声音,急忙从榻榻米上爬起来,抓起老花镜,穿上和服,走了出来。 “什么事儿?”西尾寺造十分不悦的质问一声。 “板垣师团长在临沂的汤头镇遭遇支那军夜袭,对方炮火十分猛烈,他兵力单薄,无法抵御,请求战术指导!”副官说道。 “纳尼,临沂地区的支那军不是庞、张的西北杂牌军吗?第五师团不是号称‘铁军’吗,板垣是干什么吃的,区区支那军杂牌都挡不住?”西尾寺造怒斥一声,简直太丢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了,这板垣,还号称有胆有谋,居然被两支支那军杂牌打成这样,简直是皇军的耻辱。 “哈依!” “马上电令青岛的国崎登,让他火速前往支援!” “哈依!” 第五师团是机械化兵团,从青岛到临沂全都是公路,三百公里左右,乘坐汽车的话,快的话,十几个小时就能赶到。 杀! 都到前线了。 自然也就没有人能阻拦罗四海亲自上战场了,况且,就连能阻止他的参谋长杨镜秋也被自己派去跟二营在一块儿了。 于是他直接把指挥权移交给了刘新杰,他带着警卫排,跟着队伍杀进了汤头镇。 一把毛瑟98K狙击步枪。 罗四海终于享受到一种战斗的快乐,这是他久违的战场,硝烟混合鲜血的味道,刺激着他内心强烈的战斗欲望。 真男人,就是要杀鬼子! 呯! 五百米之外。 正常人都看不清的情况下,罗四海一枪爆掉了机枪手的脑袋,一颗血洞直接送他去地下见太奶。 是谁? 鬼子的重机枪火力点突然哑火,进攻的队伍的压制一下子消除了,都不需要呼叫炮火支援了。 上官标扭头一看,罗四海一个人与身后的警卫排足足拉开数十米,端着枪一把狙击步枪,行进中射击,那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一枪一个! 例不虚发。 简直宛若神灵附体。 这还是人吗? 上官标见识过罗四海的枪法,知道他很厉害,但真正战斗状态的罗四海,他还真没见过。 在闸北的时候,他也只是听说他在宝山、月浦以及罗店的神奇故事。 一场战斗击杀数十名鬼子,一把刀白刃战杀的鬼子直呼“魔鬼”。 但都没亲眼在战场上见过。 现在,他终于见到了,这个男人在战场上状态,简直太可怕了,完全不似人一样的存在。 身形如鬼魅,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顷刻之间就冲到了突击队的前头。 领头! 罗四海一下子就变成了头狼! “快,跟上罗总,突击!”上官标一看这个态势,立刻下令突击队形成“矢”型冲锋队形,紧随罗四海,不断的向汤头镇冲杀,突击! 罗四海一跃而起,一个弹跳,落入鬼子堑壕。 一个戴眼镜的鬼子军曹“哇哇”叫拔刀冲过来,罗四海身影侧身闪过,手中雪亮的豹头刀顺势斜撩而上,刀锋切开咽喉,“嗤啦”一声,热血喷溅在堑壕两侧的沙包上,大片暗红。 另一个鬼子兵端着手中的三八大盖,刺刀冲着他后背刺来,罗四海反手刀柄狠狠砸在太阳穴上,颅骨碎裂声传来,他的眼球瞬间充血赤红,顷刻间便已丧命。 “撤,撤……” 阵地上的鬼子兵被罗四海的凶残给吓住了,如此凶残的支那兵,太可怕了。 一个照面就连杀两个人,他们这些哪里够他杀的。 警卫排和一营的官兵蜂拥而至,杀进了日军防线,直接冲垮了刘桂堂伪军的第二道防线。 军队一旦形成溃败之势,那就很难收拢了。 张家寨、船流,还有刘家五湖阵地,59军和39师也在全力进攻之下取得了突破。 阵地上的日伪军眼看守不住,只能放弃往后撤,59军和39师自然是趁机掩杀过去。 这个时候,自然是要趁他病,要他命。 镇中。 第五师团指挥部,阵地被突破的消息不断传来,板垣征四郎感觉天都要塌了。 怎么会这样,这才短短一个多小时,强大如第五师团居然就这样败了。 他这一路走来,不都是伴随着胜利和鲜花,怎么会有这样的惨败? 板垣征四郎知道自己必须当机立断做出抉择了。 距离天亮虽然那还有半个多小时,可现在即便等到海军航空兵来,那也怕是无法挽回局面。 “撤!” 板垣征四郎一咬牙,当机立断下令,他是中国通,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要是他和第五师团师团部被支那人包围在汤头镇,不管是被俘虏还是玉碎,那都将是帝国不能承受之痛。 唯有暂时撤退,保存实力。 板垣征四郎这一撤,汤头镇上的日军失去了统一指挥,尽管板垣把国分新七郎少佐留了下来,指挥接下来的战斗。 但他的能力有限,根本无能力协调两个鬼子大队以及伪军和留下来的鬼子其他部队的战斗。 师团部在一个中队的鬼子兵,还有六辆九七式步战车以及摩托车开道之下,慌不择路的冲上了汤莒公路! 而剩下的辎重和物资,他们甚至来不及销毁,只能随意扔了下来。 坦克和卡车的动静很大。 这个车队一从汤头镇出来,就被罗四海注意到了。 困兽犹斗。 板垣征四郎既然想跑,说明汤头镇上的日军早已失去了斗志,这对接下来的歼灭战是很有利的。 若是硬拦着,把他给逼回去,那就等于是逼着他拼命了,这反而不是好事儿。 他可不想自己部下白白牺牲,况且,他们就算跑出去了,那在前面,罗四海还准备了惊喜在等他们。 就这么点人,曹义的一个骑兵连加上临沂守军的骑兵部队,一个冲锋就能将其淹没了。 他是想活捉板垣,但早一点儿结束汤头镇的战斗更重要。 作为战场指挥官,得懂得取舍,千万不可贪功。 第三百七十一章:汤头镇大捷(三) 三营在闫云锴的带领下,从汤头镇的东北部狠狠的杀进镇中,战防炮开道。 将伪军刘桂堂部打的鬼哭狼嚎,并且,直接将汤头镇上南北两支日军的联系给截断了。 南北两支日军被拦腰斩断,等于被分割包围,那接下来这仗就好打了。 虽然城镇巷战没打过,可对于打过城市巷战的101特纵来说,城镇的建筑更容易一些。 而且,汤头镇上的百姓基本跑光了,谁还留在这里,不怕被误伤池鱼吗? 所以,打起来,那是丝毫不手软,一点儿坛坛罐罐,这就不在乎了,打坏了,再重建就是了。 只要人还在,就算汤头镇变成一座废墟,都能在上面重新盖起来一座新的。 罗四海杀鬼子,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所以,特纵上下也承袭了他的风格。 杀了人,还要补刀! 这是习惯,战场上,绝不可对敌人仁慈,日寇狡猾,残忍,一定要确保敌人死透了才行。 汤头镇中成了修罗场,不断涌入的战士三人一组,背靠背挺着刺刀,在狭窄的廊道与房间里与鬼子缠斗,刺刀见红,血肉横飞。 尸体堆满街道,鲜血顺着沟渠流淌。 浓稠的血腥味弥漫。 一名战士推开一间房门,正要进去搜索,被突然从门后的军曹偷袭,一刀劈中肩膀,血如泉涌,战士虎吼一声,双目赤红,用伤臂死死夹住刀刃,另一只手的刺刀狠狠捅穿了对方的小腹,两人一同滚倒在院子之中,鬼子军曹最后带着不甘的眼神咽气。 战士则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电台室的门被一脚踹开,“滴滴”作响的发报机还在工作,鬼子报务员应该正在发最后的诀别电文。 看到冲进来的国军士兵,其中一名报务员猛地站起身来,抓起桌上电键正要砸向电台。 寒光闪过,鬼子报务员惨叫一声,他的手连同电键被齐齐斩断。 那断手掉落在地上,犹自抽动着,手腕断开处,鲜血如同泉涌一般滴落在桌面上。 “都不许动,谁敢动,打死谁!” “川哥,找到鬼子指挥部了!”应宝荣兴奋的喊了一声。 一般指挥部跟通信联络的电台是在一起的,要不然,汇报消息和给下面部队下命令就不能做到及时了。 “马上上报!” “是!” 天色已亮,镇上的日军被分给包围在西北和东南的几个村子内,而镇上的日军,也被围困在几栋还坚固的大房子之中。 至于刘桂堂的伪军,少部分开战之初,就偷偷的跑了,大部分都被俘虏了。 打死的也不少。 现在就是逐街逐巷的清理,这个过程是最耗时间的,也是最难的。 再难也比不上一开始的战斗。 现在只要舍得弹药,直接平推就是了。 坂本支队的补给和临时物资仓库都在汤头,缴获了这些补给,罗四海还缺弹药吗? 反正装备都是一样,直接拆了箱子就用。 关玉栋占领了日军设在汤头的野战伤兵医院,这里战斗很残酷,这些鬼子伤兵战斗力很顽强。 他伤亡了数十人,最后还是用战防炮轰开了防线,这才彻底的将伤兵医院彻底的占领。 进去后,他才发现,这里居然差不多收治差不多五六百名鬼子伤兵。 他们原本是打算准备用卡车送去青岛后方医院的,结果没走成,全部被一锅端了。 “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想自杀的,现在就可以,没有能力的,想死的,我们也可以帮忙!”关玉栋直接在问道。 这么多鬼子伤员,得消耗己方多少粮食和药品,他可不是慈善家。 鬼子是真想死的,所以,接下来,有不少鬼子自杀了,还有的想死的,自己做不到的,让同伴帮忙的。 关玉栋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杀俘违背中国人道德底线,但俘虏自己自杀,那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这些鬼子都是死硬的军国主义分子,你就算救了他,给他们吃的,他们照样不会感激你,说不定伤好了,还背后再捅你一刀呢。 “他们是自己死的,跟我们没关系,剩下的人,如果反抗,格杀勿论!” “是!” 至少一半以上的鬼子自杀了,甚至还有不少鬼子军医和医护也跟着一起自杀了。 被军国主义洗脑到这个地步,甘愿为了侵略而赴死,这样的国家真的很可怕,必须彻底将其覆灭,否则,将来还会有死灰复燃的一天。 …… 一缕朝阳洒向大地,火红的烈日从东方跳了出来,洒在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枪炮声。 三个多小时,这场战斗就结束了,歼灭日军两千多人,俘获日伪军总共加起来居然有三千人。 “尽忱,咱们这就赢了?” 站在汤头镇的街头上,庞更陈感觉自己还是在梦中,他身边的张尽忱也是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庞兄,你给我一下子!” “这可是你说的。”庞更陈一咧嘴,伸手狠狠的在张尽忱手臂上掐了一下。 “疼……” “是真的!”张尽忱确定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们居然真的一夜之间,歼灭了盘踞在汤头镇的日军坂本支队留下的偏师。 除了一小股日军,大概数百人的样子,提前突围往夏庄方向逃跑之外,剩下的日伪军全部都被留了下来。 逃跑的应该是日军指挥部的。 他们是开着坦克和汽车突围的,根本拦不住,当然,也没打算硬拦。 反正在逃跑的路上,也已经安排阻击部队。 “咱们赶紧去找四海老弟吧,听说这一次咱们缴获不少好东西!”庞更陈迫不及待的说道。 “好!” …… “两位老哥的速度不慢,这就过来了!”罗四海刚从板垣的遗留的指挥部出来,迎面就撞上了联袂而来的庞更陈和张尽忱。 “你身为指挥官,居然去亲自上战场,这也太危险了,我们不放心,赶紧过来看看……” 罗四海心中好笑,这两人都是为了缴获而来的,不过,他们不好意思说。 毕竟这仗主要是他打下来的,想要缴获,得他点头,要不然,两个军中长辈,抢一个晚辈的东西,说出去那是怕别人笑话。 其实罗四海没想要多少东西,他们两军在临沂之战中损失太大了,都急需要补充和休整。 接下来,只怕庞军团是要撤下去休整了,59军也差不多是这样。 临沂的防务大概率会落到他的手上。 这也是他来临沂的目的。 至于台儿庄,他就不想了,让汤军团和第二军团立功吧,自己就不去跟人家争功了。 “两位老哥哥,缴获的武器,我补充一部分,其余的全部给你们,弹药我留下,驮马和卡车留下一半儿,剩下的归你们,如何分配,我不插手,剩下的物资,粮食给一个星期口粮就行,其余的我也不要。”罗四海直截了当的道出一个分配方案。 “四海老弟敞亮!” 这个分配方案,罗四海是吃亏的,毕竟汤头镇是罗四海带队攻下来的。 没有他的战术和打法,光靠庞、张二人,想要吃下汤头镇上日伪军加起来五千多人,根本没有可能。 “告诉两位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差点儿就把日军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给抓了,结果,还是让他跑了!” “板垣,他在汤头镇?”庞、张闻言大吃一惊,这个情报,他们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嗯,前天来的。”罗四海点了点头,我们抓到了他的作战参谋,刚问出来的。 “第五师团作战参谋,那可知道不少机密!” “嗯,还在审,回头口供我派人给两位老哥抄录一份!”罗四海点头道。 “那敢情好!” “这次我们缴获了好几部电台,我就不要,都给你们了,怎么分配,你们看着来,还有俘虏,我估计,得要麻烦庞军团长替我押送回后方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庞更陈一拍胸脯保证道。 嗡嗡…… 东北方向,十几个小黑点儿飞了过来,是鬼子的海军航空兵。 “快,鬼子飞机,隐蔽!” “不用,两位老哥,你们看,咱们屋顶上插着的是什么?”罗四海手一指屋顶上日军的军旗说道。 “你这样能行吗?” “板垣仓惶撤退,一定还没来得及告知后方的航空兵部队,就算告知了,他撤退的时候,汤头镇上还是留守日军的,他们不会往自己人头顶扔炸弹的!”罗四海解释道。 “倒也是,但是这个法子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就不灵了!”张尽忱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能骗过一次就好了,还能一直骗下去不成。”罗四海哈哈一笑。 总得给部队争取时间打扫战场。 飞机一来一回,总需要时间的,有这个时间,部队就可以撤出汤头镇了。 汤头镇虽然是要害门户,可他如果守临沂的话,他是不会死守的。 临沂属于丘陵多,平原少,且沟渠纵横,日军机械化难以展开,只需集中力量打击日军的补给线,他就受不了。 没有油料补给,汽车,坦克战车都是一堆废铁。 “对了,两位老哥,你们给李长官报捷了吗?” “还没有,我们这不是过来找你商量,这报捷电报该怎么发嘛!” 第三百七十二章:狼狈的板垣 从军这么多年,板垣征四郎还从未像今天这般狼狈过,他是被手下人塞进一辆八九式中战车,然后逃出了汤头镇。 一路上,豕突狼奔的。 简直丢尽了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这一次,他算是丢人丢到家了。 该死的,这支凌晨突袭汤头镇的支那军部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它怎么会装备清一色的日系武器! 他这个常年待在中国的中国通,对中国国内军队的情况不说是如数家珍,起码也是相当了解的。 徐州那位桂系大佬麾下军中,可没有一支部队符合他所了解的。 简直就是突然就冒出来的。 这次回去,一定要搞清楚这件事…… 晨曦初起,黄土飞扬。 曹义率领骑兵连与军团一个骑兵连,总共三百余骑如幽灵般隐伏于公路两侧的丘陵背坡,马衔枚,蹄裹布。 轰隆的马达声传来。 没能等到莒县的日军增援部队,却等来从汤头镇北撤的板垣征四郎一行。 前面是四辆边三轮开道,一边走前进,一边用架设的机枪扫射道路两旁的山脊的位置。 这其实就是测试两侧是否有伏兵存在! “都别动,压下身子!” 一个跳弹突然击中一名骑兵的肩膀,他忍不住一声闷哼,受伤了,鲜血瞬间飚了出来,将下身的山石和泥土染红了。 “卫生员!” 一名背着药箱的卫生员上来,取出绷带和止血的药物:“你忍着点儿,没事的。” 放过前锋部队。 很快,不远处,就看到四五辆日军坦克沿公路蜿蜒而行,本来是六辆的,其中一辆在半路上抛锚,没办法修理,只能丢弃了,引擎轰鸣,这钢铁巨兽看上去有些令人生畏,其实此刻怎么都有点儿狼狈不堪的意思。 “拔刀!”曹义低吼一声,霎时间利刃出鞘,骑兵们伏低身躯,缰绳紧攥。 待坦克车队前出一个五十米左右。 曹义一拍自己的战马,猛然起身,怒吼一声。 “骑兵连,进攻!” 一匹匹战马突然现身,四蹄腾空,鬃毛逆风狂舞,铁流骤然倾泻! “敌袭,敌袭……” 逃命的鬼子兵骤然见到这一幕,一个个顿时吓得惊慌失措,急忙调转过来,准备迎战。 从山坡上冲下来,不到三百米的距离。 就算他们从卡车上下来列阵,架设机枪,这个时间也来不及他们反应。 骑兵如锋矢切入日军侧翼,如同一把滚烫的刀切入黄油,瞬间就将他们的阵型冲的七零八落,手中的战刀斩落下来,鬼子们的纷纷被人头落地,这部分逃出来的日军,很多都是机关人员,战斗力有限,根本不是骑兵的对手。 战车上的鬼子见状,连忙调转炮塔,炮管尚不及瞄准,骑兵已旋风般卷眼前。 “先炸履带!” 突击排排长赵铁柱一声令下,队员们从马鞍袋掏出集束手榴弹,俯身掠过坦克侧翼。 轰!头车左侧履带应声崩裂,钢铁巨兽顿时歪斜,一下子横在了道路中央,挡住了后面坦克的去路。 板垣征四郎惊恐的通过战车的车窗看到这一幕,他吓的不轻,急忙从顶开坦克车顶门。 他个头矮小,迅速的爬出来,从另一侧跳下来,抢过一匹军马,直接翻身上马,然后压低身子,趴在马背上,就往前冲了出去。 就在他冲出不到三十米的时候,他刚才乘坐的坦克已然被一群骑兵包围。 赵铁柱纵马跃上坦克后舱,马刀猛的插进观察窗,只听得一声惨叫,血雾从缝隙喷溅而出。 坦克开不走了,跳出舱的日军坦克兵被驰掠而过的骑兵挥刀斩倒。 骑兵在坦克残骸间穿梭劈杀,顷刻间就杀的血流成河。 堪称骑兵伏击的典范。 但是日军也有一支随行的骑兵,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还是见机不对,走脱了不少。 尤其还有前面放跑的那支探路小队。 穷寇莫追,何况已经得到消息,莒县的日伪军得到消息已经朝这边过来了。 避免与之缠上,所有骑兵在迅速打扫战场,炸毁战车后,迅速的撤离战场。 曹义要是知道这逃跑的队伍里有鬼子一名中将,第五师团的师团长的话,他说不定就会下令追杀了。 不过没有如果。 板垣征四郎也十分聪明,他抢了战马逃走的时候,身体完全贴着战马后背。 当时场面混乱,谁都没有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中将军衔,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日军军官,见他跑远了,也就没有追上去。 他们的任务是截杀和阻击莒县的日军援军,没有全歼对方的打算。 免得对方困兽犹斗,给自己造成巨大而不必要的伤亡。 因此,板垣征四郎这是幸运的躲过了一劫,不然,他真有可能今天就栽了。 且不说曹义知道后,捶胸顿足。 …… 邳州·燕子埠镇,张家大院。 李长官、白健生等人一夜没睡,从他们三点钟接到了临沂发来了进攻的命令。 他们就一直坐在作战室内等待。 李长官负手站在墙上挂着的硕大的地图前,不时的朝临沂方向看上眼,也不说话。 白健生则双手一撑,盯着沙盘上汤头镇的位置,那在鲁南的沙盘上就是一个很小的地方,除了能够看到沂河和汤河从汤头镇东西两边流经而过。 战斗一旦开始,谁都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只能等待,若是催促,询问,反而会让前方的将士分心。 作为五战区司令长官,李长官很清楚作为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就应该放手让下面的人去打。 “德公,这仗一时半会儿打不完,您还是去休息一下?”黎行恕上前劝说一声。 “不急,再等一等。”李长官拒绝道。 “行恕……”白健生叫了一声,冲黎行恕摇了摇头,示意这个时候别去劝。 作为老搭档,他对李长官的脾气是知道的,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劝的。 反正都快要天亮了,等一等也没什么。 至少现在汤军团把偷偷绕过临沂而来的坂本支队主力给包围在兰陵地区,正在打一场歼灭战。 而台儿庄地区的日军也在包围圈中,战局对国军来说,是相当有利的。 要不然,李长官也不会冒这个风险,让罗四海带队前往临沂,给日本板垣师团来一个釜底抽薪。 如果能够吃掉板垣师团一半的精锐,那第五战区在鲁南就算是立住了脚跟了。 局面会比当初淞沪之战要好得多。 “长官们,都洗把脸吧!”副官李福生带着一群卫兵端着热水进来。 一晚上都没睡觉,洗把脸解解乏,这也是应该的。 李福生把毛巾搭在甲板上,捧着洗脸盆来到李长官身后:“德邻,洗把脸。” 他是既是李长官的副官,也是李长官原配的表叔,虽然官不大,但地位可不低。 “好。”李长官点了点头,自己南征北战,身边伺候的都是这位表叔,能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尽心尽力,忠心耿耿,而且人也不贪,是个老实本分人。 用着绝对放心,因此一直带在身边,是绝对的心腹。 热水洗脸,确实能够洗去一宿未睡的疲乏,李长官精神一振,心情也莫名其妙的松了一下。 这么久没有电报,那就是好消息,起码还在打。 只要顺利,不求全歼汤头镇的日军,哪怕是歼灭一半儿,把日军击退,这就是一场大胜。 李长官心中想着,忽然瞥见窗外一个人影快步而至,是机要秘书程思远,他不是在隔壁电台室等电报吗? 难道是临沂方面有消息了! 程思远一踏进作战指挥室,所有人手头的工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他。 程思远在众人注目之下,快步走到李长官面前,敬礼报告一声:“报告李长官,临沂战报,徐州,第五战区李司令长官钧鉴:职部今日凌晨三点于临沂汤头镇一线与敌板垣师团之坂本支队发起突袭,激战三个小时,已获得决定性胜利,此役,功绩歼灭日坂本支队一千八百余人,俘获伪刘桂堂部和日野战医院伤员共计三千一百人左右,敌酋板垣征四郎仅带数十人逃亡莒县,另缴获大量的武器装备和军用物资,其数量还在统计之中,所部坦克战车尽毁……谨闻。职庞更陈、张尽忱罗四海同叩,4月2日6时27分,参沂,印。” 这封电报的内容从程思远的口中铿锵有力的念出来,整个张家大院五战区前线指挥部在惊愕了数秒后,瞬间爆发出如雷一般的欢呼声。 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战,只有三倍于敌军,可日军一个大队就可以正面硬刚国军一个师的。 而庞、张两人剩下可战之兵也差不多是满编一个师的样子,就算有东北军一个旅支援,这个步兵旅也是后续补充重建的,武器装备和兵员素质都远不如从前! 只有罗四海的特纵才能跟日军面对面的扳手腕,但实际战力,谁都没见过,只知道他在通城打了一仗,歼灭日军上万人,但那也不是只是一次战斗消灭的。 所以,在没有亲眼见到之下,即便所有人都希望能赢,但这一仗还是冒了极大风险的。 好在,赢了,还赢得如此的漂亮。 一次性歼灭日军近两千人,绝对是鲁南战役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第三百七十三章:再战孤山湖! 《汤头大捷,国军重创坂本支队板垣征四郎仅以身免!》 一则简短的明码电文,如同海啸一般突然从鲁南刮刮向全国,开封,洛阳,武汉…… 全国各地,只要大概公共频道,并且此刻电台是开启接收的,都接到了这则报捷消息。 电文是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发出的。 这绝不是什么西方愚人节的玩笑,因为愚人节已经是昨天了,这个时候再发,无疑是没有意义。 这是真的! 武昌,珞珈山行营,老头子一觉醒来,听到这个消息,大喜万分。 “先生,是罗四海,他又一次创造了奇迹!”钱慕伊激动的万分。 “重奖,必须重奖!” “是!” …… 安徽歙县棠樾村的怡园,第十九集团军军部,罗卓青也同时接到这则电报。 他激动的狂喜万分,战前他就跟罗四海通过电报了,自然知道临沂汤头镇这一仗是谁主导的。 不是他瞧不起庞更陈和张尽忱两位西北军名将,而是他们力战一个月了,早已兵微将寡,若是能赢日军,早就赢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罗四海率军一到,就一战定乾坤,差点儿连板垣征四郎都可能留下来。 不管是师团长被俘或者打死,那对侵华日军而言,只怕产生的震动不可估量。 同时,他也知道,日军遭遇这么大损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会报复的。 而且报复一定会很快,很猛烈。 得提醒一下这小子,别得意忘形了。 …… 大西北,某个窑洞。 “首长,这是鲁南刚刚发来的战报,汤头一战,国军歼灭重创日军坂本支队,消灭日军近两千人!” “这么多,谁打的?” “您一定猜不到。”机要员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你这个小鬼,还让我猜,那就让我来猜猜,能够一夜消灭日军两千人的部队,五战区咱们这位李长官的部下能做到的可不是不多,汤克勤,他的部队都在台儿庄附近,不可能出现在临沂,庞老将军和张将军联手,之前也不过勉强击败日军,想要一夜之间就歼灭这么多日军,一定是有一支精锐部队加入临沂战场,但台儿庄战事吃紧,李长官怎么会如此冒险,排这么一支精锐去临沂……” “老伙计,听说了吗?”分析间,一个方面忠厚长者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老总,你也来了,小李刚才给我出了个题,正在考我呢,你也来帮帮忙?” “哦,什么题目,还能把你考倒了?”老总哈哈一笑,调侃一声。 “这个题目是这样的……” “原来是这个,简单,我一猜就知道了。”老总笑着说道。 “你知道?” “当然。”老总从口袋里掏出一封电报递过去,“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是他,果然不出我所料!” “此人在通城打击人贩买卖,禁烟以及整顿治安,还有要求减租减息,虽然只主政三个月,倒是于我们的主张不谋而合……” …… 济南,第二军司令部,西尾寺造中将接到消息,眼前不由的一黑,差点儿没栽倒下来。 第五师团一个支队,还配属了那么多重火力,居然在临沂一败再败,就连板垣征四郎这个师团长都差点儿陷身。 这可是第二军在中国遭遇到前所未有的惨败。 若是在台儿庄的濑谷支队…… 西尾寺造感觉一丝不寒而栗,绝对不能让那个濑谷支队重蹈坂本支队的覆辙。 还有,坂本支队主力也被困在台儿庄以东的兰陵地区,若是这支队伍能够突围而出,那么就还能稍稍挽回一点儿颜面。 “命令濑谷支队放弃进攻台儿庄,向峄县,枣庄方向转进,坂本支队可以向峄县考虑,并且与濑谷支队取得联系!” “哈依!” …… 与此同时,被困在兰陵东鲁坊、洪山的日军也接到了汤头镇师团部被围攻的消息。 后路被断,补给自然没了。 就算与濑谷支队汇合,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身为支队长的坂本顺根本顾不上濑谷启,直接前队变成后队,率军突围。 日军这一动作,很快就被指挥部队围攻坂本支队的汤克勤发现,当即派兵围追堵截。 一时间战况激烈,甚至比台儿庄还要惨烈三分,而逃回莒县的板垣征四郎惊魂未定之下,也当即给坂本顺去电,命令他不得返回临沂。 他很清楚,坂本顺一旦带队返回临沂,等待他的可能是临沂的那支神秘的支那军部队。 坂本顺没见识过,一定会吃大亏的。 他给坂本顺的命令是:“若不能与濑谷支队联系,部队可向向城,费县或者蒙阴方向转进!” 坂本顺少将接到板垣征四郎的这道命令也是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这既然是师团长的命令,他自然是遵照执行。 于是下令原本后队的42联队一部迅速的向爱曲、秋湖方向攻击,21联队则变为后队,紧随其后,脱离与汤军团接触,迅速的往向城方向转进。 汤军团骑兵十三团在爱曲东与坂本支队前锋遭遇过,被击溃,后收拢进驻了向城。 刚好又撞上了。 一番交战后,日军为了逃命,自然打的十分凶残,骑13团不敌,坂本支队主力顺利挣脱包围圈,向爱曲方向转进。 此时已经是四月3日的下午了。 日军坂本支队为了脱离汤军团52军一部以及85军89师追击,丢下大大部分辎重和重武器,轻装转进,准备经过爱曲向费县方向。 坂本顺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率领坂本支队剩下的主力两千多人急切的向费县方向转进的时候。 罗四海率领特纵临沂支队出现在坂本支队主力的路上。 在汤头镇缴获了日军密电码本,而板垣征四郎居然没有更换,直接使用原来的密电码与坂本顺通讯。 他大概也是没想到,罗四海这边能够破译日军联队级通讯密电码了吧。 以为只要简单的更换一下次序,就能保证通讯不被破译吗? 5日上午。 坂本顺少将率领坂本支队主力一头撞进了罗四海设下的口袋阵中。 骑兵冲杀,步炮协同,横推一切。 这一战,毫无悬念。 若是坂本支队主力没有丢下那些重装备的话,或许还有一战之力,但他们丢下了重装备,补给又断了,弹药也不足。 罗四海亲自指挥三个主力步兵营与步炮营等,发起猛烈的进攻。 这一战,消灭坂本顺主力支队大部,击毙第21联队联队长片野定见大佐。 支队长坂本顺少将和42联队长大场四平中佐侥幸乱军中被部下护卫之下逃脱。 曹义带领骑兵一路追杀,但最终还是没能够追上,让其躲进了沂蒙山中。 曹义没有带向导,不敢深入,也是怕错过了后续的战斗,便悻悻的收队。 这场战斗发生在孤山湖附近,史称:孤山湖大捷! 两场战斗,虽然消灭了近四千日军,但特纵临沂支队死伤超过千人,战死过半。 消息传来,邳县燕子埠张家大院的李长官是长长松了一口气,放跑坂本支队主力。 他在电报里狠狠的骂了汤克勤,远在武昌的老头子得知后,也没客气,在给汤克勤的电报中也是严厉的将其训斥了一通。 如此好的局面之下,都将日军主力包围了,还能让其突破包围圈,突围而出。 眼见老头子电报中对他措辞严厉,汤克勤终于感觉到一丝压迫和不安起来。 再想着保留实力,那就失去老头子的信任了,这可不是好事。 得在台儿庄一战上好好的出把力了,尤其是52军,坂本支队主力就是从它手上溜走的,更加知耻而后勇。 孤山湖大捷后,罗四海率军退回临沂。 庞更陈接到调令,第三军团撤出临沂,前往苏北的东海地区休整补充。 59军也随后撤去费县休整。 临沂城防暂时由罗四海的101特纵接管。 这还并不完整版的特纵,特纵的两个炮营和补充营还留在台儿庄地区准备参加会战总攻呢。 但泰县那支补充团则第一时间由赵大福率领,前往临沂。 虽然费县的59军可以随时驰援,但临沂现在的国军兵力确实有些单薄。 罗四海带来的特纵一部,原本四千人,现在就剩下三千人不到,57军111师333旅不到四千人。 两支部队不足七千人。 罗四海被李长官任命为临沂保安司令,暂代临沂军政大权,333旅也临时归他指挥。 他将333旅安排驻扎在古城,然后特纵一营驻扎相公庄,二营驻扎桃园,三营则驻扎临沂城外九曲店。 步炮营则驻扎在南关师范学校内,与特纵机关指挥部在一起。 临沂城内还有一支保安大队和警察大队,这两支部队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人。 罗四海用缴获的日军武器,将两支部队武装起来,以维护城内的治安。 等到赵大福带着补充团来临沂,补充团的士兵全部填入三个主力步兵营。 这样差不多三个步兵营在兵员上齐装满员了,只不过,战斗力肯定不如之前了。 他希望鬼子能够给他一点儿时间磨合一下,哪怕是十天半个月也好。 连续胜利之下,临沂百姓抗日情绪高涨,踊跃参军者众多,之前庞更陈在的时候,自然是来者不拒,除非真的身体不适合,而罗四海则是直接回绝,除非是身体和文化素质极高的,才会破例。 他走的始终是精兵路线,以前粗犷式的征兵模式不适合了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主动出击! 民国二十七年,4月3日。 李长官在燕子埠张家大院下达台儿庄会战总攻击令。 第20军团汤恩伯部之第52军、第85军、第75军在台儿庄附近向敌展开猛烈攻势。 濑谷支队拼力抵抗,并放弃大部分被占领街巷,国军第2集团军展开街垒战,逐次反击,肃清敌人,夺回被占领的街市。 4日,中国空军以27架飞机对台儿庄东北、西北日军阵地进行轰炸。 从未挨过炸的日军,也尝到了中国空军炸弹的滋味,得到空军支援的国军,士气大涨,尤其是早就打的撑不住的第2集团军,如同得到了新生一般,杀的濑谷支队季节败退。 国军顺势切断濑谷支队主力与台儿庄先遣队的联络,将濑谷支队分割包围在甘露寺、刘家湖以及南北洛等几处地方。 战斗异常残酷,台儿庄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砖石都沾染上鲜血。 坂本支队的覆没,给濑谷支队带来的心理打击是很大的,但敌人的凶悍也是前所未见的。 坂本支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似乎也激发了这些侵略者的骨子里的凶残。 打到最后,居然死战不退。 6日,李长官抵达运河南岸的韩家寺,这是第2集团军指挥部,亲自研究并指挥部队最后的总攻。 7日凌晨,在炮兵总指挥的指挥下,包括炮4团,炮13团在内,特纵山炮营,野炮营在内的所有火炮对台儿庄地区包围的日军发起了猛烈的炮击。 如此大规模的炮击,聚集了差不多两百多门各种口径的火炮,在同一个战场同时使用。 这在国军炮兵部队使用上还是第一次,开创了先河。 设在刘家湖的日军重炮阵地瞬间就被炮弹给淹没了,配属濑谷支队的这支野战重炮兵就这样被直接抹掉了。 其实打了这么久,濑谷支队的后勤已经跟不上了,即便有重炮,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毕竟没有炮弹,这些大口径的重炮就跟废铁没什么两样。 以孙连仲第2集团军为主组成的左翼兵团,以汤克勤第20军团为主组成的右翼兵团大举反攻。 第10师团师团长得知濑谷支队陷入重围,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濑谷支队要是在台儿庄被支那军吃掉的话,那华北方面军的脸面就真的要被摁在地上摩擦了,于是急忙下令濑谷启后撤,“转进”这么修饰的词儿都不用了。 坐镇峄县的濑谷启也不傻,知道事不可为,若不是不想放弃被困台儿庄的支队主力,他早就先走一步了,此时他再也顾不上了,下令部队全线撤退。 此时的濑谷支队已成强弩之末,弹药汽油也已告罄,坦克汽车多被击毁,开不走的,来不及销毁的,只能丢弃,全军丧魂落魄,狼狈逃窜,国军开始全线大反攻,部队猛追,日军遗尸遍野,各种辎重到处皆是。 这等景象怕是之前从未见过的。 从发起反攻到总共,差不多四个昼夜,国军重创日军濑谷支队,除部分日军残部于向峄城、枣庄撤退之外,其余日军都留在了台儿庄,取得了巨大的胜利。 此役,共计歼灭日伪军2万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严厉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破了所谓皇军不可战胜的神话,更是振奋了全民族的抗战精神,坚定了国人抗战胜利的信念。 这是一次伟大的胜利。 消息传来,举国欢腾。 李长官,孙连仲,汤克勤这些在台儿庄战役中立下战功的国军将领一下子都成为了抗日英雄。 当然,不光是这些高层指挥官,还有基层官兵,也涌现出许许多多的感人事迹和战斗英雄。 这些战后都是要统计,整理,上报,然后表彰和奖励的。 战后的报道也是如火如荼,而之前的汤头、孤山湖两场大捷在,台儿庄辉煌大胜之下,就显得有些不那么重要了。 当然,只有在真正懂军事的人眼中,才明白,汤头镇和孤山湖两场战斗的难度其实远在台儿庄之上。 台儿庄那是国军动用了十倍的兵力,围困并且前前后后打了近一个月才取得的胜利。 而汤头镇和孤山湖大捷,特别是孤山湖大捷,几乎是在中日双方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取得的几乎全歼的胜利。 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当然,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台儿庄大捷确实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它的政治意义要比前两场胜利重要的多了。 因为国人太需要一场这样的胜利了。 罗四海虽然自己没有直接参与最后的台儿庄战役的总攻,但他的两个炮营却在总攻中立下了战功。 还有,他稳住了临沂,灭掉了坂本支队,等于说敲掉了日军一根有力的钳子。 本来有两根钳子的,现在断掉一根,对付只有一根钳子的螃蟹,是不是更容易一些。 而且,他让李长官不需要担心临沂方面的日军,把全部兵力都投入到台儿庄作战。 台儿庄方面力量得到前所未有的增强,战果显然要比自己所知的要辉煌多。 连续三场胜利,老头子该飘了吧! 4月5号,这一天临沂下了一场大雨,沂河水暴涨,也把临沂之前一个月的战斗的痕迹冲刷的的差不多干干净净。 正值清明。 罗四海在临沂城西北靠近茶叶山的地方,选了一个向阳的地,将在过去在临沂之战中牺牲的国军将士,还未下葬的,集中下葬。 下葬当日,数万临沂百姓送行,痛哭。 都是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绝大多数都没有成亲,都还是孩子,就这样为国捐躯了。 鸣枪,念悼文! 仪式简单而又庄重。 有些早已掩埋的烈士遗骨,也会陆续的迁移过去,这样,也便于以后的后人的寻找和祭拜。 罗四海上峰奖励的五万块法币全部都捐出来,就为了建造这座烈士陵园。 …… “给紫老发电报,请他安排一下,把军粮给我运过来吧!”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刘新杰答应一声。 “罗总,333旅的王旅来了。”魏建臣汇报一声。 “请他去会客室等我。”罗四海吩咐一声,他知道王旅是找他商量临沂接下来的防御计划的。 第五师团惨败,板垣征四郎退回莒县,正在收拢残兵,加上原来驻守莒县的一个守备中队。 若不是因为伏击坂本支队主力,他早就发兵攻打莒县了,但现在时机已经错过了。 日军现在占据莒县坚固城防,若是攻打,也不是不能,但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何况,日军的增援就要到了,一旦久攻不下,失利还会是自己。 所以,罗四海才不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况且两战皆胜,不管是五战区的李长官还是武昌珞珈山的那位,现在也不会硬逼着他出兵的。 毕竟他的伤亡也不小,需要休整一下。 日军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来历之前,是不会冒然再一次南下临沂的。 板垣征四郎是挺虎的,但他不傻。 当然,对于莒县方向的日军的侦查和监视,罗四海可没有任何松懈。 他从来没想过要死守临沂。 与其这样与日军一城一地的争夺,还不如诱敌深入,拉长日军的补给线,专门袭扰和攻击对方的补给线。 他早就想打运动战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王旅来了,快请坐!” 罗四海热情的招呼一声,论资历和地位,王肇治旅长要比他强多了。 而且他是东北军将领,原来是于学忠的麾下,对抗日那是极为坚定的。 况且东北军现在是飘忽不定,一直都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但国内大部分地方都被人占了。 你想要别人的地盘儿,也得是别人愿意给你。 眼下也就只有山东空下来了,韩向方这个山东王被老头子一枪给毙了,他的部队也被瓜分了,地盘儿也落到日本人手中。 罗四海不希的抢地盘儿,他是中央军,没必要,就算没地方去,也有国府供养。 57军一度驻扎海州、连云港,本来就是接替庞更陈的,现在又是被调来支援庞更陈了。 “罗总队客气了!”他比罗四海大多了,可身为东北人的他直爽,罗四海打仗有本事,他自然是佩服的,不敢在罗四海面前充军中前辈,何况罗四海还是中央军的身份,东北军这些年颠沛流离,受尽白眼儿,他也早就学会了生存之道了。 何况,罗四海并非是那种年少轻狂之辈,反而对他一直很尊重,很顾及他们的面子,缴获给他们的补充也是一点儿都不少。 这得到补充的333旅,比刚来临沂的时候,还要强三分呢。 “王旅,找您来,是想有一件事跟你商量一下。” “罗总队,您说!” “我想接下来,在临沂换一种打法,与其死守临沂城,被动挨打,还不如跳出去,主动出击。”罗四海说道。 “罗总队,咱们既有坚固的城防和工事,为何要冒险呢,与日军野战,我们可是要吃亏的!”王肇治惊讶一声。 “王旅,我的计划是,你带兵据城坚守,我带兵悄悄运动出去,等日军进攻,你我内外夹击,这总比我们一起被动守城来的强吧?”罗四海解释道。 “这……” 第三百七十五章:国崎登来了! “放心吧,王旅,我会把一半儿炮营留给你指挥,这下你该不用担心火力不足吧。” “你把炮营留下,怎么敌得过日军的重火力?”王肇治惊讶一声问道。 “我自有办法。”罗四海道,他又没打算跟鬼子硬拼,打不过,他还不会跑吗? 死守一城一地,固然悲壮,可真的有用是,还不如打运动战,以消灭日军有生力量和打击对方的后勤补给线,这样给与日军的伤害更大,还能降低己方的损失和伤亡。 “好吧,你是临沂临时前敌总指挥,我服从命令!”王肇治妥协了,点头答应下来。 “我这就起草一份电报,把我们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上报给战区司令长官部,请李长官批准!”罗四海说道。 …… 台儿庄一战,五战区天下闻名。 李长官也从邳县燕子埠前线指挥部返回徐州五战区司令长官部,连日来指挥作战,几乎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他也是很累了。 回到徐州后,好好地睡了一觉,这才开始工作,仗是打赢了,后续工作还有很多。 伤员救治,抚恤,嘉奖等等。 以及日军随时可能的报复。 在台儿庄并未消灭日军濑谷支队,还是让他带着一部分残兵撤去了峄县、枣庄。 日军方面又从济宁调来日军一个联队南下支援濑谷支队,帮其稳住了枣庄、峄县一线,汤军团想要趁机收复峄县的计划落空。 李长官也有些遗憾,可日军还是很强,一场胜利并不能代表什么,况且,台儿庄一战,国军十多万人对付濑谷支队一万五千多人,就算把伪军加上,也是五倍于对方的兵力,最终还是让对方突围逃了出去。 不是五战区的将士不拼命,而是实力的差距太明显了,不是所有部队都跟101特纵一样。 那就是国军中的怪胎,特例。 日军继续增兵华北,显然是没有收手的打算,后续大战只怕很快就要到来。 老头子因为三场大胜,有些飘了,居然还做着收复山东的美梦,发来的指示,都是反守为攻的措辞。 并且又从后方调拨援军前来徐州。 这让李长官很是担心,徐州地区聚集了如此多的国军部队,杂牌云集。 这显然已经有发动一次大规模战役的前提条件,淞沪会战,国军是70万左右。 而在徐州以及周边区域,聚集了差不多五六十万人了吧。 而日军方面,华北,华中都在增兵,日本国内又组建了好几个师团,显然是准备扩大战争。 徐州地区上空的战争阴云前所未有的黑了下来。 这些也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感觉到,而那位在珞珈山开着香槟,庆祝胜利的常先生是无法体会的。 罗四海的一封电报,送到了李长官的案头。 李长官仔细的看了罗四海电报上关于“主动出击”的内容,他是斟酌再三,都没能立刻下定决心。 “福生,帮我把健生请过来!” “好的。”进来送茶点的李福生答应一声,迅速退了出去。 片刻后,白健生从外面进来,他跟李长官是老搭档,进出自然不需要那么讲究。 “德公,这么晚了,有事儿找我?” “常先生逼着我们改变下一阶段的作战计划,转守为攻,扩大战果,可我们眼下虽然取得了三场胜利,却并未改变敌强我弱的局面,况且我军力战月余,官兵早已疲累不堪,若是再战,必须休整才行,况且,我们粮秣,弹药消耗很大,日军依托公路铁路可以快速补给,我们呢,十几万人跟日军两个师团,其实加起来人就是一个师团的兵力,也不过是重创了对方而已……” 战力悬殊,这又不是现在才有事实。 虽然说以攻代守的策略并不错,但问题是,五战区没有这样的先决条件。 川军打废了,就剩一口气吊着,西北军打残了,还好,保留了一点儿火种。 东北军在淞沪和南京包围战中,元气大伤,到现在还没有恢复呢。 桂系在淮西,与日军在淮河南北岸对峙,大战小战就没有停下来过。 其他部队,也都各有伤亡,或者承担着重要守备任务,就算是汤克勤的二十军团,在台儿庄一战中也是伤亡不小。 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几乎在台儿庄战役中被打没了,战后只能撤下来休整补充。 鲁南战场上,国军其实无力发动主动进攻。 在接手五战区的时候,他定下了坚守和外线作战相结合的方针,简单来说,就是阵地战与运动战结合使用,同时灵活使用围点打援以及夜战,偷袭以及打击敌人运输线的战术。 这一套战术在淮南的效果很好,不但迟滞了日军的进攻,还将这一支日军拖在了淮河以南,使其无法与华北的日军相呼应,客观的为台儿庄会战创造了歼灭的条件。 而在津浦路北段,这些战术就运用稍微差一些,毕竟津浦北的部队,都不是李长官的嫡系,他指挥起来,就不那么得心应手,而且各个部队不熟悉,能够将他们捏合起来,打成这样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有这个罗四海,在临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两战两捷,用一千多人的伤亡就换取了四千日军战死。 这支部队无论突袭还是攻坚,都是顶尖的,能打仗,也太有主意了。 有本事的年轻人,都是难掌控的,李长官也是年轻过来的,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对于罗四海的使用,他一直都犹豫不定,是严厉管控,还是放任他自己施展? 若是放任不管,他万一做出一些事情,会不会给徐州整体对日作战产生影响和破坏? 事关徐州重镇的安全,他得全盘考量的。 “德公,从目前态势看,日军增兵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按照日军的德行,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得报复回来的,接下来,我们面对的可不至少有第10和第5两个师团各一个旅团的兵力了,可能是数倍的兵力,板垣征四郎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一些的,这次被我们吃掉一个支队,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短时间内集结重兵再一次兵犯临沂的,罗四海虽强,我估计这一次他也是挡不住的……” “你是说,他看出来了,这个主动出击,不过是放弃坚守临沂的另一种说辞?”李长官惊讶道。 “这个年轻人对战场的感知十分敏锐,汤头镇和孤山湖的两场战斗都是在极其有把握的情形下打的。”白健生道,“他算的很准,而且还十分谨慎,甚至在汤头镇的时候,不惜放走了板垣征四郎都没有追击,同样在孤山湖,也放走了坂本顺,他不是个贪功冒进的人。” “所以,你是赞同他的计划?” “如果能迟滞这一路从青岛、胶州南下的日军,对我们来说,并无坏处,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李长官点了点头,休整补充兵员,调拨运输弹药和粮秣,医治伤员,整编部队等等,都需要时间。 多一天,就能多恢复一分力量。 “再给汤军团三天时间,若不能攻下峄县,就把特纵的两个炮兵营还给他,加强临沂方面的力量!”李长官似乎下了决心。 “可以把从台儿庄缴获的一批弹药优先补充给临沂方面,一旦开战,我们只怕是没机会给他们补充弹药了!”白健生建议一声。 “好,就依你说的,起草电报,给常先生汇报吧!” …… 四月十二日,一则来自新成立的军统青岛站的情报转到了罗四海手中。 从日本本土变成的一支独立混成旅团在青岛登陆,这支部队将全面接管青岛地区的警备工作。 将之前警备青岛地区工作的第九旅团为主国崎登支队抽离出来,准备南下徐州作战。 与此同时,114师团一部接替了第10师团第八旅团的防务,第八旅团也随之南下加强枣庄、峄县方面。 第10师团师团长矶谷廉介中将亲自抵达枣庄指挥,两万日军抵达后。 汤军团迅速放弃了收复峄县的计划。 101特纵两个炮营以及附属机关部队东进临沂,两日后全军在临沂汇合,彻底归兼。 留守部队虽然参加了台儿庄会战,但基本上没有什么伤亡,就是炮弹消耗的有点儿快。 罗四海好不容易攒的这点儿家底儿都给造没了,还好,李长官从缴获中给他们补充了一些,要不然,这些炮就算运到临沂来,也没多大作用。 得到李长官的批复同意后,罗四海当即召开军事会议。 他不但要跳出临沂,还要分兵。 死守临沂,完全是最笨的方法,主动出去,寻求战机,这才是更好的办法。 “我,老杨和老郝,三人各带一个步兵营,外加一个骑兵连,以及部分山炮和步炮部队,分成三路进入莒县,届时,王旅长会以临沂保安司令部以及SD省第三专区的名义,召集鲁东南地区的抗日武装、游击队,联合攻打莒县县城……” 典型的围点打援的战术。 不管板垣征四郎是看出来也好,还是看不出来也罢,只要援军从诸城方向过来,那就是进入了自己的口袋阵中了。 在诸城西南到临沂这段都是丘陵地区,沟壑纵横,日军虽然可以可以通过台潍公路快速机动,但公路两侧呢? 淞沪地区施展不开,到了鲁地就不一样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联合与扶持 “四海,咱们这一次可是要跟八爷合作,是不是要跟李长官汇报一下?” “不用,合作打鬼子,这是上峰既定的政策,我们只是遵循上面的政策而已。”罗四海理解杨镜秋的担忧,虽然说现在国共合作,但有些人还是抗拒,甚至是仇视。 利益,身份,还有信仰各方面,想要求同存异,这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对于真心想要抗日,一行为了民族独立解放的爱国者而言,这不难。 而只是为了一己之私的人,想让他们真心合作,那是很难的。 罗四海其实是想把老郝留下来的,以老郝的身份,肯定能把这件事处理好。 但老郝留下来比较危险,容易被人抓到把柄,杨镜秋身份没有任何问题,他不会偏袒任何一方,自然不会被怀疑。 既然跟地方上产生关系,就得注意这些。 “你媳妇儿已经查出来怀孕了,我把你留下来,也是为了你能照顾她。”罗四海也是为了夏阮阮考虑,怀孕刚两个月,本来应该安排去徐州后方的,但她不愿意分开,让夏阮阮一个人去徐州,估计也不安心,还不如夫妻俩一起待着。 徐州也不见得比临沂安全,鬼子的飞机也经常轰炸徐州,出动的频率比临沂还多。 “我把老傅给你留下,你俩搭伙,另外你在临沂给我招募八百到一千名高素质的新兵,不要老兵油子。”罗四海郑重的道,“交给胥金诚和赵大福训练,宁无勿滥。”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武月去湘南了,听说,你让她去你家一趟,才说服她的?”杨镜秋八卦一声问道。 “这么长时间,邮路不通,我也不好给家里寄信,这一次她去湘南,正好路过湘北,就让她替我给家里带封信,顺便捎点儿东西。” “你是让她以什么身份去你家?” “部下兼战友呀!”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要是真不想跟武月在一起,就跟人家说明白,你让她去你家,还带着你的亲笔信回去,你家里人会把她什么人,你会不知道?” “我说了,又能怎样,她不听,我能怎么办?” “你到底怎么想的,武月对你真是掏心掏肺的喜欢,她人长得漂亮,对你也是一心一意,你是不是想做一辈子的和尚?” “我现在一心只想抗日,别的事儿,没心思考虑,况且,上了战场,不知道哪一天就光荣了,我可不想留下孤儿寡母的吃苦!”罗四海说道。 杨镜秋道:“这么说,你并不是不喜欢武月,只是现在不想被家室拖累?” “算是吧,反正,我现在没有谈婚论嫁的心思!”罗四海道,“日军还没有发现我们可以破译他们部分联络电文,这是我们制胜的关键,一定要保护好密电码破译小组的安全。” “放心吧,我专门给他们建了一个安全之所,派人严密保护,不会有问题的。” “那就好。” …… 队伍当夜开拔,第二天一早,罗四海率领二营抵达汤头镇东的凤凰岭地界。 回首眺望汤头镇。 麦田里的麦苗虽然被碾压了,但剩下的依旧倔强的生长着,今夏的收成或许会减产,但一定会有收获。 镇上的百姓也在陆续的回归,在废墟上重建家园,战争给百姓带来的伤害太大了。 但这都是侵略者的罪恶,从来不是反抗的侵略的受害者有罪。 日寇觊觎中华神器几百年了。 “头儿,一营电报,他们已经抵达夏庄了,他们在夏庄发现日伪军的据点。” “绕过去,不用管。”罗四海吩咐道,“小蜜蜂呢,他们现在什么地方?” “他们沿着台潍公路一路北上侦查,现在已经抵达诸城,并且以乡民的身份进城赶集,伺机刺探城内日伪军的情报!”刘新杰汇报道。 “告诉小川,让他悠着点儿,莫管闲事!”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丁小川这小子,要时不时的敲打一下,要不然,这家伙尾巴都能翘上天。 “罗总,李长官来电,说青岛方面的日军有异动,要我们注意他们的动向!”桑云拿了一封电文进来,武月离开后,桑云代替了她的位置,担任罗四海的机要秘书。 当然,桑云可不像武月那样,连罗四海的生活都会管,除了工作关系之外,平时都是保持距离的。 罗四海可不想再惹麻烦。 早餐是烤红薯。 日本人的留下的碳炉子,真是挺好用的,这些装备和物资都便宜他们了。 “罗总,咱们只带了一周的干粮,要是青岛方面的日军一周内不南下,咱们可就得回去了。” “无妨,就当是野外拉练好了,顺便熟悉一下鲁东地区的地形!”罗四海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说道。 “可惜,咱们没飞机,临沂可是有一座机场的,能够起降飞机的。” 飞机场,罗四海知道,在临沂东南的苗庄,抗战之前曾经作为临时中转机场使用,占地三百亩,只有简易的跑道。 可惜,他手里没有飞机,也没有能力呼叫空军配合他的行动,只有战区才有这个权力。 现在他对日军的侦查手段有限,除了军统方面的情报系统,就只有自己派部队前出侦查。 组织那边,他倒是想取得联系,可没有人主动联系他,他只能等。 一旦他自己有主动的动作,很容易被特务机关盯上。 “有机场也没用,咱们也没飞机,有飞机,咱也不会开,在地上,咱还能认识路,到了天上,咱可就不认识了……” “潍坊和青岛不是有鬼子的军用机场,轰炸咱们的飞机不就是从这些机场起飞过去的?” “罗总,咱们要不然去搞一下?” “别做白日梦了,吃完早饭,都给我睡觉去。”罗四海呵斥一声。 都怪他,身边的人胃口和野心都变得越来越大了,居然敢想着去要去打潍坊和青岛,抢鬼子飞机开回来了。 …… 临沂,一场以联合抗日暨收复莒县的作战会议在南关示范学校大礼堂召开,101特纵参谋长杨镜秋主持,周边地区的抗日武装和国民党地方保安部队的负责人或者代表都过来了。 就连八路军鲁中抗日根据地第四支队也派了人过来。 大家共襄盛举,准备在鲁东大干一场。 临沂属于SD省第三行政区,当然这是沦陷前,保安司令张礼元兼临沂县县长和第三专区专员。 临沂地方上还有两个保安团,人数不不多,几番协助庞、张大战下来,就剩下一千多人,缩编成一个团,罗四海补充了一部分武器后,实力比过去还要强上一些。 蒙阴县长郑小隐的保安大队七百人。 魏春如和牟希禹的“军事委员会别动总队第九、十纵队,两部加起来有六百多人。 八路军鲁中抗日根据地四支队第二大队八百多人。 还有,莱芜国民党军统负责人,SD省建设厅厅长秦启荣的军事委员会别动总队第五纵队。 还有一些打着抗日名义的地方豪强势力,比如临费边境联庄会长王士范。 这些人马加起来,零零碎碎的也有五六千人。 杨镜秋以第五战区临沂前指的名义将这些队伍的负责人请到临沂来。 自然是共商抗日大计。 先是签署了“鲁东南抗日宣言”,宣布成立一个鲁东南联合抗日互助委员会,划分活动区域以及情报共享等事宜。 这个委员会由三专区专员张礼元担任主席。 然后就是成立之后的第一仗,就是出兵攻打莒县,杨镜秋拿出重要情报。 盘踞莒县的日军数量只有一个大队另一个中队,伪军刘桂堂部仅剩下一千人。 总兵力不足两千五百人。 而且,日军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就在莒县县城之中,他现在死守县城不敢外出。 之所以没有放弃莒县,而是得到一个大队的增援后,板垣征四郎发现临沂的国军在汤头镇大捷后,没有立刻进攻莒县,后来得知临沂的国军回头在孤山湖截杀了突围的坂本顺支队,气的当场吐血。 这才明白,对手为何在大胜之后没有马上对莒县下手的原因。 人家是没把自己放在心上,目标盯上了坂本支队主力那两千多人。 结果,坂本支队就这样几乎在临沂全军覆没了。 板垣征四郎得到坂本顺少将被追的慌不择路逃进沂蒙山区的消息,吐了一口血,一病不起。 不过,他病重的消息被封锁了,甚至就连跟青岛来往的密电文中都没有透露任何痕迹。 要不然,罗四海或许是改变主意,直接攻打莒县了。 而不会选择着急临沂附近的抗日武装来一个围攻莒县,设下这围点打援的计划了。 罗四海也想看看这些抗日武装的成色,看他们有多少是真心抗日,有多少是真有本事,可以扶持和培养的。 他和特纵是不可能一直驻扎临沂的,肯定是久待不下去的,到时候他们离开的话,也可以留下一些可观的抗日力量。 尤其是,他可以用这个名义扶持一下八爷,谁抗日,他就支持谁,谁也指责不了他,反正他待的时间不长,也就不存在故意。 这场国战不可能这么快结束,未来还有七八年呢。 第三百七十七章:枳沟伏击(一) 莒县防范太严密了,许进不许出,要不然,罗四海真想伪装一番,进去刺探一下。 “算了,回吧,等参谋长那边行动!” “罗总,参谋长那边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兵……” “不着急,咱们先把莒县附近的地形勘查一遍,绘制一份详细的地图,以备不时之需。”罗四海吩咐一声。 “您要不要睡一会儿?” “不用,继续赶路,去诸城!”罗四海吩咐一声,他带着刘新杰、桑云以及魏建臣等人伪装走货的商人。 罗四海是领头的,桑云是陪着他回娘家的小媳妇儿,其他人都是随从,一行十多人,押着三辆大车青茶、小米等货物,绕过莒县,朝诸城进发。 莒县日军戒备森严,罗四海不敢涉险,万一进去了,出不来,那就麻烦了。 反正计划中,莒县只是假打,当然杨镜秋不会说出去的,接下来必然是打着收复莒县的旗号进攻的。 要不然,怎么能够吸引莒县周边县城的日军前来支援。 当然,最好是青岛、胶州出来的日军,按照历史走向,此刻国崎登应该率领第九旅团出发来临沂的路上了。 为何现在还没有动静,这是什么环节影响了他的行动? 莒县遭遇围攻,最可能前来援助的就是诸城和蒙阴县的日军,这两个县都各驻扎一个守备大队的日军以及一定数量的伪军。 日军守备大队装备和素质要比野战师团差多了,刚好给新补充的步兵营积累一下战斗经验。 罗四海给三营的任务就是蒙阴方向的日军,而他自己率领的二营是诸城日军。 至于一营,那是监视安丘方向的日军动向。 若是国崎支队南下,最快就是走台潍公路,而从诸城往潍县中间就隔着一个安丘。 只不过安丘驻扎的日军不多,也就一个中队的样子。 理论上莒县被围,安丘日军是不会南下救援的。 还有高密的日军,这也是需要关注的。 诸城境内抗日武装众多,什么七雄,五霸之类的,都是地主豪强家里有枪的,自发组织起来的自保组织。 这些地主豪强武装为了自保成立武装组织是真的,但抗日就未必是真的。 罗四海也没指望过他们。 但部队进入诸城,自然需要对这些地方组织有些了解,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当然,他也会尽量避开与他们接触,对于这些鱼龙混杂的抗日武装,他没时间去一一甄别,自然也就谈不上信任。 队伍在公路上慢吞吞的前进。 罗四海坐在马车上,一边观察公路周边的环境地形,一边在用铅笔在一张张白纸上记录下来。 然后编好记号,等到了休息的时候,再统一绘制在一张纸上,与配发的地图再一一对照。 罗四海拿到的地图是五年前绘制的,还不如缴获鬼子的地图呢,而鬼子的地图也不能完全相信。 总得实地考察,看一下才算心里有数。 如果全部看地图打仗,不实地考察,那不成了纸上谈兵了,而且地图上总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直观。 有些地图上标注的一个小坡,到了现实中的就完全不一样的。 “前面休息一下,吃点儿东西,大家都饿了吧!”罗四海吩咐一声。 “吁!” 路边一个小村庄,有个卖茶水的摊子,也提供过往商旅歇脚和吃东西。 “客,吃点儿啥?” “掌柜的,给我们来点儿热水好了,算茶钱!”罗四海吩咐一声道。 “行。” 他们自带大饼,不吃外面的食物,有热水顺一下就可以了,一会儿还要赶路呢。 “掌柜的,你这店就开在公路边上,生意好不?”掌柜的提着一壶热水过来,罗四海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掌柜的叹了一口气:“别提了,自从日本人来了后,成日的下乡抓抗日分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我这小店,哪还有什么生意?” “日本人这么坏吗?” “你不知道吗,反正见到他们,赶紧躲得远远的,要不然,你得马上鞠躬行礼,要不然,有你受的了!”掌柜的道,“前些日子,枳沟那边修炮楼,我们隔壁村子被抓走八十多个壮丁,回来就剩下六十多个,死了二十个,连尸体埋在哪儿都不知道,真叫一个惨呀!” “他们这样肆无忌惮的杀人,就没有人管吗?” “管,谁管,日本人一来,县长和那些当官的第一个先跑的,警察和保安队投靠了日本人,谁来管我们老百姓死活?” “不是有抗日的队伍吗?” “嘘,你小声点儿,别被人听到了,去日本人那边告密,你就完了,你这‘媳子’长得这么俊,这要是让那些天杀的畜生见到了,绝对不会放过的,这些畜生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女人……”掌柜的急忙提醒一声。 桑云闻言,不由的脸颊一红,她跟罗四海不过是为了行动需要,假扮的“夫妻”,但这掌柜的这么一说,她内心不由的震颤了一下,心中莫名滋生一丝不该有的想法,似乎若是真的,倒也是不错的。 只是,她也知道罗四海跟武月的关系,虽然传闻武月喜欢罗四海,但两人也并未正式确立关系…… “抗日的队伍,呵呵……” “掌柜的,你似乎话里有话?” “客,你听说过抗日捐吗?” “抗日捐?”罗四海一愣,不禁摇了摇头,他知道十四年抗战中,发生过许许多多荒唐的事情。 “就是利用抗日的名义向老百姓摊牌,收取的税费,每人三块大洋!” “什么!”罗四海震惊了,还有这样的事儿。 抗日需要经费,这可以理解,但以这个名义,强硬摊牌,还向老百姓收钱,这也只有畜生才能干得出来的,这样队伍会是真抗日吗? “这要是没钱交呢?” “没钱交,呵呵……”掌柜的冷笑一声,其意思不言而喻了。 “这些混账东西!” “掌柜的,给我们弄点儿吃的,快点儿!”说话间,茶棚里走进来七八个背着枪,穿着军装的伪军走了进来。 这里距离枳沟据点很近,应该是驻扎在枳沟的伪军。 “几位老总,小店两只卖茶水和大饼,微薄小利,勉强糊口,你们要是不嫌弃,我马上给你们拿过来!”掌柜的急忙满脸堆笑的上前招呼一声。 “废话那么多,赶紧给我们拿上来!”领头的伪军排长吆喝一声,显然是饿的有些不耐烦了。 “是,是……”掌柜的知道自己惹不起,赶紧转身去取大饼和茶水了。 “齐哥,你看那边桌上的小娘子,长得真水灵……” 齐修武扭头一看,见到桑云低头捋鬓发的动作,露出半张俏脸,脖颈修长白皙,一瞬间,勾起了小腹一股邪火。 齐修武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娘子,绣花缎子,暗红灯笼裤,一双绣花鞋并拢放在桌下,从脸蛋到身段,都长到他的心尖上了。 这碰到了,岂能错过了,在枳沟地界上,除了日本人,还没有什么人能够忤逆他的意思呢。 好久没有尝到女人滋味儿了,齐修武早就心痒了,就是没个机会而已。 齐修武一个眼神“走,过去看看”,手下几个伪军顿时心领神会,迅速起身,朝罗四海一桌围了过去。 罗四海这一桌,四个人,他跟桑云,刘新杰和魏建臣,还有八个人在另外两桌。 只不过,这些伪军根本没把他们当成是一伙儿的。 这个姓齐的伪军排长跟手下的对话,他都听见了,他本不想惹事儿,奈何这些家伙真色胆包天,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 出门在外,什么意外都可能碰上,这个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况且,他也没把这些伪军放在眼里。 就看他们下一步如何动作。 “几位,哪儿来的,去哪儿?”齐修远来到桌前,十分不客气的一叉腰,手放在腰间武装带上问道,眼睛却盯着桑云的脸蛋,根本没有挪开的意思,眼睛里的火光那是一点儿都不加掩饰。 “回老总,我们从莒县过来,去诸城走亲戚,顺便将今春采摘青茶卖了!”罗四海平静的解释道。 “你们是从莒县来的,有身份证明吗?” “这还需要什么身份证明?” “没有身份证明,如何能证明你们的身份,我看你们四人鬼鬼祟祟,行为不端,肯定是有所隐瞒,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齐修远厉声喝令道。 “我们可是安分守己的平头百姓,老总,你要讲道理好不好?” “讲道理,在这里,我就是道理,小子,起来,乖乖的跟老子走,你要是再敢废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当做抗日分子给抓起来枪毙了!”齐修远掏出了手枪,顶住了罗四海的太阳穴。 所有人都变了色,尤其是刘新杰和魏建臣更是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腰际,他们都随身带了手枪的,都藏在衣服下面,没有外露罢了。 就连桑云也吓的脸色一变,但目光出击罗四海一个眼神,马上迅速的镇定下来。 “老总,小心枪走火,别伤着人……”罗四海站起身,缓缓举起了双手。 “你现在知道怕了!”齐修远得意的一笑,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局面的时候,罗四海突然手一动,手指直接插入扳机之中,将他手中的驳壳枪夺了过来,然后顶在他的脑门上。 “我长这么大,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你是第一个,勇气可嘉!”罗四海嘿嘿一笑,“叫你的人都别动,否则我现在一枪就毙了你。” 齐修远瞬间吓得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第三百七十八章:枳沟伏击(二) “好,好汉,饶命……”齐修远一下子立刻就软了下来,直接下跪求饶。 “先让你的人把枪缴了!”罗四海吩咐一声。 “缴枪?” “不缴?”罗四海一板枪机,子弹推上了膛,“别让我说第二次!” “缴,我让他们缴枪,你们都是死人呀,没听见吗,快把枪交了!”齐修远冲着自己手下呵斥一声。 可能是平时淫威很盛,这些人都不敢忤逆他,纷纷将步枪都交了出来。 十二支步枪,还似乎是辽十三式,只是沈阳兵工厂仿制毛瑟步枪,算是国内仿制的比较好的,七九口径,东北军装备的比较多,市面上也比较常见。 难不成这些人过去是东北军,他知道于学忠的第51军在沿着胶济铁路驻扎过。 所以这里曾经是也算是东北军的地盘儿。 不过51军年初的时候就调去淮南了,这些伪军应该不会隶属51军,日本人占领东北多年,用留下的武器武装伪军,倒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儿。 “好汉爷,枪我们交了,您能饶了我们吗?”齐修远哀求一声道。 罗四海坐了下来,嘿嘿一笑:“就看你们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作风,平时这样的事儿没少干吧?” “没有,好汉爷,这是第一次,第一次,真的……”齐修远脖子额头上的汗珠都下来了。 他是看出来了,人家人不比他们少,而且一个十分精悍,腰间显然都藏了“雷子”。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商人,自己今天是让“色”迷了眼,居然没能发现这伙人非同寻常。 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扎手,他哪敢上前挑衅,最应该的是去汇报据点的太君…… 但是现在对方明显不那么好说话,不过他这种人,自然不会要什么尊严脸面,只要能活下来,他干什么都愿意,大不了事后再找机会报复回来! “掌柜的,认识吗?” 茶水摊的掌柜的也被这一幕反转吓得不轻,夫妻俩躲在里面,偷偷伸出脑袋朝外面看,听到罗四海叫唤他,他犹豫了一下,不敢不走出来。 “认,认识……” “说说吧,他这叫什么名字,都做了哪些祸害百姓的事情?”罗四海微微一笑。 “好,好汉,我只是本分老百姓,您就别为难我了!”掌柜的忙哀求一声,他要是把齐修远干的那些事儿说出来,等罗四海他们一走,姓齐的还会放过他吗? “别担心,他不敢报复你的。”罗四海笃定道,“只要我还活着,若是知道了,必定会取他性命!” “啊……” “好汉爷,这叫我怎么说呢,这位齐修远老总驻扎在前面的枳沟镇上,他是本地大地主冯喜的二姨太的弟弟……” 罗四海大致搞清楚了这个齐修远的身份,本地大地主冯喜的小舅子,冯喜投靠了日本人,他自己组织成立的联庄会就被收编成了伪军,编入了诸城伪公署保安大队枳沟中队,就驻扎在枳沟。 枳沟属于台潍公路上交通要冲所在,为了交通线路的安全,日军在枳沟修建了堡垒和炮楼,驻扎了一个中队的守备日军以及一个中队的伪军,两支队伍加起来有三百多人,是枳沟附近最大的一支武装力量。 这情报来的还真是及时呢,要不然,如果让他们从外围打听的话,还真未必有这么快,这么直接。 “通知关玉栋,让他带队,今晚急行军,迅速与我汇合,我要拿下枳沟日伪军据点!”罗四海耳语低声吩咐桑云一声。 桑云点了点了点头,去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架起电台,给关玉栋发电报。 之前丁小川就给他汇报过枳沟的相关情况,这里丘陵和平原结合部,是打伏击最理想的地方。 罗四海先一步来诸城,也有亲自过来看一眼枳沟附近地形的打算。 当然,还有刺探一下枳沟日军驻军的情况,顺势也有拿下这里的想法。 但强攻显然会惊动诸城日军,若是能够无声无息的拿下枳沟,这倒是一件好事儿。 这个齐修远倒是送上门的机会。 利用齐修远可以直接进入日伪修建的据点内,来一个里应外合,这才是正确的打法。 “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如果有一个错误,小心你的脑袋!” “是,好汉爷,您问!” “枳沟据点的日军有多少人枪,指挥官是谁?” “大概有一百多人,重机枪两挺,七八挺轻机枪,还有一门小钢炮……指挥官叫大冢,是个少尉。” “你们呢,多少人?” “我们一百五十多人,中队长是我姐夫冯喜,我是第三小队小队长,我手下有三十多号人,另外两个队长分别是……” 齐修远如数家珍将枳沟镇驻扎的日伪军据点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们的武器装备呢?” “我们有长短枪一百多条,弹药三千多发,还有一些土枪和手榴弹,就这些了。” “把鬼子和伪军分别驻扎的地点都给我标注出来!”罗四海丢给齐修远一张地图道。 齐修远额头上不停的冒汗,他不傻,他可能遭遇到真正的抗日的组织了。 要不然,对方不会让他做这些事情,但是如果不做,他自己的小命就难保。 一咬牙,他拿起铅笔开始在地图上标注起来。 标注完了后,罗四海还对标注的内容一一询问,以他问话的本事,自然能够判断出对方说的真话还是假话,这家伙的智商,还想在他面前耍花招,那是不可能的。 齐修远是带着人出来巡逻的,枳沟一带地形南高北低,眼下青纱帐稠密,南部山区沟壑背阴之处最易藏人,是抗日武装活动频繁之地。 因此大冢少尉就安排这些伪军在几条交通要道以及潍河渡口,桥梁等关键位置进行武装巡逻,一旦发现敌情,立刻鸣枪传讯。 这些伪军其实也不敢走太远,万一被抗日的队伍盯上,枳沟的日军支援不上,他们可就遭殃了。 齐修远今儿个运气不好,正好撞上罗四海他们。 白天,抗日武装不敢在枳沟活动,毕竟这些队伍武器装备太差了,就连伪军都比不上,更别说日军了。 只有晚上出来,他们张贴宣传抗日的标语,袭扰据点,打冷枪,扔炸弹,手段是层出不穷。 “你晚上要回据点吧?” “嗯,我们都要回去汇报巡逻情况,编写日志,天黑之前必须归队!”齐修远说道。 “带我们回你们据点,就说我是你的朋友,这次是来投靠你姐夫,准备在冯喜中队长麾下谋一口饭吃。”罗四海说道。 “啊?” “怎么,不信?”罗四海透着一丝笑意问道。 “好汉爷,您这一身本事,怎么会想……” “带我去见冯喜,不然,我现在就让你脑袋开花!”罗四海没打算跟他废话下去。 “是,是……” “头儿,咱们就这几个人,真要见了冯喜,只怕是进了虎狼窝了!” “狼进了羊群,该担心的是羊,而不是狼自己。”罗四海洒然一笑道。 “可万一他们向日本人告密?” “只要控制了冯喜,就没有敢告密,若是日本人从坚固的据点出来,反倒省事儿了!”罗四海道。 “可是这样做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罗四海道,“给齐队长安排上,咱们一起去见冯喜。” “你,你们给我穿了什么……”脱去外套,给齐修远套上了一件全部都是电线的马甲,穿在身上还有些份量。 “这是遥控炸弹,只要我手里这个按钮一按,你就会粉身碎骨,所以,你最好乖乖的按照我说的去做,否则,你知道后果!”罗四海解释道。 “什么……”齐修远失声道。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给你示范一下,我只要我一按,你胸前这个怀表就会走动,走完一圈,它就会爆炸……” 罗四海说着,直接就按下手中的按钮,那怀表就真的走动起来,吓得齐修远恐惧的叫起来,“好汉爷,我信了,我信了,你快让它停下来。” “我以为你不信的,才给你演示一下的。”罗四海嘿嘿一笑,摁了一下按钮,怀表的秒针果然停了下来。 “别想着脱下或者拆掉,穿上了,除非我允许,否则是拿不下来的。” “好汉爷,我都听你的,听你的!”齐修远语带哭腔的哀求道。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身上这个炸弹威力很大,爆炸后不但能把你炸成碎片,与你距离十米之内的人一个都活不下来!”罗四海道。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爆炸一旦启动,我们都有时间远离而活下来,唯独你不行!”罗四海道。 齐修远听明白了,这是警告他不要有任何其他想法,否则,到时候,死的就只有他一个。 为了活命,他还能说什么。 “把他们的枪还给他们,子弹扣下。”罗四海吩咐一声道,“建臣跟着我去冯家,你们留下等关玉栋他们。” “头儿,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刘新杰道。 “没必要,我自有保命的手段,不必担心。”罗四海悄声吩咐道,“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吩咐你去做,你去日军据点以冯喜的名义邀请大冢来冯家饮宴……” 第三百七十九章:枳沟伏击(三) 冯家是枳沟镇的大户,全镇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是他家的,剩下的,才是别人的。 这样的地主豪强自然在当地有着极为强大的人脉和势力。 但冯喜为人抠门小七,佃租很高,名声自然很差,那花钱买枪,雇人看家护院自然是必要的。 冯家在枳沟当地很有名,冯喜的父亲冯有财娶了三房,最终才得了冯喜这个儿子,冯喜上头有六个姐姐,都嫁给当地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冯家能够在枳沟一手遮天,也是有原因的。 冯喜也娶了三个老婆,原配是自幼定下的婚约,成年后就娶回来了,齐修远的姐姐是冯喜的二姨太。 他这个姐姐挺争气的,一进门儿,就给冯喜生了一个儿子,得了老太爷的欢心。 所以,这后宅之中,二姨太虽然是后进门的,地位和权势还在原配之上。 至于老三,才进门没多久,是个女学生,长得是真俊,但也是真不安分守己…… 罗四海真不想知道冯家内宅里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跟齐修远进了冯家大院后,就直接来见冯喜。 冯喜也不过三十出头的样子,年轻的时候,出去读过书,是见过世面的,就是面相看上去就不像好人,嘴唇有些薄,有些刻薄寡恩。 “姐夫,这位马大元,是我一位朋友,他曾在韩主席手底下干过,这不是韩主席没了,他就回来了,想要谋个吃饭的生计,就求到我这里了……” 齐修远这些话自然都是罗四海教的。 “哦,马先生在韩主席手下干过,未知是什么位置?” “在下只是在韩主席的警卫团担任一名小小少尉排长,听齐兄弟说冯队长手下缺人,我就央求他求一个位置。” “好说,好说,既然是修远的朋友,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冯喜也想招募一些真正知兵之人,这“马大元”在韩向方手底下干过,还是排长,位置不高也不低,刚好能为其所用。 对于齐修远这个小舅子,冯喜倒是很信任,没有任何怀疑,当即吩咐厨房整治酒菜,欢迎罗四海加入。 …… 枳沟日军据点。 在齐修远手下一个班长的带领之下,刘新杰以冯家管事的身份见到了日军在枳沟的指挥官,大冢少尉。 对于冯喜提出宴请,大冢没有任何推脱,欣然前往。 他仅仅就一个班的日军随随行。 反正据点距离冯家大院没多远,带些人随行保护,不过是以防万一。 这冯喜是聪明人,他若是敢有任何其他的心思,他在诸城内的产业和家人可就没有好下场了。 冯喜的二姨太和儿子都住在诸城,儿子在诸城上学,接受更好的教育呢。 这家里只有原配。 至于三姨太,在城中也有一座单独的别院,不住老宅,冯喜也就是每个月去上两三次。 就他这身子骨,一个月能去两三次就不错了,更何况还有两个女人需要应付呢。 原配虽然看上去不是善妒的女人,可每个月该交的公粮可是不少的,至于老二,那更是缠人的妖精,老三喜欢玩,兴趣不在这上面…… 所以,大冢很清楚,只要大日本帝国皇军在诸城驻军,冯喜就不敢动那个念头。 这些秘密齐修远不会主动说,但那开茶水铺子的掌柜的夫妻俩可是知道的,他这茶水铺开在南来北往的交通要道之上,消息可比寻常人知道的多了。 罗四海掌握了这些消息,这才冒险让刘新杰以冯喜的名义去请大冢。 因为这个大冢跟冯喜的关系不错。 这厨房还在整治酒菜,大冢就带着人来了,冯喜一问,得知是齐修远派手下回去了,便以为大冢也是得知了“马大元”这个前韩主席的手下的消息过来的。 于是也没多想,就将大冢介绍给“罗四海”认识。 罗四海自然是“曲意逢迎”,还无意中,表示自己会说几句日语,虽然发音不是很准,但这很快就赢得了大冢的好感。 于是四个人开始坐下推杯换盏。 酒桌上劝酒是一门技术,山东人本来在这方面就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大冢的酒量有限,很快就被灌的酩酊大醉。 冯喜也差不多也醉了。 只剩下罗四海跟齐修远了,齐修远是有心思,命都捏在别人手里,他可不敢喝醉。 而罗四海,压根儿就没有喝多少,他喝进去多少,其实就吐出多少来。 有齐修远的掩护,也不会被大冢和冯喜发现。 大冢带来的那些日本兵也在酒肉的招待下,一个个跟他们的长官差不多。 大冢中队不过是新组建的守备部队,军纪和素质远不如野战师团。 这也是野战主力师团,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这倒是有些兵不血刃的意思。 这顿饭对齐修远来说,再美味也是味同嚼蜡,他深怕这是他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顿饭。 但又不敢不听罗四海的话,那实实质质的威胁,几经让他穿在里面的衬衣湿了一遍又一遍。 他还不敢脱衣服。 这种煎熬,直到大冢和姐夫冯喜两个人彻底醉倒之后,他再也承受不住这内心的恐惧和压力,直接跪了下来:“好汉爷,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饶了我吧。” 罗四海慢条斯理的夹着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咀嚼了几下:“起来,堂堂男子汉,成何体统?” “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耍赖是不是?”罗四海眼神锐利起来,对付这种人,他从来都不会和颜悦色的。 齐修远还想赖在地上不起来,但罗四海的眼眸已经逐渐冰冷,冰冷的让他感到恐惧,双腿就像是上了弹簧似得站了起来。 “去,找两根绳子,把两人背靠背绑起来。”罗四海吩咐一声。 齐修远点了点头,去了,罗四海没跟着,他不怕对方耍花招,因为他的耳朵能听见,他干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就是他稳稳当当坐在这里的底气。 到底是在自己姐夫家里,熟悉的很,很快就找到了两个手指粗的麻绳过来。 绑人这种事做得多了,他也算是熟能生巧了,很快就将冯喜和大冢背靠背的绑在一起。 “把嘴堵上,我不想一会儿听到他们两个乱叫唤。” 齐修远找了两条毛巾过来,撬开嘴巴,将毛巾塞进两人的嘴中,反正两人都醉的不省人事,也没有任何反应。 刘新杰带人进入冯家。 “给你们留了吃的,赶紧的……” “谢谢头儿!” “关玉栋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老关说,快的话夜里两点,慢的话三点,但骑兵连已经先行一步赶过来了!” “好,那就等着。” 半夜十二点左右。 曹义带着骑兵营的一连悄悄的进入马家大院,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从小路过来的,避开日军监视的公路,只是稍微的绕了一点儿路而已。 扒下大冢少尉的军装,罗四海套上后,直接齐修远的带领下,返回日军据点。 据点内的日军大部分都是在睡觉,少数站岗执勤的鬼子兵等到看清楚来到自己面前的并不是自己的长官的时候,已经晚了! 骑兵连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枳沟日军据点。 然后第二天一早。 枳沟镇上的百姓发现,冯家大院门口站岗的换成了“日本兵”,冯喜跟日本人勾结,也没有人怀疑,冯家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冯家了。 冯喜一家都被软禁在内院,而外院则变成一个临时看守所,枳沟的日军和伪军头目都被关押在这里。 没办法,总不能真学日本人,将这些鬼子都杀了吧,战场上厮杀不留俘虏,问题不大,可这些鬼子都被抓了,成了俘虏,再杀的话,容易被人诟病。 那就只能先关起来了。 至于伪军,有去处,修筑工事,日军若是南下临沂,这里是必经之路,在此伏击日军,那是再好不过了。 中午。 罗四海就接到了消息,临沂、蒙阴、莒县、沂水、费县等五县的抗日武装队伍组成五县两军,在临沂方面指挥下发动了对莒县的收复作战。 一开始只有五六千人,后来四面八方闻风而动,不断的有得到消息的抗日队伍前来助阵。 一下子,攻打莒县的队伍就聚集了上万人。 声势浩大。 消息传到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时候,李长官也是吓了一跳,民间敌后抗日力量居然也能如此之大。 “没想到罗四海这小子在组织发动民间抗日武装力量方面也有如此的大的本事!” “这应该是咱们前面一战带来的效应,如果不是三场胜利鼓舞了民众信心,也不会有如此的效果。”白健生一针见血的指出来。 李长官问道:“罗四海这小子他自己在做什么呢,这可是一举收复莒县的好机会?” “他鼓动这些人去攻打莒县,只怕自己不会去,他是盯上了援助莒县日军的援军了吧!”白健生说道,“他给我们当初的计划就是主动出击,围点打援,莒县打的越凶,莒县的如今如果不突围,就得派援军,这一招还真是高明。” 李长官点了点头:“别的部队打伏击,那其实就是打阻击,他嘛,伏击战就是歼灭战,完全不同。” 第三百八十章:枳沟伏击(四) 打击侵华日军有生力量! 这是罗四海主动出击的核心因素。 坚守城池当然要,但那如果跟日军一城一地的争夺,那显然是下策。 阵地战要打,这也是对日军战争潜力的消耗,同样的,打击对方的有生力量。 也是消耗对方的战争潜力,这也是以战养战。 日军是想以侵占中国的国土,获取资源来为自己的侵略提供动力,他呢,是以日军为以战养战的对象。 这听起来很荒谬,但眼下也确实是抗击侵略的最无奈的办法。 他的部队现在大部分都是日械,如果不跟日军作战,获得补给,维持战斗力的话,怎么持续下去? 这也是五战区司令长官同意罗四海主动出击的原因,你不让他啊主动获取补充,谁给他提供弹药补充? 党国的弹药口径系统跟日军又不是同一个系列的。 党国的步枪和机枪子弹都是七九口径的,而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是六五口径的。 打完,补充完全靠缴获,但别人缴获的武器弹药,总不能都给你吧? 所以,一切还是要靠罗四海自己维持。 毕竟,特纵的武器弹药消耗也不是谁能供应的起的,一场战役下来,消耗的弹药是其他部队的五倍、十倍,难怪能打胜仗,其他国军部队可不敢跟他们一样的消耗。 两场战斗,几乎把罗四海的家底儿耗的差不多了,就算后来有所缴获,那也只能再发动一场类似汤头镇一样的战斗。 所以,为了后续的战斗,他必须主动走出去,再给自己攒家底儿。 莒县的战斗异常激烈。 虽然五县联军武器装备远远不如莒县的日伪军,甚至还把土炮都抬出来了。 但声势浩大,而且人数上占据了大优势。 板垣征四郎也是没想到,中国人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居然有一天能将他这个第五师团的师团长困在这个小小的县城。 他尝到了轻敌冒进的苦头了。 国崎支队要从青岛、胶州等地赶过来,少说也要一天的时间,但莒县这个攻势,他真怕坚持不到国崎登的到来。 若不是不甘心,留在莒县,而没有立刻撤去诸城的话,也许就没有如此窘迫的处境了。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死守莒县,同时急令国崎登率军南下。 板垣征四郎与国崎登的来往电文,都被101特种密电小组截获并且予以破译。 国崎支队的动向基本上都在罗四海的掌控之中。 而在枳沟。 罗四海控制了这里之后,不到一天时间,就接到了诸城日军的守备大队大队长剑其精一打来的电话,让大冢即刻集合部队,作为前锋部队,沿着台潍公路南下驰援莒县。 剑其精一也没有发现大冢换了人,反正,罗四海伪装的大冢的声音惟妙惟俏。 他熟悉日本人对话的方式,自然就糊弄过去了。 而且,还得到剑其精一还说了,他还会率队从诸城出发,紧随其后,也会前往莒县作战。 这国崎支队没等到,倒是把诸城的日军的给等来了,虽然那剑其精一倾其所有,把诸城所有剩下的日军都带出来了,加起来有五六百人吧。 他们这是打算放弃诸城了? 还是短暂离开,后续会有日军继续开来诸城。 应该是会这样,从高密到诸城,也就半日的时间,只要从高密派出一支日军部队过来,明天一早就可以无缝衔接的接管诸城。 除了日军之外,还有一部分伪军,总兵力居然有上千人。 罗四海还担心仅凭二营能不能吃得下这股日伪军,但晚些时候,一营赶了过来。 两个营合起来,加上辅助的炮兵部队,有两千多人,以逸待劳之下。 吃掉诸城这支星夜驰援莒县的日伪军,没有任何问题。 这种守株待兔的仗。 实在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大概晚上十点多钟,派出沿着诸城方向侦查的兵汇报:日军已经出城,七八辆边三轮,十几辆卡车,还有驮马,日军在前面,伪军在后面,已经距离枳沟不远了。 罗四海选择的伏击地点在潍河上,从诸城往枳沟的大桥上。 官兵们都埋伏在大桥两边道路两边的高粱地中,此时正是高粱长势正旺的时候,河两岸的青纱帐比人都高。 一眼望去,满满的都是绿色,一眼望不到头。 这里面别说夜里,就是白天的时候藏上成千上万的人也不容易被发现。 夜色如墨,几个星星也调皮的钻进了厚厚的云层,彷佛在跟下面的人捉迷藏,台潍公路支线诸高公路南侧的青纱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将里面的绰绰人影都悄悄的隐藏了起来。 桥北埋伏青纱帐埋伏的是一营,他们负责截断日伪军,趁此将伪军。 桥南的是二营,二营是对对付日军的主力。 炮兵阵地在距离潍河不远的一个土丘之上,这支日军守备部队,除了迫击炮之外,没有重炮,有点儿杀鸡用牛刀的意思。 远处一道明亮的车灯刺破黑暗,日军诸城大队的尖兵小队的边三轮引擎声由远及近。 尖兵小队是负责侦查和引导大部队前进的,同时还有“蹚雷”的作用,若是前方有危险,尖兵就是最危险的。 但一般打伏击的都知道,关于开路的尖兵一般都不会去管它,放过去最好。 可能是觉得从诸城到枳沟这一段路是安全的,鬼子居然没有使用火力侦察。 大凡鬼子行军,前锋或者尖兵开路的时候,都是会道路两侧看不见的地方进行火力侦查的。 通常就是在边三轮上架设机枪不时的对两边可能有埋伏的地方进行扫射,只要打中人体,是会有反应的,这样容易暴露目标。 这支日军居然夜里行军,还如此大意,这倒是正中下怀。 若不是莒县告急,估计,鬼子也不会星夜驰援吧。 促使这一变化的是,攻打莒县的其中一支队伍抬了一门土炮过来,轰塌了城西南角一段城墙,一度冲上了城头,差点儿杀进了莒县县城。 罗四海接到杨镜秋的电报,才知道,为何诸城日军会不顾一切的放弃诸城防务,非要星夜出城驰援莒县了。 而且还是几乎倾巢而出。 板垣征四郎这是等不及国崎支队了。 放过前面的侦查尖兵后,后面的日军大队终于来了,四辆卡车在前面开道。 闪亮的卡车把前面的路照的亮堂堂的,卡车的速度不快,但也不算太慢。 后面的日军部队紧随其后,小跑前进。 这样的夜间行军,对于日军来说,倒也是习以为常了。 就在日军步兵大队全部上了桥后。 “打!” 随着二营长关玉栋一声低吼,埋伏在青纱帐里的重机枪骤然喷出火舌。 子弹将高粱杆打断,然后穿透卡车的铁皮车门,驾驶舱瞬间血雾弥漫。头车歪斜着撞进路沟,后车急踩刹车,却因为惯性缘故,车上的鬼子东倒西歪的,差点儿没甩出去,鬼子兵们纷纷惊跳下车,惊恐未定的依托轮胎仓促还击。 “掷弹筒,上!” 埋伏在青纱帐内的掷弹筒手默契起身,两枚手雷划出弧线,在敌群中轰然炸响。 还未找到掩体还击的鬼子就被炸的进了阎王。 尤其是桥上的鬼子兵,他们进退不得,被桥两边青纱帐内埋伏的重机枪打的完全抬不起头。 而日军身后的伪军,面对这样突如而来的打击,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 手里的枪都不知道往哪里瞄,聪明的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把枪扔掉,举起了双手。 战斗就跟一面倒的屠杀差不多。 这可比在汤头镇遭遇的日军第五师团的鬼子兵差远了,那些鬼子兵是真的很难打。 几乎每一个都拼了命的抵抗,寻找一切可能手段还击,十分难对付。 而这支日军的素质要明显差多了,比通城遭遇的那支部队还要弱。 鬼子没有重武器,一营和二营自然也没用,最多就是迫击炮和掷弹筒。 杀鸡焉用牛刀。 火炮是用来对付国崎支队的,炮弹携带有限,好钢必须要用在刀刃上。 鬼子也知道往青纱帐内躲,这是他们唯一活命的机会,但是,二营不会给他们机会。 还有,那些桥上的鬼子,也没有这个机会,他们逃命的方式,就是跳进潍河里。 这个季节,刚好是春汛,河水暴涨,河水也不算太冷,但只要掉进河水里的,自然没有一个能逃得了河岸上的伸出来的枪口的射杀。 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水。 重机枪火力绞杀,加上手雷和掷弹筒,这一场伏击战,没有任何悬念。 后队的伪军先崩溃,没死的,全部都跪地缴械投降。 然后一营从桥北掩杀过来,将仅剩的一百多日军包围在几辆卡车形成的防御圈之中。 “投降吧,你们没有第二条路!” 日语劝降。 要是鬼子能投降,他这边至少能因为这些人的负隅顽抗能少伤亡一些人。 “阁下是支那军哪支部队?”剑其精一少佐没有被打死,他听到了喊话,同时也明白自己今晚的命运,装备如此精良,战术如此娴熟的,对方一定不是小打小闹的泥腿子抗日武装,一定是正规军。 “想知道,举手,交枪,投降!” “大日本帝国没有投降的军人!” “那好,就送你们回老家。” 第三百八十一章:二伏(一) “罗总,这些鬼子的战斗力怎么比之前弱了这么多?”战斗结束后,杨瑞福感觉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诸城这支日军是后方组建的守备部队,其人员素质和武器装备比真正的野战师团差远了,就跟我们的德械师跟地方保安团的区别。”罗四海解释道。 杨瑞福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我还觉得怎么这些鬼子的战斗力这么弱呢。” “老杨,咱们损失多少?” “一营损失不大,伤了十几个,死亡一个没有。” “二营呢?” “报告罗总,二营阵亡十七个,伤三十八个。”关玉栋禀告一声。 杨瑞福吸了一口气问道:“怎么会伤亡这么多?” 关玉栋没好气道:“我对阵的鬼子,你对付的是伪军。” 杨瑞福讪讪一笑。 “赶紧多少战场,把战利品归拢一下,撤!”罗四海吩咐道。 “是!” “亏了,亏了,这一仗打亏了,我们这一仗消耗弹药两万多发,消耗迫击炮炮弹六十多发,手雷一百多颗,但我们缴获这弹药才十万……”负责统计缴获的参谋算盘珠子打的噼里啪啦的作响。 “亏什么亏,我们消灭五百鬼子,还俘获了一百多,你别总盯着弹药,我们还缴获了六百多条枪呢!”罗四海从背后看过来,笑眯眯的道。 “罗总,我就是发个牢骚,您什么时候来的……” “没事儿,我就是随便一说,你算着,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精打细算的,以后日子可不像现在这样好过了!”罗四海感慨一声。 “罗总,郝副总电报!” “蒙阴的日军也出来了,看来,五县联军给莒县的压力不小呀!” 罗四海一扫电报内容,不由的有些惊讶,坂垣征四郎还真是急了。 “把杨副总请过来!” “是。” “老杨,你看这封电报,老郝刚发过来的!”罗四海将电报递给杨瑞福。 “蒙阴的日军数量和装备要比诸城的强多了,要我现在立刻赶过去吗?”杨瑞福一看电报内容,马上问道。 “你现在回去只怕是来不及了。”罗四海摇了摇头,“但是如果曹义的骑兵赶回去的话,还来得及。” “老郝的三营,加上曹义的骑兵营,应该够了!”杨瑞福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就事不宜迟,让曹义准备一下,驰援老郝!” “新杰,把曹营长叫过来!” “是!” …… 曹义接到命令后,迅速集合一营和二营的两个骑兵连,往回赶。 天亮之前,他们必须赶到沂水。 三营计划在沂水通往莒县的公路上伏击蒙阴出来的日军。 罗四海这边先在枳沟驻扎下来,指挥部就设在了冯家大院。 “罗总,这些伪军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将他们编入我们的队伍吧?” “这个简单,本地不是有抗日武装嘛,联系一下,让他们过来接收。” “你是打算把这些人送给他们?” “不然呢,你还想带着他们,当拖油瓶?”罗四海反问道。 “行,我去联系。”刘新杰脸色讪讪,接受了罗四海这个处置办法。 以101特纵招募兵员的条件,这些伪军可不是他们理想的兵源。 他们也没时间对对他们进行素质提高和思想改造,如果让他们加入,反而会降低部队战斗力以及拖累他们的行动。 这些“伪军”好歹都是中国人,还不能杀,只能送人。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送人,送给最适合做改造他们工作的人。 诸城地方上抗日武装蛮多的,组织上也有发展了队伍。 …… “给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发电报,昨夜十时许,职部于诸城枳沟潍河两岸的青纱帐中设伏,歼灭从诸城救援莒县日伪军一千余人……” 18日清晨,徐州·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李长官,特纵罗总刚发来电报,他率部在诸城枳沟伏击从诸城增援莒县的日军,消灭日伪军一千多人,击毙诸城日军守备队长剑其精一少佐。” “哦,是吗?”李长官惊讶一声,西线的日军增兵,台儿庄一线压力倍增。 老头子还拼命的催促他进攻,扩大战果,可五战区官兵大战一个多月了,急需要休整补充,这个时候哪有余力发起进攻。 就算从后方源源不断的运兵过来,可这么多部队协调起来就很头疼,况且,人吃马嚼的,五战区后勤压力也非常大。 几十万张嘴一天吃喝就够他愁的,部队没有弹药,还可以抡大刀片子,可没饭吃,那是真没有半点儿战斗力。 还好,鲁东这一支日军他不用担心,罗四海就把压力都顶了过去。 人家还自筹军粮,后勤问题都替他考虑好了。 这样省事的部队,整个五战区也找不到第二支了,别的部队,不是要补给,就是要增援,再不就是要兵员补充。 罗四海是啥都不要,只要你背后支持。 这样的部队李长官自然惯着了,给予最大的自由度,只要把天捅破了,剩下都是小事儿。 所以,就算SD省那位沈主席把状告到他这里了,他都是一笑弃之。 你自己没本事,还怪人家把抗日联军搞起来了,别人在前面抗日打鬼子,你在后面给人家抽梯子。 这种人他是瞧不起的。 五县联军攻打莒县,声势浩大,震动整个鲁东南地区。 民间抗日力量的觉醒和联合,这可是另外一种抗日的思路。 这小子总是不经意的给他送来一个惊喜,难怪罗卓青如此偏爱这个同姓的小辈。 可惜了,他是黄埔的,又是“土木系”的新一代的干将,不然,他都想将其笼络麾下了。 常先生不是要他主动出击吗? 这份战报倒是可以堵他嘴,只要罗四海打赢的仗,那都算是五战区的战绩。 “原文照发,给武昌行营统帅部!” “是。”机要秘书答应一声。 …… 18日清晨,特纵三营与骑兵营在莒县西北的四十里堡附近日军蒙阴援军。 蒙阴日军一个大队,加上刘桂堂伪军一个团,两千多人被击溃。 此役还有八路军山东纵队第四支队第六大队参与。 此战虽然未能全歼蒙阴的日伪军,却也是给予日军一记重创。 蒙阴日军狼狈逃回,增援莒县任务失败。 莒县内的板垣征四郎得知这一消息,差点儿没再吐血。 四十里堡胜利的消息,更是鼓舞了五县联军,他们进攻莒县的热情更加高涨了。 摆在板垣征四郎面前就两条路,一条是坚守莒县,等待援军,但也可能是等待城破身亡,还有一条就是寻找机会突围,弃城而逃。 但如果选择弃城突围的话…… 很快,弃城突围的想法破灭了,枳沟伏击战的消息传来。 诸城支援莒县的日伪军一千多人在枳沟遭遇中国军设伏,全军覆没。 坂垣征四郎如果现在突围的话,那这支刚刚吃掉诸城日军的中国军队会放过你他吗? 于是板垣征四郎一边咬着牙坚守,一边不断催促国崎登赶紧南下。 国崎登在接到板垣征四郎的求援电报的时候,就已经派了山田铁二郎大佐率领第41联队乘坐铁路抵达高密,然后从高密沿着诸高公路南下。 国崎支队没有走从西边的潍县,走更好走的台潍公路,而是走的是路况相对要差一些的诸高公路。 这条路要慢一些。 但相比绕行的话,应该能够缩短几个小时。 第五师团是机械化兵团,全师团拥有两百多辆汽车,还有大量的驮马,是十七个日军常备师团中战斗力最强的师团之一。 不过,号称“铁军”的第五师团在临沂吃了一个大亏,先是在两支中国杂牌军联手之下吃了一个大亏,后又不知道栽在一支全日械的部队手下,而到现在,这支部队什么来历都没有搞清楚。 情报系统中,居然没有一支与他相符的中国军队,简直邪了门儿。 而诸城驰援莒县的日军居然在距离县城不远的枳沟被人设伏。 来一个全军覆没。 这消息令国崎登悚然一惊,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歼日军一支守备大队的中国军队。 绝对不普通。 他连忙电令山田铁二郎大佐要小心,此去莒县,一定不要急躁冒进,切不可中了支那军的圈套。 只不过,山田铁二郎大佐并没有把自己顶头上司国崎登的警告放在心上。 一路风驰电掣的直奔诸城而来。 18日中午,山田铁二郎率领41联队前锋部队抵达诸城。 这可是常备师团主力步兵联队,还配属了野炮兵一个中队,以及联队山炮中队,还有战车部队,那架势一点儿不比当初的坂本支队差多少。 比诸城守备大队那更是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了,总兵力加起来得有四千多人。 后续还有国崎登率领的后队,包括步兵第42联队,工兵第五联队,辎重兵第五联队,野战医院和通讯部队等等。 国崎支队超过一万人,总兵力要比当初的坂本支队要强大多。 山田铁二郎在诸城休息了两个小时,于18日下午两点钟左右从诸城出发,直奔枳沟而来。 而罗四海决定,在枳沟二次设伏,但这一次伏击地点不在潍河两岸的青纱帐。 而是枳沟以南的丘陵山区。 第三百八十二章:二伏(二) 指挥部设在枳沟西南的最高处的“庙山”南,炮兵阵地也在同一处不远的反斜面。 “罗总,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人道了……” “老杨,你觉得,我们又该如何做?”罗四海冷冷的瞥了杨瑞福一眼。 杨瑞福眼神不由的一颤,他跟罗四海时间也不短了,知道咱们这位罗总对日本人是真心狠手辣,甚至有些时候一点儿底线都没有。 “我们又没杀他们,杀他们的是他们自己人!” “你这样跟我们杀他们有什么区别?” “若是他们运气好,被发现,而对面不是草菅人命的侵略者的话,他们是可以活下来的……” “你太狠了,小鬼子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杨瑞福叹了一口气。 小鬼子的残忍和冷血,他又不是没见过,罗四海这么做,他虽然觉得有些残忍,却也不好说什么。 “看吧,或许他们运气好呢……”罗四海声音飘了过去。 …… 约莫下午三点出头。 蜿蜒的公路上一阵尘土飞扬,一股土黄色,如同快速向前蠕动的蛆虫。 坦克车开道,身后是汽车,车厢上站满了鬼子兵,背着的三八式步枪,刺刀朝向天空,泛着冰冷的寒光,气温瞬间都下降了两三度。 三十多辆卡车,还有大量的驮马,整支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这跟昨晚的那支日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罗四海和杨瑞福都是见识过日军精锐师团的,望远镜内看到这样一幕,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国崎支队登陆淞沪的时候,罗四海从罗店撤出来了,而杨瑞福对战的是第九师团,也没交过手。 日本陆军十七个常备师团,战斗力还是各有区别的,第五师团是老牌甲种师团,也是战斗力最强悍的师团之一,陆军“二二·六”兵变,来自这个师团的基层军官可不少。 打仗悍不畏死,是这个师团一贯的作风,同样,骄横不可一世,也是他们一贯的。 哒哒哒…… 两辆装甲车在前面火力侦查,子弹朝路两边的青纱帐一路扫射了过去,子弹像是不要钱似的。 如果不是想要快速进军,他们说不定会把道路两旁田地内生长的高粱给直接铲除了,这样一眼望过去,丝毫没有遮挡视线。 昨天夜里枳沟刚发生了一场伏击战。 山田铁二郎大佐自然知道要小心一些,马上就要从平原进入山区了,谁知道昨晚那支支那军有没有离开。 必须在天黑之前通过枳沟。 日军前锋已经抵达昨晚伏击的战场了,到处可见弹坑和鬼子的尸体,以及烧的只剩下骨架的汽车…… 本来是要收尸的,毕竟天气已经这么暖了,尸体若是不掩埋,腐烂发臭的。 但是罗四海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得知国崎支队从高密南下之后,就下令停止给日军收尸了。 目的就是给国崎支队一个假象,他们伏击了日军诸城剑其大队之后,就匆忙撤走了,以至于连尸体都没收,正规军显然是不会这么做的,只有土匪才会…… 看到满地的袍泽尸体。 日军前锋停了下来,迅速有人向后面汇报情况,然后就看到一个日军少佐带着一个小队的日本兵从车上下来。 清理尸体,填埋弹壳。 日军前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罗总,你没让人收尸,就是为了迟滞他们南下的速度吧,可这也耽误不了多久,他们这么多人,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彻底完成清理修复路基的工作。”杨瑞福不解。 “这只是其一,国崎支队没跟我们交过手,肯定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他们对我们一无所知,看到这满地的尸体,你觉得他会把我们当成什么人?” “土匪?” “对喽,他要是把我们当成土匪,那就会轻视,一旦他们轻敌,那这一仗,我们不就好打了!”罗四海笑着解释道。 “你这也太贼了,真是把人心算到骨子里了!”杨瑞福感叹一声。 “不急,继续看戏!” 罗四海没有让人破坏潍河上的桥,他不是不知道,炸掉潍桥,可以拖延他们进军的速度。 但是,他很清楚,鬼子是有工兵部队的,在潍河上架设一条简易的便桥对他们来说,很容易的一件事,甚至耗费不了多长时间。 留下桥。 说明“他们”伏击剑其大队后,匆忙离去,并没有想到炸桥,这更加说明“他们”不是正规军了。 正规军的话,怎么会不知道炸桥? 日军队伍通过桥之后,忽然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从公路两旁青纱帐中传了出来。 带队的鬼子少佐立刻以为有埋伏,下令机枪朝两边青纱帐中猛烈射击。 一阵枪响之后。 青纱帐中没有了动静,风吹过,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朝公路上的日军飘了过来。 鲜血的问道。 青纱帐内有人! 呯! 突兀的一声枪响,一个探头的鬼子兵突然脑袋一歪,从卡车上一下子栽倒下来! “有埋伏!” 队伍停了下来,这么一段公路,两边青纱帐可是有好几百米长,要是这些密集的青纱帐内埋伏了人,在队伍通过的时候,突然发难? 清理这一片青纱帐显然不太可能,耗时耗力,必须快速通过,莒县那边,师团长快沉不住了。 山田铁二郎大佐阴沉着脸,他此刻深深体会到了中国人的奸诈狡猾。 他们居然用这种方法来迟滞他的进军的效率。 “命令,野炮、山炮中队对公路两侧的农田炮击!”山田铁二郎直接下令。 “长官,这不是太浪费了。”联队付有些迟疑的一声。 “这是命令!”山田铁二郎斜睨了自己这个副手一眼,语气中流露出浓烈的不满。 “哈依!”联队付赶紧并腿,转身下去传令了。 庙山山顶观察所。 “快看,鬼子这是想干什么,建立炮兵阵地?”杨瑞福手一指说道。 “我看看。”罗四海上前,没从魏建臣手中接过望远镜,朝杨瑞福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看到鬼子在清理出一片地方来,将十二门山炮以及十二门野炮,刚好是一个中队的山炮和一个中队的野炮,总共是二十四门火炮。 除此之外,还建立了迫击炮阵地,居然还有九六式150毫米重迫击炮。 这只是只有野战甲种师团才有的编制,第五师团应该还会配备105榴弹炮或者150榴弹炮的,应该跟后面的国崎登在一块儿。 “鬼子不会是想用炮来轰炸这青纱帐吧?” “你说呢?”罗四海嘿嘿一笑,他让人把鬼子俘虏塞进青纱帐内,再搞出一点儿动静来。 目的就是让日军误判青纱帐有敌人的埋伏,而不管是开枪还是炮轰,青纱帐内的鬼子必定四散逃跑,这些蒙着脸,背着手绑缚的鬼子一旦跑起来,再配合青纱帐内传出的枪声…… 这日军又不敢直接进入青纱帐,不上当才有鬼呢。 “通知炮兵准备,先敲掉他们的炮兵阵地!”罗四海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坐标和距离,递给一名通讯兵。 他的视力又得到进化了,只要能够看到的目标,他都能测算出距离。 这个能力太逆天了,他一个人就可以代替炮测小队的工作,而且精准无比。 鬼子炮兵准备好了后,就开始对青纱帐发射炮弹。 一次二十四枚炮弹砸进青纱帐,瞬间爆炸开来,一炸就是一大片。 连续五发速射。 一百多枚炮弹砸了下去,公路两边的青纱帐就变成了狗啃了的似得,一个又一个的弹坑。 而藏在里面的鬼子俘虏有的直接被炸的飞上了天空,有的粉身碎骨。 鬼子看到里面有人被炸死,居然露出个得意的笑容,以为这一招奏效了。 “长官,这些支那人以为自己躲在这青纱帐中,就可以偷袭我们了,他们会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的!” 山田铁二郎满意的点了点头:“吆西,继续开炮,炸死他们!” “哈依!” 庙山阳面,特纵炮兵阵地。 “报告罗总,山炮营准备完备!” “报告罗总,野炮营准备完备!” “好,目标日军炮兵阵地,开炮!”罗四海手持电话机,对准听筒重重的命令一声。 哚哚…… 山炮营和野炮营(各自缺一个连),总共加起来三十六门火炮,在炮兵指挥官一声令下,发出怒吼。 炮弹精准无比的砸在日军的两个炮兵阵地之上,瞬间就一连串的爆炸将两个日军炮兵阵地炸的是体无完肤。 “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山田铁二郎大佐惊恐万状的望着天空上砸下来的炮弹,那声音怎么跟他们自己炮弹出蹚是一样的,只是方向掉了一个个儿。 “长官,敌,敌袭!”参谋急忙嘶吼一声,赶紧迅速的四下打量寻找附近的掩体。 “该死,是那边……” 山田铁二郎大佐也是战斗经验丰富,迅速的就根据炮弹飞行的轨迹,找到了对头炮兵阵地的位置,“在那座山的后面,快,组织部队,攻上那座山!” 到底是精锐的日军野战师团,自然猛然遭遇打击,却还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反应,并且迅速的找到攻击的目标。 第三百八十三章:倒霉的山田铁二郎 本来青纱帐内就没有埋伏,全都是特纵俘虏的鬼子俘虏,这些俘虏的生死都操纵在他们自己人手上。 反正杀死他们的不是罗四海和特纵。 日军毕竟有整整一个步兵联队,兵力远在罗四海率领的两个营之上。 但一方是阻击防守,一方是进攻,何况特纵还占据地形的优势。 敲掉了日军的火炮阵地。 日军在火力上完全不占优势,即便是冲上了庙山,还是被揍的鼻青脸肿。 一个冲锋,就损失差不多一个中队。 而特纵仅仅只是伤亡了十几个人。 日军携带众多机械化装备,他们必须走公路和大路,想要绕道,不光远了不说,路也不好走,还要舍弃坦克,汽车这些装备。 枳沟是诸高公路与台潍公路交汇之处,要不然,日军怎么会在这里建立据点,派兵驻守,就是因为这里地处要冲,是从青岛南下临沂、徐州的必经之路。 罗四海率领特纵占领这里,就是等于扼住了咽喉。 当然,日军可以绕,但等他绕道去莒县,只怕莒县县城早就被攻陷了。 得知莒县内日军在五县联军进攻之下,居然差点没守住,罗四海当即就下令让那个郝平川率领三营在击溃蒙阴的日军援兵后,直接加入了围攻莒县的战斗。 三营虽然成军比较晚,但也都是淞沪战场上的老兵底子组建起来的,又有一个山炮连和一个野炮连配合。 这攻城的力量何止成倍的增加。 若能攻下莒县,生擒板垣征四郎,那倒也是不错,当然,死活不论,活的话,最好了。 这个功劳就让给老郝了。 就看他能不能抓住了。 虽然火炮被炸毁了,可日军还有坦克和战车,坦克上的火炮也能给进攻的日军提供炮火支援。 在坦克的掩护下,日军重新组织阵型,对庙山阵地发起冲锋。 “把战防炮抬出来,轰他狗日的!” 战防炮连长曾政兴奋的吼叫一声,他战防**是跟在步兵后面,替他们扫清障碍。 打坦克的机会很少,今天终于捞到了。 战防炮是平射炮,主要也是缴获日军的九四式37毫米战防炮,主要打击轻型坦克和装甲目标,也可用于打击工事。 日军大概想不到,有一天,他们自己造的打坦克的战防炮会用在自己的坦克身上。 瞄准了! 一炮直接就将一辆冲在最前面的九五式坦克的上的炮塔给掀掉了,里面的乘员估计都活不成了。 但这辆坦克居然还因为惯性的缘故向前冲了七八米,才因为一道沟渠陷了进去。 用燃烧瓶对付坦克,那是没办法的办法,毕竟燃烧瓶需要靠近投掷,这也是用人命在拼。 用战防炮就不用了,几百米,一公里之外,一发就送鬼子坦克归西。 鬼子战车中队长见到这一幕,吓得亡魂都冒出来了,中国人怎么会专打坦克的战防炮,还打的这么准。 这战车仰角冲锋,那正面就等于暴露在对方的战防炮的射界之内,而且人家还是居高临下! 这还怎么打? 赶紧招呼手下战车掉头就往后撤。 撤? 你想撤就能撤的下去吗? 本来就等着你们过来,要是放跑了,那号称“阎王”罗总能放过他这个战防炮连长吗? 到时候怕是要在全总队总结大会上做检讨,那可丢死个人了。 日式的坦克和战车装甲防护是十分弱,只有区区十几毫米,也就是在中国战场上横行,碰到盟军坦克,那就跟纸糊的差不多。 而且他们自己的九四式战防炮的穿甲弹500米内可以击穿40毫米的装甲,可以轻松击穿他们的装甲。 哪怕是不用穿甲弹,直接使用榴弹,只要正面击中,也能直接瘫痪作战能力。 这以己之矛,攻己之盾,在日军身上效果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一辆又一辆的日军坦克在战防炮的轰击之下彻底的化作冲天的火球,然后变成一堆废铁。 短短几分钟内,就报销掉了八辆坦克战车,其中三辆九五式,五辆八九式,剩下的还有一半儿左右的坦克战车,都不敢往前冲了,一个个的跟鹌鹑似得,躲在步兵后面,小心翼翼的。 山田铁二郎脸色很难看,接连吃亏,他胸口堵得慌,如果连小小的枳沟都过不去,如何能营救莒县的师团长? 眼看天色渐黑。 夜战本来就不是日军擅长,再打下去,也未见的能突破,山田铁二郎只能十分不甘心的下令收兵,并且,率部队退回了诸城。 鬼子居然退了! 他们没有在潍河北岸安营扎寨,倒也是是有些自知之明,若是今晚他们不走,都是可以偷个营的。 鬼子的指挥官还不算太笨,罗四海并没有下令追击。 鬼子虽然撤走了,但有些东西没带走,尤其是炸毁的坦克和火炮,都留了下来。 这些东西虽然毁坏了,但废物也有可以利用的,损坏的火炮,拆下零部件可以作为备用件,实在不行的,就回炉炼钢,也可以重新造枪炮。 至于炸毁的坦克,也是可以照此办理。 “明天的仗估计不好打,鬼子一定会有重炮,咱们得连夜修筑工事,尤其是防炮洞……” “今天没有见到日军的重炮,明天等国崎支队的重炮增援到了,再呼叫飞机支援的话,这仗确实难打了!”杨瑞福点了点头。 “所以,不能把所有兵力都摆在阵地上,得尽量的减少我们的伤亡!”罗四海道,“今天我们已经给国崎支队前锋一个不小的打击了,我们的目的不是跟国崎登硬碰硬,而是迟滞它的进攻,采取零敲牛皮糖的战术……” “零敲牛皮糖,罗总这个形容很贴切,从枳沟到莒县,这段路差不多有一百二十里,若是能够沿途寻找合适的地方不断采取伏击,袭扰的战术,就算吃不下国崎支队,也能让他不断的减员,失血,另外。” “可以专打他的后勤运输队,打了就跑,绝不恋战,进入丘陵地带,公路两侧的地形不平,沟壑众多,汽车轮子未必跑得过我们的双腿,他要是追上来,咱们就打,不追,咱们就是继续袭扰。”罗四海道,“我总结了一个十六字方阵: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精辟,这个好,我得记录下来!” “其实这也不是我首创,你们自己心里明白就行。”罗四海忙掩饰一声。 “何人所创?” “是……”罗四海悄悄的说了一个名字。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不吭声了,这名字在国军内比较犯忌讳,不能随便提的。 “我们心里明白就行了,好的战术我们还不能用了不成,现在就连上峰都在衡阳办了游击训练班,请的也是共产党的将领去授课,我们自然能学能用!”罗四海笑着说道。 “老杨,你带领一营留下,明天在枳沟阻击一下,拖延一下时间,不要硬拼,相机撤退!” “我会带领二营在枳沟以南的崖头伏击你,然后你从我身后绕过去,前往店子、大湖再设下伏击圈,你我交替伏击,给五县联军和老郝他们争取攻占莒县的时间。” “明白了,你这是疲兵战术,要不要同时镜子和老郝,是不是可以悠着点儿?” “妙呀,若是莒县被攻陷,国崎支队就不急着去救了,可如果总是给板垣一丝希望,他必然会催促国崎登快速前进,这样倒是给我们创造了机会,无论我们如何骚然袭击,他都不会停下来,专门追击我们,倘若国崎登分兵,我们还可以合兵一处,吃掉对方。 “咱们不是还有帮手嘛?” “你是说六大队?” 罗四海知道杨瑞福说的是什么人,那是山东八路军鲁中根据地第四支队第六大队。 罗四海在枳沟的缴获和伪军俘虏大部分都交给对方了,还有一部分武器装备。 六大队实力暴涨,直接就超过了支队本队了。 “他们二大队在进攻莒县,六大队配合我们打击国崎支队不也是应该的?” “其实五莲还有一支国军,不过,咱们指挥不动。”杨瑞福摇头说道。 杨瑞福说的是盘踞五莲的51军高树轩部,人数应该有个几千人马吧。 装备和战斗力就不好说了。 “咱们指挥不动,但有人能指挥。”罗四海道,“我来给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发电报,请求李长官给高树轩下命令,让他配合我们的行动。” “这倒是个办法!” “那个冯喜怎么处置?” “他既然投靠日本人,那就是汉奸,汉奸比日寇更可恨,按照战时条例,对待汉奸,直接处决就是了!”罗四海素来对汉奸不耻,这种人自然不能留着继续祸害百姓了。 “我诛首恶和一些罪大恶极之辈,剩下的从犯,可以不杀,但若是抓到第二次,那就没有机会了。” 杨瑞福担心罗四海杀性太重,现在看来,他是多虑了,罗四海杀人还是有分寸的,不会滥杀无辜。 但对于主动投靠日本人的汉奸,他的态度也是一样的。 汉奸带来的破坏力远比鬼子还要大,还要可恨。 第三百八十四章:控制和拖延 莒县,日军第五师团指挥部。 板垣征四郎双目时辰,面容黢黑,整个人就像一只猴子,蜷缩着坐在椅子上。 面对五县联军一天的攻城,城内的日军看似顶住了,却屡次差点儿失守,受制于兵力的缘故,他们打的很吃力,若是攻城的火力再猛一点儿,今天这城就破了。 还有,他的手下人越打越少,可对方的人却不断增加,而且还是越来越多。 这援军如果再不来,只怕他这一次真的要折戟沉沙了。 打退了一次进攻,眼看日落西山,总算有一口喘息的机会了。 虽然这辈子直接领兵作战机会不多,大部分都是谋划工作,但这一次本来是天皇陛下有意给他一个带兵立功的机会的。 结果被他打成这样,搞砸了,别说陆相的位置悬了,只怕回去后,就会直接退出现役了。 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愤怒,悔恨,仇恨啃噬着他的内心,脑子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沸腾的杀意。 现在能让他反败为胜的机会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国崎支队能够尽快的赶到莒县。 只要国崎登一到,莒县之围就会立刻解除,同时他还可以立刻反攻临沂。 他不能输,绝对不能! 他要再会一会将他在汤头镇击败的支那军,他要知道这支支那军的指挥官是谁! 他想把他的脑袋砍下来,运回日本展览! 想法有,能不能做到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况且,他现在他自己还处在困境当中呢。 “师团长阁下,如果再无援兵的话,我们只怕坚持不下去了!”参谋奥信夫少佐满脸都是烟尘冲到了板垣征四郎面前。 板垣征四郎眼珠子猩红,一抬头来,眼眸冷冰冰的说道:“国崎支队已经在来莒县的路上,很快援军就会抵达,再坚持一夜,只需一夜!” “一夜,刚才我在城头工事上观察,攻城的支那军正在后方集结部队,他们有夜战的打算……”奥信夫少佐被师团长的眼睛给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一步。 “夜战?”板垣征四郎眼神阴鸷,嘴唇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汤头镇的那场夜战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挥不去的梦魇,晚上一闭眼,他就能梦到那个场景。 他被一个人支那人挥刀砍掉了脑袋! 这个梦他几乎现在每天都做…… …… 莒县城外,攻城总指挥张礼元和参谋长杨静秋以及各抗日武装的负责人齐聚一堂。 杨镜秋接到了罗四海的电报。 电报中要求放缓进攻莒县的力度,视情况而定,既然一开始计划是“围点打援”。 就不能一使劲儿,把莒县给打下来了,那援军就没有必要快速推进了。 只有援军有救援莒县的急迫感,才能实施最初的计划。 击败或者迟滞这一路日军的进军徐州的才是发动本次主动作战计划原本要达到的目的。 还有,最差也要消灭这一路日军的有生力量,令其无法南下,减轻徐州方面的压力。 罗四海的电报自然是得到抗日武装负责人的一致同意,莒县内的日军已经被团团围住了,只要没有援军,他们迟早是瓮中之鳖。 暂缓进攻,或者减轻进攻力道,只要维持一个围而不破之势,就能令从高密、安庆南下的日军国崎支队不得不快速南下。 一旦莒县破了,那国崎登就没有立刻南下的动力了。 攻城的队伍中,自然是以郝平川率领的三营战斗力最强,其次是临沂的张礼元手下两个保安团,再就是山东八路军第四支队,其余的队伍摇旗呐喊比较多。 当然,也有少数人是真打,真冲,五县联军伤亡比守城的日伪军要多的多。 但是,为了抗日打鬼子,大家都不计牺牲,勇往直前,可说是真拿命在拼。 “从明天开始,我们要控制攻城的力道,简单来说,就是一面主攻,三面佯攻,主攻和佯攻不断的变幻身份……” “接下来,我分配一下任务,别动总队第五纵队秦司令与临费边境联合会合兵一处,攻打莒县西门,蒙阴保安大队与山东八路军第四支队以及沂水抗日义勇军攻打北门,东门由特纵三营负责,南门则是临沂保安团……” “明日一早,南门主攻,其余三门佯攻,将日军主力吸引至南门……”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一方面是围住莒县,吊住国崎支队,第二,就是让城内的日军疲于奔命,并消耗其有生力量!” 杨镜秋虽然军衔不高,可他毕竟是中央军的中校,又是特纵的参谋长。 特纵的两场大胜,谁敢质疑他身为特纵参谋长的权威? 更何况,罗四海刚刚不久指挥特纵两个营在枳沟打了两仗,第一仗全歼了诸城驰援莒县的日伪军一千多人,第二仗,更是直接击退并且重创了日军国崎支队前锋的第41联队,自身还没有重大伤亡。 特种那位军事主官虽然大部分都没见过,可人的名,树的影,就是秦启荣这位曾经的山东建设厅厅长,军统元老级别的人也不敢炸刺儿。 因为他知道这特纵的长官跟自家老板的关系,而且惹毛了对方,他把自己弄死,估计都没有人给他报仇。 五县联军,骨子里不算一条心,能联合起来,也都是“特纵”镇场子。 汤头镇一战,特纵“不留俘虏”的不成文的规定不知道被哪个大嘴巴的传出去了。 等到孤山湖,这个不成文的规定更是被坐实了,战场上看到鬼子伤员,那是直接补刀,所以,鬼子俘虏极少。 别的部队是抓不到鬼子俘虏,而特纵是根本不要鬼子俘虏,除非对方是军官,有特殊的价值。 总是打败仗,如何抓俘虏? 只有打胜仗的队伍才能抓俘虏,特纵自成立以来,就没有打过败仗。 所以,五县联军能联合起来,一起攻打莒县,并且还十分听话,主要还是特纵的面子和威慑,当然还有特纵提供了攻打莒县的粮草后勤。 这让所有前来攻打莒县的抗日队伍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以及武器装备。 打完莒县,特纵提供的武器装备就归他们自己了。 大棒加利益! 所以,大家伙儿才这么和谐,这么卖力,至于炸刺儿,不听话,不存在的,因为没有人敢捋虎须。 …… 徐州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李长官又接到了罗四海的二伏枳沟的战报。 “罗四海这小子还真是我五战区的福将!”李长官看完战报,霍然起身赞叹一声。 “德公,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参谋长徐燕谋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李长官如此开心,反问道。 李长官道:“是燕谋呀,我说的是罗四海,他在枳沟又打了一个胜仗,击退了日军国崎支队的前锋部队,摧毁日军第41联队炮兵阵地,击毁日军坦克八辆,击毙,击伤日军五百多人。” “嚯,又打胜仗了,好事儿呀!”徐燕谋也十分高兴的一声,“这个罗四海,我跟他接触不多,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坚毅,冷静,果断,跟您很像!” “跟我像,我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做出这么大的功绩!”李长官笑了笑道,他跟徐燕谋相交数十年,关系很亲密,是除了白健生之外少数能够完全信任之人。 “您要不要回一封嘉奖勉励的电报?” “这个自然,我五战区的脸面现在全靠他一个人撑起来了。”李长官说道。 “健生回武昌面见常先生,咱们的方案,常先生能同意吗?”徐燕谋问道。 “我也不知道,虽然我们接连取得几场胜利,但后方对我们的情况还是过于乐观了,日军加强了濑谷支队的兵力,我们面对的比当初台儿庄会战之时更大的压力,部队前一阵子作战疲惫,急需补充和休整,起码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有再战之力。”李长官眉毛微微一拧说道。 “可是常先生现在就想着能够在徐州再复制一个‘台儿庄’大捷。”徐燕谋道,“他现在拼命的给我们五战区塞部队,光这些部队的吃喝拉撒,我们的压力就足够大了。” “徐州重镇,岂能丢弃,我们也没办法向全国父老交代!”李长官说道。 徐燕谋道:“我不是说放弃徐州,而是我们这么多部队集中在徐州,鲁南地区,这可是全国三分之一的精锐,一旦出事儿,后果不堪设想!” “我何尝不知道,但这一仗,我们不能不打,若是能够在徐州地区再击败日军一次,说不定就能将日军逼到谈判桌上,至少也能保证一半儿国土不能沦落敌手!” “60军到哪儿了?” “郑州,那边正在调集车皮往徐州地区运送,我们只能晚上运,白天日机轰炸,前天铁轨都让日军给炸毁了,昨天刚刚修复!”徐燕谋说道。 “46军呢?” “刚到洛阳……” “幸好我们现在只面对矶谷廉介的第10师团,若是让第五师团跟它合兵一处,那这仗就更难打了。” “李长官,徐参谋长,刚得到的消息,日军在枣庄、峄县至少集结了三万人,是当初濑谷支队的双倍,今天就开始对51军防守的陶墩,柿树园,腰里徐等地发动试探性攻击,于学忠报告,日军至少出动了一个大队的步兵以及十多辆战车,还有十几门火炮,684团坚守陶墩,一个下午阵亡四百人。”机要秘书程思远拿着一封战报推门进来,脸色郑重的道。 “伤亡这么大?”这段时间听说大捷的消息,骤然听到这样一个巨大的伤亡,李长官不由的眼神一黯,吸了一口气道。 当日晚,国崎登率领第九旅团旅团部甩开大部队,轻车从简先行一步抵达诸城。 第三百八十五章:西边不亮,东边亮 “要不,咱们把炮4团配给51军使用?” “我看可以,东线暂时不用我担心,起码省去了我们多少精力!”李长官道,若不是罗四海资历,军衔不够,他都想委任他当东线指挥官了。 没办法,就算罗四海打了这么多胜仗,现在他这个年纪也到了顶了。 再升,不好办,多少人有意见。 党国这个论资排辈的恶习真的很难打破,要是让那个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骑在自己头上,多少人心里头都不舒服的。 还好,罗四海这小子从来都不在乎这些,这小子他是越看越喜欢,要不是自己没合适的闺女,他都想招他当女婿了! 想岔了! 台儿庄这边必须拖住日军主力,不能让他们推进到运河南岸,那样徐州就危险了。 “让汤军团派一部分兵力策应51军,不求他们击败日军,但绝对不能够让日军南下!” “是!” …… 诸城·国崎支队第41联队临时联队部。 联队长山田铁二郎大佐和几个佐官垂手站立在一个五十岁出头,一撇仁丹胡的少将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折损火炮二十二门,战车八辆,机枪二十三挺,兵员伤亡四百余人,山田,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哈依,属下实在没想到支那军如此奸猾,他们居然在山的反斜面设置了炮兵阵地,而且对方的火炮数量比我还多……”山田铁二郎大佐喉结蠕动了一下,为自己辩解一声。 国崎登少将冷冷的瞥了部下一眼,质问一声:“对方是哪支支那军部队,你查清楚了吗?” “报告支队长阁下,还,还没有……” “没有,山田,你是第一次打仗吗,跟敌人交手后,居然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国崎登一口吐沫都要蹭到他的脸上了。 “支队长阁下,根据之前在枳沟的伏击留下的痕迹判断,应该是前天夜里伏击我诸城守备大队的那支支那军,他们故意留下满地的尸体,欺骗了我们……”第一大队大队长牛芳少佐辩解一声。 国崎登冷哼一声:“混蛋,你们就一点儿不会分析情报吗?” 山田铁二郎与牛芳两人低头相互对视了一眼:“还请支队长阁下指导。” “临沂,那支给击败坂本顺那个蠢货的支那军,他来诸城了!”国崎登怒瞪二人一眼道,“这还不明白吗,除了这支支那军,谁还拥有如此多的火炮,而且,特征都那么明显了,他们的装备跟我们是一模一样的。” “装备跟我们一模一样,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我们与支那军交手这么多次,他们将战场上缴获我们的武器装备集中起来,组建一支跟我们一样的部队,有什么奇怪吗?”国崎登反问一声。 山田铁二郎失声道:“支队长阁下,这不可能吧,支那军派系林立,就算有缴获,也不可能集中起来使用,况且,属下这次面对的支那军十分狡猾,他们在伏击诸城守备大队的时候是藏在公路两旁的青纱帐中,等到我们的时候,他们故意的在青纱帐中弄出动静,诱导我摆开阵势炮击,结果暴露了暴露炮兵阵地的位置,才损失如此巨大的!” 国崎登沉默了,虽然他觉得山田铁二郎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如果是他遭遇这样的情况,只怕他也不会猜到对方在山坡的反斜面布置了炮兵阵地。 对方居高临下,观测队都不用升探空气球,就能发现他们炮兵阵地的存在。 牛芳少佐补充道:“支队长阁下,他们还拥有帝国的九四式37毫米战防炮,我们的战车就是在不清楚这个情报之下,才损失这么多的。” 对方不光装备帝国的山炮和野炮,还有专门对付坦克的战防炮,这样的支那军,他也是从未见过。 重武器配备都快比得上帝国陆军步兵联队了,不过对方应该没有重炮和飞机,帝国还是占优势的。 “明日我会呼叫航空兵助阵,另外,我会把重炮也交给你指挥,务必给我击溃当面的支那军,打通前往莒县的通道!”国崎登沉声命令道。 “哈依!” “去吧。”国崎登一挥手,他也想尽快赶往莒县,但是部队受阻,夜间行军,更容易遭到对手伏击。 国崎登自从分析猜测出伏击诸城日军守备大队的是临沂的那支神秘的国军部队后,就更加谨慎了。 同时,他将这个情况立刻用密电的方式发给了莒县的板垣征四郎。 不是他不想马上营救,而是他也被阻在前往莒县的路上,无法前往。 而且,就算是绕道,就一定能够躲开对方的阻击吗?时间上也怕是赶不上。 …… 枳沟。 冯家大院。 “冯喜,你身为中国人,却甘愿为虎作伥,给日本人当狗,出卖国家利益,当了可耻的汉奸,根据民国特殊时期的法律,但凡犯有汉奸罪,证据确凿的,并且毫无悔过之意的,可直接枪毙!” 冯喜听了,直接就瘫了下来,他想张嘴说话,可嘴里塞了东西,这明显就是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读过书,见过世面,是聪明人,这些人明显就没有给他“悔过”的机会,是要杀一儆百。 他挣扎想要求生,但奈何没有人愿意发声。 “拖走,直接枪毙!” “是!”行刑队上前来,将冯喜如同死狗一般拖了出去,然后就听得一声枪响。 冯喜这一生就彻底的终结了,当汉奸就是这个下场,枪毙冯喜更多的是警告诸城的其他跟日寇有关系的人,你们现在虽然活的好好的,但哪一天别撞到他手里,照样枪毙无误。 “把齐修远带上来?” 齐修远吓得都尿裤子了,姐夫冯喜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给毙了。 他能逃的过去吗? “齐修远,你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罪大恶极,数罪并罚,按照民国律法,现在我也判你一个死刑,拖出去!”罗四海一挥手,直接宣判。 这种人能在茶水铺做出那种事情,显然不是什么好人,这种祸害留着,那是对当地百姓的犯罪,杀了,才是积德行善。 “长官,不要呀,我都照着您说的做了,您不能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罗四海充耳不闻,这种人,虽然配合他做了不少事儿,可那都是生命威胁下被迫的行为,要是让他活下来,指不定会有多少百姓遭殃,根本没有悔改之心,还不如一枪解决了,更了事儿。 就凭他之前犯的事儿,也早够枪毙了,不冤。 汉奸杀了,那汉奸家的浮财自然不能放过了,特纵花钱如流水,就凭财政部供养,那远远不够,还得自己找钱,他又不是想当什么军阀,为了锻造一支能打鬼子的强军。 “我听说这地主老财最喜欢把金银藏在家里的地窖里,这冯家这么有钱,挖地三尺给我找!” “罗总,整整一大箱子银元,得有好几万,还有金条,首饰……” “好,太好了,登记封存,咱这一趟虽然打鬼子亏了,但从别的地方赚回来了,哈哈……” “罗总,这些线都是冯家剥削当地百姓得来的,是不是分给百姓们一些,他们的日子过的太苦了?”桑云忍不住建议一句。 “钱不能分,但是冯喜死了,他家的牲畜和土地可以。”罗四海道。 “可是……” “桑云,你知道穷人乍富的后果是什么?”罗四海反问道,“冯喜虽然死了,可冯家人还在,我们一走,冯家城里的人回来,还是会把东西给要回去的,土地一旦分了出去,想收回来就难了。” “桑秘书,知道罗总为啥给冯喜定了汉奸罪再枪毙吗?”刘新杰看桑云还不太理解,于是解释道,“这就是给没收他的财产和土地一个合法的理由,没收的土地再分给百姓,这百姓得到的土地就是合法的,不再属于冯家了,冯家就没有理由再从百姓手里把土地拿走,明白吗,他们若是强抢,就等于把自己推到这些获得土地的百姓对立面!” 桑云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她都两辈子为人了,这社会经验还是差了一些。 “准备一下,我们也该走了。” 天蒙蒙亮,罗四海率领二营以及山炮营来到崖头,野炮营留给杨瑞福了。 野炮射程远,放在山丘的反斜面儿,容易隐藏,不容易被鬼子炮兵发现并且攻击。 而且一旦撤离,也能及时。 “关玉栋!” “到!” “看到那个山头了吗,安排一个排,在那边架设两挺重机枪,然后再在山坡后面安排两门迫击炮……” “明白,我这就安排!” “工兵排长!” “来了,罗总,您找我?” “赶紧埋设地雷,这么好的伏击阵地,不给鬼子一点儿颜色瞧瞧,太可惜了。”罗四海道,“埋雷的时候注意了,千万别埋在正中间,给我埋在两边,还要错开来,这样炸起来,尽量杀伤鬼子人员。” “明白。”工兵排长一个招呼,带着自己手下一个排,扛着手雷和镐头下去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庙山阻击战 一大早。 鬼子就出城了,乌泱泱的,踩着一致的步伐,踏在地面上,传来的震动声。 令人忍不住心脏颤抖。 “给老关发电报,鬼子出城了!”丁小川带着侦查小分队,一直监视着国崎支队的动静呢。 “是。” “川哥,咱们这么来回跑,啥时候才能捞到仗打?”手摇发电机的家伙忍不住问了一句。 “闭嘴,仗有你打的时候,发完电报,赶紧收拾一下,咱们也要离开了!”丁小川吩咐一声。 “明白。” …… 枳沟,庙山阵地。 关玉栋接到丁小川发来电报,马上就下令炊事班做饭,把全营官兵叫醒,吃饱饭,才有力气打仗。 凌晨五点左右。 天还没亮,坦克和汽车马达的轰鸣声穿透田间的迷雾传了过来。 这一次比昨天下去的鬼子更多,影影倬倬的远方,数千日军踩着整齐的步伐,朝潍河方向压了过来。 压迫感十足。 这就是鬼子甲种师团的强大。 十二门105榴弹炮排列开来,榴弹炮射程远可以远距离打击,在距离枳沟五公里之外,就停了下来,找到了一片平整的开阔地建立阵地。 “所有人躲进防炮洞!” “是!” “鬼子一定知道咱们在庙山南建立了炮兵阵地,所以,咱们不能再把炮兵阵地放在庙山南了,得另外选一个地方……” “枳沟镇的西南有一片树林内,咱们把炮兵阵地放在林子后面,借助树林的遮挡,还能躲避鬼子的航空侦查!”一连长邓英说道。 “行,你来安排!” “注意防空,昨天没有鬼子飞机助阵,今天肯定会有,而且不会少,至少一个中队……” “明白,可惜我们这次没把防空连带出来,放在临沂了!” “无妨,就算没有高射机枪,我们的重机枪和轻机枪也能搭建防空阵地,别忘了,我们在沪西铁路桥,也是没有任何防空武器,也把鬼子的飞机揍了下来!” “说得对。” …… 一切准备就绪。 天蒙蒙亮,鬼子的探空气球已经升空,观测员随着氢气球升到空中一百米左右,开始测量。 用连接地面的电话线,将观测的数据传递给炮兵指挥员。 炮手开始调整方向和参数。 还是山田铁二郎大佐担任指挥官,不过,今天多了一个国崎登在后面观战。 “预备,发射!” 十二枚弹丸冲出炮管,拖拽着橘红色的尾焰,朝庙山特纵阵地上狠狠的砸了下来。 “快,所有人全部都进入防炮洞……”阵地上留的都是观察哨,特一营官兵基本都进入早就修建好的防炮洞中,但还是有人在外面的。 炮弹速度很快,摩擦着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朝庙山方向而来。 轰,轰…… 这可是105重型榴弹炮,比之前75毫米口径的炮弹威力大多了。 鬼子用的都是高爆弹,爆炸产生的杀伤力和半径更大,基本上如果在爆炸中心的话,冲击波之下,根本没有存活的可能。 鬼子这是疯狂报复了。 一轮炮击还不够,一轮又一轮,炮弹不停地落在庙山特纵的阵地上。 若不是早有准备,这一轮轮炮击下来,特一营只怕会付出极大的伤亡。 随着炮击开始,日军开始在坦克掩护下冲锋。 由低层军官组织的敢死队,只穿着白衬衫,额上扎着“武运长久”的带子,高呼着“板载”往庙山高地冲锋。 炮火开始往后延伸,日军敢死队也冲到了半山腰,再有一两百米,他们就能冲上庙山顶了。 这个时候,山顶阵地上,特一营的官兵在各班排长的带领下,从防炮洞中钻了出来,进入阵地。 反击开始! 阵地上轻重机枪声大作,配合手雷和掷弹筒,第一波冲锋的日军敢死队如同滚地葫芦似得从山坡上滚下来。 鬼子重炮依旧在不停,山下还有步炮和迫击炮也开始对山上发起进攻。 鬼子重炮阵地太远了,小树林内的野炮射程够不上,但对付已经冲到庙山北山脚的日军那自然是没有问题。 特一营炮兵还击开始。 一次两轮急速射,四十八枚炮弹砸了下去,第一波冲锋的日军被炸的惨叫连连,损失惨重。 “快,马上撤离!”野炮营营长钟汉英急忙下令,转移炮兵阵地,接下来他们要去2号炮兵阵地。 没有与鬼子抗衡的重炮,没办法,只能跟鬼子打运动战,没错,炮兵也可以打运动战。 打完后,野炮阵地马上撤出,因为日军探空气球已经发现了他们野炮阵地所在地。 如果不撤,他们就彻底的暴露在鬼子105榴弹炮的射程范围之内了。 果不其然,他们才撤出小树林的1号炮兵阵地,鬼子的重炮就轰过来了。 这帮鬼子的炮兵训练有素,反应速度也够快,稍微晚一步,野炮营可就遭到巨大损失了。 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也是实在没办法的办法。 没了炮兵支援,鬼子牛芳大队开始组织第二次进攻,这一次进攻比刚才第一次更猛,更疯狂! 而且,东北的天空出现了鬼子的飞机,目测至少八架以上。 是从青岛飞过来的日本海军航空兵。 它们是被国崎支队呼叫过来支援41联队进攻庙山,夺占枳沟通道的。 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密集地砸向庙山山头,炸起漫天烟尘,工事残片与碎石四处飞溅。 炮火延伸后,鬼子步兵在机枪和掷弹筒掩护下,以散兵线向山顶发起波浪式冲锋。 这一次特一营是从山腰上冲了出来,他们利用有限的时间,挖通了数条从南边通往北面的山腰的通道,并且在第一波进攻的时候,并没有使用,而是等到这一刻才冲了出来。 “杀!” 特一营一连官兵从推开洞口的掩护的障碍,从里面杀了出来。 手雷开道,花机关猛烈的扫射,轻机枪架设在洞口位置,形成交叉火力,对准山脚下的鬼子猛地开火。 一时间,阵地上顿时杀声震天,刺刀碰撞声、怒吼与哀嚎交织。 日军丢下一百多具尸体,再一次败退,但这一次特一营也伤亡惨重,庙山以北的山坡上几乎被鲜血浸透。 两次进攻,鬼子都以失败告终,损失比昨天下午的还多。 支那军的诡异的战术,非凡的战斗素养以及可怕的战斗意志令山田铁二郎感到一阵无力感。 第一次是重炮协助,第二次不但有重炮,还有飞机的俯冲攻击,结果,两次冲锋,都冲上这座不到一百五十米高的山丘,还损失这么多人。 山田铁二郎有一种严重的挫败感。 两次冲锋,国崎登少将都看了,支那军兵力并不多,可他们战术运用十分得当。 第一次他以为对方的炮兵阵地还在庙山的反斜面,结果炸了一通,什么都没没有,完全浪费炮弹。 然后等到山田联队牛芳大队快要冲到山顶的时候,支那军从进入防御工事,突然杀出,再配合小树林的火炮攻击,让他的重炮没有用武之地。 毕竟如果他继续炮击庙山山头,也会炸到自己人。 第一次进攻就这样失败了,还损失了好几门步炮和迫击炮,可以说给了他当头一棒。 第二次进攻,他用重炮直接炮击山头和小树林的支那军炮兵阵地,结果,他们从半山腰出现,杀进冲锋的日军中,采用近身战斗的方式,几乎杀光了山上的日军,然后撤回,丝毫不恋战,然后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支支那军人数不多,应该也就几百人左右,可是他却占据庙山这个高地,部队若是想要从枳沟通过,不拿下庙山,他们可以随时发起攻击。 而且,他也不确定,小树林内支那军的炮兵有没有被消灭,但第二次冲锋的时候,并没有出现…… 国崎登有些左右为难了。 而山田铁二郎才灰头土脸呢,区区一个小山头,他前后上千人伤亡,更别说,还有武器装备的损失。 …… 庙山阵地上。 杨瑞福也是喘了一口气,这一仗打的,比当初在淞沪的时候还要难多了。 淞沪的时候,他们守大场,庙行,至少还有坚固的工事可以依仗,而且,后方随时还有增援。 这庙山,虽然临时挖了工事,修了防炮洞,但这种工事和防炮洞顶不了几下的。 要是再来几下重炮,就彻底炸塌了,躲在里面的人得活埋。 要不是得到鬼子的击毁的坦克的材料加固,这些防炮洞估计一炮都挨不住。 跟鬼子野战,还差点儿火候。 “来人,把受伤的弟兄抬下去救治,其他人,准备战斗!”杨瑞福命令一声。 已经打退鬼子两次进攻了,再来一次,他们就要撤离了。 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撤离机制。 不管还能不能坚持,打退鬼子三次进攻就撤。 半个小时后。 鬼子又开始准备进攻了,三轮炮火准备后,又加入了一支生力军,开始对庙山特纵阵地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鬼子比前两次要谨慎多了,冲锋的速度没有之前那么快,交替掩护,稳扎稳打,显然是接受了之前冲锋太快的教训,这次想要来一个稳步推进。 这一次打不了突袭,但日军想不到的是,2号炮兵阵地的二十四门野炮又开始发威了。 炮弹落在半山腰的冲锋的日军当中,炸的一个人仰马翻,滚地葫芦。 国崎登在望远镜内看到这一幕,一口气顶到脑门,差点儿没当场中风。 敢情第二轮重炮炮击支那军小树林炮兵阵地,轰了一个寂寞? 第三百八十七章:空山头 事不过三! 一营能够承受日军正面进攻的力道也就是三次,三次过后,不是不能打,是占不到便宜了。 这占不到便宜的仗,自然不能打了。 他们又不需要在这里跟鬼子拼命,能够阻敌半日就够了。 但是他为了这半日,一营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是继通城之战,一营损失最大的一次。 还好战死的有限,多数是负伤,只要养好伤,归队,还能再战。 打退日军三次进攻后。 杨瑞福下令悄悄从庙山阵地上撤下。 除了留下一个排的人马观察之外,全部人马悄悄的南撤,他们犯不着在这里跟鬼子拼命。 战线拉的越长,鬼子的补给线就越长,接下来,他们的路也未必好走。 …… 三次进攻,连山头都没冲上去过,41联队损兵折将,山田铁二郎大佐脸色发胀。 他又在国崎登面前丢脸了。 这庙山上的支那军的战斗力确实强悍,比起他在淞沪遭遇过的那支支那军98师还要强悍三分,战法也颇有些相似之处…… 这样一支部队,应该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怎么在支那军序列中,没有发现其存在呢? 难道是新组建的秘密部队? 但就算是新组建的秘密部队,那一支部队从训练到成军,少说也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能够达到眼前这样战力的,没有三年根本做不到。 “报告……” “纳尼,你说他们都是帝国的勇士?”山田铁二郎吸了一口冷气,他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现在才知道,昨天他下令对准公路两旁青纱帐扫射和炮击的,明显看到里面有不少人被击杀和炸的飞起。 他一直以为,这些人是就是支那军人,现在突然有人跑到他面前,告诉他,这些人都是日本人,是之前被支那军俘虏的诸城守备大队的士兵。 他亲自下令射杀了自己的袍泽! 山田铁二郎才发现对手不光狡猾,而且手段残忍,简直是生平之所见。 “大佐阁下,那些支那人把我们反绑,蒙上面巾,再在嘴里塞了东西,我们没办法发声,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能听到枪炮声……” 听到枪炮声,自然害怕,害怕就会跑动,青纱帐内人影绰绰,加上传来的枪声! 山田铁二郎才知道,自己昨天上当了,暴露了自己的炮兵阵地,然后被对方一锅给端了。 国崎登也知道了消息,气的他直接给了山田铁二郎一个大耳刮子。 心中却有些侥幸,这要是换作是他,估计也会上当,这支支那军的指挥官太狡猾了。 “他们火力很强大,战斗素质更好,而且,会说日语……” “等等,你是说他们的士兵会说日语?”国崎登敏锐的抓住这个特征,追问那位侥幸活下来的日本兵俘虏一声。 “是的,他们曾对我们问话,用的就是日语,而且,说的还很不错。” “会说日语的支那军……”国崎登凝神思索了起来,这可太不常见了。 “长官,支那军中有不少将领都是有留日经历的,会说日语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话是不错,但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年轻军官中,几乎没有留日的支那人,除非,上的不是我日本的军校,这倒是有可能的。”国崎登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自己的部队番号?” “没有,他们在我们面前从来不私下交谈,纪律十分严格。”日本兵说道。 “牛芳少佐!” “哈依!” “下次进攻,一定要给我抓一个支那军士兵回来,我要搞清楚对方的身份!”国崎登沉声下令道。 “哈依”! “部队已经进攻一个上午了,是不是先吃饭,恢复力气后再进攻。” “嗯!” …… 莒县,已经是第三天了,只不过,今天的攻击力道比昨天稍微弱了一下。 板垣征四郎还以为围城的兵马减少了。 但登上城楼观察后才发现,并没有,这些支那军乌合之众居然轮流攻打莒县,而且,一会儿南门主攻,一会儿换到了北门! 四个方向来回的换。 而对于城内的兵力不足的日军而言,他们得不停在城内来回的增援。 “这是给你们练兵的好机会,为以后攻坚积累经验,以后想学那付出的可就更多了……”杨镜秋骑在东洋大马上,手中马鞭一指,对着身后一群抗日武装负责人,挥斥方遒的一声。 “多谢杨参谋长!” “板垣老鬼子聪明着呢,他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我们的目的,得小心他狗急跳墙!” “明白。” “都散了吧,今天就这样打,就算他发现又如何,我就要让你疲于奔命!”杨镜秋哈哈一笑。 要是这次真能把板垣征四郎生擒活捉,他杨镜秋也能在青史上留下一笔了。 …… 板垣征四郎自然是看出来了,城外的支那军放缓进攻力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而他们如此这般戏耍自己,也是为了让城内的日军疲于奔命。 这攻城指挥官,实在是太过奸诈了。 可这是阳谋,他只要坚守城池,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他还能指望发动城内的百姓帮他守城不成? 百姓不造他的反就不错了。 他也调整了一下兵力部署,成立了一支机动力量,发现哪边进攻力道加强,就援助哪边。 但这样的消耗太大了,就算不被攻破城池打死,也会被累死的。 幸好,他还能用电台联络外面,让青岛方面给他用飞机空投不少弹药和补给。 要不然他还真撑不下去。 但空投弹药和补给可以,但不能解决他兵力短缺的实际问题,空投人? 不是不行,但一次能投多少,投下来,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国崎支队被阻在枳沟,从昨天下午到今天上午,一天时间了,未能越过枳沟。 从他们遭遇到的阻击的支那军部队的火力看,应该就是自己在汤头镇碰到的那支支那军了。 他们居然绕过莒县,先一步跑去诸城枳沟阻击自己的增援部队了。 他们这是从一开始就是想围点打援。 真是好大的胃口。 此时洞悉了罗四海的目的板垣征四郎却是丝毫没有办法,因为,他被困在这莒县城内。 而国崎登则被阻在诸城的枳沟,前来救援他的蒙阴日军在莒县西北的四十堡遭遇支那军的伏击,惨败逃回。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一天会这样孤立无援。 他也很想知道这这支支那军部队的来历,可仅凭自己手上有限的信息,他也无法判断这支支那军是隶属谁的麾下。 如果知道番号,来历,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胡乱猜测,起码能知道其指挥官的身份,可以做出针对性的策略! …… 枳沟,国崎支队发起第四轮炮击。 然后开始进攻。 这一次,冲锋的敢死队异常顺利的冲上了庙山山顶,可这一次,等他们登上山顶的时候。 山顶工事上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耗费上百发炮弹,准备了一个多小时,结果居然轰了一个寂寞。 撤走了? “是的,山田大佐,山上此刻一个人都没有,可能早就撤离了!” “八嘎,这些该死的支那人!”被骗的山田铁二郎有些恼羞成怒,可也没有办法,人都走了,不费吹灰之力占领庙山,枳沟,部队得以迅速通过,这难道不是好事一件? 国崎登也感觉很诧异,他们都击退了三次进攻,为何突然会放弃阵地呢? 难道前面还有埋伏不成? 经验丰富的国崎登不得不多想一下,这支支那军战术运用太厉害了,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撤离的。 一定是有轨迹。 于是下令,队伍继续前进,但要求更加谨慎小心,尤其是遇到容易设伏的路段,更加要小心谨慎。 一旦小心起来,行军的速度就慢了下来了。 这需要确保一段安全,才走一段,这么走下去,半天的路程,两天都未必能到。 问题是,板垣征四郎能等得了吗? 所以,必须给他抽上一鞭子。 侦查反馈得到的消息,罗四海给杨镜秋一封电报,让他给莒县的板垣征四郎来一下狠的。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国崎登接到了板垣征四郎的催促他尽快南下的电报。 国崎登接到电报自然脸很黑,但板垣的命令他不敢不听,要真是让板垣出事儿了,他也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下令加速前进。 这速度一快,前面的尖兵搜索起来就难免有些疏忽了,而埋伏在崖头的二营早已在此等候大半天了,吃饱喝足,还睡了大半天,早就精力充足,等着鬼子进入伏击圈了。 至于一营,他们业已前往南边的于里小镇休整了。 一营伤亡三分之一,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了。 没办法,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性。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通知曹飞,让他与丁小川汇合,准备袭击日军的补给车队。”罗四海命令一声。 在枳沟,国崎支队消耗的弹药不少,应该急需要后方补充,他把配属一营和二营的两个骑兵连合并一处,加上丁小川的先导排,加起来也有四百多人。 袭击一个辎重兵中队,问题不大,何况,他们也需要一批弹药补充。 第三百八十八章:崖头伏击战 春日暖暖。 趴在崖顶上的二营官兵们晒着午后的太阳,居然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混小子,别打瞌睡!”老班长狠狠的在脑勺上给了一下,李长河,立刻清醒了过来。 “班长,鬼子还没来呢!” “没来,你就可以睡觉?”班长狠狠的剜了这小子一眼,要不是看这小子打仗机灵,就他那备懒的性子,他都真不想要他留在自己班上。 嗡嗡…… 鬼子的飞机过来了,他们怕被伏击,自然要呼叫飞机对公路两侧进行侦查了。 尤其是适合伏击的地形,更是会俯冲下来,贴地飞行,还用航空机枪扫射。 这要是没经验的话,可能早就暴露了。 但罗四海早就考虑到了,自然不会让那个鬼子发现他的存在,伪装都是第一时间做好了。 而且,他的听力进化后,鬼子飞机还在很远的时候,他就招呼二营官兵撤下伏击阵地,躲到安全区域了。 一波侦查之后,还会继续向前飞行飞行一段,然后再返回来,盘旋之后,再飞回。 尤其是崖头这样的适合伏击的地形。 鬼子飞机不但会降低高度飞行,还会对可能埋伏的地方用机枪扫射。 稍有不慎,就会暴露目标。 没有经验,很容易吃亏的。 罗四海是后来人,自然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岂能让鬼子发现他们的存在。 还有,鬼子应该发现了往于里方向行军的一营…… 这样也能彻底打消国崎登的疑虑。 果不其然人,鬼子飞机飞走之后,日军国崎支队主力行进的速度又开始加速了。 国崎登应该是达到了航空侦查所获得的情报消息了。 即便如此,日军前锋部队还是派出了一个小队的搜索尖兵,沿着台潍公路向南,一路上搜索前进,无法肉眼观察的,直接用机枪火力侦察。 只不过,这支尖兵过崖头的时候,二营还没有返回伏击阵地,毕竟鬼子飞机刚走,他们藏身的沟渠有点儿远,上来也要一点儿时间。 只听得公路两边的子弹乱飞,就知道是鬼子的搜索尖兵正在通过崖头下方的公路。 伏击战,一般都会放过尖兵的。 针对鬼子主力,才是战果最大化的选择。 既然是主力,那罗四海自然要把一营的火炮留了下来,在崖头后方建立两个炮兵阵地,瞄准的就是公路方向。 罗四海的指挥部建立在崖头身后五百米左右的一个壕沟之处,用树枝搭建的一个棚子。 从上往下看,就像是一个长满了树草的土丘。 所有人都进行了伪装。 “走,随我上崖头,我得就近指挥!”罗四海一挥手,拿起桌上的望远镜,招呼魏建臣一声,“把我的枪带上。” “是!” “罗总,您又想自己上战场?”刘新杰急忙说道。 “这种伏击战,你坐镇指挥部协调就够了,我就去过过手瘾。”罗四海嘿嘿一笑道。 刘新杰无奈,他知道,他劝不住罗四海,整个特纵,能劝得住他的人只有郝平川和杨镜秋等寥寥数人。 他一个指挥官,怎么老是想着上战场杀鬼子,这要是出点儿什么问题,他该怎么交代? 特纵可是罗四海一手带出来的,他出问题的话,这支队伍就没了灵魂了。 罗四海换了战斗服,把身上能够被看出是军官的标志都摘掉了,战场上,因为这个被盯上,那真是麻烦了,该避免的还是要避免。 反正魏建臣带着一个警卫排跟着他。 这是刘新杰要求的,否则,他就算抗命,也不会让那个罗四海擅离指挥岗位的。 台潍公路近年才得到修缮和拓宽,国民政府没钱,抗战之前,很多地方也只是稍微平整了一下,铺了些石子和煤钎石,路基也不直,蜿蜿蜒蜒的。 只是比纤细的乡路要好走一些,能走汽车,马车,一下雨,有些路段也是泥泞不堪。 坦克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出现在望远镜的镜头前面。 数十辆卡车紧随其后,车上刺刀林立,刺刀上的膏药旗,上面还有未曾消散的硝烟的味道。 身后驮马拉着火炮,排着一路长队,再往后黄绿色的军装和墨绿色的头盔汇成一股洪流,数千双脚底帆布军靴踩踏着泥泞公路,踏出了机械的死亡节拍。 刺刀在午后的阳光发射下泛着幽光,枪管上沾满凝固的血痂。驮马拖着山炮喘息,铁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声响。 来了,来了,鬼子坦克,战车车队进入雷区了。 这段雷区以后有三百多米,是工兵们花了一个上午为国崎支队精心准备的大餐。 前面两辆鬼子九五式坦克已经驶出了雷区了,但“拉弦儿”的命令还没有下来。 工兵排长捏了一把汗。 营长把开“第一枪”的机会的命令给他,他自然要将爆炸的效果最大化了。 后队还没有进来呢。 又等了十一秒,眼瞅着最后一辆炮车进了地雷爆炸的范围,工兵排长猛的一拉手中的长线,同时吼叫一声:“拉!” 埋在公路两侧上百颗地雷,瞬间爆炸开来,整条公路碎石乱飞,惨叫声不断,肢体横飞。 现场火球冲天,卡车碎片与日军残肢齐飞,硝烟裹挟哀嚎弥漫山谷,宛若世界末日的地狱景象。 “敌袭,敌袭……”鬼子们叫着从卡车上冲下来。 正当日军车队挤作一团时,关玉栋一声令下,公路两侧崖顶枪声大作,子弹如雨倾泻,慌忙从车上跳下来的鬼子兵,还没等落地,就已经被空中飞来的子弹击中,落地之时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怎么回事儿?”坐在队伍中其中一辆卡车上的山田铁二郎大佐猛然被一股巨力给从座位上抛了出来。 等到他狼狈的从爬起来的时候,他乘坐的卡车早已被一团火球吞没了。 他也感觉到口中一甜,一股腥味儿冲口而出,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大佐,您受伤了……”副官冲了过来,急忙将他拉到一边,在前一辆卡车尾蹲了下来。 这还不明显嘛,他们遭到了伏击,而且是毫无征兆的踏进了支那军的伏击圈。 …… “预备,放!” 二营炮兵阵地开始对公路上的日军进行了猛烈的炮击,炮弹落在日军行进的队伍中,杀伤力简直巨大无比,就算反应快的,躲进了公路两边的沟渠当中隐蔽,也逃不过从两侧山坡上扔下来的手榴弹。 这是全方面的轰杀。 但第五师团不愧是精锐师团,是日军少有的强军,虽然被炸了一个措手不及,但还是能马上反应过来,在基层军官的指挥下,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二营其实没打算给他们纠缠多久。 炮兵打完炮弹后,立刻就撤离了,不给鬼子重炮的打击自家炮兵的机会。 然后他们也打算打歼灭战或者阻击战,只是打算重创一下国崎支队而已。 这一波打击之下。 国崎支队的主力联队第41联队算是给彻底打废了。 罗四海取了自己的98K狙击步枪,过了一把狙杀鬼子的瘾之后,就下令留一部分官兵断后,然后部队脱离战场了。 这一仗,二营伤亡不大,也就几十人的样子,但战果却十分辉煌。 至少炸毁鬼子汽车二十辆以上,鬼子死伤至少千人以上,还有毁坏的军械和物资等等。 国崎支队若想再战,必须要从后方补充物资,还有这些受伤的士兵,必然也要运回去治疗,若是带着跟部队一起走,那反而会拖累部队。 还在枳沟的国崎登听到41联队主力在崖头再一次遭遇伏击的时候,气的是肺都炸了。 不是侦查过了,没有发现支那军? 怎么这些人是怎么冒出来的,还在公路上埋设了地雷,显然是早有预谋。 而且,之前那支支那军部队不是早就逃往于里小镇方向,这崖头的支那军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到底有几支支那军? 这一战又多了几百名伤员,而且重伤员居多,显然这些重伤员需要运往后方进行治疗,诸城的医疗条件显然是不行的。 该死的! 这一次从胶州出来,就感到不顺,眼皮子总是在跳,这一切都应验了。 莒县,接到报告的板垣征四郎直接一口鲜血喷在了电文上。 这还不明显嘛,他跟国崎登都上当了,中了支那军的计了,他派一些杂牌抗日武装围攻莒县,然后率精锐主力绕过,沿途伏击从青岛而来的援军。 利用国崎登急于救援莒县的心态,在崖头设下伏击圈,令其入彀,打完就走,丝毫不恋战。 以杀伤援军有生力量为目的,这样的狡诈奸猾的战法和战术,实在是防不胜防。 接下来,想必国崎支队通往莒县的这条路必定不会顺利。 而他被困在莒县,就是一个大大的“诱饵”,不愁国崎支队不来救援。 若是国崎登放弃救援莒县,那围攻莒县的支那军就会立刻发动最后的攻城…… 到时候,他板垣征四郎只怕真的只有“玉碎”在这小小的莒县了。 突围,只有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第三百八十九章:命不该绝的板垣 板垣征四郎能够从那么多人杀出来,并且坐到今天的位置,那自然不是庸才。 他的计谋和狠辣也是公认的,要不然也不会有“板垣之胆”之说了。 他是一个不怕冒险的人,敢于冒险,也擅长用险,这一点从他的指挥风格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率领残部退回莒县后,他早就该带队撤离,他偏不,硬是待在莒县,等待坂本支队,杀回来。 结果坂本顺在孤山湖再败,遁入沂蒙山中,也失联了。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撤离的机会了,因为有这个时间,他只要一出莒县就会被围攻,那样,他只怕没到诸城,估计就被完蛋了。 就算诸城日军过来接应,那他也不敢冒险,还不如,待在莒县等待国崎登救援。 只要国崎登大军一到,他就不惧了。 奈何国崎登需要把青岛地区的防务转交才能出发,不是说走就走的,胶东地区还有一支支那军,万一他一走,对方必然杀向青岛,到时候老巢被端了。 事实上,国崎登一走,青岛守备区换上国内来的二线守备部队后,石友三的69军在敌后也开始了动作,频频出击。 从这方面看,国崎登也并非故意拖延而不南下驰援板垣,他也要确保青岛地区的安全,否则,后方一旦被偷家了,那他这支部队可就没有后勤支援了。 这现代军队没有后勤的话,仗怎么打? 再怎么说,中国军队也不会拿着枪当烧火棍作战。 因此,让诸城日军先出发驰援莒县,他就晚了一天走,结果,诸城守备大队太无能了,居然没走出诸城,就在枳沟被支那军一口吃掉了。 而且还是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 这简直不可想象。 紧接着国崎支队前锋部队第41联队又是在枳沟,吃了个大亏,还丢掉两个中队的炮兵。 损失惨重。 要不是国崎登从背后带着重炮赶过来,41联队估计连枳沟都过不去。 同时板垣也明白了中国人的战略,围点打援,他们用杂牌武装,以数量优势困住莒县,迫使援军迫不及待的南下,这人一急,就容易出错。 部队行军打仗也是一样。 这支那军指挥官也真是狡猾,同样的地方,他居然埋伏了两次。 这用兵忌复,一个地方伏击两次,这在兵法上是大忌,毕竟,一个人总不至于会在一处地方跌倒两次,而且,前天下午刚设伏过,第二天下午,居然还在。 这有点儿瞧不起人了。 偏偏41联队的山田铁二郎大佐还是上当了,只不过,他上的当太过匪夷所思。 对手把人心都算进去了。 伪装成丢下尸体撤离的现场,将俘获的日军俘虏捆绑后蒙上眼睛,堵住嘴巴塞进青纱帐,让山田铁二郎误会青纱帐内的伏兵,结果自己主动暴露了炮兵阵地。 就这样被人直接就端掉优势的炮兵,接下来,焉能不败? 至于第二天的攻山头。 战术更是精彩至极。 板垣征四郎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却也在国崎登给他的电报中看到详细的战报。 第一次攻击,在不暴露火炮阵地的情况下,让大日本帝国皇军冲到了半山腰,然后猛地来了一次三轮齐射。 打完炮兵阵地就直接拆了撤离,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而等到帝国重炮反击的时候,对方早已逃之夭夭。 他们显然是经过精心训练过的。 第二次,对方居然从半山腰挖通一条通道直接藏身,然后等到冲锋的时候,突然杀出来,与帝国皇军绞杀在一起,对方准备大量自动火器,面对皇军那是降维打击。 毫不恋战,杀到山脚后,直接就退了回去。 只有第三次,才是硬碰硬的干了一仗,但对方还是显示出极高的战斗力和战术配合,击退了帝国皇军,然后从容撤退。 等到最后一次冲上去的时候,人家早就人去楼空了。 可以说,他们就没有打算在枳沟跟国崎支队死战,不过是为了阻击他们而已。 一次阻击,耗费大半天时间,等到国崎支队继续南下,原以为,这一路上即便有埋伏,只要谨慎一些,就能提前发现的。 结果,还是在崖头遭遇了伏击。 这一次伏击,损失更惨,几乎把41联队给打残了,国崎支队一下子又缩回了枳沟。 板垣征四郎再恼火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国崎登明知道前路还有埋伏的情况下,还强行夜间行军吧! 夜战的话,得不到飞机的援助,重炮也很难发挥作用,甚至如果进入敌人预设战场的话,那敌人的火炮杀伤力更大,这个,他们已经在崖头领教过了。 既然国崎登指望不上,板垣征四郎只能自救了。 他还不想死在莒县。 守不守住莒县,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但他还需要留着这条命呢,不能轻易的死在中国战场上。 于是,在咬牙坚持到天黑之后,他开始收缩兵力,将城内的伪军换上阵地,甚至一部分还直接换上鬼子的军服,发给他们一部分三八式步枪。 反正鬼子战死了,武器留着也没有用。 当然,告诉这些伪军,他们只是将鬼子兵替换下来休息一会儿,等打起来还是鬼子上。 伪军信不信的不重要,只是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 但攻城的五县联军并不知道,并天黑之后,只能从军装上辨认敌人的身份。 只要是穿鬼子衣服,戴头盔的,那自然是认作是鬼子了。 而剩下的日军,则全部被板垣征四郎集中到莒县中学的大操场上。 激战三昼夜了,莒县县城的鬼子原本有五六百人的样子,现在剩下一百出头,还有两百名伤员。 如果决定突围,伤员肯定是带不走了。 所以,伤员那边也没有通知,直接就放弃了,轻伤的还能走的,可以带上。 板垣这一次亲临坂本支队指挥,并没有把自己的师团部全部带出来。 只带了随行参谋和护卫的人员,加起来还不到整个师团部的三分之一。 也幸亏如此,要不然,第五师团师团部都有可能在汤头镇被整个端掉的危险。 不过,就算带出来的人,也算是不少,参谋长樱田武大佐为了救他身受重伤,虽然突围的时候带出来,可在路上遭到伏击,就分开了,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作战参谋国分新七郎留下断后,也不知道什么情况,通讯队,损失一半儿,电台等设备也丢了。 现在他用的还是莒县守备队的电台,要不是有这部电台,他都无法跟国崎登和青岛方面取得联系。 他身边的中层军官,就剩下一个奥信夫少佐,以及莒县守备队平野太郎少佐等少数军官。 “诸君……” 板垣征四郎整理了一下中将军服,走到队伍前面,眼珠子猩红,声音沙哑一声。 顿了一下,板垣征四郎继续张口,几乎是用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毕露。 “士兵们,我们已深陷重围,此刻,没有退路,唯有向前! 你们都是天皇陛下的勇士,宁可化为玉碎,也绝不做苟活的瓦片! 所以,突围,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更是我们作为帝国军人洗刷耻辱的最后机会。 武士道的荣光,是要用勇气来证明。今夜,要么全军覆没于此,要么就杀出一条生还之路,让敌人见识帝国军人的武勇! 拿起你们的武器,跟随军旗所指的方向,用敌人的头颅,铺出一条帝国军人的血路!” 说完,板垣征四郎拔出自己的指挥刀,斜着刺向天空,声嘶力竭的高喊道:“诸君,随我前进!” “板载!”所有日军全部高举手中的武,高喊起来。 吃饱饭,丢掉不必要的辎重,板垣征四郎本人也拿起了步枪,一同随军行动。 再不拼命就来不及了。 …… 接到消息的杨镜秋大吃一惊,毕竟,他也曾有预案,在援兵无果的情况下,城内的日军在绝望之下,是有可能发动最后一击突围的。 绝地求生,那是人类的本能。 何况,日军没有死守莒县的理由,所以,只要援军无法按时抵达的情况下,在还有力量的情况下,只要指挥官不是一心求死,那他肯定是会想突围的。 而夜间突围要比白天突围概率更大一些,哪怕是在不习夜战,不熟悉的环境的情况下,夜间突围胜算的几率也更大,只要出了包围圈,那就有逃离的一线机会。 而如果被困在城内,就基本上死路一条了。 “是,西门,杨参,板垣征四郎带城内剩余的鬼子杀出西门,往西逃了出去!”钱锡爵跑进城南的某个庄子,五县联军攻城总指挥部就设在了这里。 杨镜秋一拳砸在桌面上:“就知道是从西门,秦启荣的第五纵队有好处就要,打仗的时候拖拖拉拉,磨洋工,典型的出工不出力,就是轮到他主攻的时候,也是不肯用力,装样子,我们都能看出来,鬼子自然能看出来,突围自然会选择西门了!” “咱们是不是得马上安排人截杀,这可是板垣征四郎,这条大鱼要是从我们手上溜走,我们会后悔一辈子的!”钱锡爵急忙道。 “通知三营骑兵连,快!” 第三百九十章:狡猾的板垣 于里镇·李家坡。 一营枳沟阻击战伤亡不小,部队在李家坡宿营后,伤兵救护所设在村子的私塾内。 孔孟之乡,村中都是有私塾的,不过现在被新式小学取代后,私塾就闲置了下来。 “黎主任,这儿有个伤员需要立刻手术,你过来一下……” “好的,马上!”黎梦现在是特纵战地医院护理部的主任,这次行动,她也作为一线人员抽调参加了。 特纵的医生还是太少,只要是经过一定学习的护士,都有相关的简单手术的经验。 黎梦是上过正经医护学校的,还是协和医院的护士,那自然是见多识广,医术比一般的军医还要强多了。 所以,她这个护士关键时候是能够当医生用的。 伤员众多,许多人必须立马上手术,有些简单的,不复杂的手术,也就只有他这个护理主任上了。 “罗总,您也会手术?”黎梦快步来到简易的手术帐篷,看到一个令她相当意外的人,居然穿上手术服,拿起了手术刀,正在给伤员动手术。 “哦,学过一点儿,就是简单粗暴了点儿。”罗四海一扭头,看到黎梦,嘿嘿一笑,从一名战士肩膀上硬生生的用钳子扣出一个子弹出来! 别的手术他不会,取子弹他还是能胜任,无非是简单粗暴了些。 但是等待做手术的伤员太多了,有些手术,就是取子弹,只要懂一点儿医理的人其实都能走,只要做好消毒和避开动脉血管就行。 时间就是生命。 早一点手术,战士就能少一点儿痛苦。 反正一般性的军务,交给刘新杰处理,他完全可以做甩手掌柜。 这就来医护所帮忙了。 看到一地的伤病员,等着有限的军医动手术,他想了一下,决定自己上手。 这只要不是伤到要害部位的弹片和子弹,只需要局部麻醉,这只要有胆子,其实做起来不麻烦的。 他学过人体构造,知道四肢动脉血管的位置,只要避开主动脉,只是取子弹和弹片,问题不大,甚至正骨也可以。 战场上受伤最多的部位也就是这些了,但伤到内脏的,这样的手术他就不敢乱来了,除非是浅表的弹片,这倒是可以处理。 特种兵野外作战或者在敌后作战,受伤后,不能去医院处理的,大部分都是自行处置,他在处理外伤上面,可是经过系统的学习过的。 当然比起后世的专业的军医差远了,但比这个时代的要厉害一些了。 一些特殊的战场处理伤势,救命的办法还是他专门编写出来,作为军医课程。 罗四海在通城的时候,可是作为特纵野战医院的急救外伤指导,给所有医护人员上过课的。 只不过,他只是上课,亲自动手手术救人,却还是头一次。 毕竟在通城,不缺医护人员,医疗资源也充足,而不像现在,伤员一多,就转不开了。 “黎主任,这儿……”一名护士喊了一声,招呼黎梦道。 “来了。” “什么情况?”黎梦赶紧换上手术服走了过去问道。 “伤口感染,已经化脓,需要马上手术,他自己没发现,今天一早发热才知道,伤在背部……” “这是细小的弹片,受伤的时候没感觉,等到发现就已经是大问题了,快,马上准备手术!”黎梦检查一下伤口,立刻下令。 “还会有麻醉药吗?” “没有了,我们携带的麻醉药都用完了……” “那没办法,只能让他忍着了!”黎梦下令一声道,“给他拿一根棍子来,咬在嘴里。” “好。” 没有麻药,做手术确实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但命还是重要的,疼痛只是一时的。 “兄弟,怕疼吗?”受伤的战士虽然发着烧,但还是认出了罗四海,瞬间激动的要爬起来。 “别激动,血压高了,就影响动手术了!”罗四海忙道,“别紧张,黎主任的手术水平很高的,就算不用麻药,也不会感觉到多疼。” “嗯……” “别说话,我在这里看着你手术,你要是疼的厉害,就唱歌,唱歌就不疼了。” “起来,不愿意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铸成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罗总,你这首歌好有气势,好有感染力,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是电影《风云儿女》的主题曲,是为了抗战而创作的,他的曲作者是聂耳,词作者是田汉先生。”罗四海介绍道,“这首歌的名字叫《义勇军进行曲》。” “真好听!” 罗四海虽然唱歌不标准,可这首曲子,那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唱的,再五音不全的人,天天唱,也能把它唱好了。 就算比不过歌唱家的音准,但肯定是不难听。 “这首歌,很好学的,旋律也不难,你们都可以跟着我一起唱。”罗四海决定将这首歌教下去,因为伤员们是最需要心灵慰藉和鼓舞的,这首歌最贴近当下的抗日形势,还有歌词的直白和催人奋进的旋律,反抗侵略,反抗压迫,都是眼下整个中华民族所需要的。 “你们都是英雄,牺牲的是英雄,活着的更是英雄,所以,咱们一定要活下去,亲手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 “打倒小日本!” “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 “抗日,救中国!” “兄弟,你一定可以的,千万别气馁!”罗四海安慰那已经高烧迷糊的士兵一声。 “谢谢罗长官,我一定会活下来的。” “手术很成功,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黎梦深呼吸一口气,将手术刀放进了盆子里道。 “黎主任,辛苦了,谢谢。” “罗总,这是我应该的。”黎梦愣了一下,罗四海居然当面感谢了她,这让她有些吃惊。 “罗总,参谋长急电!”刘新杰直接人找过来了。 “哦,来了。”罗四海撇下黎梦,快步朝刘新杰走了过去,“何事?” “板垣征四郎从刚刚从西门突围而出,参谋长派了骑兵营三连去追了,现在五县联军已经攻入莒县县城!” “这个板垣征四郎,果然还是突围了。”罗四海道:“给镜子发报,让他命令骑兵营三连追上板垣后,别急着打击,撵在后面让他别喘气儿就行!” “板垣如果携带联络的电台,一定会呼叫国崎支队救援的,这倒是个战机!”刘新杰恍然一声。 “板垣这只诱饵既然跳出来了,那就再利用一下。”罗四海道,“板垣这家伙不知道会往哪里逃,我最担心的是,板垣不往北,而是南下去跟第十师团汇合。” “您觉得他会冒险往临沂方向逃窜?”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如果板垣率队往临沂方向逃窜的话,那就不用在后面撵着跑了,直接追上歼灭,死活不论!”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刘新杰急匆匆离去。 罗四海在脑海里盘算着板垣征四郎可能的去处,他既然从莒县逃出来了。 正常人思维,肯定是往北,与自己部队汇合,莒县距离诸城虽然有一百二十里,但只要不走大路,走小路的话,还是很安全的。 前提是,后面没有追兵。 这一旦有了追兵,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但板垣征四郎非常人,他未必会选择北上与国崎登汇合,他知道国崎登在诸城枳沟受阻,还吃了败仗,损失不小。 他一定能猜到阻击国崎支队的人就是当初在汤头一战令他大败的人。 一旦没能与国崎登汇合,先被他撞上的话,那可就死路一条了。 而且这个概率看起来很不小。 而南下临沂,第十师团援兵抵达,正在猛攻台儿庄方向,临沂其实兵力空虚。 即便如此,板垣这个时候也无力图谋临沂,但他可以绕过临沂南下向城,枣庄,与第十师团汇合。 当初坂本支队主力能够在临沂守军眼皮子底下偷偷的南下台儿庄,他自然也可以。 “罗总,零号小组破译了一封电报,是关于失踪的坂本支队支队长坂本顺的!”桑云从门外进来,递给罗四海一封电报。 “坂本顺居然从穿过了抱犊崮山,一路跑到了邹城,这家伙命也是真大!”罗四海看到电报内容,大吃一惊。 “我们在孤山湖没有发现这家伙的尸体,还以为他失踪了,没想到他居然跑去了邹城!”刘新杰也表示很吃惊。 罗四海分析道:“坂本顺在邹城,那板垣征四郎很可能也知道他的下落了,他如果去邹城跟坂本顺汇合,倒是比北上诸城更加安全一些。” “坂本顺这是运气好,当时二十军团已经不在北部山区,刚好给他钻了一个空子。” “希望参谋长能够拦住板垣,将他彻底留在临沂,而不让他再有机会逃脱!” …… “老杨,今天一营打的很好,辛苦了,我已经上报战区司令长官部,为你请功!”罗四海来到一营营部,见到了杨瑞福和上官标等一营的连营级军官。 看样子是在开战后总结会。 “罗总,您来了,快坐!”上官标赶紧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他把下首的邓英给挤了下去一个位置。 “咱们从闸北一路打的挺顺的,这一次算是碰到硬茬子了,国崎登和第五师团不好对付,这很正常,我虽然没有看到你们打的怎么样,但能够拖住国崎登半日时间,非常好了,就算我指挥的话,也差不多是这样!”罗四海开口说道,“都跟我说说,总结出什么经验了?” “罗总,我们有些骄傲了,轻敌了!”一连长邓英站起来大声说道。 “噢,呵呵,说来听听……” 第三百九十一章:半夜南下 “老杨,咱们在泰县招募了一批新兵,就是现在的补充营,我安排一下,优先补充给一营!” “谢谢罗总!” “谢什么,我们是一家人。”罗四海道,“跟着我,你可能很久都升不上去……” “我当兵打仗,又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杨瑞福说道,“跟着您打仗,痛快。” “板垣跑了,这是个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五县联军参差不齐,有些人未必是真心抗日,有些人抗日,但也私心太多,板垣是中国通,对付他,可不容易。”罗四海说道,“既然板垣跑了,那我们就专心对付国崎登好了,他比板垣简单多了。” “可是国崎支队虽然被我们歼灭了两千多人,但还剩下一万多人呢……” “我们是歼灭了两千多,但伤了多少?” “他就两个主力步兵联队,还不满编,技术兵种占了一半儿了,这仗有的打。”罗四海道。 “人言事不过三,等他从枳沟南下,我们就绕过去,重新占领枳沟,这么多伤兵,他带不走……” “这能行吗?” “李长官已经给69军下了命令,让那个高树轩部暂时听从我们的调遣,我已经下令让他率领部队从五莲北上,我给的任务是攻打诸城。”罗四海说道。 “诸城是国崎登临时伤兵医院所在地,只留守了一个中队的鬼子以及少量伪军,一旦诸城被攻破,国崎登必然会回头……” “对,板垣这个诱饵没了,那我们就在诸城与莒县之间跟国崎登玩一玩这个拉扯的战争,一点一点的让他失血!”罗四海说道。 “我看行!” 不是别人想不出来高明的战术,而是部队能不能执行的,罗四海这个战术,是需要建立在部队的高度服从和高机动能力的情况下,还有对日军动向情报的掌握以及己方的通讯及时的条件下才行。 这可不是换一支部队来,轻轻松就能做到的,要不然为啥鬼子一个大队就能硬抗国军一个师,甚至轻松将其击败,不光是武器装备,兵员素质,还有后勤支援,战术配合等等,这是一个综合战力的原因。 能实施这个战术,那也是特纵高机动性决定的,虽然不能够跟鬼子相比,装备大量汽车和战车,但特纵已经实现了驮马化了,起码在作战的时候,可以不用人来运输沉重的武器装备和弹药,这一点,国内绝大多数部队都做不到。 战斗和急行军的时候,部队能够轻装上阵,那效率有多高,绝对不一样的。 “伤员明天转运莒县,我已经安排镜子部队过来接应了,没有问题。”罗四海道。 “弹药补充也一并运过来,不过,我还是希望曹义那边有些收获,这样,我们就不需要临沂运送弹药补给了!”罗四海说道。 “日军损失也不小,若想继续南下作战,肯定会从青岛运送补给的!” “嗯!”路罗四海点了点头。 ……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白健生去武昌开完军事会议,就急匆匆的乘坐飞机飞回徐州,一下车就直奔徐州道台衙门。 有些事情,刻不容缓。 日军在台儿庄重新发起了攻势,战局发生了变化,下一阶段的计划自然要发生改变了。 “德公,常先生同意了我们的想法,不再在台儿庄再复刻一次类似的胜利,但要求我们必须守住徐州重镇,保证陇海线的安全,不能让日军进入中原腹地,这样我们背腹受敌。”白健生一进来,就十分松弛的招呼一声。 他们的关系,不需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不容易呀,他能想清楚这一点,也是我们的幸事!”李长官起身走了过来,招呼一声,“坐,这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白健生道,“德公,我听说武昌都听说了,东线又打了几场胜仗?” “嗯,是罗四海,他主动出击,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重创了南下驰援的日军国崎支队,战果很大!”李长官满脸都是开心之色,“这不,刚得到消息,五县联军收复莒县,板垣征四郎率部杀出重围,向西而去。” “又让他跑了?”白健生惊讶一声。 “板垣可是中国通,他要是想跑,抓他还真不容易,两次成为丧家之犬,估计他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李长官笑道。 “倒也是。” “现在重点还是台儿庄附近,日军第十师团增兵两万人,不管是新增援的51军还是汤军团,正面防守压力很大,汤军团是疲惫之师,而51军在淮南也打了许久了,滇军60军还在路上,46军也是……” “75军在台儿庄会战中损失不大,是不是可以让75军先顶上几日?”白健生说道。 “现在还不到最危急的时候,暂时还不需要!”李长官转身过来,“我现在担心的是日军从微山湖过来,直插我陇海铁路后方,切断我们的退路!” “这个不得不防!” “徐州虽为兵家必争之地,但易攻难守,实在不是久守之地,我们汇聚这么多兵力在这里,一旦被日军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是呀,不过,就算我们要放弃徐州,也要在这里给日军多放一点血!” “这是最新的情况,日军从国内新组建的五个混成旅团,用来替换华北和华中的主力师团,分明是想要在徐州地区与我们寻求决战!” “决战,这也是常先生的意思?” “他是有这个想法,我们在徐州地区投入近四十个军,差不多六十万人,全国军队一半儿精华都在这里了!” “这仗不好打呀!” “现在整体态势是日军进攻,我们防守,如果我们立足于守,那处处受限制,无法掌握主动权,最好还是以攻代守,这样才能打破日军的战略计划。”白健生道。 主动进攻? 这个对下面的将领要求太高了,因为普遍装备不如日军,国军的主动进攻,只能是在防守中的反击,而直接向日军发起进攻,很少。 罗四海这样的,是个异数。 “要不然我们也成立一支类似于特纵的队伍,人数不用多,三千人,给它配上最好的装备,作为战区的机动力量,让它深入敌后,主动袭击日军的补给线……”白健生建议道。 “嗯,谁来担任这支部队的指挥官呢,对于敌后作战,我们可都不擅长?” “要不然,从特纵抽调一部分人马过来,组建这支部队?” “现在他们正在跟国崎支队恶战呢,此时抽调部队,这不是打乱他们的作战节奏,此事还是先放一放吧!”李长官对白健生的提议其实是心动的,只是,眼下人家还在战斗,这个时候抽调部队,跟当初岳飞要直捣黄龙之时,南宋朝廷非要十二道金牌将人召回是一个道理。 孰轻孰重,李长官还是分得清楚的。 白健生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也只是建议,他来五战区只是配合协助李长官的工作的,他本职是统帅部副总参谋长。 “东线的战斗,我已经放手让他去打了,并且下令石友三和高树轩部在鲁东南配合他的行动。”李长官道,“重点还是中线和西线,你回来了,刚好帮我参谋一下……” “好!” …… 于里镇,罗四海睡到半夜,突然被人叫醒。 “罗总,刚得到的消息,国崎支队大半夜启程,南下了!”刘新杰点燃屋内的煤油灯。 “这老鬼子,还真是狡猾,这是想杀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大半夜的,我们就算想伏击也难了。”罗四海眼中光芒一闪。 板垣突围了。 他应该不急着南下了,没想到,他居然来了一招以退为进,大半夜的南下。 以日军机械化的速度,要不了一日功夫,就能抵达莒县城下。 “快,把所有人都叫醒,准备撤离!”于里小镇就在台潍公路边上。 他们宿营的李家坡更近一些,如果国崎支队速度够快的话,天不亮刚好能抵达他们宿营的地方。 倘若他们未曾知晓他们半夜南下,刚好就被其撞上,打一个措手不及。 “罗总,咱们宿营的位置应该被日军侦测到了,要不然,他们何必半夜南下,就是为了打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也不一定,白天行踪容易泄露,既然走大路,就不会有迷路的风险,他们突然半夜南下,也是不想让我们发现他的行动,这样就无法在半路上设伏了!” “只是鬼子没想到我们会留下一个侦查排潜伏下来,随时观测鬼子的动静,还能及时用电台把消息传输回来!” 这就是大规模培养电讯人才带来的好处。 要不然,就算给你电台,你也没有人会用。 “走,部队去管帅,寻找一个优势伏击地形,我们再狠狠的给他一下子!”罗四海一摊开地图,迅速找到了一个可以供伏击的地方,手指一点道。 “好,我来集合队伍,马上出发!” 伤员都在于里,他们没办法立刻撤离,只能临时转移去别的地方藏起来,而一营剩下的和二营以及炮兵部队则马上展开行动,对国崎支队展开一次伏击。 第三百九十二章:再伏管帅 管帅·大北山。 海拔268米,是关管帅境内第一高山,这里属于青山岩火山群断裂构造。 两块地块挤压,上升的就是地垒,下降的就是地堑,不同属性的岩石受到流水侵蚀和风化剥落的影响,就形成了如今丘陵为主,沟谷发育的地貌。 管帅就是一个台潍公路上一个比较大的村镇,公路穿过镇子东北部,西北是枳沟,西南是浮来山(莒县县城西南)。 镇上的百姓还过着两耳不闻枪炮声的生活,毕竟这里还没有什么值得日本人觊觎的东西。 日军占领日照地区,只是一些关键的交通节点城市,对于广大的乡村,他们的力量还没有达到。 还有,如今还在不断的进军,他们也没有在占领区建立起有效的统治。 故而,这里看上去还挺安静的。 这镇子他么走过的,如此重要的一条公路,过兵也是正常的,镇上的人多少也知道一些外界的情况。 只是只要不来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谁来坐天下,都是要缴税纳粮。 这样的村子,在如今的中国太多,太多了,这个唤醒他们的工作,除了共产党没有人能够做到。 “快,占领公路两侧有利地形!” “一营,随我来!”上官标身为一营营长,一挥手,带领一营剩下的三百多官兵扑向公路东边的山丘, “二营的,跟我走!” 二营长关玉栋也是一声令下,部队随他朝西边而去。 “把钟汉英,王传稳两个叫过来!” “是!” 两人很快就骑着马冲到了前面,来到罗四海跟前,他们的火炮装备都还在后面呢,毕竟之重装备,就算有驮马运具,也走的比步兵要慢。 “你们两个,立刻上山,把炮兵阵地建在大北山的西南面,注意,分散开来,做好伪装!” “明白。”钟汉英与王传稳对视了一眼,一起点头答应下来。 “炮测队呢,让他们马上上前测量,别耽误一会儿战斗。”罗四海吩咐道。 “马上安排!” “咱们把指挥部就建在大北山,看半山上似乎有一些建筑,过去看看!” “居高临下,这倒是个好地方。”杨瑞福也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说道。 “走吧!” 日军通过崖头公路段可能要费一些时间,毕竟,公路被埋过地雷,被炸的坑坑洼洼的,就算提前安排工兵和工程机械填埋,也想要完成作业,至少一个小时以上。 大北山虽然不高,只有不到三百米,但罗四海他们上到半山腰还是花费了半个多小时。 半山腰的这座庙宇建筑是当地的百姓修建的一座山神庙,看样子香火还不错。 山南的山腰处还有几处别院,应该是山下有钱人建造的,这里有丰富的地热,山上是有温泉的。 有钱人在山上挖几个泉眼,建造别院,等到冬天来山上泡泡温泉,不要太惬意了。 不过眼下已经是仲春季节,天气转暖,早就过了泡温泉的时候了。 对于别人私宅,罗四海无意闯入。 因此把指挥部还是设在山神庙,通讯排开始架设有线电话线,至少要保证他跟两个步兵营和炮兵阵地的通讯畅通。 他站得高,看得远,能掌握全局,命令能够及时传达到作战部队的耳朵里,那就能发挥出更大的战果。 凌晨四点半左右。 各部队都进入预设阵地,只有一些细微的调整和变化。 这也难免,毕竟罗四海没想过要在管帅打一场伏击战的,他下一场战斗选址在招贤镇,那边的地形要比这边更加适合伏击。 只是现在不能让国崎支队痛快的南下,必须阻击一下,打断他的进攻节奏,重新把主动权抓到手中。 “地雷埋设了?” “在埋了,不过时间比较短,可能只能埋设一部分!” “一部分就一部分,只要能拦住日军的去路就可以了,前两次他们损失了一部分汽车和战车,估计这一回怕是没办法机械化行军了,让二营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是!” “来了!” 是鬼子尖兵,摩托车开道,身后是一支骑兵小队,马达发出“突突”得声音,车灯将前路照的老亮了,在漆黑的夜里,最是显目不过了。 居然没有搞火力侦察,这一次显然是得到了情报,知道他们在于里镇? 要不然,以鬼子的谨慎,这一路上过来,怎么会不搞火力侦察呢? 枪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会传的很远,管帅这边距离于里小镇已经不是很远了。 枪声很容易传递过去的。 鬼子谨慎一些,也很正常。 望远镜内,坐在最前面的边三轮挎斗内的一个日军军官突然一抬手,示意队伍停了下来。 只见他从挎斗中站了起来,拿起胸前挂着的望远镜,开始对前方的公路两旁起伏的山坡仔细观察起来。 埋伏在两侧山坡上的特纵官兵迅速的把脑袋缩了下去,他们身上和头部都做了伪装。 这种伪装白天都看不清楚,更别说是在夜里了。 鬼子军官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放下望远镜,坐了下来,一挥手,尖兵小队继续向前进发。 就在尖兵小队身后五百米左右,一支蔓延差不多近一公里的队伍悄无声息的行走在公路之上。 几十辆卡车分开来,中间还有步兵和驮马,可不能像在崖头那样,卡车集中起来走了一路,结果碰到了地雷,一下子毁掉二十多辆。 分开的话,就算碰到连环地雷,也不会损失那么大。 后面还有四辆牵引车,拉着四门九一式105毫米榴弹炮,最后面还有涂抹“十”字的野战医护车。 粗略估算了一下,整支队伍不低于三千人。 国崎支队大概编制有一万两千人的样子,战死和负伤的,目前大概有三分之一左右,还剩下八千人。 这剩下的八千人,真正的战斗兵种的话,应该也就五六千,现代战争,后勤辅助也很重要,运送弹药,抢救伤员,做饭,通讯等等,都需要人手。 当然,关键时刻这些人也是可以战斗,但他们一开始不会被派上战场。 眼前这支队伍差不多是国崎登眼下手中一半的兵力了。 不过,罗四海眼下手中总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不到,而且其中三分之一是炮兵。 所以,想要以少胜多,吃掉眼前这支日军怕是很难。 但重创对方,应该是可以的。 “新杰,还是你留守,我下去!”罗四海吩咐刘新杰一声,带着魏建臣下去了。 “罗总,你又……” “让他去吧,以罗总的本事,想伤到他的人可不多!”杨瑞福拦了下来。 他也是从基层一步步上来的,有些人天生就渴望战斗,罗四海就是这样的人。 硬是将他束缚在指挥员的位置上,未必就是能发挥出他最大的作用。 山风吹过。 后背一阵凉意,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刚才急行军,出汗了,现在突然被风一吹,突然闭了毛孔,身体自然起了反应。 不过,相比于接下来的战斗,特纵的官兵一个个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紧握住手里的钢枪。 鬼子的队伍越来越近,埋伏在最近的壕沟处的特纵官兵都能感觉到身下传来的震动感。 那是鬼子行军步子踩踏和战车发出的共振。 虽然经历了两场惨败,但日军还是能保持如此肃杀的军容,那毫无表情的面孔,真让人感觉这是一群没有人类感情的杀戮机器。 嚓嚓…… 脚底板摩擦公路石子地面发出来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下,彷佛踩在人的心脏上。 咚,咚,咚! 拉! 轰! 骤然的爆炸,队伍正中突然爆射出一团冲天的火球,紧接着是一连串十几声爆炸,整个行进中的队伍彻底乱了起来。 敌袭,敌袭! 鬼子们纷纷四散而逃,而后枪声大作,两侧山坡和沟壑之处草丛中射出的高速子弹如雨点一般落在鬼子身上。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鬼子身上瞬间被打出一个个血洞,尤其是被重机枪子弹打中的鬼子,那只要命中一颗,不死也得残废。 瞬间,这条公路就成了一副修罗场的景象。 “这里怎么会有支那军埋伏……”一名日军少佐愤怒的拔出佩刀怒吼道。 呯! 一颗高速而来的子弹,直接从他的前额洞穿,从后脑勺钻了出去了,一头栽倒下来。 死了! “前田队长……”他边上一名鬼子少尉,应该是小队长之类的,吓得急忙趴了下来,惊恐的高叫一声。 “还击,还击!” 日军到底是训练有素,即便是遭遇突然袭击,也还能在时间内组织反击! 但接下来的天空上砸下来的炮弹令他们感到了绝望。 三轮速射,一百多发炮弹从天而降,砸在了日军队伍当中,那杀伤力何等惊人。 因为天黑,日军即便是有重炮,也摆不开阵型和阵地,全部都是被动挨打。 日军三战皆败,士气还是受极大影响的,再次遭遇伏击,信心丧失到了极点,虽然还能反击,却早已失去刚从青岛南下时候那种不可一世的骄狂锐气。 这个时候。 一声冲锋号响起。 两侧公路山坡,壕沟初的特纵官兵杀了出来,机枪火力压制,手雷开路,杀的是人头滚滚。 第三百九十三章:东线无战事 冲锋! 杀! 一瞬间,喊杀声漫山遍野! 明明只有一千多人,却生生打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罗总,您慢点儿……” 慢个球,慢就捞不着鬼子杀了! 罗四海把98K狙击步枪往背后一甩,拔出战刀“山河”一跃而起,直接从凌空就劈向一个挥舞指挥刀的日本军曹! 那军曹被吓得急忙后退,可他还是被一刀劈退,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罗四海一刀削去了脑袋! 胸腔里的鲜血从脖颈处如同喷泉似的冲上天空,那场面,只怕是久经战阵的老兵也没有几个人见过。 一刀枭首! 四周的鬼子兵见到这一幕,都吓得肝胆俱裂,不顾一切的扭头就跑! 紧随其后的魏建臣等警卫排的战士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这一幕,还是令他们终身难忘。 自家长官简直就是“杀神”转世。 平时看上去挺温和的,还平易近人,怎么到了战场,就变了一个人。 还好,他只是对日本鬼子这么凶狠,对自己人,就连打骂都没有。 长刀所指,所向披靡! 近身战,有时候刀比枪更快,尤其是光线不明的情况下。 只是数十秒,罗四海身边的鬼子就已经被他清空了,然后把位置给魏建臣他们腾出来,建立一个支撑点,开始不断的向四周扩散。 “转进,转进……”山田铁二郎大佐总算醒悟过来,急忙下令部队后撤。 可此时两支队伍早就杀在一起,如何能够轻易抽身? 从五点左右发起进攻,激战到上午七点,天色大亮,天边的太阳都出来后。 这场伏击战才算结束了。 特纵赢了! 满公路的鬼子尸体,散落的武器装备,还有烧毁的汽车,战车等等。 不过,还是让一部分鬼子逃了,还是兵力不够,若是三营在这里的话,或许就能将这支鬼子全留下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没有什么好事儿都是自己的。 打扫战场,收治伤员。 “让村民帮忙收尸,给钱!”罗四海坐在一辆缴获的八九式战车车头上,抽着香烟,吩咐一声。 他们人太少了,收尸可是个体力活儿,鬼子尸体可不能暴尸山野,还是埋了好,免得尸体腐烂引发瘟疫。 “罗总,你可别再单独行动了,这样的话,我们担心死了!”刘新杰冲了过来。 罗四海嘿嘿一笑:“看,我缴获的坦克,完好无损,一会儿,我开回去!” 早就想缴获一辆完整的坦克了,可一直没机会,战场上,自然一切以消灭为主,他可不想让战士们为了缴获而缴获,所以,尽管他们打掉不少鬼子坦克,可还真没有完整的缴获一辆呢。 “咱们也有坦克了?” “可惜只有一辆,赶明儿,我们也搞一个坦克营,跟鬼子好好较量一下!” “先用这个培训咱们的坦克车手和炮手,等咱们以后缴获了,直接就可以开回来!” “有道理,就这么办!” 飞行理论教学都学了不少了,就差一个上天的机会,机场,鬼子在潍坊不是有机场吗? 要不干一票大的? 算了,还是先看一下损失情况吧。 “新杰,咱们这一战损失多少?” “伤亡过半,不过阵亡的只有一百五十多人,不到四分之一。”刘新杰道。 “那还好,鬼子呢?”罗四海听了,不禁的松了一口气,这个伤亡是能接受的范围。 “鬼子还在统计,估计战死在两千以上。”刘新杰道,特纵喜欢补刀,所以,基本上碰到鬼子伤兵,都是先补上一刀再说,别人都愁抓不到俘虏,他们是根本没想过抓俘虏,除非碰到鬼子军官或者技术兵种,有价值的才会留一命。 否则,都是直接送去见阎王。 受伤的鬼子还要治伤,药品自己都不够用,还要给他们用,怎么可能? 还有吃饭,粮食是给人吃的,不是给畜生吃的,所以,既然是畜生,最好还是死了好。 主要是杀的太狠了,鬼子撤退的时候,没办法带走太多的伤病员…… “缴获呢?” “两门105榴弹炮……” 罗四海闻言,一下子就跳起来,嗖的一下子跑了出去,105榴弹炮虽然算不上多厉害的火炮,可对特纵而言,这可是最大口径的火炮了。 这要是有两门这样的火炮,今后在对日战场上,那用武之地可就大了。 至于八九式战车,有了小甜甜,那还有牛夫人什么事儿? 居然是用九四式牵引车拉的九一式105榴弹炮,这可是日军配属师团一级重火力。 两门,可以了,国内多少部队,集团军一级的都没有配属这样的大口径火炮。 “炮弹呢,有多少?” “每门炮配了两个基数的弹药,另外,还有两门105炮毁掉了,但牵引车没事儿,弹药都在,没什么损失……” 日军重炮的话,一个基数弹药是八十到一百发左右,105榴弹炮的一个基数是一百发,会战每天的使用量一般是半个基数左右。 两个基数,差不多四天的使用量,但如果战况激烈的话,那肯定不够用的。 这是个平均数。 也就说,缴获了差不多八百枚炮弹! 这下发达了! 一般情况下,部队作战会随身携带一到两个基数的弹药,这支日军带了两个基数的炮弹,其他弹药的携带量也差不多,可具体缴获就不知道了。 毕竟逃走的部分日军肯定也是带走了一部分弹药。 带走的,以及刚才战斗总消耗掉的,希望,这次别再让管后勤亏了。 不过,能缴获两门完整的105榴弹炮和八百枚炮弹,这一战就不算吃亏。 要不是太笨重,逃命的时候带不走,又没来得及炸毁,还真是没办法留下这些好东西呢! “赶紧的,打扫战场,通知三营过来接应我们!” “是!” 这么多伤员,如果鬼子得到增援,返身再杀回来,那就吃瘪了。 罗四海可不会让自己阴沟里翻船。 战场打扫一直持续到中午,郝平川也率领三营过来了。 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罗四海和杨瑞福又打了一个胜仗,十分的高兴。 三营虽然也在四十里堡打了一胜仗,后又在收复莒县中第一个攻入县城,但相比一营和二营在诸城枳沟的战绩差远了。 当然,三营的伤亡也是最少的,目前建制最完整。 …… “我打算乘胜追击,虽然我们伤亡不小,但鬼子伤亡更大。”罗四海仔细考虑后,决定还是搏一把大的。 若是能彻底击溃国崎支队,那东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大的战事。 “我同意,但我们兵力有些单薄……” “没事儿,我们有人!”郝平川说道,“为了支援你们,我把八路军山东第四支队第二大队带过来了,他们有一千多人,支队长和支队政委亲自过来了!” “好,那咱们兵力不少了!”罗四海点了点头,跟八路军合作,他肯定没有问题。 问题是他担心杨瑞福会有抵触。 但是他白担心了,杨瑞福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相当的欢迎,于是,郝平川亲自去把洪支队长和林政委请了过来。 洪支队长和林政委也是第一次见罗四海,很是激动,他们只知道罗四海在临沂抗日,一战消灭坂本顺支队主力,现在又接连击败日军第五师团精锐的国崎支队。 这样的人,即便是在国民党军内,也是值得敬佩的,何况还如此年轻。 更重要的是,对方对八路军并没有任何恶意,甚至还大力的扶持。 莒县一战,他的二大队从三百多人扩充到一千多人,枪弹都是人家补充的,还有粮秣,联合进攻的时候,吃饭都是人家管的。 这样的国民党军,他们自从进入山东以来,可是从未碰到过,而且这支军队军纪严明,简直跟自家队伍没什么两样,就差没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直接写在脑门上了。 国民党的军队中,这支番号101特纵的部队简直就是一个异类。 偏偏人家还根红苗正。 不光是二大队,六大队也是得到了他的帮助,给枪,给装备,六大队刚到诸城地区开展工作,就发展了千人的规模,简直就是一口吃了一个胖子。 “报告,高树轩的新编第六师已经抵达诸城南的西土墙附近,问何时发起进攻?” “通知诸城境内的抗日武装,让他们与高师长汇合,接受高师长的指挥,直接攻打诸城!” “罗总是想再来一次围点打援?” “嗯,国崎支队还有部分兵力在枳沟,诸城危急,他一定率兵返回救援,这对我们来说,就是一个重新占领枳沟的机会!”罗四海点了点头,回答了洪支队长的疑问。 “若是国崎登不动呢?” “他不得不动,诸城内有他还没有运走的两千伤兵,若是这些伤兵落入我手,他要如何面对高层的追责?”罗四海呵呵一笑,解释道。 “罗总的情报做的如此细致!”洪支队长惊叹一声,他有些明白,为何罗四海能仅仅率领六个营,不到五千人,还在分兵的情况下,能将国崎支队打的丢盔弃甲的原因了,这对敌情报的掌握,就是先胜之机。 “凡战,必情报优先,才能料敌先机!” 第三百九十四章:郯城休整 接到山田铁二郎再一次遇伏,兵败管帅的消息,国崎登差点儿没直接刺激的中风晕过去。 这怎么可能。 傍晚航空侦查,明明发现支那军南下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管帅? 还有,白天做出撤回枳沟休整的动作,一直等到晚上过了十二点后才发动。 而且,这次行动,他并未对外泄露任何消息,支那军是如何知晓的。 就算他们提前得知了消息,那又是如何传递的,电话,不可能,这一路的电话线路早就被控制了。 国崎登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是哪里出错了,明明没有泄露消息,支那军怎么会管帅公路段提前埋伏。 这一下国崎支队不是损失惨重,而是元气大伤了,丢失大部分重武器和运输工具,兵员减损过半,若是继续南下,那对手早就严阵以待。 他不想再钻一次支那军的伏击圈了。 他胆怯了。 国崎登连忙将这个情况汇报给第二军司令官西尾寺造,请求暂停东线南下的动作,他需要在诸城地区休整和补充。 西尾寺造接到国崎登的电报,得知第五十师团损失如此之大,顿时大惊失色,急忙将从大本营赶来济南的作战部部长桥本群少将请到第二军的司令部。 第五师团进攻失利,在华北日军内部并不是秘密,板垣征四郎在临沂接连吃败仗,号称“铁军”的第五师团,成了“面团”师团。 大本营方面对其在临沂的表现已经是严重不满了,若不是前期在进攻山西的时候的功绩,以及临阵换将不太合适,只怕早就一纸命令将他撤职了。 如今板垣刚从莒县突围,下落不明,国崎登在一个叫枳沟的地方,接连被支那军重挫,这样的结果简直不敢想象。 这到底是支那军太厉害,还是第五师团战斗力在淞沪战场上削弱太多了? 根据国崎登以及之前板垣征四郎和坂本顺等上报的情报,他们遭遇的是一支装备精良,并且拥有火炮的中国军队,最为显著的特征是,对方装备的几乎是全日械! 综合所有情报。 大本营参谋部中国班经过反复研判,基本确定了,在临沂与板垣师团交战的支那军,就是在通城重创日军第101师团的江苏保安第七团! 没错,是一支地方保安部队! 但这支部队肯定现在不叫这个名字了,但它之前就是这个番号。 这支部队虽然叫保安团,但其规模远超一个团,其来历成谜,部队长官更是神秘…… 就连在通城,见过他的人都极少。 华中方面军正在积极筹备部队,准备再一次从通城登陆,毕竟,他们现在确定了,那支击败101师团的支那军已经不在通城了。 而这样一支部队却给进攻徐州的第五师团带来了巨大的伤害,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生生的击败了大半个师团。 这支部队对大日本帝国的危害太大了了,若不能解决这支部队,帝国在徐州地区歼灭支那军主力的构想很可能会落空。 “桥本君,对于这支支那军,我们必须重视起来,如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必将对帝国的在徐州的战略产生极其巨大的破坏力!”西尾寺造直接对桥本群说道。 桥本群点头表示认同,一支部队未必能改变整体战局,但能撬动一场战役。 甚至能决定一场战役的成败。 “司令官阁下,您有什么想法?” “我想从华中战场抽调一支军队,从海州登陆,沿着陇海铁路线可以直插郯城……” “占领海州后,兵发郯城,西可进徐州,北可直插临沂,这个计划很好,但是你需要多少人?”桥本群略微思索了一会儿,问道。 “至少五千人,外加海军青岛的第四舰队和佐世保海军陆战队可以参战,攻占海州后,海州交给海军陆战队,陆军部队则沿着陇海路西进,以最快的速度占领郯城!” “我同意,但协调时间至少三天,就算要发起对海州登录作战,至少也要五天,国崎君能够撑到五天吗?” “只要他停止南下,问题不大!” “好,我现在就去机场,准备飞机飞南京!”桥本群答应一声。 …… 接到西尾寺造同意他暂停南下的电报的国崎登不由的松了一口气,他生怕西尾寺造会继续下令让他南下进军临沂。 此刻他的部队伤亡惨重,士气低迷,如果硬要南下,那是给对手送战绩。 说实话,他是被打怕了,不敢了,怕自己跟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一样的遭遇。 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停止南下,直接就地休整补充兵员和武器装备。 反正师团长板垣征四郎已经突围了,支队南下作战的迫切性没有那么大了。 就在国崎登少将派大场联队一个大队南下大湖方向接应溃败的山田铁二郎之时。 诸城传来消息,一支数千人的支那军突然从诸城东边出现,猛烈进攻诸城。 国崎登是又惊又急,急忙将准备出发的大场联队一个大队调转方向,派往驰援诸城。 诸城若是被占领,他的后路就被断了,况且诸城内还有旅团的野战医院以及未能及时转院的两千伤兵。 他将自己的旅团参谋长留下等待溃败的山田铁二郎,自己则随队返回诸城。 返回的诸城的路上,国崎登在龙都遭遇山东八路军第四支队第六大队的伏击。 纠缠一个多小时,六大队明显不敌,随后撤退,国崎登没有追击,而是一路直奔诸城,但日军损失也不少,有上百人的伤亡。 六大队伤亡不小,这支部队毕竟是初创,部队都没有经过多少正式的训练,打仗全部靠血勇,也不懂什么配合,若不是国崎登担心诸城安危,六大队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难说。 国崎支队主力随后退入诸城。 高树轩见日军主力抵达,知道自己无法力敌,便率领新编第六师从诸城撤退,诸城被日军实际控制。 罗四海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国崎登这个老鬼子似乎被打怕了,胆子变小了。 随后,罗四海率领特纵三营和二营一部抵达枳沟附近,得知枳沟国崎支队主力返回诸城,立即发动对枳沟的进攻。 三打枳沟,几乎没有耗费多大的力气,特纵就重新占领了枳沟,歼灭国崎支队留下枳沟的大部分日军。 国崎登留下的支队参谋长汇合山田铁二郎带领剩下的部队仓皇逃去了诸城。 至此,国崎支队在罗四海率领特纵的打击下,损失兵力超过七千人,阵亡将近四千人。 也就三天时间。 这样的损失,是国崎登领兵在中国战场上挫败最惨的一次。 不过,国崎支队的遭遇的打击还没有结束。 从青岛经过高密而来的辎重车队,被曹义率领骑兵截杀,所有补充的物资和弹药都被缴获夺走。 国崎登得到消息,想派兵夺回,却又中了罗四海的埋伏,损失四百多人,立刻撤回诸城。 至此,罗四海率领特纵,在与国崎支队作战中,七战皆捷! 消息传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一片欢腾。 战区各大报纸都开始报道诸城的特纵的胜利,一时间,马云飞和特纵的名字见诸各种报端。 把枳沟移交给山东八路军第四支队第六大队后,罗四海直接率队返回临沂。 回到临沂后,临沂百姓夹道欢迎。 李长官亲自给罗四海发来嘉奖电报,东线真的是一时间没有战事。 终于有时间统计战损了。 前前后后,转战二十余天,特纵伤亡也不小,死伤差不多两千多人,阵亡一千多。 从通城出发的时候七千人,在泰县补充了一千人新兵,到达徐州前线的时候八千人左右。 阵亡一千五百人左右,还有一千多伤病员。 杨镜秋又在临沂招募了五百多人,因为要求高,尽管积极要求参加特纵的年轻人很多,但最后入选的就只有五百多人。 罗四海没有放宽招兵条件,他也没有扩军的打算,宁缺毋滥,现在扩军只能降低整体战斗力,因为接下来战斗会更加残酷。 全纵上下现在就剩下七千人不到。 罗四海给李长官发电报,要求在临沂或者其他地方那个休整一个月。 很快李长官就同意了他的请求,特纵部队前往郯城休整,临沂防务还交还给在后方休整半个月的第三军团。 罗四海接到命令后,当即率领特纵开拔前往郯城。 4月25日,特纵进驻郯城,布防陇海铁路线上的节点,苏鲁交界处的新安镇。 与游击第八军相连。 游击第八军还是罗四海的老相识,原苏北税警总团组建的部队,防守海州。 原海州不放的57军则调去了邳县,在特纵的左翼。 而从陕西赶来的第46军则被李长官加强台儿庄方向,与51军一道与矶谷师团激战。 至此,台儿庄地区集中了,第51军,46军,57军,汤军团52、85军,还有75军,第二军30、42军,还有从云南赶过来的滇军第60军,还有川军团,林林总总的,十几个军,少说三十多万人马! 第三百九十五章:四海媳妇儿 湘北·白螺镇。 这是千里长江岸边一座不起眼的水岸小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座小镇一半儿的人打渔,另一半的人则种田为生。 是一个典型的鱼米之乡。 罗家在狮子山村,因村里有一座形似卧狮的得名。 平常,村子很安静,没什么外乡人进来,生活很平静,但今天上午,突然一辆汽车驶入了村中通往镇上唯一的大路。 开车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她一身装束,居然不是寻常寻常女子。 她穿了一身英姿飒爽的戎装。 圆头军帽,暗绿色的军服,熨帖的十分平整,头发自然扎在脑后,一张粉脸娇羞,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今天就要见到未来公婆了,武月自然很开心,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给公婆留下一个好印象。 只要得到公婆的认可,她就不愁罗四海不认账。 就是这回家的路有些不太好走,汽车进村后,就不那么好走了,倒也不是坑坑洼洼,而是路有些窄了,汽车不太好走。 毕竟是乡村小路,走不了汽车的。 罗四海说,家里是经商的,有点儿小积蓄,要不然,也不可能让他去武昌那样的地方求学了。 这样的人家,怎么还住在这样的村子,至少在城内有一套房产了。 罗四海就给了这个地址,没办法,她也只能过来了,还自己掏腰包买了不少礼物。 第一次上门以“准儿媳”的身份,不能少礼的,反正她就是这么认为的。 要不然罗四海为啥让她去自己家里看望二老? 这男人就是嘴硬,拉不下面子承认,总不能让人把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吞回去吧。 这个,武月身为女人,懂! 汽车停在路边,武月从车上取下礼物拎在手中,准备继续往村里走。 这时候,迎面而来四五个小童,他们最大的也就七八岁的样子,看见武月这样一个陌生女人,纷纷好奇的上前打量。 因为害怕陌生人的缘故,以及武月腰间还别着一支小手枪,这些孩子可能认识,自然不免有些害怕。 “小朋友,你们谁能告诉姐姐,前面村子是叫狮子山吗?”正愁找不到人问路,武月赶紧上前,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询问道。 “你是谁?”年纪最大的也是个女孩,明显表现的相当成熟,看样子,衣服上打了补丁,不像是家境殷实。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你又是谁?” “我叫沫儿,郭沫儿!” “郭沫儿,好名字。”武月赞叹一声道,“姐姐叫武月,来找狮子村一个叫罗宝荣。” “沫儿姐,罗宝荣不是你大姑父吗?”郭沫儿还没开口,边上一个小男孩张嘴就道。 “闭嘴,谁让你说的!”郭沫儿呵斥一声,显然,她这个小姑娘是这几个小鬼头的头儿。 小小年纪,就有带头大姐的风范,这个小丫头,将来必定是个人物。 武月嘿嘿一笑:“如果这个小弟弟没说错的话,姐姐我可就是你的未来表嫂了。”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先把名分定下来再说,就算有别的女人虎视眈眈又咋说,先进门的才是大房。 武月又不傻,特纵机关里盯着自家男人的女人可不少,她这一走,只怕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了,但有胆子的敢往前凑的没几个,也就章家老三,吴家老四,还有那个桑云,她现在成了罗四海的秘书,近水楼台。 更别说这个不光长得漂亮,还一直标榜独立知识女性,学历也高,这要是让她先一步的话,只怕自己都得靠边儿站,男人嘛,就喜欢这个调调。 得赶紧完成任务回去,真让这女人捷足先登,她会后悔死的。 “你是我四海表哥的媳妇儿?”郭沫儿惊讶的一声。 武月闻言,眼前一亮,能够把两个人的名字都对上,这就说明自己没有找错了,这天底下一件事巧合,两件就不是了。 “对,我就是你表哥罗四海的媳妇儿!” “可是我表哥有未婚妻了!”郭沫儿一张嘴,把武月直接给干懵了。 “什么,未婚妻?” “对呀,我表哥未婚妻前天来家里,已经住下了!”郭沫儿道。 武月瞬间脸色一白,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罗四海是跟她提过,他家里曾经给他定了一门娃娃亲的,只是他也没见过,很早的时候,未婚妻就跟着家里人去别的地方生活了。 但这门亲事是存在的,倘若人家愿意承认这门亲事,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她跟罗四海…… 不行,现在民国了,讲究新式婚姻关系,罗四海是不会接受一个跟他没有任何感情的女人的,她不能轻易就这么放弃了,起码也要见一下这个“未婚妻”的。 “沫儿,能带我去你大姑父家吗,我这里有你表哥的一封家书,需要亲手交给他的父母!”武月迅速的恢复冷静道。 “你确定,不会跟我表嫂打起来?” “不会,我其实也是你表哥的下属,此次路过,也是你奉了你表哥的命回来的!”武月解释道。 “好,你跟我来吧。”郭沫儿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就算她不带路,估计武月问其他人,也能找到大姑父家。 罗家在村中属于家境殷实的,一套二进的院子,前院是会客和客房,以及杂物房,内院分东西厢房和正房。 正房是长辈居所,东西厢房则由儿孙辈居住。 罗四海是家中长子,成婚后可住东厢房,所以,他的房间安排在东厢房。 他还有姐妹各一人,两姐妹住在西厢房,姐姐已经嫁人了,妹妹还待字闺中。 西厢房两个房间只住着妹妹一人,东厢房空着,但现在不空了,罗四海的未婚妻从山城过来了,就住在东厢房。 老两口和祖母住在正房。 家中还有一些仆役,则住在后罩房。 这样的宅子,占地差不多三亩,在白螺镇这样一个地方,也不是很多的。 至少在狮子山村也不超过三家。 罗家并非只有罗宝荣一个儿子,罗宝荣上头还有两个姐姐,下面还有两个兄弟,一个妹妹。 姐姐,妹妹都早已嫁人成家,他是家中长子,两个弟弟也娶妻生子,分家出去住了。 罗氏在狮子山村也算是大户了。 只不过,罗宝荣并不是靠祖上才发迹的,是他靠自己本事做生意才攒下这份家业,分家之前,罗家也不过是小有田产的温饱之家。 罗宝荣押上自己的分得的田产,作为本钱,做起了生意,这才有了这座宅子。 宅子修建于十年前,看上去很新,用了不少新玩意儿,花费自然也不少了。 郭沫儿是罗宝荣妻子郭氏娘家兄弟的女儿,二人的婚姻也是自幼定下来的。 郭氏也是本村大姓,人口比罗氏还要多。 武月来的不凑巧,罗四海的父亲外出做生意了,不在家中,其实,郭父常不在家中,家中只有罗四海的母亲郭氏,以及其妹妹以及祖母。 现在还多了一个“准儿媳”。 郭氏闻言,得知又一个“儿媳”登门,正在做针线活的她吓了一跳,差点儿没把手指扎破了。 前天这个儿媳,手持信物和婚书过来,她和罗父确认后,十分满意,就让其住了下来。 当年这门婚事,还是两家孩子在襁褓中定下来的,罗父做生意,也是多亏了亲家的帮忙,后来为了更好的发展,亲家才举家搬去了山城,但婚约并没有解除。 如今亲家遭难,其女拿着婚书和信物来投靠婆家,罗父和郭氏都是知恩图报之人,岂能悔婚? 何况,这姑娘知书达理,十分聪慧,虽然才来两天,就深得她们一家的喜欢。 这就等罗四海回来,就给他们完婚。 没想到的是,居然又冒出一个“准儿媳”出来,还是一个女军官。 儿子是在军中服役郭氏是知道的,但她也知道儿子才从军校入伍不到一年时间,大半年都没有音信了,她这个做母亲的每天都要在菩萨面前祷告一番,保佑儿子平平安安的。 突然得知儿子还活着消息,郭氏自然是高兴的,而且儿子还为国立下大功,升官儿了,这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她就更加高兴了。 但她高兴不起来的事儿,儿子居然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军官。 这可让她犯难了。 家中这个“儿媳”她已经跟罗父做主认下了,总不能现在改口不认账? 可面前这位,那可能已经跟儿子在一起了,总不能让儿子做那负心汉? 儿子不喜欢包办婚姻,他们是知道的,但他们祖辈不都是这么过来的,有啥不能过的? 他们想着,等儿子见了叶家姑娘,说不定会对上眼呢…… 武月可不傻,她知道自己是后来者,若是表现的太过强势,势必会引起老两口的反感,而那叶家姑娘,她也见了,确实很漂亮,而且知书达理,这样的女子确实是很多男人的良配,但性子稍微寡淡了些。 以罗四海的性子,他或许还真是喜欢叶雨柔这种平淡的性子…… 幸福是自己争取的。 武月想到自己曾经差点儿错过一次,如果不是安冉牺牲了,她连机会都没有。 第三百九十六章:谁在想我? “阿嚏!” 谁在背后说我? 罗四海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一件外套,悄悄的披上了他的肩膀。 不用说,能这么细心的,只有桑云了。 这些日子吃喝都在一起,亲密作战,罗四海根本顾不上自己,他的饮食起居工作被桑云很自然的管上了。 “桑云,谢谢!”罗四海还是刻意的保持了一下距离,毕竟机关内人言可畏。 谁不知道他跟武月的事情。 尽管当事人很清楚,他跟武月连手都没牵过,逢场作戏的不算,眼下也只是武月的一厢情愿。 若是再来一个桑云,搞不好这机关都不得安宁。 桑云也是心思细腻,自然明白罗四海的意思,但两人共乘一骑,罗四海的贴心,已然是让她忍不住心动了。 这样的男人,即便是在后世都难找,但桑云还是表现的很有分寸,未曾逾越。 她知道,罗四海跟武月并不是恋人关系,武月喜欢罗四海,但一直未能得到其正面回应。 她觉得很奇怪,武月这样的女人,既漂亮,又有一身本事,为何罗四海却不喜欢呢? 他是因为什么? 在身边待的时间久了,自然也听到一些有关传言,比如在武月出现之前,还有一个叫安冉的女人。 但安冉在淞沪会战中牺牲了。 据说大家都以为安冉会成为罗太太,结果人这一死,一切都成泡影了。 还有,武月跟安冉是竞争关系,安冉一死,武月才乘虚而入…… 真真假假,桑云一时间也难以分辨清楚。 不过,作为女人的敏感,罗四海安排武月在战前离开,虽然是去完成一个相当重要的任务,但未尝没有想将她从自己身边调开的意思。 分开了,感情就淡了。 在这个时代,只要一错开,那可能就是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若是武月被军统留下任职,那她们就真的分开了,就算再见面,也怕是很难在一起了。 武月是军统的人! 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罗四海在军中前途一片光明,而武月出身军统,臭名昭著,他怎么会选择娶一个军统女子…… 难道他也是那种以“出身”来分人的人吗? “郝副总队让我来叫你回去,说是有事情跟你说。”桑云忙唤了一声。 “走,回去。” 罗四海的特纵指挥部设在郯城中学,眼下郯城已经属于前线了,学生自然停课了。 学校被部队临时征用太正常了。 校长办公室被罗四海霸占了,他是特纵总队长,有这个权力,别人就是想,也不敢跟他抢。 “老郝,什么事儿,还得特意让桑云把我特意叫过来一趟?”罗四海一进门就问道。 “有个重要情报,你看一下。” 罗四海伸手接了过来,一看上面的内容,不由的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小鬼子的R作战提前了!” “什么R作战?”郝平川惊讶的问了一声。 而从后面进来的桑云闻言,眼珠子不由的瞪了老大,心中泛起一股巨浪。 R作战,她当然知道,这是日军在策应徐州会战有日本海军在黄海沿岸寻找登陆点而进行的一场作战,主要是,日本海军也想掺合一脚。 它们选择的登陆地点就是海州,后世的连云港。 “R”这个代号是日军内部的绝密代号,估计其内部知晓的人都不多,而罗四海居然能够一口道出来! 历史偏离的有些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了,从通城之战他就看出来了。 再到徐州,临沂,一桩桩,一件件,尽管她内心不愿意相信,但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真的不一样了。 眼前她这个中意的男人,很可能跟她一样,来自未来。 如果他也来自自己那个时代,那这一切都解释的通了,从他的能力看,绝非普通人,他的军事素养和战斗力,明显是军人出身,而且精通特种作战…… 桑云脑海里不由的浮现出一个人来,那个在别人都不敢出头的情况,直接站出来的男人,他用宽厚的肩膀挡在自己身前,那一刻她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小姑娘真切的感受到人间的温暖。 只是,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后来听说,他因为自己出头的那件事丢掉了工作,她本想找过去感谢一下,表达一下歉意,结果,路上出了车祸,她就过来了! 不会是他吧? 骑在马背上,抱着他的时候,桑云一瞬间有一种把罗四海当成了是那个人。 他们的后背好宽阔,好温暖,她甚至想一辈子这样抱下去。 “桑秘书,你脸怎么红了,生病了?”郝平川看到罗四海身后的桑云低着头,一张脸绯红如血,关心的问了一声。 罗四海也怪异的扭头过来:“桑秘书,要不去找军医看一下,别是发烧了?” “没,我没事儿,我只是……”桑云发现,脸红这件事她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来解释。 “没事儿,就先出去吧。”罗四海吩咐道。 “哦!”桑云如蒙大赦,赶紧扭头,迈着小碎步跑了出去。 郝平川嘿嘿一笑:“四海,桑秘书不错,要不考虑一下?” “你不是想让我做你妹夫的吗,怎么替桑秘书操起心来了?”罗四海白了对方一眼。 若是日军“R”作战提前的话,那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怕难逃一场恶战。 本想休整到五月中的,现在倒好,只怕接下来又有仗要打了。 郝平川道:“我妹他可以做小嘛……” “做小,你舍得?”罗四海诧异的一抬头,就这家伙的身份,能同意这么干? “给别人做小,我肯定不干,但给你做小,我乐意!”郝平川说道。 “行,我记住了,你别后悔!”罗四海来了一句。 “你来真的?”郝平川给吓住了。 “怎么,你就不想我叫你一声大舅哥?”罗四海玩味的一笑,让你口嗨,不给你来的真格的,吓吓你,看你还拿不拿这个说事儿。 一个,两个都不嫌烦吗! “成,只要我妹乐意,我保证不拦着!”郝平川也豁出去了,一拍胸脯说道。 “跟你开玩笑的,你妹答应,我也未必能同意!”罗四海也不想再逗弄对方了,别到时候弄巧成拙,惹来一身骚。 “你真不同意,我妹妹长得可漂亮了,无论脸蛋,还是身段,那在家那边绝对数数一数二的大美人,而且绝对好生养……” “老郝,你不去做媒婆可惜了!” “别呀,我跟你说……” “通知营级以上军官,明天上午九点到指挥部开会,除了受伤的,一律不得请假!” “是!” “新杰,草拟一封电文,我部获悉海上特殊渠道情报,日本海军第四舰队有集结之象……” “我等研判之下,日军极有可能在海州寻找有利地形择机登陆,需对海州之布防进一步加强,望李长官认真考虑。职四海,4月26日,印。” “发出去吧,马上。” …… “伯母,第一次登门,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您就收下吧,这也是四海的意思!”武月将买好的礼物拿了进来。 “武小姐,这太客气了,无功不受禄……” “伯母,这可是四海的一片心意,他军务在身,无法回来,托我回来,也是他的一番孝心!”武月忙道,只要这郭夫人收下自己买的东西,今天就算是成功了。 至于那比她先进门的“娃娃亲”,她跟罗四海估计连面都没见过,更加不会有什么感情,哪比得上她朝夕相处来的深。 郭氏可没有见过世面,这可是儿子的心意,她没有理由不收下,何况人家带来的确实是儿子亲笔手书,这个她是认得的,不会有错。 并且还有儿子的照片为证。 这叫武月的女军官定是跟儿子关系匪浅,儿子跟他站在一起照片,不会有假。 这张照片她跟罗四海以及罗卓青的三人合照是武月特意让梅生放大后洗出来的。 这一次来罗家,照片可是她精心准备的礼物,有了这张照片,这未来公婆就算想不认都不行了。 “伯母,您看,这是四海,他现在可厉害了,手底下管着好几千人呢,这是他的长官,也姓罗,叫罗卓青,现在担任集团军司令官,人就在湘北呢……” “集团今年司令官,拿得多多大的官儿?” “很大,手底下十几万大兵呢!” “十几万……”郭氏吓了一跳,“那我儿子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您儿子的上司,十分看好的那种,四海在徐州跟日本人作战,打了好多胜仗,将来也会当上将军的!” 郭氏双掌合十:“阿弥陀佛,我不求他当什么将军,就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放心,四海现在是指挥官了,不会亲临一线,很安全的……” “不会上一线,那就好,安全就好,武小姐,谢谢你,帮我儿把家书带回来。” “伯母言重,这是我应该的。”武月挑衅的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叶雨柔一眼,看吧,你虽然有婚约,但论感情,根本比不上我这个陪伴左右的,这罗太太的名分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伍小姐,你跟我家四海的关系……” “我跟四海虽然还没有互定终身,但彼此心中都认定了对方是今生相伴一生的人,希望伯母能够成全!”武月也挑明了,这个时候不开口,以后可就没有机会了。 “这是四海的意思?” “四海要是没有这个意思,他也不会专门安排我给您和伯父送家书了。”武月娇羞一声。 郭氏虽然没见过多少世面,但道理还是明白的,儿子这是把武月送回来给老两口掌一下眼。 可若是没有叶雨柔拿着婚书和信物登门,这个儿媳妇她说不定就认下了。 这儿时的婚约,总不能一直无限期的拖下去,儿子也老大不小了。 问题是,现在她和罗父都认了叶雨柔这个儿媳妇,还允许她改口直接叫“爹、娘”了。 如今突然反悔,这不是失信于人。 何况叶雨柔孤身一人来履行婚约,难不成还要把人家姑娘赶出家门不成? 罗家做不出这样“背信弃义”和“丧良心”的事情。 第三百九十七章:两媳妇,你选一个? 两个媳妇儿,罗郭氏为难起来。 她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娴静端庄,一个英气飒爽,一文一武,真是为难她了。 算了,媳妇儿又不是跟她睡一张床,至于这张床上是睡一个媳妇,还是两个,让儿子头疼去吧。 这就是妻子和母亲的双标了。 若是丈夫想娶个姨娘,她绝对不允许的,但儿子娶媳妇,那是多多益善,能帮老罗家开枝散叶。 “伯母,不早了,我该走了……” “别呀,闺女,这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开车,路上危险,不如住下一晚,明天再走?”郭氏忙道,“四海他爹去城里了,明天应该能回来,他应该还有一些话想要问你。” “那武月就打扰了,就是,我住哪儿?” “你,要不跟玲儿住吧?”郭氏看了一眼自己最小的闺女一声道。 “也行,不过,我睡觉不太老实,四海还嫌弃来着……”武月脸颊一红,小声说道。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这城里的女孩子都这么直接吗? 新式恋爱、婚姻,真的太污耳朵了。 “武月妹妹要是不嫌弃,就跟我住一个屋吧。”这时候叶雨柔突然开口说道。 武月不由的一愣,心说,这叶雨柔段位不低呀,一开口,就把名分定下来了。 哪怕日后都进罗家,她这个先进门的也是大妇,这声“姐姐”要是叫了,这就等于承认自己做小了。 不行,绝对不行! “我民国四年生人,叶小姐今年多大?” “巧了,我是民国三年出生的,我比四海大三岁,他是民国六年出生的。”叶雨柔直接说道。 武月再愣住了,看叶雨柔的样子也就二十岁左右,没想到她居然比她还大一岁。 不对,她该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就是为了压住她一头,这女人居然这么厉害,能让她都有些难以招架。 郭氏也是过来人,能看不出来,自己这两个准儿媳在言辞中激烈的交锋。 一个捍卫自己婚约和大妇的位置,一个则明确点明她已经跟自己儿子同床共枕过了,是枕边人了。 既然是枕边人,那就不能始乱终弃。 叶雨柔显然并没有主动退位的打算,这是她的未来夫婿,未来的依靠,岂能随意让给别人? 她能一个人来到罗家履行婚约,就是一个意志坚定的女子。 如今父母没了,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她只有为自己争一条活路。 乱世中,她一个弱女子,若无家的庇护,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的下场会很惨的。 “姐姐既然这么说了,那妹妹我怎么好意思拒绝呢?”武月反应也是快,反正她跟罗四海还没有那一层关系,倒是现在如果把名分给坐实了,对她来说没什么坏处。 至于谁是正房,这个又不看年纪大小,看罗四海的态度,如果到时候,抬她做正房,只怕这叶雨柔也没有什么意见吧。 来日方长。 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把“名份”先给定下来,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那雨柔,武小姐,你们好好相处,等四海回来……”郭氏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这烦心事儿还是让儿子自己操心,还有这家不是还有一个当家人嘛,等他回来再说。 “姐姐应该没见过四海吧,我这儿有不少我们合影的照片,我拿给你看?” “十岁之前,我们经常在一起玩的,后来我随父母去了山城,这才分开……” 你们在一起才一年多,我跟罗四海那是从小就认识,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叶大小姐,心说道,就算你们睡在一起又如何,现在不还是分开了? 我叶雨柔才是四海弟弟自小定的娃娃亲,说好了,长大了一定会娶她的。 这叫武月的女人一看就有心机,若真是四海弟弟喜欢,养在家里做小也不无不可,倘若作妖,那就收拾。 叶雨柔从小到大,还没怕过谁呢。 …… 中线战场,台儿庄方面得到樊松浦的第46军加强后,阵线稳定了下来。 但日军攻势很猛,双方胶着,51军装备太差,伤亡有点儿大。 尤其是日军重炮太厉害,又有飞机助阵。 如此下去,中线迟早会有崩溃的一天。 就在这时,李长官接到了罗四海发来的电报,研判日军可能要在沿海登陆的情报。 这个确实要注意。 东线的日军被罗四海搞残了,暂时没能力南下,但保不准日军会另选一条进攻路线。 海州是陇海铁路终点,选择在海州登陆,然后沿着陇海线进军,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沿着铁路大动脉进攻,这不是日军一贯的作风。 这样的对他们自身的运输后勤补给也是最为有利,最迅速的。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经过商议后,决定从57军抽调一个师,回防海州,与现在驻防海州的游击第八军一起防守海州。 至于抽调哪个师,则由57军自行决定。 限57师三日内抵达防区。 …… “泰县的紫老又给咱们发来电报,说是又给我们送来一千子弟兵,都是按照咱们的要求招募的……” “不能再招了,再招下去,就把当地年轻人都抽空了!”罗四海说道。 “紫老说,抗日打鬼子,只要是中国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再者说,这里面有一半儿是其他县市过来的,他们知道咱们在泰县设了征兵点,许多人都是自带干粮过来的!”杨镜秋说道。 “派人先去把人接收,带回来。” “让赵大福去吧,那边他熟悉,还有那个拦着你要加入咱们特纵的仲英,他加入了汽车连……” “他加入了汽车连?” “对,他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居然能够在短短半月内就学会了开汽车,你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 “的确。”罗四海点了点头,但大字不识会开车的也不行,只是学起来肯定不如上过学,念过书的快,但能在半个月内学会的,也算是厉害的了。 “咱们有规定,只要会一项技能的,都能特招入伍,并且放宽年龄限制,会骑马和会开车的,可以放宽条件,没理由不收!”杨镜秋解释道。 会骑马的,骑兵可以直接上手,省去前期不少训练时间,会开车的,一旦缴获,直接可以上手,把缴获的汽车开走,这是特殊技能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只要好好干就行。”罗四海对愿意参军,积极抗日的人没有任何偏见,相反还很欣赏和喜欢,像仲英这种直扑纯粹的人,更容易值得信任。 杨静秋说道:“还有件事,得你亲自拿主意!” “什么事儿?” “剿匪,郯城、东海还有临沭三县交界处马陵山,羽山、磨山,常年活动着大大小小数十股土匪,这些人烧杀抢掠,绑架杀人,无恶不作,当地百姓深受其害,所以,咱们一来,当地就希望我们能够帮忙剿匪,还百姓一个清宁的世界。” “我们还要打鬼子呢,怎么有时间帮他们剿匪?”杨瑞福来了一句。 “是呀,剿匪是当地保安部队的职责,我们是来休整的,不是来他们收拾烂摊子的!”钱锡爵也表示认同。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是来打鬼子没错,可这些土匪比鬼子做的恶就少了吗,我们当兵的不就是保家卫国,保护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这抵御外敌,抗击侵略和剿灭匪患,平定一方其实是一个道理。”郝平川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我觉的老郝说得对,既然我们来带郯城休整,还占了人家的学校,住了人家的房子,拿了百姓的供养,就理应为百姓做点儿事,剿匪,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就当是练兵嘛,咱们不是补充了一部分新兵,也需要见见血,这样才能更快的成长起来嘛!” “新兵见血,实战练兵,这倒是个好主意。” “我们并不熟悉当地环境,面对这些狡猾的土匪,还真不好对付。” “放心,我有办法。”罗四海嘿嘿一笑道。 “什么办法?” “这土匪什么特性?” “凶残,狡猾,见利忘义,而且善于流窜,一有风声不对,就四散逃走,根本没办法一网打尽!” “这马陵山地区最大的土匪是哪家?” “赵连峰,赵连福兄弟,据说手底下有上千号人,好几百条枪,还有机枪和小钢炮,然后还有陈士易、杨连升、孙家俊等人,他们跟赵连峰是结拜兄弟,最少的手底下也有百十来号人。”刘新杰汇报道,“另外还有经常流窜到这边的土匪朱信斋部,他手底下的也有几百号人,抢劫,绑票,强奸,那是无恶不作。” 自古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两省交界的地方,又是山区,百姓穷苦,更是容易滋生土匪。 活不下去,要是官府横征暴敛,逼人上山当土匪也就罢了,可若只是为了不劳而获,抢劫杀人只是为了贪图享乐的话,那这些人就没有同情的价值了。 这些人毫无礼义廉耻,更别说家国大义了,他们作起恶来,那是丝毫不输给日本鬼子。 剿灭他们,也是理所应当。 第三百九十八章:罗阎王剿匪 “想要剿灭全部土匪,那不可能,也不现实,但剿灭其中较大的几支,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些土匪不剿灭他们,除了会祸害当地百姓,还有他们一旦成为日寇的帮凶,祸害更大!” “确实如此,那些投靠日寇的伪军,不少都是投靠鬼子的土匪武装,比如咱们之前碰到的伪军刘桂堂部,这帮土匪作恶起来,比鬼子还不是人!” “那就这么定了,在咱们在郯城休整这段时间,顺便为当地百姓办点儿好事!” “听说这些土匪打家劫舍,绑票赎金,一个个都富得流油,几年前,郯北悍匪徐大鼻子被抓,从他藏匿财富的地方,光大洋就起出二十万呢!” “这赵连峰、赵连福兄弟比这徐大鼻子还要厉害,也更有钱……” 剿匪,还能搜刮浮财! 这其实真是一件不错的买卖。 好买卖当然要做了,何况罗四海很缺钱,他的特纵几乎是资源堆积起来的,没有钱,哪来的资源? 眼下受伤的官兵这么多,养伤,营养,抚恤都要花钱,国民政府的那点儿抚恤金能有多少作用? 他们很多人是需要靠拿这份军饷养家糊口的,人没了,不给一分保障,怎么行? 他没把特纵看做是自己的私兵,但这都是出生入死的弟兄,他不能让弟兄身死后,家中父母妻儿无人奉养! 这是义务,也是责任! 无关主义和信仰。 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的,能照顾多少就照顾多少,不能做违背原则的事情,那就另外想办法了。 剿匪,同样是来财的一个快的捷径。 说干就干,剿匪用不了的多少兵力,一个营顶天了,特纵的步兵营那可是相当于国军主力团的战斗力。 用一支国军主力团来剿匪足够了。 三个步兵营,一营和二营损失最大,三营损失最小,所以,优先选择三营。 确定三营为剿匪的主力。 这个没有什么异议,反正特纵的规矩,缴获一切都是要归公,分配都是透明的。 这一点儿要比其他的国民党军队强太多了,尤其是杨瑞福,他是深有体会,就算是在中央军德械师内,长官贪污,吃回扣的现象也不少见。 但是在特纵,被抓到的话,轻则关禁闭,重则直接降职,甚至触及战时条例,直接枪毙。 贪污是最大的不公,不公就会影响士气,士气就会影响到战斗力…… 所以,廉洁教育是常抓不懈的。 对付土匪,用不着威力巨大的火炮,重型迫击炮就够了,最多再来两门速射炮,用来攻坚差不多就够了。 剿匪需要的就是速度要快,要不然,就会被土匪牵着鼻子走,所以,得有一双铁脚板。 还有当地的向导! 罗四海直接让郝平川去找人。 郝平川出去一圈,就给他找来了一个人,是当地人,还是一支抗日武装的负责人。 “石狼,郯城抗日义勇队队长,对马陵山一带十分熟悉,他是当地人。” 罗四海一看这个石狼,立刻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种熟悉不是对人的熟悉。 事实上,他根本不认识石狼,但其身上的气质,还有那双炯亮的明眸,这可不是普通老百姓没有的。 而且一看这站立的姿势,虽然看上去很松弛,但明显带着一种警惕和防备,这是长期处在高度紧张环境中形成的,这个叫石狼的人绝非普通人。 当然普通人,也不可能拉起一支队伍抗日,还被推举为队长。 “石狼,当过兵?” “嗯,之前在西北军中干过。”石狼稍微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大方承认了。 “西北军,谁的部队?” “久公。” 罗四海点了点头,他知道石狼是谁的部下了,也没再多问,对魏建臣吩咐一声道,“建臣,下去先安顿下来,把小川叫过来,我有任务安排。” “是!” 石狼敬了一个军礼,跟魏建臣出去了。 “老郝,哪儿找的人,挺精明强干的。”罗四海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我也是找阎县长,他给我推荐的。” “哦,哦。”罗四海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下去。 …… “罗总,奶妈来电,日军第101师团101旅团重建了,新任旅团长是横山勇少将!” “横山勇,是他?”罗四海大吃一惊,他这么一搅和,鬼子的一些人事完全变了,若不是他在通城抓了佐藤正三郎,只怕也轮不到横山勇担任101师团的旅团长了,这家伙日后可是第一军司令官。 “罗总,听说过这个人?” “有所耳闻,此人曾担任过第六师团的参谋长,军事委员情报单位对此人的情报有一些提及,我博闻强记,上课的时候曾听教官提过!”罗四海随口掩饰过去,反正也没有人真会去求证。 “四海,沈浩在电报上说,横山勇跟随差不多五千名补充日军同时抵达的上海,正在进行登陆方面的演习。”杨镜秋从门外进来,他显然已经知道沈浩发来的电报。 罗四海问道:“李明杨那边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吧,都备战一个月了,该教的,该学的都给他们了,但日军会在什么地方登陆,这就不知道了!” “提醒一下李明杨,我的直觉,日军还会在姚港-黄泥山一带登陆。”罗四海道。 “为什么,他们已经两次登陆失败了,还会选择在这里登陆吗?” “我觉得四海的推断很有道理,且不说,这是登陆通城最佳的位置,就说这从哪儿跌倒,就从哪儿爬起,这日本人也得选这么一个地方!”郝平川说道。 “但若是求稳妥的话,他们会先对崇明下手,占领崇明后,再登陆通城!” “打明牌?” “嗯,日军一定会在通城登陆的,这不是秘密,是我们双方的共识,只不过时间而已,所以,我们得赶紧把通城的相关机构撤出来了!” “咱们也就剩下一些后勤和兵站机构,还有枪械修理所……” “通知胡思兴,把枪械修理所打包运输北上,先到徐州,再定行止!”罗四海吩咐道。 “那战地医学研究所呢?” “一块儿撤,都先去徐州,再西撤!”罗四海吩咐道。 “不留在徐州?”杨镜秋问道。 “徐州不是久战之地,我们留不住,还是给他们找一个大后方吧!”罗四海解释道。 这话一出,指挥部内所有人都沉默了,这都丢了一半儿的国土了,若是连徐州重镇都丢了,这继续抗战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收复故土? “别呀,这只是暂时的,我难道没跟你们说过一个道理,存地失人,则人地皆失,存人失地,则人地皆存,我们就算守不住徐州,也不会轻易让日军占领我们的国土,至少也要在这里消耗掉他们的战争的潜力,让他们每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罗四海感觉众人情绪上有些悲观,忙轻松的一笑道。 “这就是以空间换时间战略!” “还是讨论一下剿匪吧,有目标没有?”罗四海起身过来,散了一圈烟问道。 “赵连峰,赵连福两兄弟规模最大,为祸也最大,就在我们收复莒县的时候,他还跑去莒南抢了几个村子,我们的人当时无暇兼顾,任由他们杀了人,抢了东西还跑了!”杨镜秋说道。 “这个赵连峰现在临沂南郯城北的洪瑞、柳庄一带活动过,他们现在不抢周边的村镇了,改为派粮派钱,还在集市上设卡收税,俨然是把自己当成土霸王了,我还听说,他还偷偷的跟临沂地区专员张礼元秘密接触,想要接受招安……”郝平川的情报似乎比杨镜秋更加强全面。 “那就打掉这支突围,先派人摸清楚它的驻地,然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彻底将其消灭!”罗四海道。 “这些土匪都非常谨慎狡猾,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远遁,一旦他们进了山,那就想找他们就难了!”傅梓春说道。 “那就想办法把它找出来!” “此事绝密,不可对外有任何泄露,不要跟郯城当地的官员透露任何情况。”罗四海道,“对外可以说,我们想要收编一些愿意抗日的地方武装,给予正规军的番号……” “罗总这又是想麻痹这些土匪,然后反手给予致命一击!” “嗯,得让他们放松警惕。”罗四海道。 “那三营可以机动至褚墩,李庄一带驻扎,这里距离洪瑞,柳庄很近,若是急行军,两个小时就可抵达!”郝平川说道。 “可以!” “给三营配两门步兵炮吧,虽然杀鸡用不上宰牛刀,但该准备还是要准备的。”罗四海道,“也可以帮三营熟悉一下步兵炮的使用,往后,我们的步兵在战场上,只要缴获了火炮也能当场使用。” “好。” “罗总,武月主任从您老家拍了一封电报。”桑云推门进来,“用的是你们的私人密码,译电组没有办法破译。” “私密?” 罗四海一愣,他跟武月之间确实有一部私人约定的密电码,只是他从未用过,这是武月编的,目的是想他们之间的一些通讯秘密不为外人知晓。 第三百九十九章:媳妇要来? 翻译完手中电文后,罗四海一阵无语。 自己原身那“娃娃亲”居然自己找上门了,还住到了自己家中,这可是一件麻烦事。 本来其实如果没有武月的事儿,日后回去看一下,若是能在一起生活,倒也不失为后半生的依靠。 可这“未婚妻”严格来说是别人的,他内心还是有些抗拒的,当然,有些事儿也不能过分较真,那就是显得自己矫情了。 罗四海不是个拧巴的人,此刻却在这件事上发现,他自己居然也开始拧巴起来。 退婚? 理由呢? 利用武月,那是正中她下怀了,这女人正愁没机会呢,这要是利用她来退婚,岂不是刚好…… 人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武月这一走,他内心里居然时常的念到她了。 人呀,有时候真是贱呀! 前世的他本就没什么感情经历,也不善于处理这样的关系,总觉得,一个男人,一心一意的喜欢一个女人,对她好,相敬如宾这就够了。 其实女人可能需要的并不只是这些,她们天性是慕强的,越是有本事,能力强的男人越是能得到女人的青睐。 而在过去的社会,女人的角色很多,其中有一个角色,说起来很残忍,但那偏偏就是事实,女人其实就是一种社会资源,既然是资源,那就是可争夺的东西,好的资源,必然是很多人争夺,而强大的人,自然会拥有更多的资源,比如皇帝,权贵等等。 封建社会,男人三妻四妾不正是权势的象征,即便是后世实行一夫一妻制度,但有本事的男人,想要拥有多个女人,也不是难事,甚至可以让女人心甘情愿无名无分的跟随。 想多了。 罗四海感觉自己有些违背了初心,居然生出一种不该有的心思。 自己可是一个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新世纪的大好青年,怎么能有这样龌龊的想法呢。 算了,还是狠心一点儿,本来就是包办婚姻,他不认,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那叶雨柔父母病故,世上再无亲人,那罗家自然不能忘恩负义,背信弃义。 她若是自愿放弃婚约,可以让父母收她做义女,以后,姐弟相称就是了。 如果他拒绝了叶雨柔的婚约,那父母肯定会误会武月跟他的关系,这女人会在父母面前说什么,引起什么误会,他真是没办法控制。 该怎么说,才能把事情解释清楚,又能够把伤害降到最低呢? 罗四海不是行动上拖泥带水的人,当即就亲自草拟了一封电报,给远在湘北的父母发了回去。 同时又给还留在白螺镇上的武月也派发了一封电报,让她即刻返回湘南临澧特训班报到。 …… 狮子山村·罗家。 “这个逆子,他想做什么,居然想要退了雨柔的亲事,他是翅膀硬了!”罗宝荣见到罗四海的电报,气的暴跳如雷。 “老头子,现在怎么办,咱家可不能对不起雨柔那孩子!”郭氏还是倾向于叶雨柔的,而武月虽然看上去也不差,但不是那种能够在膝下承欢的那种儿媳。 罗父道:“想要退婚,没门儿,我只认雨柔是我家唯一的儿媳,其他女人别想进门!” “可是那武月已经跟咱儿子睡在一起了,那总不能不负责吧?” “混账东西,我罗宝荣怎么生了这么一个忤逆不孝之子!”罗父气的脸色通红,一口气喘不上来,咳嗽不断。 门被人推开了。 “爹,娘,我不同意退婚,我生是他罗四海的人,死是他罗四海的鬼!”叶雨柔倒是没有哭闹,十分硬气的说道。 “雨柔,你都听到了……” “我自从来了罗家,就已经把自己当成是四海的妻子,罗家的儿媳,我叶家重诺,我叶雨柔也绝不会二嫁!”叶雨柔说道。 “雨柔,你放心,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只认你这个儿媳,至于那个姓武的,我不管她跟四海什么关系,就只认你!”罗父说道。 “爹,娘,我想去找他。”叶雨柔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老两口吃惊的一声。 “我男人都不要我了,我不得去把他找回来?”叶雨柔说道,“既然知道他在哪儿,明天我就过去。” “他可是在军中,再说外面兵荒马乱的,你一个女孩子,太危险了……” “我从山城来到湘北,不也是一个人,这从湘北去徐州,直接坐火车过去,也不难!”叶雨柔道,“武月都能做到的事情,我叶雨柔能做到。” “丫头,你可别开玩笑,这不是闹着玩的。”罗父惊诧的看着叶雨柔,仿佛从未认识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丫头。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四海身边没有人照顾,我去了,也能照顾他的生活起居。”叶雨柔道。 “他是在前线打仗,你去做什么,再者说,你是一平头百姓,岂能留在军中?” “我也可以参军呀,这样我就能留在他身边了。”叶雨柔道,“武月能陪伴左右,不就是因为她也是军人,近水楼台吗?” “这……”罗父走南闯北,岂能不明白叶雨柔说的有道理,这男人和女人朝夕相处,自然能产生感情,武月不就是因为在儿子身边工作,两人才睡到一块儿去了。 倘若雨柔这丫头跟过去了,以她的姿色,一点儿不比那武月差,而且她还是有婚约的。 “这样,四海堂弟四方年纪也不小了,我让他陪你过去,让他也去四海军中做事儿,你俩一起过去,也能有个照应?”罗父想了起来,自己侄子罗四方一直吵着要参军抗日,这不是现成的机会嘛,他哥现在大小也是军官了,提携一些堂弟不是应该的嘛! 还有,去别人的部队,那还不如去自家人的。 “那就太好了。” 叶雨柔告退离开,回去收拾行李了。 “孩他爹,你真同意雨柔去找四海?”郭氏起身,小声的问了罗父一声。 罗父点了点头:“别看雨柔外表温顺,她心里头主意大着呢,跟我那叶大哥一样,骨子里要强的很呢!” “你是说,她是想把四海从那个武月手里抢过来?” “不知道,这孩子十几年没见,我现在也猜不准她心里想什么,不过,她自己有主意,咱还是不要操心了。”罗父叹了一口气,儿子不愿意子承父业,非要去上军校,他就知道他这个当爹的没办法掌控儿子的人生了。 “那咱们得给雨柔准备一些路上的吃的东西,还有给我给儿子去年做了的新鞋,一并给她带过去……”郭氏嘴里念叨起来。 “儿子是在部队,你还愁他没鞋穿?” “那能一样吗,这可是我给他做的鞋,他从小穿到大的,养脚!” “行了,我去给儿子写封信,让他照顾一下四方……”罗父没再说什么。 还得拍一封电报,提前说一下,免得把儿子吓着了。 …… “武月妹妹,四海拍了电报回来,让我过去找他,明天就出发,你能载我去汉阳吗?”回到东厢房,叶雨柔敲开武月的房门,进来后,直接了当的问道。 “什么?”武月闻言,大吃一惊,罗四海居然会让叶雨柔去徐州找他? 这怎么可能,徐州那边正在打仗,罗四海再怎么也不可能让叶雨柔去找他。 这不是公私不分。 以她对罗四海的了解,他绝不可能会这样做。 肯定是假的。 “雨柔姐,那边正在打仗,你去做什么,你什么都不懂,帮不了四海。” “我可以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你也说了,四海现在是一军之将了,他的身边怎么能没有人照顾呢,你又不在,只有我过去了。”叶雨柔说道。 武月愣了一下,这个理由倒也是没办法反驳。 武月也担心,这她不在罗四海身边,也担心罗四海身边那些女人会不会钻空子。 她去临澧特训班,少说也得半年时间,问题是,叶雨柔去了,她的那些谎言就不攻自破了,但她也找不到理由阻止对方过去。 人家可是有婚约的,未婚妻去找自己未婚夫,天经地义的。 这事儿她还不能用强,这要是以后让罗四海知道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她很清楚,有些红线在男人那里是不能踩的,尤其是罗四海这种强势的男人,你只能给他来软的。 “行,我有任务在身,姐姐过去正好可以照顾她,不过眼下车票不好买,需要我帮忙吗?”武月问道。 “那就多谢武月妹妹了,两张去徐州的火车票。” “两张?” “还有一张是四海堂弟的,他去投奔他堂哥。”叶雨柔解释道,“车票钱回头我给你。” “两张车票,没多少钱,自家人,不用。”武月道,罗四海的电报刚送过来,叶雨柔就决定去徐州,还把堂弟带上,难道真是罗四海电报中说了什么? 罗四海给罗父老两口的电报走的是电报局,所以,她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但是,她堂堂可是军统复兴社的,想要从电报局调查一封电报,那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问题是,明天一早她们就直接离开了,她根本没有那个时间…… 这难不成是叶雨柔故意算好的。 第四百章:悍匪赵连峰 临沂洪瑞·柳庄(现在应该属临沭)。 抗战爆发以来,赵连峰趁着地方混乱无序之际,从马陵山中出来。 聚集了数百人枪,占据了沂河东的柳庄地区,直接当上了土霸王。 赵连峰、赵连福兄弟俩在喝酒吃肉,真的是好不快活,俨然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 就是正规国军也的礼让三分,不敢轻易招惹, 国军忙着对付日本人,没空理会这些土匪武装,这些人借此机会烧杀抢掠,壮大起来,再竖起一杆“抗日”的大旗,便可以横行无忌。 其实日本人还没来,地方上早就被这些人给祸祸的不轻了。 老百姓对此恨之入骨。 但这个时候,国民党地方政府为了拉拢这些土匪武装抗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不过问,甚至还有些既往不咎的意思。 要说这些人抗日,罗四海是一百个不信的,即便是真有几个打鬼子,估计他们祸害的百姓犯下的罪孽还远比被他们杀的几个鬼子还来大呢。 对待土匪,罗四海的字典里,就一个字:剿! 土匪中,活不下去,真的劫富济贫的,那是真的极少的,手上沾了血的,没一个好人。 …… “头儿,我回来了。” “看过晴子了?”罗四海头都没抬,就知道进来的人是丁小川,这些日子,他带着侦查小分队在外面辛苦了,在诸城七战七捷,丁小川的小分队侦查功劳不小。 没看到,这家伙现在肩膀上都已经扛上一颗小银豆豆了。 都少校了。 在国军战斗序列里面,至少是一个主力营长了,这在中央军中,凭他一个小兵出身,能在一年内从一个小小列兵混到如今的位置,简直就是奇迹。 当然,他的铨叙军衔还只是中尉,即便如此,也已经是超拔了。 罗四海的战功,按理说早就可以有资格佩戴一颗星了,不过,他没有这么做,依旧是三颗银色小豆豆。 他觉得挺好的,反正他现在佩带什么,别人都不敢轻视他,因为他有实打实的军功。 临沂、诸城一战,上头已经有信儿了,他那枚“青天白日勋章”已经稳了。 这玩意儿,在军中有时候就是免死金牌。 当然,这东西是需要老头子亲授的,他就算想得,也得等上许久才行。 至少,他现在还不会离开徐州,至于老头子,也不可能为了授予他这枚勋章跑来徐州一趟。 况且,这种勋章,都是找个时间,一起颁发的,因此,且等着呢。 但被授予的人,肯定是提前知晓的,所以,五战区羡慕的人可多呢。 但羡慕归羡慕,他是凭实力拿的。 “嗯,不错,这身校官服,是比尉官服好看多了!”罗四海赞叹一声。 “还得是头儿您提携,不然没有我丁小川的今天!”丁小川感激的敬了一个军礼。 “叫你来,是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我就知道,头儿你叫我过来,准有任务。”丁小川太熟悉这个套路了。 “赵连峰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临、郯地区横行十几年的土匪,杀人如麻,小孩听了都不敢啼哭的魔王。”丁小川道,“头儿,咱们要对他下手吗?” “嗯,我打算除掉这股悍匪,对马陵山,羽山一带土匪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别我们在前面跟鬼子作战,他们在后面祸害百姓,前些日子我们打莒县,这个赵连峰就在那档口,抢了好几个村子。” “这帮天杀的畜生,真该死!”丁小川闻言,拳头紧攥一下,愤怒的一声。 “这些人土匪表面上打着抗日的旗号,其实就是墙头草,这要是日本人一来,估计第一个投靠的就是他们,所以,得防范于未然。”罗四海道,“趁我们在郯城休整,就找机会杀一杀他们的嚣张气焰,给他们立一下规矩,真愿意放下屠刀,抗日的,可以网开一面,若是冥顽不宁,继续祸害地方,坚决剿灭!” “头儿说的是,我同意!” “我给你的任务,就是你跟我给你找到的向导一起去赵连峰活动的地方,找到他老巢所在,然后一举将其剿灭!”罗四海道。 土匪流动性很大,他们常常不规定在某一处,且狡兔三窟,而且他们情报消息非常准确,总能在官兵抵达之前,悄悄的溜走。 还有官匪勾结,因此国军剿匪常常没有效果,尤其是当地的官军,更是不行。 之前的几次剿匪获得成功,那都是外地的军队过来,与当地没有任何关系,才成功了的。 本地的官府中跟土匪勾连,他们会提前透露消息,剿匪失败,大多数都是这个原因,不然,官军人数,武器都不比土匪差,怎么总是吃败仗? 这道理罗四海岂能不懂? 所以,剿匪不能用当地的官军,就算要用当地人,也得防着,不能完全信任。 “你去找一个叫石狼的人,他会带着你去赵连峰活动的地方,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三天,给我找到赵连峰土匪主力所在,传回消息,然后以雷霆之势,出动,直接剿灭!”罗四海伸出三根手指头,嘱咐一声道。 “石狼?” “本地人,熟悉环境,你利用好他,同时也要看好他。”罗四海提醒一声。 “明白,头儿,我知道怎么做了。” “这个人是个老兵,千万不可轻视。” “是。” “罗总,郯城的阎县长想请您吃个饭,就定在县城的进贤楼,已经第三次了,您若是再回绝,怕是不好?” “他一个县长,不想着郯城本地的民生百姓,总想着请我吃饭做什么?” “我猜,应该是为了保安团来的,他应该是知道,咱们手里缴获了一批武器弹药……” “这是上我这儿打秋风来了!”罗四海呵呵一声冷笑。 “要不然,您就给他一批,他好歹也是本地的父母官,反正这些武器,咱手里不少,真到了紧要关头,也带不走,留下给他们也能有些作用?”钱锡爵说道。 “嗯,行吧,事不过三,我要是再拒绝,也不太好,毕竟我们驻扎在郯城,一应供应还得需要人家配合。”罗四海思忖再三,虽然只是暂时驻扎郯城休整,但还是要顾及一下人情关系的。 民国的县长,一县父母官,实权还是不小的,罗四海想要在郯城驻扎休整,还真得搞好关系,就算他什么都不缺,但免不了要跟地方上发生关系。 倘若地方上给你找麻烦,也是够你受的,当然手里有枪,强势的自然不会把地方官放在眼里。 但罗四海不想成为别人眼里“嚣张跋扈”的人,万一碰到小人,那咬你一口,比毒蛇还毒三分呢。 有些事情,能避免则避免。 外圆内方,中国人的处世哲学历来如此,几千年的智慧结晶,岂是一般。 “那个,阎县长说了,今天他还带了夫人,您也可以带上一名女伴出席?” “什么?” “这个,这县长夫人知道您是抗日的大英雄,十分仰慕,要见您一面,阎县长拗不过夫人,所以,就答应了,但如果您一个人去,怕……” 罗四海真是后悔自己答应去了,眼下话都说出口了,难不成还能收回去,他堂堂特纵总队长,难不成因为怕见一个县长夫人不成? 何况,人家还是以崇拜的名义想见自己一面,这在后世,也算是自己的“粉丝”了。 这阎县长估计是惧内,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吧。 而且,若只是想见自己一面,也没必要提醒自己带上一女伴儿,难不成…… 其实这样也好,带上一个女伴儿,到时候,有些话题,他直接交给女伴应付,自己也省去不少事儿。 特纵机关,女子不少,随便拎出来一个,那都拿得出手,问题是,这女伴不能随便选,搞不好惹来非议的。 而跟在他身边,不会惹来非议的,也就电讯室和机要室的女人了。 电讯室现在的负责人是吴小梅倒是可以,但她是行动派,不适合出席这样的宴会,其他的,虽有合适,但身份不合适,容易引起误会。 那就剩下机要室的桑云了,她是接替武月的工作,现在经常跟随在他的身边,陪她出席宴会,倒也不会有人乱说。 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桑云合适了。 “你通知一下桑秘书,让她晚上跟我一起去进贤楼赴宴!”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那您和桑秘书是穿军装还是便装?” “军装吧,我跟阎县长和夫人又不熟,不算私人宴会!”罗四海想了一下。 他跟这个阎县长的关系没必要搞的那么熟,还是保持一定距离比较好。 “明白。”钱锡爵点了点头。 …… 白螺镇·狮子山村,罗家。 叶雨柔与罗四方出发前往徐州的最后一顿晚饭,在罗家的餐厅,郭氏亲自张罗的,比过年还要丰盛。 “婶子,这两位哪个是我的三嫂?”吃饭之前,罗四方小心翼翼的问郭氏道。 “这个,我现在也说不清楚,总之,现在都还不算,你都叫姐姐就行!”郭氏道。 “我三哥他真是艳福不浅,这两个姐姐那都是一等一的漂亮。”罗四方羡慕道。 “罗四方,你记住了,叶雨柔是咱家认可的你三哥媳妇儿,至于武小姐,她就是一个外室,不进次祠堂的那种!”罗宝荣冷哼一声,从两人身旁走过。 “大伯好。” “嗯,我教你的,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伯。”罗四方还有些害怕自己这个在外做生意的大伯。 “伯父,伯母,四方小弟,吃饭了!”武月扎着围裙,从门外走了进来,一副,进得厅堂,入得厨房的贤惠模样。 “哼!”罗宝荣对武月没有好脸色,若不是对方身份特殊,他早就伸手赶人了。 武月也知道罗父不待见自己,但她也知道,如果自己受不了这个气,之前的努力可就全都白费了,她喜欢的男人,就算跟别的女人分享,但也不会放手。 因为放手就等于放弃。 第四百零一章:赴宴 阿嚏! 阿嚏! 阿嚏! 罗四海一连打了三个喷嚏,这天,都快初夏了,怎么还可能着凉呢? 他身体一向很好,最近这两日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莫名其妙的打喷嚏。 简直奇怪。 难道跟武月去了原身家里有关不成,这肯定是有人背后说自己,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一个从不打喷嚏的人,最近怎么时不时的打喷嚏? “罗总,你是不是着凉感冒了,要不,我给你开服药,喝一下,保证明天就好?” “你还会看病?”罗四海惊讶一声。 “我从小跟我爹学的,只是我志不在此,所以,就没有从事这个。”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自己学艺不精呢!” 桑云脸颊一红。 “我没事儿,一点儿着凉,不碍事的……” “你现在是一军之帅,现在可不能生病,有什么毛病,得第一时间治疗。”桑云直接就伸手过去搭上罗四海的脉搏。 “我真不需要……你还真会看病?”罗四海被右手拉了过去,有些惊讶,中医不都是越老越厉害的嘛。 片刻后,桑云红着脸放下罗四海的手腕。 “怎么,我有什么毛病?” “罗总,你,你……”桑云红着脸,“你没病,身体还挺好的。” “我就说我没病,你非要看。”罗四海呵呵一笑,“不过,我没病,你脸红什么?” “罗总,你最近早上醒来是不是……”桑云小声问道。 罗四海闻言,瞬间也有脸上挂不住了,这种私密的事情,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嘴里说出来。 果然,在中医面前,没有秘密可言。 车厢内的气氛不由的有些暧昧起来。 桑云一张脸更红了,而罗四海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这个话题,简直太隐私了。 “罗总,其实这也不是病,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 “桑秘书,这个话题打住,我虽然不太懂中医,但基本常识还是知道的。”罗四海急忙抬手打断桑云的话,这女人还真是大胆,就算她是一名大夫,当着一名未婚的男性面前,侃侃而谈,有些太超前了。 桑云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但她此刻就挨着罗四海坐着,刚才又聊了那么暧昧的话题。 这小汽车空间不大,稍微一颠簸,两人就免不了有肢体接触。 然而就在这时,突然车轮过了一个坑,猛然一颠,桑云不知道在想什么,没留意,身体直接就朝罗四海怀中倒了下去。 出于礼貌和保护女性的角度,罗四海自然不能够让桑云有所损伤,急忙伸手一下子将其抱住。 软玉温香。 两人肢体接触并不是第一次了,彼此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双目对视。 “罗,罗总……”桑云心如鹿撞,手足无措的就要起身分开,但她的手乱摸之际…… 罗四海突然抽了一口冷气,但他忍住没说话。 等到桑云反应过来,脸颊如同火烧一般,急忙道歉:“对不起,罗总,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是有意的,还不松手?” “啊……”桑云瞬间脸红霞密布,自己居然忘记把手收回来了。 罗四海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轻佻了,不该对一个女孩子如此这般,倒显得自己刚才有意调戏对方一般。 “对不起,桑秘书,刚才是我口不择言,你不要放在心上!”罗四海忙道,刚才那一下,他确实被抓的有些疼了,说话也没过脑子。 “对不起,罗总,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下次不会了。”桑云赶紧坐开后,低着头,双手放在双膝上说道。 “没关系……” 刚才那一下,这女人手劲儿还真不小,要知道,之前武月就是贴身诱惑他,他都可能够保持不心动的。 这个桑云,怎么会给让他有感觉? “桑秘书医术这么高,不学医可惜了!” “眼下这个世道,学医救不了中国,何况,学医的又不差我一个。”桑云道。 “你还是挺有想法的。”罗四海点了点头,鲁迅先生就是因为这个才弃医从文的,希望用自己的文字来唤醒麻木的国人。 “为什么去南京党部工作,以你的能力,完全不需要进那样的部门?” “身为女子,想要报国,可选的路不多,我不愿行医,那就只有去政府部门工作了。” “为什么不是去西北?” “我从小锦衣玉食,怕吃不了那个苦……” 一个从小立志报国的人,说自己吃不了苦,那还真是有些可笑。 “那现在呢,你不也跟着我们一起吃苦?” “山河破碎,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何况,我现在比大多数人要好很多。” “你完全可以撤去湘北大后方的。”罗四海其实早就怀疑桑云的身份了,只不过他并不怀疑对方是日谍,而是怀疑她另外一种身份。 她的热心,善良,以及正义感,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没有什么人能装出来的。 “我,我想留下来战斗。”桑云道,“我是江苏本地人,不想离开自己的家乡。” 说多错多。 罗四海没想过要逼迫她,至少她目前没有做出任何对他和特纵不利的事情。 她在接替武月后,工作完成的很好,很出色,某些方面比武月还要强一些,尤其是情报分析和大局观上,某些建议和想法甚至跟他不谋而合。 “罗总,桑秘书,进贤楼到了!” “一会儿,你也进去吃个饭,帐我来付。”罗四海吩咐开车的魏建臣一声。 “不用,罗总,我来的时候,吃过了!”魏建臣忙解释道。 “真吃过了?” “真吃过了,我知道要给您开车,就提前吃了晚饭。”魏建臣道。 “好吧,那你在车上等我们。”罗四海点了点头,与桑云一道走进进贤楼的大门。 阎县长请客,自然不能放在大厅,得是楼上的软座包厢。 罗四海还没有恢复使用本名,他现在还是马云飞,马总队。 郯城县城阎丽青,三十多岁,戴一副金丝边眼镜儿,身着藏青色的中山装,圆头皮鞋,头发三七分,一丝不苟,那发蜡油光锃亮的,苍蝇落在上面估计都打滑。 脸色有些青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一看就有些虚。 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身着湖青色牡丹旗袍,波浪卷的头发,显得十分洋气,就是这脸上的粉有点多,嘴角一笑,那肉眼可见的粉“扑簌簌”的往下掉。 而且这女人从一进门,就盯着他看,丝毫没有把她自己身边这个丈夫放在眼里。 “马总队,久仰大名,鄙人阎丽青,添为郯城县父母官!”阎丽青自我介绍后,又介绍了身边的女人,“这位是我夫人,柳莎莎。” “阎县长伉俪好,鄙人马云飞,久仰!”罗四海抱拳一声,介绍桑云道,“这位桑云三小姐,我的机要秘书。” “桑小姐好。”阎丽青目光在桑云脸上至少停留了三秒,这才挪开。 “马总队,桑小姐快请入座!” “阎县长盛情相邀,不知所为何事?” “主要是我夫人她仰慕马总队,对马总队的在战场英勇杀敌的事迹十分钦佩,想将马总队的故事改编成话本,用戏剧的方式传唱。” “尊夫人还是戏剧家?”罗四海惊讶一声。 “莎莎再嫁我之前,曾是日升班的名角……” “日升班是?” “对不住,马总队,这日升班是唱淮剧的。”阎丽青解释道,“这淮剧是发源于淮河下游,盐城一带的地方曲种……” 这个罗四海还真不知道,他听说过京剧,昆曲,越剧,梆子戏甚至豫剧都知道,这淮剧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只不过,他对将自己的事迹改编成戏剧传唱并不感兴趣,他挺反感这种宣传的。 只要是他活着的时候,坚决是不愿意的,等到他死了,他也管不着,就只能随后人怎么弄了。 反正只要他还活着,是坚决不同意,他不喜欢这种方式扬名。 所以,关于阎丽青和柳莎莎的提议,他委婉的拒绝了,这种方式出名不是他想要的。 况且,他压根儿就不想出名,最好是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他才好呢。 越是出名,越是会被人研究,尤其是被日本人研究,研究透了,再用来对付他,这不是自己挖坑自己埋? 但是人家一片好意,自然也不能把话说的太严厉了,至于,对方还是否另有心思,那只要没有在酒桌上摆明了说,就当做是没看到。 酒桌上,那阎丽青、柳莎莎夫妇俩频繁劝酒,罗四海尽管用了诸多借口避开不少,但还是喝了不少,若不是桑云,他今晚一个人来的话,还真有可能会被灌醉。 “马总队,我在进贤楼安排了客房,您要不在这休息一晚,明天再回去?” “不用,我得回军营。”罗四海虽然还很清醒,但脚下有些发软,大半身体的重量都依靠在桑云的身上。 “这怎么好意思,阎某一切都安排好了……”阎丽青还想劝说。 “阎兄,我还有军务在身,不能在外面留宿,多谢招待。”罗四海抱拳道,“桑秘书,扶着我点儿,咱们回去。” “是,罗总。” 第四百零二章:叶雨柔的另一面 回到车上,罗四海就微微睁开双眸,吩咐魏建臣立刻开车回指挥部。 “罗总,你没喝醉……” 罗四海闭着眼睛道:“我家是做酿酒生意的,想要把我灌醉,可不容易,如果不装醉,那阎县长只怕不是不会让我走,况且,装醉,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那回去要不要我给你熬醒酒汤?” “当然,你那个醒酒汤真的很好,我虽然没喝醉,但也喝了不少,头也还是有些晕,这不常喝酒,酒量也自然不如从前……”罗四海说道。 这倒是实话,酒量跟胆量一样,都是练出来的,一个长时间不碰酒的人,酒量就会慢慢变小,这太正常了。 罗四海前世虽然也喝酒,但军中规矩很大,平常都是禁酒的,而且特种部队对饮酒要求更加严格,平常是没有机会饮酒的。 他对酒也不是太偏好,只是随大流,到了这个时代,一直都在战斗之中。 为了时刻保持清醒和反应灵敏,他基本上不碰酒,除非是必要的社交场合。 社交场合,不能不能考虑人情世故,真不喝酒,那就是不合群了。 但只要有战斗任务,军中是禁止饮酒的。 饮酒误事,影响身体协调反应的血淋淋的教训太多了。 “嗯。” 桑秘书给罗总熬醒酒汤! 魏建臣是知道的,上次在淮阴,罗总第二天能够神清气爽的参加会议,就是因为喝了桑秘书的醒酒汤。 但这个秘密,魏建臣知道自己打死都不能说的,否则,他这个贴身警卫就做到头了。 武主任这一走,桑秘书就递补上位了。 但这都不关他的事,人家男未娶,女未嫁的,最后谁会是罗总夫人,这个外人不好掺合。 不管是武主任,还是桑秘书,都是漂亮能干,谁做罗总夫人都可以,而且,这两女是一文一武,在特纵那都是相当有名的。 文工团那边还有个章三小姐,野战医院那边还有一朵解语花,再加上译电室内还有位余淑蘅小姐,并列特纵五朵金花! 据传,这五朵金花都对罗总有意思…… 这也难怪,罗总这样的抗日英雄,年轻,战功赫赫,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招女人稀罕太正常了。 但武月是毫无保留的表现出爱意,所以,其余四女即便是有心,也都被挡了。 而武月被临时调走执行别的任务,这不给了机会了…… 桑秘书倒是近水楼台,其她三女想要凑近,就得找机会了,那可真不容易。 车摇摇晃晃的,桑云又免不了被带着靠入罗四海怀中。 这酒劲儿一上涌,他也没有把桑云推开,毕竟,这桑云身上除了淡淡的女人香之外,还有一股草药的味道,闻着令他心神感觉十分安宁! 桑云没有推开,她其实也有些醉了,不光是因为喝了点儿酒,也因为罗四海身上那男性的荷尔蒙的味道。 她早就知道自己对罗四海是喜欢的,而且还是生理性喜欢的那种。 从进贤楼回指挥部差不多二十多分钟。 只是眼下天黑,小县城没有路灯,街上也没有什么人走动,为了安全,开的慢了些。 半个多小时后。 回到郯城县中学,罗四海开着窗,一路吹风,酒已经差不多醒了一半儿了。 “罗总……” “不用,我自己能走。”罗四海自己从车上下来,没有要任何人搀扶,就从车上下来了。 “罗总,您回来了?” “有没有什么重要的电报?” “就是峄县战报,咱们伤亡不小,46军增援上去了,勉强能守阵地。”刘新杰汇报道。 “有板垣征四郎的消息了吗?” “还没有,但根据洪支队长那边的消息,这板垣应该是往济宁方向去了,我们还得到消息,坂本顺和坂本支队残部现在济宁休整!”钱锡爵补充道。 “居然都还没死,便宜他们了。”罗四海点了点头,“国崎登呢,他在诸城有什么动静?” “国崎登没在诸城,他去济南了,山田铁二郎现在临时主持诸城军务,正在与高树轩、厉文礼的部队对质呢,还有,枳沟现在六大队的手中,他们现在已经发展两千人的规模了。” “你想说什么?” “六大队毕竟是共产党的部队,虽然跟咱们没关系,可咱们给武器,还给物资,这万一有人给咱们捅到上面去……” “怕什么,就算是共产党的部队,那他们也是抗日的,只要是真心抗日的,我都会扶持,难道我没给高树轩的新六师武器装备和物资吗?” “您是给了,但给的不如六大队多?” “那也是按照功绩给的,谁让他需要李长官给他下令才配合我作战?”罗四海道,“雪中送炭和锦上添花能一样吗,那高树轩攻打诸城,鬼子一回来,他就跑,如不是人家六大队拼死阻击,他能那么轻松?” “咱们在郯城也招募一批新兵,要求一样,宁缺毋滥。” “好的。” …… “罗总,醒酒汤熬好了。” “这么快?”罗四海惊讶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到桑云手里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你不是说,你这醒酒汤是独门秘方,熬一次少说两个小时吗?” “我其实已经提前熬好了,备用!”桑云羞涩的一笑,解释道。 “你早知道我今天晚上会喝酒?” “我猜的,毕竟上次在淮阴,你喝醉了,我就提前预备了。” “那万一我今晚没喝酒呢?” 桑云被问的有些尴尬了,这个问题,哪有人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对不起,桑云,谢谢你的醒酒汤!”罗四海端起来,尝了一下,“味道跟上次有点儿不一样?” “我加了一些安神的药物,这样更容易入睡。” “谢谢。”罗四海直接一口饮下,然后把碗递过去,“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儿休息吧。” “嗯。” 罗四海目送桑云离开,想起在车上的对话,他不禁内心产生了一丝悸动。 难道,他是喜欢上这个桑云了,她的确跟这个时代的女子不太一样。 她很独立,自信,又很坚韧,尤其是害羞起来,那一对浅浅的梨涡,很难不让男人心动。 这样的女孩子,自然是有人喜欢,特纵机关内,喜欢的桑云的可不少。 就连陈翰之和顾震这两小子也对桑云很有好感,他不止一次看到他们偷看桑云。 还有他们还偷偷的给桑云送东西。 但是桑云似乎对他们没有半点儿意思,反而在工作中刻意保持距离。 在工作中,桑云是他俩的上级,桑云又比他们两个大,所以,两小子都叫他“桑姐”。 他现在没心思想这些,剿匪,练兵,工作多的是。 …… 白螺镇·狮子山村,罗家。 东厢房。 吃过晚饭后,叶雨柔回到房间,取出了自己来罗家带的皮箱,开始收拾物品。 她才来罗家也不过一个星期左右,现在又要离开了,确实有些不舍得。 这里的生活很平稳,安逸,她原本是可以住下来,等跟自己有婚约的男人回来的。 结婚,生子,然后男人在外面打拼,她在家相夫教子,一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了。 可是现在,原本想象的生活被武月的到来彻底打破了,自己那个未婚夫如今不一样了,如果她再这样按部就班的等待,那不但自己男人会被人抢走,就连下半辈子的幸福都不属于自己了。 她不想等,想争一下,哪怕是最后输了,也不枉在这世上走一遭。 她叶雨柔争的不是罗四海这个男人,也不是罗家儿媳的名分,而是为她自己争一口气。 好歹也曾经是山城袍哥大小姐,若不是父母被仇家杀害,她又怎么会只身一人来湘北投奔未来夫家? “叶姐姐,睡了吗?” “还没有,武月妹妹有事?”叶雨柔顺势合上自己的皮箱,锁上,提起来,放在地上,隔着房门问道。 “睡不着,聊聊?” 叶雨柔走过去,打开门,让武月走了进来。 武月一身丝绸睡衣,踩着一双拖鞋就走了进来,在军中显然是没有机会这么穿的,反而出来后,倒是可以享受一下了。 “聊什么?”叶雨柔似乎看得出来武月不是普通的女人,一个普通女人在军中也不可能做到少校,要知道,军队是男人的天下,一个女人能够在军中升到少校,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要么就是有本事,要么就是特殊的职务。 军中,电讯和野战医院,这两个机关几个女人是最多的,大多不是战斗部门。 武月能够做到少校,既然不是军医,那肯定就是要害的机要电讯部门了。 叶雨柔可不是乡下的女孩子,她知道的多,懂得也多,甚至比很多人更了解军中的情况。 “叶姐姐不必对我有太大的敌意,其实,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武月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床上,翘起一条腿,很随意的说道。 “你一来就想要抢我的未婚夫,我们之间如何能成为朋友?”叶雨柔也不惯着,直接了当一声。 “我是在追求四海,但他并没有答应我,但他对我有好感也是真的。”武月开门见山道,“你呢,虽然是四海的名义上的未婚妻,你俩十岁以后没见过,他还记不记得你都还难说,就算记得,十岁之前的戏言,又如何当真,我俩其实都一样,但我比你强的是,我们有在一起并肩作战过,这是你没有的。” “你是来劝说我放弃我的未婚夫的?” “不,其实我们可以和平共处,毕竟,有些男人,想一辈子让他把心在一个女人身上,很难做到,何况是四海这么优秀的男人,总有女人惦记的,所以,你去徐州,以未婚妻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对我来说是好事儿。”武月道。 “你确定,若是他认可了我的身份,你就没有机会了?” “如果你能够让他成为你的唯一,那我也认了。”武月说道,“但是,我知道,你做不到的。” “就凭你跟他睡过?” “咳咳,叶姐姐,话不能说的这么难听,但道理也是这个道理,四海重诺,我们可以共事一夫的。” “凭什么?”叶雨柔一个严厉的眼神甩过去,看的武月不由的眼神微微一缩。 这叶雨柔一点儿都不像表面上温柔贤淑。 第四百零三章:任务来了 洪瑞·柳庄。 占据了一处地主的宅院,大厅里,火光摇曳,绰号“杠头”的悍匪匪首赵连峰那张因酒意而泛着油光的脸,眼神凶狠又带着一丝阴毒。 他抓起海碗猛灌一口,烈酒地瓜烧顺着络腮胡滴落在地上。 坐在两旁下首的,是他的兄弟赵连福、侄子赵明德,以及结拜兄弟陈士昌和杨洪升。 庭院内,平日里杀人掠货,专做些无本的勾当的一众土匪们,此刻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喧嚣的划拳声和搏杀声不绝于耳。 “弟兄们!”赵连峰将碗重重一搁,抹了一把嘴,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眼下这世道,日本人来势汹汹,国民党自顾不暇,这天下是谁的还不知道,咱们是继续当这山大王,还是找个靠山?” 他声音低沉,虽然是询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辣。 陈士昌一抹嘴,抢着道:“杠头哥,日本人枪炮厉害,给钱也爽快,投了他们,往后咱们吃香喝辣的!” 杨洪升年纪略大,听了后,不禁皱着眉头,老成持重地摇头:“投靠日本人,那是当汉奸,咱们还得顾及死后的名声,国民党毕竟是正统,张礼元那边,不是答应给咱们枪嘛,还给一个旅的编制。” 赵连峰的侄子赵明德年轻气盛,猛地站起,一摔手中的酒碗:“管他娘的谁,只要能给咱地盘和枪杆子,咱就跟谁干!” 赵连福在一旁默默摇头,也不说话,都活了半辈子,该享受的也都享受了,他是想不想再过这种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奈何他的话不会有人听的,干脆就不说话 赵连峰眯起眼,掏出一只鎏金怀表摩挲,这是从一个地主老财手里抢的,他很喜欢,还有地主老财的那又嫩又白的小妾,现在也归他了,如今年纪大了,打杀不动了,心中盘算着如何在这乱世中保全实力,甚至捞个一官半职,享享清福。 他示意众人凑近,压低了声音…… 烛火噼啪爆响,映得众人的影子在墙壁上,像极了一众石雕像。 “杠头哥,你说真的,日本人真的愿意给钱,还给枪?”半晌后,陈士昌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那当然,日本人的枪炮多厉害,可比国民党的强多了,而且,只要我们能拉起队伍,就会给我们一个司令做做,这可不比在姓张的手下当个旅长强多了!” 国民政府可是围剿过他们的,而且这些官府中人都不是守信用之人,搞不好,把他们当炮灰给卖了! 他本能的不信任这些人。 但日本人就不一样了,他们跟日本人无冤无仇的,就算明知道日本人收编他们是要跟国民党对着干,那也没什么,之前他们当土匪,不也是跟国民党干吗? 眼下明显日本人势大,眼瞅着整个山东都要被日本人拿下了,他们现在投靠过去,从日本人那里得到财力物力招兵买马,他赵连峰未必不会成为下一个刘桂堂。 刘桂堂不就是跟日本人早了点儿,被日本人封了一个什么“皇协军前进总司令”,麾下居然聚拢了上万人,威风八面,只不过在临沂一战,被打的损兵折将,差点儿小命不保。 没有日本人,刘桂堂算什么? 赵连峰相信,他只要投靠日本人,得到日本人的资助,一定比刘桂堂强多了,到时候,他也要弄一个“司令”做一做。 “杠头哥,就算咱们要投靠日本人,可咱也不认识人家呀?”杨洪升问道,他虽然说不打算做汉奸,那是利益和风险不成正比,倘若利益足够大,什么汉奸,他才不在乎呢。 万一这日本人将来得了天下,他说不定还能成为功臣呢! “咱们不认识不要紧,可以让他们来认识咱们呀!”赵连峰哈哈一笑道。 “难不成日本人主动联系杠头哥了?” “哈,哈,来人,把酒井先生请上来!”赵连峰大笑一声,一抬手,大声下令道。 不一会儿,一个身着格子西装,脖子上扎着蝴蝶结的日本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眼镜儿的中年人,一身普通的对襟褂子,看样子像是本地人。 “赵先生,你好!” “酒井先生,来,我来介绍你认识一下我的兄弟。”赵连峰从主位上走了下来。 “好的。” “这是我两个结拜兄弟陈士昌、杨洪升,他们手底下都有一千多人,实力很强!” “陈先生,杨先生,久仰大名!” “酒井先生的中国话说的这么好吗?”杨洪升警惕的看了“酒井”一眼道。 “是吗,杨先生,你不是第一个说我中国话说的好的人,谢谢你的赞赏!” “这是我的兄弟,亲兄弟赵连福,还有我侄儿赵明德……” “两位赵先生好,鄙人酒井明,是大东亚株式会社的诸城分公司的经理,我是代表大日本帝国皇军第五师团国崎登少将来的。” “国崎登,没听说过……” “就是前一阵子,在诸城被你们支那人击败的皇军指挥官。” “哟,被打败了,还有脸来找我们?”赵明德嗤笑一声,显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是的,我们是败了,但是在鲁南战场上,我们还是占据优势,在台峄地区,支那军依旧不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对手,诸城失败,不过是一时的,帝国已经从国内调派部队很快就会继续南下,到时候,一切阻挡帝国皇军面前的军队都将化作齑粉!”酒井面不改色道。 “说的比唱的好听……” “明德,闭嘴!”赵连峰脸色一黑,呵斥一声,“酒井先生是我请来的客人,不得无礼。” “是,大伯。” “酒井先生,您雅量,别跟他一般计较。”赵连峰陪着笑脸一声道。 “无妨,赵先生,未知我提的合作协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酒井大度的一挥手道。 “跟贵军合作,也不是不可以,但事成之后……” “赵先生若是能配合皇军拿下临沂,日后临沂、郯城、临沭三地可以交给赵先生治理!”酒井说道。 “当真?” “当然,若是赵先生不信,我可以跟赵先生白纸黑字,立下契约。”酒井说道。 “可就凭我手里的武器弹药,怕是不够,还有这是卖命的活儿……” “赵先生想要多少武器,列一个清单来!” “好,酒井先生爽快!”赵连峰一挥手,“来人,给酒井先生上酒。” “酒井先生,我要一千条步枪,八十挺轻机枪,重机枪二十挺,还有二十门小钢炮,子弹五十万发!” “赵先生,枪和弹药都没有问题,但您得做一件事来显示你愿意跟大日本帝国皇军合作的诚意?”“酒井”微微一笑,没有拒绝。 “敢问酒井先生,是什么事儿?” “在诸城击败国崎少将的支那军如今在郯城休整,其中一支部队就驻扎在褚墩,只要赵先生率领部下找个机会袭击褚墩,帮我们抓几个这支支那军的舌头,然后把人交给我们,枪和弹药立刻奉上!”酒井说道。 “就这事儿?” “就这个事儿,这算是投名状,赵先生应该懂的。”酒井看着碗里的烈酒,微微一笑道。 “什么时候要,几个舌头?”赵连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土匪入伙,都要纳投名状的,否则别人如何信你? “越快越好,最好是能抓到当官儿的。”酒井点头道。 “这个简单,明德,你带一队人马,现在就去褚墩,抓几个国民党军回来!”赵连峰一招手,命令侄儿赵明德一声。 “是,大伯,我现在就带人去!”赵明德喝了不少酒,一听说要去绑人,这种事儿,他经常干,得心应手。 酒井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赵明德大踏步出去了,赵连福借口上厕所,也跟着一起出去,今晚这事儿,透着一丝不寻常。 当土匪多年,对危险有一种直觉。不明白自家大哥怎么就信了这个叫酒井的日本人? “明德,多带几个好手过去,千万别贪功劳,抓了人就给我回来!”赵连福招呼侄子一声,赵明德是他和赵连峰本家侄子。 “放心吧,连福叔,我知道怎么做。”赵明德一个翻身上马,身后跟着十几个武装悍匪,一阵风疾驰而过。 …… 褚墩,特纵三营营地。 “有小川的消息吗?”郝平川每隔十分钟就要问一次,今晚丁小川让他等消息,说是今晚有行动。 可是一直等到快半夜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都有些担心,丁小川这小子这一次会不会玩脱了,罗四海居然同意了那个看上去,完全不靠谱的计划。 也许是,经不住念叨,过了零点后没多久,电台的指示灯终于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 “郝副总,是小蜜蜂呼叫郝婆婆……” “别打岔,赶紧记录!”郝平川冷哼一声,居然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呼号。 “……” 看完电报内容,郝平川马上吩咐卫兵:“把曹副营长叫过来。” 早已枕戈达旦的三营副营长曹贵接到命令,迅速的跑进三营指挥部来。 “郝副总,是不是有行动?” “有,你看一下这个电文,马上集合队伍,你先把人抓了,然后让他们带着你们过去,我带大队随后跟进,今夜,我们彻底拿下赵连峰、赵连福这股土匪!”郝平川将丁小川发来的电文递给曹贵。 曹贵扫了一眼电文,归还道:“放心,一个跑不了!” 第四百零四章:里应外合 马蹄还裹上了布。 深夜里听着不会那么响,这些土匪还真是挺奸猾的,难怪能在临、郯地区横行这么多年。 还是有点儿能耐的。 不过,今天他们遇到的是更加厉害的特纵,曹贵早就安排好了绊马索,就等他们过来呢。 这条路是从沂河东来褚墩必经之路,守在这里那就等于是守株待兔。 时间差不多了。 这要守的人也快来了,他已经听到裹了棉布奔驰的马蹄声了。 “都给我听好了,等我说拉,你们才给我拉起来,别起早,也别起晚了!” “是,曹营副!” 没让曹贵等多久,赵明德就带着十几个土匪,背着枪,一路风驰电掣而来。 “驾!” 赵明德一马当先,这是大伯交代他的任务,若是完成好了,奖赏自是少不了的,他还想着抓了人,回去搂着相好美美的睡上一觉呢,这相好可是他前些日子抓回来的,他是没舍得让人家里赎回去,自己留下来用了。 那家男人也是个窝囊废,居然花了钱,还让他睡了自己老婆,半个字的不满都不敢说一句。 来了,来了…… 曹贵将绳子在手臂上缠绕了三下,然后等着对方骑着马从他身边经过,心中默念,从一数到三,然后,猛地一拉:“起!” 瞬间,七八条绊马索从地上弹了起来。 正在奔跑的十几匹战马因为惯性,无法立刻停下来,被绳索之家绊倒下来,战马被绊,前蹄跪地,吃痛嘶鸣,而马背上的土匪更没想到会被人袭击,人直接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摔向地面。 两边早就埋伏好的特纵三营士兵冲上去,将从马背上的土匪一一的摁住。 想跑,一个都别想。 抓捕摁人的动作,他们早就不知道练习过多少遍了,自然是熟练无比。 赵明德从马背上摔下来,就心中一惊,当土匪多年,岂能不知道这情况是被人暗算了。 被人摁在地上,口中还在嚷嚷:“是谁,暗算你明德爷爷,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一道调侃式的声音在赵明德耳边响起,他一抬头,看到一个至少比他大了一圈的脑袋出现在他的眼前。 当看到曹贵一身草绿色的军服,他瞬间不叫唤了,他当土匪这么多年,国军的衣服岂能不认识? “长官,我们也没犯什么事儿,您抓我们做什么?”赵明德也不傻,直接装傻充愣,只要对方不认识自己,自己就能够蒙混过关。 “赵明德,没时间跟你废话,给你两条路,一条是,前头带路,去找你大伯赵连峰,第二条……” “第二条是什么?” “听说你撕票的方式是活埋,要不然,你今天也挖个坑,把自己埋了?”曹贵道。 “不,长官,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开玩笑,你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曹贵乐了,“赵明德,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能知道你的身份,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 “为,为什么?” “行了,废话不多说,是挖坑埋自己,还是带我们去见你大伯赵连峰,你选择一个,我只给你十秒钟。”曹贵起身开始数数。“十,九,八,七……” “我带你们去,带你们去!”说完赵明德就直接瘫软下来。 “这就对了嘛,跟我们合作,才是你争取宽大的唯一之路!”曹贵点了点头,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别耍花招,我们不过是想让你带路,少杀一些人罢了,不是说没了你就不行!” “通知闫营长,准备出发!” “是!” …… 柳庄,“酒井”住处。 窗户外一道黑影一闪,紧接着一道轻微的敲门声传进来,丁小川迅速的下床,动作轻盈如老猫一般,将门打开。 一个人进来了。 “川哥,是我。”来人是应宝荣。 “怎么样?” “都进来了,这土匪看着戒备挺严的,其实外紧内松,只要进来了,基本上就不会发现。” “那是咱们运气好,赵连峰今晚把陈士昌和杨洪升也都叫过来了了,这两支土匪不少生人,你们混进来才不容易被发现!”丁小川道,这土匪也是有甄别身份的口令的,他现在是赵连峰的贵客“酒井”,自然知道。 “这些一锅端了!”应宝荣嘿嘿一笑。 “石九呢?” “老九带人去接应咱们的人了,今天这里的土匪都是恶贯满盈,一个都不能放过!”应宝荣道。 “嗯,你带进来多少人?” “十二个。” “够了,一会儿,你这样……”丁小川示意应宝荣附耳过来。 “明白,川哥,我现在就去布置。” 住在丁小川隔壁的石狼也起来了,他算是开了眼界了,丁小川居然伪装成日本人,轻松就找到了赵连峰,还把这群土匪耍的团团转,现在,更是利用赵连峰派出去的人把大部队给带回来。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如果不是知道丁小川是中国人,他都相信丁小川就是日本人。 尤其是他那一口流利的日语,动作,神态,简直比日本人还像日本人。 真是只要胆子够大,什么都敢想。 装日本人这事儿,就算他想到了,也没办法做到,毕竟,他可不会说日语,而且即便会,也不见得能有那些道具,尤其是印有第五师团专用信笺的纸张…… 还有印信,那简直能以假乱真。 这特纵还真是一支相当特殊的部队,这些人手段,本事,比起自己老部队那是一点儿都不差。 这国民党中也有如此厉害的部队,将来只怕是相当难缠的对手。 “狼哥,过来一下!”丁小川唤了一声。 “丁,酒井先生。” “这儿没外人,不用叫我酒井,叫小川就可以了。”丁小川嘿嘿一笑,“一会儿行动,你跟着我,别乱跑,打起来,我可顾不上你。” “你放心,我的安全不用你操心!” “我是说,待会儿,你得配合我,拿下赵连峰,可不能让这个家伙有逃走的机会。”丁小川道,“刚才我观察了一下,这座宅院的布局,这赵连峰应该是住在最里面那间最大的院子,他身边至少有四个心腹保镖……” “好,我对付西厢房的两个。” “那我就对付东厢房的,尽量别弄出动静,等,外面大部队抵达后,就发动!”丁小川道。 “嗯!” “从现在开始,等!” …… 赵明德在带路的时候,还想着耍花招,这曹贵能惯着他,一拳砸在他的腹部,直接将他隔夜的酒打的吐了出来。 这下老实了。 带着曹贵等人一路星夜直奔柳庄。 “把里面的情况跟我们详细描述一下,要是错了一处,就按照你杀人的方法。” 赵明德哪敢不从:“从村口进去,往里走,右边的屋内有八个人……” 赵明德可是赵连峰的亲侄子,心腹,这土匪窝的扎营警戒安排,都是经他跟其叔叔赵连福的手,这对他来说,不要太清楚了。 别看赵明德平时一副穷横凶神模样,当碰到比他更狠的,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怂! 曹贵当然不会轻易相信赵明德的话,自然要派人先抵近侦查,再者说,抓的又不是赵明德一个人。 这口供不得相互印证才能确保准确,除非他们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抓,否则串供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还有丁小川发出来的情报。 三方印证之下。 基本上确定了赵连峰驻扎在柳庄内的土匪的营地和警戒情况了。 那就等大部队抵达了。 凌晨四点出头。 郝平川和闫云锴率领三营主力赶到,还有配合今晚行动的一个骑兵连。 总比例加起来得有一千人左右。 悄默默的就将柳庄所有进出的交通要道都围住了,来了一个瓮中捉鳖。 这又不是打鬼子,没有什么围三缺一,这是一个都不算放过。 随着两颗红色信号弹升空。 战斗打响了。 村口的门户,早就被曹贵利用赵明德给拿下了,包括明暗哨以及一部分驻防的换岗的土匪,全部悄无声息的解决了。 等到进攻正式开始,三营突击队已经悄悄的潜入接近土匪宿营本部了。 枪声一响! 什么行迹都败露了。 直接开战! 赵连峰听到枪声,刚要从床上爬起来,就被丁小川跟石狼破门而入,直接摁在了床上。 当然,床上还有一个赤条条的女人,她吓的尖叫一声,直接扯上被子披在身上,躲去了床脚,瑟瑟发抖。 “赵当家的,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丁小川,101特纵直属特种侦查连连长!”丁小川笑呵呵的将赵连峰双手捆绑在背后,笑吟吟的介绍道。 “你不是日本人,你是国军?” “当然不是,为了找到你,接近你,我要是不弄个日本人的身份,还真难见到你呢!” “我赵连峰终日打雁,还是被啄瞎了眼,我认栽!”赵连峰耷拉下脑袋说道。 “赵当家的,你自己犯下的事儿,够你枪毙多少回了,就没有什么话想要说的吗?”丁小川问道。 “既然被你们抓了,还有什么可说的?”赵连峰一副光棍的模样,居然倒是没有看出多少害怕的样子。 “赵连峰,你完了!”丁小川不知道这赵连峰还有什么依仗,但他知道,落到特纵手里,谁都救不了他。 自家头儿的做事风格他是清楚的。 第四百零五章:杀人立威 土匪对上正规军。 其结果可想而知。 不想死的,都跪地投降了,而负隅顽抗的,自然不会有命留下来。 对待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罗四海下的可是格杀勿论的命令,这些人在这里肆虐多年,抢劫,绑票,杀人越货,不知道多少条人命在手。 都是有血债的。 这些人活着,非但没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浪费粮食,他们也不明白什么家国大义。 难道留下一命,等日本人来了,他们再做汉奸祸害国人? 土匪比日本鬼子好打多了,他们的战斗经验虽然那也有,但比起正规军的配合那差太远了,武器装备更是远远的不如。 三营好歹也是德械师和税警总团的老底子组建的部队,又经过罗四海的训练改造,战斗力在国军中,那是翘楚。 只是在特纵三个步兵营稍微逊色一点儿而已,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赶上。 所以,半个小时解决战斗。 四点半开始,五点钟就结束战斗,赵连峰、赵连福兄弟,陈士昌、杨洪升,三支土匪麾下,差不多九百多人,被打死打伤三百多,剩下的全部缴械投降! 柳家大院门口。 六百多名土匪,双手抱头,跪在地上,边上,三百多具尸体,就这样一具挨着一具,摆放在那里,实在是有些蔚为壮观。 “老狼,缴获的土匪的这些武器,你要不要?”丁小川悄默声的用肘部顶了一下石狼? 石狼闻言,如同平静的湖面上吹起了九级大风,组织上派他来郯城就是组建敌后抗日武装的,可组建抗日队伍,人好办,武器可就不好弄了。 这些缴获的土匪武器虽然比不上鬼子的,但总比没有强,而且有了这些武器,郯城抗日队伍就能迅速壮大。 他能不心动吗? 问题是,他跟丁小川相处时间才两日,多少有些了解他的性格,无利不起早。 想要从他手上得到好处,你得拿相应的东西来换。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赵连峰、赵连福两兄弟,还有陈士昌、杨洪升这三股土匪的家底儿,你帮我问出来,我就做主把缴获的武器都送给你!”丁小川道。 石狼默然不语,他不傻,这三家的土匪的家底儿丰厚,远不止这几百条枪能比。 问题是,就算他知道这些人藏钱的地方,凭他的力量,怕也是取不出来。 而特纵是有这个能力的。 还有,他能搞清楚的事情,人家为啥就搞不清楚? 这丁小川绝不是傻子,这事儿,他还是沾了光的,他一定是有其他的目的,问题是,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 “我是懒得跟这些人费口舌,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嘛,你去,把我们想要的问出来,这算是给你的报酬?”丁小川道,“怎么样,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你能做主?” “我们头儿还只是见习排长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你说我有没有这个权力?”丁小川道,“就这些破铜烂铁,我们特纵看不上,又卖不上好价钱,你要是不要,那阎县长可是为了这些,请我们头儿在进贤楼吃饭。” “行,我答应你,但你可不能反悔!”石狼一咬牙,答应下来道。 “大丈夫说话,一口吐沫一口钉,要不要我给你立一个字据?”丁小川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信笺出来。 石狼一瞅信笺上“大日本帝国第五师团”的专用信笺的字样,当即摇了摇头。 这家伙要是用这个给他立字据,他也不敢要。 “别,丁连长,我信你!” “那接下来,就拜托你了,老狼同志。”丁小川一拍石狼的肩膀,重重的说道。 石狼微微一皱眉,总觉得,这一声“同志”从丁小川这个国民党口中说出来有些怪怪的。 …… 罗四海一觉醒来,有人告诉他,盘踞临、郯多年的赵连峰、赵连福,陈士昌、杨洪升三股土匪被剿灭了,匪首以及大部分重要土匪都被生擒活捉。 当然,这个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 毕竟,这些土匪藏匿多年的财富还没有起获,要是消息曝光,留守看管匪首财富的人,趁机将财富盗走,那就得不偿失了。 得第一时间,把这些土匪这些年抢劫杀人,绑票勒索所获的财富给找到。 “罗总,郝副总来电,已经获悉赵连峰藏匿搜刮多年财富的老巢所在地,他已经命令丁小川带人去,另外两家,曹贵和闫云锴各带人过去了,今天一定能够彻底解决这三支匪患!” “告诉老郝,除恶务尽,别心慈手软,但凡手上有血债的,一律不能放过!” “那这些人是直接就地枪毙,还是押回来,公审后再枪毙?” “这些土匪这么多年肆虐地方,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就杀了,咱们杀人得名正言顺,尤其是匪首,要杀一儆百,给那些还没归案的匪首们一个警告!”罗四海道。 “明白。” 自家长官这是要杀人立威了。 …… 一大早,叶雨柔跟武月就起床了,郭氏一早做了早餐,二女吃完后,郭氏一直送到村口。 “雨柔,四海要是欺负,你就回来,咱家永远都是你的家,做不了我的儿媳,就做我女儿……”郭氏拉着叶雨柔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依依不舍的说道。 “谢谢妈。” “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带着路上花。”郭氏从怀里掏出一个蓝色小布包递过去,沉甸甸的。 “妈,这我不能要……” “收下,你这孩子,都叫我一声妈了,妈还能让你白叫了!”郭氏硬把布袋子塞进了叶雨柔的手中。 叶雨柔拿在手里一掂量,这里面少说也有五十块大洋,这老人家也没什么赚钱的营生,这钱也不知道攒了多少年,都给了她,那是真把她当儿媳妇。 武月看到这一幕,真是有些吃味,可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早就定下的娃娃亲,她到现在连个口头的名分都还没有,怎么能够跟人家比? “武小姐,这一路上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一定会安全的把叶姐姐送上火车的。”武月点了点头,来硬的,只会反效果,还不如来软的,反正,至少现在罗家人没有赶她,只说只认叶雨柔,但也没说不认她。 这老两口说话都留着余地呢。 她是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儿,进退自如,点到为止。 若不是叶雨柔段位不低,只怕她早就登堂入室,成功获得老两口的欢喜了。 娥皇女英共事一夫,历来都是佳话。 她要是不表现的大度一些,只能将罗四海推的越来越远,况且,自己去了临沂,特纵机关也有个人看着,免得有些人见到自己不在了,就蠢蠢欲动。 “四方,照顾好你嫂子,别让她被人欺负了!”郭氏还不忘提醒一下侄子罗四方。 “三嫂,能带上我一个吗?”一个瘦瘦的年轻人从罗四方身后走了出来。 “你是宝华家的四福?”郭氏惊讶一声,“你咋回来了?” “婶子,我前天就回来了……”罗四福脸色讪讪一声,有些事,他说不清楚。 “雨柔,伍小姐,这是罗四福,也是四海的堂弟,比他小一岁,在武昌读大学……” “四福,你不是没有毕业,怎么回来了?” “这个因为一些原因,我提前毕业了,就回来了。”罗四福解释道,真正的原因是他在校的时候参加了进步组织,还光荣了入了党,但因为一次活动中身份暴露了,被国民党通缉,他是连夜逃回来的,这自然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儿说出来了。 “三婶儿,我也想从军,抗日救国,您能不能让我也跟着三嫂一起过去?”要不是听四方的母亲提到这事儿,他也想不到这个。 与其在家中蹉跎,还不如索性从军去,当然,他也想去西北,可没有人带着他,他根本不认识路,没有盘缠也去不了,除非自己偷跑。 而如果跟着叶雨柔和罗四方去投奔三哥罗四海,这家里非但不会阻拦,还会非常支持。 “你爹娘同意了吗?”郭氏问道。 “不同意,我能收拾行李过来吗?”罗四福手里拎着一口行李箱说道。 “那行,你们三个一起去,那最好不过了。”郭氏欣然同意了,“雨柔,你的意思呢?” 叶雨柔点了点头,一个是带,两个也是带,三个人一起上路,帮手还多了一个,也更安全些。 虽然她不怕这些。 “你们两个路上多照顾一些雨柔,她是你们的三嫂,记住没有!” “妈,我比他们两个都大,不用他们照顾的。”叶雨柔说道。 “那不一样,你是女孩子,他们是男人,男人照顾女人,应该的!”郭氏说道。 “叶姐姐,上车吧,要不然可赶不上今天的火车了!”武月发动汽车招呼一声。 “好,来了。” 叶雨柔把行李箱交给罗四方放到汽车后备箱,然后坐到前面,挨着武月。 罗四方,罗四福两兄弟则坐在后面,武月挂上档位,一踩油门,汽车上了路,沿着公路,往汉阳方向而去。 她们在汉阳火车站上车,先去郑州,然后换乘,再去徐州。 这个时候车票比较难买,但那是分人,凭武月的身份,想要搞几张火车票,那还是很容易的。 第四百零六章:桑秘书生气了 中日两方军队在台儿庄地区的拉锯战还在继续,日军第10师团继续增兵,已经在藤县、枣庄地区聚集一个师团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的兵力。 另外还有一支独立重炮联队,配合作战的一支战车联队,总兵力超过四万人。 这比起历史上这一支部队的兵力远远不止。 这就是东亚唯一工业强国的军事能力,国军能拿得出手的重炮都难。 罗四海接到命令,要求他把特纵的野炮营和山炮营以及缴获的两门105重炮配属台儿庄方面使用,由去战区炮兵司令部同意指挥。 这个罗四海没办法拒绝。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当即下令由傅梓春以特纵副参谋长的身份带领炮兵部队乘坐火车前往台儿庄运河以南韩庄报道。 这炮兵部队一走,他身边就剩下一个步炮营了,虽然火力弱了不少,但比一般国民党部队还要强上不少。 从土匪手里抢了不少战马,好的补充给骑兵营了。 现在骑兵营不缺战马,唯独缺人。 罗四海这有大局观的年轻将领,李长官是万分喜欢的,尤其是,一声令下,从不叫屈,也不讨价还价,直接就把炮兵部队给派过去了。 还带足炮弹基数。 得到炮兵支援的51军和46军,立刻展开猛烈的反攻,一下子打了日军一个措手不及,击毁鬼子战车六辆,人员伤亡千人,中线战局得到了稳固。 虽不能称之为大捷,却也算是重挫了日军进攻的势头。 徐州会战,打到现在,已经不复罗四海熟悉的那个样子了,但是此刻五战区和统帅部都还没预想到日军想要在徐州地区吃掉国军主力的战略构想。 此时此刻,老头子还在想着粉碎日军南北对进,打通津浦路,并且再重挫日军的想法,甚至把日军重新逼到谈判桌上的幻想。 南线的华中日军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不出意外,日军内部已经达成协调一致了,以华北日军为主,华中日军为辅,迂回包抄,截断徐州地区国军主力的战略进攻计划已经开始启动了。 这些罗四海心知肚明,但偏偏不能说,且不说说出来不会有人信,就算有人信,那历史的惯性有多大,这么多人,部队,想要改变战略,那也不会听他一个小小的黄埔小辈的。 说不定还会被人冠以哗众取宠,危言耸听,况且,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些事得量力而行。 武月走后,罗四海的饮食起居都是魏建臣负责的,魏建臣忠心自然不必说,但他一个男人,怎么比的上女人心细,加上魏建臣平时也还有任务。 有时候,出去办事儿,就忘记给罗四海打饭了,这个工作,很自然就被桑云接过去了。 行军打仗,指挥员熬夜是常有的事情,所以,每到深夜,武月都会给罗四海准备夜宵。 就算罗四海不挑食,但武月总是会安排一些他喜欢的吃食,不油腻的,清单的,且容易消化的。 魏建臣在做饭这方面显然天赋不够,即便武月临走前交代了,他也做不好。 如今有人帮忙,他也乐的省事儿,何况,他内心也觉得,武月太强势,不如桑秘书温柔体贴。 而且,桑秘书似乎跟罗总总能把话题聊到一块儿去,武月倒是上下级味道浓了一些。 “桑秘书,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夜宵给罗总?” “菜肉馄饨,还有不少呢,你们也分着尝尝。”桑云浅浅的一笑,回答一声。 “谢谢桑秘书。” “没什么,你们喜欢吃,以后,我多做一些。”桑云点了点头,笑着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菜肉馄饨从廊道中走过。 “真香,桑秘书,有我们的吗?”刘新杰笑呵呵的迎面而来,老远就闻到一股香味儿。 “有,不过刘参谋要是去晚了,那就不知道了。” “好,那我得走快点儿……” …… “桑云,你又这么麻烦,我饿了,吃点儿饼干或者炒豆子,就可以了!”罗四海一抬头,见到桑云端着一碗菜肉馄饨走进来说道。 “罗总,你这样随意对付的话,是很容易得胃病的。”桑云说道,“你们打起仗来,本来就有了上顿,没下顿,如果再不好好养护自己,等你年纪大了,胃病肯定会找上你的。” “你还知道这些?”罗四海总觉得桑云有一种与她年龄不相符和的成熟,可她明明也才刚刚工作不到一年,跟他一样都是从学校刚进入社会的女大学生。 像她这样的家庭,应该是见得多了,才会如此,何况女孩子本来就容易早熟。 “你要这样惯着我胃,哪天你离开了,我再也吃不到你做的夜宵,岂不是……”罗四海忽然发现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歧义了,连忙收住了嘴。 “罗总愿意,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就是了。”桑云脱口而出,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中的含义。 什么人才能给一个男人天天做夜宵,除了血缘上的关系之外,最亲的人,就只有恋人或者妻子了。 “那个罗总,你赶紧吃了吧,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桑云放下馄饨,“你吃完了,碗就放在那里,明天一早我再过来收。” “嗯,我知道了,你忙去吧。”罗四海点了点头,他没那么多心思想别的,需要看的文件太多了,这还不如打仗呢,打起仗呢,很多事情就从简就略。 “罗总,你让我找的几个咱们特纵大后方基地……”钱锡爵拿着一张地图从外面走了进来,“桑秘书也在?” “钱参谋好。” “怎么还有一碗馄饨,是桑秘书给罗总做的吧?”钱锡爵闻了一口香味,露出一丝“嘴馋”表情。 “锡爵,饿了吧?” “嗯。” “吃了吧。” “罗总,这可是桑秘书给你做的,我吃,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今天晚上吃得多,不饿,你饿了,你吃。”罗四海道,“别婆婆妈妈的,让你吃,你就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真饿了。”钱锡爵直接坐下来,端起碗,大快朵颐起来。 桑云眉头挑了一下,欲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一碗馄饨很快就进了钱锡爵的肚子,连汤汁都一滴不剩,桑云走过去,默默的收起了碗筷。 “桑秘书,谢谢,你做的馄饨真是太好吃了。” “钱参谋合口味就好。” 待桑云走后。 “罗总,我吃了桑秘书给你做的馄饨,她好像不高兴了?” “不高兴,有什么不高兴,你别多想,锡爵,让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罗四海又不傻,桑云对他有那么一丝别样的情感,但他都拒绝了武月,又怎么可能回应桑云。 要保持克制! “罗总,按照你的要求,我尽量把咱们的后方基地往西南腹地里选,既要保证物资运输顺畅,又要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公路,铁路和水路至少有一路顺畅,长沙,桂林,昆明,大理,山城,成都,还有西康这些地方都可以,不过,我建议,长沙,昆明和成都这三个地方比较好,其他的地方就别选了。” “这三处地方都被人占了,我们想去,别人也未必容得下,锡爵,你觉得,有人愿意让我们去吗?” “那除了这些城市,别的地方条件可就差多了,咱们为啥非要选择这些偏远地区?” “这是未雨绸缪,我们现在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驻地,基本上是走到哪儿,打到哪儿,这好不容易置办的家底儿,走一路,丢一路,倘若咱们有个安全的后方基地,是不是就不愁这些东西没地方放了?” “还有咱们的医院,兵工厂,若是没有一个稳定的地上搞生产怎么能行?” “那怎么选?” “腾冲吧,我觉得这个边陲小城镇不错。”罗四海说道。 “啥,腾冲,这也太远了,若是我们的兵工厂生产出兵器来,光运出出来都费劲……”钱锡爵不明白罗四海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地方。 “先挑几个出来,比较一下优劣,到时候,拿到会上讨论,咱们也可以先暂时去昆明,再安排人实地考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若是昆明容得下咱们,咱们就在昆明好了。”罗四海说道。 “也好,昆明倒也不错,有铁路和公路运输,还能通过滇越铁路获得国际援助。” “报告!” “进来!”罗四海一听就知道是丁小川回来了。 “头儿,咱发财了。”丁小川不回来,就一副“嘚瑟”的模样说道。 “发财,发什么财?” “头儿,钱参谋,你们知道我们这一次剿匪,起获了多少财富?” “这个我们可猜不出来。”罗四海笑笑一声,一副看你表演的表情。 “整整现大洋超过五十万,还有金条,黄金,珠宝玉石,装满了十口大箱子,那家伙,简直看瞎了我的眼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丁小川绘声绘色的描述自己从赵连峰、赵连福两兄弟老巢内起出的银元黄金珠宝的情形。 这赵家两兄弟,这十年来,没少捞钱,尤其是绑票索要赎金。 这只怕还是一部分,还有分给下面的人的,买武器弹药,平时花销的。 听说这赵连福好赌,赌的还不小,但赌运不太好,总是输钱,就这样还攒下这么多的家当,他要是不败家的话,天知道这家伙会有多少钱? 听说他每年还要给家里父母拿钱…… 怪不得,这么多人喜欢不劳而获了。 “你确定,这赵连峰、赵连福兄弟俩的这些年打家劫舍所获得的财富都被你抄了吗?” “难不成还有?” “狡兔三窟,千万别低估这些土匪,他们奸诈狡猾着呢!”钱锡爵说道,“交叉审讯了没有?” “我没审,都是那个叫石狼的带着人审的。”丁小川说道。 “这么重要的工作,你让别人审?” 第四百零七章:“R”作战开始了 “你小子,还真是变得狡猾起来了,钱得了,坏人别人来做……”听了丁小川的解释后,罗四海不禁一阵无语,他还真会使唤人呢。 “我也想瞧瞧,这共产党的本事,果然是真厉害。”丁小川在罗四海面前丝毫不避讳,也不会隐瞒。 “你瞧出来了?” “嗯,他的行事做派,太正,太有原则,而且这两天跟我在一起,他身上的细节我都看得很清楚,手上的老茧,明显是常年握枪留下的,他的骑术极好,他说自己西北军,但西北军多陕北子弟,而他的口音虽然有点儿像,但绝不是西北口音,江西那一带,还有他脚上的伤疤,那是冻疮留下的,这个我太熟悉了……”丁小川一通解释。 罗四海亲自嘱咐他观察石狼,让他摸清楚对方真实的身份和来历,他自然是不能辜负罗四海的信任了。 “观察挺细致的,你没跟其他人说石狼的身份吧?” “我也只是推测,自然不会跟别人说。” “嗯,那就保密,只要一心抗日,一心为了咱们老百姓好,咱们就不必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既然你做主答应被缴获的枪支给他,那就给他就是了,反正土匪用的,好东西也有限,他们也急需要武器来招兵买马。”罗四海点了点头,丁小川答应的事儿,他自然不会食言。 “有件事,这赵连峰似乎跟临沂三区专员张礼元有关系,他们似乎暗中答应了要招安,还被给了一个保安三旅的番号?” “这件事,你只当不知道,人押回来,直接公审枪决。”罗四海考虑了一下,还是赶快把人给杀了,省的麻烦。 “明白。” “你跟晴子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丁小川脸颊一红,低头伸手挠了一下后脑勺,“我一时没忍住。” “回头,就这两天,赶紧把事儿办了,别这么不着调!”罗四海道,“我说过,给你证婚的,不会食言。” “谢谢头儿,我现在就去找晴子说这件事。”丁小川大喜,扭头就跑了出去。 “臭小子,大半夜的,你不会明天去说……” 第二天一早,郝平川也回来了,他带回来的财货同样也不少,陈士昌和杨洪升虽然不如赵氏兄弟,但跟着赵连峰这么多年吃肉喝汤,捞的也不少,他俩可不必赵连峰好赌,倒是积攒了不少。 原本是打算等老了不干了,舒舒服服养老的,结果,现在不但钱没了,命也估计长不了了。 都是坏事做尽,恶贯满盈。 当年的“三井村洋学堂”惨案就是他们做的,22个年轻的学生,都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就这样被他们掳走,撕票,手段残忍之极。 这还只是他们累累罪行其中之一,这样的绑票,撕票的事情不知道多少,甚至为了抢劫屠村的,简直枉为人。 这种畜生不杀,留在世上做什么? …… 4月28日。 一大早,罗四海就被刘新杰从床上叫起来,一看,还不到平时起床的六点。 若是无战事,一般都是六点起床,同时上一天晚上肯定会工作到十二点以后。 延续前世的习惯,睡觉之前,必须要查夜,检查岗哨和士兵就寝的情况。 每天睡觉,其实也就五六个小时左右。 年轻,身体抗造,当然也得益于那套无名的呼吸法,即便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他的一天精神也不缺,战时的话,一天三四个小时也能保持精力旺盛。 “刚得到的消息,日军今早从海州孙家山-墟沟一线登陆了,是诸侯的青岛的日军第四舰队麾下的海军陆战队,敌人在舰炮和飞机的掩护下,驻守老窖(连云)游击第八军发起了猛烈进攻!”刘新杰将电文递给罗四海。 罗四海一扫电文,迅速从床上下来,穿上裤子和外套,直奔作战指挥室。 墙上有关海州以及外海岛屿的地图已经准备好了,挂上了墙。 “111师到了东海了吗?” “到了,昨天刚到的,此刻怕也是得到消息了。”钱锡爵也从外面进来。 “112师南下抗日,在南京保卫战损失不少,虽然后来得到补充,但又增援台儿庄,现在全师不到五千人吧?” “嗯,把伤员都算上,差不多五千人。” “进攻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多少人?” “现在还不清楚,但总兵力应该不会低于两千人……” “游击第八军呢?” “全军编制大概一万人左右,实际可能不到一半儿的兵力……” “罗总,咱们需不需要备战?” “暂时不用。”罗四海一抬手,虽然日本人的“R”作战提前了,但照目前的态势看,除了战斗爆发的时间提前,其他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同。 日军如果仅凭海军陆战队就想攻占海州,基本上不可能,历史上,海州保卫战可是打了近半年呢,日军都未能占领海州。 再来一次,相信一样可以,而且,他在背后,随时可以增援海州。 仗也不只是靠他一个人打。 “密切关注就行了。” “是。” “报告,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电报。”桑云从外面拿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进来。 “什么事?” “李长官请罗总你去战区司令长官部开会,明天上午九点必须赶到。”桑云说道。 “知道了。”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时候,李长官叫他去徐州开会,应该是研究部署下一阶段的国军的作战计划。 统帅部不知道有没有察觉到日军在进行大迂回,大包围的战略,可惜,他人言微轻,有些话说了也没人听得进去。 此去徐州,该说还是会说的,尽一个军人本份罢了。 “从郯城到徐州差不多四百里路,罗总,明天上午九点就要报到的,你现在可就要走了!” “无妨,我下午走,从新沂坐火车,每天夜里都有运送军用物资的火车返回徐州的空列车,我刚好搭一个顺风车!”罗四海说道。 “那我去确认一下列车返程的时间?” “嗯!” “罗总,去徐州开会,随行人员如何安排?”钱锡爵问道。 “你,桑秘书,参谋长这一次跟我一块儿去,然后就是丁小川带一个班随行警卫,就这样!” “是!” 夏阮阮的肚子大了,不能继续留在郯城了,这里很快就会成为前线,必须把人送去后方。 所以这一次夫妻俩一起去徐州,一方面让夏阮阮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另外一方面,也是打算让夏阮阮撤去后方,最好是武汉,那边至少还有好几个月是安全的,她去后方待产,这是必须的。 一旦打起仗来,孕妇是最危险的。 …… “小川,你通知一下晴子,一起跟着去徐州。”罗四海把丁小川叫到跟前,“晴子跟着去徐州,就不回来,跟阮阮一起撤去后方,她跟阮阮在一起,还能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这样我们也更放心。” “是,头儿,我没意见。”丁小川想了一下,没有反对。 “你们到了徐州后,先去把结婚证领了,把手续完成,婚礼的事,以后我给你补办就是了,不会少了你的。”罗四海道。 “行,我听头儿的。”丁小川点了点头,晴子能撤去后方,照顾夏阮阮,这他内心是一百个愿意的。 “因为晴子身份特殊,她不能用日本人的身份跟你结婚,得用中国人的名字,还有,到了武汉,不可暴露身份,这一点你叮嘱好她,她的身份我已经给你在通城的时候解决了,不会有人怀疑到的。”罗四海道。 “谢谢头儿。” “她终究是日本人,虽然现在跟了你,但终究还是要多留一下心的。” “我明白,但我相信晴子,她是个善良的女人,若不是被骗,也不会……” 罗四海不否认这一点,毕竟他的队伍中除了晴子之外,还有另一个人跟丁小川、晴子的情况是相似的,而且是早已证明了的。 这个他也安排了,先一步去了武汉了。 毕竟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跟随部队战斗,实在是太累赘了,罗四海早就安排她带着孩子跟武月一起先撤去武汉了。 罗卓青现在是武汉卫戍副司令长官,这层关系在,安排他手下的家眷那还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行了,你准备一下吧,我们吃过午饭就出发,我们先要前往新沂。” “是。” 一般开会,也就一两天时间,开完会,除非长官留下谈话,否则基本上就必须离开了。 尤其是现在战事吃紧的情况下,战区长官部未必会给你留吃饭。 “锡爵,记得带几个马扎,我估计咱们坐的是运货的车厢,没有凳子的,另外,毛毯多带几条,再把那个折叠小桌子带上,煤油炉带上,再带一张行军床吧。” “好的,罗总,你还有什么需要带上的?” “吃的带一些,肉罐头,还有奶粉,这不是给我的,是给孕妇的,大人能饿,孩子可不行。” “您可真细心,这都想到了。” “阮阮是我的徒弟,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徒孙,也是我们特纵成立以来第一个孩子,可不能有半点儿闪失!”罗四海笑着说道。 第四百零八章:求情的电报 罗四海把工作交给郝平川和杨瑞福,吃过午饭后,就开着车前往新沂。 郯新公路路况还算可以,但因为车上有孕妇,这一路上,走的比较慢。 走了四个多小时,才抵达新沂。 一行十几人,东西还带的不少,还有一台随时可以与家里联系的无线电台。 汽车和战马安置在新沂兵站,留下两个人看守,在新沂用过晚饭后,就直接进入新沂站候车大厅。 此时此刻陇海铁路东段客运线已经停运了,鬼子飞机白天轰炸铁路线,破坏五战区的战略物资和人员的运输,火车都改为夜间运行。 而且运行速度要比战前慢多了。 “罗总,这是刚得到的海州方面的战报,日军已经成功老窖登陆,游击第八军丢失海岸阵地,东西连岛的被日军火力封锁,岛上第八军一个中队失去联系,目前退守后云台山,112师334旅增援部队已经抵达海州城!” “嗯,反应还算快,日军如果不继续增兵的话,想要攻占海州,威胁五战区东线还做不到。”罗四海点了点头。 “趁火车还没来,咱们放松一下?” “罗总想怎么放松?” “杀一盘?” “好呢!” 小桌子摆开,一副象棋取了上来,这象棋还是缴获日军的战利品,是板垣征四郎的珍藏品。 是小野紫檀木的,做工十分考究,因为被人经常把玩,都已经形成一层包浆了。 这副象棋确实是好东西,在这个娱乐匮乏的时代,下棋对军人来说,也许是最好的消遣了,还能放空一下脑子。 这也是罗四海为数不多的爱好了,只不过,他的棋艺有限,下棋还总容易走神,因此这也算是他少有的短板之一。 因为是个臭棋篓子,所以没多少人愿意陪他,尤其是参谋长杨镜秋,上军校的时候就下吐了,现在实在抹不开面子,才愿意陪他来一盘。 大多数,都会找借口走开,像现在,他更有借口了,马上就要跟媳妇儿分开了,岂能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跟罗四海下棋上面,得陪媳妇儿要紧。 这一分开,可能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可能媳妇儿生孩子,他都未必能够在身边,这在一起的时间自然是分外珍惜了。 这趟列车说是八点从海州出发,实际上,时间并不固定,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过来。 “罗总,特纵电报。”桑云走了过来,递给罗四海一张电报。 罗四海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有些讶异,电报上的内容居然是临沂三区专员张礼元给他来了一份电报,请他网开一面,饶了赵连峰、赵连福等人一命。 “把杨参谋长请过来。” “是。” “四海,什么事,把我叫过来?”杨镜秋带着一丝怨气走了过来。 “看看这个?”罗四海将郝平川的电报递给杨镜秋。 杨镜秋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这个赵连峰居然暗地里跟张礼元有联系,这答应了接受招安,不过,我们已经剿灭了赵连峰等三支土匪,他这招安应该作废了。” “这些土匪,手上血债累累,岂能一句将功赎罪能抵消,况且,这些人毫无民族气节,现在让他们是答应招安,抗日,等势头一变,他们就会变节投靠日本人,这对他们来说,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杀了了事!”罗四海道。 “我同意,但我们也不能把跟张礼元的关系搞的太僵了,可以把赵连峰与日本人合作,故意接受招安的计划透露给他,这样,就算我们杀了赵连峰等人,张礼元也不会因此而怪我们。” “这样解释一下,确实可以减少误会,那就先公审枪决,然后再解释吧。” “这样最好!” “罗总,又一封电报,是别动军第五纵队司令秦启荣的,他是军统在山东的负责人……” “他跟这个赵连峰也有勾连?” “也许是觉得赵连峰这个土匪是一把锋利的刀,他也想收服这把刀吧?” “不用管他,我们跟他不熟!”罗四海直截了当道,这个秦启荣他知道,**十分积极,在山东坏事做了不少,是个十足的坏人。 “那怎么回?” “已读不回,就是了,他还能把我们怎么样!” “已读不回?”桑云嘴里念了一下,这样的用语,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 她现在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叫罗四海的男人,跟她是一样的,来自自己那个时代。 桑云心中不由一阵悸动,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知道未来而感到特别的不合群,甚至看别人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久而久之,她不由自主的将自己封闭起来了,毕竟,没有共同话题的人,真的很难合拍。 她的那个时代,人与人之间本来情感就比较淡漠了,尤其是她刚从学校步入社会,然后就来到这个时代,若非拥有后世的强大接受能力,她真有可能无法在这个世界无法生存。 还好,她运气不错,找到了组织,还幸运的加入了社会部这个神秘部门。 罗四海跟她是同时代的人,自然知道历史走向,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能够在时代的浪潮中,保护自己,找准正确的方向就不错了,至于改变一些既定的走向,她也想过,但发现,她一个女孩子,太难了。 她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去做一些改变世界的事情。 但现在,她遇到了罗四海。 这个已经被证实是跟她一样身份的人,他居然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也改变一些已知战役结果。 这世界大势虽然没有改变,但很多人的命运已经改写了。 她该怎么办,继续隐藏,还是直接找他坦白? 似乎,她们的命运已经发生某种交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在他手底下做事。 而且,他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也没有遭到什么反噬之类的。 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晚上九点半左右,列车才缓缓进站,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左右。 还好,总算是来了。 这一趟拉的居然是客运车厢,只不过,里面装了不少从海州前往徐州的伤员。 都是第八游击军的伤兵,海州的医疗条件比较差,只能收治一些轻伤员。 重伤员留在海州,没有足够的医疗手段和药品,只能等死,所以,干脆就用列车拉去徐州治疗。 徐州的不但有第五战区野战医院,也有医术更高水平的医护人员,还有充足的药品。 八节车厢都装满了。 第二节车厢内,是游击第八军的参谋长何荣增带着随行人员前往徐州,他是代替游击第八军司令曾锡圭参加明天的在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举行的军事会议的。 因为日本兵海军第四舰队陆战队突然登陆从海州老窖登陆,曾锡圭在指挥岗位上无法离开,只能派自己的参谋长去徐州参加会议了。 这一次会议,级别很高,至少都是各师师长或者参谋长一级的主官。 罗四海这种,属于特邀列席。 罗四海一行,虽然早就预定了位置,但等到上车的时候,还是没办法挤入伤兵车厢。 再者说,他们还有电台装备,跟伤兵在一个车厢也不合适。 于是,他们也就只能游击第八军商议了一下,将餐车划出一半儿来。 罗四海不认识何荣增,对这个名字也很陌生,几乎没见过任何历史资料或者野史,不过出身税警总团的不少将领,最后大多数没有什么名字留下来。 何荣增大体上就是这样其中之一的人物。 但税警总团的军官,还能做到参谋长的,那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起码学历不差。 宋财长的税警总团,黄埔的,留美的,可都是不少,大名鼎鼎的孙立人,王庚都是留美回来的。 简单的寒暄和介绍后,将餐车一分为二,用一道布帘隔开,两边各不相扰。 罗四海其实还想跟对方了解一下有关日军登陆海州的情况的,奈何这位何参谋长似乎对他不太感兴趣,他也没必要非要凑上去讨人不喜欢。 “行了,现在大家都上车了,那就休息吧,把行军床给阮阮,她是孕妇,跟我们不一样,得保证充足的睡眠!”罗四海吩咐一声。 “我来。”杨镜秋一声,照顾自己媳妇儿,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也睡吧,电台就不用守了,有事儿也得等到明天到达徐州再说。”罗四海吩咐桑云一声。 “是,罗总。”桑云点了点头,将电台收了起来。 “把这个披上,夜里气温低,别着凉了。”罗四海把一张军毯递给桑云道。 “谢谢罗总。” “睡吧,明天估计没有休息的时间,晚上还得连夜赶回来。”罗四海闭上眼睛说道。 …… “镜秋,老师好像跟桑秘书关系很好?”夏阮阮在丈夫的服侍下,在行军床上躺了下来。 杨镜秋细心的将盖在她身上的毯子拉了一下,遮住了肩膀:“他就是犯倔,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入他的眼,武月不是挺好的,就是醋劲儿大点儿,桑秘书虽然来的晚,不过,这个女人太独立,有些让人看不透,但她看四海的眼神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你们是兄弟,就不帮忙问一下?” “他把武月送走,其实估计是对她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但这个桑秘书,我看不明白,反正,到目前为止,没看到他有任何的不满意。”杨镜秋道。 “桑秘书一定是喜欢老师的。” “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直觉……”夏阮阮抬眼看了一下丈夫,然后温柔的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再有几个月,她的孩子就要降生了,父亲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第四百零九章:龌龊心思 就这么近,不到三米。 杨镜秋夫妻俩这窃窃私语别人听不见,罗四海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谁让他听力如今太灵敏了呢。 听力进阶后,他现在可以屏蔽自己不想听的杂音,只要他不愿意,杂音就干扰不到他了。 不像之前,耳朵就是个接收器,什么声音都往里钻,那段时间真是一言难尽。 隔壁的游击第八军参谋长何增荣在长吁短叹,小声的跟部下说着眼下海州的战况。 罗四海把心思挪了过去,听了一个大概。 简单总结了一下,局势不太乐观,日军有舰炮和飞机助力,火力强大,第八军根本不是对手。 这一车的伤员,多半是在日军舰炮和飞机轰炸下受伤的。 他还听到何增荣下面一个参谋小声建议,要不要跟战区再求一些增援部队。 比如郯城的101特纵。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罗四海心中不免还有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只不过那何参谋长直接就否决了。 理由很高大上,说特纵在临沂、诸城一个月的战斗损失很大,官兵疲乏,急需要休整补充,怕是无法再战。 这话罗四海也不好反驳,特纵确实需要休整补充,但也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算了,历史上游击第八军和57军增援部队在海州打的不错,自己也没必要非要掺合一觉,让人觉得自己想要过去抢功呢。 海州保卫战可是打了大半年呢,日军登陆后,居然无法西进,这可是抗战史上为数不多的。 只要鬼子不增兵海州,结局应该不差的。 他倒是有些担心通城那边,日军重组101师团,定然是奔着一雪前耻而来的。 他们现在也应该知道当初守通城的国军守军已经北上徐州了…… 通城现在虽然部队不比当初少,但战斗力就不好说了,本来就是兵家不战之地,想要固守话,只怕很难。 …… 京汉铁路,郑州站。 坐了几乎十六个小时的火车,叶雨柔和罗四福、罗四方两兄弟在郑州站下车了。 在这里,她们得换乘前往徐州的列车,陇海路徐州西段虽然还在运行,但白天为了躲避日机的轰炸,也选择在夜间运行。 每天只有一班列车,还是挂在运送物资往徐州前线的货运车厢的后面。 在汉口,有武月的帮忙,可以轻易的弄到三张火车票,甚至连一分钱都没花。 但这里是郑州,可没有认识的人,就算武月已经跟军统郑州站打过招呼了,但能不能搞到票也不好说。 武月是浙警毕业的,浙警很大一部分毕业生都进入了特务处,也就是现在的军统。 武月可以说是女同学中混的最好,职务最高的一个了,其他跟她同届的女同学还在基层机关熬资历呢,她已经是主任级别了,只不过,她现在不在军统系统了,但关系还在。 按照军统的家规,只要加入了特务处,就是军统的人,一辈子都无法摆脱军统的标签。 “是叶雨柔小姐,我是武月的同学,在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调查室工作,我姓,你叫我陈方强就可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举着“叶雨柔”三人名字的牌子。 武月跟她提过,郑州站这边,她找了自己一个同学来帮他们购买车票,并且安排她们上车。 “谢谢你,陈先生。” “别客气,我跟武月是同学,她的干姐姐,就是我的干姐姐,三位跟我来吧,去徐州的车票我已经买好了,今天下午四点半的,预计明天一早抵达徐州。”陈方强解释道,“我给三位在郑州安排了宾馆,休息一下,或者在郑州走一走,都可以。” “谢谢了。” 陈方强还开了一辆车过来,将三人和行李接上,直接送去了车站附近的一家看样子还不错的宾馆。 安排三人休息,并且还专门带着三人去吃了早餐,他这才驾车回去上班了。 “嫂子,这武少校都能找人把我们这一路上安排的这么好,还不用我们花钱,你说,我哥他现在岂不是更厉害?”罗四方兴奋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等见了你四海哥就知道了。”叶雨柔也有些吃惊,武月一个女子,即便她是少校,能有这么大的能量,着实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女子从军,本来就先天性弱势,能做到军官级别的那是凤毛棱角。 武月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校级别的军官了,如果不是凭借个人能力,那就是背景深厚了。 “雨柔姐,接我们的人应该是特务!”罗四福缓缓开口道。 “特务?”罗四方不解,“特务是啥?” “特务就是经过特殊训练,受雇特定组织,从事秘密情报搜集、破坏、暗杀等活动的人员,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罗四福解释道。 “啊,那武月少校岂不是……” 叶雨柔当然知道特务是什么人,但她有些诧异的是,罗四福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如何知道的这么清楚。 难不成他跟这一类人有过交集? “四福,你先带四方去休息吧,我们哪儿也不去,等拿到车票,就直接去徐州!”叶雨柔说道,她们此行又不是来观光旅行的,一切以行程要紧。 这一夜的火车,闹哄哄,臭烘烘的,叶雨柔一宿没睡好,转车还需要时间,刚好有几个小时可以睡一下,不然,等到了火车上,估计又是一样。 三点半左右。 陈方强驱车来接叶雨柔三人,还给他们带了吃的,一大包,东西还不少。 烧鸡,酱牛肉,花生,还有面包和苹果。 “谢谢,这些多少钱,我来给?” “不用,这些都是武月吩咐的,知道你们在郑州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买东西……” “谢谢。”叶雨柔也没多说,既然是武月吩咐的,那就让罗四方、罗四福两兄弟收了下来,前面的恩惠都收了,这些就更不算什么了。 “这个车票实在太紧张了,我还是托关系给你们搞到三张餐车的位置,但上车后,谨记不要乱走动。”陈方强交代一声,“今天车上有大人物要去徐州,就在搭乘的餐车上。” 叶雨柔点了点头,这种事儿她虽然没有遇到,但知道出门在外,最好是谨言慎行,尽量不惹事儿。 因为有大人物要乘车去徐州,所以列车自然不可能晚点,准时发车。 叶雨柔三人等大人物上车后,才被允许登上列车,餐车的空间很大,那位大人物看上去是一位中将,随行有十几个下属,应该是临时的安排,不然不可能安排在餐车上。 餐车内,除了叶雨柔等加座的,还有七八个跟她们差不多的,被安排坐在一起。 有男有女,看上去衣衫光鲜,都不像是普通人。 难怪陈方强要交代她们别乱说话,别乱走动了,万一惹了不该惹的人,那是给罗四海带来麻烦。 上车后,他们被安排坐在一张餐桌边上,因为座位紧缺,四个人的座位,又给安排了一个人坐了过来。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军官,看领章居然是一个少校,也知道是哪支部队的。 叶雨柔本来是一个人坐的,但这个少校军官似乎有些不规矩,总是有意无意的想要往叶雨柔身上蹭靠。 这分明就是想揩油,叶雨柔多次避让无果,没办法只能起来,跟罗四福换了一下座位,坐到对面的里面。 但是这家伙似乎不打算就此作罢,反而,直接威胁坐在他对面的罗四方,让他把座位跟他对换。 罗四方当然不同意了,他坐的好好的,凭啥跟他换。 但是为了不吵到其他人,罗四方对他的要求采取了不予理睬的策略。 “听到没有,我让你把位置让开?”对方见罗四方不予理睬,恼羞成怒一声。 “长官,您不是有座位吗?” “我现在想坐你这个位置,不可以吗?”少校道,“你知道这趟车是军列,一切都要以军人优先?” “就算这是军列,您也不能仗着军人的身份就可以欺负我吧?”罗四方不卑不亢道。 “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少校军官道,“知道我是谁吗?” 罗四方摇了摇头。 他一平头百姓,怎会认识对方呢。 “告诉你,我是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淮海站的少校行动组组长周方淮!”周方淮得意的一笑道。 “周组长,对不起,我不认识您。” “你找死!”周方淮被激怒了,自从加入复兴社特务处,他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跟他说话,直接就掏出了随身配枪。 “周组长,这餐车上可是有大人物,你确定把事情闹大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叶雨柔冷不丁的插进来一句话,她能看不出来这姓叶的是对她动了歪心思,但眼下在车上,碰到这样的人,只能先忍了。 周方淮一愣,他想起来了,这趟列车今天的确有大人物,还就在餐车上,若是为了自己这点儿“小心思”惹来大人物不痛快,那得不偿失。 而且这个小女子言辞如此犀利,显然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还是先忍下来,等到了徐州,那就是自己地盘儿上,这女子还不是任由他锤扁了,捏圆了。 第四百一十章:我就是那个女孩! 周方淮眼见叶雨柔不给他好脸色,觉得再待下去感觉无趣,就索性起身离开座位了。 他这一走,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坐下来。 还好,这个人一坐下来,就把帽子拉下来,搭在脸上,然后就开始呼呼大睡。 三人上车的时候没有吃饭,这会儿那烦人姓周的离开了,她们也饿了。 就把陈方强买给他们的东西拿了出来,这些都是新鲜的食材,若是不吃了,等到了徐州,过了一夜,就馊了,这个天气,车厢内温度可不低。 “嫂子。”罗四方牢记郭氏的嘱托,撕下烧鸡一只鸡腿递给叶雨柔。 “谢谢。” “四福哥。”另一只给了罗四福,但罗四福拒绝了,他是哥哥,就两只鸡腿,一只给叶雨柔,那是三哥未过门的媳妇,是三嫂,应该的,剩下的一只自然要给比他小的弟弟了,这也是应当的。 何况这只烧鸡可不小,三个人够吃了,还有熟牛肉和花生以及烙饼呢。 陈方强怕她们路上饿着,准备了不少,够他们吃的。 “嫂子,我去给你洗个苹果去!”罗四方从袋子里取出一个苹果来,准备去洗苹果,但被罗四福伸手接了过来,“我去吧,一会儿那个姓周的再过来骚扰嫂子。” “嗯,好。”罗四方点了点头,他若是一走,那姓周的看到位置空下来,这要是硬坐过来,那再想请他走可就难了。 这这种人,就是天生坏胚子,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也多亏了今天餐车上有大人物,要不然,这家伙凭借身份和权力,还真是有麻烦了。 叶雨柔也知道,一个年轻漂亮女人出门是有多难了,她从山城一路到湘北,那是吃过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只有她心里清楚。 她本可以不需要遭这份罪的,但有些事,她必须要来。 叶雨柔吃了一个鸡腿,又吃了一个苹果,差不多肚子就吃饱了。 火车开的很慢,咣当咣当的沿着陇海铁路线往东而去,这趟车是军列,许多小站都不停靠的。 两个小时后,列车在开封停靠将近二十分钟再次出发。 车厢内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并不是很亮,餐车原本是供应饭菜的,但此刻早就不供应了,因为,餐车的座位都被卖掉了,想要吃饭的人又坐在何处? 但因为有大人物在车上,列车在经过开封的时候,车站有人专门将饭菜送了上来。 当然,如果你想买一些吃的,也是可以的,车站就有,下车买就是了。 但如果你要是赶不上列车,那就对不起了,所以,除了下车方便,买吃的,基本上不会去外面逗留的。 据说后面还有运兵车,运粮车,客运停下来,都让给运兵了。 …… “桑秘书,桑秘书……”桑云睁开眼睛,一抬头,看到自己居然靠着罗四海的肩膀上睡着了,并且,还看到他肩膀上湿了一片。 “对不起,罗总,我刚才做梦了……”桑云脸颊红成一片,她刚才在梦中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这辈子可能永远都见不着了,伤心之处,就在梦里哭了起来。 “想家人了?”罗四海掏出手帕递过去,“干净的,没用过。” “谢谢罗总。”桑云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来,坐直了身体,用还带着体温和男性荷尔蒙的手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痕。 能理解,他何尝不想父母亲,可现在自己的父母,按照时间线,只怕是还没有出世呢。 他是男人,相对理性,而女人则感性多了。 “家里怎么样,有没有写信报平安?”罗四海问道。 “不知道,我家在苏州,现在被日本人占领,现在邮路不通,他们的近况我也不知道,也不敢写信回去。”桑云解释道。 “我记得听你说过,你们家是杏林世家,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应该不会有事的。”罗四海安慰一声,他也算是直男吧,不太会安慰人。 “嗯,谢谢你,罗总,我没事儿。”正待把手帕还回去,突然想起,这手帕她刚才用过了,直接还回去不太好,还是等她洗干净后再还吧。 桑云觉得有些奇怪,她有许久没有做这个梦了,只有刚来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梦中想到前世的父母亲人,后来,在这个时代熟悉了,渐渐的也就不做这样的梦了,只是偶尔还会神伤一下,但不至于梦中哭醒。 这是因为她的工作性质的原因,一旦做梦,泄露身份和情报,那可是要命的。 为何今日她会如此,还有刚才,她靠在肩膀上睡着的时候,居然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警惕性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 “罗总,我去洗把脸。”桑云起身说道。 “好。”罗四海点了点头,睡梦中哭花了脸,现在醒来,自然要洗一下,女孩子,总是注重自己的妆容,这一点儿可以理解。 抬手腕,借着车厢内的灯光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 稍微打开一下窗户,让外面的清冷新鲜的空气吹进来,精神不由的一震。 轰,轰…… 耳边传来细微的枪炮声,这是峄县台儿庄方向传来的,那边中日两国的军队还在交战,日夜不停歇。 列车抵达郯城站,在这里停靠大概十分钟左右,罗四海下车抽了一根烟,再放空了一下身体。 列车加水,加煤后,继续开动。 “你在看什么书?”上车后,罗四海发现桑云居然在列车的昏黄的灯光下看书。 “你懂俄文?” 罗四海很惊讶,桑云手里拿着的居然是一本俄文书,这个时代的青年,去欧美留学的很多,但去苏俄的除了“组织”委派,还真很少过去的。 当然,不管在国民党还是共产党中,懂俄文的人不少,连大公子不也在苏俄留学嘛! 罗四海可不懂俄文,他当兵的时候,活动范围大多数东南亚,俄文仅限于几句口头语,毕竟,在东南亚他遭遇过说俄语的雇佣兵,仅此而已。 “我大学选修的是俄语。” “难怪。”罗四海点了点头,选修俄语,那看得懂俄语书籍自然就不在话下了。 “罗总,你平时都看什么书?” “我,看书很少,主要是报纸和杂志看的多一些,主要是我太忙了,时间太碎片化了,也没耐心看完一本书。”罗四海说道。 听到罗四海说到“时间太碎片化”了,眼睛骤然一亮,这是第二次从罗四海口中听到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名词了。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对不是了,加上他之前在通城以及临沂军事上精准的时间判断,她现在完全可以断定,罗四海跟她一样都来自后世。 至少灵魂是。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罗四海脱口而出,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红烧翅膀,我喜欢吃?” “但是你老娘说你快要升天……” “越快升天,越要拼命吃,现在不吃,以后就没命吃!”(一齐) “你是……”罗四海脑中如同掀起了无边风暴,他是万万没想到,桑云居然跟他一样,来自后世。 这怎么回事儿,难不成后时代的人可以随意进入这个平行的时代不成? “罗总,你也是来自后世吗?”桑云激动的心怦怦直跳,这简直比他乡遇故知还要激动,因为这比他乡遇故知还要不可思议,眼泪都忍不住下来了。 “桑云,你也是?”罗四海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对桑云总有一种熟悉之感了,原来都是来自后世的灵魂。 “嗯,我是差不多两年前出了车祸,醒来的之后,就附身在这个叫桑云的女孩子身上,我花了差不多半年才适应了现在这个身份。”桑云解释道。 “我不是,我是去年八月底,直接附身在这具身体上,刚还在淞沪战场上,没办法,为了活下去,只能拼死杀敌,一路杀出重围,才有今日。”罗四海解释道。 “你改变了这个时代,而我做不到,只能顺应历史大势,努力的活着。”桑云道。 “你也改变了,只不过,你的改变不那么明显,或者你改变只是少数人的命运轨迹,他们在后世的历史没有留下记录,但他们的肯定因为你的到来而发生改变,只是现在还没看出来而已!”罗四海道。 “罗总,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说来很离奇。”罗四海呵呵一笑,将自己来到这个时代的前因后果仔细跟桑云说了一遍。 既然对方是同样的人,彼此就有天然的信任基础,告诉桑云也没什么。 况且,除非遇到同样的遭遇的人,否则,这种离奇的事情,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你说,你是因为打抱不平,救了一个被日本工程师骚扰的女孩儿,然后丢掉了工作,被朋友叫去喝酒,醉的不省人事,然后醒来的时候,就来到这个时代了?” “是呀,我是稀里糊涂的来了,不像你,过来之前还经历车祸之苦!”罗四海道。 “你就是那个保安经理?”桑云激动道,“你知道你救下的那个女孩子叫什么?” “我不认识,只知道她是刚来的女实习生……” “骚扰那个女孩子的日本工程师叫什么?” “松本嘉什么的……” “松本嘉彦!” “对,就是这个名字,松本嘉彦,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罗四海大吃一惊。 “罗总,我,我桑云,就是那个女孩,我就是准备去感谢你,在去找你的路上出的车祸……”桑云激动的一把抱住了罗四海。 第四百一十一章:临检? “桑云,你确定,没有搞错?” “罗总,这种事儿,这个世上,只有你我才知道,怎么会出错?” “这,这也太离奇荒诞了吧!”罗四海脑海里也是嗡嗡的,这都不敢这么写。 现实中就这样发生了。 难道她们能来到这个时代,也是有关联的,看时间,应该是桑云先出车祸过来的。 而他比她还要晚过来,算起来,相差有半年,可在原来那个时代,也就几个小时。 这正是洞中方一日,世间已千年! “桑云,别这样,有人。”罗四海急忙将桑云推开,这会儿可是在餐车上,就算大家都在休息,但还有人没有睡着。 这要是看到了可就误会了。 桑云也是一下子脑子清醒过来,忙红着脸道歉:“对不起,罗总,我太激动了,没想到我们会是这样的关系……” 这越说越暧昧了,就好像前世她们真有某种特殊关系似得。 “你还是先平复一下情绪,后面的事儿,我们再详谈。”罗四海冷静的劝说道。 “是,我知道,我先冷静,冷静……” 罗四海知道,自己现在最好跟桑云保持距离,甚至是从她眼前消失一段时间最好。 其实,他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桑云的身份着实让他感到震惊,但在未来的路上,有一个同路人的感觉,这让他内心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悸动。 也许,他们的关系还真的可以再进一步。 哎,心有些乱了。 必须得抽根烟压一下。 来到车厢结合部,他点燃一根烟,背靠车厢门,抽了一口,吐了一个烟圈。 “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刚才看你跟桑秘书好像聊的很激动?”杨镜秋也跟着走了过来。 “你在里面陪阮阮,出来做什么?”罗四海瞥了他一眼,很随意的问道。 “她睡着了,我走开一会儿没事儿。”杨镜秋扭头看了一眼车厢内在行军床上熟睡的妻子,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 “沈墨已经过去了,到了那边,会安排好她们的,你不必担心。”罗四海说道,沈浩已经被他派去汉阳了,在汉阳建立了一个特纵办事处,未来,还可能会去昆明和山城建办事处。 “这我不担心,阮阮又不是小孩子,她能照顾好自己,再说,不还是有晴子嘛,你安排她过去照顾阮阮,有心了。” “小川这小子有些乐不思蜀了,得让她们两个暂时分开。”罗四海道。 “温柔乡,英雄冢。”杨镜秋自己何尝不是呢。 “其实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残酷,除了战斗人员,其他辅助人员全都要撤去后方,镜子,这个件事,等这次从徐州回去后,你来安排,尤其是伤员,也要立刻转运。” “好,我们这么多伤员,需要申请一趟专列才行!” “申请专列的事儿,我这次亲自找战区兵站石总监谈,哪怕是花钱,也要保证我们的伤员安全转移后方!” 徐州会战后,就是武汉会战,他的布局下一场战役,不出意外,特纵肯定会参加武汉会战。 陈辞修担任武汉卫戍司令长官,罗卓青担任他的副手,他作为土木系的新秀,肯定不会缺席的。 罗卓青一定会把特纵调去参加武汉会战的。 所以,特纵这些家当,能转移去武汉的,都转过去,让徐州这边的战斗轻装上阵。 这就是先知先觉的好处。 可以从容布置,将损失降到最低。 “嗯,咱们药品的消耗有点儿大,日本人最近在上海封锁更加严厉了,顾老板那边怕被日本人盯上,暂缓药品收购,我们这边已经有些接不上了。” “中草药呢?” “能替换的尽量替换。” “我来想办法吧。”罗四海眉头锁了一下,药品这东西在战时就是硬通货,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 五战区只要爆发战斗,一天伤亡少说上千人,牺牲的不说,受伤的都要医治,药品无论投入多少,都不够用,只能严格控制使用量,或者寻找中草药替代。 “那个桑秘书刚才扑到你怀里哭是怎么回事儿?”杨镜秋终于问了出来。 罗四海白了他一眼:“你是参谋长,不是写花边新闻的记者,这么想知道别人的隐私?” “你把武月送走,不就是想让她远离你,让时间来淡化这一切,你把桑云调到你跟前,还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你胡说什么,我用人看能力,我看中的是桑云的能力,她的专业素养和情报分析能力,如果不是女子,足可以当一名合格的情报参谋。”罗四海道。 “是,这我承认,但你就对人家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杨镜秋道,“你对桑云跟对武月的态度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吗,有什么不一样?” “你对武月总是刻意保持距离,言语之中呵斥居多,但对桑云,你从来都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说话也温柔客气,甚至并不介意跟她有亲密接触。”杨镜秋。 “有吗?” 罗四海惊讶一声,这他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呢。 杨镜秋叹了一口气,再聪明的人,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自己身在其中,自然很难察觉,但在旁人的眼中,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要是真喜欢桑云,也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你可不能三心二意,见异思迁。” “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但你知不知道,咱们特纵喜欢的你的女孩子可不少,那个战地医院的黎梦,还有章家三小姐,都表达过对你的青睐。” “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天天不是打仗,训练,再不就是写东西,哪里关注过这些。” “好你个镜子,好歹也是特纵的参谋长,整天不务正业,就关注这些事情?”罗四海怒瞪眼道。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难不成听一听都算不务正业,你之所以不知道,那是有人不想让你听到而已。“ “谁不想让我知道?” “武月呗,她看你比看谁都紧,除了正常工作接触,谁能够机会能凑到你跟前?” 罗四海一阵无语,武月是善妒,但好歹还有分寸,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容忍。 “你跟阮阮结婚的事儿,跟家里说了吗?” “说了,我家里可没有给我定娃娃亲,我爹得知我结婚了,媳妇儿还怀孕了,可高兴了,说了,等孩子出生,过了满月,孩子就送回老家,交给他们抚养。”杨镜秋说道。 “你爹能同意阮阮继续留在军中?” “有什么不同意的,阮阮是我媳妇儿,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孩子还这么小?”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写信给二老了,让她们去汉阳照顾阮阮,至于孩子抚养,到时候再说。”杨镜秋道,“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嗯,往后咱们特纵成家的会越来越多,关于孩子的事儿,咱们得考虑起来。” “海子,你什么时候考虑的这么远了?” “我们是这支部队的首任指挥官,不应该考虑这些吗,这些弟兄把身家性命交到我们手中,他们的孩子生养和教育不就是我们应该管的吗?” “孩子,我发现,你真是让我感到崇敬。” “行了,我想做这些,还不是因为手里现在有钱,要是没钱,我想做也做不了!”罗四海呵呵一笑道。 “这剿匪所获到底多少,你给我交个底儿?” “不低于一百万大洋。” 杨镜秋闻言,不禁抽了一口冷气,一百万大洋,这可以养多少军队。 “咱们把这笔钱都黑了,上头会不会找麻烦?” “找什么麻烦,有本事自己去剿匪呀,想不劳而获,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可咱们毕竟属于国民革命军序列,是正规军,受到国家财政供养的?” “那上头拨给我的军费养得起特纵吗,我们的武器弹药都是自己缴获的,我们还自带筹措的粮秣,这些钱算起来,都不止百万了,谁不服,把这钱不给我,我上交也没问题!” “这回肯定会有人在李长官面前提这事儿,我是提醒你有个心理准备。” “嗯。” …… 徐州道台衙门,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健生,你看,这个沈为章,把状都告到我这里来了。”李长官将一封电报甩到白健生面前。 白健生呵呵一笑:“德邻兄,何事如此生气?” “这沈为章是为了罗四海在临、郯剿匪起获的土匪财货而来,说什么,这些土匪在山东滋扰百姓多年,所获得的财富都是山东百姓扥的,这些财货理应交给省府处置,罗四海无权私自扣下!”李长官道。 “呵呵,那罗四海可在剿匪战报上一句都没提缴获财货一事,沈为章想要从他手里榨出油水来,只怕是很难!”白健生笑道。 “他想捞好处,让我来做恶人,他哪来的脸?”李长官怒斥一声。 白健生道:“按照地方剿匪的规矩,一般所获土匪财货,都是地方与省府五五平分,罗四海在山东地界剿匪,所获财货跟上缴省府一部分,也是应该,只不过,罗四海不属于地方部队,他剿匪只是不过顺手为之,沈为章想要用这个规矩来拿捏他,只怕是不行,要不然,他也不会来找你告状了。” 李长官自然洞悉这一点了,他是把这个情况告诉白健生,这事儿要是以后自有人提起,那也不是他一个人偏袒。 “按照第五战区的战时训令,战区内所有正规国军战斗缴获,均由各部队自行处置,特纵剿匪缴获也是因为二赵、陈、杨三支土匪有意投靠日寇所致,因此,可视这三支土匪为被日寇收编的伪军,其身份发生改变,与山东剿匪的政策没有关系!”李长官说道。 “德邻兄,你这个解释,保准沈为章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白健生抚掌大笑说道。 李长官道:“罗四海以一己之力稳固我东线战事,我不向着他,还能向着他沈为章不成?” 白健生点了点头,罗四海和特纵现在是五战区的门面,也是最能打的部队,没有之一。 而且,李长官调罗四海的两个炮营增援台儿庄正面,也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两个炮营直接就给了,而且还配了两个基数的炮弹。 一举帮他稳固了中线战场,甚至还打了日军第十师团一个小小的反击。 这他要偏袒谁还要说什么? “特纵放在东线,我们就基本上不必担心东线的安全,这个我们省下了多少兵力。” “是呀,他明天乘坐火车抵达徐州,安排人去接了吗?” “安排了,程思远带人亲自去。” “嗯,明天会后,我还有事情亲自跟他交代,让程思远把话先行带到。” …… 列车通过商丘,就进入了徐州境内,一路不停,差不多过了一个半小时。 这趟来自郑州的军列缓缓的驶入了徐州站。 此时差不多五点钟出头,天还没大亮,站台上除了荷枪实弹的国军,几乎没有看不到平民百姓。 餐车上的人被要求等车上的大人物先下车后,她们才能下车。 不过是等上几分钟。 倒也没有什么,叶雨柔三人取了行李,等列车停稳了后,在等大人物和随从们迅速的从车上下来。 “四方,到了徐州后,我们还要转车,不过去郯城的话,得我们自己想办法了,去郯城的火车可能早就停开了,四海未必知我们过来……” 大人物带着随从下车。 “所有人把车票拿出来,我们检票后,查验身份后才能下车!”突然,列车员带着乘警进入餐车,大声呵斥道。 “路上不是检过票吗?” “啰嗦什么,赶紧把票拿出来!”列车员喝斥一声,车上的大人物都下去了,他们还怕什么? 他们接到指令,这趟军列上混进了可疑人员,需要检查车票,确认身份才能放行。 至于可疑人员是谁,他们也不知道,反正上头下令了,照做就是了。 尤其是餐车上的人员,重点排查。 叶雨柔三人都是有票的,他们都将车票取了出来,一手拿着车票,一手提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 两名乘警在车门口下方的站台上检车车票,并且询问相关情况,边上,还站着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气氛有些紧张。 第四百一十二章:是他,他来了? 餐车上的人并不多。 叶雨柔和罗四方、罗四福两兄弟走在中间,缓缓通过车厢门准备下车。 罗四方走在前头,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把手中的车票递给那名检票的乘警。 “叫什么名字?”乘警抬头看了一眼罗四方,开口问道。 “罗四方。” “证件?” 罗四方赶紧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证件递了过去:“长官,这是我的证件。” “湘北人,你来徐州做什么?”乘警看了一眼罗四方的证件,冷冷的询问道。 “投亲。” “投亲,你亲戚是谁,住什么地方那个,有详细的姓名和地址?” “我是来投奔我三哥的,我三哥也是国军,他不在徐州,在郯城……” “你是来投军的?” “对,投军。”罗四方忙解释道。 “你三哥叫什么,在哪支部队任职,把名字和职务报上来。”乘警口气稍缓和下来。 “我三哥叫罗四海,具体在哪支部队……”罗四方扭头对排在身后的叶雨柔道,“三嫂,我三哥在哪支部队来着?” “101特纵。”叶雨柔早就从武月口中知晓罗四海部队的番号。 “特纵,你说你三哥是特纵的人?”乘警吓了一跳,特纵在五战区那绝对是神话一般的存在。 台儿庄大捷吧,消灭日军一万五千人,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吧。 特纵呢临沂两战皆胜,诸城七战七捷,几乎把日军第五师团彻底打残。 台儿庄是二十几万大军才做到的战役,而人家一个特纵,一万人都不到。 而且台儿庄最后会战的时候,特纵也是派了部队参战的,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特纵可是五战区的明星部队,自从进入五战区作战序列,所有战斗都是没有输过,是五第战区的常胜部队。 别的地方的人不知道,徐州人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铁路乘警,自然不可能不知道了。 “特纵很有名吗?” “当然,那是太有名了,你说你是湘北人,可特纵原身是江苏保安部队,你三哥一个湘北人,怎么会加入特纵?”乘警怀疑的问道。 “这个,我三哥是黄埔军校毕业的,毕业后就入伍了,至于他怎么到了的特纵,这我就不清楚了,他跟家里有大半年没通讯了,前些日子才派人去家里,告诉我们这个消息,这不,我们才过来投军了!”罗四方解释一声。 “原来是这样,你们是一起的?”乘警手一指罗四方身后的叶雨柔、罗四福二人问道。 “是,这是我三哥的未婚妻,后面是我四哥,我在家中诸兄弟中排行老六。”罗四方道。 “嗯,你们一起过去吧。”乘警点了点头,伸手直接将罗四方的证件还了回去,一挥手,示意三个人可以离开了。 “站住!” 就在罗四方三人就要离开之际,一道令人生厌的声音出现在站台之上。 是那个周方淮。 此时的他,迈着八字步,嘴上叼着一根香烟,一副嚣张得意的样子来到三人跟前,在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青衫绸裤的便衣,一看腰间鼓鼓的,显然都是带了家伙的。 “周组长,您怎么来了?”检查证件的乘警见到周方淮,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上前招呼一声,这帮特务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铁路驻站乘警能得罪的,弄不好扣上一个罪名,都能把你轻松整个半死。 “宋显杨,这三个人的身份有问题,决不能轻易的放她们离开!”周方淮指着叶雨柔三人,语气肯定的说道。 宋显杨脸色一变,并没有立刻退让:“什么问题,还请周组长指教。” “我怀疑他们是日军潜入徐州的间谍,现在要将他们带走接受调查!”周方淮说道。 战时,第五战区军统调查室是有怀疑就可以直接带走调查的先斩后奏的权力。 毕竟一旦真出现间谍,那造成的后果是无法挽回的。 李长官也拿他们没有办法,虽然他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某些方面需要这些人配合,也只能妥协。 他也知道军统的人有些胡作非为,也下令让调查室主任,军统淮安情报站的站长岳仲英约束自己的部下。 但他不可能就盯着调查室,故而下面的人胡来,他即便知道了,也没办法立刻纠正。 况且,调查室顶着查日谍的名义,总不能不允许一点儿错误都不犯吧? 这下面的人打着抓日谍的名义干坏事,只要瞒着不让上面知道,自然是平安无事。 他已经打听过叶雨柔三人的来路了,走的是军统郑州站一个小办事员的路子,帮她们弄了三张来徐州的车票。 没什么特殊的背景,那小办事员资历倒也可以,可混到现在才是个中尉,可见是没有社呢么后台的主儿。 要是有后台,怎么到现在还是个小办事员? 要怪就怪这女子生的太漂亮了,他周方淮见到第一眼就拔不出来了。 这女子,他一定要搞到手,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所以,一到徐州,就先下车打了一个电话,把手底下在徐州火车站的一个行动组叫了过来,再以五战区调查室反谍组的名义给徐州站警务室打电话举报,说这趟列车上混入了可疑人员,疑似日谍,要求对车上的人员进行临检以及身份核查。 战区调查室的牌子太硬了,车站警务室自然不敢有任何的拒绝,只好马上安排乘警对车上乘坐的人员临检。 这家伙也知道,如果不安排临检,叶雨柔三人一旦出站,他再想找人就难了。 临检不过是拖延叶雨柔出站的时间,这种小手段,他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他带着人赶到,恰好将被乘警宋显杨放走的叶雨柔三人给拦了下来。 叶雨柔脸色变了,她知道,自己一旦被带走,干净的进去,想囫囵个出来就难了。 这周方淮在列车上就看自己的眼神想要吞下自己,显然是对自己心怀不轨,问题是,她一个弱女子,就算有罗四方、罗四福两兄弟,也未必是对手。 而且罗四海远在郯城,就算他们两个其中之一把消息送到,等罗四海人来,只怕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是女人,对方就冲着她的身体来的,这要是毁了清白,她还有什么未来? 问题是,她如果反抗,对方就更加有理由下令带走自己了。 因为反抗就意味着坐实了自己是“日谍”的怀疑,不然你为什么要反抗? 这是一个自证“逻辑”陷阱。 面对一副吃定自己的周方淮,叶雨柔索性把心一横:“周方淮,你知道我是谁,就敢把我带走调查?” 周方淮一愣,他知道叶雨柔性子有点儿烈,在车上就见识过了,但这一招,对方根本没有办法脱身。 如果她不乖乖的跟他走,那就是坐实“日谍”的怀疑。 只要跟他走了,那就一切身不由己了,到时候,随便捏造一个罪名,如此漂亮的佳人可就成了他的禁脔了。 等玩腻了,再找个渠道卖掉,到时候,还能赚上一笔。 “老实点儿,我不管你是什么人,现在我怀疑你是潜伏进徐州的日谍,现在要把你们带走接受调查,来人,把人给我抓起来!”周方淮一挥手,手下行动组就将叶雨柔三人围了起来,两人一组,准备上前拿人。 “你敢!”叶雨柔突然掏出一把匕首来,抵住自己咽喉,“周方淮,你今天要是敢动手,我就死在这里,到时候,等我未婚夫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周组长,这位叶小姐的未婚夫是101特纵的。”宋显杨忙解释道。 “101特纵!”周方淮听了,不由的一惊,101特纵那可是五战区最能打的部队,战场上杀鬼子不留俘虏,那是真的狠辣无比,这五战区的最不能忍的部队其中之一就有101特纵。 “是的,周组长,他们是去101特纵投军的!”宋显杨又补充一句。 “宋显杨,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你说她们是投奔101特纵的,我还说,她们故意的想要刺探特纵的情报呢,谁不知道,日军现在恨极了特纵,她们就是不过是找了个借口,你还真信了!”周方淮也只是稍微被唬住了,转念就不再相信。 “周组长,是真的……” “你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周方淮喝斥宋显杨一声,转头盯着叶雨柔问道,“你说,你们是去101特纵投军的,你还是特纵某位军官的未婚妻?” “是!” “那你说说,你的未婚夫叫什么?” “我的未婚夫叫罗四海。”叶雨柔说道。 “罗四海,哈哈哈,101特纵就没有过一个叫罗四海的人,你随便编一个人名,就来糊弄本组长,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这三人抓起来带走。”周方淮得意的大笑起来。 特纵的人他知道的不多,但有名的中,还真没有一个叫罗四海的。 知道罗四海的这个名字的都是五战区高层,起码都是师长级别以上的,周方淮不过一个小小的反谍组的行动队长,哪有资格接触这样机密。 罗四海在五战区的名册上用的还是“马云飞”的名字。 他的身份秘密,只有战区高层一些人知道,为了不让日谍探知这个秘密,对外是严密封锁了。 就算一些没有接触过他的人,都只知道“马云飞”,而不知道罗四海,甚至在五战区,他还造了一张假的履历表呢。 想要骗过日本人,自然连自己人也要骗,到现在日本人最多知道,101特纵就是在通城打败了佐藤支队的部队,但并不知道,这支部队跟之前守卫闸北,大闹虹口的“闸北守备团”以及罗四海是同一支部队。 至今,驻守嘉兴、杭州的日军还在浙西和皖西南山区内寻找他的踪迹呢。 他给日本人在虹口带的侮辱和伤害太大了,大到日本人就算掘地三尺都要将他挖出来,砍掉他的脑袋才能泄愤。 所以,避免刺激日本人,罗四海就一直没有公开身份,索性就用“马云飞”这个假身份,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这样耍着日本人玩也挺有趣的。 “别上来,你们若是再进一步,我就真的自刎在你面前!”叶雨柔还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匕首已经划破颈部的,一道血痕出现白皙的脖颈,一滴血珠在刀锋之下形成。 今天要是没有“必死”的决心,这个局对她来说,难破。 周方淮脸色变了,他只想带走叶雨柔,可没想把她弄死。 她要是当众被逼的自刎的话,这事儿就闹大了,因为他看到一辆军列停靠站台的另外一边,从车上下来好些国军军官,有少将,还有上校,人数还不少。 这要是被对方看到了,干涉的话,这就麻烦了。 “叶小姐,你这样做并不能解决问题,你把匕首放下,我们好好谈一下?” “谈什么,我没什么跟你好谈的,我们只是前来投军的普通百姓,却被你诬陷是日谍,还想要把我们抓走,其实,你的心思,我很明白,在这趟列车上,你骚扰过我吧,你不就是故意捏造一个罪名,然后抓走我们,然后逼我就范吗?”叶雨柔知道,自己如果不破釜沉舟,鱼死网破的,只怕她和罗四方、罗四福的三人的命运堪舆。 被人道破心思,周方淮瞬间脸色一黑,恼羞成怒:“闭嘴,你一个日谍,居然敢当众信口雌黄,污蔑我等,简直找死,还愣着干什么,把那两个男的抓起来,看她不就范!” 叶雨柔闻言,脸色不由一变,这周方淮果然是老特务,一下子就抓住了他们这边的软肋。 就是罗四方、罗四福两兄弟,他们未必有“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要是这对兄弟被抓,以此来威胁她,她就处于被动了。 但是此刻对面车上刚好下来的是游击第八军的参谋长何增荣等人,这让周方淮有些投鼠忌器,对方再怎么说,肩膀上有一颗金星,万一过问,他今天想要带走叶雨柔就落空了。 “调查室反谍组抓人,参谋长,我们过去吧……”何增荣带着手下从对峙的周方淮和叶雨柔身边经过,看都没看一眼,显然根本就没有管闲事的打算。 叶雨柔瞬间心更加一沉,她看到了这些国军高级军官,以为是自己破局的救星。 结果人家根本不想管这事儿,直接从身边离开了。 就在她想高喊一声吸引何增荣的注意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从车上下来,那张脸,这几日时常出现在她的梦中。 是他,他居然在这趟列车上! 第四百一十三章 :意外相逢 列车停靠在徐州东站的时候,罗四海就听到一个声音,似乎是提到了他的名字。 这还是从一个女人的口中。 她非常清楚的说自己的未婚夫是101特纵的罗四海。 这就令他感到特别惊讶,他知道自己是有一个未婚妻,但她不是在湘北的白螺镇狮子山村老家吗? 难道是同名同姓? 不太可能,101特纵,就一个叫罗四海的,没有跟他同名同姓的人,就算有,进了特纵也得改名。 难道是碰瓷自己? 也不可能,外面的人有几个知道罗四海是特纵的总队长? 也许,是真的…… 就在罗四海思忖之际,桑云眼神带着一丝复杂的递上来一张刚刚接收到的电文。 电文是武月发来的,告诉他,他的娃娃亲叶雨柔带着他的两个堂弟过来投奔他了。 而且此刻应该差不多抵达徐州了。 如此,他现在百分之确认,刚才那个提到自己的女人就是他原身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叶雨柔。 “桑云,这是我原身的定下的娃娃亲……”罗四海下意识的解释一声。 桑云抿了一下嘴唇:“我知道。” “我对她没有半分感情,所以……”罗四海不知道该如何跟桑云解释。 “我知道,你能理解。”桑云道,她何尝没有婚约在身,只是,她不喜欢那个人,家里也没有逼她嫁给那个人,婚约在她加入组织后,又去NJ市党部工作后就解除了。 当然,也有对方也不喜欢她,并且还有了别的女人。 其实当时,如果他愿意跟她结婚的话,她可能并不介意的。 毕竟后世的联姻,婚后各玩各的也很正常,真想找到一个契合自己的真爱,反而是一种奢望,很多夫妻,都是凑合过而已,都是从恋人活成了家人,亲人。 “对不起。”罗四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这话就脱口而出。 桑云露出一抹笑容:“罗总,你别这样,还是赶紧去救人吧。” “谢谢。” 原身都已经十多年没见这叶雨柔了,印象很模糊了,记忆里只有一个轮廓,但依稀感觉,这叶家姐姐长大后,就是这个样子。 高挑,漂亮,还有一丝妩媚和倔强。 “小川……” “明白,头儿。”丁小川诧异的一点头,一挥手,带着手下一个班迅速的飞奔而去。 “四海,你婆娘被人欺负了,你管不?”叶雨柔冲着罗四海远远的大喊一声! 这一喊可真是惊天动地。 所有人都呆住了。 包括背对着走过来的罗四海等人的周方淮,他是被吓得不轻。 难不成还能真碰到这女人的未婚夫不成? 一回头,看到一群荷枪实弹的国军簇拥着一个身穿黄绿色军装的上校朝他走了过来。 除了上校之外,还有好几位其他国军军官,看上去一身杀气,眼神都带着一丝不善,一看那必然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再看他们白底蓝色的臂章上写着“101特纵”几个字,顿时周方淮瞬间后背心一凉,这怎么可能,没听说特纵的人会来徐州? 传说特纵的人都是杀神,在五战区那都是横着走的。 当然,谁有他们立下的这么多战功,你也可以横着走。 这女人居然认出了他? 这不可能吧,自己跟她十多年没见了,她怎么就认出了自己? 被认出来了,自然不能不回应了。 何况,这么多人看着呢。 尤其是她这一嗓子,杨镜秋等随行众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向他。 婆娘? 罗四海什么时候结婚了,他不是只是家里给定了一个娃娃亲吗! 怎么连婆娘都有了,那武月和桑秘书怎么办? 还有,这叫罗四海的女人,看上去也是生的极为漂亮,人群中,一看就是极为亮眼的存在。 罗四海这小子走了什么桃花运,喜欢他的女人怎么一个都是大美女,还十分的优秀,至少武月和桑云都是极为优秀的女子。 更别说,除了这两位,还有在暗中默默喜欢他的人。 其实,罗四海长的也不算多好看,比起他来说,还是稍逊一筹的…… 不能多想,他已经有了阮阮了,阮阮还怀了他的孩子,岂能三心二意。 “你怎么来了?”罗四海直接无视周方淮,走到叶雨柔跟前问道。 “你要是再不来,我可就要被人带走了,到时候,你的婆娘可就会被人欺负了!”叶雨柔索性豁开了,既然都说出口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把刀给我!”罗四海一伸手。 “三哥。”罗四方和罗四福两兄弟这才认出来,他们心心念念的三哥居然神奇般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且,一身军装,干练帅气,眼中的羡慕之意都溢出来了。 “你们俩的事儿,待会儿再说。”罗四海瞥了两人一眼,伸手拿过叶雨柔手中的匕首。 “刚才谁要带走我的未婚妻?”罗四海转过身来,冷冷的看向周方淮。 周方淮有些吓傻了,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可那身上那强大的威压,还有目光凝结如同实质般的杀意,简直令他感觉后背汗毛倒竖。 “这位长官,我们只是将三位带回去例行调查?” “调查什么?” “我,我们怀疑她们有日谍嫌疑……”周方淮结结巴巴的一声,解释道,他不敢乱动,因为在他的周围,已经被人围住了。 全部冰冷无情的眼神,一看就是战场上尸山血海杀出来的。 他又不傻,再玩狠的,倒霉的是他自己,而且特纵跟军统高层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那位神秘的戴老板都要给特纵三分面子。 他距离戴老板还很远呢。 “怀疑,证据呢?” 军统复兴社特务怀疑,抓人还需要证据?不都是抓了再说,至于说冤枉,那算你倒霉,反正这样的倒霉蛋儿可不少。 但是,这话他不敢当着罗四海的面说,他不傻,看不出来罗四海不是普通人,能从只载送军人的军列上下来,跟刚才那位国军少将乘坐同一个车厢,身边还能有这么多人,那能是一般军官? 周方淮能混到反谍组组长的位置,他要是没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混个屁! “她们从郑州站上车,眼生的很,查验身份的时候,说是去101特纵投军,但我记得,特纵没有他们要投奔的人……”周方淮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 “哦,你居然掌握了我特纵的所有官兵的花名册?”罗四海嘿嘿冷笑一声。 “没,没有!” “没有,你怎么就知道,特纵就没有罗四海这个人?”罗四海问道。 “我们是想把人先带回去,然后再向特纵求证……”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罗四海还不想跟军统有过多的纠缠,可现在这些不开眼的家伙惹到他的头上。 就算他跟叶雨柔只是娃娃亲,那也是他的人,欺负他的人,能这么轻易放过? “现在,我怀疑你,周方淮周组长有意刺探我特纵的情报,有私通日本人的嫌疑,来人,拿下!”罗四海一挥手,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跟这种人讲道理,怎么可能。 回旋镖就应该是这么用的。 “不,长官,您不能这么做,您若是抓了我,等于跟整个军统为敌!”周方淮色厉内荏一声。 “与军统为敌,你还不够格!”罗四海冷笑一声,“把人扣下,让岳仲英来领人。” 周方淮闻言,瞬间脸色一白,对方能直呼自己顶头上司,淮海站站长,五战区调查室主任岳仲英的名讳,显然身份非同一般,这还不明白,自己这一次为了一己私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踢上了一块厚厚的钢板。 丁小川嘿嘿一笑,从某个行动队员手中,夺走一把黄铜手铐:“借你的手铐一用,回头一并奉还。” “是你自己铐上,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周方淮如丧考妣一声,自己铐还能舒服点儿,别人铐,那来一个背身反铐,那就丢人了。 “马总,杨参谋长,你们怎么……”程思远一路小跑过来。 “程秘书,让你久等了,不好意思,遇到点儿事儿。”罗四海歉意的解释一声。 周方淮自然认识程思远,他吓得不轻,这程思远可是李长官的秘书,他亲自过来接的人,那身份自然非同小可。 “这是?”程思远不认识戴着手铐的周方淮,好奇的问了一句。 “这家伙在车站随意抓人,被我撞上了,顺手给扣下了,让岳仲英来领人。”罗四海不想过多解释其中缘由。 毕竟他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跟叶雨柔的关系。 这个武月,她是怎么想的,怎么还安排叶雨柔来找他,这不是添乱嘛! 但他此刻并无时间处理这件事,因为他现在要去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开会。 家事,私事都要为这个让步。 “雨柔姐,还有你们两个先跟着小川,他会安排你们找个旅馆先休息,之后的事情,等我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再来找你们详细说。” “小川,先带他们去医院,给阮阮做产检,给雨柔包扎一下……” “放心吧头儿,我会照顾好嫂子的。”丁小川嘿嘿一笑,他才不管其他呢,反正是对叶雨柔把“嫂子”给喊上了。 “别乱叫,我们还没成婚呢!”罗四海纠正一声。 “知道,是未来嫂子。” 罗四海瞪了他一眼,跟他解释,就是浪费口舌,也会让叶雨柔心生不快,这事儿,急不得。 两拨人在车站门口分开了。 罗四海带着杨镜秋、桑云还有钱锡爵这个作战科长跟随程思远前往第五战区长官部开会。 当然,还有那被铐起来的周方淮,今天岳仲英这个战区调查室主任兼淮海情报站站长也是要参加会议的,到时候,一并把人交给他,顺便讨要一个说法。 …… “嫂子,我们先去彭城公立医院,给阮阮做个产检,再给你包扎一下?” “我这点儿小伤,自己找个小诊所处理一下,不用去医院。”叶雨柔连忙说道。 丁小川摇头道:“那可不行,头儿交代了,必须要做好清创消毒,万一伤口感染了,可就麻烦了。” “这……” “嫂子,你还是听这位丁大哥的吧。”罗四方劝说一声。 罗四福也附和的点了点头,叶雨柔没有坚持,一行人找了车,一起前往彭城公立医院。 夏阮阮之前在通城做过一次产检,胎儿发育的挺好的。 一路跟着队伍来徐州,眼看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这是第二次产检,也是确保她能够她和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此去汉阳,一路上坐车的话加起来得有三十多个小时。 普通人这么久的车坐下来都吃劲,何况一个孕妇,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提前已经联系过了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到来后,立刻前往科室做检查。 罗氏兄弟则陪着叶雨柔去门诊清创室清理颈部的伤口,消毒后,再用纱布包裹上。 脖子上缠绕了一圈纱布,倒是有些不习惯。 这个时代的产检,无非是抽个血,然后再由医生听一下胎心,再就是把个脉什么的。 其实桑云都已经给夏阮阮把过脉了,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为了确保安全,还是过来做一些西医方面的检测。 尤其是杨镜秋一直担忧夏阮阮的营养不够。 做完这一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一行人从医院出来。 丁小川也是第一次来徐州,领着众人找了一个馆子,吃饭。 倒是一切很顺利,吃完饭后,他就带着警卫班护送叶雨柔、夏阮阮等人在徐州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 虽然每天都有前往郑州的列车,但有没有位置,可就不好说了。 丁小川又没有铁路运输的关系,所以,得等罗四海、杨镜秋他们开完会后过来。 “嫂子,两位罗兄弟,你们先在旅馆休息,你们有什么需要,直接叫石九他们。”丁小川给他们安排了房间,然后退了出来。 “丁长官,能不能问一下,四海他什么时候能过来见我们?”叶雨柔问道,毕竟从见到罗四海起,她们之间的交流就没超过三句话。 身为女人的直觉,她明显感觉到罗四海对她的疏离感。 明明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十多年没见了,见面应该很开心的事情,而现在却变得如此陌生。 “嫂子,您太客气了,叫我小丁或者小川就可以了,罗头儿开会时间不固定,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来,不过嫂子放心,头儿一定会来的看你的,别着急。”丁小川解释道。 “嗯,好。”叶雨柔点了点头。 第四百一十四章:心存幻想 徐州道台衙门。 五战区对外联络处,其实,这里就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为了不让日谍知道长官部所在地,故意的对外挂的牌子。 当然,也是为了保护战区总司令长官部的安全,则若是被日谍知道了,拍下照片,就可以引导日军飞机轰炸。 那几颗重磅炸弹扔下来,损失无法估量。 这么高级别的军事会议,罗四海自从来五战区还是头一次呢。 这会场礼堂是将星闪耀,只不过罗四海太年轻,窜的太快,认识的人不多。 但好歹在五战区打了一个月的仗,还是认识一些人的,比如第三军团的庞老将军,59军的张尽忱,还有89军的韩楚箴等。 不过有好多不认识的,第二集团军31师的池峰城,集团军司令官孙连仲,第20军团汤克勤,以及麾下第52军军长关麟征,第85军军长王仲廉,以及他们麾下的师长们,第22集团军(川军)麾下各路将领,第二十一集团军廖磊部下,第十一集团军李品仙以及部下,第51军于学忠…… 还有滇军第六十军军长卢汉。 还有那个臭名昭著的石友三。 李长官让程思远去车站接他,又特意让他带着罗四海将这些五战区这些将领一一的认识。 有的还愿意寒暄一两句,打个招呼,有的直接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虽然他是五战区现在后起之秀,大家都对他的人和战绩十分好奇。 但有些人还是有些“矜持”的,拉不下前辈的面子,折节下交。 这都可以理解,其实即便没有程思远的介绍,这些人罗四海也能大概认识个七八。 毕竟这些人不少都是出现在历史课本和各种抗战纪念馆中的人物。 作为前共和国的军人,参观的抗战纪念馆,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可不少,这些人日后都上了墙的,不管是好名声,还是坏名声,都算古人。 比起墙上的画像,见到这些活着,抗日名将,还是有那么一丝小小的激动的。 甚至还有人拉着他一起合影,尤其黄埔出身的将校,对罗四海这个十期的学弟,都还表现的还算友好。 地方军派系就稍微差了一些。 虽然来开会的人不少,但大部分至少是师长级别以上的。 只有军事主官没来的,才会让参谋长或者副手代替。 这是一次规格不小的军事会议。 应该跟下一阶段国军在第五战区的与日军作战的部署有关。 大战在即,必先统一思想。 罗四海自然注意收集相关信息,这些国军将领们私底下聊的话题,他都听得见,有些是关于部队部署,有些是关于私人隐私,某些将领的八卦之类的。 总的来说,国军虽然在徐州地区与日军交战两个多月了,当然,如果从日军发动津浦路作战以来,那时间就更长了。 这两个月,国军在淮南以及鲁南地区两线作战,国军伤亡超过十万人,日军差不多也有三四万人了。 打成三比一的伤亡比例,倒是比较符合预期的。 现在徐州地区汇聚六十四师,三个独立旅,以及战区直属重炮第4、7团以及一个战防炮营和特种部队,总兵力高达六十万。 差不多全国精锐的部队一半儿都在第五战区了。 但是,虽然前期损失很大,不少部队都打的元气大伤,甚至没了建制,但战区上下对在徐州地区与日军决战还是持有乐观之心态的。 尤其是罗四海在东线打的日军第五师团丢盔弃甲,差点儿在莒县抓住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中将,这令国人士气大振,认为在徐州地区粉碎日军的打通津浦路的作战计划是极有可能实现的。 这种乐观的想法,带有一丝盲目,上至老头子,下至五战区的官兵,都有些被眼前的胜利蒙蔽双眼。 清醒的人不是没有,但不多,而且占绝对少数。 罗四海很清楚,日军接下来的野心有多大,他们想吃掉徐州地区的国军主力,为此不惜制定了一个多路迂回包抄的作战计划。 虽然“R”作战计划提前了,却也不过是拖住徐州地区国军主力部队的假象。 日军若是真想占领海州,就不会让日本海军独立进行登陆海州的作战。 当然,这里面也有日本海军和陆军争功的私人恩怨在里面。 地面作战,还是以陆军为主,这一点儿日本海军想争也是争不过的。 罗四海心态早已平和了,他想杀鬼子,可鬼子也不是他一个人能杀得完的。 再者说,他的这只小蝴蝶的小翅膀扇的再厉害,也不可能逆转历史大势。 就算他不提醒,老头子和李长官也能在最后关头醒悟的。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蠢人,他们已经很厉害了,只是这世上还有比他们更厉害的人。 桑云和钱锡爵被借调去帮忙做会务工作了,杨镜秋跟他一样,一边认人,一边做起了迎宾工作。 随着参会的人陆续抵达,时间一到,大礼堂的大门彻底被关上了。 罗四海和杨镜秋的座位被安排在后面,他们只是列席会议。 前面这多么的将官,真要发表意见,还轮不到他来。 主席台上,李长官,白副总长,还有第五战区参谋长徐燕谋以及从武昌过来的侍从室一处主任林蔚文等一一就坐。 林蔚文是代表老头子来徐州传达军令和督战的。 会议由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办公厅主任曾琪中将主持。 “各位同仁,今天召开五战区高级军事会议,是遵照委座关于在徐州地区寻求与日军决战以及阻敌打通津浦铁路线,防止敌军窥视武汉之作战目的……” “很明显,日军的战术是集中兵力打通津浦线,并求击破我军主力,以达速战速决之目的。” “根据综合情报研判,日军调动的兵力有四种可能第一,仅以现有鲁南兵力继续攻击;第二,从其他战场抽掉兵力,比如山西或者东三省甚至日本本土,仍由鲁南攻击;第三,孤注一掷,同时在淮南方面发动助攻,第四,通城方向,日军在上海重新组建了101师团,极有可能会继续从通城登陆,沿着通榆公路北上……”徐燕谋在地图上挥舞着指挥棒,将日军可能的进攻路线进行深入的剖析和讲解。 我军作战方针是:“以阻止敌打通津浦路之目的……行攻势防御。”如敌大举增兵,则应避免决战,逐次抵抗,以消耗敌之战力。同时在武汉及郑州以西集结兵力,准备诱敌深入与之作战。具体要领是,对第一种可能,以现有兵力“迅速击破之”;第二种可能,再增兵力,“行攻势防御”;第三种可能,以现有兵力为限度,“避免与敌正面决战”。” 徐燕谋还没说完,白健生直接接上话头:“至于第四种可能,这已经不是可能了,很可能无限接近现实,我们都知道日本人记仇,他们在通城吃过大亏,就一定想着报复回来,所以,华中日军在上海集结超过一个主力师团的兵力,做什么,肯定是北上作战,必须要增派有力部队进行迟滞作战。” 汤克勤站起来直接了当的问道:“请问徐总参谋长,徐州的战略地位虽然重要,但四周都是平原地区,这有利于日军机械化部队及空军作战。我军以劣势装备与日军打大规模的阵地战,极有可能重蹈淞沪战场的覆辙,这样的消耗战对我们来说极为不利,李长官和统帅部可曾考虑这一点?” “汤军团长说的没错,然徐州四省通衢,乃是咽喉要冲之所,若徐州又失,则中原危矣,不可不守!”林蔚文开口说道。 “徐州当然要守,但不能死守,还是那句话,阵地战与运动战相结合,以攻代守,目前我军依旧将日军第十师团阻力阻击于台儿庄-峄县地区,令其无法继续南下,而东线的日军第五师则在101特纵的连续打击下,元气大伤,已经退回诸城、胶州等地休整补充,短期难以恢复战斗力。”李长官说道。 “特纵毕竟就一支部队,且几番大战下来,兵员伤亡,装备损坏,也难以再发挥之前的战斗力,且也不能完全依靠特纵,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五战区的门面就全靠一个特纵来支撑吗?” “话不是这么说,特纵能打,这是公认的事实,而且特纵是试验性质的部队,其部队训练,战斗也不是其他国军能够复制和模仿的……” “关于特纵练兵之法,不在本次军事会议讨论范围之内,大家如果想要学习取经,可以事后去找特纵的小罗长官交流学习,同属国军战斗序列,他一定不会吝啬的。” 好好的讨论和分析战局,怎么还扯到自己身上,罗四海也有些无语。 他今天可是带着耳朵来听的,可不想在会上说任何一句话。 “罗四海!” “到!” “你表个态吧。” “晚辈是末学后进,在座不是军中前辈,就是我黄埔的师兄,诸位都是带兵的行家,我这点儿微末道行,实在有些班门弄斧了,但只要愿意来,罗四海必定扫榻相迎,绝不藏私!”罗四海硬着头皮站起来,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郑重的说道。 “好,很好。”李长官点了点头,“坐下吧。” 罗四海答应一声,旋即坐了下来,吐了一口气。 面对这么多有名的将领,他内心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紧张的。 接下来是各将领轮番汇报自己防区的情况以及掌握的当面之敌的敌情。 虽然之前也有电报或者其他方式的汇报给战区长官部。 但形成的电文或者文字,哪比得上这些一线主官亲自讲解来的详细和直观。 统帅部需要第五战区先自己形成一个方案汇报,然后,总参谋部还需要根据汇报的方案进行研判和给出自己的建议,最后再交给老头子做最终的决策。 会议一直开到下午两点,最终形成的一个结果,还是立足于守徐州。 在没有看到危险之前,谁都不敢轻易做出弃守徐州的决定。 韩向方死了也没多久,谁敢说出放弃国土的话。 哪怕是有这个准备,也要在徐州地区跟日寇较量一下,实在打不赢,再撤退也不迟。 至少,现在徐州地区的国军还没有到必须要撤离的时候。 这个会议对罗四海了解第五战区乃至第一战区内敌我双方的情况非常有用。 他熟悉的历史此刻已经发生一些改变,而且许多细节后世之人也未必清楚,只有亲历者才知道。 徐州会战后期,日军多路出击,采用迂回包抄的战术,从南、北、西三面将徐州地区包围,若不是李长官果断改变方案,一面做出坚守徐州的假象,一边偷偷的从日军包围的间隙中突围撤了出去,保存了第五战区内大量精锐有生力量,要不然,这武汉会战根本就不用打。 即便如此,还有一件令后世国人耿耿在怀的事情。 那就花园口决堤。 土肥原贤二率领第14师团突然东渡黄河,攻占郓城,菏泽地区,然后南下兰封地区,打算切断陇海线,阻断徐州地区国军西撤之路。 这一招大迂回,可以说是土肥原贤二军事生涯中最得意的冒险之作。 虽然未能及时直插陇海线,但他的迂回动作,威胁到徐州国军西线的安全,加上淮南的日军从蚌埠、凤阳向北进攻,企图迂回永城,切断陇海线,甚至与第十四师团合兵一处。 为了阻止日军西进中原,老头子下令扒开黄河河堤,结果在花园口造成决口,造成八百里黄泛区,数以百万的百姓家园被毁,流离失所。 要是能挡住土肥原贤二的十四师团东渡黄河,这或许花园口决堤就不会发生了。 罗四海不是没想过,可眼下这些事儿都还没发生呢。 就算他提醒李长官注意土肥原贤二,也未必会能引起对方的重视。 战略误判,低估了土肥原贤二的第十四师团的实力,兰封会战打成那个样子,简直就是国军的耻辱。 不过,他已经碰过板垣征四郎了,若是有机会,土肥原这个老鬼子他不打算放过。 这老鬼子比坂垣的破坏力更大,更深远。 第四百一十五章:新去向 会议结束后,罗四海被留了下来。 “四海,坐。”李长官招呼罗四海一声,很是和蔼可亲。 “谢谢李长官。” “把你留下来,是跟你谈一下特纵下一步的安排。”李长官也没绕圈子,直接了当的说道。 “您说。” “你的部队是目前战区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按理说,应该把你安排在最重要的位置上,但是,你带着部队战斗了一个月,自身消耗和损失也不小,一支部队能打,能用,我们作为指挥官总不能往死里用,这也不不符合用兵之道,我呢,想先听一听你的想法?”李长官坐下来,与罗四海面对面道。 “我,李长官,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完全服从您和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指挥,您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李长官十分满意的一笑,到底是年轻人,不过,他还是挺喜欢的,不管是真诚,还是故意这么说的。 哪个当长官的不喜欢听话的下属,尤其是罗四海这种能打,还不用人操心的下属。 “那我就先给你提个议。”李长官点了点头,“我和参谋长以及白副总长商议过了,对特纵的安排选了三个方向,第一,继续留在郯城休整,可做五战区的预备部队,同时警戒海州方向的安全。”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倒也不出意料,不挪动位置,对休整的部队来说,最好不过了。 但罗四海想到土肥原贤二可能很快就要偷渡黄河了。 他对留在郯城的兴趣不大,毕竟,就算没有他,海州那边的日军也过不来。 东线目前是最安全的。 “第二,撤到徐州来,担任徐州警备副司令,负责徐州城的防务,同时担任五战区总预备队。”李长官说道。 罗四海没有开口,担任五战区总预备队,这个他想过,但担任徐州警备副司令,这个他是完全很意外。 看到罗四海沉默不语,李长官也知道,让一支能打仗的部队,在后方坐冷板凳显然没有人愿意。 “第三,移驻永城。”李长官说道。 罗四海微微一丝讶然,他知道永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归德的东南门户。 他清楚的记得,徐州会战的关节节点,就是永城被日军十三师团攻陷。 永城陷落,归德就暴露在日军铁蹄之下,陇海铁路就有被日军切断的危险,徐州地区几十万国军就危险了。 就是因为这个,才促使李长官和老头子下定决心放弃徐州,部队西撤的。 他其实是想去会一会土肥原这个老鬼子的,现在却要去永城。 他内心有些犹豫了。 但永城确实很重要,永城失守,除了日军机械化部队快速推进之外,还有永城防守兵力单薄,以及守军怯战,以至于很快就失守了。 倘若他守永城,绝对不可能一日之内就丢失这个归德东南门户。 而且进攻永城的是日军第十三师团,这可是他在淞沪战场上的老对手了。 去永城会一会老对手也不错。 他已经打残了日军第三师团,第101师团,以及第五师团,也不差一个13师团。 至于土肥原那个老鬼子,以后找机会再收拾就是了。 不过,倒是可以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李长官,注意土肥原贤二这个老鬼子,这老家伙阴得很呢! 不过,历史上,黄河东岸沿线属于第一战区的守备区。 李长官这个第五战区司令长官,似乎管不到第一战区的事情。 李长官没有着急,而是静静地等待罗四海思考,从他内心的希望,他是希望罗四海留在徐州担**预备队的。 有这样一支战斗力强大的部队在身边,他也有底气和安心。 问题是,他不想强制罗四海留下来,罗四海是中央军,老头子特别关照了,陈辞修和罗卓青都给他发来电报。 这支部队绝对不能在徐州战场上拼光了。 这是底线。 而现在最安全的就是永城了,淮南的日军虽然有调动的迹象,却并没有进军的打算,永城离的还远,不属于前线。 永城现在驻守的不过是51军的一个连,当然,永城很重要。 它是归德西南门户,也是徐州地区国军西撤的安全通道。 罗四海把守这个通道,徐州地区的几十万国军的最后的生命线就算有了保障。 这个位置很重要。 “李长官,我去永城。”罗四海想好了,如果想要碰土肥原贤二,特纵就要调去第一战区,这显然是不可鞥的。 当然,他真想调过去,也不是不可能,但那要动用多少关系,还会惹来不必要的猜忌和麻烦。 东线如今还算稳固,鲁东南地区,第五师团威胁解除,海州虽然日本海军陆战队登陆,但就凭这支偏师,暂时威胁不到陇海路东段的威胁。 威胁最大的,凡是可能是从通城再次登陆的日军,但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让他去卡永城这个关键节点,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好,既然你选择去永城,我这安排人起草调动命令!”李长官点了点头,他也不再纠结了,这个结果对他来说,也是不错的。“ “李长官,特纵移驻永城,我的两个炮营何时归建?”罗四海问道,特种的两个炮营还在运河以北的台儿庄一线配合二十军团以及51军和60军作战呢! 这两个炮营可以说在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战果辉煌。 要是没有这两个炮营的火力增援,只怕峄县、台儿庄、禹王山一线阵地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你来我往,双方绞杀在一起,却还能死死顶住日军第十师团,令其无法南下了。 “两个炮营暂时还不能归建,放心,你的部队,最后还是你的。”李长官说道。 李长官的人品他还是可以信任的,若是其他人,他就要留一个心眼儿了。 不过,就算想强留也没用,特纵的归属感和荣誉感不是谁都能给的。 “那我现在马上回去准备部队开拔。”罗四海点了点头。 “我们都知道,你在日军进攻战略的预判上有极其敏锐的直觉,关于五战区下一步的作战指导方针,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李长官诚恳的询问一声。 罗四海沉默一会儿后,这才开口说道:“日军受军国主义影响,特别是二二六病变后,军中好战分子掌权,尤其是中下层军官,临沂,台儿庄以及诸城失利后,以他们的好胜心而言,必定不会甘心失败,这失败反而会更加刺激他们的好斗之心,所以,他们必定会想要狠狠地报复我们,这次休整,我也代入日军的身份,根据目前第五双方的排兵布阵,对战局做了一些兵棋推演……” 等罗四海说完,李长官默然不语,他是军伍行家,岂能不知道罗四海所言,在徐州地区聚集如此多的国军部队,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 几十万国军精锐若是再酿成淞沪会战那样的惨败的话。 那这抗战的前途可就毫无希望可言了。 但是徐州又是兵家必争之重地,绝不可能轻言放弃,别说他交代不了,就是谁来都无法交代。 而且日军一旦轻松打通津浦路线,华北和华东这块最肥沃富庶的地方就彻底连成一片了。 丢失大片国土的责任谁来背负? 总不能跟韩向方学,不放一枪一炮就丢了大半个山东吧。 其实韩向方抵抗了,也未必能阻止日军,但起码可以拖延日军南下的时间,而且如果他抵抗了,再战败,丢失土地,老头子就算想杀人也要考虑影响,若是将军只要吃了败仗,丢了国土,就要枪毙,那只怕没有哪个领兵的将领能够活下来。 徐州的战局还未到那个地步,那自然是不能一走了之。 换任何一个人来,都一样,至少也在徐州地区跟日军较量一下,撕咬下对方一块肉下来,这样才算够本儿。 仗,肯定要打。 但必须要有所准备,尤其是将领要有战局的预见性,有应变的预案。 现在能看到的只是三路日军,对徐州地区的国军构不成威胁。 但是,罗四海在作战地图上又勾勒出四条线出来。 李长官看了,心中瞬间不淡定了。 这四条线,通城往盐城这条线,这个大家都预见到了。 但是剩下的三条线,李长官能看明白的是其中两条,剩下两条,他是没有预判到。 他能预判到的是在蚌埠和凤阳集结的日军部队北上宿县、蒙城,从南线进攻,占领徐州西南门户并切断陇海线。 一部分日军渡过微山湖,直插沛县,威胁徐州西砀山的安全,同时也可切断陇海铁路线。 从归拢的各项情报中,已经能够预判这两支日军可能的动向,只是对两支日军的兵力部署还未完全掌握,以及他们具体进攻的时间。 而对于从济宁南下的这条线,细想起来,应该是为了牵制鲁西的国军部队,令其无法驰援徐州! 还有策应从微山湖上过来这支日军部队的目的。 这几条线在地图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徐州地区几十万国军彻底的包围在其中。 李长官看着这个包围圈,眼神之中闪烁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光芒。 如果日军的下一步的作战方案如同这地图上所示的话,那五战区内的国军部队就危险了。 日军在台儿庄地区一直拖着,耗着,为了就是完成这样一个战略部署吗? “这条线?” “驻守新乡的日军第十四师团,师团长土肥原贤二可是个中国通,且是一个善用奇兵的老鬼子,如果他此时横插一脚,东渡黄河,沿着黄河东岸南下的话,不管是向东南,占领归德,还会是往兰封方向,后果会如何?” 李长官吸了一口冷气,他虽然是第五战区的司令长官,可对黄河东岸的防守情况自然知晓,五百华里的黄河东岸,部署了五个师的加一个旅的兵力,后来又调走了139师到徐州台儿庄参战。 这些部队兵力分散,且分兵把守,而且部队战斗力也参差不齐,意志也很薄弱。 这要是被日军找到薄弱处,发起渡河作战的话,搞不好,还真会出大事儿。 若是华北的日军全部都动起来的话,那这这一仗可不小。 李长官感觉,罗四海的预感极有可能会变成现实。 鲁西虽然还有第三集团军,但如果济宁的日军第十六师团南下的话,只怕孙桐萱难以兼顾黄河东岸的守备了。 而如果土肥原贤二真的东渡黄河,在苏鲁豫边界势必会爆发一场不小的会战,其激烈程度可能不亚于台儿庄会战。 基于这个兵推,李长官觉得必须要就这个情况召开一次高级参谋会议,在这个猜测的基础上,对敌展开情报收集和侦查工作。 若是日军真有这样的进攻计划,必定会有各种前期部署的。 有些即便做得到再隐秘,也是能够察觉到一些蛛丝马迹的。 有些情报已经显露征兆的,李长官内心很清楚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紧张和不安了。 “四海,你留下,一会儿给我们讲解你们这个兵棋推演的过程,结合我们掌握的情报,争取将它讲的更细致一些!”李长官吩咐道。 “是,我尽量。”罗四海道,“我能否让我的参谋长和作战科长以及机要秘书一起参与进来,有他们的帮助,我能够更快的梳理现有的有关情报,补充进入我的兵棋推演当中。” “可以,我给你一个地方,让程思远配合你,现在就做这件事,给你两个小时够不够?” “主要是现有的情报梳理和分析,应该足够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那我就等你。”李长官点了点头,把程思远从外面叫了进来,吩咐一声,五战区所有掌握的军事情报尤其是关于鲁西方面的都对罗四海敞开。 李长官去找白健生、徐燕谋以及高参刘斐也去开小会去了。 老头子那边还等着他们这边报上一个作战方案上去呢。 罗四海这边被留了下来,什么时候能回去还不知道,而火车站旅社那边,叶雨柔等人却还在等着呢。 她也很想见到罗四海,她好多话想要对他说呢。 分别十多年了,他还会是那个整天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爱哭鼻子的小哭包吗? 第四百一十六章:你打报告,我来批! 小会议室内,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高级将领和参谋济济一堂。 所有人都在听一个年纪比他们小很多年轻军官在做一次兵棋推演。 一开始大家都还觉得没什么,但越是往后,大家的心就越听越感觉心惊肉跳。 特别是到了最后,罗四海在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铅笔划出的进军路线形成的一个东西南三面将徐州地区的数十万国军包围的时候。 都是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是按照这个战局推演的话,那在徐州地区重演一次淞沪大溃败也并非没有可能。 淞沪大败,国军损失大量精锐,甚至费尽心思训练出来的德械师几乎丧失殆尽。 如果再在徐州地区重演一次的话,那之前的几次胜利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信心就会彻底丧失,而且日军必定乘胜追击,直捣中原腹地,那样就真的距离亡国没多远了。 这是基于现有的情报,大胆推测的日军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在座的都能听明白,就算有些夸大的之处,但也不能否认这些可能发生,或者即将发生。 “我这里刚刚拿到一份情报,是一战区那边转过来的,第32军23师驻守郓城的部队在例行巡察黄河东岸的时候,曾发现有口音异常的外乡人在郓城附近的村镇活动,经过查证,是日本人的便衣队。” “还有,芜湖方向传来消息,日军第六师团已经开始集结,这个动作,我想诸位不会不明白吧?” “日军在上海重组101师团,目前正在进行秘密的渡江和抢滩登陆演练……” “还有日军在藤县等地征集船只,以及从天津调来数十艘炮艇,这些征兆都足以说明日军下一步要做什么!” 尽管还有人认为罗四海的兵棋推推演有些危言耸听,日军摆开如此大的阵仗,那他们的后勤系统吃得消吗? 若不能快速取得决定性胜利,他们也会被自己的后勤给拖垮的。 这是极为冒险的行为,日军大本营不会不清楚,会让下面的将军们这么肆意胡来吗? 道理是没错,但问题是,日军现在早已被利益和军功冲昏了头脑。 对于一线的指挥官们,他们想要的跟大本营的老爷们完全不一样。 罗四海只负责讲解,剩下的就不管了,他又没有决策权。 而接下来的讨论也不关他的事情,他也不想掺和,直接带着杨镜秋他们退场了。 “罗总,岳仲英要见你,关于周方淮的事情?”程思远道。 差点儿把这事儿给忘了:“那周方淮呢?” “扣在长官部禁闭室。” “走,去见一下这位岳主任。”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件事可不能这么算了,周方淮的性质太恶劣了。 “据周方淮交代,他是从郑州公干回来的车上遇到叶小姐三人的,他看叶小姐生的漂亮,就故意上前搭讪,但被拒绝了,之后就怀恨在心,想给她一个教训……” “这话你信吗?程秘书?”罗四海反问道。 程思远尴尬的一笑:“周方淮见色起意我信,但只是想给一个教训,只怕是未必,不过,好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你跟岳仲英关系不错?” “没,怎么可能,我跟岳主任没什么来往……”程思远吓了一跳,他可是桂系的人,怎么可能跟复兴社的人有关系,那李长官知道了,还不扒了他的皮。 “公器私用,显然不是第一次了,岳仲英要是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直接找戴雨浓!”罗四海冷哼一声。 程思远不说话了,这罗四海跟军统的关系他有所耳闻,岳仲英这次还真是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这些家伙也该管管了,不然这样无法无天下去,迟早会出事儿。 接待室内,岳仲英紧张的搓着手,他虽然年长,资历也不浅,可对方是新晋鹊起的党国悍将,背后还站着土木系这棵大树,还有,人家能一封电报把戴老板从武昌叫去通城…… 试问,有多少人能做到? 戴老板可是早就交代过,这罗四海的事儿,决不能含糊,能办要办,不能办的也要办,只要他有要求,淮海站必须全力以赴。 不过人家也没麻烦过他。 而现在,自己小舅子手下一个行动队长好死不死的居然直接招惹上这杀神的未婚妻。 还想用诬陷的手段把人“带走调查”,傻子都能看出来,这周方淮是怎么打算的。 他怎么敢的。 他现在枪毙了周方淮的心都有了,要不是看在他有点儿能力,办事忠心的份儿上,他都不想管这个事儿。 还有这周方淮没少给自己小舅子办事儿,不管这小子,这要是破罐子破摔,那牵连可不是他一个人了。 所以,就算被骂,岳仲英也得硬着头皮来“接人”。 “这位一定是罗四海罗总了,真是失敬了,鄙人岳仲英,军统淮海站站长兼五战区司令长官部调查室主任!”见到程思远陪同罗四海进来,岳仲英立刻换上一副笑容迎了上来,自我介绍一声。 罗四海轻轻的“嗯”了一声,没有去握手,所有不满都表现在脸上了。 岳仲英尴尬的收回了右手,脸上笑容不变:“罗总,对不起,我首先替我那不开眼的手下给您道歉,不过,这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 “我跟岳主任可不是一家人,我的未婚地是日谍,那我岂不也是日谍,还是你要给我安一个汉奸的罪名?” “不,不,罗总说笑了,哪能呢,这谁都可以是汉奸,唯独您不可能是。”岳仲英连忙摆手说道。 罗四海也没时间跟对方绕弯子,道:“岳主任,这件事你想怎么解决?” “首先我代表周方淮向你和叶小姐道歉,另外,再对他严肃处理,降职,记大过,你看怎样?”岳仲英说道。 “降职,记过,呵呵,岳主任,这淮海站是你一亩三分地儿,今天给他记过,降职,明天就可以撤销处分,然后找个理由官复原职,别人也说不了什么。”罗四海冷笑一声,“我有个提议,岳主任要不要听一下?” “罗总,你说。” “我特纵也有调查室,缺一个反谍的行动组长,要不,你把周方淮给我?”罗四海笑吟吟的看着对方说道。 “什么?”岳仲英脸色一变,这周方淮去了特纵,那还有命在? 只要稍微找个借口,把人灭口,然后报个行动中被打死的了结,还挑不出毛病。 谁不知道,特种的调查室主任是沈浩,那可是个狠角色,跟罗四海是关系好的如同一个人。 “不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是我们淮海站本来就人手少……” “淮海站缺了一个周方淮就不能运作了,还是你岳主任手下没人了?”罗四海冷哼一声,他倒不是真想要人,而是想给岳仲英这些人一个教训,别仗着自己手里有点儿权力,就肆意胡来! 岳仲英被罗四海这一句话噎的说不出话来。 换做是别人,哪怕职位比他高,他都怼回去了,问题是,他现在是理亏的一方,真吵起来,哪怕他有理也没用。 别人受了不公正的待遇,还不能说你两句了? 这样的气都受不了,还做什么调查室主任,淮海站站长? 程思远刚刚被罗四海问过跟岳仲英的关系,此刻他要是开口帮腔,那不是坐实了两人的关系,况且他也有些不喜欢对方,自然不可能帮腔了。 这罗总年纪轻轻,那是真刚呀,这岳仲英别看只是个调查室主任,可他手中掌握的实权那是令人生畏的。 寻常人都不愿意跟他起冲突。 “岳主任,你打报告,我签字接收,周方淮进特纵调查室任反谍组调查员,就这样。”罗四海道。 “罗总,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降职,处分,然后平调,我这是帮岳主任你解决麻烦?”罗四海一摊手。 “要不然,我替你跟戴老板说?”罗四海微微一笑,问道。 “不,不用,既然罗总都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岳仲英妥协了,他很清楚,自己无论动用多少关系,只要对方想,他都留不下周方淮了。 这家伙的报复手段太匪夷所思了,这做他的敌人该是多可怕的事情。 “行,我等着,你去请示吧。”罗四海道,“完事儿后,我直接把人带走,也省的岳主任费心了。” 岳仲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这还是一刻都等不得呀。 一咬牙:“好。” 回去得好好跟手底下人上一上规矩了,别仗着自己手里的权力胡作非为,碰到硬茬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罗总,您真打算把周方淮调进特纵?” “我不是说了嘛,岳主任也同意了!” “您是这个。”程思远给罗四海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道。 周方淮这事儿,按照规矩处理起来,确实也就是记大过,降职,毕竟当事人没有发生实质的伤害,罗四海再追究,大不了把周方淮关几天,再开除,这其实都不算什么。 罗四海还能一直盯着周方淮不放,只要过了这一阵子,一切照旧。 但罗四海这一招,那是彻底堵死了周方淮以后的路。 调到特纵,他就是待宰的羔羊,周方淮的命运可想而知了。 太狠,太毒了。 也是谁都没能想到。 一个小小行动队长的调动,自然不需要让戴雨浓亲自决定。 但是,想要把人平调去其他部门或者机关,那必须军统总部同意。 所以,岳仲英得上报军统总部。 这种小人物的平调,总部也就是例行审查一下,局办秘书都能直接办理。 但此事涉及平调部门是特纵,毛齐五还是打扰了百忙之中的戴雨浓。 戴雨浓自然是十分惊讶,以为是罗四海看重岳仲英手底下某个人,也就没多想,直接就批示同意了。 岳仲英望着总部回电上,戴雨浓亲自批示“同意”的信息,有些发懵。 他知道,这件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了,这罗四海报复好狠呀。 怪不得能让日本人吃瘪,恨之入骨,这样的狠人以后绝对要远离,敬而远之。 “行了,多谢岳主任,还请你跟我一起过去,向他宣布一下处分决定,然后我把人带走。” 岳仲英点了点头。 事已至此,他只能配合了,他可不想因为这小子再被牵连。 禁闭室内! 关了快一天的周方淮见到岳仲英,如同见到了救星,激动的一声:“主任,您来了,您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回去,你还想回去,这以后自求多福吧。 “周方淮,你知错吗?” “知道了,主任。”周方淮不迭的点头承认,只能要让他出去,恢复自由,认个错没啥的。 “错哪儿了?” “错哪儿了?”周方淮一愣,忙道,“主任,我不该怀疑叶小姐的身份,我可以向她道歉,诚恳的道歉,您看这样行吗?” 道歉? 你得罪是一个杀神,一句道歉就能完事儿,天真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家伙是如此的愚蠢,还以为他能力不错,想着提拔重用呢,幸亏早发现,不然以后肯定会被他牵连。 “行了,错犯了,就得受罚,现在全部对你的处分决定!”岳仲英继续道,“周方淮,鉴于你故意冤枉叶小姐一事犯下的错误,现对你予以记大过处分,降职一级,同时将你调去101特纵调查室担任调查员,此令,即刻生效!” “什么,主任,您要把我调去特纵?”周方淮意识到问题大了,不论是降职还是处分,那都是小事儿,可若是把他调去特纵,那不是要他的命呀! 这比任何处罚都可怕,他得罪的是特纵总队长的未婚妻,他去了特纵还会有好日子过? 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是的,调令已经签署了,你的关系也转入了特纵。”岳仲英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主任,我不去特纵……”周方淮慌了起来。 岳仲英冷冷的一声:“周方淮,要我说你怎么好呢,早就让你管好裤裆里的玩意儿,你就不听,这下好了,命令是戴老板亲自签署的,你不去也得去,否则就是抗命,在军统,抗命是什么下场,你很清楚。” 周方淮闻言,瞬间瘫软在地。 第四百一十七章:原身的婚约 “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去火车站广场的青年旅社找我,列车返回新沂之前都不算逃兵!”罗四海懒得跟周方淮这种人废话,淡淡的撂下一句话道。 周方淮闻言,脸色惨白。 这话外的意思,如果他在列车开动之前没有赶到,就会以逃兵论处。 这是在战时,战时逃兵是可以直接枪决的。 岳仲英就在边上,他自然听见罗四海给周方淮下的命令,可他能说什么。 调令生效后,周方淮就不是他的手下,他如何能插手别人的管教自己的下属? 周方淮这小子算是完了,这下去了特纵,怕不会是被玩死。 这罗四海不但心狠手辣,还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以后自己可得小心些,别得罪了这人。 哎,这都叫什么事儿,回头一定好好的严肃整顿一下军统的家法。 …… “四海,你真打算把这家伙带走?”杨镜秋听说了罗四海把周方淮从淮海站调到了特纵之事,不禁惊讶的问道。 罗四海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这事儿既然发生了,咱们不是得按照规矩来处置,那周方淮又没有真的伤害到叶小姐……” “就是因为这个,周方淮如果让淮海站内部处置的话,那就是一个不痛不痒的降职记过处分,要不了多久,这周方淮是一切照旧,这种人你觉得他能改得了吗?” “狗改不了吃屎,那自然是改不了……” “既然他自己改不了,那就我来帮他改。”罗四海牙缝里冒着寒气,“若是不想改,那就送他该去的地方。” 杨镜秋道:“你是打算找借口弄死他?” “他要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但如果作死,你就休怪我心狠手辣了。”罗四海道,“我可不是好好先生,得罪我的人没有好下场。” “话说,你真打算承认叶小姐你未婚妻的身份?” “这件事跟叶小姐无关。” “三个女人了,海子,你想好了,到底选哪一个?”杨镜秋伸出三根手指头问道。 “什么三个?” “别跟我装糊涂,武月,桑秘书,还有这个叶小姐,你选哪一个?”杨镜秋问道。 罗四海嘴角泛起一丝无奈,虽然前世也曾口花花说过“成年人不做选择题,我都要”之类的渣言渣语,但现实中是不现实的。 他可自问做不到能够同时拥有三个女人的地步,而且民国的法律也不允许,尤其是国军军官,更是不允许这么做。 “日寇未灭,我还没有成家的心思!” “你成天为我们的终身大事操心,却说自己现在不打算结婚,你知道的,很多人都以你为榜样,这可不利于特纵的下一代。”杨镜秋说道。 罗四海看了杨镜秋一眼:“有这么严重吗,你这是胡乱猜测,危言耸听,我一个人不结婚,还能影响别人不结婚?” “你千万别小瞧自己,这榜样的影响是巨大的。” “得,说的好像我不结婚是有多大罪过的。”罗四海忙否认,“就算能我要结婚,也得是情投意合,彼此性格契合才行。” “你跟武月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迁就你,一切以你为中心,桑秘书最能跟你聊得来,你俩在一起的讨论问题的时候,非常契合,应该是有共同话题,至于叶小姐,听说你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应该小时候关系和感情不错……” “停,打住,眼下是不是战事要紧,得赶紧回去,布置部队开拔和换防的事情。”罗四海不想再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了。 “那就说说咱们两个炮营的事儿,战区什么时候还给咱们?” “不知道,再等等吧。”罗四海摇了摇头说道。 “这李长官不会是看上咱们的炮营,想不还了吧?” “不会,李长官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你别以小人之心。” “那咱们还供应炮弹吗?” “我们的库存还剩下多少?” “炮弹的话,总共剩下不到四个基数了,这还是曹义抢了国崎支队的弹药补给才凑的数,不然,早就没有了。” “再给他们两个基数,剩下的我们自己留着!”罗四海想了一下,吩咐道。 “啥,他们把我们两个营炮兵借走不说,还要我们提供炮弹,这炮弹给他们了,我们后面的仗怎么办?”杨镜秋不满的一声。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罗四海嘿嘿一笑,不是有首歌是这样唱的: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那个,我只负责制定作战计划,其他的我不管……” “走了,再不走,这趟列车就赶不上了。” “走,走!” “程秘书,真是麻烦你了,还让你开车送我们!” “这是我应该的,你们要的去郑州的车票,我已经给石总监打过招呼了,直接去兵站取,不过,他那边怎么安排,我不知道。” “没关系,只要能让她们两个先去郑州,到了郑州自然有办法南下!”罗四海说道。 “四海,我还是不放心,叶小姐身上发生的事儿……” “那让小川派两个人跟着郑州,等送她们上了去汉口的火车再回来?”罗四海点了点头,夏阮阮和晴子两个女子出行,身边没有男人,实在有些危险,若是夏阮阮没怀孕倒还不怕。 问题是她有孕在身,是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不能出问题。 “好。”杨镜秋点了点头。 两人在路上商议好了,就直接坐着程思远派的车先去了徐州兵站。 没有见到兵站总监石化龙,不过他显然已经吩咐过了。 其副官接待了他。 将早已安排好的车厢和车票都准备好了。 作为兵站总监,石化龙的权力很大,谁需要多少粮秣,谁能够给多少弹药,都在他手中掌握呢。 第五战区这么多部队,别的部队一来电话,就是催粮草,催弹药,要不就是催各种补充物资。 只有特纵,几乎就没有找他要过东西,甚至在最困难的时候,他的粮草调剂不开的时候,还是罗四海从自己筹措的粮秣中借给他二十万。 要不是今天有事儿实在没办法,他肯定是要亲自见罗四海一面,表示感谢的。 所以,几张火车票求到他这里,那还不是小事一桩,就算卖光了,他也能从“特殊”份额中给弄出几张来。 这是留给一些特殊任务的,每一趟列车都有,有时候座位宁可空着,也不对外发售。 一口气弄来五张回郑州的火车票。 晚上九点钟的列车,是途径徐州站的。 这个时候,自然是越早走越好,不过,罗四海他们有一趟专列六点半就要离开。 错过这趟专列,就得等到下半夜。 “镜子,你跟小川留下,等把阮阮和晴子送上车,你们搭下半夜的火车回来,带着钱锡爵和桑秘书他们先走。”罗四海想了一下,总不能让杨镜秋和镜子丢下夏阮阮和晴子跟自己先走,他得提前回去,毕竟时间紧迫。 部队动身转移,换防,时间紧,任务重,早一点移驻永城,也能早一点熟悉地形。 几人来到青年旅社。 问清楚丁小川的位置,直接就过去了。 丁小川没有给他们开房间,只是给叶雨柔,夏阮阮和晴子,以及罗四方、罗四福两兄弟开了三间房。 夏阮阮是孕妇,已经显怀,不能久坐,需要躺下来休息,晴子陪同照顾,叶雨柔和罗氏两兄弟一路上没休息好,又是客人,自然要开房间。 至于警卫班,日夜颠倒是家常便饭,何况他们在来的火车上都睡过了,大白天的,自然没必要专门开房间休息。 杨镜秋去找夏阮阮,晴子自然从房间内出来,人家夫妻俩即将分别,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丁小川和晴子虽然未成婚,但两人早已领证了,算是合法夫妻。 这一分开不知道多久,也找了一个地方说悄悄话了。 桑云本来是跟着罗四海的,可这不是家里来人了,她只好先跟钱锡爵先去车站了。 罗四海来到叶雨柔房间前,正要伸手敲门,想了一下,还是先去了敲响个隔壁的门。 总得先搞清楚情况,不然就算见了面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哥,你终于来了。”门很快从里面打开,罗四方开的门,看到是罗四海,惊喜的把人让了进来,“四福哥,三哥来了。” 罗四海家中这一辈排行老三,所以,罗四方和罗四福都得叫他一声三哥。 “三哥。”罗四福比较理性,倒是没有那么激动,相比而言,要沉稳成熟多了。 毕竟罗四福念过的书要比罗四方多,还去武汉那样的大城市见识过世面,读书人的气质就不一样。 记忆中,这两兄弟跟自己年纪相仿,关系还不错,罗四方不是读书的料子,早早的辍学回家,在家里的酒坊干活。 罗四福比他小一岁,打小聪明,学习成绩好,考上了国立武昌大学,自己在武昌念军校(十期一部在武昌,一部在广州)的时候,还去看过他,见过两面。 但总之两兄弟都有很久没见面了,尤其是罗四方,自从他念军校,就没见过面,有四五年了。 不过原主的记忆都还在,毕竟是至亲血脉的亲人,一见面自然就能认出来。 “你们两个怎么突然想起来投军?”罗四海问道。 “我听说东洋人打进来了,侵略我们的土地,杀戮我们的同胞百姓,并且迟早要抢走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那自然是从军救国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此国难当头之际,身为男儿自当投笔从戎,奋勇杀敌!”罗四福的回答似乎更简洁明了。 “你们两个要从军,不一定非要来找我呀,万一找不到怎么办?”罗四海道。 “不会的,我们跟着嫂子,一定能找到你,何况还有武月小姐给路上做了安排,肯定能找到三哥你的。” “武月,你们这一路上都是武月安排的?” “是,我们在汉口上车,以及到了郑州都是武小姐安排的。”罗四福点头解释道。 罗四海闻言,不禁皱眉,武月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明知道叶雨柔是他从小定下的娃娃亲,还这么热心的安排人给他送过来。 难道是周方淮? 不会,武月虽然善妒,可也不傻,她要是这么做,肯定会被他查出来的,她再蠢也不会这么做,她不敢触碰他的底线,否则,自己饶不了她。 可是她这么帮叶雨柔到底是为什么? 罗四海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武月对他身边出现的女人最是防备了,怎么可能把叶雨柔这样还有正当名分的人送到他身边? 显示自己的大度,还是明白自己送她去临澧的目的,这是主动放下了? 一时间,罗四海满肚子的疑问。 “武月都跟我爹和我娘说什么了?”罗四海狐疑的问道。 “武小姐说,三哥你跟他是恋人,你跟她……”罗四方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我跟着她怎么了?” “你跟她虽然没有结婚,但早就睡在一起了!”罗四方道。 “什么,她是这么跟我爹娘说的?”罗四海闻言,脑子一下子炸了,“我爹,我娘什么反应?” “大伯和婶子自然是不太相信,他们只认雨柔姐这一个儿媳妇,之后,雨柔姐就说来部队找你,我和四福哥正好想要投军,就跟着一起过来了。”罗四方解释道。 “是叶雨柔要来?” “好像是雨柔姐说要来的……”罗四方看了一眼罗四福道。 “武月同意了,还帮你们安排车票和接送?” “嗯。” 罗四海有些糊涂了,如果是放下了,怎么会跟他父母说那样的话,可她又安排叶雨柔来找她,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算了,还是直接找叶雨柔问个明白,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你们两个收拾一下,一会儿跟我走。”罗四海吩咐一声,既然来都来了,想送回去估计也现实,他们既然想投军,那跟着自己倒也不错。 这上阵父子兵,打仗亲兄弟。 就是这“罗四海”早已非彼罗四海了,把他们留在身边,岂不是会被发现? 他有原身的记忆,只是原身不幸早已身亡,他鸠占鹊巢而已,替他活着。 照这样说来,叶雨柔的婚约应该是原身的,跟他没有关系…… 第四百一十八章:我只求一个名分 该见面的人还是要见的,逃避不是办法,罗四海的的字典里也没有“逃避”这个词儿。 重新回到叶雨柔房间门口,稍微犹豫了三秒,还是伸手敲了门。 “谁?” 罗四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叶雨柔,原身的记忆里,他一直称呼叶雨柔为“叶姐姐”,可那是童年的称呼,现在再让他这么叫,那是怎么也叫不出口,叫“雨柔”的话,显得太亲密了。但如果直接称呼“叶小姐”就显得太生分了,让人觉得自己是个无情无义的人。 就在罗四海犹豫不定之时,门内传来一个声音:“是四海吗,进来。” 罗四海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目光所及,却看到叶雨柔似乎是刚睡醒,从床上起来,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衣,姿态十分慵懒。 不说能看到里面吧,但显露的完美身材,一点儿都不逊色武月和桑云,那是足以让男人流鼻血的。 一别十数年,大家都长大了,也变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刚睡醒,我还是先出去,等你穿好衣服……” “怎门,小时候我们可是睡在一张床上的,我什么样,你没看过?”叶雨柔微微一笑,双腿从被子中挪下来,穿上拖鞋,开始肆无忌惮的在罗四海面前换起了衣服。 褪去了睡衣,露出了香肩…… 罗四海急忙背过身去,他想开门出去,但被一道声音叫住了:“今天你要是出去,我叶雨柔就死在你面前。” 罗四海刚抬起的腿,又收了回来。 他很清楚,叶雨柔性子很刚,小时候原身被人欺负,都是她替他出头,挡在他身前的。 不光是未婚妻,还是一个护着鸡仔的老母鸡。 他们的感情很深厚。 至少记忆里有关叶雨柔的回忆很多,这些原本埋藏在原身的记忆里,现在都一一的在他脑海里如同放电影似的呈现出来。 他还是被原身的记忆影响了,没办法,两个人的记忆被一个灵魂承载,已经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不然,就神经错乱了。 问题是,他虽然不至于神经错乱,却感觉有些别扭,毕竟,他不是原身的那个“人”了。 自身血脉亲情,这是因果,肯定无法割舍,但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就…… 有些事哪怕跟他无关,但也需要他去解决,这还是他承接这具身体,活下来必须要做的。 这也算是大恩,有恩必报,才是真男儿。 “你转过来吧,我穿好衣服了。”片刻后,身后一道声音。 罗四海慢慢转过身来,看到叶雨柔已经恢复先前的模样:“叶……” “叫雨柔吧,你以前总喜欢叫我姐姐,但现在我更喜欢你直接叫我雨柔。” “雨柔,我们有十二年没见了吧?”话题是人找的。 “是十二年七个月。” “你们一走十多年,刚开始还有来信,后来就没有你们的消息了,我们家还以为你们不愿意再跟我们家来往了呢。” “我和父母回了山城,没过几年,我母亲怀了我弟弟,生产的时候难产,一尸两命,我爹受打击,生意受挫,勉强拖了几年,也走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我只有来找你了。”叶雨柔平静的说道。 这份平静里的伤痛令人心疼。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一时间,罗四海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叶家的难不是他们造成的。 但两家的关系毕竟在那儿,罗家的生意也是因为叶家当初的帮衬才起来的。 罗四海能够念书,上军校,这里面都有叶家的一分恩情。 这情不光要认,还得还。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罗四海喉结蠕动了一下,问道。 “我来找你,就是想跟着你,你能帮我在军中谋个职位。”叶雨柔道。 “你要随军?”罗四海惊讶一声,他以为叶雨柔过来是想让他把她们的关系确立下来的。 叶雨柔点了点头:“我知道,我跟你有婚约,但那是双方父母在我们年幼时候定下来的,而且早你十岁那年我们就换了生辰八字,所以,我们除了没有拜堂之外,理论上我们就是夫妻,我问过了,你的职位,我作为妻子是可以随军的。” “但现在是在打仗,不是在平时部队驻扎的地方。”罗四海道。 “我也可以从军,武月小姐说,你的军中也有女兵的。” “你想说什么?”罗四海心有点儿乱,这处理儿女情长的事儿,要比指挥千军万马打仗要难得多。 “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这是我作为未婚妻的责任。”叶雨柔道。 “这……”罗四海一时间为难起来,人都来了,直接原路送回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 “武小姐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叶雨柔脸颊羞涩的一红道,“我会洗衣做饭,还会暖床。” “你说什么!”罗四海大吃一惊,叶雨柔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 叶雨柔脸上浮现一朵红晕:“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既然跟你有婚约,那自然是一直守身如玉,我也没有跟什么人谈过恋爱,有任何的感情纠葛。” “不,不是你误会了,我跟武月没有那个关系,我也没跟她睡过,我们只是上下级同事关系。”罗四海连忙解释道。 “你就没喜欢过她吗?”叶雨柔一阵错愕后,旋即面露一丝喜色问道。 这个问题,罗四海曾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过自己,他喜欢武月吗? 应该是喜欢的,必须得承认,说不喜欢,那就真太虚伪了。 谁会不喜欢一个一心为了自己好,长的还漂亮的女孩子? 他也是正常男人。 出于女人的直觉,从罗四海这不加掩饰的反应中,叶雨柔就看出来了,自己这个未婚夫内心是喜欢武月的。 说实话,换个身份,易地而处,虽然武月在某些方面有些不择手段,可也算是光明磊落了,她还是挺欣赏这样的人的。 她不知道,自己居然跟武月达成一个十分荒唐的交易。 那就是,在武月不在罗四海身边的时候,她去罗四海身边看着,以免他被其他女人捷足先登。 这样,罗四海能选的就是二选一,而不是将她们两个直接踢出去,选了别人。 才见一面,叶雨柔就看出来了,武月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 因为,那个姓桑的女秘书虽然掩饰的很好,但她每次看罗四海眼神中的爱意是藏不住的。 果然,优秀的男人就是容易招桃花。 自己的未婚夫,断然没有拱手让给别人的道理,这不是还未战,就承认自己输了一样的道理。 对男人,来硬的是不行的,得软的。 百炼精钢化作绕指柔。 名分都是自己争取的,但首先得先留下来,十几年没见,过去的情义还剩下多少,没人知道。 “雨柔,如果你是打着这个主意来从军的话,那我还是安排人送你回去吧,军队不适合你。”罗四海直接拒绝道。 从军不光是一份崇高的事业,更是为了卫国戍边,保家卫国,而不是为了一点儿儿女私情。 “四海,我要怎样你才肯让我留下来?”叶雨柔问道。 “你会什么?” 叶雨柔突然上前,一只手猛然探出,闪电抓住了他右肩胛骨。 罗四海大吃一惊,肩膀上居然传来一阵疼痛,他目光触及叶雨柔眼底的一丝笑意。 这女人眼底没有杀意,这是在向他证明自己的能力。 她居然会武! 不过,想要拿捏他,想的太美了了。 罗四海一个斜步顶胯,一只手反扣向叶雨柔的左肩。 叶雨柔微微一惊,记忆中,罗四海没修过这种小擒拿手。 难道是上了军校后,从军后学会的? 军中教授传统武术,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她从小跟着父亲学习武术,秘密就连罗家人都不知道。 片刻之间,两人居然过了七八手。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你怎么会擒拿手!” “你先说!” “我是上军校的时候跟一个武术教官学的。”罗四海解释道,其实,这个武术教官还没出生呢,但他也只能这么解释,否则无法解释。 “我的擒拿手是家传的。” “家传?”罗四海惊讶了,他记忆里可没有任何有关叶家还有武术传承。 “这是叶家家传小擒拿,是脱胎于少林十八路擒拿手而来的。”叶雨柔解释道,“我家本是武术世家,只不过后来落寞了。” “原来如此。”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的。 难怪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漂亮女子敢一个人就从山城跑到湘北,原来她并非看上去的那么柔弱。 “现在觉得我可以留下来了吗?”叶雨柔有些微微气喘道,就是刚才那几下,她差一点儿就应付不过来,罗四海的攻击虽然收了些力道,却还是差点儿没招架住。 十几年没见面,她没想到罗四海的变化会这么大,再也不能把他当成是那个喜欢跟在她身后爱哭的小弟弟了。 他比她想象中的更成熟,更有男子气概。 “从军是很危险的一件事,就算你不需要上前线,也有随时牺牲的可能。”罗四海道:“你知道的,我们面对的敌人是狡猾凶残的日本鬼子。” “我知道,我若是害怕的话,就不来了。”叶雨柔坚定的回答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你要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不要暴露你我的关系,我不想军中到处关于你我的流言蜚语。”罗四海说道。 叶雨柔想了一下,点了点儿头:“若是被人问起,我就说我是你的表姐,这总可以吧?” 罗四海点了点头,有些关系可以隐瞒,有些则瞒不住,比如罗四方、罗四福兄弟若是进了特纵,总不能也让他们换身份和名字吧。 本来就没什么,换了反而显得自己有私心了。 叶雨柔也是,表姐比未婚妻要省去很多麻烦。 第四百一十九章:一视同仁 “你是同意了?” “嗯,但就算我们有这层关系,你进入特纵也要从普通士兵做起。”罗四海郑重的道,他可以开后门直接让叶雨柔加入特纵。 但想要一开始就担任某些岗位,那是不可能的,特纵的职位一切都是凭军功说话。 叶雨柔点了点头:“你想让我去什么部门?” “先参加新兵训练,达标合格后再根据个人意愿分配。”罗四海道。 “新兵训练?” “对,所有加入特纵的都要经过为期时间不短的新兵训练,各项基本体能和技能考核达标后,才能有机会留下来,进入岗位分配阶段,我们会尊重个人意愿与调剂相结合的原则进行分配岗位。” “好,我知道了。”叶雨柔这才发现,自己这个未婚夫治军真是铁面无私。 “回头你提醒一下四方和四福,关于你的身份别说漏嘴。”罗四海道。 “我知道。”叶雨柔点了点头,就算罗四海不提醒,她自己也会说的。 “头儿,该出发了。“ “知道了。” 罗四海对叶雨柔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 “小川,还是你带两个人把人送到汉口,然后再归队,到永城等我们。”罗四海道,“回头我会把侦察连先派过去与你汇合。” “是。” “石九,回去你带队,看好他。”罗四海瞥了周方淮一眼,吩咐石九一声。 “明白,头儿。”石九答应一声,拉着周方淮直接就朝站台而去。 “四海,那个周方淮怎么跟着我们?”叶雨柔好奇的问道。 “他被降职处分了,调到我麾下任职了。” “什么,他诬陷我,还对我图谋不轨,就降职处分,还调到你的手下?”叶雨柔呆住了。 “嗯,是我把他调过来的。” “你,你把他调过来的……”叶雨柔不禁一阵无语,自己这遭受的侮辱算怎么回事儿? 罗四海也没解释,她若是明白,用不着解释,不明白,解释也没用。 所有人都没吃饭,钱锡爵和桑云在车站买了些吃食,提着上了车。 “罗总,石总监给您和手下安排了一节车厢,请随我来!”一名列车员早已得到命令,领着罗四海一行人上了车。 车厢居然是一个卧铺车厢,临时加挂的。 这人情欠的有点儿大了。 下次见到人家石化龙,得当面表示感谢。 “桑云,你跟雨柔是女孩子,你们一间,其他人各自挑选一下,留两个人站岗,其他人吃完饭休息。” “是!” “锡爵,你跟我一间。”罗四海招呼钱锡爵一声。 钱锡爵一愣,这罗总的未婚妻都找来了,你们不应该一间吗,怎么把我叫进去,这算怎么回事儿? “别磨蹭了,我有事儿找你商量。” “是,罗总!” 钱锡爵答应一声,弯腰跟罗四海走进了一间卧铺间。 “李长官下了命令,特纵移驻安徽永城布防,你赶紧制定一个详细的方案,明天咱们回去,就得立刻动身!”罗四海吩咐道。 “这么快就要离开郯城?”钱锡爵闻言不由的惊讶一声。 罗四海道:“兵贵神速,我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赴永城,蚌埠、凤阳的日军正在集结,随时可能北上涡河!”罗四海道。 “是。” 虽然日军进攻永城是5月12日,但淮南的日军6号就开始挥军北上了,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罗总,我觉得可以让骑兵营先带着一部分物资和装备先出发,步兵营可以先到新沂,再乘坐火车,然后再到永城,总队机关最后离开,你看这个撤离的顺序怎么样?” “可以,回去马上联系火车车皮,我们这么多人还有装备,撤离的话,少说一百节车皮。” “好。” “先申请一百五十节吧,最快明晚第一批就走!”罗四海说道。 “是。” 钱锡爵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完善这个计划,这样明天安排起来就快多了,很多问题也能在这会给它想清楚了。 列车缓缓的开动了。 咚咚! “进来。” 桑云拉开门,提着一个小布包进来:“罗总,钱科长,时间紧,大家都没来得及吃饭,我们就买了些吃的,你们凑合着吃点儿。” “好。”罗四海点了点头,开了一天的会了,中午就没几口,这会儿他还真饿了。 布包打开,还有一层牛皮纸,撕开后,是一些卤制的猪内脏,还有一些凉拌的蔬菜和花生米,另外还有几张大饼。 车站能买到的就这些了,不过这些日子在山东,大饼也吃习惯了,何况还有肉。 “我去给你们接水去……” “不用,我自己来。”罗四海起身道,自己有手有脚,总不能让人伺候。 “桑云,我跟叶雨柔……”两人从车厢内出来,罗四海不自觉的小声解释道。 他跟桑云才有那么一点儿想要靠近的意思,结果“未婚妻”突然出现了,这确实有些尴尬了。 “罗总,我能理解的,毕竟,我也曾有过类似的情况。”桑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黯然,武月她还不怕,哪怕就是跟她竞争,她都自信能胜的人是她,可叶雨柔顶着正宫身份的,天然占据制高点。 罗四海道:“桑云,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她暂时以我表姐的身份加入特纵,这样也能避免许多闲言蜚语。” 桑云含糊的答应一声,细腻的她岂能听不出来,罗四海这是在向她解释。 若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他何必解释? 她的一颗心又慢慢的活了起来,在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何况,她跟罗四海的缘分在某种意义上讲是超越武月和叶雨柔的。 两人不知不觉的就从叶雨柔房间门口走过。 而他们背后,一双眼睛悄悄的探出来,看着两人往开水房的背影,嘴角微微的露出一丝苦涩。 看来,她的直觉没错,这个桑云跟自家未婚夫的关系不一般。 但武月那边掌握的信息看,罗四海不像是那种见一个,喜欢一个的,不然,为何放着武月这样漂亮的女人不下手,反而跟这个桑云走得近。 而且,武月离开之前,桑云还未到他身边工作,这一边打仗,还能一边…… “哎哟!”接水的时候,桑云突然有些走神,开水漫过,烫的她直接将水杯打翻在地。 “怎么样,手没事吧。”罗四海下意识的抓住桑云的手,赶紧吹了起来。 望着这个在战场上如同杀神一样的男人紧张的模样。 桑云的心猛然颤动了一下,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上罗四海了。 以前是有一丝好感,然后到一起骑在一匹马上,那时候有那么一点儿心动,然后得知对方的身份后,不知不觉间她的内心就已经把对方当成是这个世界最信任和依靠的人。 如今她是真的发现,自己喜欢上了。 这个曾经帮过她的男人,也许就是她此生就要寻找的爱情。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以,没有那么多束缚。 “罗总,你……”桑云羞红了脸,像熟透了的苹果,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的她,感觉一颗心都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有烫伤膏吗?” “有的,咱们野战医院就有专门制作了一批烫伤膏,我包里就带了一盒。”桑云点了点头。 “走,回去我给你抹上……”罗四海一想,这有些不对,桑云的车厢内还有一个叶雨柔,他给桑云涂抹烫伤膏,这让叶雨柔怎么想? 桑云忙道:“罗总,我没事儿,这点儿小伤,我回去自己就可以了。” 罗四海点了点头,弯腰下去,将接水的茶杯捡起来,接上热水。 “走吧。” 两人回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桑云也在努力的让她平复下来,她也怕被叶雨柔看出什么来。 虽然她跟罗四海现在没什么,但总有那么一点儿“偷”的感觉。 “到了。” “啊!”桑云一声,发现已经到了自己车厢门口。 “进去吧,记得涂药。”罗四海把桑云的水杯递了过去,嘱咐一声。 “嗯。”桑云羞涩的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进去,迅速关上门。 她不能让叶雨柔看出点儿什么,不然就不好解释了。 叶雨柔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眸,她岂能没听见外面的动静,只是她知道,自己这个“未婚妻”的身份只是留在罗四海身边的入场券。 至于能不能留下来,或者最后把位置坐稳了,还不知道呢。 还是先装作不知道吧,桑云是罗四海的秘书,以后少不得跟她打交道,跟她关系交恶,对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叶雨柔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大小姐,这些年家里的变故,她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了。 好东西,得自己争取,想要别人送到你手中,那是不可能的。 这是人世间的不变的法则。 回到包厢内的桑云,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行李包内找出一盒烫伤膏,这可不是野战医院的生产出来的大路货,这是她自己调配的,除了能消炎生肌,还有除疤的功效。 刚来的那段时间,她不适应自己的身份,沮丧和不安的情绪一直伴随,也就只能研究这些东西让自己忘记过去的身份…… 第四百二十章:整人的艺术 “水。” “罗总,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罗四海横了钱锡爵一眼,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有点儿讨厌。 “吃你的饼吧。” “哦。” 罗四海伸手拿了一张饼,撕开一口扔进了嘴里,慢慢的嚼着。 他不是一个敏感的人,但也不迟钝,刚才发生的一幕虽然是下意识的,但他也意识到,自己对桑云的关心有些过了。 特别是知道她跟自己一样的身份后,就莫名其妙对她多了一分难以言说的情绪。 喜欢,肯定有的,他不否认。 但他也说过,在日寇没有赶走之前,他是不会考虑个人的事情的。 总不能说出的话,不认吧。 就这样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列车沿着陇海铁路往东而去。 ……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关于罗四海的“兵棋推演”的结果还在激烈的争论着呢。 这个话题不限于战区长官部的高层,而是参谋处所有的参谋都加入进来了。 赞同的,反对的,都各有理由,反对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如果日军这么做,他们几乎赌上了华北和华中所有的日军兵力,这是极其危险的,而且,他们的后勤线拉的太长,这样明显的孤军深入,一旦未能达到既定目的,很可能战败的是他们。 这样的明显短处,不相信日军大本营和在华的军头们看不出来。 除非速战速决,若是打成了拉锯战,败的是谁还说不定。 现代战争,后勤是关键。 虽然说的有道理,可国军的后勤问题更严重…… 争吵之声在作战指挥室内几乎没有停下来,吵着吵着,大家似乎都明白过来一个问题。 他们怎么吵都没有用,关键是,如果罗四海的“兵棋推演”变成现实第五战区该如何应对? 是呀,该如何应对。 现在还有时间,可以制定应对措施,一旦日军真形成了合围,只怕就算有应对措施,也没有时间给他从容调动和部署了。 李长官很清楚,一旦日军多路进攻,迂回包抄围攻徐州的话。 那么凭借手中现有的力量是根本挡不住的。 进攻一方是占据主动优势的,他们很多时候不需要考虑防守的问题,但如果是防守一方,那只要稍微出一个漏洞,就会给对方可趁之机。 当然,防守也可以反击,问题是,不是人人都有特纵的本钱的。 没错,没有实力,主动发动进攻,那就是自取其辱。 李长官很清楚自己指挥的这支国军是七拼八凑来的,就算大家现在一心抗日,但打到最后,人还是有私心的,况且武器装备低劣,兵员训练有限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偏偏手里这支力量是国军现在手中能掌握的精锐的三分之一。 这支力量要是打没了,接下来局面会怎样,没人能保证。 日军一定会挟胜利之威发动武汉会战的。 这样,半壁江山估计都守不住了。 抉择很难。 是继续打,还是在关键时刻保存实力,抽身离开,这都需要他来决定。 因为两种应变策略之下,接下来的排兵布阵是不一样的。 立足打和守,部队配置和使用跟随时脱离于日军接触,撤出徐州是不一样的。 而且一旦决定了,就不能三心二意,不可随意更改。 打仗最是忌讳朝令夕改。 “思远,把咱们的兵棋推演的结果总结一下,发给统帅部,另外,报我们关于局势的变化分析和判断也一并发送,以及,我们接下来的应变部署也发过去!” “可是,李长官,我们的部署还是立足于在徐州给日军打一场。” “嗯,打是肯定要打的,如果日军真的有企图迂回包抄我们的主力的想法,那这个目的是打出来的。”白健生道。 “白副总长的意思,日军如果想要达到这个战略目的,就会在接下来的进攻中放速度,将我们吸引在这里!”刘斐解释一声。 “嗯,他们想要实施这么大一个战略计划,也是需要时间的。” “做出加强台儿庄一线增兵的假象,白天增兵,晚上再撤回来……” “明白。” …… 5月1号,天还没亮,列车就驶入了新沂火车站,罗四海一行从车上下来。 直接就奔寄存汽车和马匹的地方。 得给杨镜秋他们留两匹马,不然,他们明天岂不是得徒步返回郯城。 多出三个人,没什么问题,刚好丁小川会带着两个人一路送夏阮阮和晴子去汉阳。 他们的战马刚好给了罗四方、罗四福两兄弟。 两兄弟虽然马术不怎么样,但骑马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来的时候,桑云是坐车的,开车的人是杨镜秋,罗四海恰恰是骑马过来的。 一辆汽车最多也就坐四个人,夏阮阮是孕妇,自然不能挤压。 然后还有晴子和桑云,那只有让杨镜秋做司机了。 回去的时候,就两个女人,桑云和叶雨柔,开车的换成了钱锡爵。 副驾驶位的自然是罗四海了,这个位置除了他坐,别人也不好坐,也没资格坐。 罗四海那匹空出来的马自然是给了来特纵任职的周方淮了。 一行人起码奔行三个多小时啊,终于返回郯城县初中特纵总队部。 “新杰,通知营级主管过来开会,十二点钟之前必须赶到!” “是!” “四海,这是回来了。”郝平川见到罗四海回来,迎了上来。 “老杨呢?” “曹义不是轻伤了吗,老杨替他主持骑兵营训练呢。”郝平川解释道看,“这不是你安排的。” “那几个土匪头子呢?” “昨儿个公审后,直接就杀了,反向很激烈,这郯城的百姓一哄而上,把这些的尸体都给踩烂了!”郝平川道,“你是没见到那个场面,我是真吓着了。” “这说明百姓苦这些土匪已久,这些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可惜我们要走了,剩下的那些土匪应该消停一阵子,不该再胡来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郝平川嘿嘿一笑:“这倒是,现在,你在郯城的威望可比那位阎县长高多了,他们都叫你是马青天。” “呵呵,我算哪门子青天,不过是杀了几个土匪而已。” “你刚才说,我们要走,去哪儿?” “李长官将我们调去永城驻守,并且要求尽快出发。” “移驻永城?”郝平川惊讶一声,“这么突然,我们在郯城待了没几天……” “李长官觉得需要加强陇海线上关键城市的防御力量,我们刚好符合他的要求。”罗四海解释道,“但是,步炮营和山炮营暂时会留在台儿庄,由炮兵指挥部指挥。” “南边日军有变?” “嗯,有消息,日军第九和第十三师团正在集结,看来是很快就要发动淮北发动进攻!”罗四海道,“永城是归德的南门户,又是五战区西撤的重要通道,所以,李长官才派我们去守永城。” “原来是这样,那部队什么时候开拔?” “最快明天一早,骑兵营护送辎重队先行出发,步兵营坐火车,我申请了一百五十个火车皮,明天等车。” “好。” “建臣,请郑云熙处长叫过来!”罗四海回到自己办公室吩咐魏建臣一声道。 “是,罗总。” 片刻后,郑云熙来到罗四海跟前,他虽然资历比罗四海老,但这是在特纵,他是罗四海的下属,而且他现在是非常佩服罗四海。 罗四海不论在通城还是在临沂、诸城打的这几仗,都胜的极为漂亮,可以说,年轻一辈的黄埔军人中,无出其右。 这样的大腿他不抱才傻呢,可想而知,罗四海未来能走到什么高度,他这个政训处长,算是亲眼见证特纵成立的。 这日后,他这份资历,必定非同一般,所以,但凡罗四海吩咐的事儿,他从来都是不打折扣的完成,并且心也开始慢慢向罗四海这边倾斜。 “学长,别这样客气,又没外人。”罗四海忙站起来回了一个军礼。 “军中礼不可废,不然就会被人说我倚老卖老了。” “政训处是不是有个调查室?” “政训处的编制是应该有,不过,咱们特纵有个专门的情报处,所以,就没有另外再设调查室。”郑云熙说道。 “还是该成了一个调查室,我总不能例外。”罗四海道,“我这边,从军统淮海站要来一个人,他叫周方淮,就去你的调查室担任调查员吧。” 郑云熙大吃一惊:“罗总,您这是没开玩笑?” 他一个军统的人塞到他中统的手下,这是想做什么? “我没开玩笑,这个周方淮,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到你手下,就是你的人。”罗四海道。 郑云熙满腹疑惑的应了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又不好直接问,毕竟上司不愿意说,他是不好追问的。 莫名其妙成立了调查室,还塞进来一个调查员,看样子也不像是要重用的样子。 不行,他得找随行去徐州的人问一下,这个周方淮什么来历。 不然,他内心不安呀! 若是按照出身,周方淮应该去情报室,情报室是军统的。 明显就是不想让周方淮好过,中统的郑云熙想整死军统的周方淮,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本来两家就不对付。 当郑云熙了解前因后果之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罗总把这个家伙安排自己手底下是想整死他呀。 要不然以罗四海跟军统的关系,怎么会如此对待出身军统的周方淮呢! 第四百二十一章:叶雨柔入伍 “翰之,咱们在临沂还有郯城招募了多少女兵?”罗四海把陈翰之叫。 陈翰之已经被他提拔成了副官了,这魏建臣都是警卫连连长,他也有自己的工作。 是的有一个专职副官跟在他身边。 还有一个顾震(张振),这两个人几乎是差不多进特纵的,都有身后背景。 张振现在跟着沈浩,但他没有加入军统。 其实秘书室已经撤销了,那只是在通城的时候,罗四海代理专员的时候设的一个临时机构。 桑云的职务现在是机要室副主任,主任还是武月,特纵把电台配到了连队,因此设有一个电台室,专职无线电通讯,还有一个通信连,这个通讯连主要是有线通讯,电话和旗语通讯。 “您对女兵的要求比男兵还要高,所以,招募的不多,一百人不到,组建了一个女新兵连。” “谁在带队训练?” “沈若云中尉,女兵连一排长,代理连长!”陈翰之道。 其实特种直属女兵连也不到一百人,这个女兵连是一个战斗连,不是那种做辅助工作的,平时承担一半儿的特纵总部机关的安全保卫工作,以及担任侦查和预备队的任务。 不是所有女兵进入特纵都会进入女兵连,实际上,有五分之一进入就不错。 剩下的都会视情况分配去其他部门,比如野战医院护理部,电台室的报务员和译电部门,以及一些其他需要女性担任的岗位。 但所有女兵都必须从新兵连过一下,达到考核标准。 特纵可不会要小姐兵,娇滴滴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在军中,只会拖累别人。 就算是电台室的报务员和译电员,以及通讯连的接线员,都必须掌握一定的战斗技能,谁知道哪一场战斗会残酷到需要她们也要上战场。 “你去一趟,把我安排一个人进去,她跟我有点儿亲戚关系,先放到女新兵连,一起训练,考核。”罗四海道,“不要特殊关照。” “是,不知道罗总让我安排的人在哪儿?” “一会儿我让桑秘书把人给你带过去。”罗四海说道。 “是。” 罗四方、罗四福两兄弟也是同样的待遇,他不会因为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就会特殊关照的,他们可以不通过筛选进入,已经是特殊对待了。 能不能在军中待下来,还要看他们自己的努力。 …… “桑秘书,你这带我们去哪儿?” “叶小姐,你还是叫我桑云好了。”桑云微微一笑,“罗总让给你办理一下入伍手续,建立个人档案。” 叶雨柔点了点头,她又不是没见识,知道入伍不是简单的事,就算拉壮丁也要登记身份的。 只是这特纵的手续比较繁琐,登记只是第一步,还要体检。 体检非常仔细,甚至还要抽血。 “桑秘…云,为何还要给我们抽血?”桑云不理解,她还没见过入伍第一天需要抽血的。 “抽血除了体检之外,还会检测你的血型,写入你的个人档案,这样一旦你受伤了,如果需要输血,或者有人受伤需要献血的,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知晓,而不会因为检测血型耽误救命时间。”桑云解释道。 叶雨柔点了点头,心道,原来如此。 “这份表格,叶小姐能填的,尽量填写,这会对我们对你的能力评估有重要作用。”叶雨柔拿了一张表格给叶雨柔一声,也给身后的罗氏两兄弟各自拿了一份。 “这也关系到你们三个月的新兵连后会分配去哪个部门。” “新兵连,还要分配?” “对,我们特纵跟其他国军不同,我们是过了新兵连考核后,才会分配,最迟不过三个月,如果三个月还未能达到我们的训练要求,是会被直接退役的。”桑云道。 特纵走精兵路线,这就是这支部队“试验”性的原因。 国军内独一份。 有这个特权,还不是罗四海带领特纵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胜仗,否则,没人惯着你。 凡是了解特纵情况的人,都知道,这支部队无法复制,甚至连换人都不行。 其实这样也好,特纵再强,那也只是一支不足万人的部队。 威胁不大。 叶雨柔闻言,也是吓了一跳,她在山城,因为父亲是袍哥大哥身份的关系,没少接触军警宪特,没有一支队伍跟自家未婚夫手底下这支部队一样的。 甚至说是完全不一样。 “这些会的技能都要填吗?” “叶小姐都会什么,技能?” “我会擒拿格斗,枪也会打,就是那种小手枪,还有驳壳枪,骑马,开汽车,我都会。”因为有些人不知道技能填什么,表格上细心的列出来,在会的后面直接打勾就是了,这样很直观,非常方便。 “会的,在后面打勾,表格上没有的,但你觉得是的,也可以在其他后面写出来。” 叶雨柔点了点头,她也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人,一点就明白。 “走,带你们去拍照。” “还要拍照……” “当然要拍照了,不然,再给你们发的证件上怎么有照片。” “哦,不过拍照必须穿军服,我先带你们去领军服和生活用品吧!”桑云道。 “好。” “女兵跟男兵不同,女兵有生理期,所领的生活用品中还有护理用品,另外,女兵每个月可以多领半块肥皂,叶小姐,你恐怕还要理发,女兵对头发也有要求,长发不能披肩,而男兵则更加严格,必须是板寸头……” “梅大?” “桑秘书,你怎么来了,稀客?”梅生头一抬,看到是桑云,有些惊讶。 “罗总吩咐,带三人来你这里拍照,办理入伍登记。” “什么时候入伍登记需要桑秘书亲自过来了?” “这不是罗总吩咐的,我也只能服从命令!”桑云呵呵一笑,关于叶雨柔三人的身份,能隐瞒还是隐瞒的好。 总归是不太好,至少也要过了新兵期再说。 “行,让她们换上军装,我马上来。”梅生道,“桑秘书,我这个摄影组就两个人,是不是下次也给我招募几个?” “可以呀,你跟罗总说去,让他给你两个名额。”桑云道。 “桑秘书,我报告都写好了,你给我递上去呗?”梅生将早已写好的报告从抽屉里抽出来,递给桑云道。 “梅大,这是你的事儿,你不找罗总自己申请,给我的话,未必能成?” “谁不知道桑秘书你在罗总面前说话最好使了,你拿给他的,一定批!”梅生嘿嘿一笑,丝毫没有察觉到桑云身后的叶雨柔听到这话的神情一僵。 桑云脸颊微微一红,这话说的,好像她跟罗四海关系不一般似的。 但是,她听着心里却是有些不一样的感觉,果然,人都喜欢听自己好听,愿意听到的话。 “我只帮你递上去,批不批的,我可不敢保证。”桑云没有退回,其实这本来也是她的工作,这要是梅生拿过去,她这个机要室副主任该递还是会递的。 当然有能力递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人,甚至梅生可以直接找罗四海,他又不是见不到人。 梅生双掌合十,笑呵呵一声:“那我就多谢桑秘书了。” 桑云点了点头。 “好咧,面对镜头,微笑,头稍微他一点儿,完美!” “叶小姐,你真上镜。”梅生赞美一声,“桑秘书,叶小姐是咱们特纵文工团新招的吗?” “不是,她是新兵。”桑云解释道。 “新兵?”梅生一阵错愕,这么好的条件,居然来当兵? 罗四方、罗四海这对堂兄弟一看就是有血缘关系,更别说,他们的名字那么相似,等等,他们似乎跟罗总就差一个字,该不会是罗总的兄弟吧? 若不是这样,怎么会是桑秘书陪同过来呢,难怪,梅生心里恍然大悟,但他是懂的,桑云都没说,他也不好多问。 拍完照,新兵报到的手续就差不多了,领他们去新兵营的工作就不是她了,交给陈涵之这个副官。 “陈副官,交给你了。” “放心吧,桑云姐,罗总已经吩咐过了。”陈翰之点了点头。 “叶小姐,我先送你去新兵营女兵连!”陈涵之道。 不管是男兵,还是男兵,新兵连都在一起。 这是特纵在闸北时候的传统了,特纵军规非常严格,就算男兵和女兵在一起出操,训练,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 何况女兵连的战斗力不必男兵差,尤其是女兵连的连长可是夏阮阮,夏阮阮是罗四海的徒弟,又是参谋长的夫人。 这样的女兵连谁敢招惹,就算现在夏阮阮怀孕去后方安胎了。 谁也没胆子欺负女兵连,,更别说在头上动土了。 现在的女兵连代理排长沈若云可是狠角色,八卦掌高手。 论武力值,整个特纵的女人,也就只有武月能够与之抗衡。 而且这女人枪法也好,那是真正的在战场上杀过鬼子的。 这女人容貌只能一般,中等偏上,但身材是极好,对男人来说,极具征服欲望。 问题是,她整天一张冰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除了女兵连的姐妹,她对任何人都不加辞色。 只要她在训练场上,男兵们都躲的远远的,没一个敢靠近。 第四百二十二章:开拔永城 “腿抬高一点儿,没吃早饭吗?”沈若云背负着双手,眼睛如同母鹰扫过这些年轻的女兵,仿佛想要从她们胀红脸上的表情中窥视她们内心的世界。 愤怒,辱骂,甚至是诅咒。 在女兵连,没有人不怕沈若云的,因为她是东北人,一家人全部死在日寇屠刀之下,仅留她一人存活。 她只身来到上海,暗中杀鬼子,神出鬼没,但个体的力量毕竟有限,她在闸北大轰炸中受伤了,差一点儿死了,罗四海来了,她亲眼目睹了,罗四海把闸北的百姓暗地里送走的一幕。 便拖着受伤的身躯,硬是要留下,这才能为了今日的彭如云。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只是在衣服的包裹之下,从外面看不见而已。 “若云。”陈翰之喊了一声。 沈若云闻声扭头过来,脸色瞬间露出一丝不自然,很少有人能够让她情绪波动的。 陈翰之算是一个。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是怎么了,居然说喜欢她,还要娶她做老婆。 她不傻,陈翰之是什么家庭,她一个贱命一条的孤女,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可能在一起。 问题是,尽管她明确拒绝了,但这人就是没放弃,一直都在纠缠自己。 当然,这种纠缠不是无赖式的,他是那种细腻的关心,送她喜欢吃的,陪她一起练枪…… 整个特纵总部机关都知道陈翰之喜欢沈若云,所以,明里暗里只要有机会,都会暗中撮合。 要不然,今天叶雨柔的报到,也不用让陈翰之过来。 看到陈翰之身边还有一个女人,穿的是新兵军装,身材高挑,十分漂亮,她也有些讶异,送新兵报到,从来也不是他的工作…… “你们继续训练!” “沈排害羞了,你们看到没有……” “陈秘书喜欢我们沈排,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沈若云狠狠的瞪了身后这群“嚼舌头”的小姑娘们,一个个的都不害臊。 “陈秘书,下次在公共场合请叫我沈排长或者沈中尉。”沈若云走过去,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清冷道。 陈翰之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没有辩驳:“好的,若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叶雨柔,她是新入伍的女兵,从今天起加入你女兵新兵连训练!” 沈若云微微一皱眉:“这么漂亮的,不是该去文工团吗?” 陈翰之讪讪一笑:“这个不是我决定的,罗总安排的,人我已经带到了,一切按照程序来。” 沈若云没说什么,到了她这里,向来一视同仁。 “姜晓雯!” “到!” “新人报到,带去宿舍。” “是。” 沈若云不再多问,安排人把叶雨柔带走,丝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 “这是叶雨柔的资料,你了解一下,然后交给我存档!” “嗯,我看完了,回头给你。” “你还是看完后,直接给我。”陈翰之道,“部队就将开拔,一旦动起来,许多工作就无法交接,容易出错。” “部队开拔,有仗要打?”一听说开拔,沈若云的眼睛骤然绽放出光彩来。 陈翰之道:“不是打仗,是换防,反正这也不是机密,告诉你也无妨,我们即将换防永城,你做好准备,一旦开拔命令下达,所有人即刻动身。” “知道了。”沈若云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若云。” “干嘛?”沈若云秀眉一蹙,扭头问道。 “这个给你。”陈翰之从口袋掏出一个褐色的小瓶子递过去,放在她的手心里道。 “什么?” “你训练的时候经常受伤,这是我找桑秘书要的铁打膏,效果非常好,你擦上一点儿,第二天就好了。”陈翰之满脸都是希冀的目光。 “我……谢谢。”沈若云本想拒绝,但犹豫了一下,似乎心里某一块东西松动了,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你继续训练吧,我还有事儿,先走了。”陈翰之脸上浮现出一丝激动的笑容,就像一个孩子得到老师的夸奖一般。 …… 作战指挥部内,移驻永城的军事会议正在召开。 “骑兵营先出发,携带部分装备,走公路,要注意天上的鬼子飞机……” “步炮营与一营第一批登车……” “……” “总部机关和后勤部门以及野战医院最后有一批,女兵连和防化连跟随三营行动。” “咱们一共分成五批撤离,时间和路线已经确定,不可更改,希望大家回去马上进行撤离前的准备工作!” “是!” “下面安排一下五批撤离的人员的负责人,第一批是杨副总队带队,第二批是上官标,第三批是杨参谋长,第四批是郝副总队,第五批由罗总亲自带队。”钱锡爵合上文件夹,“下面还有人有什么异议的?” “如果没有,那就散会,各自回去准备吧。”罗四海目光从所有人脸上扫过,沉声下令道,“路途远的,吃过午饭再回去。” …… 上海·江湾,日军第101师团部。 同样的错误,日军不会犯两次,佐藤征三郎惨败背负的结果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师团长伊东政喜的位置。 毕竟,通城登陆战的事迹指挥官并不是他本人,伊东政喜不应该承担战败的责任。 所以,他的师团长还没有被撤掉,但101旅团算是被打残废了,就算重新招募和抽调军官组建,想要恢复战斗力也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即便伊东政喜想要复仇,也只能耐心等待,而一个月后,时机终于来了。 是时候,该报通城之仇了。 华中方面军司令部已经决定了,执行多路并进,包围并歼灭徐州地区国军精锐的战略计划。 101师团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这一次,伊东政喜亲自坐镇指挥,以101旅团新任旅团长横山勇为登陆总指挥,要一举拿下通城。 为此,101师团将会毫无保留的出动。 作战会议已经开完了,登陆作战就定在了5月6日的凌晨,与淮南的日军北上在同一时间,形成一个联动。 “长官,上海机关的影佐机关长求见!”副官进入伊东政喜的办公室,汇报一声。 伊东政喜点了点头:“请他进来吧。” “哈依!” 片刻后,一身少将制服的影佐祯昭推开门走了进来,来到那宽大的办工作桌前,给伊东政喜敬了一个军礼:“伊东师团长。” “影佐君,别客气,请坐。”伊东政喜起身走过来,将人引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副官送来茶水。 “请。” “谢谢。”影佐祯昭道了一声谢,“伊东君,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一下。” “影佐君请讲。” “关于通城的支那守军,我觉得你需要小心,他们不是一般的部队。”影佐祯昭脸色严肃道。 “哦,为何?” “根据我得到的诸多情报综合分析,我怀疑,当初佐藤征三郎少将遭遇的是那支从闸北逃走的支那军。” “你是说那支番号为闸北守备团的支那军?”伊东征喜并未感到吃惊。 他又不是蠢蛋,失败后,他也尽可能的收集相关情报,对此自然也有过怀疑。 比如通城守备国军使用的居然全部都是日式枪械,虽然在日械在中国战场上不少见,支那军的缴获是使用的也很多,但成建制的使用的,那是极为罕见。 其次,那支闸北守备团是沿着海岸线往南逃的,通城在江北。 这两个方向有些南辕北辙。 但通城守备军出现的时机,又刚好在闸北守备团大闹虹口之后…… 而在这之后,又有不小消息,说消失的闸北守备团逃去浙西山区后被改编了。 这也是真的,在国民政府参谋本部内,确实有类似的改编记录。 反正离开闸北后,闸北守备团的番号也就没什么意义了,账面上被分拆,收编,还可以迷惑日军。 这还是罗四海主动提起的,这样日军就算想报仇,也找不到报仇的主体了。 还有,可以给国际上一个交代,英美两国对罗四海大闹虹口,缴械美国海军陆战队相当不满。 总要给一个让他们熄火的借口,把部队解散,分散填充其他部队,主官象征性的“惩罚”一下,至于其他的,罗四海左右不了,只要不影响他抗日打鬼子,其他的他一概不介意。 他对党国的公正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诸多证据都证明闸北守备团因为英美各国外交施压被分拆了,其军事主官罗四海因为练兵才能,据说被丢去西南某个地方担任兵站主任,年纪轻轻的,军中前途彻底结束了。 这个结果日军方面是暗自窃喜的,虽然未能干掉罗四海,起码这样一个不可捉摸,手段残忍的敌人不再对他们产生威胁了。 结果,通城一战,一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保安团狠狠的给他们上了一口。 影佐祯昭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时他就脑海里浮现出“罗四海”三个字。 这个名字给了他太多的阴影了,他的副官晴气庆胤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至今还瘸了一条腿。 这份屈辱,这个仇他是一定要报的,为此,他甚至派人去了“罗四海”任职兵站主任的地方去了,他要确定那个人是否就在那里。 如今,消息来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身份暴露 “证据呢?” “从支那政府对外公布的消息,以及帝国情报部门得到相关的情报,那位被贬为腾冲边检站站长罗四海并非我所知道的那个人!”影佐祯昭,“这是我的人花费大量人力和物力代价所获得的一张照片。” 影佐祯昭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黑白照片,以及这个人的履历和档案。 伊东政喜中将扫了一眼,还回去:“这有问题吗?” “您再看这张照片。”影佐祯昭又递给伊东政喜一张照片问道。 伊东政喜将两张照片放在茶几上,一对比,点了点头:“这确实不像是一个人。” “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只不过用的是同一个姓名,在支那,同名同姓的人非常多,所以,如果仅仅靠名字来确定一个人,那很可能是南辕北辙,我们都被支那政府给骗了!”影佐祯昭说道。 “欺骗我们没什么,但他们也该如何敢欺骗欧美列强?” “美国人也就是想要一个交代,至于,真正的结果如何,他们并不关心,就算我们把这件事捅到美国人那边,估计也没有什么用,他们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影佐祯昭说道。 伊东政喜点了点头,他承认影佐祯昭这话说的有道理,就凭这个证据,美国人未必会相信。 而且,一旦风声走漏,人家随时可以把真人安排过去,不过是无用功。 “伊东君,我研究过罗四海,这个人在淞沪给大日本帝国皇军造成的伤害巨大,他是个用兵极其胆大之人,而且十分善于使用火炮,他的火炮战术出神入化,擅长示弱,诱敌深入,它就像是一条埋伏在草丛中的毒蛇,随时窜出来一口将猎物吞下去……”影佐祯昭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道。 “你是觉得这个苏北保安第七团以及它改编的101特纵的支那军指挥官马云飞跟罗四海是同一个人?”伊东政喜眉头紧锁,有些怀疑影佐祯昭是不是魔怔了,他怎么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在一起呢? “伊东君,请看,这是我给这两支部队的做的信息比对!”影佐祯昭取出一张表格,上面罗列了数十项有关闸北守备团和101特纵的信息参数比较。 一个月了,日军的情报部门再无能,也搞清楚了,在鲁南战场上打的第五师团差点儿全军覆没的中国军队是从通城第七保安团改编的101特纵,而现在驻守通城的不过是以通城警保总队为主体改编成的118师,虽然也有上万人,但战斗力和武器装备要比101特纵在的时候差多了。 一项项对比下来,原来的闸北守备团居然跟101特纵的信息对上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101特纵与闸北守备团毕竟相差好几个月,几个月的发展有一定的变化是正常的。 如果剔除这些变的因素的话…… 伊东政喜从军多年,自然不是蠢人,自然能看出这张对比表格的用意何在。 虽然有一些把信息情况对不上,但从别的地方又能推算出来。 “影佐君,就算你的推测是对的,但这对我来说,又有什么用呢?”伊东政喜道,“你不是应该拿着这份分析材料去见畑俊六司令官阁下吗?” “我一个人去见,畑俊六阁下未必会信,但如果伊东君能够跟我一起去南京的话,或许情况就不应该了,另外,我的老师土肥原君也给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畑俊六阁下!”影佐祯昭郑重的一颔首道。 见影佐祯昭如此说,伊东政喜答应下来,此去南京最多两日就可以返回,并不影响自己率军登陆通城的作战计划。 “好,我就陪影佐君去一趟!” “多谢!” …… “这不停地搬来搬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别胡说,赶紧搬东西。” 是呀,搬一次家,就等于是脱一层皮,时间短还好,就当是搓一层泥垢而已。 时间一长,必然要舍弃不少东西。 没有一个安全的,属于自己的基地是不行的,但问题是,眼下山河破碎,哪有一个安全的地方。 “走吧。”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自己住了一个星期左右的地方,罗四海坐上汽车,头也不回的一挥手。 终于要离开,可惜没能抓到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就是不知道这老鬼子还能不能当上陆军大臣了,还有东条英机,会不会一步到位,直接…… 这这家伙现在还是第五师团师团长,没有被撤职,这有些奇怪。 也许日军统帅部有别的考量,不过,根据日本陆军传统,打了败仗的将军通常都没有好处,有的直接断送军中前程,直接退出现役的。 要是板垣征四郎直接退出现役,那以后想要干死这个老鬼子,只能去日本本土了。 这老鬼子因此逃掉“战犯”的罪名,也不是没可能。 “给。” “什么?”罗四海很自然的从桑云手中接过茶杯。 “润喉茶,这几天天气干燥,你又天天开会讲话,喉咙不舒服吧?”桑云脸颊微微一红,虽然她知道罗四海跟叶雨柔有婚约,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关心。 她跟罗四海才是心灵契合的人。 她爱上了和这个曾经救过自己,现在又跟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同路人。 “谢谢。”罗四海这两天确实讲话比较多,喉咙不太舒服,没想到桑云会如此心细,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打开盖子,喝了一口,一股清凉瞬间从喉咙流淌而下,干剌的嗓子瞬间舒服多了。 汽车上睡觉,可以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接下来的工作中。 嗡嗡…… “是敌机!” “分散,分散,隐蔽,隐蔽……” 行进中的队伍迅速的四分五散开来,寻找遮挡物,以免被天空上的日军侦察机发现。 呼呼…… 一架日军螺旋桨侦察机呼啸的冲下来,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国军没有防空武器。 鬼子飞行员只要碰到地面上行军的国军,都是会嚣张的从队伍上空掠过,然后用机枪扫射。 陆军航空兵浅井少尉驾驶这架三菱 Ki-15九七式侦察机从大汶口机场出发,一路深入鲁南苏北交界处,发现了这支行军中的支那军。 他发现这支支那军的行军速度很快,且队伍中还有少量汽车和大量的骡马。 于是他觉得这支支那军非常不一般,当即与自己的伙伴决定下去看看。 当飞机下降至一千米高度的时候,浅井少尉发现,这支队伍的装束跟他之前见过的支那军不太一样。 于是,他决定继续降低高度,慢慢的下拉操纵杆。 七百米、五百米…… 一直到三百米,当浅井少尉看清楚下面队伍迅速的分散隐蔽,并且很快就消失的时候。 他有些懵了,以为自己刚才是出现了视觉错觉。 一支数百米的队伍就这样从他眼线消失了。 这支支那军是怎么做到的? “野口君,我想继续下降五十米高度!”浅井少尉揉了一下眼睛,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坐在后面的野口二郎点了点头,浅井是飞行员,他只是观察员,他只能听浅井的。 浅井少尉继续下压操纵杆。 很快高度就接近二百五十米,这个距离虽然已经很低了,已经能够看清楚下面的情况了。 就在浅井准备再一次绕过飞行通过的时候,飞行目镜中一点橘红色的火星一闪。 那是? 不好,是子弹! 浅井少尉急忙拉起操纵杆,飞机低空飞行的时候速度不快,此时突然拉起,速度虽然加快,但也要有一个过程。 呯! 高速飞行的子弹直接击穿了飞机驾驶舱的玻璃,直接钻进了浅井少尉的左眼眶中。 啊! 浅井少尉惨叫一声,鲜血从左眼眶飚射出来,他的左眼球被下方射来的子弹打爆了。 “浅井君……”野口二郎看到前驾驶舱玻璃上喷溅的血液,当场就吓傻了,急忙喊了一声。 强烈吃痛之下,浅井少尉已经无法自主驾驶飞机,可是他也无法将操控飞机的工作交给野口二郎,只能凭借本能上拉操纵杆,飞机继续上升。 但是,随即而来的是飞机轻微的一颤,感觉就像是平地被人轻轻的推了一下。 然后也野口二郎就看到一小簇火花从飞机机腹下窜了上来,火势骤然加大,瞬间就吞噬了飞机尾部,一股冲天的浓烟! “罗总,您的枪法是越来越神了,两枪就把一架鬼子侦察机给打爆了!” “运气。”罗四海把狙击步枪丢给身旁的魏建臣,“好了,通知部队,加快前进,至少两个小时内不会有鬼子飞机过来骚扰我们了。” “是。” 步枪打飞机,桑云知道有人能做到,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虽然她加入特纵时间不算短,也听说过罗四海在淞沪战场和闸北的故事。 尤其是沪西铁路桥地面防空,利用轻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旺,打成弹幕,一口气击落日机五架的辉煌战绩,还有,罗四海一个人一杆枪,打爆日机的事迹。 她相信这些事都是真的,毕竟她也熟悉抗日战争史,知道用步枪是有一定概率击落飞机的,尤其是早起的螺旋桨飞机,喷气式飞机就难多了。 但亲眼所见还是头一次,她就在身后不远处的草丛内,目睹了罗四海半膝跪在地上,一枪击中鬼子驾驶舱,再一枪击中机腹下的油箱,飞机瞬间起火,坠落。 内心的震撼和激动,无与伦比,这就是自己喜欢上的男人,这一刻,桑云完全陷进去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抵达永城 罗四海没有派出搜索队去搜索那架坠毁的日军侦察机,因为没有必要。 他第一枪虽然没有要了驾驶舱飞行员的命,但那一枪击中的是左眼。 除非及时弹射,再及时获救,送医,方有一线希望,但第二枪可是击中的机腹下的油箱。 那一枪虽然不会立刻要了飞机上两个鬼子的性命,但也彻底断送了他们的生机。 他们没有能力从飞机上跳下来,就被大火吞噬了,这是他亲眼所见。 别人看不到的,他未必看不到。 所以,就没有必要浪费人力和物力去搜寻了,只是简单的跟战区司令长官部去了一封电报,汇报了一下。 该属于自己的战功,还是要的,那不然就会被人冒领了,岂不是便宜了那撒谎之人。 “叶雨柔,看什么呢,赶紧走!”沈若云冷着脸催促一声,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看上这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娇滴滴的大小姐。 她也不是瞧不起,而是她认为叶雨柔这样的应该去文工团那样的地方。 虽然文工团也需要军事训练…… “哦,是沈排!”叶雨柔答应一声,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够用一支步枪将飞机从天上打下来了。 “别看了,这样的本事,我们整个特纵也只有罗总和我们夏连你能做到。” “夏连是?” “杨参谋长的妻子,也是我们女兵连的连长夏阮阮。”回答叶雨柔的人是他新兵训练的教官,也是她们的班长丁小雨。 叶雨柔惊讶一声:“是她!” “你知道,你一个新来的怎么会认识夏连?”丁小雨惊讶一声。 叶雨柔忙道:“哦,我也是刚听你说的。” 夏阮阮,她当然见过,就是那个个子不高,笑起来挺可爱的女子,她就是丁小川陪着一起去产检的女子,她是杨参谋长的妻子,还是一位枪法高手,这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雨班长,他那样的枪法很难吗?” “很难吗?”丁小雨故意拉长了音,嘿嘿一声,“整个特纵,枪法好的不知有多少,但能做到的也就一两人而已,当然,我是说,这样一枪命中的,如果多开几枪也能中,只不过概率而已。” “你还懂概率?” “我们女兵连都要求中学以上的文化水平的,比男兵要求还要高,男兵只需要小学文化,不过,听说现在招兵要求,跟我们一样了。”丁小雨道。 “这么高的要求,能招到人吗?”叶雨柔惊讶一声。 “我们跟别的部队不一样,宁缺毋滥。” 叶雨柔点了点头,赶紧上车,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她是新兵连,目前算是优待。 傍晚时分,部队抵达新沂车站。 从徐州方向调来的火车皮还没有来,部队只能暂时露天休息,好在,天气气温刚刚好。 “罗总,今天日机轰炸陇海铁路线,碾庄线被炸断了一段铁轨,正在抢修,估计要等到十点以后,火车才能赶到。” “知道了,让抢修工人抓紧抢修,如果实在抢修不了,我们大不了直接徒步过去!”罗四海吩咐道。 “是。” …… 徐州,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李长官,这是这两人前线侦查获得的情报,驻扎新乡的第14师团师团主力的确有向濮阳方向移动的迹象……” “还有驻扎济宁的的日军第16师团,最近频繁的派出便衣队在嘉祥、金乡、沛县一带活动,显然是有南下的想法。” “淮南的日军第3和第13师团主力正在集结……” “德邻兄,看来咱们的小罗长官的兵棋推演已经变成现实的可能了!”白健生开口说道。 “小日本胃口这么大,它就不怕一口吃不下,崩坏了牙口!”刘斐骂骂咧咧一声。 “常先生怎么说?” “还没有消息。”参谋长徐燕谋摇了摇头,显然老头子还在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要不要再等等?” “可以先把汤军团先撤出来……”白健生建议道。 李长官低着头,来回的踱着步子,汤克勤名义上是受到第五战区辖制,可他听的是老头子的命令。 “先撤出一部分出来吧,海州那边情况如何?” “日军在海州被阻,暂时无法对陇海铁路产生实质的威胁。” “特纵呢,罗四海到哪儿了?” “特纵一部已经抵达永城,51军留守永城的一个连已经跟特纵换防,剩下特纵机关和直属部队今晚乘坐火车前往汤山,然后经由公路南下永城。” “今天是不是接到了碾庄路段铁路被日军空袭炸断的消息?” “是,正在抓紧修复,预计夜里十二点左右可以修复完毕。”黎行恕回答道。 “好,命令铁路部门加快速度,一定要尽快将炸毁的铁路路段修复完毕!”李长官沉声下令道。 “是!” …… 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雨虽然不大,但对特纵总部机关来说,这雨若是继续下的话,问题就大了。 “铁路还有多久修好?” “最新消息,因为下雨,估计要等到明天早上!”刘新杰回答道。 “不等了,吹号,集合队伍,收拾东西,立即出发!”罗四海把手中的铅笔一扔,直接下令道。 为了等火车,他们浪费了四个小时,好在大部分重型装备都先一步运走了。 要不然还真是麻烦,这就是提前安排的好处,他知道日军既然想要包抄吃掉徐州地区的国军主力,对陇海铁路线这条大动脉怎么会不下手呢。 越是往后,越不安全,所以,重装备能提前运走,绝不拖泥带水。 所以,他们现在运的基本上都是人。 “是!” 必须把时间抢回来,连夜开拔。 夜行军,对特纵来说并不陌生,这在军中也最为正常不过了,所以,一声令下,部队迅速集结,没有任何嘈杂,大家默默地打好背包,拿好武器,排好队伍,迅速的集结。 “雨天路滑,大家小心,看着前面。” 虽然是小雨,但这是黑夜,就算前方有火把和汽车车灯照明,但对于不太好的路况而言,还是容易脚滑的。 “罗总,李长官来电,让咱们越过碾庄,到前面的八义集上车,他已经下令将徐州能调用的火车皮都给我们了!” “行,我知道了,加快速度!” 白天火车运行危险性很大,日机一旦发现,就会下来轰炸,所以,陇海铁路这条大动脉一直都是夜间运行,但白天只要铁轨一炸毁,这条路线就要中断。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但从新沂赶到八义集,少说也要七八个小时,这还是急行军的才可以。 还好,特纵能做到。 天亮之前赶到八义集,只要能坐上火车,就能够省去至少一天的时间。 今天已经是5月3号了,按照历史上的时间,6号华中的日军就开始有所动作了。 必须要加快速度,到达永城,他还需要时间来部署呢。 路过碾庄的时候,他们看到了铁路上工人们正在加急抢修,没有工程设备,只能靠人工抬和运输。 那么大的弹坑,人工确实太耗费时间了。 天空细雨蒙蒙,工人们脱了衣服,光着膀子,任由雨水打湿背心儿,挥汗如雨。 “走,加速前进,快!” 抢时间,如果明日鬼子发现大量火车车皮聚集在八义集车站,一定会发动空袭的。 这几天天天有鬼子的飞机沿着陇海线盘旋,所以,不要有那个侥幸心理。 赶在天亮之前登车,离开八义集。 凌晨四点。 部队终于抵达八义集,迅速的安排登车,两千多人人马,分成两列火车,一列差不多十六节的样子。 火车一路向西,一刻也不停,钻隧道,过平原,以最快的速度飞驰在铁轨之上。 中午十二点左右。 列车在砀山站停靠。 部队下车,集结,吃饭,休息一个小时后,再出发,沿着公路南下。 从前班口一路往下,差不多走了一昼夜,一百五十多华里,第二天中午,也就是5月4日的才抵达永城。 部队是白天抵达的永城,得到了永城百姓夹道欢迎,那场面真是令人难以想象。 永城县县长鲁玉庭带着县府所有官员前来迎接。 罗四海最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但总不能人家欢迎你过来,你还要给人脸色吧? 不适应,以后也要适应。 从车上下来。 “马长官,总算把你给盼来了,鄙人永城县县长鲁玉庭。”鲁玉庭主动弯腰低头,伸手过来。 “鲁县长,幸会!”罗四海伸手过去握了一下。 “马长官,眼下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鄙人……” 罗四海伸手直接打断道:“吃饭就不必了,日军很快就会北上,这些迎来送往的我没心思应付,直接我的指挥部。” 鲁玉庭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马长官年纪轻轻,雷厉风行,鲁某人佩服,贵军的指挥部安排在崇法寺,那里地方大,宽敞,崇法寺的崇法塔更是县城最高处……” “我们这么多人进驻,不会打扰寺内高僧清修?” “不会,眼下国难当头,寺庙早已非清净之地了,何来清修。”鲁玉庭说道,“这话不是说我的,是崇法寺的主持守拙法师说的,我本来是想把马长官的指挥所放在太丘书院的,但那边年久失修……” 第四百二十五章:黑云催日 “鲁县长,我军刚到,容我安顿下来,再与你详谈永城防务,可好?” “这是自然,马长官,请。” “请!” 崇法寺内,罗四海见到了主持守拙大和尚(这个没查到,我自己杜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僧人,干瘪,瘦黑,如果他不穿一身僧袍,都像是一个经常下地干活的老农。 “打扰大师了!” “阿弥陀佛,马长官客气了,贫僧首先是一个中国人,然后才是一名出家人,出家人也有爱国护家之心,东洋人侵我国土,杀我同胞,我不过是让出一半寺院给贵军驻扎而已,不值一提!”守拙低宣了一声佛号道。 “大师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在下深感敬佩!”罗四海肃然起敬一声道。 “马长官,寺内除了我僧人早晚课的场所,你们看中哪里,随便,并且,从今日起,崇法寺不对外开放!”守拙大和尚说道。 “不对外开放,那这香客和信徒上香怎么办?” “阿弥陀佛,左右不过是暂时的。” “还是不能寒了信徒的心,寺院大门照常开,我们进出可以走后门或者侧门,相互隔开,互不打扰就行了。”罗四海说道,他只是借人家的地方办公指挥,又没打算把人家香火都断了。 “如此,就听马长官的。” “马长官,贵军刚来,永城上下筹措了一批军粮前来慰问,数量不多,您别嫌弃……”鲁玉庭言语中透着一丝客气和疏离。 他是国民党任命的县长,自然了解国军的得行,之前驻扎这边的是东北军于学忠的部队,相处还算融洽。 现在来了一支叫番号叫101特纵的部队,番号甚是怪异,完全没听说过。 不过,听说,这支国军部队在鲁东南打了好几个胜仗,其指挥官马云飞更是“土木系”的新贵。 这是中央军。 中央军的军纪要好一些,何况土木系他是知道的,对军队约束还是非常不错的。 不过,这个马云飞年纪轻轻,脾气不小,显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 永城的情况很复杂,原本51军就只是在这里驻扎了一个连,外来驻军,只需要搞好后勤,也就没什么事儿,那位刘连长也是个好说话的人,基本上不会干涉地方事务。 但现在这位马长官可就不一样了,他的部队分了四五批过来,各种武器装备,至少有五六千人的规模。 这样一支力量突然驻扎到了永城,会对永城的政局产生多大的影响。 后院送子观音殿东侧僧房,这里是特纵机关人员的临时住处,紧紧挨着的送子观音殿和地藏殿则是特纵各机关的办公的地方。 后院藏经阁和法宝阁也都被临时征用。 崇法寺高塔也成了特纵电讯室所在地。 各方人员快速进入,打扫,并且迅速的进入工作状态。 崇法寺僧人并不多,七八十人样子,但那崇法寺却不小,所以特纵总部机关和直属部队搬进来,倒也不拥挤。 总部的其他直属部队也都以崇法寺为圆心,临时占用学校等地方驻扎。 永城有四门,还有古城墙,护城河,过去自然也有兵营,这些兵营虽然荒废了,但还是可以利用。 罗四海一进城。 先到的郝平川、杨镜秋以及杨瑞福等人自然都过来了,罗四海把总部选在崇法寺,倒也不意外。 毕竟,崇法寺中有永城最高建筑崇法寺塔在,站在塔上最高层,整个永城尽收眼底。 这对永城布放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 “我的字典里,守城作战从来没有死守这两个字,根据我们跟日军多次交手的机会,一旦他们进攻突破顺利,部队必定会滋生骄纵心态,所以,只要他们敢来,咱们就要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罗四海一来,就给接下来的永城之战定下了基调。 “一营善守,继续驻扎南店子,构筑防御工事,用尽可能的办法挖战壕和修筑坚固的防御火力点,二营驻扎关帝庙……” 虽然人才刚到,但对于永城的布防,罗四海心中早就有了一个清晰的规划。 永城,四战之地,有“豫东门户”之称,境内平原多,地势西北高西南低,平均海拔只有三十米出头,这样的地形,利于大部队机动,但缺乏天然屏障,易攻难守。 境内唯一的制高点就是东北部的芒砀山,最高峰不过一百六十米,浍河、沱河等河流由西北向东南流贯,汇入淮河。 永城的护城河倒是比较宽过,最窄的处十五六米,最宽的有二十几米,丰水期,水深达3米。 永城城墙筑于明代,既高又坚,四个城门楼高达十五米,又在城内构筑若干小据点,自成防御体系,互为犄角。 在城墙周围修为碉堡,形成交叉火力点,城内街道巷口筑有许多明暗地堡,构成分成、交叉的火力网。 西门石桥上设置鹿砦,城西南角筑一个小据点,一个主力连队队防守,城东据点,也由一个连队驻守,两点构成县城的东西屏障…… 中心据点与外围据点结合,一般阵地与核心阵地结合。 “四海,你这个想法要是实现的话,这永城岂不是成了一只难以下口的刺猬?”郝平川惊讶一声。 “我要是日军,知道是这个情况,只怕不会强攻永城,直接绕道,只留一部分兵力牵制,主力北上直接切断陇海线,然后再会师围攻永城!” “永城是豫东门户,又是交通要冲所在,日军要是不拿下永城,合围徐州不过是一句空话!”杨镜秋指着地图上永城的位置,一扔手中的蓝红铅笔说道。 “嗯,所以,在日军抵达永城之前,必须撤出永城城内所有百姓。” “四海,你打算在永城死嗑日军?” “不是死嗑,而是战争是我们军人的事儿,不要无辜百姓因此而丧命。”罗四海道。 “罗总,按照你的设想和部署,别说一个星期,就算再给一个月都完成不了。”杨瑞福道。 “先外后内,能完成多少,就完成多少。”罗四海道,“我会跟鲁县长商议一下,让他征召工匠和民夫来帮我们修筑碉堡和工事。” “可以!” “没什么异议的话,那就按照这个方案开始行动吧,明天就开始。” “是!” …… 回到房间,一方毛巾递了过来,罗四海很自然接过来,用刚打上来的井水洗了一把脸,再里里外外的擦了一下。 五月份的天,气温已经热了起来。 “罗总,午饭已经给你打好了,一会儿你记得吃。”桑云将毛巾挤干净,端起洗脸盆走了出去。 “罗总,我给你拿了饭菜……”陈翰之看到桌面上铝制的饭盒,上面还有一双摆放整齐的筷子,这一看就是早就有人先他一步给罗四海送来了饭菜。 “那个,罗总,您慢吃,我先走了。” 罗四海看了一眼桌上的饭盒,若有所思,自己好像跟桑云的关系进展的有点儿快了,他好像并没有对她表现出那样的意思,可怎么就很自然的接受了她在身边的照顾呢? 想不明白,他也没那个心思去多想,走过去,坐下来,打开饭盒,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盒子的饭菜就进了他的肚子,但这个饭盒,好像不是他的。 是桑云自己的。 他跟桑云吃了同一个饭盒! 罗四海有些发懵,这误会大了,可这饭菜吃都吃了,难不成还能再吐下,还回去不成? 饭盒都是配发的,但桑云的饭盒盒子底下有她自己用小刀刻下的两个字母“SY”。 桑云首字母的缩写。 他的可没有。 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他算是为数不多的人之一,只不过,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过,包括桑云自己。 算了,就当是美丽的错误,一会儿洗干净了还给她就是了,一切都当没发生。 “翰之?” “罗总,您叫我?” “丁小川回来没有?”罗四海寻思,丁小川都走了四天了,就算把人送去汉阳,再返回,也差不多了。 “还没有小川哥的消息。” “那把石九给我叫过来,我有事儿吩咐他。”罗四海想了一下吩咐道。 “是。” “师父,您找我?”石九从外面进来。 “你带一个小分队去蒙城沿着蒙蚌公路侦查,发现日军异动,立刻汇报!”罗四海吩咐一声,“记住,是侦查,不要有任何行动。” “给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发电报,询问驻守蒙城的部队是哪一支?”罗四海记得,日军突然北上,蒙城和宿县这两个重要交通要冲城市几乎都没有什么防御力量,虽然后来有军队及时赶到,但还是未能守住。 “是!” 要守永城,得先在蒙城跟鬼子打一仗,挫一下日军的锐气,他从来都没想过被动防守。 “命令曹义率领骑兵营向蒙城方向移动,注意,涡河方向的日军!”罗四海再一次下达命令道。 “是。” 随着一条条命令发出去,特纵这座战争机器又开始快速启动起来。 他要抢在日军抵达之前,尽量完善布置。 第四百二十六章:不掺和地方斗争 “赵铁卿,学长,他找你做什么?”罗四海有些惊讶的问道,政训处是提前一批出发的,因此早就抵达永城了。 郑云熙道:“这个人是永城县党部书记长,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我的在特纵,昨天晚上就过来拜访我,说是拜访,其实就是来找我告状的。” “告状?” “嗯,他要状告的人是永城县的鲁玉庭县长。”郑云熙说道。 “鲁县长,状告他做什么?” “赵铁卿说鲁玉庭与共党分子来往过密,重用共党分子,目无长官,擅自专权,非法挪用公款,篡夺基层政权,建立自己的武装组织,煽动民众闹事,损失乡绅利益,滋扰地方治安。”郑云熙说道。 “好大的罪名!”罗四海惊讶一声,“不过,他来找你告状,意欲何为?” “我的判断,应该是借刀杀人。”郑云熙道,“赵铁卿他们斗不过鲁玉庭,想通过我们的手来铲除对方,达到自己的目的。” “日本人都杀到家门口了,他们还在内斗,真是一帮蛀虫!” “罗总,我看他们矛盾很深,长此以往,只怕会影响到抗战大局……” “你的意思是,我们介入?” “趁这个机会,彻底解决两方的矛盾,我们在永城的战斗,需要永城地方士绅的协助,他们手里有我们需要的资源。” “你让我帮赵铁卿?”罗四海嘴角的笑容慢慢收敛。 “不是,罗总,我是说,咱们出面,调和双方的矛盾,达成一个协议,你觉得怎么样?” “他们矛盾冲突的点在什么地方?” “鲁县长联合动委会撤换了全县百分之七十的保长以及区联保主任,这些被撤销的职务的人当中大多数都是当地的头面人物。”郑云熙解释道。 “撤职,为何撤职,理由呢?” “自然是欺压百姓,不公,乱摊派以及贪污之类的罪名。” “如果罪名属实,那撤职也只是应该的?” “撤职是应该,但换上来的人有共党分子的嫌疑,特别是为首的几个人,过去都曾以‘赤化分子’被抓进去过。”郑云熙说道。 “学长,这都是过去的事儿,现在不是国共合作抗日,再说这个就不合时宜了吧。”罗四海微微一蹙眉。 “罗总,话虽如此,可赤党历来就是党国最大的敌人,如果不加以限制和防范,未来迟早会酿成大祸的。”郑云熙郑重的说道。 罗四海道:“学长,我是来守永城,这是李长官交给我的任务,其它的事情,不该我管的,我绝不插手,咱们特纵不掺和地方斗争,这是我们的原则。” 郑云熙看着罗四海,忽然有些明白他的想法了,于是点了点头:“好的,罗总,我明白了,这件事是我欠考虑,回头再见到赵铁卿,我会把我们的态度跟他明说的。” “嗯,这是地方上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处理。”罗四海点了点头,“大战在即,咱们还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咱们部队的思想教育和抗日宣传工作,也不要松懈。” “是,罗总。”郑云熙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出去了。” 郑云熙**,罗四海当然知道,可他是上峰塞进特纵的,他要是把人撅走了,只怕上面会更不放心自己。 何况,他在政训处主任的位置上配合的自己还不错,他也没理由赶人家走。 不插手地方上的事儿,是他给特纵制定的规则。 发电机轰鸣声传来。 崇法寺送子观音殿内的常年的点的蜡烛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亮堂堂的电灯。 虽然不是正式通电,但这是崇法寺千年来第一次感受到现代文明的温暖。 条件有限,特纵总部机关多数集中起来办公。 机要部门都集中在这里,而非机要部门则在对面的地藏殿,这样也互不干扰。 天气有些热了,这大殿挑空高,门一开,气温比外面凉快多了,在这里办公,着实是比较舒服。 “罗总,战区长官部回电了,目前蒙城并无国军驻守,只有县保安大队三百人……” “该死。”罗四海点了点头。 “四海,别急,日军现在还没动呢,咱们还来得及。”郝平川劝说一声。 “老郝,要不然,你带三营过去,接管蒙城,我再给你配一个步炮连还有防空连你也带过去,如何?”罗四海想了一下道。 “行,我没问题!”郝平川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但这样一来永城防御力量就弱了。” “没事儿,鬼子想要进攻永城,绕不过蒙城,所以,只要你们在蒙城拖住了日军,我这里就是安全的。”罗四海说道。 “明白,我现在就集合队伍。” “曹飞先一步过去了,你与曹飞可一静一动,可在蒙城给与日军一个迎头痛击!” “嗯,有道理。”郝平川低头看了一下地图,然后点了点头,旋即戴上帽子。 “警卫连三排,准备出发!”特纵总部直属警卫连,一共五个排,三个步兵排,一个重机枪排,一个迫击炮排,总人数近两百人。 平常一起行动,但若是分开的话,一排和重机枪排、迫击炮排跟随罗四海,他是特纵总队长,然后二排跟杨瑞福,三排则跟随郝平川。 若是有作战任务,重机枪排和迫击炮排也是随时可以调整的,并不固定。 另外,参谋长杨镜秋和参谋处主任傅梓春外出,也会分配一个班的跟随保护,这是不固定的。 而一旦警卫连人手不够的时候,就由女兵作战连负责总部机关的安全。 所以,特纵的总部机关可以看到的是女兵警卫站岗和警戒,一般是男外女内,或者男明哨,女暗哨。 女兵作战连没有重机枪,目前只有三个排的编制,两个步兵排,一个轻型迫击炮排,以及外加一个机枪班,总共一百人出头。 三个步兵连虽然在前面的战斗中损失不少,如今也都不是满编的状态,但战斗力并没有减弱。 三营是人数最多的,满编的话达到九百人,实际现在八百人不到,但现在加上步炮排和工兵排的辅助部队,总兵力早就破千了。 加上曹义的骑兵营。 这支力量其实不弱,就算硬刚鬼子一个加强大队都没有问题。 “给李长官发电报,就说我已经安排特纵一个主力步兵营外加骑兵营前往蒙城,请他迅速调遣兵力驻守宿县,确保徐州门户宿县的安全!” “是。” “罗总,鲁县长来访!” “哦,请他去隔壁的偏房等一下,我一会儿就来。”罗四海微微一愣,一县父母官来了,不能不见。 何况他中午才刚拒绝了人家的吃请,晚上人家过来拜访,不见的话,也不好意思。 片刻后,罗四海带着陈翰之来见鲁玉庭。 来见罗四海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个子不高,一袭长衫,看样子像是个教书匠。 “马长官,深夜来访,叨扰了。” “鲁县长客气了,请坐。” “马长官,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叫黄自立,是本县城关镇人,也是我永城抗日动员委员会的副主任,太丘读书社的社长。” “黄副主任。”罗四海礼貌的点了点头,伸手过去握了一下,“两位过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这个,马长官,是这样的,我们成立了一个永城抗日青年训练班,思想文化方面的教官我们有了,可军事方面的教官缺少,我跟黄副主任过来,是想求马长官帮忙,能否给我们派几个军事方面的教官?”鲁玉庭满脸笑容道。 “是呀,马长官,听说你在鲁东南连战连捷,打的日寇望风而逃,手下必定强将如云,所以,能否请您抽派几名教官过去,传授我们一些军事知识。”黄自立有些希翼的紧张的搓了搓手附和一声。 罗四海点了点头:“只要是抗日,我自然支持,至于这个青年训练班,性质是什么,我还不甚了解,两位谁能跟我详细说一下?” “自立,这个训练班都是你张罗的,你来。”鲁玉庭目光投向黄自立。 黄自立没有推辞,迎上罗四海的目光:“马长官,这个永城抗日救亡青年训练班是这样的,我们是在以永城中学的基础上成立的,并对永城以及周边地区的有志青年报名开放,这第一期我们就招收了五百多人……” 罗四海虽然不知道这个青训班到底属于哪一个政治团体,但只要积极参加和宣传抗日的,他自然会支持的,何况,特纵接下来的战斗肯定会有伤亡。 他也想在永城补充一部分新兵,要不然,特纵岂不是越打越少。 这个青训班既然是自愿报名的,那就从这里面招募一些兵员,也合情合理。 “你们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但我也有一个条件。”罗四海说道。 “马长官请讲。” “我想从你们这个青训班中招募一批新兵。”罗四海说道,“人数不多,最多不超过两百人,可以吗?” 鲁玉庭、黄自立对视一眼,这是好事儿,他们组织青训班不就是为了抗日,现在有机会加入正规军抗日,他们似乎也没有理由反对。 况且,人家也不是白得,还派人过来训练,以及给与一部分枪支弹药用于日常训练。 “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人和枪支弹药明天一早过去。”罗四海点了点头。 第四百二十七章:枪决葛县长 “鲁县长,黄副主任慢走!” “马长官留步!” “海子,我了解了一下,这个鲁县长官声不错,老百姓对他在永城的口碑还挺好的。”杨镜秋出现在罗四海身后。 “嗯,我知道,能一心为了抗日的县长,都不会差。” “你之前在郯城就送出去一批武器,现在来到永城,又送出去一批,你都快成了散财童子了!” “我只是想等我们走后,能够在敌后多留下一些抗日的火种!”罗四海道。 “那个石狼呢?” “最后一刻,跟着上车了。” “你是怎么劝说的?” “说什么,人家说想跟着你打鬼子?”杨镜秋说道,“不过,他没跟你,跟老郝走了。” “算了,我就是看他跟我同一类人,才邀请他加入的,只要人在特纵,去哪儿都一样。”罗四海笑笑道。 “对了,我那嫂子,你把人扔去女兵新兵连,真的一点儿都不问一下?” “我要是过问,岂不是全纵都知道了,放心吧,桑云帮我关注呢。” “桑云,海子,你不是吧?”杨镜秋眼神怪异的看着罗四海,有些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操作。 “有什么问题,你别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心思龌龊!”罗四海上下打量了一下杨镜秋,鄙夷的一声。 杨镜秋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家事,我不管。” “早点休息吧,明天陪我去南店子,我要实地考察一下那边的地形。”罗四海吩咐道。 “得咧!” …… 南京,民国外交部大楼。 现在是,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所在地。 “影佐君,你能保证你的这个分析是正确的吗?”畑俊六面色阴冷的质问一声。 “司令官阁下,我确信我的分析没错!”影佐祯昭深呼吸一口气,郑重的开口说道。 畑俊六慢慢的拉下眼睑,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不小,但细想起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在鲁南战场冒出来的特纵简直如同凭空冒出来的,居然能够击败“铁军”著称的第五师团,虽然板垣那个家伙指挥能力不怎么样,可第五师团那是常备师团的精锐。 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遭到如此重创,仅仅是一支不足万人的支那军。 这简直颠覆所有人的想象。 事后,不光是华北方面军内部做过复盘,畑俊六也根据掌握的信息做了复盘。 总结来说,四个字:输得不冤。 除了对手不输给日军精锐师团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之外(本身就相当于同等的日军一个精锐野战混成旅团,甚至还要更强一些。),其次,情报不对等,第五师团上下根本就没搞清楚敌人是谁,就稀里糊涂的败了。 不光是板垣,还有坂本顺和国崎登两位旅团长都是。 还有对手实施的战术精妙,战术得当,几乎完全掌控战场的主动权。 这是最可怕的,进攻一方被防守一方掌握主动权,那不败才有鬼呢。 或者说,对方并没有把自己当做是防守一方,他才是进攻的那个人。 这一点,与佐藤征三郎在通城的遭遇如出一辙。 综合所有情报,以及内线获得的消息,基本上可以确定在鲁南大败第五师团的支那军就是通城那支部队,曾经的番号是苏北保安第七团,而现在是第五战区直属101特纵。 这是个从未在支那军序列中出现的番号,就因为他的特殊,才引起诸多关注。 而且,这样的大胜,国府的宣传机构不可能不报道宣传,这可是打击敌人,鼓舞己方士气的好机会。 这些公开的报道以及“照片”,都是能够看出一些端倪的…… “影佐君,伊东君,你们来找我,究竟想要我做什么?”畑俊六问道。 “这支部队已经消失十多天了,我们担心,他可能会出现一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为避免皇军重大损失,我们想请司令官阁下,把这支支那军的特征下发给下面所有的部队,另外提醒一下西尾阁下,切不可大意,这是我们能否合围徐州的最大变数!”影佐祯昭说道。 畑俊六点了点头,影佐祯昭说的很有道理,一支战斗力强悍的支那军,突然凭空消失了。 这的确是需要关注的,倘若是一般的支那军,那倒也没什么,问题是,这样一支,能够硬抗皇军常备师团的部队突然没有消息,这就有些可怕了。 万一被谁碰上,在搞不清楚对方的情况,很容易吃大亏的。 而且这个对手十分擅长连续攻击,第五师团就是在其连续打击之下,几乎把主力打光了。 还有第101师团,也差不离。 如果影佐祯昭分析没错的话,把之前的第13和第3师团算上的话,这支部队已经击败了大日本帝国皇军四个精锐的常备野战师团了。 这样的战绩简直不可想象。 合围失败,对华中派遣军也没有任何好处,这个情况,值得对华北方面通报和警示。 “明日横山支队就要第三次对通城发起登陆战了吧?” “是的,司令官阁下。” “嗯,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畑俊六说道。 “哈依!” “去吧,你们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畑俊六没有立刻答应,但也说自己会考虑。 影佐祯昭与伊东政喜对视了一眼,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他们也知道,无法跟畑俊六争辩这件事,只好先退下了。 …… 5日,战区司令长官部给罗四海发来战情通报。 日军对通城再一次发起登陆作战。 通城守军在118师师长李明杨的指挥下,与日军展开激烈的交锋。 这一次没有像历史上那样,一触即溃,而是在拼死抵抗,光江滩阵地,就你来我往争夺五六次。 若不是鬼子有舰炮和飞机助阵,江滩阵地未必就守不住。 经此一战,美丽的通城,那些中西合璧的优美建筑会不会毁在战火之中,这就不好说了。 只要能够抗击侵略,国家和民族才能浴火重生,所付出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大不了以后,原址重建就是了,只要国家在,人民在,一切都有可能。 这日傍晚,罗四海视察完南店子防御工事,回到永城。 “郝副总已经抵达蒙城,情况不太好,在他抵达蒙城的时候,蒙城的官员和保安队正准备出城逃跑,被拦截了下来。”钱锡爵递上来一封电报道。 “这些人老郝是怎么处置的?”罗四海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水问道。 “暂时扣押,怎么处置等汇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或者安徽省府?”钱锡爵道,“不过这个葛县长比鲁县长的官声差多了,据说他任人唯亲,贪污腐化……” “不用汇报了,按照战时条例,带头逃跑的就地枪毙!”罗四海听完后,“呯”的一声,将搪瓷杯重重的摔在桌面上。 “这样是不是……” “没什么可是的,SD省主席韩向方是怎么死的,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普通老百姓害怕而逃命,这是情有可原,他们手无寸铁,让他们跟日本鬼子硬抗,那是送死,而牧守一方的父母官和保境安民的军队居然也不战而逃,这是什么行为,不杀如何能安抚民心和震慑军心?” “明白。” 他不是一个跋扈之人,但对于出卖民族和国家,以及贪生怕死,在其位,不谋其政,没有担当之辈,他是深恶痛绝,尤其是日寇还没来,自己先逃跑,完全不顾及满城百姓生死而逃跑之辈。 …… 6日一早。 “李长官,蒙城方面的消息,罗四海下令枪决了几个带头逃跑的蒙城官员和保安队的军官,理由是他们不战而逃!”程思远拿着一封电报来见李长官,“其中就有蒙城县长葛玉斋。” 李长官一抬头,惊讶一声:“他杀了葛玉斋?” “嗯,已经枪决了,就是他带头带着保安队逃离蒙城,放弃满城百姓。”程思远说道。 李长官知道这个葛玉斋,他是蒙城人,还是老同盟会员,资历很老。 没想到就因为这一次逃跑就被以战时纪律给枪毙了,这种人也确实该死,但这个时候杀一县之长……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李长官想了一下,日军还没到,就带着人逃跑,这样的党国元老确实不配,杀了也不为过,就是,这葛玉斋是元老级别的人,只怕很多跟他交好的人会因此恨上他了。 算了,还是提醒一下,别被别人的暗枪给伤了,于是,李长官摊开一张信笺,开始认真写信。 没错,是写信,如果发电报的话,这件事知道的人就多了,还有底稿留存。 如果是写信,只要送信的人可靠,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信里的内容是什么。 至于枪决葛玉斋这件事,按照战时条例,罗四海这么做也没什么不对,就是稍微的有些越权了。 但这对别人或许是大祸临头,但对罗四海而言,却不是什么大事儿。 何况,他在这件事上,没有做错,枪决逃兵,这是战时的法则,治军不严,如何能打胜仗? 当然,该骂还是要骂的,不然以后还是这么不分轻重的,这对罗四海以后的前途是不利的。 只不过,他好像并不知道,罗四海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以后在党国内的前途。 第四百二十八章:坦白 天公忽然不作美,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这对永、蒙两城的工事修建来说是相当不利的,但好在鲁县长帮忙。 一下子动员了永城上万名百姓一起加入了修筑防御工事的队伍中。 这样的动员能力,罗四海还能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他只当是不知道,没看见。 这样一来,那开挖堑壕和修筑堡垒的速度是如同火箭般的速度。 罗四海带着总部机关人员也加入了修筑工事的队伍。 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尽快的构筑永城内外的防御阵地体系比什么都重要。 …… 郝平川把自己的指挥部建在蒙城的一所小学内。 “石狼,跟着我,你没意见吧?”郝平川看见石狼从外面进来,放下手中的望远镜说道。 “郝副总,您这话说的,我要是不愿意,也不会跟您过来了。”石狼说道。 他本来是不想的,可上级突然来了指示,让他进入特纵,并且还有特殊的任务。 只是这个任务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上级说了,到时候会有人联系他的。 他不太喜欢罗四海,于是接到郝平川的邀请后,就直接答应下来。 因为他感觉,郝平川身上有一种跟他相似的东西。 “石狼,你来的匆忙,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安排你,这样,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去一线部队,我先给你安排一个排长,这是看在你过去从军经验的份上,第二,留在我身边,当我的参谋,你意下如何?” 石狼自然想要去一线部队,毕竟他就从一线部队出来的,可上级的命令,明显是有特殊的任务,而去了一线部队,这“特殊”的任务怎么完成? “我想留在您身边先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再去一线部队,您看如何?” “呵呵,也好。”郝平川点了点头,石狼有一线部队的经验,再去一线部队,问题不大,但这对他的个人以后的发展显然是不利的。 而留在他身边做参谋,显然能够学到更多的东西,这对他的未来绝对是有好处的。 “石参谋,你跟我说说刚刚的枪决?”郝平川问道。 “您是说枪毙那个贪生怕死的县长葛玉斋?”石狼道,“那家伙还不等日本人杀到,就先带着一大家子人逃跑,真是死有余辜。” “那个告发他的商会会长李灵阁呢?” “这个人能知道这么多葛县长的事情,又是商会会长,应该是他的对头。” “简单的定性为对头太草率了,这样,再鬼子没来之前,我给你一个任务,去调查一下这个李灵阁。”郝平川道。 “眼下这个紧要关头,您让我调查这个李灵阁?”石狼有些不理解。 “虽然那个葛玉斋死有余辜,但这个李灵阁也不是什么好人,你看一下这个。”郝平川递给石狼一份资料。 “这怎么可能?” “葛玉斋给我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临死也要拉李灵阁垫背。”郝平川道,“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鸟,所以,既然这样,何不利用一下呢?” “您是想利用这个李灵阁传递假情报给日本人?” “不错,你一下子就猜到了我的想法,所以,这个透露情报的活儿,得交给你。”郝平川嘿嘿一笑,他身边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这个新来的石狼有点儿意思。 “可是他已经知道咱们……” “他还不知道,我也没告诉他我们的番号。”郝平川嘿嘿一笑,近墨者黑,他跟在罗四海身边这么久岂能不知道隐藏自己的好处。 尤其是面对狡猾的日本鬼子。 这故意藏锋,算计敌人,这样的套路那是屡试不爽,这种信息不对等的好处太多,尤其是对于张狂的鬼子而言。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石狼点了点头,他要是脑子不灵活,上级也不会派他回来了,而且回来之前,他可是经过好几个的特殊培训的。 …… “镜子,看看,老郝也学会用计,骗人了。”罗四海把一封郝平川刚发来的电报丢给正在吹着茶叶沫的杨镜秋道。 杨镜秋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也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老郝虽然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其实骨子里蔫坏。” 罗四海闻言,不禁一笑道:“哈哈,他不是有个外号,叫郝老蔫儿嘛!” “老郝那边力量还不够,我想让老杨带一营去蒙城,你觉得怎么样?”罗四海认真考虑了一下,看着杨镜秋说道。 杨镜秋眉头皱了一下:“这样一来,永城就剩下二营了,咱们的兵力是不是有些单薄了。” “我们不是还有补充营嘛,不必紧张,只要蒙城安全,永城就安全。”罗四海说道。 “嗯,也好,老杨过去了,他跟老郝谁听谁的?” “老郝为主,老杨为辅,你觉得怎样?” “嗯。”杨镜秋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决定,“这样吧,我也过去。” 罗四海点了点头:“也好,你去的话,遇事三个人也有个商量。” 殊不知,罗四海等得就是他这句话。 “让刘新杰和顾震跟着你一块去吧。”罗四海又道。 “好。”杨镜秋点了点头。 “罗总,武汉罗卓青长官电报!” “我下令以逃兵的名义枪决葛玉斋的消息传的这么快,居然都传到武汉去了?”罗四海一扫电文内容,惊讶万分。 “葛玉斋是党国元老,你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桑云面色有些担忧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党部工作的时候,听说过这个人,他是老同盟会员,老资格了,曾经担任中山先生的副官,总司令部高级副官、上校参议、蚌埠公安局长,民国二十二年,还选为制宪国民大会代表。”桑云解释道。 “这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可惜,他身为一县父母官,敌国入侵,却贪生怕死,临阵脱逃,丢弃满城百姓,这样的官,就算资历够老,根基够深,也要严惩!”罗四海说道。 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人,享受百姓民脂民膏供养,等到强敌入侵,本应该组织保家安民,结果却为了自己的小命,偷偷跑路。 这种人真不配为一任父母官。 杀,就是为了以儆效尤! 罗卓青在电报中责备他太过鲁莽,就算葛玉斋真该杀,也轮不到他来杀。 这是越权行为。 这件事,一定会有人告状的,葛玉斋曾经当过中山先生的副官,跟孙家关系不错,一旦告到行政官副院长小孙先生那边,罗四海会有不小的麻烦。 罗卓青虽然在电报中狠狠的骂了他,但还是显露出关切之意。 枪决葛玉斋,一来是罗四海气不过这种临阵脱逃之辈,二来,也是想测试一下,看上面对他的容忍度有多大。 这以后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得掌握一个尺度。 杀一个党国元老,还是国大代表,这事儿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得进监狱。 但放在他身上,就不一样了,首先,事出有因,并非滥杀无辜。 若非葛玉斋临阵脱逃,罗四海也找不到杀他的罪名,其次,他本身就有“杀神”得名声。 杀鬼子狠,杀土匪也狠! 现在,杀自己人更狠。 “罗总,你是不是担心……”桑云眼睛眨了眨,有些话不用说出口,已经明白意思了。 罗四海点了点头,确实,他是有些担心,自己干涉的历史太多,会不会引起太多的不确定。 同是穿越者,桑云自然是最能够理理解自己的。 桑云比他好一点儿,起码穿越的时候是白身一个,她可以选择,而他的选择余地要小很多。 黄埔毕业生,又身在战场,这是他无法选择的,除非他当初选择随波逐流。 但那个情景之下,如果他想要保命,不拿出自己的本事是不可能的,何况他一个军人,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袍泽死在战场上吗? 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何况,他从小就对日寇恨之入骨,祖辈中就有亲人死于日寇之手,这样的血海深仇,身为后备,岂能冷漠待之? 他很清楚,他跟那个腐败的,无能的,只会内斗的国民党不是一路的,迟早会分道扬镳的。 但是,如何分,怎么分,他心里还没有任何头绪。 而且,他若是主动找组织,只怕又会让人怀疑自己是别有用心,他表面风光,其实内心处境还真难。 有些话,有些事,他还不能跟人讲,哪怕是桑云,他也不知道这个跟他一起来的女人是不是最终会成为自己的同路人。 “桑云,你有信仰吗?”罗四海试探的问道。 桑云闻言,顿时心跳漏了一拍,低着头:“罗总,您怎么这么问?” “这没有外人,就你跟我,你跟我说,你有信仰吗?”罗四海盯着对方的眼神问道。 “我……”桑云一下子犹豫起来,理智和纪律告诉她,她的身份在没有得到上级允许的情况下,不能说,可内心告诉她,这是她一次坦白的机会,错过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看桑云犹豫的表情,罗四海瞬间明白了,如果信仰“三民主义”,那不用这么为难,很明显,桑云比她先一步,已经跟组织接上关系了。 她是白身,只要表现出积极进步的想法,自然很容易加入组织,而他碍于身份,现在又是土木系干将,组织上就算有想法,也不敢冒然接近。 第四百二十九章:小川重伤 “桑云,你向往之,亦是我向往之。”罗四海缓缓开口道。 桑云心跳狂加速。 这么严肃的话题,你怎么能够说的跟表白似得,没错,桑云听出来了。 罗四海是在像她表示自己想要跟“组织”靠拢的意思,但那这里面似乎还有别的意思…… 这由不得她多想。 因为她的内心,早就深山的住进了对方的影子,前世的恩情,加上这一世的重逢,她觉得这个缘分就是上天注定的。 有些事情,她不得不信。 “罗总,我……”桑云一时间心有些乱,她真是没想到罗四海会突然跟她说这个事儿,完全打乱了她的步骤。 本来她还打算再深入的了解后,再慢慢的引导的,结果……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忽视最为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罗四海前世的身份,他是一名退伍的军人,一名受党教育多年的人,有着近二十年党龄的人,思想早就根深蒂固了,岂会轻易的更改和背叛自己的信仰。 何况,他还知道这天下大势,就更加不可能为了那个腐朽的政权陪葬了。 但是,这个内在的原因,只有她们两个知道,谁都不能对外说。 还有,他一定是猜到自己身份了,再隐瞒已经没有意义了,这件事必须尽快向组织上汇报。 问题是,她该怎么汇报? “不急,桑秘书,你慢慢考虑,等考虑清楚了,再跟我说,我有的是时间等。”罗四海淡淡的一笑,桑云这丫头到底还是年轻,一个刚出学校的女大学生,就算知道后数十年的大势,却还是有些稚嫩了些。 “嗯。” “晚上,给我煮一碗汤圆吧,我有些馋你的那个味道了。” “好。”桑云脸颊绯红,这话太暧昧了,尤其是他俩之间,撒腿就跑了出去。 不就一碗汤圆嘛,脸红什么。 也许,桑云是个不错的选择。 “罗总,这是今天修筑的外城防御工事进展,有了鲁县长的帮忙,再有三天左右,永城的防御工事就能够初步完成,但若要完善的话,还需要一些时日……” “来不及了。”罗四海平淡的一声。 “来不及了……” “石九发来的电报,日军第九、十三两大师团已经出来了。”罗四海丢给傅梓春一张电文说道。 傅梓春看完后,吸了一口气:“小鬼子来的可真是快呀。” “这是一场恶战,也是五战区生死存亡的时刻。”罗四海道,“马上把侦查所得发给战区司令长官部。” “是!” “罗总,小川哥回来了。”魏建臣回来了,“不过,人受了伤,很严重。” “什么?”罗四海闻言,脸色骤然大变,“快带我去看看。” 一路急急忙忙的来到设在永城第一小学的特纵野战医院,病房内,丁小川浑身血糊糊的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谁干的?” 这一声,病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四五度,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罗总,是永城当地的土匪杆子,他们现在路上设伏,人多势众,抢我们的马和枪,还打算把我们活埋了……”跟随丁小川一起护送夏阮阮等人南下的两名侦查连士兵也是都受了伤了。 “土匪?”罗四海冷笑一声,永城的匪患他知道,夜聚白散,抢劫,杀人,敲诈勒索,百姓无不深受其害。 只是他现在要对付的是日寇,没闲工夫料理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自己主动找他的麻烦。 “把苏亚光和吴忆梅叫过来!” “是!” 十多分钟后,苏亚光和吴忆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丁小川,他们两个也是惊诧万分。 丁小川是什么人,他们很清楚,居然被人伤成这样,这是那个家伙不开眼,这是要倒大霉了。 “查,把伤了小川的永城土匪给我找出来,我要他们血债血偿!”罗四海厉声道。 “头儿……”可能是听到罗四海说话的声音,昏迷的丁小川缓缓的睁开眼眸,发出一道微弱的声音。 “小川,我在。” “头儿,我给你丢脸了……” “没事儿,你没给我丢脸,下次遇到,战马和枪支都不重要,这些以后咱们以后还能再有,这人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罗四海赶紧安慰道。 丁小川含糊的答应一声。 “小川的伤势如何?” “全身多出骨折,但幸运的是,没有伤及内脏,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但伤筋动骨没有半年怕是好不了!”负责的军医解释道。 “好,先治伤,用最好的伤药。”罗四海说道。 丁小川是他手下用的最好的一员大将,侦查,化妆潜入,每次都完成的非常好,现在他要躺在床上三个月! 罗四海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这支土匪是触碰他的底线了。 …… 7日凌晨。 蒙蚌公路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在焦黄的田野间。 一支日军搜索队从蚌埠出来,两辆九五式豆战车,身后跟着的是一个骑兵小队,以及数辆卡车,装载着日军一个小队。 这是一支混编的搜索队,人数大概两百人左右。 他们都隶属日军第13师团,领队的是日军一个少尉,唤作千叶太郎。 他是一名骑兵中队长。 他的任务就是提前一步,抢在增援蒙城的支那军前面,将其拦截,并歼灭之,不让其与蒙城的支那军汇合。 根据之前获得的情报,蒙城内并无驻扎正规的支那军,直到前日,突然得到内线情报。 蒙城进驻了一支支那正规军,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人左右。 区区一千人,就像挡住大日本皇军的强大兵锋,真是痴人说梦,千叶少尉骑在高头大马上,已经在幻想着部队进城后,大肆劫掠和快活的场景了。 支那的花姑娘要比本国的女子更有野性,也更有味道多了,他来中国,已经享受过好几个了,那滋味真是令他念念不忘,欲罢不能。 “曹营,鬼子来了!” 特纵骑兵营在营长曹飞的带领下伏在一处半人高的土坡后,举着望远镜紧盯公路东头。 石九小队的情报,骑兵营昨夜就过来了,他选择在蒋家河口以西三里处的“鬼见愁”弯道设伏——这里公路两侧土坡陡峭,坡后是密不透风的青纱帐,完美遮蔽骑兵行动,是非常理想的伏击阵地。 骑兵营此刻正隐蔽在路旁的青纱帐里,战马衔枚,只等日军搜索队到来。 这种地形的伏击,对特纵来说,不是第一次了。 上午七时,一辆九五式豆战车打头,日军搜索队三十余骑沿公路蜿蜒而行,身后五辆日军卡车卷着尘土驶入弯道,头车插着膏药旗,车斗里鬼子摇摇晃晃,抱着步枪打盹。 “放近到五十米!”曹飞低喝一声,骑兵们伏低身躯攥紧缰绳。 日军尖兵刚抵河滩拐弯处,三发红色信号弹骤升! 拉! 早就在公路上埋了地雷,专门对付日军的前锋的坦克。 “轰”的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 九五式豆战车那纤薄的车体被巨力掀离地面,左侧履带断裂崩飞,炮塔在烟尘中扭曲变形,重重摔在焦土上。 舱内传来凄厉嚎叫,未被炸死的日军坦克兵挣扎爬出,耳鼻溢血,猛地的栽倒下来。 后面的鬼子骑兵惊恐的勒住的缰绳,嘶喊一声:“敌袭,有地雷!” 鬼子的队伍瞬间乱了起来。 但是地雷并不只有一颗,而是很多课,至少不低于二二十颗。 这是人工拉发地雷,主要是用于埋伏的时候,人工拉发的打击更加精准。 地雷持续在鬼子队伍中炸响,瞬间就将日军的搜索队队伍炸的是晕头转向,哭喊爹娘。 现在就算有工兵扫雷也晚了。 “打!” 曹飞一声令下。 道路两侧机枪骤然射击,雨幕一样的子弹瞬间将走在最前面的鬼子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战马突然中弹,痛苦的嘶鸣起来。 “混蛋,别射马……” 曹飞拔出马刀,胯下战马扬蹄跃起:“骑兵营——突击!” 数百名铁骑兵从青纱帐中突然冲出,杀声震天,战马嘶鸣着跃上公路。 曹飞一马当先,挥刀劈翻一名日军机枪手,骑兵如滚刀切入黄油一般切入敌阵。 “杀!” 一个俯身,又一名鬼子脑袋飞向半空,脖颈处的鲜血如同泉水一般喷涌而出。 一名日军曹长嘶吼着架起歪把子机枪,眼珠子猩红,正要扣动扳机,侧翼突来的一名特纵骑兵手中甩出了一个手雷。 轰! 机枪连人炸成碎片。 硝烟中特纵骑兵策马来回冲杀,锋利的刀刃之下尽是断裂枪械与残肢。 鬼子的骑兵曹长看着如此绝望的一幕,举枪欲射,曹飞早就盯上他了,马刀借冲锋之势斜掠而过,头颅连着半边肩膀飞入衰草丛。 “再见了,妈妈!”鬼子曹长临死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仅五六分钟,公路上尸骸堆积如山,残破的膏药旗被战马深深踩进血泥。 日军被压缩在不足百米的公路上,防御阵地还没建立就被集束手雷炸毁。 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战斗就已经彻底的进入尾声,特纵不成文的规矩,不要俘虏。 但这一次他们想要知道日军情报,自然要抓一个回去了解情况。 千叶少尉是这支日军搜索队的指挥官,他在最后一刻想要切腹自杀,但被阻止了。 搜索队出来了,鬼子主力就不远了。 警戒的骑兵已经发来消息了。 曹飞立即下令打扫战场,用炸药炸毁残车,率部沿预定路线撤离。 此次伏击毙敌187人,缴获步枪120支、子弹五万发,以及战马四十匹,卡车两辆,炸毁两辆日军豆战车,而骑兵营仅轻伤十余人。 第四百三十章 :岩仲挺进队 崇法寺。 特纵指挥部内。 一早起来,罗四海就接到了五战区司令长官部的命令,李长官已经下令将战区内的部队组建五大兵团。 这五大兵团分别为陇海兵团、鲁南兵团,淮南淮北兵团以及苏北兵团。 特纵划归淮北兵团指挥,指挥官是等21集团军司令官廖燕龙。 “罗长官,廖长官来电,48军173师周副师长正带领一个团正在赶往蒙城的路上,希望我们能欧坚守到天黑!” “知道了。”罗四海淡淡的一声,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令这个团比历史上还晚到了一天。 大概是因为自己派兵去了蒙城吧。 这也说过去,毕竟台儿庄会战也跟变化很大,尤其是东线日军第五师团元气大伤,基本上退出接下来的包围徐州国军主力的战役了。 他已经把一营加强给蒙城方面了。 蒙城现在总兵力加起来也有四千人了,加上桂军一个主力团,日军想要短时间内攻占蒙城,想来可不容易。 “给淮北兵团廖长官发电报,就说,我要全权指挥蒙城阻击战的指挥权!”罗四海沉声吩咐道。 “这,罗长官,廖长官能同意吗?” “廖长官不会不同意的,他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罗四海说道。 “是!” 廖燕农怎么可能会拒绝呢,他正愁没有人帮他分担了,虽然他跟罗四海只是在开军事会议的时候点头之交,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恐怖的战绩。 尤其是自家顶头上司李长官对他的认可和器重,加上他了解不少罗四海之前的过往,并不排斥然他暂时指挥自己麾下的部队。 只是临时指挥一下,这种事儿太常见了。 所以,于是立刻回电,同意成立永、蒙、涡联合指挥部, 命令下达后,杨镜秋为前敌参谋长,统一指挥蒙城战斗。 …… 鬼子后续主力部队岩仲挺进队终于赶到搜索队被伏击的战场,但他们只找到满地车辙与马蹄印,还有两百具被剥光的日军尸体。 “该死的支那军,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岩仲义佑大佐愤怒的攥紧拳头,朝着天空吼叫一声。 从搜索队示警,到他赶过来,也不过半个小时,这支支那军居然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全歼了自己这一支装备如此精良的搜索队。 这伙支那军必定也不简单。 “大佐阁下,初步勘查,这支突然出现的支那军是埋伏在公路两边的玉米田内,等到千叶少尉率军通过之时杀出,他们在公路上埋设了地雷……”勘查的日军参谋飞速过来汇报。 “八嘎,这支支那军的到底是哪里来的,情报中为什么没有提及?” “哈依,属下不知道!” “不知道,马上派尖兵前出侦查,快!” “哈依!” 掩埋尸体,还有,将公路上炸出的弹坑填平,要不然后续的机动部队将无法通过。 他们拥有专业的工兵,这倒是不难,但是,时间就不免耽搁了。 …… 蒙城小学。 “郝副总,曹义回来了,抓了一个日军少尉,正在审讯。”顾震从外面走进来。 “嗯,知道了。”郝平川点了点头,曹义这一仗打的漂亮,全歼日军一个搜索队,自身损失微乎其微。 还缴获了不少武器弹药,这也增加了接下来与日军对抗的筹码。 “老郝,这伙日军的行动路线有些不寻常,后续他们并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杨镜秋盯着地图说道。 “哦?” “老郝,你看,他们这个行军路线,似乎是想要抢在咱们在怀远阻击日军的部队前面?” “没错,他们是想先一步在前面拦截我们冲怀远撤退下来的队伍!”郝平川也看出来了。 曹义的伏击,无意中解决了撤退中的怀远阻击国军的危机,这倒是没有想到。 “阻击怀远日军的国军是那支部队?” “是第七军170师。”刘新杰走了进来,“这是兵团司令部发来的电报,他们挡不住日军的攻势,被日军正面突破芝子湖阵地,徐师长留了一部分兵力阻击,主力正沿着涡河南岸向蒙城转移!” “增援我部的173师一团呢?” “昨天晚上下雨,他们在楚村铺宿营,现在正沿着凤蒙公路急行军!”刘新杰道。 “还有多久能够抵达蒙城?” “再有半日吧。” “通知周副师长,尽快。” “是。” “能联系上170师吗?” “应该可以,要不然,可以让石九带着电台过去找他们……”刘新杰建议道,“这样直接联系的话,可能效率更高一些。” “嗯,马上给石九发电报,让他携带电台去找170师师部。”郝平川点了点头,与其通过兵团司令部联系,还不如直接让人携带电台直接跟徐师长联系呢。 “是!” 战机稍纵即逝,必须迅速的做出决定。 “报告,石九发来电报,发现日军主力部队,人数大约三千人,他们拥有二十多辆坦克,接近五十辆汽车,还有十几门山炮等重型装备,看起来像是一支临时组建的机械化部队。” “马上把这个消息报给给罗总!” …… “岩仲挺进队,终于来了!”罗四海接到郝平川发来的电报,第一反应就知道这支日军部队的来历。 这个岩仲挺进队在蒙、永两城犯下累累血债,自然是不能能够放过。 “把咱们手里所有战防炮都调给老郝,务必给我好好收拾这支日军!”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 蚌埠,第13师团师团部。 参谋长渡边幸也大佐拿着一封电报,快步走进师团长荻洲立兵中将的办公室:“师团长阁下,岩仲大队长刚刚发来战报,今早七点左右,千叶搜索队在蒋家河弯遭遇一支精锐的支那军骑兵伏击,全部玉碎!” “纳尼?”正在练习书法的荻洲立兵中将手猛然的一抖,毛笔不自觉的掉落在洁白的宣纸上,黑色的墨汁溅开,把好好的一幅字全部毁掉了。 荻洲立兵仔细看完电文内容,脸上瞬间爬满了阴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一支装甲搜索队,怎么会在如此短的时间被被支那军击败?” 那可是近两百名训练有素的皇军士兵,还有坦克重武器,怎么会轻易的被击败? 支那军那低劣的装备,就算是骑兵,他也不是没碰到过,完全不是帝国军人的对手。 “师团长阁下,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岩仲队长报告说,他们碰到的不是普通的支那军骑兵,从现场留下的痕迹看,他们的装备不输给帝国的精锐,而且,他们还把缴获的卡车直接开走了,很显然,这支支那军拥有极高的军事素养,会不会……” “你怀疑是方面军司令部提醒我们注意的那支支那军?”荻洲立兵道,“但是,情报上述说,他不是在郯城休整,并无西进的动作?” 渡边幸也道:“这就不好说了,这个101特纵最擅长的就是隐蔽机动,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然后狠狠的咬你一口,第五师团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输的吗?” “也对,如果真是这支支那军来蒙城了,那这一仗,我们真要小心了。”荻洲立兵点了点头,他虽然瞧不上中国军队,但碰到足够强大的对手,还是会小心谨慎的,绝不会头脑发热,“命令岩仲大佐,谨慎推进,不可落入支那军的诱敌的圈套。” “哈依!” …… 蒙城东南四十里,涡河南岸,一个村子。 170师主力经过一晚上的跋涉,就在附近几个村子安营扎寨,同时设下警戒线。 日军第13师团58联队在他们屁股后面紧追不舍,但170师的阻击部队也是够给力。 这会儿日军也是人困马乏,在二十里外的一个小山头跟你阻击的李本一团一个连对峙。 鬼子也是人,也需要吃饭休息,要不然,也没力气行军和战斗。 石九带着侦查小分队,根据兵团司令部提供的相关信息,终于找到了这个村子。 170师的警惕性还是很高的,只不过,他们拦不住石九他们,都等到石九他们伪装成村民接近170师所在的指挥部的时候,才被发现。 “师座,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怀疑是鬼子的便衣队!” “鬼子的便衣队,都摸到这里来了!”170师师长兼第七军副军长徐光明大吃一惊,这警戒哨可是他跟参谋长亲自布置的,都能让鬼子轻松的渗透进来。 “师座,会不会搞错了,兵团司令部不是刚给我们发来一封电报,说是蒙城方面派人携带电台过来与我们直接取得联系……”一旁的马参谋长急忙出声提醒道。 徐光明立刻清醒过来,对呀,鬼子的便衣队就算胆子再大,找到自己的指挥部在这里,也不敢直接就摸进来的,除非他们是不要命了,要是他的话,应该会第一时间发消息通知鬼子主力的。 “快,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问话。”徐光明赶紧吩咐一声,这要是闹出什么乌龙,可就被人笑话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吃掉岩仲挺进队 “长官!” “你那个部队的?” “报告长官,我叫石九,是101特纵直属侦查连一排排长。”石九敬了一个军礼道。 “你是101特纵的,如何证明?” “您可以直接跟兵团司令部联系,我在特纵的代号:小石头,您可以直接查询!” “小石头,好,来人查一下!” “是!” 约莫五分钟后,参谋拿来一张电报,递给徐光明,徐光明扫了一眼,惊讶一声:“还真是特纵的。” “我说了,自然不会有假。”徐光明一挥手,示意警卫班给石九松绑。 “对不住了,石排长,这鬼子太狡猾了,他们收买汉奸组建便衣队刺探情报,我们之前遇到过多次……” “理解,我们是奉命携带电台过来,与贵部直接联系,便于统一指挥蒙城境内的国军部队。” “我知道,兵团司令部已经成立永、蒙、涡三县前敌指挥部,由101特纵的小罗长官担**指挥,凡是进入三县内的国军部队都临时归他调遣,我师也在其中。”徐光明点了点头。 “徐长官,穿插迂回到你们前面的日军千叶搜索队已经被我特纵骑兵营解决了,关于岩仲挺进队,我们罗长官已经决定,要在蒙城吃掉这支鬼子,但我们一家之力显然做不到,必须大家**合力才行。”石九说道。 “吃掉岩仲挺进队!”徐光明倒吸一口凉气,这好大的口气,那可是小三千人的日军机械化兵团。 这岩仲挺进队可是正面击溃第七军两个师,这样的战斗力,就算桂系一个军都未必能挡得住。 …… 关于吃掉日军岩仲挺进队,在这之前罗四海确实没把握,毕竟特纵现有的力量,最多只能挡住这支快速纵队。 想要一口吃掉,难度有点儿大。 但是,李长官的一封电报,让他看到了可能,特纵的两个炮营归建了。 正飞速的在赶来永城的路上。 没有攻坚力量,罗四海还真没有能力吃下岩仲挺进队,但如果山炮营和野炮营到位的话。 未必没有能力吃下日军这次挺进队。 这支日军挺进队据说战车就有好几十辆,他可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弄一个战车营的。 虽然鬼子的战车皮薄,防护力差了点儿,可在中国战场上,那现在还是无敌的存在。 “山炮营和野炮营还有多久能够赶到?” “报告罗总,至少要等到明天中午。” “也就是说,我们要拖住日军一天一夜的时间。”罗四海眼神闪烁了一下,脑海里开始计算起来,桂军战斗力不弱,但苦战数月,虽然有所补充,但部队一半以上的新兵,想要拖住精锐的日军,只怕会有难度。 实力差距,不是简单的用人数对比的。 “补充营和新兵营留下,补充营进驻南店子,换防,通知二营集合,跟我去蒙城!”罗四海猛然掐了手中的烟头,豁然起身道。 既然要吃掉岩仲挺进队,那就不能瞻前顾后,守住了蒙城,就等于守住的永城! “是!” “我跟你一起去!”桑云疾呼一声,拿起桌上的地图和装备追了上来。 “好。” …… 蒙城,一营和三营合兵一处。 “罗总刚发来的电报,他准备在蒙城吃掉岩仲挺进队,但我们的两个炮营还没有归建,所以,我们必须给炮营赶到争取时间!”郝平川把一封电报丢给刚过来的杨瑞福。 “嗯,如果炮营能够及时赶到的话,我们是可以在蒙城解决这个岩仲挺进队的!”杨瑞福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掌握的岩仲挺进队的情况是这样的,他们是一个特混编队,不但有一个战车大队,还有一个独立轻装甲车中队,步兵104联队一个大队,还有工兵大队以及四五十辆卡车和数百匹战马,这么一大块肉,岂能放过!”郝平川道。 “我来之前也跟罗总讨论过这个,但我们重火力不够,尤其是反坦克武器不足,如果炮营能够及时归建,这一仗的把握就大多了!”杨瑞福说道。 “那咱俩分工一下?” “我带队袭扰和迟滞岩仲大队的进攻,你坐镇蒙城,决战的战场选好了吗?” “老杨,城东的沙果园和百果园怎么样?” “可以,但先要把这里的百姓给撤出来……” “这个自然,参谋长已经带人过去了。”杨瑞福嘿嘿一笑,没看到杨镜子早就不在指挥部了。 “好,我带一营配合曹飞的骑兵营迟滞日军的行军速度,你带人做好准备,我们随时联系!”杨瑞福二话不说,直接就冲了出去。 …… 徐州道台衙门,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德邻兄,淮南的日军动了,来势汹汹,之前罗四海的兵棋推演的结果要应验了。”白健生目光如炬,盯着沙盘上的中日双方的军队的位置说道。 “嗯,日寇这一次胃口很大,南线日军就集中了3、9、13以及第6和101五个师团,超过十万人,北线日军,有第14、16、10以及独立混成第三、第五以及第十三旅团,这兵力不比当初在淞沪会战少多少!”李长官点了点头。 “淞沪会战一开始也没有这么多兵力,后期虽然增加兵力,但最终也不过二十万左右,咱们这一次面对的可是超过二十万的精锐日军!” “常先生那边怎么说,还不同意咱们放弃徐州的计划吗?” 李长官摇了摇头。 常先生的想法和顾虑,他自然明白的,徐州乃是重镇,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放弃。 谁敢负丢失国土的责任? 就算要撤,也要打一下的,不能一点儿努力都不做,就直接撤离。 况且,日军也不是想要包围第五战区就包围得了的。 “还是立足于打,咱们若是能够在徐州地区消耗日军主力,拖延时间,战局未必没有转机,至少他们劳师远征,后勤补给比我们还要困难。”李长官微微摇了摇头,就算要撤,也还没到那一步,他可不能学韩向方。 “报告!” “进来。” “永城发来电报,今日一早,特纵骑兵营在蚌蒙公路蒋家河弯设伏,一举歼灭日军搜索队两百人,获悉,日军第13师团岩仲挺进队快速沿着蚌蒙公路快速机动,占领蒙城和永城,并炸毁陇海铁路桥,其目的是切断我五战区徐州地区的部队西撤通道!” “岩仲挺进队!”李长官与白健生对视一眼,面色都凝重起来。 “李长官,情报显示,这个岩仲挺进队是一支全机械化的重型部队……” “还好,永城那边特纵过去了,不然,想要挡住这样一支装备精良的精锐日军,怕是有困难!” “程秘书,罗四海怎么说?” “淮北兵团司令部已经成立了蒙、永、涡三城联合前线指挥部,有罗四海总队长担**指挥,统一指挥三县境内的全部武装力量,将日军阻挡在涡河一线地区。” “知道了,电告廖燕农,前线一切指挥务必听罗四海的,既然任命他为总指挥,那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另外,任命罗四海为淮北兵团参议……” 白健生微微一笑,罗四海有了参议这个身份,也方便他更好的临时指挥淮北兵团的其他部队。 要不然,桂系的骄兵悍将们未必会买他的帐。 …… 8日傍晚时分。 罗四海率领特纵总部机关部分人员抵达蒙城,此时日军已经开始对蒙城发起了攻击。 只不过,岩仲挺进队还没到,但鬼子的陆军航空兵已经在蒙城投下了几十颗炸弹了。 蒙城地势平坦,城廓也小,是一座平原小城,虽然有护城河环绕,但易攻难守。 难怪历史上,这座皖北小城在日军的猛攻之下,守了三天不到就被攻破了。 两千四百名国军全部壮烈牺牲。 不过,也成功阻击了日军三天,给五战区司令部足够的时间调整部署,最终战区主力成功的跳出包围圈,也算是牺牲的有价值。 这样的牺牲太悲壮了,罗四海来了,自然不会让这样的牺牲重现。 这一次,该死的是岩仲挺进队。 173师副师长周园带着1033团团长凌云上几乎跟罗四海一前一后抵达的蒙城。 他们在路上就已经知道自己暂时被划归蒙、永、涡先前联合指挥部指挥了。 周园还兼任了副总指挥。 他没见过罗四海,罗四海也没见过周园,不过,都是为了抗日的真汉子。 第一次见面自然是惺惺相惜。 罗四海的任命是淮北兵团司令廖燕农亲自任命的,就算他年纪轻,又是中央军出身,但人家战绩军功摆在那里,在军中,军功第一,资历第二。 再有资历的,没有拿得出手的战功,也是让人瞧不起的。 罗四海也不谦虚,直接布置任务。 “周副师长,我想把城西,城北以及涡河沿岸的防御交给贵师1033团,如何?” “好,没问题,我保证不会让一个鬼子从涡河偷渡过来!”周园点了点头。 “另外,向凤台方向派出警戒部队,密切关注凤蒙公路。”罗四海说道。 “明白。”周园点了点头,一旦打响围歼岩仲挺进队的总攻,日军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到时候必定会派兵救援,而他来的那条线就很可能是日军援兵来的线路之一!” 第四百三十二章:渔网建奇功 从发现支那军袭扰,一天下来,岩仲挺进队居然前进不足五公里。 这简直就是丢进了这支快速打击纵队的脸。 这些支那军就显示牛皮糖似得,粘着自己,你不理他,它就自己贴上来。 等你想要彻底将它解决的时候,他们有快速的远遁,甚至还故意的挑逗你,刺激你的愤怒情绪。 这就像是女人对付男人的那一招,欲拒还迎的招数。 还有,他们甚至不止是一支。 这样的战术,岩仲义治是不厌其烦,他不得不停下来,思考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就算他拥有最先进的坦克和装甲车,对付这种无奈的打法也是丝毫没有办法。 对方的军事素养很高,协同作战,尤其是步,骑配合的战术,堪称完美。 步兵袭扰,骑兵断后。 一番折腾下来,岩仲挺进队伤亡倒是不大,但人马是有些精疲力尽了。 “报告大佐阁下,我们的汽油不多了,急需要补给!”白天都打成这样,晚上他们就更不愿意继续前进了,挑选了一座早已空无人烟的村庄宿营。 岩仲义治的参谋进入他的指挥军帐,禀告一声。 “纳尼,我们不是带了足够的燃料了吗?” “大佐阁下,如果只是不断前进,我们确实还有不少燃料,但今天我们走走停停,还不断的追击支那军,还有,支那军在袭击我们的时候,刻意的针对我们的燃料车,我们的燃料车被击毁两辆,还有一辆漏油了,幸亏发现的早,接了不少,要不然……”参谋声音越说越低。 “燃料还剩多少?” “大概够我们用一天左右,所以,必须马上让后方运送燃料上来,要不然我们的战车就只能趴窝了!”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岩中义治愤怒的骂了一声,“去请矢口少佐过来!” “哈依!” 矢口少佐,矢口升,是配属岩仲挺进队的轻装甲第七中队的指挥官。 轻装甲第七中队在南京外围战中损失了四辆九四式坦克,后来在缴获的国军十辆克虏伯坦克中修复了三辆,配属给了七中队。 因此矢口的第七轻装甲第七中队,四个小队,装备二十一辆坦克。 其中克虏伯坦克三辆,其他的都是九四式轻型坦克。 而岩仲麾下的战车大队其实也不是满编的,缺一个中队,只有两个中队,八九式中型坦克四十辆,加上九四式轻型坦克六辆。 把矢口中队的算上,这支快速挺进队的装备的坦克数量有六十七辆之多。 但千叶搜索队的两辆九四式已经彻底报废了。 所以,整个岩仲挺进队还剩下六十五辆坦克,这剩下的坦克,在一天的袭扰和追击作战中,也有所损伤,挺进队有专业的维修人员和足够的零部件,修缮后,还可以继续战斗。 即便是无法冲锋,也可以担任警戒和火力支援任务。 就是这么多坦克,一天耗费的油料有点儿多,一次作战,所携带的油料也是有限的。 按照规定,一次出战,需带够三天高强度作战的油料,但问题是,一半儿的油料车被中国人给毁掉了。 剩下的油料也就够一天使用的,必须马上补充油料。 最近的油料补充仓库还在蚌埠,难不成把坦克开回去补充,显然不可能,只能让本部派人运送油料补给了。 …… “哦,你们今天重点袭击的是他们的油料车?”罗四海听完杨瑞福和曹飞的汇报,眼睛一亮。 “是,这个曹飞建议的,你来说。”杨瑞福一推曹飞,将他顶在前头。 曹飞点了点头:“罗总,我是这样想的,这支鬼子挺进队几乎全部都是机械化,我们只是袭扰和迟滞他们的速度,打了就跑,目的不是消灭他们,这些坦克和卡车没有汽油就跑不了,而在行进中,他们不可能对油料车实施铁桶式的保护,这就给我们机会……” “新杰,计算一下,这支日军还剩下多少油料,以及他们如果继续前进和战斗的话,这些油料还能使用多久!”罗四海扭头对刘新杰道。 “不用算了,我知道。”桑云直接举手说道,“他们一共带了五辆油料车(卡车加油桶或者油馕,日军没有标准油罐车)……” “桑秘书厉害,这么快就算好了。” “我就是听你们提到打击日军的油罐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计算了。”桑云脸颊一红,不好意思的解释一声。 “罗总,我看桑秘书不但可以担任你的机要秘书,还可以担任军需参谋。” “嗯,可以。”罗四海点了点头,“桑云,你以后就兼任参谋处军事参谋,负责联系军需处的工作。” “是,罗总。” “罗总,他们只有不足一天的油料,接下来肯定会要求后方补给……” “这可是个好机会!” …… “罗总,这是我们刚截获的岩仲挺进队与第13师团师团部的加密电报。” “破译了吗?” “正在破译,不过,虽然没有破译,但我们从中发现了几个熟悉的数字,这个数字,在我们之前截获的日军通讯密电文仲,通常代表的就是油料。”电台长董辉解释道。 “油料,呵呵,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我们的。”罗四海笑了起来。 运送油料,无非两条路,公路和水路。 公路的话,目标大,容易被伏击,而水路的话,相对来说,可能会更加安全一些。 油料,鬼子缺,他何尝不缺呢? 果不其然。 日军很狡猾,他们知道公路运输,容易被发现,一旦被伏击,燃料很容易损失。 而水路就安全多了,而且水路速度也不慢,沿着涡河往上游,眼下正是丰水期,油料船就算吃水深一点儿也没关系。 而且用船运输,所需要的人力和物力也会少很多,比公路驮马和卡车好多了。 日军的油料存储都是油桶之类的,不是油罐车之类的专业设备,装卸都非常容易。 “通知曹飞,让他们找个合适的地方,咱们来一个守株待兔!” “是!” …… 涡河在进入蒙城境内,双涧集有一个急拐弯,这里水流湍急,下水下还有暗流,两岸芦苇密不透风,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 曹飞早就注意到这块水域了,接到罗四海的命令,他就带人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渔网,军爷,你们要渔网做什么,想吃鱼的话,俺们明天一早下河帮你们打就是了!” 大晚上的,曹飞敲开一家渔民的家门,提出借用渔网。 “不是,大爷,我们用渔网不是为了打鱼,而是为了一条网住一条大鱼……”曹飞笑呵呵的解释道。 “大鱼,多大的鱼?”渔民钟老汉十分不解。 “听说您是这个村子资历最老的渔民,我们过来,除了找您借渔网,还要请您帮忙……” “帮忙?”钟老汉还晕乎乎的,好好的在家吃着晚饭,被一群当兵的敲门进来,就问自己借渔网,又要找他帮忙。 “钟大爷,是这样的,我们找你借渔网……”曹飞简单的说了自己的目的。 钟老汉闻言,眼睛骤然一亮,他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这打鬼子他不懂,可在河上下网打鱼他在行。 “中,曹长官,你跟我来,我去叫人,还有,渔网的事儿你别担心,我们村要是不够,我去其他村借!” “大爷,渔网若有损坏,修补或者重新购买,我们都会给钱的。” “不用,打鬼子,我们义不容辞!” 钟老汉很快就借到了二十张渔网,另外还有二十几个身强力壮的个渔民跟着曹飞乘坐小船来到下网的河心,将二十张加重渔网沉入水道。 “曹长官,这里地方暗流多,我们都很少来这里下网捕鱼,但是这里是鱼也特别多,尤其是涨水的时候,没经验的人不敢下来……” 噗通! 一条重达四五斤重的鱼跃出水面,砸进了船舱里。 “看,鱼自己就上来了,这是好兆头!”钟老汉对下水布网的人喊了一声,“小七,麻利点儿。” 二十张渔网分成两道布下。 不知道鬼子会有几条船过来,一道肯定不够,多布上一道,也是加一道保险。 下好网后,众人上船,全部刚藏进两岸的苇丛,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钟老汉和带来的渔民也都没离开,他们也想打鬼子,苦于没有机会,这一下遂了他们的愿了。 凌晨三点左右,下游便传来柴油机的闷响,河道上一道亮光扫射而来,河面上波光粼粼,只见日军两艘铁壳油船正溯流而上,吃水线很深,速度也不快。 船头和船尾都架设了机枪,膏药旗迎风作响。 近了,近了! 越过第一道渔网。 待第一艘油船进入两道渔网正中时候。 曹飞一声令下:“收!” 埋伏在岸边柳树下的特纵官兵猛地转动辘轳,河底渔网骤然收束。 头船螺旋桨瞬间缠满渔网,引擎发出令牙齿酸倒的声音,船身直接在水面打横。 穿上的鬼子猝不及防,瞬间就滚作一团,有几个没站稳的,直接就“噗通”掉进了河内。 第二艘发现不对,正要准备减速的,奈何,引擎一样缠上了河堤升上来的渔网,在一片惊恐声中,几乎跟头船没有什么两样。 “打!” 两岸芦苇中传来几声枪响,他们的目标是穿上的鬼子,尤其是机枪手,第一时间敲掉。 然后早已按捺不住的渔民一个猛子从水下潜了过去。 第四百三十三章:岩仲义治的末日 押送油料船的是日军地方警备部队,训练和战斗力跟野战师团的日军差多了。 骤然遇袭之下,根本不是特纵的对手。 就算日军及时关闭了柴油机的螺旋桨,等特纵的小分队从水里钻出来的时候,这些鬼子在船在水中央打横的时候,摔的七荤八素的了。 三十多个鬼子,没费多大劲儿,不是被打死,就是掉进水里喂鱼了。 解决了鬼子,曹飞下令,让渔民水性好的钻入水下,将螺旋桨上缠绕的渔网割下。 将两艘油料船直接开到附近的码头,把船上的油料卸下,用马车拉走。 至于油料船,则开进附近一条支流河道内藏了起来。 现在这船还开不走,得等歼灭了岩仲挺进队后,才能江船开走。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大亮。 …… 涡河上游,全集。 岩仲义治大佐早就带着人在北岸等候多时了,按照约定的时间,天亮之前就能到的。 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岩仲义治当即下令组建搜索队,沿着涡河两岸向下游寻找而去。 一个小时后,没有结果。 两个小时后,还是没有结果。 两艘从怀远过来的油料补给船就这样凭空的消失了…… 这可是两艘装满油料的钢铁轮船,不是两个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没有了。 岩仲义治急忙再给第13师团师团部发电报,询问油料船的情况。 13师团给的回复是,油料船早已出发,并且算时间,这个时候已经到了。 可岩仲义治根本就没有看到油料船,很明显,这两艘油料船出事儿了。 分析来,分析去! 岩仲义治觉得,大概率是夜间行船,遇到什么暗流之类的区域,沉船了。 当地有些“蛟龙吸水”的传说,还有河水暗流漩涡吃人的事件…… 油料不足,只有让后方继续补充,这一次显然不敢再走水运了,用卡车运输,并且派精锐步兵沿途护送。 鬼子的油料并非自产,大部分都是进口,大老远的运过来就已经非常耗费金钱和物力了。 这么大一批油料的损失,对后勤补给本来就不那么充足的日军来说,就更紧巴巴的了。 当然,国军的后勤补给更困难。 …… “曹长官,我们这些人打鬼子,你们要不?”见曹飞赔了损坏的渔网的钱,还钟老汉活了半辈子,还是没见过这样的军队,自然是心生好感,拉着曹飞的手问道。 “钟大爷,这个我们部队招募兵员要求比较高,你这个年纪可能不合适……” “不是我,是我身后的这些后生们,他们都想着跟着你们一起打鬼子?”钟老汉手一指身后的二十几个精壮小伙子,这些都是跟着他今晚一起伏击鬼子油料船的渔民。 曹飞知道,这些人都是好兵料子,起码面对鬼子没一个怂的,而且水性都非常好,但是特纵招募兵员,要求很高,这些渔民一看就没上过学,念过书的,这最低标准,小学文化估计就达不到。 特纵要是敞开招兵,那想要加入的人太多了,所以,才卡文化要求。 毕竟特纵也舍得花钱培养士兵。 曹飞就很清楚,罗四海花在没一个士兵上的资源,那放在别的部队,至少三个。 特纵正式的兵,放到别的部队,能直接带一个班。 “这样,我不负责招兵工作,如果你们想要从军,抗日打鬼子,可以跟着我,到时候,你们自己去征兵处报名?”曹飞道,这些人就算入不了特纵,凭他们的身体素质,加入其他抗日武装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可惜了,特纵的招兵政策太严苛了,除非特殊能力,才会特事特办。 就连罗总的兄弟也没有特殊待遇,达到条件才入伍,而且必须从基层新兵营干起。 “也好,也好!”钟老汉没有坚持,只要给机会就行。 “小七,跟着曹长官,好好干……” “小七,你念过书吗?”曹飞问了一声,如果钟小七念过书,哪怕只是几年私塾,就凭他的身体素质,他也是可以直接召入特纵的,他这个骑兵营的营长还是有这个权力的。 “曹长官,我读两年书,不说十岁的时候就辍学了,家里没钱,只能回来跟爹下地干活……” “会写自己的名字,能看得懂官府的告示吗?” “能。” “能就好,特纵招兵对士兵文化非常看重,其次才是身体素质。”曹飞点了点头,倘若钟小七没撒谎的话,他是可以进特纵的。 “真的?” “我说的,只要你们当中跟小七差不多的,只要通过测试都可以进特纵,但丑话说在前头,特纵的苦可不比其他部队,你们可要做好心理准备!”曹飞指着所有人说道。 吃苦? 这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村人来说,还有比这个更苦的吗? “你们参与伏击的事儿,守口如瓶,千万不可泄露,不然,鬼子一旦知道了,一定会报复的。”曹飞告诫一声。 “明白,曹长官,我们不会对任何人说的。”钟老汉点了点头,事关整个村子人的性命,他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晓得其中的利害。 …… 蒙城小学内。 “曹飞电报,截获日军两艘运送油料的铁壳船,缴获汽油五万升以及其他弹药物资若干,他正在押运汽油返回的路上。” “好,太好了!”指挥部内一阵欢喜。 “四海,日军丢失这么一大批汽油和物资,一定还会继续运送补给的,再一次伏击,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嗯,我打算给170师加强一批武器弹药,他们的后勤应该比较吃紧,若想要让他们阻击追击的日军,就必须增强他们的力量。”罗四海说道。 “行,我也同意。” “罗总,咱们都给出去那么多了,咱们家底儿再厚,也经不住您这样败家?”钱锡爵不满的一声。 “老钱,小家子气了,只要打败了鬼子,我们什么都有了,别总盯着家里的这些东西,眼光要放长远,如果,咱们能够吃下岩仲挺进队,你想想,我们会怎样?”罗四海指着钱锡爵笑着说道。 钱锡爵闻言,脑海里算计了一下,顿时两眼放光。 “咱们炮营到哪儿了?” “已经在砀山车站些卸车了,速度快的话,今晚就可以抵达蒙城。” “让钟汉英和王传稳二人抓紧速度!” “是!” …… 天亮后,岩仲挺进队继续攻击前进,但这一次罗四海只是安排部队袭扰,而没有引诱其追击。 因为,他已经在蒙城东的沙果园、白果园等几个村子修筑工事,摆开阵势,准备与岩仲挺进队一战。 这几个村子房屋稠密,树木茂盛,不利于坦克装甲作战,可以抵消日军的武器装备带来的优势。 而且,一旦鬼子进入这几个村子,那就进入特纵熟悉的战斗领域。 混战。 混战还能抵消没有制空权的劣势。 中午时分。 一支日军尖兵,沿着公路,气势汹汹而来,一头扎进了白果园,随及爆发激烈的战斗。 随后岩仲挺进队主力杀到,站着坦克战车的炮火犀利,肆意冲撞。 日军瞬间就占领了白果园大部分村庄和房屋,阻击的特纵一营则被挤压在村中的几个制高点和树林之中。 日军呼叫航空兵助阵,并且轰炸蒙城,战斗一直持续到晚上。 与此同时,170师也与紧随其后的日军第13师团主力,第58联队发生激烈的交火。 170师三个团,差不多六千人,在王集、杨沟一带构筑阻击阵地。 多次打退日军58联队的进攻。 曹飞也率领骑兵营游走于58联队外围,每当170师撑不住的时候,瞅准机会狠狠的冲杀一下,然后远遁。 这种正面阻击,侧面袭扰的战术,十分有效,生生的挡住了58联队的去路。 鬼子很狡猾,他们也想到了迂回战术,还呼叫了空中侦查,寻找170师阵地的薄弱之处,发动了“猪突”战术,差点儿就将170师阻击阵地撕开一个口子。 得到特纵武器和弹药支援的170师,虽然在半数都是新兵的情况下,还是挡住了日军58联队的进攻。 但在缺乏重火力和空中优势的情况下,170师这一天下来,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伤亡代价。 统计伤亡,170师居然伤亡超过半数。 这还是有曹飞的骑兵营策应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可想而知,170师会是什么结果。 但是徐光明师长还是咬牙坚持下来了,因为,特纵已经完成了对岩仲挺进队的引诱和包围动作,最后的总攻就要来了,他不能因为自己而前功尽弃。 特纵除了补充营和新兵营以及总部机关的一些直属技术部队,这一战全部都到齐了。 夜战! 时间已经来到5月9日晚上十一点半。 “不等了,既然部队都已经运动到位了,那就开始吧!”罗四海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沉声下令道。 “喂,我是杨镜秋,罗总指挥命令,摘果子行动开始!”参谋长杨镜秋拿起桌上一台黑色的电话机,摇了几下,沉声下令。 “一营明白!” “二营明白!” “三营明白!” “山炮营明白!” “步炮营明白!” 第四百三十四章:全歼岩仲挺进队 时间前移半个小时前。 蒙城东郊。 月光暗淡,正是夜战的最佳时机。 百果园与沙果园一带数个村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片位于蒙城东门外、涡河北岸的山丘高地,是蒙城的东屏障。 越过这片土地,蒙城就尽收眼底了。 早在一个小时前,利用对地形的熟悉,特纵三个主力营就已经完成了渗透和穿插,并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日军的包围任务。 特纵的官兵们埋伏在土坎、沟壑和残垣之后,刺刀裹布,防止反光,全军静默。 与此同时,特纵的炮兵部队,已经借助夜色掩护,将炮位前推至离日军阵地极近的地方,褪去褐色的炮衣,调整诸元,在做最后的校准工作。 静静等待开炮命令下达的的那一刻 …… 岩井义治似乎也嗅到一丝危险,这是作为一个职业军人多年来的战场上的直觉。 今天推进的速度比昨天快多了,虽然在这里被拦了下来。 这里地形确实适合打阻击,并且大大的抵消了皇军机械化兵团的机动作用。 他们把战场选在这里确实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从他们在这边构筑的防御工事看,显然是准备在这边阻击他们。 果不其然。 他的快速挺进队,遭遇到了最猛烈的抵抗,粉碎了他想快速杀进并占领蒙城的目标。 两天的战斗下来,他意识到自己遇到一支装备不弱,战斗素质极高的支那军。 从对方表现出来的战术素养和装备看,这样的部队在支那军中估计也是极少的。 “矢口君,明日你带领一支分队,渡河,从南边迂回进攻……” 正面进攻不行,那就迂回。 这样的战术,岩仲义治又不是第一次用了,以日军部队的机动性,打支那军一个措手不及,太正常不过了。 “哈伊!” “岩仲君,咱们的油料不多了,明天如果再没有得到油料补给,我们的战车就无法开动了!” “放心,师团长阁下已经紧急调运一批油料,就在运来的路上,明天一早就能抵达。”岩仲义治说道。 矢口少佐闻言,面色一喜:“那就太好了。” “今晚注意警戒,支那人太狡猾了,要防止他们偷袭。”岩仲义治命令道。 “哈伊!” 虽然对明日的战斗任务进行了布置,但岩仲义治心里头的那一丝不安却越来越重。 心情烦躁的他,决定走出指挥部,出去走一走。 四周一片静谧。 空气中的硝烟的味道还能浓郁,他看到数堆篝火,一群日本兵围坐。 五月的气温虽然不冷了,但夜里的话,还是有些寒冷的,如果不生火的话,在野外是容易着凉的。 好在这里不缺的就是木柴,生火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岩仲义治夹着一支烟,已经来回走了好几圈了,任然无法缓解心中的烦闷,就像是心口被压了一块石头似的。 “长官,师团长电报!”一名通讯兵突然跑了过来,将一封电文递给了岩仲义治。 一挥手,一名士兵提着马灯走了过来。 在灯光的照射下,岩仲义治看清楚了电报的内容,脸色瞬间大变,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师团部根据他之前汇报的有关支那军的特征做出判断,他遭遇到的对手,很可能就是早已在鲁南战场消失许久的那支击败第五师团的支那军。 番号:101特纵。 如果是这支支那军,师团部在电报中警告他无比谨慎小心,稳扎稳打,千万不可急躁冒进。 同时师团部已经开始调集重兵往蒙城方向而来,甚至把配属第九师团进攻宿县的一个炮兵联队也临时调过来了。 目的,只有一个,围歼这支令大日本帝国皇军丢进颜面,损失惨重的支那军部队! 荻汌中将师团长对他就一个命令,坚持等到13师团主力赶到。 “通信兵!” 岩仲义治接到电报的第一时间,就下令收拢部队,向他集中。 但是,他的命令还是有些晚了。 特纵的总攻的命令几乎在同时下达了。 炮火准备开始! 罗四海这一次为歼灭岩仲挺进队,准备了超过五千发炮弹。 随着一声“开炮”的命令,上百枚炮弹撕裂夜幕,拖着赤红尾焰砸向岩仲挺进队阵地。 首轮齐射便将鬼子的宿营地观察哨和掩体炸成齑粉,强大的冲击波震得简易掩体和防御工事内的鬼子变成一堆毫无声息的烂肉。 炮弹落点精准递进,形成了一道道弹幕,卡车被气浪掀上半空,弹药箱在殉爆中化作冲天火柱,硝烟裹挟着泥土形成百米高的黑云,露出焦黑的弹坑。 岩仲义治一抬头,有些目瞪口呆的望着天空上打出残酷且漂亮的弹道。 他所在的指挥部也未能幸免,而且还是重点关照的地方。 “长官,小心!” 一发炮弹落在不远处的火堆正中央,炮弹爆炸来开来,围坐的十几名日军坦克兵,瞬间就化作一块块碎肉。 是高爆弹! 支那军居然拥有重型榴弹炮! 空中下起了血雨,岩仲义治被身边的卫兵拉起来就跑向自己的坦克指挥车。 浓烟中传来凄厉嚎叫,那是鬼子在这个世上最后发出的声音,奔跑在半路上的坦克兵直接就被气浪抛上天空,摔下来,变成一堆肉泥。 天空之上,炮弹如同下雨似的落下来。 岩仲义治看到这一幕,眼神惊恐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 是那支支那军。 肯定没错,一定要把这个情报汇报给师团部,要快…… 今晚他所有不安的源头,都是来源于这个,他和他的部队都进入了支那军的预设战场了。 这就是个陷阱,他居然毫无察觉的一脚踏进来了。 该死! 转进! 必须马上转进! 乱,全乱了,就在他声嘶力竭的下令收缩部队的时候,整支部队就乱套了。 特纵的步炮协同战术虽然还不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但配合娴熟是没有问题了。 尤其潜伏在最前线的步兵观察员,通过信号或简易有线电话,将日军集结点精确位置回传后方的炮兵阵地。 步兵成为炮兵的眼睛,为后方炮兵指引方向,炮兵不再是盲目地进行火力覆盖,而是成为步兵延伸的“拳头”,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砸向日军的坦克和步兵群。 炮火不仅造成直接杀伤,更在日军中引发混乱,使其装甲部队的机动优势在夜间和复杂地形中大打折扣。 炮火延伸的同时,特纵的步兵并未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士兵们从隐蔽处跃出,以手榴弹开道,迅速扑向被炮火打懵的日军,以班排为单位迅速的冲杀。 战防炮被紧随其后,重点攻击日军坦克和步战车,以班排位战术单位,对日军进行穿插,分割,彻底绞杀。 机枪火力被布置制高点,精准地压制试图集结反击的日军步兵,整个战场呈现出“炮兵摧毁,步兵占领”的高效协同场面。 国军内,能做到这一步的,也就只有特纵这一家了,别无分号。 遭到重创的岩仲挺进队困兽犹斗,试图组织反击。然而,在夜暗和混乱地形中,日军的坦克与步兵之间也出现了严重的协同脱节。 坦克因视野受限而盲目射击,甚至误伤友军,而失去步兵保护的日军坦克则沦为孤立的铁棺材,被特纵官兵逐个摧毁或者缴获。 残存的日军发起的“万岁冲锋”式的反扑,企图鱼死网破,但在特纵早已设置的严密的交叉火线面前,变成了一场自杀式的冲锋,伤亡惨重却无法突破合围圈。 偌大的战场被分割成几个区域战场,再被分割成数十个小的战斗场。 日军和特纵的搅和在一起,而特纵的各位为战的战术一点儿不输给日军。 尤其是日军这支部队以坦克战车为主,步兵只有一个联队,混战中,早就被打懵,士气低落的日军根本不是对手。 战斗一直持续到黎明之前。 岩仲义治大佐上了自己的指挥车,眼看大势无法挽回,一辆八九式坦克,用车载电台呼叫附近的日军战车和坦克向他靠拢。 必须突围,不然,这支精锐的机械化部队就要彻底葬送在这里了。 但是,车载电台内回应他的人屈指可数,一直引以为傲的装甲突击力量在夜色和步炮协同的打击下土崩瓦解时,岩仲义治脸上露出副难以置信的绝望表情。 支那军的火炮打的太准了,相比而言,皇军的步炮协同战术宛若婴儿学步一般。 桃林中,枝桠间垂挂的未熟青桃在硝烟中簌簌震颤。 岩仲义治率领仅剩下的六辆坦克疯狂的冲进了桃林,但在慌不择路之间,坦克一头陷阱了沟渠之中,履带卷着湿土疯狂空转,仿佛在诉说着他的穷途末路。 岩仲义治从坦克中爬出来,慌不择路的往前跑去。 矢口少佐跟岩仲义治分开,他的轻装甲第七中队二十一辆坦克,几乎损失殆尽,不是被在炮击中炸毁,就是被俘虏。 他开着一辆九四式坦克,夺路而逃,虽然冲出了包围圈,却被迎面而来一条大河堵住了去路。 曹飞的骑兵营在外围游走,随时截杀从包围圈中冲出来的岩仲挺进队的日军。 第四百三十五章:永城之战 火炮! 乃是战争之王。 罗四海将火炮的战术用的出神入化,炉火纯青了,这场歼灭战,其胜利关键在于出色的步炮协同。 用地形困住了日军机械化部队的机动性,再用精准的火炮打击,击溃日军的心理防线。 然后再辅助以穿插切割战术,将整个战场就跟切豆腐似得,切成一块一块的,然后慢慢的蚕食吞掉。 岩仲义治是在一个水牛塘里被抓到的,抓到他的特纵一营的三连三排八班的机枪手李大牛,这家伙居然折了一根芦苇杆,利用中空,躲进了夏天水牛洗澡的水塘里面。 水塘里的水比较浑浊,看不清下面。 躲在下面利用芦苇杆呼吸,再特纵搜索分队过来的时候,他就藏了下去。 但是,他还是被眼尖的李大牛发现了,悄悄的过去,伸手捏住了芦苇杆的顶端。 呼吸不到空气的岩仲义治就这样被逼着从水下钻出来。 放牛娃出身的一等兵李大牛抓了一个日军大佐的消息不胫而走,瞬间就传遍了整个特纵。 这运气简直爆棚了。 罗四海听闻这个消息,自然是无比高兴,当场下令要给李大牛记大功一件。 “罗总,日军第13师团主力已经抵达曹店,依照他们的推进速度,再有三到四个小时就可抵达!” “战场打扫还需要多久?” “大概还需要两个小时,这一次缴获的装备实在太多,哪怕是损毁的也有一定的价值。”杨镜秋说道。 “170师呢?” “170师这两日阻击日军第58联队伤亡过半,已经安排他们往永城境内撤退了。” “咱们虽然全歼了岩仲挺进队,但面对日军精锐师团主力,还是没有硬碰硬的实力。”罗四海道,“蒙城守不住,但可以迟滞对方的进攻。” “主要是咱们炮弹消耗太大了,这一战基本没有补充,仅凭我们现在的武器和弹药,实在是难以抵挡!”郝平川客观的分析道。 “蒙城本来就非守之地,放弃也没有什么,但永城是归德西南门户,不容有失……”杨瑞福说道。 “留173师守蒙城,不必坚守,两日即可!”罗四海说道。 “嗯。” “周副师长,日军主力很快就抵达蒙城,防守蒙城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不必死守,守足两日即可,两日后,你可率部撤向涡阳。”罗四海叫了173是副师长周园,当面向他宣布这道命令。 “是,罗总指挥。”周园没有犹豫,直接就接下了这个任务。 “我把缴获日军的迫击炮和重机枪全部留给你们,加强你们的火力。” “多谢罗总指挥!”周园感激一声,眼睛有些湿润,从广西出来抗日。 除了桂系自己的部队,还没有哪一支部队如此对他们好过。 “再见!” 特纵并没有立刻撤离,而是打扫战场后,掩埋日军尸体,以及与日军58联队交火。 等待晚上。 173师部队换防后,特纵才从蒙城东郊战场上撤出来,连夜返回永城。 永城太空虚了,特纵回到永城也需要时间来进行布防。 即便是这样,罗四海还是让曹飞率领骑兵营留下,随时接应173营撤向涡阳方向。 10日上午。 罗四海返回永城,特纵各部按照之前的部署进驻。 特纵为了吃掉岩仲挺进队,自身损耗和伤亡还是很不小的,作为鬼子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战斗力自然不弱,哪怕是在被切割包围劣势之下,也给特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若非特纵拥有火炮优势,想要一口吃下这只日军还真是没有可能。 虽然说是全歼了岩仲挺进队,但战场之上,还是有日军突围出去了。 只不过是小股的日军,穷寇莫追罢了。 伤亡一千两百多人,是岩仲挺进队的二分之一,而岩仲挺进队战死两千多,俘获五百多人,跑掉的话,大概有两三百人吧,有失踪的,也有躲起来没找到的,还有杀出包围圈的。 这算是自开战以来,中国军队在战场上击败日军,并且俘获日军人数最多的一次。 高低,得建一个战俘营了。 罗四海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批准,在永城的建立第一座日军战俘营。 此消息一经传开,全国震惊。 罗四海知道,这个战俘营存在不会太久时间,但他还是建了,目的就是在国际上表明国民政府的态度。 还有证明国军并非无能,并非战胜不了不可一世的日军,让全世界的人都来看看,日军被国军打败,被俘虏后是什么样子的。 打击日军军心,士气,只要能伤害到鬼子,他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为了装装样子,优待一下“鬼子俘虏”,也没有问题。 这些被俘的鬼子兵中,大部分都是坦克兵,还有工兵,都属于技术兵种。 技术兵种都是比较值钱的,罗四海想要培养一支属于自己坦克营。 就得从这些人身上打主意。 把会日语的士兵送过去,跟他们学习开坦克,修理坦克以及坦克作战的战术。 虽然鬼子的坦克作战的理念和战术十分落后,但是他们在驾驶技术和维修方面的技术还是值得学习的。 这些都是特纵欠缺的。 岩仲挺进队的覆没,狠狠的扇了华中派遣军一记耳光,恼羞成怒的畑俊六下令,务必要攻占永城,用罗四海的人头来祭奠岩仲挺进队。 为此,把本来配属第九师团进攻徐州南门户宿县的独立重炮兵联队加强给第13师团。 第13师团得到重炮兵的加强,猛攻蒙城。 173师1033团跟历史上的完全不一样了,得到罗四海武器弹药的加强,以及罗四海留下来的防御工事和阵地,仅凭一个团,两千四百多人砸在蒙城硬生生的跟第13师团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还是罗四海下令他撤退,放弃蒙城,他才在曹飞的骑兵营的掩护之下,撤去了涡阳,所部最后只剩下八百人不到。 12日一早,罗四海就得到一战区转五战区的战报,土肥原率领第十四师团主力越过黄河,扑向菏泽。 李长官虽然提醒了一战区司令长官,注意新乡的土肥原部,但奈何一战区司令长官部并没有足够的重视,还是忽略了黄河东岸的防御。 日军第十四师团渡过黄河,很快就长驱直入,同事驻扎济宁的的日军第十六师团也组织部队南下。 战局急转直下。 罗四海当初在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做的预测和兵棋推演,如今都一一的变成了现实。 日军第13师团占领蒙城之后,就马不停蹄的扑向永城,以58联队为前锋,104联队另一部迂回对永城发起猛烈攻击。 13日凌晨。 58联队前锋一个中队在四辆八九式中战车的掩护下对特纵一营驻守的南店子发起猛烈进攻。 新组建的特纵坦克连驾驶着油漆还没干的缴获日军的八九式坦克出现在南店子战场上。 罗四海之前用在鲁南缴获的日军坦克,从汽车连和炮兵部队各自挑选出一个排来组建坦克排,总算是起到了作用。 要不然,缴获的日军坦克,都没本事开回来。 而虽然这些人训练时间很短暂,还不那么熟悉坦克的战术,但是,他们有一个领头的。 罗四海亲自上阵,一人身兼驾驶和车长两职,率领缴获的日军八九中战车,在南店子战场上上演了一场小规模的坦克大战。 中国人才是天生的战斗民族。 之前是理论,没有装备,更别提实战,如今是装备有了,实战也有了,上了战场,自然要狠狠的大干一场了。 南店子一战。 罗四海带领新生的坦克排击毁日军两辆八九式中战车,一举成名。 不过随后,日军主力压了上来。 第十三师团加上配属十三师团的部队,差不多两万人,开始对永城发起围攻。 苦战三日,南店子失守,一营只剩下三百多人,撤回永城布防。 15号,跟历史上一某一样,老头子在汉口召开军事会议,决定放弃徐州。 随及五战区就发布相关撤退的命令和路线,永城是徐州守军西撤的重要通道,不容有失。 李长官给罗四海的命令,必须坚持到战区司令长官部撤离后,才可放弃永城。 罗四海接到命令后,一边安排伤员和野战医院以及总部机关撤离,一边安排坚守和断后的部队。 把该走的先撤走,这样剩下的才能毫无顾虑的与日军在永城城下较量一番。 16日,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从徐州城内撤出来,迁至城外的段家庄。 各部开始与日军脱离接触,除了留下断后的日军部队。 17日,特纵已经在永城与日军第十三师团激战超过五天,其中在永城外围的曹飞还带领骑兵伏击了一部迂回的想要炸毁陇海铁路桥的日军分队,但其身损失也不小。 补充营也早已填补进入主力营了,除了新兵营之外,特纵能战斗的部队都上了阵地了。 日军飞机每天都在对永城狂轰滥炸,最多的一次,一天飞临永城上空三十多架次,特纵指挥部所在地的崇法寺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崇法寺塔也被彻底炸塌了。 罗四海将指挥部转移至城东的三台阁。 第四百三十六章:阎王回归 一大清早的。 十几架涂抹着膏药旗的日军飞机冲着永城国军特纵的防御的阵地俯冲而来。 五十公斤的航空炸弹从天上像下雨似得落下来,这一次鬼子居然用上了烧夷弹。 一颗炸弹爆炸开来,四周一片火海。 杀伤力巨大。 一座城市,只有数千军队,居然生生挡住了两万精锐日军的去路快一个星期了。 作为指挥官的荻汌立兵中将已经失去耐心,因为同以阶段陇海铁路为目标的第16师团已经快打到萧县了,而他还在永城磨磨叽叽的,畑俊六大将一天好几封电报催促他尽快拿拿下永城,要不然,华北,华中两支日军会师徐州的目标就无法实现了。 这关乎到华中方面军和畑俊六大将的面子。 当然,也关乎他荻汌立兵自己的面子,因为宿县那边,第九师团已经突破并占领了。 而两万人,动用飞机大炮,打了七天七夜,居然还未能拿下,南京那样的坚城,皇军也没有用到那么长的时间! 荻汌立兵此刻也知道了,他的对手是那个曾经在淞沪战场上让13师团吃大亏的“罗四海”。 华中方面军曾经悬赏百万的支那军指挥官。 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团长。 一个小小的团长,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这让他们这些久历战阵的将军该如何自处? 必须拿下,动用一切能用的手段,烧夷弹只是其中之一,正面进攻上,他们还动用了红弹和黄弹。 红弹是呕吐剂,而黄弹就是臭名昭著的芥子气弹。 日军在中国战场上使用毒气弹的证据,后世日本人总是各种狡辩,不承认,甚至诬陷和反咬是中国人故意伪造的证据,但这一次他们没有机会了。 梅生带领他的战地摄影团队,将日寇的暴行都一帧一帧的拍摄下来了。 这些证据会保留下来,转至后世,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永远印烙在中国的血脉里,基因里。 战斗至17日,特纵伤亡也过半而了,囫囵个的,还能战斗的也就剩下不到三千人左右。 城内该转移,该撤退的人差不多都撤走了。 “罗总,战区司令长官部李长官电报!” “说什么?” “让咱们务必坚持到明天,今晚战区司令长官部机关会从我们防区穿过,向皖北大别山撤退!” “好,我知道了。”罗四海点了点头,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怎么休息了,胡子渣渣的,也没时间打理,眼神之中偶尔会闪过一丝难掩的疲倦。 桑云看到这一幕,没来由的一阵心疼,这个时候,她能做的也有限,只能最大限度的照顾他的饮食,帮他分析和整理各方汇总过来的战报消息,以及查遗补缺。 “罗总,杨副总负伤了,他去前沿阵地抵近观察的时候,被一颗流弹击中,伤了胳膊……” “把人立刻送去野战医院手术,让上官标代替他指挥。” “已经送过去了,顾副院长亲自主刀,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陈翰之说道。 嗡嗡…… 又来了,今天这是来第几波了。 鬼子似乎是发疯了,一大早就组织了三次进攻,被打退后,还不等阵地上的硝烟散去,又来第四波了。 而且这一次飞机架次比上一次还要多。 很显然,日军在蚌埠修建野战前进机场,要不然,他们的飞机间隔不会来的这么快。 这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下永城了。 永城东南方向,九架鬼子轰炸机如秃鹫般俯冲而下。 三台阁阵地瞬间被火海吞噬,掩体里的士兵还未抓起枪,冲击波已掀翻工事原木。 阵地上一名排长奋力在战壕里奔跑“敌机,快进防空洞”,而这时,一个炸弹从而降,落在他的不远处,爆炸的气浪瞬间将他的身躯抛上天空,掉进了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护城河。 护城河内漂浮着一具具尸体,有特纵的,也有鬼子的,甚至大部分都是残缺不全的。 不敢收尸,有的估计在河水里面泡了四五天了,尸体都发胀腐烂发臭了。 日机在永城上空投弹,炸弹落在城内,猛烈的爆炸,硝烟裹挟着血雾弥漫街巷,燃烧的商铺引燃弹药车,连环殉爆将半条街化为焦土。 前敌指挥部三台阁在晨曦中剧烈震颤,日机早就发现了这座城东的标志性建筑,之前他们也曾投过弹,但因为三台阁建造的时候十分坚固,也许是永城本地的英灵护佑,他们几次轰炸都未能把三台阁怎么样。 而这一回它不在幸运了,一颗航弹正中三台阁的屋顶,这座永城心中神圣的建筑在一声轰响中坍塌下来。 特纵指挥部设在一层,爆炸不至于对下面的人产生致命危险,但爆炸产生的烟尘将整个指挥部都笼罩在其中。 “罗总,危险,赶紧转移吧!”刘新杰抹去脸上的灰尘,抬头冲着罗四海建议一声。 罗四海面色冷静,掸了一下身上的尘土:“不必,这里是永城地势最高的地方,便于我对整个战场的观察和指挥,刚才只是一个意外,不必大惊小怪!” 刘新杰到嘴的话又缩了回去,他当然知道罗四海说的没错,可要是再来一下,这三台阁可就要塌了,到时候所有人都得埋在里面! 罗四海猜的没错,刚才的确只是一个意外,日机眼看三台阁被炸,得意的吹起口哨,然后驾机离开了。 没有继续投弹。 当然,也是他们这一次所携带的弹药都投完了,该回去补充弹药了。 轰炸过后,日军第十三师团又开始发起进攻,正面冲锋,两翼包抄。 战术一成不变。 就不能换一个新鲜点儿的花样? 若不是要守住这条撤退通道,罗四海也不会在这边与日军硬碰硬,打这种正规的攻防战,没有,制空权,这仗打的很吃亏的。 还有,他的火炮的弹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还不能一口气把家底儿用光,得留点儿等着突围的时候用。 若不是他家底儿厚,早就撑不下去了。 陇海铁路已经被日军切断,兰封会战爆发在即,老头子才醒悟过来,放弃徐州,全力确保豫东门户。 徐州丢了,还不是最要命的,一旦开封和郑州被日军占领,潼关,襄阳,西安可就危险了,还有武汉,日军可以沿着平汉线直接南下武汉…… 这可就不是半壁江山的事情了。 兰封会战自己估计是去不了了,就凭特纵现在这个战损,突围出去的话,想要恢复元气,少说也得三个月。 况且,他也没这个机会,有些遗憾,不能跟土肥原那个老鬼子较量一番。 战斗持续到18日下午,日军终于把推进至护城河边上,永城城外的阵地,除了少部分要害还在特纵手中,其他的基本上都丢失了。 罗四海将指挥部又迁回了城内。 “罗总,李长官率领五战区长官部机关已经抵达芒砀山!” “曹飞呢?” “曹营长率部前往接应了。”刘新杰报告一声。 “嗯,我知道了。” 入夜后,战斗并没有结束,日军居然发动了夜间攻占作战,并且攻势比白天还要猛烈三分。 “罗总,吃点儿东西了,你这一天都没吃多少东西。”桑云端着一只碗过来。 罗四海低头一看,居然是一碗汤圆,惊讶道:“怎么是汤圆?” “你直到你没胃口,打仗的事儿,我也帮不了,只能做一碗汤圆……” “谢谢。”罗四海很感动,伸手接过来,直接吃了起来,他不是不饿,也不是不想吃,而是没心情吃,战局如此,牺牲了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他的身上,他的压力很大,不处在他这个位置是很难理解的。 “好吃,芝麻馅儿的,很甜。” “你喜欢吃,以后想吃,我都给你做……”桑云刚说完,才发现这话有歧义,但话都说出口了,想收回来显然是不可能了。 罗四海闻言,面色一怔,桑云对他的心意他岂能看不出来,可很多事情都还没理清呢,一个喜欢她的武月,再加上一个原身的未婚妻,如今跟他命运和三观契合的桑云。 如果让他选一个,那肯定是桑云,但原身背负的家庭和责任,他有不能完全抛弃叶雨柔这个从小定下的娃娃亲,至于武月,也不能说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要不然,就贪心一点儿…… “好,好……”罗四海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罗总,鬼子用重炮轰开城东一个口子,正疯狂的进攻,一营把所有人都顶上去了,还是顶不住……” 罗四海囫囵了的吞下几颗汤圆,迅速的放下碗:“魏建臣,集合一排,跟我走!” “是!” 罗四海带着警卫排如同狂风一般杀到城东,面对已经从缺口涌入的鬼子兵,当即发起了反击。 这几日他都在指挥岗位上,没有亲临战场,更没有射杀一个鬼子兵。 东城缺口,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在战场上肆意杀戮的机会。 他罗四海虽然手持指挥棒,但枪并没有丢下,枪法反而更加犀利了。 一枪一个,弹无虚发! 一个照面,罗四海就这样从容的都在弹幕之中,将涌入缺口的鬼子一个一个的送去见阎王。 而后面的鬼子兵见到这一幕,宛如见了鬼似得,一个人居然能够在弹雨中,那在射出的子弹仿佛绕着他,而他手中的步枪却如同死神的镰刀。 见他们的袍泽的生命收割。 第四百三十七章:夜战,巷战! “罗总,您,您怎么上来了……” 上官标看着如同血人一样的罗四海,他吓了一跳,这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儿。 就算把他上官标枪毙了,都难赎其罪。 “指挥部的人该撤的都撤了,剩下的全部都是战斗人员,我不来,谁来?”罗四海咧嘴一笑,“放心,这天底下能伤我的小鬼子还没出世呢。” “罗总,鬼子被打下去了,缺口也堵住了,我估计他们要重新组织进攻,得等一会儿,而且天快黑了,只要撑过了今晚,明天……” “咻!” 天空之上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这是鬼子榴弹炮发射炮弹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声音…… “罗总,小心……”上官标吓得不轻,急忙快步朝罗四海扑了过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罗四海一听炮弹的声音,就判断出他的弹着点,比其上官标的关心则乱,他一点儿都不慌,高呼一声:“大家不要慌,跟我跑!” 罗四海一挥手,魏建臣等人自然毫不犹豫的就跟着罗四海,他们早就熟悉了罗四海在战场上的“幸运”体质,总能完美的躲过炮击。 所以,只要跟着罗总,就不怕被炮炸,并且是屡试不爽。 上官标那是一时心乱,生怕罗四海出事儿,那特纵没了主心骨,可就坍塌了。 而现在,无论特纵牺牲多少,处于怎样的绝境,只要罗四海在,士气依旧高昂,战斗意志更是一点儿都没有松懈。 哪怕是战损超过一半,也没哪一个提“撤退”二字。 只要罗四海在,所有人都相信,胜利最后一定是属于特纵的。 有点儿盲目了。 但这是特纵上下全部官兵的共识。 炮弹落在他们刚才身后不远的地方炸了开来,但他们跑的方向完全避开了爆炸杀伤的范围。 又一次完美躲了过去。 “罗总,鬼子这一次居然这么快就组织了下一波进攻,显然是知道我们兵力不足,不想给我们喘息的机会,现在怎么办?”上官标急切的道,刚稳定下来的城防工事在日军猛烈的炮火之中,又开始动摇了。 “放他们进来,巷战!”罗四海一咬牙,命令道! “是!”上官标点了点头,巷战,这也是计划中的最后不得已的办法。 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如果不把日军放进来巷战,在日军的炮火之下,特纵的伤亡会更大。 反正永城的百姓早在日军攻城之前都悄悄的撤出去了。 偌大的永城,就算把日军第13师团全部兵力填进去,都填不满的。 而且天亮之后,他们就要撤离了,只要李长官带着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安全的通过永城境内,那他在永城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把一座空的永城留个日军,也就没所谓了,只要人活着,将来重建一个更新更漂亮的永城。 104联队在蒙城吃过大亏,这一次作为第一个冲进永城的日军部队。 自然是要一血前仇的。 他们气势汹汹的从城墙的东南角冲了进了,踩着倒塌的砖墙和瓦砾,手里的三八式步枪刺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进攻!”站在三台阁前,104联队联队长两角业作大佐手持军刀压在手下,喊来随军摄影师,拍了一张挥手进攻的照片。 这张照片不出意外,不就之后就会出现在南京、上海乃至东京的报纸头版头条上面。 占领永城,并击败“罗四海”率领的支那军,两角业作仿佛看到了自己被天皇陛下亲自授勋的场景。 人,还是不能太得意忘形。 就在他准备收起这个手势,准备上马的时候,只听见“噗”的一声轻响。 两角业作大佐一只脚刚踏上马镫,正要踩着发力,就头一歪,直接就栽倒下来。 “长官……” 边上的副官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两角业作左边太阳穴上一个血洞。 人早就没有了呼吸。 一枪毙命。 鬼子们慌了,刚才他们根本就没有听到枪声,这人就没了,这要是换做他们的话,岂不是没命了! “快,报告山田少将,两角大佐遇袭身亡!”副官急忙跟身边通讯参谋命令一声。 “哈依!”通讯参谋也是被这突然发上的惨事给吓住了,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而刚刚给两角业作拍照的随军摄影师,也是吓得脸色发白,手一抖,手中的照相机快门一闪,把这两角业作被击毙的一幕彻底留在了底片上了。 也许,他是想给头版头条换一张找票,只是忘记说了。 想要巷战在取得主动优势,就得干掉对方的指挥官,而两角业作这个大佐联队长,就是罗四海的第一个目标。 为此,他不惜一个人以身犯险留在东门外,埋伏三台阁附近,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目标。 日军联队长一死,部队陷入短暂的混乱,正是他趁乱返回城中之时。 指挥攻城的日军指挥官一死,对日军影响来说肯定不会太小。 他们要么会暂停进攻,等待任命新的指挥官,但也可能会激发他们的凶性,他们会因此而失去理智发动报复。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对特纵来说,都无所谓。 暂停进攻,会给城内的特纵官兵一个暂时休息恢复体内的时间,但应该不会很久,最多到明天天明。 但那个时候特纵应该要撤离了。 第二种,被激怒的日军发起报复式的进攻,发动夜战,进入城中,展开巷战。 这反而是特纵期待的,因为这样一来,特纵还能再撤离之前,狠狠的再要下第13师团一块肉下来。 山田梅二少将获知了自己麾下第104联队联队长被中国军队神枪手放冷枪击毙的消息,没有任何克制,当即下令由井上伊人暂代联队长职务,并且对永城发起进攻。 特纵虽然打算放弃城墙阵地,但并没有完全离开,鬼子新一轮炮火覆盖后,在夜色的掩护下,大批的鬼子呈散兵攻击阵型,越过护城河。 炸塌的城墙豁口一杆青天白日旗虽然歪了,但还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一支日军怕了上来,发现城墙的工事上已经没有任何中国军人了。 他们兴奋的叫了起来,呼喊身后的日军上来。 一名日军伍长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面日本国旗,他一伸手,拔出了旗杆,正要把青天白日旗才扯下,换上膏药旗。 忽然看到脚下火光一闪,一股恐怖的能量突然喷涌而出。 特纵在撤离城墙阵地的时候,特意留下这面青天白日旗,且在旗杆下面埋设了地雷,只要日军拔旗杆,下面的埋设的地雷就会爆炸。 很不幸,这位日军伍长根本没有发现,连带着他手底下近一个班的士兵都在这一声巨响中粉身碎骨。 至此,日军再碰到插在任何地方上的青天白日旗,都不敢轻易乱拔了。 不拔不会死,但拔了很可能会死。 中国人太叫狡诈了,抓住一切可能得机会,算计自己的敌人,且无所不用其极。 旗杆下的地雷只是开胃菜。 等鬼子进入城中,才是噩梦般的开始。 这个早就被日军轰炸成一片废墟的皖北小县城,俨然变成一个吞噬人性命的黑洞。 无论日军进去多少人,用不了多久,都会被吞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 西市街,二营一个排与鬼子一个小队猝然相接,针尖对麦芒,刺刀刚撞出火星,直接爆发了一场惨烈的白刃战。 特纵二营一个排在狭小的街道空间内,三两配合的刺杀战术,直接将鬼子一个小队杀的血流成河。 鬼子的刺杀术确实不赖,问题是,他们不怎么懂配合,相反,特纵这边刺杀术可能稍微逊色,毕竟训练时间日短,但三人或者两人配合的战术高明。 一人袭扰,一人瞅空子,下死手,然后边上还有配合阻拦,解决一个,就来下一个,等待鬼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也开始背靠背的配合的时候,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特纵这边已经呼叫了增援。 增援一到,直接就贴近用枪解决了,打完后,迅速撤离,等鬼子部队救援赶到的时候。 除了看到满街的尸体之外,什么都没有得到。 一支日军小分队进入巷道,发现特纵小分队从巷子尽头转入。 追击的日军小队刚冲过十字路口,两侧阁楼的木板墙轰然倒塌,露出四挺机枪喷吐火舌。 日军虽然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其实没有多少巷战经验,他们一直以来打的都是正规的攻防战。 一般攻下一座城市最后的防御工事后,进城就是扫荡就是抢劫和杀人放火了。 即便是打巷战,也没有遇到过特纵这样不安套路出牌的对手。 巷战打到后半夜。 城外的日军指挥官终于发现情况不太对了,为何日军部队进去后,除了听到枪炮声,就没有其他的消息,而且枪炮声一直都没有停,但里面的人却也是一个都没出来过。 不对劲! 山田梅二总算是醒悟过来了,脑门出了一层汗,后背心也湿透了,急忙下令部队撤出永城。 撤退的命令一下达。 进入城内的日军立刻停止进攻,原路返回。 “四海,鬼子正撤出城外,要不要追击一下?”北门街一家当铺中,杨镜子秋询问道,这里是特纵临时指挥部。 罗四海摇了摇头:“不用,追击只会徒增我们自己的伤亡,还有,通知我们的人,撤出刚才跟鬼子交战的区域。” 第四百三十八章:重伤 连日来的战斗,特纵伤亡太大了,罗四海可不想把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儿都送进去。 这不是“山头”思想,而是眼下任务已经完成了,没必要搭进去更多的人命。 消耗鬼子的有生力量,也不是这么一个消耗法。 是时候撤离了。 “镜子,通知部队交替掩护,悄悄的撤退,不要惊动日军。”罗四海下令道。 “是!” 仗打到这个时候,确实到了撤离的时候,包围圈内的国军主力都已跳出去了,再坚守永城,那就是跟鬼子同归于尽了。 这显然是没有必要的。 指挥部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能见度虽然不高,但并不影响视线,对特纵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撤退时机。 鬼子占领永城城南一部分区域,而他们收缩兵力后,到了下半夜就基本上停止进攻了。 虽然炮击没有停止过,都是无目的的,对他特纵官兵的伤害也是很有限。 脱离解除后,留下殿后的部队,特纵大部队已经开始撤出了永城。 即便撤退,也还有仗要打,日军包围了永城,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但罗四海也安排了接应的部队,自然不怕鬼子的包围。 况且,他还留了足够突围的力量。 几千人的生死存亡,抗日是要跟鬼子死战,而不是战死,只有活着,才可以继续抗日,杀更多的鬼子,直到杀到他们不敢在踏入中国的土地。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在紧张的收拾东西,再有一小会儿,就可以彻底撤离了。 “快,快点儿,带不走的机密文件,全部都给我销毁……”杨镜秋盯着手下销毁一些不必要的机密文件,带不走的,自然都要销毁了,带的东西越多,都是撤退路上的累赘。 “罗总,李长官电报,他们已经进入毫县境内了。”桑云进来,递给罗四海一张电报。 “好,现在我们可以放心的撤退了。”罗四海点了点头,掩护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撤退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们自然也该撤离。 看日军昨天白天和晚上的架势,再不走,只怕就走不了了。 嗡嗡嗡…… 是敌机,罗四海大吃一惊,这天还没完全亮呢,这鬼子的飞机就来了。 这能见度,他们能看清楚投弹的目标吗? 糟糕,是无差别轰炸! 该死! 罗四海立刻就明白鬼子打的什么主意,偏偏是这个时候,城内的部队还没有全部撤离。 “所有人寻找掩体,准备防空,快,躲避这一波轰炸,再撤!”罗四海当即冲出来,吼叫一声。 话音刚落,就听见天空之上想起了一连串的“尖啸”声,是航空炸弹摩擦空气发出来的声音。 而且,炸弹就在他们头顶上。 还是密集投弹。 罗四海脑海中一阵发懵,就算他视力和听力非凡,这样的密集的轰炸之下,只怕也难以不被波及。 没办法,只能全力躲避了。 轰轰…… 一个个炸弹落了下来,在永晨北城中心街区域爆炸开来,火光冲天,冲天的灰尘和硝烟将整个北门街区域都笼罩了。 一颗炸弹从天而降,目标居然是临时指挥部之处的阁楼。 糟了,桑云在给他收拾离开的物品。 罗四海急忙冲了进去,一把将正在关箱子的桑云抱住,滚入了屋内的八仙桌之下,重磅炸弹已在阁楼西侧炸开,气浪瞬间就将整个当铺掀翻了。 桑云被罗四海紧紧抱在身下,身体几乎是完全贴合在一起,八仙桌虽然承受了屋梁倒塌下来的巨大压力,但四条腿也被砸下来的木梁压断了一根,是罗四海脊背硬生生扛住压力,将桑云死死的护在身下。 眼耳口鼻都渗出了鲜血。 “四海,四海,你别吓我……”桑云慌了,前所未有的慌张,倘若罗四海出事儿的话,她只怕是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桑云,没事儿,我还死不了,很快就有人就我们的。”罗四海强撑着精神,调整呼吸,他不光被震伤了,就连腹部也被一根锐器穿透。 “罗总,快,罗总和桑秘书还在里面……”杨镜秋的焦急万分的声音传来。 “别怕,桑云,我们会没事儿的……”罗四海温柔的说道,“我们能活着来到这个时代,运气就不会差……” “四海,别说话,别说话!”桑云哭着说道。 “好,我不说话,我不说……”罗四海眼神渐渐迷离,渐渐失去了知觉。 …… 一个星期后。 罗四海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到了自己老班长,在南疆一起反恐,追杀国际雇佣兵牺牲的战友,还有家中年迈的父母…… 这些人就跟走马观花似得一一的在他脑海里呈现,他回到了军营,回到了自己那个时代。 丢失工作后,他又去找了不少工作,最后就常驻横店了,演过军人,保镖,杀手,漂泊半生,攒了一笔钱,最后孑然一身回到家乡,一个女人在自己家里,一等就是十数年。 当看清楚这个女人的面容的时候,罗四海吓了一跳,居然是桑云! “桑云!” “四海,你醒了!”一道惊喜的声音在罗四海耳边响起。 “伍院长,罗总醒了……” 可能是长时间没有接触光,罗四海睁开双眸后,又马上闭上了,待适应后,才缓缓再次打开眼眸。 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挂着惊喜”的脸庞,是桑云没错,但是她好像瘦了一圈了。 昏迷之前的回忆瞬间涌入了脑海,他不由的皱了一下眉头:“我,我昏迷了多久?” “一个星期,罗总,你整整昏迷了一个星期!”伍修远带着黎梦等医生护士走了进来。 “一个星期,这么久?”罗四海惊讶一声。 “你腹部贯穿伤,又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伤了头部,重伤昏迷,我们把您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您已经是命悬一线了。”伍修远说道。 “伍院长,谢谢你救了我!”罗四海感激道。 “罗总,您要感谢的人不是我,是桑秘书,当时我们都觉得你快不行了,桑秘书不肯放弃,一个人就给你输了六百毫升的血液,后来,更是衣不解带的照顾你到现在,这些都是她的功劳!”伍修远道。 “特别是罗总腹部贯穿的感染发烧,我们用了很多药都没效果,也是桑秘书配置的草药给你降温,还给你擦拭身体……” 说到“擦拭身体”,桑云消瘦的脸颊不由的浮现起一丝红晕。 “罗总,关于你受伤的消息,杨参谋长和郝副总联手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你率领一支小分队,跟大部队走散了。” “镜子呢?”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一会儿估计就到。”伍修远道,“我们先给你做个检查。” “好。”罗四海点了点头。 抽取一管血液,在听了一下心肺功能,查验了一下瞳孔,以及腹部的贯穿伤口。 “罗总,你刚苏醒,身体还比较弱,暂时还不能进食,需观察几个小时,腹部的伤口愈合的不错,应该是桑秘书的家传秘方起了作用了,不过,总来的来说,吉人自有天相!”伍修远说道。 “谢谢。”罗四海微微点了点头。 “罗总,您还是多休息吧,现在不宜多说话。”伍修远吩咐一声,给罗四海继续安排了生理盐水和葡萄糖。 没有这两样,一个星期昏迷不醒,不吃不喝,就算不受伤,人也早不行了。 睡了一个星期了,罗四海再想睡,那怎么可能睡得着,可人这一苏醒,新陈代谢就加速,加上吊着水呢。 没过多久,就感觉膀胱一阵充盈。 完了! 自己躺在床上,目前还不能动弹,这如何撒尿,这时代可没有插尿管。 “桑云,你出去,帮我叫个男护工进来。” “四海,你怎么了,是不是要方便?”桑云贴身照顾一个星期了,自然早就了解罗四海的身体需求了。 这七天内,她什么没见过,没碰过,况且,不能每次如厕都叫人吧? 而且病人没有自制力,等你叫人来,那早就结束了。 每天都要擦洗身子,换上干劲的衣服,罗四海可能自己没察觉,他下身光光的,根本就没有穿内裤。 “嗯,你可以把我扶起来,我可以自己来的……” “不行,你腹部贯穿伤,伤口没有愈合,一旦用力,再一次裂开就麻烦了,我给你拿夜壶,你在床上直接方便就好了。”桑云直接将罗四海要起来的身体给摁了下去。 “放心,我给你放好了,自己上,上完了,叫我!”桑云知道罗四海一个大男人难为情,给他把夜壶放好,对准好位置,就关上门出去了。 这种事儿,之前罗四海昏迷的时候,她做起来到没觉得有啥,可他现在醒了,这就感觉不一样了,如此亲密的事儿,过去也就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的。 罗四海暗叹一口气,自己昏迷这一个星期,都是桑云照顾他,这该看的,不该看的,该碰的,不该碰的,她估计都碰了,这即便是后世,那也是有亲密关系的人才能做到的。 往前推三十年,这跟有了肌肤之亲有什么区别。 知道的这层关系的,桑云只怕是再也无法嫁个除他之外的任何一个人。 第四百三十九章:齐人之福 “海子,海子……” 人未到,声先至。 杨镜秋那标志性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而病房内,桑云正给他撤去夜壶,帮他细心的擦去残尿…… 门猛地被推开,刚好就看到桑云塞进裤子内的动作。 “桑秘书,你们刚才……”杨镜秋感觉尴尬不已,自己没敲门,就闯进来了,这场景,是他能够看到的吗? 桑云脸颊飞起一朵红云,急忙低头端起夜壶:“参谋长,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噢,好……” 罗四海也又有一种“社死”的感觉,这让杨镜秋这家伙见到桑云对他这样,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编排自己呢。 “海子,你终于醒了,你不知道你这昏迷这几天,我和老郝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杨镜秋看着躺在病床上已经苏醒的罗四海,那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特纵的灵魂是罗四海,若是罗四海没了,特纵只怕不会继续存在下去了。 就算能继续保留这个番号,那这些辉煌的战绩估计都会变成过去式。 若不是封锁了罗四海的消息,下面早就人心惶惶了。 但如果他不出现或者继续昏迷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没了主心骨,特纵迟早要散的。 郝平川和杨瑞福虽然是副总队长,但他们都没有能力完全令全纵服从。 就是他这个参谋长也是一样。 那些跟着罗四海一起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人,是不会服他们的,而且时间脱久了,上峰也会有想法。 能顶住上面的压力的人只有罗四海。 “呵呵,死不了!”罗四海咧嘴一笑,“说说,我昏迷了这一个星期都发生了什么?” 一说到正事儿,杨镜秋正色道:“咱们五战区主力基本上都跳出了日军南北包抄合围的包围圈,现在都抵达安全区域,暂时跟日军保持一定的接触,但日军已经彻底奈何不了我们了。” “我们撤出永城的当天,徐州就被日军攻破了,当然,永城也随时被日军占领,日军为了泄愤,扫荡了永城周边十几个村镇,屠杀我百姓数千人……” “该死的畜生!”罗四海闻言,拳头紧攥,愤怒的一拳砸在病床上,牵动腹部的伤口,疼的他只冒冷汗。 “海子,这仇我们记下来了,以后一定要给乡亲们报回来!”杨镜秋点了点头。 “咱们这是在哪儿?” “咱们是在界首,部队一路撤退过来,临时在这边驻扎休整,战区司令长官部在太和,汤军团驻扎在阜阳……”杨镜秋把周边国军部队驻扎的情况大致的描述了一遍。 “咱们还剩多少人?” “活下来的五千多人,囫囵个的小两千人左右,剩下的大部分都在医院躺着,不过,这几日轻伤归队的不少,就剩下重伤员,有的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重新拿枪了。” “武器装备呢,咱们缴获的鬼子的二十多辆坦克呢?” “撤退的时候坏在路上带不走,炸毁了,目前就剩下十二辆左右,至于其他武器装备,火炮损失不少,现在全纵上下,所有火炮,把迫击炮都算上,不到两百门了,请重机枪损失一半儿,弹药基本所剩无几,而且,目前看来补给也十分困难……”杨镜秋说道。 “咱的家底儿还剩多少?”罗四海问道,从几个人,几十个人,到现在几千人,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儿家底儿,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问题是,心疼有用吗,只要是打鬼子,再心疼也值得。 “咱们在郯城弄的那一批钱,你让沈墨带去武汉,用这笔钱办了几家公司和工厂,生意很不错,赚了不少钱,另外,沈浩去了昆明,设立了办事处,通过军统的关系,拿到了进出口贸易的许可,咱们特纵也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金库……”杨镜秋说道,这些是特纵的机密,知道的人很少的。 “腾冲那边考察的怎么样?” “这个还没有过去呢,你为啥就选择那么偏远的地方?”杨镜秋问道。 “你以后就明白了。” “那个新兵营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事儿,新兵营先一步撤出永城,没有完成训练,你坚决不肯让他们上战场,不拿他们当炮灰的决定是对的,永城之战,就算他们也上战场,估计没多少人能活下来。” “嗯。” “你受伤昏迷的时候,李长官和白副总长都亲自悄悄的过来看过你,嘱咐我们一定要治好你,还给我们特纵专门调配了一批药品,你是没用上,但我们的伤员倒是沾了你的光了。” “我苏醒的消息,你替我给李长官发个电报,免得他们担心。”罗四海吩咐道。 “放心,回去我就挨个的发电报,但凡关心你的人,我一个不少的都发。” “对了,海子,你那个在女兵连的未婚妻前天找过来了,打听你的消息,我给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了。”杨镜秋道,“兄弟,你是咋想的,武月,桑秘书还有未婚妻,三个女人都对你情深义重,你总得选一个,还是你想三个都要?” “瞎说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不打跑日寇,我绝不成家的!”罗四海说道。 “兄弟,这仗显然不是一天两天能打完的,这要是打上十年八年的,你就真不成家了吗?”杨镜秋道,“你是家中独子吧,这传宗接代的重任伯父能放过?” 罗四海想了一下,原身家里确实并非只有他一个孩子,但他是他爹这一脉唯一的男丁,姐姐早就嫁人,还有一个妹妹待字闺中。 “这事儿,以后再说,我现在就算想成亲,身体也不行呀。”罗四海呵呵一笑。 “这是你的私事儿,按理说,我不该过问,桑秘书为了救你,不但给你输血,还在你昏迷期间,夙夜未眠的照顾你,我看,她对你是情根深种了。” “你也觉得桑秘书不错?” “什么我觉得,反正你选桑秘书,我们都不觉得奇怪,当然,如果你选武月和叶雨柔,也有道理,反正你看着办。”杨镜秋道。 “老杨的伤怎么样?” “他的伤没大碍,在野战医院养了一个星期,早就出院了,现在跟宋天阳他们研究炮兵战术呢!” “对了,咱们现在亟需兵员,若是有人愿意加入咱们,条件能否放开一些?” “嗯,你看着办吧,但原则还是宁缺毋滥!”罗四海点了点头,“人数控制一下,我们养不活那么多人。” “知道。” …… 罗四海苏醒了,这个消息传到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包括李长官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要论战功,罗四海在刚刚结束的徐州会战中,无人能出其右。 就算临沂大战中的庞更陈和张尽忱,以及台儿庄大捷中的庞军团,或者是禹王山阻击战中的卢汉,都不及罗四海这个黄埔小字辈。 他率领的101特纵,兵力不过万的情况下,击溃日军精锐第五师团,歼灭日军超过一万五千人,移师永城后,又取得了全歼岩仲挺进对三千人的辉煌战绩。 然后永城之战,坚守永城八个昼夜,日军第13师团至少在丢下了两千具以上的尸体。 当然,这些战斗并非特纵一力完成的,其中也有其他友军部队的协助和帮忙。 比如庞军团和59军,51军,以及二十一集团军等等。 但消灭这些日军的主力是特纵,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特纵自身伤亡也不少,阵亡过半,伤亡超过百分之八十,但即便如此,也足以令世人侧目了。 若不是罗四海是“土木系”的人,他都想把人和部队硬留在桂系了。 很显然,陈辞修跟罗卓青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担任武汉卫戍司令官的罗卓青早就有把罗四海和特纵调去的意思。 若不是罗四海重伤昏迷,调令都已经过来了。 现在人醒了,估计第五战区是留不住了,不过相处这两个月下来,李长官自觉关系不错,也是因为罗四海守住永城,拖住了日军,才是的日军没办法包围徐州地区的国军,最后,他也才能从容不迫的撤离。 “健生,等过几日,咱们再去看一下,估计到时候调令就下来了。” “德邻兄,你舍得放人走,这罗四海和特纵可是五战区最锋利的刀,有他在,咱们也能更从容的面对日军?”白健生说道。 “他终究是不是咱们的人,留不住的。”李长官说道,“人家也帮了咱们这么多,好聚好散吧。” …… 苏醒后的第二天,罗四海就能吃一些简单的流质食物了,也能坐起来了。 但是他除了腹部贯穿伤之外,还伤了右手臂,骨裂了,因此,吃饭和洗漱都要人照顾。 能吃东西了,身体恢复就快多了,气色也是一天一天的好起来,但伍修远说,给他的头部照射x光,说有一小块的淤血,比刚开始昏迷的时候已经小很多,应该是吸收了。 如果无法吸收,那可能就麻烦了,但很可能会落下后遗症,比如阴天下雨头疼着之类的。 这个症状已经出现了。 一天夜里,下雨,罗四海头疼欲裂,一宿都没有睡好,把桑云折腾的够呛。 第二天,杨镜秋跟郝平川等人就商议了一下,得再安排一个人,轮流照顾罗四海。 两个人选,一个是战地医院护理主任黎梦,另一个是罗四海的未婚妻叶雨柔。 最后,听取了桑云的意见,由叶雨柔,黎梦以及桑云三人轮班护理,这样三个人都不累,还能有自己的时间。 第四百四十章:断舍 “海子,这是我和老郝,老杨还有老傅四个人商议一致决定的,你的反对无效!” “镜子,我的伤根本不需要那么多人照顾,再说我已经醒了,除了不能穿衣服,吃饭我可以用左手,我练过左手枪的……”罗四海道,过去他不是没伤过右手,所以,他早就练就了一手左手吃饭,写字的本事,只是现在不过是重新熟悉一遍。 再者说,以前在部队,虽然那也有女护士,但照顾他的是一名男勤务兵。 “镜子,你计算安排人照顾我,你给我安排两个男的也行呀。”罗四海急了。 “不行,我们这些糙老爷们的,哪会照顾人,黎主任本身就是护士,精通护理,叶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她来照顾你天经地义,桑云是你的秘书,红颜知己,也已经照顾你一个星期了,继续照顾也是应该的!” “镜子,你这是害我!” “我还害你了,三个美女一起伺候你,你还不乐意了,换了我……”杨镜秋话到嘴边咽了下去。 “换了你咋样?”罗四海怪叫一声。 “别说我了,你刚苏醒,还是别太劳神了,好好修养,你想知道什么,我让桑秘书她们三个轮流给你读战报,你觉得怎样?”杨镜秋笑嘻嘻的打岔过去。 “不怎么样。”罗四海闭上眼眸,不打算理睬这个损友,要不是受伤,他真想把这小子拉出去暴走一顿。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走了,刚招募了一批兵员,我一摊子事儿呢!”说罢,杨镜秋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滚滚…… 罗四海一苏醒,特纵上下明显气氛就不一样了。 桑云和黎梦还好,黎梦本来就是护士,又是护理部主任,对罗四海的护理早就做过了,就算没有桑云那样亲密接触,也没少得了。 所以,倒也不会尴尬。 倒是叶雨柔,第一次拿夜壶,接尿,差点儿撒了出来,那叫一个尴尬。 本来罗四海是打算让她搀扶下床去方便的,她自己非不同意,结果就…… 之后是一通忙碌,还把黎梦叫了过来,两女帮他换上裤子和床单。 罗四海有一种当场社死的感觉。 好不容易完事儿,他只能把盖在身上的毯子拉到脸上,这事儿怕是他数十年两世为人的最大的污点。 不过,这件事时候,谁都没提,这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就当是三人之间的秘密,永远藏在心底吧。 三人并非三班倒,而是白天是叶雨柔和李梦,晚上换成桑云,同时桑云还负责罗四海的饮食。 叶雨柔也把每天给罗四海擦拭身体的工作接了过去,她是名义上的未婚妻。 这一点,桑云和黎梦都争不过叶雨柔,除非你承认自己对罗四海有想法。 不然,你上赶着给一个男人做这种亲密的事情干什么? “罗总,我今天给你做了菜肉粥,你肠胃可以消化了,必须增加营养,才能好的更快!”桑云盛了一碗菜肉粥,自从叶雨柔来了后,她就换了称呼,罗四海昏迷的时候,她可是直接叫名字的,甚至醒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 但叶雨柔来了后,她又换成了“罗总”。 “桑秘书,我来吧。”叶雨柔很自然的从桑云手中接过粥碗,她虽然曾经是千金小姐,但早就不复当初了,这种伺候人的活儿,她自己就做了好久。 所以,杨镜秋坚持安排她来照顾罗四海,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叶雨柔跟罗四海的关系。 “桑云,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我带来了昨天的战报,要不然你一边吃饭,一边我念给你听?”桑云从随身的帆布包内取出一叠战报说道。 读战报,这个工作只有桑云可以做,叶雨柔和黎梦都没有这个资格。 而且,涉及机密的时候,桑云都是一个人读给罗四海听的。 罗四海点了点头。 “5月23日,宋、俞两军又围歼东岗头、毛姑寨之敌,至晚,先后攻克了西毛姑寨、杨庄、和楼,毙伤日军千余,然固守兰封之桂永清部……” 兰封会战桂永清指挥无能,第46师、第61师连失马集、孟郊集,第27军全线后退,主力向杞县和开封溃逃。 日军乘机攻占了兰封以西的曲兴集、罗王寨和罗王车站。国军重金打造的首支机械化精锐第200师机械化部队,也以未战就溃败收场! 兰封会战打成这个样子,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结果,罗四海心里还是有些悲愤。 看来,花园口决堤是不可避免了。 而以他的身份和位置,还接触不到如此绝密的计划,因此,他就算知道,也无法阻止。 可惜了豫东平原数百万的百姓。 老头子固然可恶,但根源还是在日寇身上,若非他们企图侵略吞并华夏,又何至于出此下策? “好了,不吃了。”听到这里,罗四海已经没心情吃下去了,让叶雨柔把碗端走。 叶雨柔也听出来了,罗四海是忧心战事,没有心情,自然不勉强,将粥碗收了起来。 “这粥别浪费了,一会儿我饿了再吃。”罗四海吩咐一声,全国抗日,老百姓饿着肚子支援他们军粮,浪费是可耻的。 “好。” “雨柔,你先出去,我有话跟桑秘书说。”罗四海吩咐叶雨柔一声。 “好的。”叶雨柔点了点头,她知道,以她现在在特纵的身份,还不足以参与特纵的事务中去。 “桑云,以我的名义给罗卓青长官发一封密电,那我对战局的一点儿建议和看法汇报给他……”罗四海认真思考过后,还是决定尽自己的一分力,哪怕是有一丝希望,都要努力一下。 桑云自然是明白罗四海担心什么,但她更加没办法左右国府高层的决策。 “罗总,你这样做,只怕不但阻止不了他们开挖黄河,以后若是被人把这件事翻出来,你考虑后果了吗?”桑云的政治敏感度不低,很明白,罗四海这封电报若是发出去,后果会如何。 罗四海道:“桑云,你我都是过来人,几百万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不能不顾吧?” “罗总,你我都不是救世主,能在这个时代做好自己,做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够了。”桑云沉默片刻后说道。 罗四海闻言,苦笑一声:“是我没看破,执着了。” “四海,我知道你很想改变这一切,可你我只是这个时代的一朵浪花,能卷起来的水浪是有限的,咱们做好自己,对得起这个国家和民族就够了!”桑云劝慰道。 “算了,桑云,不发了,你回去吧。”罗四海道。 “你头里淤血的情况,我回去琢磨了一个方子,给你煎了一副药,中午给你拿过来。” “好,辛苦你了。” …… 养伤的日子其实并不难熬,就是每每听到国军在正面战场上失败的消息,总是免不了难过的。 罗四海苏醒的第四天。 李长官跟白健生一起过来看他,带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营养品,还有慰问金。 战场杀敌是有奖励的,罗四海好歹干掉了日军104联队联队长,他都不记得这是他干掉的第几个联队长了,反正他拿的好几次这样的奖励了。 反正他自己现在有多少钱都不知道,他吃穿都在部队,花钱很少,之前他的私房钱都是交给武月保管,武月离开后,罗四海把这笔钱交给沈浩、沈墨两兄弟投资管理。 这笔钱现在到底有多少,是赚了,还是赔了,他也不知道。 反正,他的军饷,津贴够他花的,这些上头奖励他杀敌的钱都用于投资了。 这才不到半年,应该没赚多少钱。 这钱,罗四海思来想去,交给了桑云保管,之所以没有交给未婚妻叶雨柔,一来她现在还没通过新兵考核,这钱放在她那里也不保险,二来,这未婚妻他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 从内心讲,他更喜欢桑云一些,因为跟桑云在一起,更能畅所欲言,什么话都可以说。 叶雨柔呢,很好,看的出来,她对他是真心的,童年的感情是纯真的。 还有一个武月,她人即便在湘南临澧,电报也从来没有间断过。 至于还有一个黎梦,他也能感受到这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之中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感情。 武月是曾怀疑过她的身份,但都这么久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雨柔姐,要不然,咱们以后就做姐弟吧,反正娘也答应收你做干女儿,你以后就是我的姐姐,将来你若是碰上喜欢的人,我会给你一笔丰厚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罗四海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会犯错误的,还是得快刀斩乱麻。 正在切西瓜的叶雨柔闻言,手上猛地一用力,差点儿把手切道,声音颤抖的问道:“罗四海,你说什么,你不想要我了?” “雨柔姐,我们虽然是从小定的娃娃亲,但我们十多年没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只停留在过去,而现在,我对你的只有友情,亲情,并没有爱慕之意,你明白吗?” “是因为桑云?” “是她,但也不完全是因为她。”罗四海承认道,他必须有所舍弃,做人不能太贪婪了,否则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我不介意你把她留在身边,但你也别想把我甩了,我生是你罗家的人,死是你罗家的鬼!”叶雨柔说道。 第四百四十一章:三人行 罗四海不可思议眼神看着叶雨柔:“雨柔姐,你知道你再说什么?” 叶雨柔迎上罗四海的目光,十分肯定的说道:“我知道,我说我不介意你有几个女人,样在外面也好,还是娶回家做小,都可以,但我要的是那个你罗家明媒正娶的正房。” 罗四海愣住了,这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这要是后世的女人,肯定不会这么说,但那这是差不多百年前的社会变革最剧烈的时期。 独立自由和因循守旧,这两大观念在中华大地上都是存在的,但未来的婚姻制度,必然会是一夫一妻。 “雨柔,你确定要这样吗?” “从小我就知道,长大了会嫁给你做媳妇儿,你若是不要我,我还有什么脸面存活?” “不是,我又没把你怎样,这样,我会跟爸妈解释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这么漂亮能干,肯定有很多人喜欢……” “我能找到一个比你更优秀的吗?” “当然,这世上比我优秀的男人多了去了。” “比你优秀的,年纪轻轻就是党国高级军官,手底下数千人的生死,历经生死大战,被日本人悬赏百万,是全国人民心目中的抗日英雄,试问,这世上还有第二个罗四海吗?” 罗四海被问的直接卡壳了。 “是,可我只有一个,根据民国的婚姻法制度,我们是必须履行一夫一妻制度!”罗四海道。 叶雨柔道:“你是说结婚证上的只会有一个丈夫和一个妻子,对吗?” “对,这是受法律保护的。” “这个我有。”叶雨柔缓缓开口说道。 “什么?” “爹已经帮我们领了结婚证,要我拿给你看吗?”叶雨柔眼睛眨了一下,说道。 “不是,我人都不在,他凭什么给我和你领结婚证?”罗四海懵了。 “我们早就交换过八字,定下婚书,只要拿着婚书,不一定非要当事人出面,就可以领到结婚证,你不知道吗?”叶雨柔狡黠的一笑。 罗四海愣住了,这个是知识盲点,而且他也确实不知道民国的结婚证的领取的过程和办法。 不对,罗四海好像见过杨镜秋跟夏阮阮的结婚证,上面是有两人的拍摄的照片的。 “咱俩都没拍过结婚照,怎么领的证?” “你一张,我一张,粘在一起不就可以了!”叶雨柔从怀中取出一张略微泛黄的道林纸制作成的结婚证,其实说就是民国政府民政部门颁发的婚书。 各地款式不一样,但格式差不多,就是把过去婚书上的结婚男女双方的姓名,籍贯,年龄以及介绍人,证婚人的姓名填一下,然后盖上政府大印。 一般只是接受新式婚姻的才会去领,农村和大多数情况下,都不在意这个。 毕竟大家过去只要把婚书一签,介绍人,证婚人和主婚人一签名盖章,或者摁手印,这婚就算成了,自然而言也是受官府保护。 “这,这……”罗四海见到他跟叶雨柔的结婚证,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老爹居然背着自己把自己的婚事给办了,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骂他呢。 而且结婚证上居然还有他的照片,小伙子看上去十分稚嫩,应该拍摄的是他上军校之前…… 有了这张东西,他跟叶雨柔就是法律上合法的夫妻,他还没办法反驳。 关键,这还不是伪造的,婚书是两家早就交换过的,在民间的话,他们的婚事就差一个迎娶进门,拜堂的仪式了。 罗四海怎么也想不到,如此荒唐狗血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这是源于十多年前,双方父母为了怕这门亲事日后会有变故,直接给整成了既定事实了。 毕竟,一走数年,到时候,再见面是什么情况,谁都不知道。 这也是叶雨柔的父亲为自己女儿留下的一条退路,当然,即便是这样,这门婚事最后能否成,还要看两个人的缘分。 但万万没想到的事,罗父和叶雨柔居然瞒着所有人,办了这样一件大事儿。 只怕罗母郭氏都不知道。 “雨柔姐,这婚事能不能……” “我认定的男人,你觉得我会放手吗?”叶雨柔直接把婚书收起来,贴身藏好。 “雨柔姐,你愿意跟着一个没感情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过完下半辈子?” “只要你跟我生孩子,你爱跟谁睡,就跟谁睡。”叶雨柔的话令罗四海目瞪口呆。 一个如此保守的女人,怎么说出这样“开放大度”的话来的。 沟通失败,罗四海又不是那种“作”的男人,索性就不再跟她说话了。 又过了两日,归德失守的消息传来,黄杰私自率领两个师撤出战斗,导致归德守军连锁反应,黄杰随及被撤职,但没有处分,他是老头子的心腹爱将,就算打了败仗,也不会有事儿,除非是老头子对他彻底失望了。 罗四海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了,腹部贯穿伤的口子也长出了嫩肉,用了桑云秘制的金疮药,效果自然是非常好。 当然,也是因为罗四海年轻,也能吃,营养足够,桑云变着法的给他做一些有营养的,还能有助于伤口和恢复骨头的。 骨裂比骨折好一些,起码骨头没有移位,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只要动了骨头,那长起来就慢。 但是他的身体素质确实好,才过四五天,右手就可以不用长时间托住了,但休息或者睡觉的时候,还需要,已经能够拿笔签字,处理一些文件了。 “桑云,不要特意给我开小灶了,你还有工作,我吃医院的病号饭就可以了,既省事儿,有营养。”罗四海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被三个人女人养成猪了。 别人负伤住院,病痛折磨,吃不好,睡不好,自然不长肉,他倒好,开始一个星期是瘦了不少,但是这苏醒这几天就给吃回来了,而且再照着桑云给他做的营养餐吃下去的话,自己真的会长胖的,在病房内待了十多天了,皮肤都白皙了不少。 “不行,你的伤,配合我的药膳,才能好得快,要是能缩短你恢复的时间,对特纵来说,我不过是给你开点儿小灶,没关系的。”桑云道。 “这是什么汤?” “猪尾汤红枣枸杞汤。” “红枣,枸杞,我用得着吃这些吗?” “你受伤,流了那么多血,这红枣枸杞补气血的,猪尾补充骨骼,能助力骨骼愈合,皮肤生长,你吃这个最合适了。”桑云解释道。 “说不过你,一套一套的,我这喝着你开的药,又吃你煮的饭菜,确实好的很快,感觉,再有几天,就能够出院了!”罗四海道。 “不行!”叶雨柔和黎梦两个人一齐推门进来,“伍院长说,你这伤,至少要住一个月的院,然后还要静养,至少三个月才能够少量活动。” 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兰封会战他是赶不上了,但武汉会战他可不能再缺席了,他知道罗卓青现在一定也想把他调回去。 只是他现在重伤未愈,而且特纵伤亡不小,恢复元气也需要时间。 这个时候他也不好意思把他调去第九战区。 “我再躺下去,人就废了,其实要我工作的话,我可能会好的更快一些,而且,我出院了,也省的桑云来回跑,再者说,我住在这里,也不挂水,打针了,浪费了医院的床铺和资源。”罗四海说道,“我回去休养也挺好的。” “要出院,得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检查就检查。”罗四海点了点头,只要让他出院,这个他无所谓。 他又不是断腿,没必要住院卧床,况且,他还有一只胳膊能动,除了穿衣洗澡有些麻烦,其他的一切都好办。 况且,他回了部队,这好多事儿就不用让桑云和叶雨柔做了。 还有一点,他有点儿怕叶雨柔了,这女人有点儿轴了,他是真怕对方给他来一个“霸王硬上弓”。 回部队了,叶雨柔也要回去训练了,自然不能够常在身边了,也能躲避点儿。 检查结果出来,除了一些指标还偏弱一些,其他各项指标还是很不错的。 不需要再住院治疗,可以回去自己养着,但是一定的治疗还是需要的。 特纵总部机关设在界首西北的小郭寨。 从战地医院所在的刘腰庄紧挨着小郭寨,骑马的话十几分钟就到了。 罗四海不能骑马,但从刘腰庄到小郭寨没有公路,只有土路,虽然可以走汽车,但颠簸的厉害。 罗四海的伤,显然也坐不了汽车,走回去也不可能,只能找一一顶轿子,警卫连派了一个排过来,轮流抬着他回去的。 长这么大,两世为人,罗四海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了。 “来,跨火盆,去去晦气!” “你们呀,不用这样,不就受个伤而已,没多大事儿。”到了机关所在地了,自然不用人再抬着走了。 他只是不能走太久的路,并不是不能走路。 “罗总,您终于回来了!” “罗总好!” “你们好。”罗四海一路走来,纷纷微笑打招呼,这么多天没见,他也确实想念这些一起工作和战斗的伙伴。 不过,有些熟悉的面孔再也见不到了,他们都牺牲在了永城。 “罗总,武汉罗长官电报!”刘新杰的一声与众不同的声音将罗四海从一众问候声中拉了回来。 第四百四十二章:叶副官 “罗总,这是叶副官,从今天开始,将由她和桑秘书负责你的饮食起居。” 罗四海看到叶雨柔一身少尉军官制服,他霎时间脸色就变了。 “镜子,你搞什么,我什么时候让叶雨柔给我当副官了?”罗四海将杨镜秋拉到一边,恶狠狠的询问道。 还有叶雨柔一个刚入伍的新兵,怎么就穿上“少尉”的军官制服了。 特纵可是凭军功晋升的,从他自身做起,就没有一个是特殊的。 “是李长官,李长官知道叶小姐是你的未婚妻,所以,才下了这道任命,我也不知道……” “你不说,李长官怎么知道叶雨柔的身份?”罗四海质问道,叶雨柔的身份,就算在特纵,知道的人也不多,就算他们决定让叶雨柔去医院轮流照顾她,也是私底下做的决定,绝不会公开的。 否则,杨镜秋和郝平川是知道他的脾气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接到命令的时候,也觉得奇怪,不过,叶小姐真的很厉害,她已经通过了新兵的所有考核,并且各项成绩都是优秀,尤其是格斗和枪法。”杨镜秋小声解释道。 “这么短,还没到一个月吧,她就完成了所有新兵训练科目?” “她,叶小姐底子好,可能是之前有过相关的训练,只要稍微适应一下,就申请了提前测试,是沈中尉亲自主持的测试,每一项都很优秀,格斗一项还是沈中尉亲自测试的,叶小姐与沈中尉不下上下,这场测试,机关总部不少人都亲眼所见,沈中尉绝对没有放水!” 有没有放水,罗四海当然清楚,他又不是没试过。 不管杨镜秋有没有说实话,叶雨柔成了他副官这个已经成为事实,若是现在将她调开,反倒是他自己显得心虚了。 他一大男人,还怕一个女人不成,难不成叶雨柔还能吃了他,就算吃了他,吃亏的也未必是自己。 不对,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念头,难道…… 武汉会战中,最令人意恨难平就是马当要塞轻松的被鬼子给占了。 说实话,他若是守马当的话,除非特纵死绝了,弹药打光了,否则鬼子休想从他眼前过去。 但谁来守马当,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罗四海决定的。 他也不着急,这武汉会战他是肯定有机会参加的,至于什么时候,就看罗卓青这个武汉卫戍司令什么时候想起他来了。 下了几场雨,天气有些闷热,罗四海身上有伤,不能洗澡,只能用毛巾擦拭。 要不然,身体出汗后,那就馊了,打仗的时候没那个条件也就罢了。 这又不打仗,再把自己弄的臭烘烘的,自己不难受,别人闻了也不舒服。 所以,每晚叶雨柔和桑云都会过来给他擦拭身体,换上赶紧的内衣裤。 原本一个人伺候自己就尴尬了,现在是两个一起来,而且她俩还挺默契的,也不避嫌。 罗四海都怀疑,她们是不是在背后达成了什么协议,要不然,这女人的醋劲儿比男人大多了,她们能这么相安无事。 更诡异的是,她们居然轮着给他洗衣服,就像是商量好的似的。 终于,罗四海逮着一个跟桑云独处的机会:“桑云,你跟叶雨柔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罗总,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桑云一抬头,眼神清澈的问道。 罗四海道:“别跟我装傻,叶雨柔是我从小订的娃娃亲,你呢,是我的人,你俩能这么平静的相处,真以为我眼瞎。”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了?”桑云脸颊一红。 罗四海本来想着,自己就算想要成家,也要等着抗日结束,鬼子投降,如果,他还活着的到那一天的话。 但问题是,现在送走了一个武月,又来一个叶雨柔,而他偏偏喜欢上了桑云。 既然话都说明白了,没人听,那就只有自己身边有个人,那些再对他有心思的人自然就不再纠缠了。 “桑云,要不然你跟我结婚吧,这样,别的人就不会在打我的注意了。”罗四海说道。 桑云脸颊一红:“罗总,你瞎说什么,谁要嫁给你……” “真的,我觉得,我们两个挺合适的,咱俩要是结婚,那我就少了很多麻烦了。”罗四海道。 “那叶姐姐怎么办?” “我们两个结婚,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们俩不是有婚约,还有,我们结婚,你父母那边怎么办?”桑云问道。 “我父母那边,回头我会去解释,咱们把关系先定下来,这样,你也就名正言顺了,至于叶雨柔,就算我对不起她吧,以后,她遇到喜欢的人,我会给她一笔丰厚的嫁妆,以弟弟的身份给他风光的嫁出去。”罗四海说道,“反正我们也没有正式拜堂成亲,也没有肌肤之亲。” “可是叶姐姐不会同意的。” “她同不同意,我总不能三心二意,吃着碗里,惦记着锅里的。” “要不然,你把我们两个都娶了吧?” “桑云,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罗四海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是从桑云嘴里说出来的? “我,叶姐姐,还有武月,一起嫁给你,你觉得怎么样?” “桑云,你还不是疯了?” “三女同嫁,也是一段佳话,反正现在法律上也没有硬性规定不准。” “不行,谁说法律没有规定的,民国的婚姻法早就规定一夫一妻制了,并且结过婚的不允许再娶的,什么二房,姨太太之类的都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桑云,你跟我都来之后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罗四海不解,一夫一妻是男女平等重要体现,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希望把自己的爱分给别的人,这不是自私,是对婚姻和爱情的忠贞。 “我们处在一个社会变革最剧烈的时代,你我命运都无法主宰,何况感情,我,叶姐姐,还有武月都选择了你,并且非你不嫁,你让我们如何决定,我们其中一个嫁给你,然后另外两个孤独终老吗?”桑云反问道。 “她们以后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叶姐姐被你抛弃了,你觉得别人知道了,她还会有幸福可言,武月,她可以为你去死,她的性格,绝不会再喜欢第二个人,所以,只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罗四海愣住了,问题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我跟你是同类,如果没遇到你的话,或许会找个顺眼的人结婚,相夫教子,但谁让我遇到你了呢。”桑云叹了一口气,她也很纠结这件事。 “不,我不同意,这件事绝对不行,太荒唐了!” “要不然这样,你跟叶姐姐先结婚,然后离婚娶我,再跟我离婚,你再娶武月,这样,我们三个同样都可以留在你身边?”桑云说道。 “什么?”罗四海感觉自己有些炸裂了,这不是掩耳盗铃嘛! 然后再来一个离婚不离家。 “你们,是不是商量好了?” 桑云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 “你们什么时候把我的婚事安排的这么妥当了,我这个当事人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叶姐姐说,你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还是等生米煮成熟饭后再说。” “什么意思,你们想做什么,桑云,你别忘了你的身份。”罗四海大吃一惊。 “我知道,所以,我没答应她。”桑云点了点头。 “你没答应,那就好,那就好。”罗四海松了一口气,桑云果然不是那样的人,自己差点儿就信了。 …… 这次谈话后,罗四海闭口不谈这件事了,而且自己能做的,绝不会再让叶雨柔和桑云动手。 尤其是刻意跟叶雨柔保持关系,甚至桑云也疏远了一些,有些事情没有解决,影响不好。 “罗总,如您所料,归德丢了,兰封会战大好局面没了!”5月30日,罗四海接到战报。 黄杰丢了归德,虽然那比预计的晚了两天,但兰封会战局面还是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那个掘开黄河的命令还是要来了。 雨季将至,这黄河一旦决口,阻拦的不只是日军西进,也罢数百万豫东和皖北平原的百姓的家园彻底给摧毁了。 “部队的调令到了,让咱们先去江西的瑞昌休整补充。”钱锡爵拿了一张电文过来。 “江西瑞昌?”罗四海闻言,不由的心头一动,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熟悉。 地图取了过来。 虽然是二十万分之一的老地图,但上面清晰的标注这,瑞昌在九江上游,距离九江不过六七十华里,而九江距离马当要塞也只有八十华里。 算起来,从瑞昌到马当要塞,也就不到一百五十华里。 若是打起来,他能立刻率兵增援的话,不用一天时间,就能赶到。 只要能见日军拦在马当超过一个月时间,那就算改变不了武汉会战的结局,起码后续结果也会好一些。 能从武汉多撤出一些人和物资,也就为国家多保留一分元气。 “是谁下的命令?” “最高统帅部,咱们暂时归第九战区第二兵团司令部调遣。” 第四百四十三章:驻防瑞昌 调令一下来,部队即刻动身。 不过,罗四海却接到命令,让他先去汉口,罗卓青要见他,具体什么事儿,不清楚。 没办法,虽然他现在归第二兵团管,但都算是第九战区麾下,最大的那个是陈辞修,土木系的带头大哥。 罗卓青可是二当家。 罗四海只能临时组建了卫队,机要秘书处的桑云,陈翰之,副官叶雨柔,警卫连一排,魏建臣带队,还有黎梦,她是随队医生。 一行差不多五六十人,一辆汽车,四辆开车,还有三十多匹战马。 随行携带的东西还不少,光电台就不低于五部。 此去汉口,刚好可以给特纵招募一些人才,尤其是密电码破译相关方向的。 因此这一次,他还把池步舟给带上了。 池步舟是留日的,认识不少人,到了汉口可以帮他,还有,池步舟的夫人早先一步已经撤到汉口,夫妻许久没见面了,这也是个捎带的机会。 至于丁小川,这家伙没有生命危险,但伤的不轻,没两三个月是养不好的。 他去瑞昌也是养伤,但这一路舟车劳顿,还需要有人照顾,索性就把人带着了。 至于特纵的其他的重伤员,能走的跟着走,不能走的,留在界首继续养伤,等伤好了,再找机会归队。 这些罗四海都做了妥善的安排。 从界首出发,沿着公路一路往西,沈丘,项城,商水,近三百华里。 这一路上汽车虽然可以达到每个小时三十公里,但受制于战马行军的速度。 其实算下来每个小时最多二十公里,中途还需要休息,吃饭,等等。 罗四海一行花了差不多一天半的时间才抵达漯河。 到了漯河后,休息了半日,联系上一辆列车,同意给他们加挂一截车厢,帮他们将汽车和战马拉上。 因开封战事影响,大批人员南下躲避战乱,火车车皮紧张,尤其是郑州南下开汉口的。 这要是没点儿特权,罗四海一行人,只怕要在漯河等上三五日才有机会上车。 6月4日一早,列车在汉口车站停靠。 罗卓青的副官李桂芳一早就来汉口火车站了,罗卓青军务繁忙,自然没有时间来车站接人,把自己的亲信副官派过来,足以说明他对罗四海的重视了。 “桂芳兄,还劳你来接我,辛苦了!” “不辛苦,小罗长官,罗长官已经安排好了,先安排住下来,罗长官今天有点儿忙,晚些时候,再来见你!”李桂芳忙道。 “有劳了。” 一行人驱车来到蔡家巷,汽车停在一栋三层的砖石小楼钱。 “小罗长官,这里原是一个商人的外宅,他一家人举家迁去重庆了,罗长官租了下来,作为您和不下在汉口临时住处。”李桂芳下车来解释一声。 “罗长官想的太周到了,四海愧不敢当。”罗四海忙道。 “一楼可以会客,二楼是卧室和书房,还有十几间配房,应该够住了!” “够,够了。” “这里面一应生活用品都是齐全的,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这是我在汉口卫戍司令部的电话号码。”李桂芳递过一张写有自己电话号码的硬纸片:“还有,罗长官知道您脑部受过伤,还替你约了明天上去汉口红十字医院检查,德国脑科专家琼斯大夫会亲自给你问诊。” “检查就不必了,我这脑袋,伍修远大夫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的。” “还是要检查一下的,罗长官把你叫过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想要给你做一个全身的检查,确保你的身体没有问题!”李桂芳说道。 “好,我去就是了。” “那我就不打扰小罗长官休息了。”李桂芳就带着人驱车离开了。 “房间你们自己选,我在书房给我个搭一张行军床就可以了!”罗四海吩咐一声。 “不行,你伤还么好,不能睡行军床。”桑云直接表示反对。 叶雨柔道:“二楼,两间卧室和一间书房,还有一间会客室,会客室可以改成卧房,电台设在三楼,迟主任也住在三楼……” “给沈墨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趟。” “好。” 桑云点了点头,沈墨被派来汉口已经有两个月了,特纵的大笔资金不能躺在账面上不动,钱只有流动起来,才能钱生钱,而不是坐吃山空。 特纵这一次损失很大,光靠国府给的那点儿抚恤金是不够的,特纵自己贴补进去的医药费和抚恤金是国府给的抚恤金的三倍。 这笔钱从何而来,自然是特种过去缴获的所得的财富通过投资经营运作所得。 为了接下来的武汉会战,罗四海还需要购买和储备一批药品,这件事,自然需要亲自跟沈墨交代一下。 忽然感觉脑袋如同针扎了一下,疼的他浑身直冒冷汗,应该是一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四海,你怎么了?”察觉到罗四海突然满头大汗,桑云急忙放下手中的机密文件过来。 “没事儿,老毛病,一会儿就好。”重伤后,脑部淤血没有完全吸收,可不就是成了老毛病了。 “要不要把黎梦叫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不用,扶我过去躺下来休息一下就好了,你再给我弄点儿那个药,吃一下就没事儿了。” “嗯,好,我现在就给你上街买去。”桑云点了点头。 “你去买药,我来照顾他。”叶雨柔走过来,一把托住罗四海的胳膊,扶着他上了二楼,进了通风最好的房间,躺了下来。 叶雨柔自言自语一声:“没有我们两个,你能照顾好自己?” 罗四海自然是听到了,不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这一次受伤,虽说是为了救人,但不正也暴露了,他也是可是脆弱无比的。 黎梦背着药箱进来了。 用听诊器听了肺部和心跳,再用血压计测量了血压:“心肺没什么问题,血压略微偏高,不过问题不大,休息一下就好了。” 听黎梦这么一说,叶雨柔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雨柔姐,别担心,罗总身体没什么问题,等脑部的淤血吸收啦,他的头疼的毛病自然会痊愈的。” “希望如此。”叶雨柔点了点头。 …… 汉口,武汉卫戍司令部。 “接到人了,怎么样?”罗卓青正在处理军务,一会儿还有个江防会议要开,这一天就敢安了发条似的,喘口气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自从接任武汉卫戍司令这个位置,他不知道几天没回家了。 “比我当初在通城见到的时候白多了,也胖了不少。”李桂芳微微一笑道。 “人没事就好,他现在可是中外都关注的人物,要是出了事,影响可不小。”罗卓青也笑了,“他的行踪必须严格保密,汉口日谍不少,决不能让他出现任何危险。” “您放心。” “晚上帮我推掉不必要的工作,你我一起去看一下他。”罗卓青吩咐道,“帮我买一些礼物,补品什么的,晚上带过去。” “是!” …… 汉正街,叶氏大药房。 “掌柜的,抓药!” 老药师接过药方,有些惊讶,这并非他常见的药方信笺,但叶家大药房卖出的每一味药都要为患者负责的。 这要吃吃坏了人,叶家大药房是要担责任的。 “小姐,您这药方是哪位大夫开的?” “我自己,掌柜的,我自己开的药,你给我抓药就是了,我又不会短了你的药钱?” “好,好……”老药师不再说话,他是照方抓药,至于买药的人回去做什么,他也管不着,但该说的要说的。 “你们叶家的大活络丸给我来来两瓶。”桑云问道,汉口叶家“大活络丸”可是以为秘制好药,配方独特,对治疗罗四海脑部的淤血是有很好的效果,配合她的药汤使用,效果会加倍。 “稍等。” 叶氏大药房很繁忙,前面还有很多人排队,桑云把药方留下,留下定金,先去办别的事儿,再来取。 “喂,是李老板吗,有法语原版的《几道山恩仇记》吗?” “对不起,我们没有这个版本,我们只有汉译的,小姐,您还需要吗?” “是陈少白先生翻译的吗?” “不是,是伍广健先生的英汉对照本。” “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去看一下。”说完,桑云挂断了电话。 “小姐您的药,按照数量和分类,都给您包好。”回到叶氏大药房,取了药,付了钱,桑云叫了一辆黄包车,返回蔡家巷。 二楼书房内。 沈墨已经来了,正在汇报相关情况,谈的都是机密,自然只有罗四海和沈墨两个人知道。 “罗总,汉口这边潜伏的日谍不少,您在汉口要多留心一些,若是让日谍知道您来了汉口,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找您的麻烦。”沈墨提醒一声。 “无妨,我在汉口待不了太长时间,马上就回去瑞昌了。”罗四海笑笑道。 “您还是要小心。” “嗯,药品购买的事情,你抓紧办,最好在我离开汉口之前能提走一批。”罗四海点了点,他知道沈墨这是在关心他的安危。 “您放心,回去我就想办法搜购一批,在您离开之前,一定能够搞到一批药品。”沈墨答应道。 第四百四十四章:老头子要见你 “这个是叶氏大活络丸,吃了对你脑内的淤血吸收有很好的效果。” “大活络丸,什么东西?” “这个大活络丸是以白花蛇为主要,辅佐阿胶等名贵中药材制作而成,这是叶氏的独门秘法。”桑云解释道。 罗四海对中医还是相当信任和敬畏的,有些东西自己不了解的,但老祖宗传下来的,有效的,那自然值得信任,不然也不可能延续几千年经久不衰了。 “行,我吃。”罗四海伸手接过来,和着中药汤,将大活络丸吃了下去。 “罗总,郝副总来电,他们已经抵达潢川了。”陈翰之拿着一份电报敲门进来汇报道。 “路上没出什么状况吗?” “一切正常,预计两天后就能抵达黄陂,不过这段路可能不太好走,因为都是山路,最近又是雨季。” “嗯,提醒一下,多备一些蛇药,山里多蛇,雨季的话,容易碰到,毒蛇咬伤,不及时治疗会死人的。”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罗总。” …… 晚些时候,罗卓青着便装,只带李桂芳以及几位随从来见罗四海。 桑云,陈翰之等人,罗卓青去通城的时候见过,叶雨柔是第一次见。 当听说叶雨柔是罗四海的副官,还是他的未婚妻的时候,罗卓青很是惊讶。 他跟自己的夫人也是包办婚姻,而且他夫人七岁就来到他家,是童养媳。 他们自幼在一起,成婚后,感情很好。 罗四海跟他的情况虽然有些不一样,中间分隔了十几年,但小时候的感情应该还在。 罗卓青的夫人也一直随军,只不过,她夫人没有军职,行军打仗的时候不跟随。 罗卓青何等眼里,罗四海跟桑云的亲密感要比他跟未婚妻叶雨柔多了。 “四海,你跟桑秘书什么关系?”四下无人的时候,罗卓青悄悄的问了一句。 “当然是上下级关系了。” “你可别瞒我,你这未婚妻在,你跟桑秘书明显关系更加亲近,咱们可是有纪律的,党国军官是不允许纳妾娶姨太太的!”罗卓青正色道。 “我知道,罗长官,您放心,我不会违反纪律的。”罗四海点了点头,老头子搞的新生活运动,就有这一条。 “你可别犯这种错误。” “关于武汉会战,明天委员长会在汉口召开高级别的会议,我也很会列席参加,我今天来,是想听一听你的想法。”罗卓青问道。 “我?”罗四海一愣,这可把他给问住了,他不是没想过,但那都是历史上的发生过的。 “根军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日军极有可能在完成徐州作战之后,发动对武汉的进攻,武汉不光是五省通衢是关键要点,还是现在国民政府经济,政治和外交中心,武汉若失,对接下来的抗战必定是沉重打击,所以,保卫武汉势在必行!”罗卓青道。 “罗长官,要听真话吗?” “真话?”罗卓青一愣,“你说吧,我听着呢。” “武汉可守,但能否受得住,五五开。”罗四海缓缓开口道。 “怎么讲?” “武汉能否守得住,在于长江水道,日军若是能够沿着长江两岸朔江而上,再配合海军船坚炮利,武汉就很难守住。”罗四海说道。 罗卓青点了点头,他承认,罗四海说得对有道理,党国的海军早就拼光了,没有足够的水面舰船,这长江水道迟早会被日军控制,控制了水道的日军,就可以直接沿着水路进攻,然后再沿着长江两岸,一南一北进军,就目前国军的情况,能否挡住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的进攻,真的很难说。 但是可以拖,可以拼消耗,为下面的战斗争取时间。 这就是“以时间换去空间”的战略。 战争的偶然因素太多,罗四海也不敢说,未来的战局的发展就一定是自己所记载的历史记忆的那样。 但客观来讲,日军若再一次发动武汉作战,企图速战速决,达到占领中国的美梦,所动用的兵力,只怕比他熟悉的历史上弱上不少。 毕竟,他这只小蝴蝶的出现,至少让日军在中国战场上多损失了至少三万以上的精锐老兵。 此消彼长之下,中国军队少说也少牺牲了十万人。 一个多死了三万,一个少牺牲了十万,这放在整个国家的实力的对比中不起眼,但若是在某一个战役之中,那可能起到的就是关键作用。 他这个变数,虽然到目前为止没能改变战局和大势,但多少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 这也是事实。 “日军若是进攻武汉,必定是海陆空配合下的体系作战,单一方面进攻,对我们来说都是有利的,而日本的空军不是独立作战,它是依附于陆军和海军,重点就是陆军和海军的配合。”罗四海道,“他们若是要进行武汉作战,最重要的就是后勤,如果打通长江水道的话,日军的后勤补给就可以通过水路而快速运抵战场,所以,长江水道若是控制在我手中,那武汉就能够守得住,反之,就难说了。” 罗卓青点了点头,交通线就是生命线,而对日军来说,劳师远征,后勤补给是制胜的关键,所以,他们的作战的目标必定是长江水道。 若不能打通水道,开辟前进后勤物资补充地点的话,武汉作战就无从谈起。 如果仅仅靠公路运输,根本撑不起那高强烈度的战斗,而且后勤线拉太长,更容易出问题。 这些罗卓青自然是知道的,但毕竟一人计短,他也想听一听别人的意见可看法。 毕竟罗四海在五战区的那一场令五战区上下都震惊的兵棋推演几乎是完美的预言了日军的进攻。 也真是那次兵棋推演,让五战区提前做好应对措施,这才在日军企图合围徐州的时候,当机立断,果断与日军结束纠缠,直接跳出包围圈,还提前将囤积徐州的大量战略物资运了出来。 这可是避免多大的损失。 这些物资用在即将到来的武汉保卫战,那底气都多了不少。 但是统帅部关于对罗四海立功的奖励,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反正功劳很大,但碍于他的年纪和入伍年限,军衔方面,最多破例再提升一级,也就是说铨叙军衔可以提为中校,职务军衔不变。 然后其他的奖励,比如金钱和荣誉方面可以多给一些,比如给一个监察候补委员之类的。 地方上,再给他父母一些荣誉和权力。 总之,现阶段不能将他提拔的太高,得给未来留有余地,要不然,他们这些奋斗了数十年的老人怎么办? 对于这个,罗四海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国民政府这边的荣誉,奖励,还有职位未来都是虚的,就算不给,他也不会有半分怨言。 他是不可能为了一个注定会腐朽没落的党国保驾护航的。 他这一次来汉口,固然是罗卓青一纸召令,更多的其实也是他自己想过来一趟。 既然组织上不来找他,那就只有他去找组织了。 “四海,你要有个心理准备,委座可能要见你。”罗卓青今天来的第三个目的,就是把这个消息提前透露给他。 他其实也没有接到明确的通知,但从侍从室那边透露出来的消息。 老头子知道罗四海秘密来汉口后,是流露出这样的想法的。 “见我?”罗四海微微一惊,这位要见他,这是想要做什么,说什么呢? “上次他去徐州视察,就提出要见你一面,但那时你在前线跟日军交战,脱不开身,也就没见成,这一次你来汉口,他刚好来汉口开会,抽时间见你一面,很正常。”罗卓青道。 “那若是委座召见,我该做什么准备?”罗四海询问道。 “什么都不用做,到时候会有人来接你过去的。”罗卓青微微一笑道,“这估计是你第一次见委座吧,不必紧张,委座这个人对黄埔学生还是非常好的,你是他的学生,他自然对你不同其他人。” “那我敢怎么称呼?” “按理说,你黄埔四期往后的,都没资格自称学生,但以你的战绩,我估计他应该不会介意,如果你以学生自居,只怕他会更加高兴的。”罗卓青说道。 “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我不想在委座面前失礼。” “没关系的,照我我说去做就是了。”罗卓青嘿嘿一笑,“见过委座后,辞公也可能会见你,到时候,我带你过去。” “谢谢罗长官。”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明天,我让李副官来接你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罗卓青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也该回去了,还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呢。 “我送罗长官!”罗四海起身道。 “你有伤在身,就不必了。”罗卓青说道,但罗四海还是跟着下楼,将罗卓青送上汽车后,这才返回。 老头子要见他,这倒也不例外,意料之中。 他不见自己,才会奇怪呢,他现在是黄埔学生中的后起之秀,以他笼络人的心思,怎么会不利用这个机会呢。 迟早要见的,早晚的问题。 第四百四十五章:“通古”旧书店 “都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前面的你可以,后面的呢,你这可是贯穿伤。”桑云招呼一声,“叶姐姐,帮我一下,罗总后背伤口需要处理一下,今天应该是出汗了,我得做一下消毒处理!” “好。” 叶雨柔放下手中的杯子,走过来,两个女人一前一后,身上那似有若无的幽香,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性来说,简直堪比烈性春药。 “好了没有?” “等一下……” 后背嘶嘶凉凉的感觉,这是在伤口上吹气,罗四海正想说,你这么做,口水沾到伤口上,更容易感染! “手臂晚上睡觉可以松开来了,有助于恢复。”黎梦背着药箱进来,“我刚从丁营长那边过来,他的伤恢复的不错,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复健了。” “罗总,今天感觉怎么样?”换好药,罗四海躺了下来,黎梦进行常规检查问道。 “还好,除了上午那一会儿突然头疼。” “嗯,血压还是稍高。” 血压高的原因,难道你们没数吗? “行了,你们三个都出去吧,我休息了。”罗四海一挥手,让三女通通出去。 “那你休息,我们就在隔壁,有事直接叫我们。” …… 一宿无话。 睡的不错。 一早起来,刷牙,洗脸,还有刮胡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头子会见他,所以,一切都先准备着。 刷牙一只手可以,洗脸也能勉强,但这刮胡子,一只手还真不行。 这方面,谁都没有叶雨柔有经验,并他父亲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都是她一个人床前床后伺候的,父亲最后的岁月能够干干净净的走,那都是她的功劳。 分开的十多年,叶雨柔随父亲回到山城,其实过的也不是有多好。 他父亲虽然是袍哥中人,出走之后,再回去,已经不再是当初了。 虽然还有一些老人帮衬支持,但还是不复当年,最后还是被人“点水”,被政府拿了下狱,叶雨柔耗尽家财,才将父亲从狱中解救出来。 至此,叶家伯伯一病不起,半年后就走了,叶雨柔一个弱女子,山城再无亲故,这才孤身一个人来到湘北投靠未来夫家的。 原来原身这位青梅竹马过去的人生也并非一帆风顺,她吃得苦,遭的罪,只是外人不知道而已。 这不禁让罗四海感觉到一丝心疼起来。 她孤身一个人来找他,若是再被抛弃的话,那真是太残忍了,可问题是婚姻大事不能将就。 当然,他并不讨厌叶雨柔,就亦如他不讨厌武月一样,如果桑云不出现的话,他或许真的会认了这门婚事了。 哎,世事弄人。 “好了,我这手艺可是跟扬州的一位师傅学过的,还不错吧。” “嗯,挺好,以后,我这张脸就交给你了。”罗四海看着镜子里那张干净清爽的脸蛋,脱口而出。 “好。”叶雨柔直接了当的答应下来。 “雨柔姐,你别误会,我只是……” “我当真了。”叶雨柔已经端着脸盆出去了。 …… “小罗长官,您今天气色真不错。”李桂芳见到一身浅灰色西装的罗四海,眼睛一亮。 他们是去做检查,为避免被人关注,穿的都是便装,甚至连汽车都换了,军牌的话,容易暴露身份。 “我就不去了,一会儿,我还要去菜市场买些菜回来,给你们做午饭。”桑云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就去去做个检查,也没必要所有人都跟着去。 叶雨柔和黎梦陪着过去就可以了。 再待上连个警卫,一行六个人,分乘两辆汽车前往汉口红十字医院。 医院很大,也很繁忙,若不是先一步打好招呼,把号提前挂好的话,今天上午都轮不到他的。 这可是大医院,特权有用,但也有限。 一路绿灯。 罗四海见到可一个四十多岁的德国医生琼斯大夫,在详细的了解和看过罗四海的病历后,很是吃惊。 身受那样的重伤之下,出血那么多,脑部还重创,居然还能活下来。 并且还昏迷了一个星期,十多天就能下床走动,简直就是医学界的奇迹。 按照他从医多年的经验,还从未见过罗四海这样的病人,这么严重的伤,就算活下来,也得在病床上躺上许久,即便是苏醒,也会有严重的后遗症,此后每天都活在痛苦之中。 而罗四海不但活下来,而且看上去恢复的非常好,而头疼的后遗症,在琼斯大夫看来,那实在是微不足道了,毕竟,这对后续生活质量的影响并不大。 “这是贯穿伤的伤口,才十几天,伤口就已经恢复成这样了,太不可思议了……”琼斯大夫又检查了罗四海腹部的伤口,露出惊讶的面容。 “琼斯大夫,我这伤口用了一种叫做金疮药的中药。” “中药,我知道,很神奇的医术,它治好了很多人。”琼斯大夫倒是一点儿没有气死中医的意思,反而非常肯定和赞赏。 “伤口处理的很好,我想这不需要我再处理了。”琼斯大夫说道,“现在,就是你头部淤血的问题,这个只要不影响生活,我们一般不建议处理,开颅手术是非常危险和麻烦的事情。” “明白,我们只是来做一个检查,看炉内的淤血吸收的情况!”叶雨柔说道。 “哦,这位小姐,你居然会说德语?”琼斯大夫惊讶的看了叶雨柔一眼。 “我大学辅修的德语,会一点的德语。”叶雨柔大方的道。 “哦,那太好了,我们之间沟通就不需要翻译了。”琼斯大夫十分高兴,能够在中国,碰到一个会说德语的人,很不容易,何况还是一位美丽的女士。 接下来的检查和沟通十分愉快。 罗四海被安排做了脑部的“X”扫描,片子需要等一会儿再出来。 然后他顺便做了一些其他的检查,心电图和血液常规等等。 既然来了,不做一个全身的检查,那也说不过不去,反正,还不用自己掏钱。 约莫等了一个小时,结果出来了。 血液检查,重伤未愈,肯定有些指标不达标,这很正常,继续吃药,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倒是这脑部的X光扫描,淤血侵染的阴影区域明显缩小了一圈儿。 这当然是个非常好的结果。 诊断结果,一切都在好转当中,除了间歇性头疼的毛病,其他的什么问题都没有。 回到临时住处。 桑云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当然,抗战救国期间,铺张浪费是不允许的。 但好不容易来一趟武汉,总要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罗四海和丁小川都有伤在身,吃不得重油重盐的食物,因此,大家都迁就两位伤员,菜清单为主。 丁小川伤的比较重,就不去瑞昌了,他暂时留下来养伤,正好可以让晴子照顾他。 等伤好了再归队也不迟。 迟步舟也去个妻儿团聚了,她们都住在一起,三个女人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 家里吃饭就剩下罗四海,桑云,叶雨柔和陈翰之、黎梦,其他随从和通讯小组另外开伙。 当然,吃的都一样,只是不在一张桌上吃饭而已。 “下午,放你们半天假,你们出去逛逛,买一些自己想买的东西,我们很快就去瑞昌,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个机会了!”罗四海吃完饭,放下筷子说道。 “汉口我才来过,就不去了。”叶雨柔说道。 “迟主任不在,我得盯着电台,走不开。”陈翰之说道。 “我想出去逛一逛,买一些女儿家的贴身小衣服。”桑云说道。 “我也想出去走走,桑秘书,要不然我陪你一块儿去吧?”黎梦说道。 “好,好呀。”桑云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 汉口·交通路。 这是汉口有名的书店街,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大东书局、世界书局和开明书局,均在此设店。 三联书店前身之一的生活书店也在这里。 不客气的说,来这里的逛街的都是文化人,那即便是没有什么文化的,从这街上走一走,也能沾染上一丝文化的气息, “黎梦,我想找一本古籍,上面有关于治疗罗总头痛的方子,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不了,我去那边逛一下,顺便买一点儿吃的,回头我们在电车站那边碰面?” “行,那就一个半小时左右,不超过两个小时,我们车站。”桑云点了点头。 这里书店众多,大大小小的不下数十家,众多书店中,一家名叫“通古”的书店,招牌不大,面向街面就开了一个小门,不仔细看的,还真发现不了。 大下午的,门自然开着的。 桑云一路循着走了过去,进门,一段三米左右的廊道,里面才宽敞开来。 这是一家旧书店,书架上堆放的都是一些旧书,来这里的客人都是过来淘书的,四五十平米的空间,几乎堆满了书,通道仅能让两人侧肩通行。 书店的客人不多,有五六个吧,每一个人都在全神贯注的寻找什么,这里虽然分门别类,但想要找到自己心意的书籍,还得自己一本一本的翻找。 估计老板都未必知道自己这书店内的旧书籍有多少,太多了,客人稍微一翻乱,下次在什么地方找出来就不知道了。 第四百四十六章:代号:云雀 “这位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哦,我想找一本书,民国十一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天工开物》。”桑云缓缓开口道。 “这版《天工开物》有些年头了,可不好找,小姐贵姓?”老板问道。 “云。” “云小姐,您这边请,我给您查一下。”老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桑云点了点头,跟随老板往里头走了进去。 一扇小门进去往前走了四五米,又一扇门推开,一个七八平米左右的杂物间。 一张小方桌,头顶一盏电灯,里面坐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脸庞消瘦,双目如电,炯炯有神。 “方老师,怎么是您?” “我们的小云雀回家了,老师怎么能不亲自来见你。”来人正式桑云大学的老师,也是他革命道路的引路人,方振民,也是她南京时候的上级。 “方老师,一别有大半年了,您还好吧?” “我很好,你呢,在101特纵的工作怎么样?”方振民给桑云倒了一杯茶,推了过去。 “我很好。”桑云结果水杯,抓在手里,低头说道。 “桑云,组织上对你在特纵的工作十分满意,接下来,你还继续留在特纵,对于罗四海,组织上同意你跟他进一步接触,但不要操之过急,他毕竟是土木系现在重点培养的对象,只要能够让他同情并且对我们产生好感就可以了。” “方老师,其实,罗四海对我们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他本人是抗日救国的鉴定支持者,不管是在通城,还是在鲁南甚至永城,只要是抗日的队伍,他都支持,而且对我们支持的力度还要更大一些。” 方振民点了点头:“这点我们知道,山东纵队就是得益于他的有力支持才能快速发展壮大,组织上这才同意你可以与他继续接触以及适当的时候表明身份。” “组织上同意我对他表明身份了?”桑云惊喜一声。 “嗯。” “方老师,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想要向组织上汇报。”桑云紧张的抓着茶杯说道。 “你说,有什么困难,组织上都可以帮你想办法解决。” “方老师,我喜欢上了罗四海了。” “噗!”方振民一口水还没咽下去,连忙捂住,呛的他连续咳嗽起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方老师,我是说,我喜欢上罗四海了。” “桑云同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 “方老师,您喜欢一个人的话,能控制得了吗?”桑云反问道。 方振民愣住了:“桑云,你首先是一个党员,然后才是你自己,如果你不能够处理好情感问题,我会向上级建议把你调离特纵。” “他也喜欢我,还向我表白了,想要跟我结婚。”桑云说道。 “什么,他向你表白,要跟你结婚?”方振民惊讶道,“据我们了解,他不是有未婚妻,叫叶雨柔的吗?” “那是家里订的娃娃亲,他不想履行这个婚约,也没有正式成婚。”桑云说道。 “你答应了?” “我没有,组织纪律我还是知道的,但我也没拒绝。”桑云说道。 “他对你是真心的?” “我看的出来,他不像是骗我的,况且,他一个抗日英雄,只要愿意,全国多少优秀的女人想嫁给他,我有什么值得他骗的。”桑云说道。 方振民道:“如果你们结婚,那他那个未婚妻叶雨柔呢?” “他的意思是,以他义姐的名义,给一笔嫁妆,将来风光大嫁。”桑云说道。 “这倒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方振民点了点头,“你这个情况,我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你回去,等我的消息。” “我不能随意出门,免得被怀疑,但我明天一早回去码头鱼市。”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码头鱼市。”方振民点了点头,“你要的书籍,老李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谢谢!” …… 统一街上,一家经营玉石雕刻店。 黎梦提着一只褐色小布包走了进来,正在雕刻一枚印章的老板一抬头:“小姐,想刻个什么,本店可以来料加工,或者自己选料,阴刻,阳刻都可以,字体也可选……” “老板,你这里收印章吗?” “印章,什么印章?”老板闻言,瞬间眼神亮了起来,手上的雕刻刀也放了下来。 黎梦从包内取出一方小印,递了过去。 老板双手接过来,仔细看了印上的文字,当即肃容一声:“黎小姐,川崎先生等您多时了。” “他在哪儿?” “您跟我来。”雕刻老板关上店铺,领着黎梦一路进入一条小巷子,在一栋房屋的后门进去。 这是一家字画古玩店的后门,汉口日本特务机关情报组的负责人川崎浩以古玩店老板的身份潜伏在这里。 “黎小姐,川崎浩,中文名周川,你好。”川崎身穿白衬衫,小马甲,领口蝴蝶结,戴着一副金丝边儿眼镜儿,一点儿都不像是古玩店的老板,倒像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当然,他这个古玩店,也不是传统的那种古董字画店,还卖一些西洋货,所以,他打扮成这样,一点儿都不觉得违和。 “川崎先生。”黎梦微微一颔首,在川崎浩面前的椅子上优雅的坐了下来。 “黎小姐失联这么长时间了,终于出现了,这是带给我们重要情报?” “罗四海来汉口了。” “你说什么,那个给大日本帝国皇军造成巨大损失的罗阎王现在在汉口?”川崎浩闻言,瞬间就失态了。 “当然,他现在就跟我住在一起,不过,他身边不光我一个人,还有很多人保护,他在永城一战中身负重伤,昏迷了一个星期才苏醒,这一次来汉口,是来做检查的。” “重伤昏迷,这么好的机会,黎小姐都没把握住?” “他的身边有专人看护,你觉得,我会有机会下手?”黎梦冷冷的一笑。 “你要我做什么?” “我只负责传递消息,至于做什么,怎么做,那是你们的事儿。”黎梦淡然一声道。 “好,我要他在汉口所有的行程。”川崎浩深呼吸一口气,郑重的说道。 “他在汉口的行程都是机密,就算是我随行的医护,也没有资格知晓,我只知道,他们的那位最高统帅可能会要接见他,就在这一两天内。”黎梦说道。 “你确定?” “我亲耳听到他们的谈话,不会有错。”黎梦笃定一声。 “好,多谢黎小姐。” “走了,有情况,我会通知你,你们最好别主动来联系我。”黎梦拿起自己的布包,施施然的离去。 “来人,马上给重光堂发电报……”黎梦一走,川崎浩脸色就冷了下来,“还有,让大西君帮我盯一下……” …… “桑云!” “黎梦……”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要不然就赶不上给罗总做晚餐了。”桑云说道。 “好,我帮你。” …… 蔡家巷,罗四海临时住处。 “小川,你在汉口养伤,帮我做几件事儿。”罗四海与丁小川在书房密谈。 “头儿,你说。” “招募一批人,按照特战队的要求训练,人数在三百人左右,资金,武器装备,找沈墨,他会给你提供的。”罗四海吩咐道。 “这个没问题,不过我这伤至少还要一个月才能恢复一些。” “时间不急,人也可以边招募,边训练。”罗四海点了点头。 “另外,我们会有一批无法再上战场的老兵,这批人伤好后回退退出现役,也要妥善安排,这方面交给沈墨负责,你协助他就行。”罗四海道,“我们缴获的一批卡车会转到运输公司名下,到时候,他们也能有个谋生的去处。” “明天你就搬去晴子那边去吧,我这边你没事儿就不用过来了,好好养好身体。” “是,头儿。” “你跟晴子的婚事,等下次有机会,我在给你们补办吧,不会忘记的。”罗四海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丁小川的肩膀。 “没事的,头儿,我跟晴子反正都领证了,该办的也都办了,就差一个形式而已,不重要。”丁小川道。 “你举得不重要,但晴子心里就未必,她为了抛弃了自己的父母和祖国,嫁给你,生儿育女,你得给人家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这样,让晴子跟着你,嫁给你是值得的。”罗四海道,“你们的婚礼必须办,而风风光光的办。” “行,我听头儿您的。”丁小川憨憨的一笑,他也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 “四海贤弟!” 冷不丁的,楼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上来,罗四海微微一皱眉,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住这儿? 也不奇怪,他是特务头子,知道自己来汉口,太正常不过了。 “戴老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罗四海虽然是小戴雨浓好多届,但他可不怵对方,甚至戴雨浓见到他,都还要讨好三分呢。 因为他,戴雨浓的军统可是立了不少大功,对戴老板而言,他是他的福星。 “四海贤弟说笑了,校长召见,愚兄求了来接贤弟这个差事!”戴雨浓满脸堆笑解释道。 第四百四十七章:授剑 “我打个电话。” “贤弟随意。”戴雨浓呵呵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喂,是李副官吗,我,罗四海,罗长官在不在?”罗四海直接把电话打到武汉卫戍司令部罗卓青的副官李桂芳的座机上。 “小罗长官,你有什么事儿吗?罗长官还在开会。” “委座侍从室来人了,今晚,我可能无法见辞公了,你帮我跟罗长官说一声。” “好的,我知道了。”电话那头,李桂芳答应一声。 “四海贤弟还是这么谨慎小心。” “跟你们军统扯上关系,我可不得谨慎一些,免得再被戴老板给卖了!” “我的四海贤弟,不就是在租界的那点儿事儿,你怎么还念念不忘呢?”戴雨浓连忙合手告饶一声。 “我可是差点儿送命,这事儿能忘?” 戴雨浓道:“等见完校长,哥哥我做东,请你吃汉口最好的馆子,给你赔罪,好不好?” 罗四海没说话,换好军装,在叶雨柔的陪同下上了戴笠的汽车。 戴雨浓没问叶雨柔的身份,显然是早就知道了,他这种特务头子,想知道叶雨柔什么身份,太简单了。 “四海老弟,你把武月打发去临澧训练班当教官,不会是因为叶小姐吧?” “戴老板很闲吗?” “好奇,随便问问。”戴雨浓尴尬的一笑,便不再说话。 汽车一路行驶在汉口的大街上。 罗四海一个胳膊伤还没好呢,加上腹部的贯穿伤还有些隐隐作痛,上车后,就闭目养神,心里想着,一会儿见到老头子该怎么说话。 毕竟算是在中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历史人物,好奇多过于敬畏。 老头子有什么禁忌,昨天罗卓青都跟他说了,所以,他也不必向戴雨浓询问。 汉口是武汉三镇中的经济中心,这里临江码头众多,商贸繁华,尤其是抗战一会来,大量人员和产业西迁,汉口是重要的中转站,更是造就了短暂的畸形的经济繁荣。 商贸发达的地方,必然少不了金融业,中外许多银行,钱庄纷纷在汉口设立分部。 一德街8号,原来华俄道胜银行汉口分行的地址,民国十六年,民国迁都武汉,原址筹建中央银行,至此,这里就成了中央银行的产业。 现在是中央银行汉口分行所在地,也是老头子每次来汉口暂住的地方。 老头子的防卫自然是十分森严的,还没到目的地,就能感觉到这边街区的便衣特务和警察比其他地方多得多。 老头子是来汉口主持和召开军事委员会高级会议,参加的人都是党国高级将领和智囊。 一天的会议下来,老头子体力和精力的消耗非常大,晚上还要继续办公。 接见军政要员,虽然老头子被称之为“独夫民贼”,但就凭他这认真工作的态度,在后世,称其为“劳模”倒也不过分。 虽然是老头子主动召见,但也不是人来了,就能见到,老头子不可能专门等着见你一个人。 所以,即便是到了,还得等。 “雨浓兄,这还有多久?”罗四海倒不是没有耐心,而是他肚子有点饿了。 自从受伤,昏迷了一个星期,又天天喝药,他的肠胃就落下毛病,饿了就难受,反酸,烧心。 “怎么了?” “自从受伤后,肚子不能饿,一饿就难受,你能不能给我买点儿吃的?” “也就是你,换做是别人,我才不会给你买吃的。”戴雨浓一招手,一名手下飞奔而至,他耳语吩咐了两句。 手下点了点头,看了罗四海一眼,转身而去。 “老弟,这次校长召见,你估计又要晋升了?” “晋升,我可不想,现在这样挺好,有多大锅,吃多少饭,真给我个大官儿做,我也未必做得好……” “来,吃点儿东西垫补一下。”买吃的回来了,戴雨浓赶紧从手下手里把吃的拿过来,递给罗四海。 “多谢雨浓兄。” “客气,四海老弟,一会儿等见完校长,我做东……” “戴局长,先生请小罗长官进去。”没让罗四海等多久,一名侍从室军官走了出来,来到二人面前。 “有劳!”罗四海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军装,这才跟着那名军官走上楼梯。 在这之前,身上所有配枪和去利器都上交了。 “先生就在里面,小罗长官,您自己进去!” 罗四海微微一点头,在门口稍微的挺了一下胸脯,左手整理了一下帽檐,这才迈步走进偌大的办公室。 终于见到活的老头子了。 标志性的光头,个子不高,瘦瘦的,一双眼睛倒是很有神韵,鼻子下面一撇胡子,与影视资料里的那人差距还是很大的。 啪! 罗四海走上前来,在办公桌前两米左右的地方站定,一个立正,右手勉强敬了一个军礼! 老头子起身,仔细端详了罗四海约莫三秒钟,忽然咧嘴一笑:“莫要多礼,你这右手臂的伤还没好吧?” “报告校长,还没有。” “过来坐!”老头子走过来,朝会客区的沙发走了过来。 “谢校长。” “不要这么拘谨,你既然叫我一声校长,那就是我的学生,学生跟老师之间,哪有那么多的虚礼。”老头子坐下,手冲着罗四海一抬,再往下压了一下。 “是。” “你在通城,临沂以及永城打的非常好,打出了我国军的军威,国威,我为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自豪。” “校长您谬赞了,都是您领导有方,还有李长官指挥得当。”罗四海谦逊一声。 “你就不要谦虚了,国乱思良将,四海,你就是党国的良将,你的部队,就是党国的虎贲!” 罗四海一副激动的表情:“谢谢校长。” “都进来吧!” 一名国军少校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一块的红色丝绒布,上面是一支短小的佩剑,以及一枚青天白日勋章。 身后还跟着数名国军将领,罗四海认识其中两人,一个是土木系的带头大哥陈辞修,另一个及时罗卓青的,其他的应该是侍从室的人员,但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都身份非同一般。 罗四海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一把“中正”剑,国军中,很多将领都以拥有一把“中正”剑为荣。 没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获赐这样一把佩剑。 这把剑就是一个装饰品,当然,如果你想要把它当做武器也不是不可以。 老头子亲自取出佩剑,罗四海连忙站起身来。 现在这个时候,获赠“中正剑”的人还不多,后期就比较多了,也不怎么值钱了。 只是这“授剑”要是一般是军官训练团结业典礼或者军校毕业典礼重大场合举行,像罗四海这样直接私下来单独授予的,只怕是鞋子拉粑粑,独一份。 老头子亲自给罗四海挂上佩剑,再取出青天白日勋章给罗四海佩戴在左胸口。 摄影师进来。 给老头子跟罗四海单独合影拍照。 这是老头子给罗四海准备的一个惊喜,就连陈辞修这样的党国高层眼中都流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仪式结束后,罗四海被老头子单独留下来,他这么能打打仗,几乎是国军抗战的一张牌面儿,作为最高统帅统帅,不抓住这个机会笼络一下。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问了一些个人和家庭的情况,然后还留他一起吃晚饭。 这种荣誉,自然很多人都想获得,但罗四海可不想,老头子不算是多么有趣的人,甚至为了保持自己‘领袖’人设,总是表现出喜怒不形于色,其实就是有点儿喜欢端着。 所以,相处下来,其实有点儿累。 这一通折腾下来,罗四海感觉比打一仗还累,等到好不容易可以离开了,罗四海才算松了一口气。 戴雨浓倒是尽心尽责,他亲自把罗四海接过来,自然也亲自把人送回去。 “四海贤弟,明天晚上愚兄做东,地点三民路会宾楼包厢,愚兄到时候派人过来接你。” “好,如果没有特别的事儿,我一定到!”罗四海没有拒绝,虽然他不怵戴雨浓,但对方可以交好,他也没必要拒绝。 …… “明天晚上,翰之跟我去会宾楼赴宴,其他人待在家里。”罗四海吩咐一声。 戴雨浓的晚宴,不是那么好吃的,他不想让桑云、叶雨柔等人掺和进去。 “我还是陪你去吧,还能保护你?” “不用,翰之跟建臣跟着我就够了,这还是我们自己的地盘儿,戴雨浓要是连我的安全连护不住,他这个军统负责人就别干了。”罗四海拒绝了叶雨柔的随行。 “还有,这边估计也没什么事儿,我们后天就离开。”罗四海继续吩咐道,“后天江防司令部会安排一艘轮船,送我们沿江而下,前往瑞昌。” “是。” “大家今天都辛苦了,都休息去吧。” “是,罗总!” “翰之,咱们部队到哪儿了?” “一个小时之前来电,部队已经抵达黄陂了,正在征集船只,分批过江,预计明天后两天应该能够全部过江。” “后续伤员呢?” “后续部分伤员走漯河,然后乘坐火车到汉口,重伤员可以在汉口继续养伤,待痊愈后再回归部队。”陈翰之解释道。 第四百四十八章:“土木系”小太保 码头鱼市,江边鱼档。 “老板,这鱼怎么卖?” “姑娘,这鱼可新鲜呢,刚从江里打上来的,你来一条?”老板热情的招呼一声。 “我家里人多,你要是便宜的话,我可以把您这几条都买了。”桑云道,家里吃饭的人确实不少,买一条鱼肯定不够吃的。 “您要是把我这包圆了,我免费给您把鱼都杀了!” “行,这条,这条,还有这条,这一共六条都给我吧。”桑云直接掏钱付账。 “您稍等一下,我给您杀鱼。”卖鱼的老板弯腰下来,将桑云要的鱼一条一条的抓了起来。 “老板,您在儿卖鱼多久了。” “也没多久。”鱼老板方振民,“桑云,组织上原则上同意你的结婚申请,等时机成熟可以向他表明身份。” “谢谢。” “谢什么,组织上又不是不通人情,罗四海是抗日英雄,况且还帮助我们不少,他这样的人,也是我们团结争取的对象,倘若你能够在他身边影响他,让他认同我们,这自然是一件好事儿。”方振民道,“但是我们也不希望你用下半辈子幸福去赌,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谢谢老师,我相信我的选择没错。”桑云深呼吸一口气,笃定的说道。 “他现在可不是小人物,你们若是结婚,肯定会是大新闻。” “他不是个高调的人,就在通城的时候,也是从不接受采访,甚至下令不允许新闻报刊有任何关于他的报道,所以,即便我们结婚,也不会让外界知道的。”桑云说道。 “低调也好,他在临沂,永城一战,可是令鬼子损失巨大,据我们内线的情报,日寇正在密谋对他刺杀。”方振民说道。 “刺杀?” “具体情报我还不知道,你们在汉口停留多久?” “不出意外,明天就走。” “明天就走,那还好,估计这些日本特务也没那个时间来布置和试试。”方振民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提醒他的。” …… 一大早,罗四海就被李桂芳接走了,昨天晚上见了老头子,今天他还有好几个人要见的。 陈辞修是肯定要见的,“土木系”的带头大哥,这是必然是要拜见的。 还有在武汉的土木系的将领,除了在老头子身边工作的林蔚文,其他的,能来的都来了。 不过,陈辞修也考虑影响,这个小型见面会跟聚会人数控制在二十人以内。 这次见面,罗四海成了那只被围观的猴子,或许不太准确,但的确是。 土木系号称有四大金刚,十三太保,除了罗卓青之外,见到另外两位,江防司令官郭忏,空军主任委员周至柔,至于十三太保中的人物,他见到了武汉警备旅旅长兼185师师长方天,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参谋处长刘云翰,第185是参谋长石祖黄,侍从室高级参谋吕文贞,军令部第一厅第四处处长罗泽闿等。 这么多人中,最低都是个少将,只有他年纪最小,资格最嫩。 但是,论打仗的功绩,他倒是不输给这些经历沙场书十多年的前辈。 陈辞修和罗卓青让他来,除了大家熟系一下,把脸认一下之外,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他罗四海算是被接纳进入“土木系”核心圈子了。 从此,他就是这个圈子中的一员,哪怕他只是个小小的黄埔十期生,他也是跟这些大佬们平起平坐了。 这是人脉和圈层。 罗四海不知道的,这次见面聚会后,他就有了一个“土木系”小金刚和小太保的诨号。 这是他始料未的。 而且“小罗长官”这个称号也从别人私下里叫叫的,变成公开的称呼了。 这个嘴长在别人嘴上,罗四海也没办法禁止人家不叫。 罗四海亲自被校长接见,还被授予“中正剑”和一枚青天白日勋章,另外,还得到了老头子亲笔手书的“虎贲”二字,这显然是给101特纵的。 这样的殊荣,整个党国的军队也是独一份的。 没办法,特纵是中央军,黄埔嫡系,老头子一向宠爱和重用黄埔的学生。 罗四海出自他麾下最信任的土木系,自然爱屋及乌了。 要知道陈辞修还是老头子的干女婿呢,这关系可亲着呢。(这位土木系带头大哥今年刚满四十周岁,他也是有两个老婆的,第一个老婆是离婚不离家,并且还没有生育子女,第二个老婆是老头子的干闺女,并且刚刚才育有一子) 陈辞修留罗四海吃了一顿简单的午餐,因为他有伤在身,没有饮酒。 饭后,罗四海被陈辞修和罗卓青单独留下来,三人在陈辞修的办公室详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罗四海告辞,罗卓青送了出来。 “四海,你今天跟辞公说的有所保留,对吧?” “罗长官看出来了,是的,我对武汉保卫战并不乐观,还有,我更担心是陇海线,日军沿着陇海线西进,目的就是切断平汉铁路线,然后沿着平汉线南下,我知道统帅部对此已经有了方案,但我觉得,这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但造成的后果和灾难会让我们输掉豫东和皖北数以千万百姓的民心,甚至会把他们推给日寇!” “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长官,只要有一点儿军事和历史常识的人,这很难猜的出来吗?” “这件事是委座已经决定,并且经过水利专家反复论证过的,不会引起多大灾难。”罗卓青还要解释一下。 罗四海也是知道后来会发生什么,才会如此笃定,倘若他并不知道后续之事,也会跟罗卓青一样,一叶而障目。 虽然是病急乱投医,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那个今晚戴雨浓在会宾楼请你吃饭?” “嗯,为了感谢我把抓到川岛芳子的功劳给他。”罗四海点了点头,他跟戴雨浓来往,罗卓青是知道的,两人虽然合作,却也并非亲密无间的朋友。 甚至戴雨浓以前还不地道的算计过罗四海,而罗四海也不过看在双方都在同一条阵线,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才彼此合作的。 “这个人,你跟他来往,多留个心眼儿。”罗卓青提醒一声。 “您放心,我吃过亏,不会让自己再吃第二次。”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我让李桂芳送你回去。” “不用了,罗长官,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劳烦李副官了。”罗四海婉拒一声。 “好,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大白天的,难道还有人敢在大街上对我下手不成?”罗四海洒然一笑道。 魏建臣开车,陈翰之坐在副驾驶位上,叶雨柔陪罗四海走在车后排。 汽车从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出来就拐上了沿江大道。 这里罗四海记忆里很熟悉,毕竟黄埔十期分成两个地方办,一半在广州,一半就在武汉。 他是湘北人,自然不可能跑去广州上课,所以,其实他再没派去上海参加淞沪大战,其实连湘北都没出去过。 只是,现在的罗四海早已不是一年前的那个人了,再见到这好浩浩荡荡的江水和繁忙的码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罗总,好像有人一直跟着我们?” “不用管。”罗四海吩咐一声,“好好开的车,我们转一圈就回去。” “是。” “糖人,好看的糖人……”一道叫卖“糖人”的声音透过打开的车窗钻进罗四海的耳朵里。 坐在边上的叶雨柔听到这一声,立刻下意识的抬头朝声音方向寻了过去。 “停一下!” 记忆触动了某一个点,是罗四海原身的,他小时候跟叶雨柔去集市上,每一次看到卖糖人的,她都会买两个糖人,她自己的舍不得吃,最后都给了他。 叶雨柔对他的好,还说过“我是姐姐,以后要嫁给你,姐姐疼弟弟,媳妇疼男人是应该的)的话。 那个时候,罗四海肯定是不懂什么媳妇疼男人,但长大后应该明白了。 “想吃吗?” “嗯。”叶雨柔点了点头,她也回忆起小时候在一起的美好时光了。 “我给你买。”罗四海点了点头,就当是为了小时候的友谊吧。 罗四海左手推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叶雨柔急忙下车跟了过去。 糖人不贵,罗四海买了两个最大的,直接给了五角法币。 叶雨柔手中的是铁扇公主,而罗四海手中的则是孙猴子,小时候他们最喜欢的皮影戏就是孙猴子钻进铁扇公主,唐僧师徒过火焰山的那一段。 “雨柔,你怎么不吃?”看到叶雨柔盯着手里的铁扇公主糖人出神,不由的问道。 “四海,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回到过去,这怎么可能,我们都长大了。”罗四海似乎没有听出叶雨柔话里的弦外之音。 “没什么,我想带回去吃。”叶雨柔伸手抹了一下眼角说道。 “这个也给你吧,以前你总是把自己的糖人留给我,从你往后,我的给你!”罗四海把手中的孙悟空糖人也给了叶雨柔。 “阿海,不管你要不要我,我叶雨柔这辈子只做你的女人。”叶雨柔接过糖人,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声。 第四百四十九章:刺杀 雅文轩。 川崎浩的古玩店,一早的就关门盘点了。 茶室中。 川崎浩端坐在主位,茶室中还有两个人,一个身着青衣绸裤,一副市井之人的装扮,一个西装衬衫,姿态优雅,一看就是文化人的身份。 还有一个身穿邮差制服,显然平时的工作就是邮递员。 三个不同身份的人出现在古玩店,若是被人瞧见了,肯定是被人怀疑的。 所以,古玩店必须关门盘点。 密谋。 “这是我在江边抓拍到的照片,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就是我们今晚的目标,支那军特纵指挥官马云飞,不,他还有一个名字,叫罗四海。”川崎浩将一张新鲜出炉的照片放在桌上。 “罗四海,那个被帝国军部悬赏百万日元的支那军?”三人闻言,眼睛都放射出贪婪的光芒,不论是俘虏还是杀了这个“罗四海”,都会有百万的奖励。 军部的奖赏,不会有假的。 完成这个刺杀任务,还有百万的奖赏,就算在坐的四个人平分,那每个人也能分到二十五万。 有了这么大一笔钱,他们和家人后半辈子的生活就不愁了。 “西野君,我已经得到绝密情报,罗四海会在今天晚上去会宾楼吃饭,宴请他的人是蓝衣社戴雨浓……” “川崎君,那我们如何刺杀?” “吃完饭,在他返回住处的路上,我的计划是这样的,田野君。” “哈依!” “你以侍者的身份混入会宾楼,确认目标身份。”川崎浩吩咐道,“寻找机会靠近他乘坐的汽车,将定时的炸弹放在他的汽车下面。” “川崎君,这恐怕很难吧,他们的汽车上必定会有人留守,一旦靠近,只怕会暴露自己?” “这只是计划一,若是计划一不成功,我们还是备用计划,那就是大西君和宫城君伪装成乞丐,埋伏在他们回去的路上,等他们的车返回住处的时候,突然冲出来,抵近射击!”川崎浩说道。 “这是个办法,但能保证他们来回路线一致吗,若是蓝衣社派人保护的话,那我们岂不是有去无回?”大西初雄说道。 “难道大西君没有为帝国尽忠的勇气吗?”川崎浩冷哼一声。 “哈依!” “只要能杀掉罗四海这个支那军魔鬼,神社的最高的位置上必定会两位的名字,你们的家族也会以你们为荣的!” “一切为了天皇陛下,大东亚圣战万岁!” “都准备出去,西野君,跟我来。”川崎浩单独将西野秀仁留了下来。 “哈依!” 川崎浩在古玩店内的私人工作间内,这里藏着他制作炸弹的工具,还有对外联络用的电台设备。 还是一个小型的武器库。 “西野君,这是我自己制作的新型定时炸弹,它采用的是最新的烈性炸药,只要五十克,就可以将一辆汽车炸的粉身碎骨,它的开启方式很简单,你只需要将这个拨片拨到这上面,然后,将他轻轻的放到汽车底盘上,不用固定,它自带一块磁铁,可以牢牢的吸附汽车底盘上,并且不会轻易掉下来……” “这么好的东西,川崎君,你真是个天才。”西野秀仁丝毫不吝啬溢美之词。 “西野君过奖了。” “今晚你的第一方案若是成功的话,日后必将载入世界暗杀史册!”川崎浩道。 “哈依,属下必定竭尽所能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西野秀仁激动一声。 “西野君,我会开好香槟,等着你回来庆功。” …… 会宾楼。 “雨浓,真不用派人去接小罗长官?”毛齐五紧跟在戴雨浓身后询问一声。 “不用,罗四海虽然受伤,但他身边的都不是普通人,他的安全不用我们担心。”戴雨浓道,罗四海在上海滩的战绩,那是连楠本实隆这样的日本少将都死在他的手中。 这可是在汉口,就算有日谍,那还能比在租界更猖獗不成? “但是最近日谍在武汉活动很猖獗,万一让找他们知道小罗长官在汉口,只怕会不惜一切代价对其刺杀的!”毛齐五说道。 “嗯,有道理,不过,过了今晚,日谍就算想刺杀,也找不到目标了。” “怎么讲?” “明天他就要坐船离开汉口了,等他到了军中,日谍想要刺杀他,那就难如登天!” “那倒是。”毛齐五恭维的一笑。 “打个电话确认一下,人出来没有?” “是。” “洪先生,您订的包厢在三楼。”侍者在前面引路,戴雨浓请客,自然不会用真名。 “我不是说不让你跟着吗?”罗四海弯腰准备上车,叶雨柔跟了上来。 他今天去赴戴雨浓的晚宴,虽然戴雨浓不至于会叶雨柔的主意,但这个家伙确实好色,还对女人很有一套,而且他也不想让叶雨柔掺合进军统的事情。 “他们说,没个人跟着你,不放心。”叶雨柔说道。 桑云站在台阶上,微微一点头。 罗四海想了一下,没坚持,毕竟他现在受伤了,虽然有陈翰之和魏建臣随行,但这两人战斗力都有限。 相反,这叶雨柔反而是个高手,武力值一点儿不输给武月,她随行的话,确实能够增加安全性。 “上来吧。”罗四海点了点头。 叶雨柔换了一声男装,女扮男装钻进了车厢,与罗四海一起坐在了后排。 “出发!” 从蔡家巷到三民路并不是很远,但这是一天中最繁忙的上下班高峰期,汽车行驶在路上要比平时慢多了。 不过,对于罗四海来说,这样的体验是以前没有过的,因此十分有耐心。 “一会儿,看会宾楼散桌还有没有位置,你们三个也叫几个菜,吃个饭,吃饭的钱我来付。”罗四海吩咐一声,自己带人出来,总不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手底下人饿着肚子。 “罗总,我们街边找个吃食店,对付一口就行了。”陈翰之说道。 “给你们机会,你们不要,那就不怪我了。” “陈秘书,罗总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别客气了。”开车的魏建臣嘿嘿一笑,显然熟悉的人才敢这么说。 “对,说不定还不用我掏钱呢,你们就别替我省了。”罗四海哈哈一笑道。 汽车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会宾楼门口。 叶雨柔先下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将罗四海从车上搀扶下来,毕竟他的有伤在身。 门口早就有人等候,是还有蓝衣社的便衣。 陈翰之也从车上下来,紧跟在罗四海跟叶雨柔身后,魏建臣则去停汽车了。 “有预定,洪涛先生。” “洪先生的包房在三楼,三位随我来。”侍者赶紧在前面引路。 “四海,你慢点儿。”叶雨柔搀扶着罗四海,他平地走路还好,但上楼抬腿,容易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这可是很疼的,会宾楼并没有安装电梯。 “四海老弟,抱歉,抱歉,忘记你有伤在身……”戴雨浓知道是罗四海了,急忙带着毛齐五从包厢下楼迎接。 一把挽住罗四海另一只胳膊,与叶雨柔一道,两人将他慢慢搀扶上了三楼。 “洪兄,吃你一顿饭,不容易。”上得三楼来,罗四海额头上见汗了。 “抱歉,抱歉,是愚兄的错,一会儿我一定自罚三杯!”戴雨浓连连道歉。 “算了,算了。”虽然戴雨浓这个样子不像是虚情假意,他也没想过真要他罚酒。 “一定要的,一定要的……” “四海老弟,介绍你认识一下,毛齐五,我的左膀右臂!”戴雨浓给罗四海郑重介绍毛齐五一声道。 罗四海稍微打量了一下这个面容清秀白皙,双目细长,举止斯文,如文弱书生,这就是那个号称“笑面虎”的男人。 “毛秘书好,幸会,听雨浓兄多次提及,说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罗四海主动伸手握了过去。 “小罗长官谬赞了,能够为戴先生办事,是我的荣幸。”毛齐五脸上挂着一如既往谦逊的微笑。 这家伙能忍受自家老婆跟戴雨浓的乱搞,直到戴出事后,才将老婆向影心送去精神病院,此人能忍,够狠,而且极具耐心,比戴雨浓更加可怕。 “四海贤弟,请!” “雨浓兄,毛秘书,请。”罗四海谦逊一声。 三人落座。 罗四海一挥手,示意叶雨柔跟陈翰之可以出去了,戴雨浓也冲毛齐五微微一点头,对方立刻会意,起身跟着出去安排了。 “四海贤弟,终于有机会请你吃顿饭了,来,尝一尝这地道的湘北口味。” “雨浓兄,你忘了,我可是湘北人。” “哈哈,不好意思,是我班门弄斧了。”戴雨浓佯装一笑,他怎么会不知道罗四海是湘北人,这么说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拉近双方的关系。 “来,齐五,我们一起敬小罗长官一杯,欢迎他回到武汉!” “谢谢,不过,我有伤在身,喝不了酒,就以茶代酒如何?”罗四海端起茶杯道。 “对,对,你有伤在身,确实不能喝酒,喝茶就行,喝茶!”戴雨浓是有意结交,自然是无比的恭维,加上他本人也甚是健谈,毛齐五幽默风趣,三人这顿饭吃的是相当融洽,宛若多年老友重逢一般。 第四百五十章: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四海贤弟,这一次你有伤在身,不能喝酒,真是可惜了,下次,愚兄一定要与你不醉不归!” “好。” 罗四海知道戴雨浓的酒量,相当厉害,能喝的过他的人可不多。 但喝酒要不不喝,喝了,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一个认怂的。 “多谢与雨浓兄的招待,期待下一次重逢!” “我送四海贤弟。” …… 罗四海坐上汽车,叶雨柔跟着上来,魏建臣准备发动汽车,罗四海忽然睁开双眸:“翰之,下车看看,汽车底盘上有东西!” 车内的人闻言都是一惊。 陈翰之不疑有他,特纵的人都知道罗四海有一双神奇的耳朵,曾在宝山的时候,凭借双耳从火场中救出一百多人。 陈翰之推开车门下来,趴在地上,朝汽车底盘望去。 “陈秘书,你这是做什么?”戴雨浓和毛齐五看见陈翰之忽然车上下来,趴在地上,有些奇怪。 “罗总,汽车下面有东西!” “快,拿手电筒!”戴雨浓反应非常快,脸色一变,立刻下令一声。 手电筒很快就拿了过来。 打开,一道光柱照射进汽车底盘上面,一个黑色的物体粘在底盘上面。 清楚的看到上面绑着一个表盘,这显然是一枚定时炸弹。 “快,疏散人群!” 车上的三人全部下来了。 陈翰之缓缓的从车下取下了定时炸弹:“罗总,是炸弹,还有十分钟左右爆炸。” “能拆吗?” “能,给我两分钟。”陈翰之点了点头,他学过机电专业,这个定时炸弹制作并不复杂,拆卸也很简单,只是它设计的比较精巧,所用的炸药也是非常烈性的炸药,这种炸药不太容易弄到。 用时不到一分钟,陈翰之就把这个定时炸弹给拆了,炸药和引爆的雷管分离,自然就爆炸不起来。 “刚才都有谁接近过小罗长官的车?”戴雨浓表情阴郁,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今天要是罗四海出事儿,他戴雨浓第一个难辞其咎,后果可能不可想象。 “刚才是有一个人,他过来找我借个火……”魏建臣羞愧的举手说道。 “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吗?” “个子不高,斯斯文文的,戴眼镜儿,蓝灰色的西装,下巴有些紧,塌鼻梁……”魏建臣描述了一下,他跟对方打过照面,又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自然是印象深刻。 毛齐五博闻强记,过目不忘,立刻在脑海里回忆起来:“这个人我见过,今晚也在会宾楼吃饭,就在一楼大厅那个位置,一个人,是个散客!” “查这个人的身份,要快!”戴雨浓吩咐一声。 “是。” “通知汉口警察局局长来见我,胆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刺杀党国大员,这些日本人太猖獗了。”戴雨浓咬牙切齿的道。 “雨浓兄,危机解除,我也该告辞了。”罗四海说道,耽误了时间,他也该回去了。 “我安排人送你。” “也好!”罗四海不再坚持,自己行踪暴露了,若是他没受伤,倒还不怕,可现在他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万一日谍还有后续计划。 凭他们车上的三个人无法应付,若是多一些人的话,也就不一样了。 戴雨浓唤了一个人,低语吩咐了两句,然后就又开过来两辆黑色的汽车,一前一后,护送罗四海的车返回蔡家巷住处。 …… “可以收网了!”等罗四海走后,戴雨浓来到会宾楼的前台,要了电话机打了一个电话。 “雨浓兄,咱们又利用了一回,他若是知道了,会不会找您的麻烦?” 戴雨浓嘿嘿一笑:“你以为他心里不清楚?” 毛齐五惊讶一声:“您是说,他知道我们是在利用他。” 戴雨浓道:“他这么聪明,能发现汽车下面的炸弹,岂能猜不出来,今晚的宴请,就是拿他做个诱饵?” “您就不怕他跟咱们翻脸?” “他跟你不一样,只要能打击日谍,就算被利用,他也不会说什么,何况我们本来也做好的保护措施,没想要让他置身危险。”戴雨浓道,“否则,老头子和陈辞修也饶不了我。” 雅文轩。 川崎浩还在等候行动成功的消息,他的古玩店就被军统行动队团团包围。 一声踹门声传来。 川崎浩知道自己暴露了,想要销毁机密文件,并且自杀,但为时已晚。 他被军统的人摁住了。 从密室中搜出了电台,密码本,以及枪支弹药等诸多物品,显然证实为间谍无误。 大西初雄与宫城初平随后也被捕,只有西野秀仁一直在逃,但也如过街老鼠,不知道藏在那条阴沟里。 …… “做得好,我会放松对西野秀仁的追捕,这样,你就可以把叛徒的身份安在他的身上。” “明白,先生。” “你在他身边,注意那个桑云,她的身份可能不一般。” “是,先生。”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出来久了,他会怀疑的。” 一个纤细的人影走出来,稍微压低了一下帽檐,如果特纵的机关的人在的话,一定能够认出来,她就是黎梦,特纵战地医院护理部的主任。 …… “黎主任,怎么没见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闲着无事,出去走了走,好不容易来一趟,说话就要离开,还有些遗憾……” “也是,下次还会有机会的。”桑云微微一笑,没有怀疑黎梦大晚上出去这么久才回来。 汽车鸣笛的声音传来,三辆汽车停在了大门口。 中间一辆驶入进来,前后两辆车则很快掉头离开了,把人安全送到,自然不做停留。 “罗总,你回来了。” “嗯。”不等叶雨柔下车搀扶,罗四海就从车上下来,桑云一把上前扶住了罗四海,三人一起进入屋内。 “收拾一下吧,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罗四海吩咐一声。 “雨柔姐,怎么回事,他好像不太高兴?”罗四海上楼后,桑云小心翼翼的问叶雨柔一声。 叶雨柔道:“有人给咱们的汽车下面安了炸弹,若不是及时发现,我们都差点儿回不来。” “是谁?” “应该是鬼子特务,我们来汉口的消息被泄露了。”叶雨柔说道,她家是袍哥出生,自然非普通人家的女子,见识和眼力都超出一般人。 “鬼子特务怎么会对我们的行踪掌握的如此清楚?”桑云惊讶一声。 “知道我们今晚去会宾楼吃饭的人,除了我们就是邀请的一方,所以,泄密的不是我们,就是对方,我们的人当中有间谍!”叶雨柔小声说道。 “我们当中有间谍,雨柔姐,这怎么可能,这一次跟罗总出来的人都是精心挑选的,不会有任何差错的。” “如果泄密的不是我们的人,那就是军统那边了。”叶雨柔说道,“此事没有证据,暂时不要对外宣扬,以免引起人心不稳。” 桑云点了点头:“我去给他换药,雨柔姐,你也一起来吧。” “好。” …… 第二天一早,码头上。 罗卓青军务繁忙,没有时间来送他,但他拍了副官李桂芳亲自来码头。 罗四海把汽车和两辆一起跟过来的开车留在汉口,给丁小川和沈墨他们使用。 反正轮船上也装不下。 战马倒是都带上了船,反正这艘船是海军方面的,除了船上的水兵之外,其他的都属于他们。 沈墨花了两天时间,采购了不少药品以及必需品,刚好可以随船一起带走。 “罗长官知道你喜欢狙击步枪,这是特地给你从苏俄搞来的狙击步枪。”临走前,李桂芳还给罗四海带来了一份大礼。 十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这是从苏俄援助中国抗战武器步枪中的一小部分,从北疆那边运过来,已经部分装备中央军了。 这些苏械大规模装备还要等到明年,而罗卓青居然能搞到十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送给他作为礼物,这确实给了他莫大的惊喜。 这十支步枪,每一支配发一千发子弹,总共是一万发子弹。 “替我谢谢罗长官,这个礼物我非常喜欢!”罗四海是军人,自然是爱枪,莫辛纳甘狙击步枪一开始确实有不少缺点,比如枪身过重,瞄准镜倍数只有3.5倍,只适合六百米范围内的狙击,PE型瞄准镜安装在机匣盖后方,挡住了弹夹插口,不能使用五发子弹的弹夹,只能一发一发的填装子弹。 但即便是这样,还是不失为一支优秀的狙击步枪,并且,这些缺点是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改进的,并非一成不变。 比如瞄准镜可以改装成高倍的。 可惜数量有点儿少,只有十支,但有总比没有强,有十支这样的狙击步枪,加上战场上缴获的日军九七式狙击步枪,在今后的战场上,他就可以组织一些狙击小组,专门对日军的军官,机枪手等重点目标进行打击! 有时候,一个狙击手的作用,可以逼得上一个排的兵力。 “您喜欢就行,另外,过些日子,罗长官再给您争取一些苏制武器装备。” “好,替我再次感谢罗长官!” 第四百五十一章:抵达瑞昌 从汉口往下游瑞昌,水路四百多华里。 船快,并且中途不停留的话,早上出发,傍晚就能到了,而且这一路上还不用自己出什么力,躺着休息,看看风景,吃吃喝喝就到了。 “这李副官真贴心,还给我们送了十几个西瓜,以及一下吃的,喝的,我们就算在船上待上一个星期都吃不完!”陈翰之检查完轮船货仓内的物品后上来汇报道。 “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把西瓜拿出来,都给大家伙儿分了吧,包括海军的弟兄,别厚此薄彼!” “是。” “四海,江面上风大,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叶雨柔扶着罗四海就进入船舱。 这是一艘海军运输舰,船不大,上面的空间设施也有限,但罗四海还是单独拥有一个舱室的。 其他人嘛,就只有挤一挤了。 桑云,叶雨柔还有黎梦三个人一个舱室,不过,她们三个不会一齐待在舱室内。 叶雨柔和桑云基本上都跟罗四海待在一起。 出发前,罗四海问罗卓青找了两张马当以及湖口要塞的地图,他去瑞昌的话,距离马当要塞很近。 一旦马当要塞要事,他很可能会被要求率部驰援马当。 必须先研究一下,到时候,该怎么援助,图上了解后,然后在实地考察一下。 再有十来天,他腹部的贯穿伤应该能养的差不多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弱了。 中午船上不开火,只是简单的把带上来的食物热一下,其实眼下这个季节,饭菜不热的话也没什么事儿。 只不过罗四海的肠胃功能还未恢复,不能吃冷的,硬的,才需要热一下。 “琼斯大夫说,你这个身体,想要好的快,得多补充蛋白质,喝牛奶最好了。”桑云把罗四海的饮食照顾的无微不至,这一点儿,就连叶雨柔这个自问曾经照顾过人的人都自愧不如。 罗四海是中国胃,对牛奶不太过敏,但他也知道,桑云一片好意,为此还特意的买了两罐进口的奶粉,就是为了给他补身子。 这份心意他不能不领。 “好,我喝。”罗四海拿起杯子,一口气将一杯热牛奶喝了下肚。 “少看点儿地图,你现在需要充分的休息。”桑云收走了地图和铅笔。 “还没嫁给我,就开始管我了?”罗四海嘀咕一声,有些事既然开口了,他就不会收回去,他是真想娶桑云,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都杜绝。 桑云脸颊一红:“你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同意嫁给你了。” “你不嫁给我,嫁给谁,整个特纵机关都知道我受伤昏迷那一个星期,你不光给我输血,还没日没夜的贴身照顾我,给我擦拭身体,换衣服,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你没见过?” “你说是什么,我见过什么了?”桑云闻言,脸颊更红了,两世为人,她都还是黄花闺女,连接吻都没有,何况男女之事。 罗四海看她害羞,忍不住伸手过去主动抓住她的手:“桑云,我认真的,我真想跟你结婚。” 桑云稍微挣扎了一下,就任由他抓在手中,一张粉脸发烧:“四海,你让我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做什么,等到了瑞昌,我就把咱们的关系对外公布,你看怎么样?” “那,那雨柔姐怎么办,她可是跟你有婚约的,你这样,她将如何自处?”桑云问道。 “我会同她解释的……”罗四海道,问题是,叶雨柔似乎也是个拗脾气。 “要不然,雨柔姐姐做大,我做小,你把我们两个都娶了?”桑云红着脸说道。 “桑云,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也不想让你为难,雨柔姐姐是你从小定下的未婚妻,你若是抛弃她娶了我,那你就会被认为是负心汉,被人唾弃。”桑云道,“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你这样一位抗日英雄身上有污点。” “我不在乎,何况我跟叶雨柔并没有正式成婚,我也没有对不起她?”罗四海道。 倘若他们成婚后,再抛弃,那他真就是喜新厌旧,抛弃糟糠之妻之辈。 “但是我知道,雨柔姐喜欢你,她跟我说,如果这辈子不能嫁给你,她会终身不嫁。” “什么,她居然对你说过这样的话?”罗四海大吃一惊,她们两个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 “四海,要不然,你跟雨柔姐成婚,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桑云咬住嘴唇说道。 “不行,这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对雨柔也不公平!” “没有什么不公平的,我愿意跟桑云妹妹一起嫁给你。”叶雨柔推开舱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雨柔姐……” “桑云妹妹,我都听见了,你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独占四海,我叶雨柔也不是小气的女人,四海这样的男人,就算没有我们,也会有别的女人爱慕追求的,我,你,还有武月,谁都不想放手,那只有一个办法,三晋归一。”叶雨柔说道。 “荒唐,叶雨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罗四海道。 “我知道,我知道知道你们有规定,党国军官只许娶一个妻子,可是,又有多少人遵守的,娶了离婚,离婚后再娶,离了婚还继续住在一起的,比比皆是。” “那是他们,不是我!” “你跟我有婚约,还领取了婚书,在法律上,我们就是实质的夫妻,而你又答应了要娶桑云妹妹,你自己答应的,又不好反悔吧,否则你自己就是言而无信,四海,你娶了我们,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叶雨柔道。 “你,你们两个这是在逼我……”罗四海发现,叶雨柔居然跟桑云定下攻守同盟了。 “是,不只是我们两个,还有武月,是我们三个!” “怎么还跟她扯上关系,你们三个居然暗中有联系?”罗四海错愕一声。 “桑云妹妹管着机要室,用电台跟武月联系一下,很正常。”叶雨柔说道。 罗四海一种头痛欲裂的感觉。 “啊!” “又开始疼了,雨柔姐,快拿冰袋过来……” 剩下的半天的行程,罗四海全程黑着脸,不跟桑云和叶雨柔说上一句话。 这换药也是让黎梦过来的,拒绝让两女帮他。 …… “雨柔姐,他不会真生气了?” “生气什么,我们三个一起嫁给他,让他享齐人之福,他还不乐意,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事儿,别理他,过一阵子,他自己就会想明白的。”叶雨柔“冷哼”一声说道。 男人什么德行,他不知道,就算她那个一心一意对她极好的父亲,不也是在外面养了外室,只不过,没带回家里而已。 结果父亲一走,那个外室就跟了别人了。 “雨柔姐,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是……” “像是什么?” “像一个黑道大姐头。” “黑道大姐头,哈哈,你还真没说错,我爹是袍哥中人,我从小就跟道上人的来往,你说我是黑道大姐头,倒也不差!”叶雨柔呵呵一笑道。 桑云心道,难怪,叶雨柔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原来出生这样的家庭。 “放心吧,他是我们认准的男人,就一定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大不了,生米煮成熟饭,看他还矫情!”叶雨柔一攥手掌心说道。 “生米煮成熟饭……”两女对视对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心动”的羞涩。 …… 傍晚时分,小火轮抵达瑞昌码头。 瑞昌码头自然比不上汉口的码头,但也是很热闹的,码头上停靠着许多船只。 大多数是乌篷船船和翻船,只有少部分铁壳船。 罗四海他们抵达的事后,刚好特纵一支的部队从江北岸登岸,运输部队的船只还需要再继续返回去,将下一批部队运来。 一打听,同前锋一营已经已经在瑞昌上岸了,杨瑞福先一步跟随前锋过来了。 罗四海当即率队去跟杨瑞福汇合。 部队在码头临时扎营,等待后续部队。 了解到后续部队陆续抵达黄陂,因为船只不够,只能分批渡江,一次能过五百多人,还有许多重型设备,需要等待更大的趸船。 小船只能人员先过江。 估计一个晚上,除了一些重型设备无法过江之外,其他的都能过江。 这次转移,缴获的日军坦克和战车,都留在第五战区了。 这些装备虽然给了桂系的部队,但也因此从桂系军队手中获得了他们缴获的所有日系武器的弹药。 要不然,他们手中的日系武器没有弹药的话,就跟烧火棍差不多。 虽然可以再从战场上缴获,但缴获也要先有本钱才行。 这些弹药就是他们来瑞昌对日作战的本钱,不然,他们手中的武器根本打不了仗。 减去重伤员,南下瑞昌的特纵官兵加起来不足五千人,其中还包括近一千新兵。 瑞昌是个好地方,可以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这里目前还是大后方,山好,水美,距离九江还很近。 “给罗长官发一封电报,报个平安!”罗四海上岸后,吩咐一声。 “是。” 休息一晚上后,次日一早,部队向瑞昌治所湓城镇开拔,于中午抵达。 瑞昌县长率领本县官员和士绅亲自带队慰问劳军。 第四百五十二章:贤内助 “所有装备都运过来了吗?” “是的,罗总,除了一部分伤员还没归队,咱们特纵所有人员和装备都已经抵达瑞昌。”傅梓春汇报道。 “好,我知道了,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开会。”罗四海点了点吩咐道。 “是!” …… “四海,听说你在汉口遇刺了?”杨镜秋从外面进来,穿了一身白衬衫,挽起了衣袖。 自从结婚后,杨静秋也变得成熟稳重多了,与一年前的那个小小中尉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日本人欲除我而后快,太正常了。”罗四海淡淡的一笑,这种事儿,他早就有预见。 只不过,他日常都在军中,日本人想找机会很难,他好不容易出现在汉口,身边没多少人。 这要是日谍得到消息,还不立刻行动。 如今,他的身份秘密,估计在日军那边瞒不住了,但无论中日双方都不会公开他的身份。 日军方面,怕公开后,全世界丢人,毕竟大日本帝国皇军要是接连败在他一个小年轻手中,面子上保不住,还会大大的影响士气。 至于中方,还是软骨病,毕竟他在虹口那么一闹,也得罪了英美两国。 现在国民政府还对外说他被投闲置散,在云贵边境的检查站当一个小小站长呢。 这要是对外公布了他的身份,那怎么跟西方主子交代? 就连授勋都是偷偷的进行,不公开。 罗四海也不想追逐名利,他们都想对外说,他也乐的隐藏自己,反正他不在乎这些东西。 这就是无欲则刚吧。 “我觉得,还是给你配一组警卫,专门负责你的出行安全。”杨镜秋说道。 “我在部队,有警卫连,没必要再给专门配警卫!”罗四海说道。 “警卫连是警卫连,但给你配一组专门负责你安全的警卫,我觉得还是很有必要的。”杨镜秋说道。 “我没那么脆弱,也不需要搞特殊化,就算有单独出行的要求,警卫排跟着就够了。”罗四海断然拒绝了杨镜秋的提议,他这是伤没好,伤好了,真有事儿,是谁来保护谁都还不一定呢。 “好吧,但我觉得,你身边可以弄一个安全小组……” “杨镜秋,你没完了,是不是?” 杨镜秋露出一个尴尬的微笑:“海子,你别生气,我就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我现在在部队,跟你们在一起,能有什么危险?”罗四海道,“你要是闲的,给我带一个参谋小组,给我去马当,湖口要塞走一遍,实地勘测一下地形。”罗四海说道。 “你确定?” “当然,明天开完会就出发。”罗四海道,“要不是我受伤不能亲自去,哪轮得到你。” “行,我去,我去还不好嘛!”杨镜秋点了点头,这其实也是他的本职工作。 “阮阮给你带了些东西,去找桑云拿吧,在她那里。” “好,嘿嘿,还是阮阮知道心疼我。” “滚!” 头又开始疼了,不过,发作的时间和程度要比之前的轻了不少,想来是叶氏大活络丸和桑云配的药起了效果。 “来,把药喝了,你这个后遗症,如果配合针灸治疗的话会更好,但我对针灸研究不太多,不敢在你身上尝试……”桑云端着一碗药汤过来。 “没事儿,在我身上,你尽管试,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呗。”罗四海道。 “那不行,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桑云拒绝道,“你等我研究一段时间再说,一定可以帮你根治这个毛病的。” …… 8号晚上,罗四海先召开了一个特纵主官碰头会,号称特纵五人小组。 罗四海,郝平川,杨瑞福,杨镜秋,还有郑云熙,参谋处长傅梓春,以及作战科长钱锡爵,情报科长刘新杰列席。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部队的调整。 特纵经历过数场大战后,部队人员战损过半,武器装备损失也不少。 目前虽然还剩下不少,但比之从通城出来的时候,家底儿至少少了一半儿。 打仗本来就有一个不断消耗的过程,稳赚不赔那是不可能等,永城之战,特纵就开始做减法了,而且一次性损失了超过七成以上的武器装备(缴获的日军坦克算上)。 汽车损失过半,各型号的火炮也差不多半数没了,来不及带走,丢下的各式武器也不少。 反正特纵元气大伤是无法争辩的事实。 但是,幸运的事,精华的都留了下来,骨干军官大部分都活了下来,虽然有人受伤还未归队,但有了这些,就有满血复活的本钱。 “我想在湘北招募一批新兵,专门一支精干的队伍去负责训练,地点设在汉阳,小川也在那边,他一边养伤,一边可以主持共工作,赵大福在新兵训练上有一套自己的经验,我想安排他过去,另外,新兵营也可以作为收容咱们特纵老兵的中转站……” 特纵对兵员素质要求很高,一般的地方招兵难以满足,只有武汉这样的大城市,才能招募到条件满足的兵员。 “现有的部队将进行缩编,将三个炮兵营缩编成三个连,组建三个独立的作战大队,总队直属部队也要缩编,保留女兵连,警卫连和侦查连。汽车连,防空连,工兵连和防化连拆散,配属给三个大队,战地医院分为包扎所和后方医院两级收治方式……” 罗四海自从苏醒后,就开始考虑特纵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这个缩编方案,他在脑子思考许久了。 当然,他这个方案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所以,才要在确定方案之前,先拿到碰头会上讨论。 “这样一来,我们大队以及的作战部队,比日军大队级别还要强悍了?” “对,我就是这个想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很难有北方平原那样的机动性,局部战斗爆发的规模也就是千人级别的,即便是数万人的战役,也是以各个千人级别的战斗组成的,南方多山脉,日军除了有制空权之外,部队的机动性其实并不一定比我们好到哪里去,唯一不如的,就是他们拥有重炮,但不是每一支部队进攻都会有重炮配合的……”罗四海道。 不管是江西,还是湖北,都是多山,丘陵地区,这样的地形最适合游击作战了。 小股部队,精锐化,快速机动化,更具备战斗力和杀伤力。 从永城撤退的时候,特纵那缴获的两门105毫米的榴弹炮也丢失了。 所以特纵剩下的都是100毫米口径以下的火炮,但就平均火炮的数量,还是比国内其他任何一支国军部队要多得多。 这是特纵不惧怕任何一支日军部队的底气。 “罗总,既然我们来到了南方,关于山地作战,我们似乎之前没有相关的训练,这方面是否要予以加强一下?” “关于山地作战的训练和战术,我这边编写了一本小册子,已经交给政治处印刷厂排版印刷,到时候,会下发到每一个战斗班,接下来会针对山地作战进行训练。” “罗总,部队有很多人离开家乡,有思乡情绪,偶尔还有开小差的,还有吃不惯地方伙食的。” “吃不惯本地伙食的,那我们部队没必要跟当地吃一样的菜肴,可以制定符合大众口味的食谱,至于,思乡情绪,这个,需要我们做军官的要了解官兵的想法,与官兵同吃同住,开导他们,这个我也会以身作则,以后,我也会定期的下连队,与大家同吃同住。” “我听说共产党的部队,他们的官兵就是同吃同住,并且上下平等。” “一支军队,官长没有威严,如何指挥军队?”郑云熙反对一声道。 “官长的威严不是靠谁的地位高来区分的,而是你有没有能够让那个官兵拥护和听命的本事,一将无能,累死千军的道理自古亦然!” “好了,都别吵了,在我的部队,不管是国民党的做派,还是共产党的作风,只要对我们有用的,都可以拿来用,从没就没有什么规定是该怎么做是某个党的专属,共产党能做的,国民党就不能做,散会!”罗四海阴沉着脸,直接宣布散会。 “四海,郑学长说的也不无道理,你也别生气。”杨瑞福胳膊还没好,吊着吊带呢,左手拍了他一下,“其实,我也觉得你做的没错。” “谢谢。” “四海,我是站在你这边的,这个郑云熙就差把眼睛长在额头上了,谁都瞧不上。” “只要他不跟我捣乱,我就还能容忍。”罗四海点了点头。 “官兵离开故土的思乡问题必须解决,要不然,我们战斗力会大打折扣的。”郝平川道。 “你有什么办法?” “可以组织文艺演出,下部队慰问,另外,还以组织官兵看电影,搞一些寓教于乐的体育活动,比如篮球之类的,人只要心情好了,那思乡的情绪自然就淡了!”郝平川想了一下,随口说了几个办法。 “这些办法挺好的,我们还可以靠篮球对抗赛,或者拔河比赛之类的,只要把官兵的情绪调动起来,生活丰富起来,训练之余,又有能有益身心健康!”罗四海点了点头,“老郝,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 “我,贤内助?”郝平川惊愕一声。 第四百五十三章:安庆失守 缩编会议在第二天召开。 全总队连级以上军官都被要求参加,并且,还在会议上重申了特纵的军纪。 一直以来,“土木系”的部队军纪在国军当中都算是最好的,罗四海严肃军纪,也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101特纵改编为第九战区101总队,隶属武汉卫戍司令长官部。 总队下设三支步兵作战大队,一支骑兵大队。(另组建一支新兵大队,大队部设在汉阳) 三支大队主体是原来三个步兵营,把三个炮营和直属总队部的几个连队并入后混编。 三个步兵连,一个重机枪连,一个迫击炮连,一个炮兵连(混编,步炮,野炮‘战防炮’和山炮混编),一个骑兵连,一个工兵保障连(工兵,汽车和防化混编),这样八个连队组建一个新的大队。 骑兵大队,三个主力连(装备骑步枪,和冲锋枪),一个机枪连(六挺重机枪,十二挺轻机枪),一个工兵排(负责开路和渡水搭桥)。 总队直属部队,警卫连,女兵连和特种作战侦查连(120人),以及通讯连和其他机关人员,总共加起来,大概在五百多人。 缩编后,除了骑兵大队能做到满编之外,其余三个作战大队,都不满编。 把从郯城、蒙城、永城以及界首等地招募的新兵都补充进去,也不够。 按照特纵的编制,一个战斗班至少十一个人,多的十三个人,现在普遍是八到九个人,有的只有七个人,而且超过三分之一的新兵,或者是徐州会战之前补充的那一批兵员。 真正的闸北一起出来的老兵不足三分之一了。 基层军官在永城战斗中缺损不少,尤其是班排级军官,缩编之后自然需要调整。 当然,还有不少养伤未能归队的,等他们回来之后,再另行安排就是了。 随后,罗四海也对四个大队的驻地做了安排,一大队驻扎高峰镇,二大队随总队驻扎湓城镇,三大队驻扎望夫山,骑兵驻扎平顶山(万家咀)。 望夫山和平顶山在瑞昌县城一北一动,是瑞昌的屏障,日军若是从沿着长江沿岸登陆的进攻瑞昌的话,必定会进过这两处险要之所。 当然,这些还没有发生,但可以先勘查地形,修筑一定的防御工事。 …… “罗总,军统总部来电,在会宾楼给您的车下放置炸弹,欺企图刺杀您的凶手抓到了,是日本潜伏在汉口的日谍组织,负责人叫川崎浩。”刘新杰拿了一封电报,走进来汇报一声。 “知道了,替我跟发一封电报,感谢一下戴老板,谢谢他替我铲除了这个隐患。” “这分明是他利用您做诱饵,将日谍组织引诱出来,您还感谢他?”刘新杰不忿的说道。 罗四海嘿嘿一笑:“是,我是被利用做了诱饵,但若是能把汉口的日谍组织引出来,一网打尽,这不是好事吗?” “话虽如此,可……” “照我说的去做,格局大一点儿,别小家子气。”罗四海道,“任何人,只要是抗日,打鬼子,就算被利用,我都不会在意的。” “您呀,太无私了。” 无私,谁能做到完全无私,若不是利用他引诱日谍暴露,他才不会那么好说话呢。 桑云端着一碗药汤进来。 “有消息吗?”罗四海问道,这个问题,只有他跟桑云能够听明白。 桑云摇了摇头。 她知道罗四海问的是花园口决堤的消息,历史上就是挖了三次,第一次是在中牟赵口,第二次是在赵口往下三十米的地方,两次都未能成功。 直到今天第三次在花园口,才成功掘开堤口,恰逢天降暴雨,黄河水暴涨,黄河水夺淮入江,造成千里黄泛区,上千万良田淹没,上千万人失去家园,直接死亡人数上百万。 “把药喝了吧。”桑云知道罗四海心情不好,这件事他未能阻止。 总感觉愧疚,他明明知道决堤会导致这样的后果,却眼睁睁的无法阻止。 有些事儿,他还不能说,一旦说了,日寇知道了,就会有防备,而他自己也会以“泄露军机”而上军事法庭。 “桑云,我们做这么多,究竟能不能对这个国家有所改变?”罗四海问道。 “能,你不是已经改变很多了,很多人本来应该牺牲的,因为你活了下来,不是吗?” “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 “不,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四海,别想太多,做好自己该做,能做的事情就好了。”桑云道,“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我心目中的那个大英雄,前世是,现在依旧是。” “大英雄,桑云,你太高看我了,在这样一个乱世,我不过是一个比普通人稍微厉害一点儿,如果我不是来自后世,熟悉历史的走向,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罗四海洒然一笑。 “药凉了,赶紧喝了吧。”桑云把药递到罗四海面前。 “这药还要喝多久?”罗四海问道。 “按照你现在的症状缓解的情况,再喝个把月吧!” “还要再喝一个月?” “要是嫌药苦,喝完药就吃一颗蜜饯吧。”叶雨柔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了一包刚买的蜜饯。 “雨柔姐,你回来了。” “嗯,瑞昌县城太小了,没什么意思,桑云,要不然,我们找个时间去九江逛一逛,听说庐山挺好玩的,我们什么时候去一趟?”叶雨柔说道。 “不行,我们走了,四海谁来照顾?” “那就再等等,等他再好些再说。”叶雨柔点了点头,丝毫不避及罗四海。 罗四海感觉有些事情在失控,这两个女人莫非真有那个想法,并且还达成了某个统一的战线。 赶紧一口气把汤药喝了下肚:“我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儿,你们两个忙自己的事儿去吧。” …… 芜湖,大批的日军从一艘艘轮船上下来,看装束跟之前华中的日军不太一样。 他们的军服都是开领的,比较轻薄,还携带橡皮提和冲锋舟,这跟日军主力陆军师团不太一样。 他们是一支适合潮湿闷热气候下作战的两栖作战部队,专门调来担任武汉作战的先锋。 他们刚从镇江乘船过来,前生是重藤支队,现在换了一个指挥官,波田重一少将。 这支部队兵员大多来自九州,之前在东宁岛驻扎,番号东宁旅团。 以东宁旅团为主体,组建波田支队,作为“安庆攻略作战”的进攻主力。 安庆位于武汉与南京之间,战略位置举足轻重,并且建有野战东郊机场。 安庆事为日军攻占武汉的最佳的跳板。 根据日军大陆令101号和大海令120号,命令“华中派遣军以一部部队和中国方面舰队司令长官协助陆军占领安庆附近”。 6月1日,华中派遣军司令长官畑俊六大将下令第六师团坂井支队,从合肥南下合击安庆。 随着日军波田支队在芜湖下游集结完毕,围绕“安庆攻略战”全面开启。 而此时此刻,安庆方面,川军方面的杨森第27集团军却丝毫没有察觉。 …… 一觉醒来,已经是6月10号的早上。 花园口决堤的消息还是来了,并且,还有一则消息,那即是从昨天开始,开封、郑州等地下起了大暴雨,黄河水暴涨,决堤的黄河口子一下子撕开来,之前挖开的被淤堵的两个口子也被暴涨的河水冲垮了! 汹涌的黄河水沿着缺口倾泻而下,其引发的严重灾难后果已经超出了水利专家当初的预估范围。 接到这个消息的罗四海沉默了半天,就算知道这个结果,但当它发生的时候,心里还是难以接受,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在心口,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挪开。 花园口决堤的消息传来,全国上下一片哗然,对于国民党政府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甚至一万的做法简直愤怒不已。 尤其是决堤后,并没有立刻通知百姓转移,基层政府官员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先自己跑了,完全不顾治下百姓的死活。 10日,日机出动,不断轰炸安庆以及周边地区,重点是安庆东门外的野战机场。 这明显是进攻的前兆,但杨森似乎并没有察觉。 晚,日海军中国方面舰队第三舰队(及川古志郎中将兼司令),集结战舰40余艘,商轮13只,汽艇80余,加上数百只木船,在日军航空兵团第三飞行团50余架侦察、战斗、轰炸机掩护下,由芜湖溯江而上。 中午,登陆舰队通过大通江面,遭到中国江防军的炮火阻击,但因军事力量悬殊,被强行通过。随后日军试图在枞阳镇一带登陆,因27集团军134师守势凶猛,不得已,又调头向上。 12日凌晨,华中派遣军波田支队,在距安庆20公里的马窝子和大王庙登陆,守军在舰炮猛烈炮火配合之下的波田支队进攻之下,一触即溃,日军随及杀入安庆城内。 中午时分,安庆城失守,日军在城中烧杀抢掠,恶贯满盈。 另外一支日军第六师团坂井支队从合肥出来沿着“安合公路”南下,8日就攻占舒城,然后继续南下桐城,并且与13日占领通城,得知波田支队已经占领安庆后,随及改变原先的夹击安庆的计划,转而迂回攻击潜山县城。 第四百五十四章:九江会议 随着安庆的陷落,武汉会战的序幕缓缓拉来了。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不会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老头子对安庆一日就被占领大发雷霆,怒斥了第二十七集团军司令官杨森,责令他夺回安庆。 但谁都知道,想要夺回日军重兵占领的安庆城,那根本不可能,不过是一纸命令而已。 攻占安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轮到马垱了。 算起来,如果罗四海想要在马垱要塞掺合一脚的话,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罗总,瑞昌县长想要请您吃顿饭,尽一下地主之谊?” “不必了,我有伤在身,这些宴请之类的,都给我推掉,说的委婉一些。”罗四海吩咐道,非必要,他也不想跟驻地的关系搞的太僵了。 “罗总,文工团送上来慰问演出的节目单,你看一下。” “学长自己定就可以了,不比问我。”罗四海扫了一眼,把节目单退了回去,“我觉得,政治化的东西就少讲一些,主要还是宣传抗日和愉悦身心的节目为主,可以加一些相声之类的,让士兵们轻松发笑的节目。” “罗总说的是,我回去就让他们再排练一下?”郑云熙道。 “不必苛求,好的节目也需要出现的时机和土壤。”罗四海道,“就按照这上面的节目先演出,有好的节目,再增加也不迟。” “那我先在机关安排一场演出,你看完后提个意见?”郑云熙道。 “我……”罗四海其实对这个时代的文娱表演兴趣不大,但一想到他自己身为总指挥,若是不予官兵同乐的话,那不更加脱离群众了吗? “行,你安排一下,别在工作时间,晚上就可以,大家吃过饭,放松一下。” “好!” …… 慰问演出确实很精彩,这些节目,文工团也确实花了好大的功夫去排演。 除了演员的辛苦以及幕后创作者的辛劳之外,还离不开罗四海的支持。 因为想要出好节目,除了人的因素之外,还有资源,说白了,就是钱。 没有钱,怎么能激发出巨大的创造力,不是所有人都能在艰难困苦中自我成就的,大多数人,还是为柴米油盐困住的。 只有解决了后顾之忧,才能放心创作,创作出优秀的作品来。 罗四海可从来没考虑文工团能创作出什么“现象”级的作品,只要一般的精品就够了。 当然,如果能出一两个,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一场慰问演出,可得上多少说教,这还是潜移默化的影响,这才是宣传工作的重要性。 郑云熙在演出的节目中加了一些有关老头子倡导的“新生活”运动的东西,他没阻拦。 反正,一场慰问演出,也不只是这些。 合唱,舞蹈,还有单人独舞,甚至京剧选段,黄梅戏还有独唱等等。 节目确实精彩纷呈,就文工团这有限的人手,能搞出这样一台演出,确实在背后付出了汗水。 其实,她们还从别的部门借了人的,要不然,这么一台演出,她们的人手还真不够。 “下面请欣赏桑云作曲,填词,章筱柔演唱歌曲《好一朵茉莉花》。” 台下的罗四海听到报幕员这一声,惊讶的朝桑云望去。 桑云瞬间不好意思的低了下头:“有一次,我清唱这首歌的时候被筱柔听到了,她央求我教她,没想她居然把这首歌当做慰问演出的压轴了。” “你就不怕何先生找你麻烦?” “我也是没办法,我就是高兴的时候哼了那么两下,谁知道被人偷听了……”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这首歌挺好的。”罗四海也没想继续责怪什么,毕竟他自己也没少搬东西,又有什么资格责怪桑云呢! 章筱柔歌喉确实甜美,再配上她那天使般的容颜,估计,这首歌会让她成为这个特纵的梦中情人。 只是,章筱柔唱完一遍后,居然走下台来,将前排的桑云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桑云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被拉上了舞台,与章筱柔一道将后半首唱完。 一曲结束,鞠躬感谢。 台下爆发出如雷一般的掌声。 “四海,没想到桑云妹妹不但会作词作曲,歌还唱的这么好听。”叶雨柔凑到罗四海身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罗四海也有些惊讶,这些,他竟然不知道,就算桑云跟他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可她究竟有多少本事,他也不是完全清楚。 “桑秘书这真是出人意料,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才艺!”下台来,桑云瞬间就被围住了。 “我只是平时喜欢自己哼唱一下,算不得什么才艺。”桑云忙谦逊一声,填词作曲,甚至唱歌都只是她一时游戏和消遣,她本职工作可不是这个。 “罗总,刚得到消息,桐城被日军攻陷了。”陈翰之快步而来,在罗四海耳边小声汇报道。 “知道了。”罗四海点了点头,面不改色一声。 …… 月下,一条矫健的人影在院子里的一颗石榴树下闪转腾挪,快的令人目不暇接。 是叶雨柔。 白天时间都在照顾罗四海和训练工作上,只有到了晚上才有时间舒展筋骨。 她现在打的是一套八卦游龙掌,青砖地上游影如墨,足尖轻点,掌风搅碎一池春水,一套掌法结束,收掌凝立,鼻尖上一层细小的汗珠,朱唇轻启,微微有些喘息。 “雨柔,没想到你除了精通擒拿手,还对这游龙掌有如此深厚的功力,看来,叶伯伯私底下藏的东西不少。”罗四海走了过来。 “你小时候懒,不想学,要不然我爹的衣钵早就传授给你了。”叶雨柔嗔了他一眼说道。 罗四海面露一丝尴尬,原身小时候的记忆确实如此,他性子贪玩,习武并不太专注,自从叶雨柔离开后,没有人宠着他,惯着他后,进了学堂后,才好了一些,但那个时候,他已经很少练武了,直到进了军校,才捡起来一点儿。 只不过那是现实需要,如今已经换了一个人,已经物是人非了。 “我……” “你想学,等你伤好了,我教你。”叶雨柔直接开口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学了?” “他不学,我学,雨柔姐,你教教我。”桑云走过来,一把挽住了叶雨柔的胳膊说道。 “你们……” “罗总,第二兵团司令部来电,请您去九江参加九江防御会议。”傅梓春拿来一张电报。 历史上,第九战区第二兵团成立于6月9号,这个时间倒是没什么偏差,但司令部原先选址是在瑞昌,而现在直接一步到位到了九江。 而原本瑞昌防区是32军团麟征部,如今换成了他。 有点儿鸠占鹊巢的意思。 特纵原本第九战区直属,但现在日军攻占安庆,九江地区的国军部队,都临时受第二兵团司令部节制。 作为下属,第二兵团司令部下令,让他去九江开会,他还真不能不去。 第二兵团司令张向华,《人间》中老董的原型之一,他是中山先生的警卫营营长,北伐,东征,反蒋到抗日名将,多少牛叉的人物都曾在其麾下效力。 “准备一下,明天我们过去。” “是。” 从瑞昌去九江,走公路,坐汽车很方便,而且距离也不是很远,就是走山路,稍微颠簸一些。 第二天一早,天一亮,吃过早饭后,罗四海就带着一行人乘坐汽车出发了。 沿着瑞宁公路,一路九江进发。 也就两个小时左右,他们就抵达了九江城,直接就朝设在九江县城的兵团司令部而去。 来兵团部开会的人很多,罗四海还是认识不少的,比如31集团军汤克勤麾下诸将,32军团的关麟征,第三军团孙桐萱,这些都曾在第五战区并肩作战过,虽然不算多熟悉,起码认识,见面还是能打一个招呼的。 他们在这里骤然见到罗四海,也很惊讶。 在五战区,罗四海是个几位特殊人物,仗打的太过来,简直用一枝独秀来形容。 援临沂,战鲁南,再到蒙城,永城,每一仗都打的极为漂亮,把第五战区诸多部队的光彩都夺了过去。 这让许多人嫉妒不已,尤其是同属中央军的汤克勤和关麟征部,他们在台儿庄打的也很不错,也消灭了敌军第十师团上万人,但他们是集中了,超过十万人的部队才做到的。 而罗四海在临沂凭借不到万人的部队就打的第五师团坂本支队差点儿全军覆没,后来又击溃了国崎登支队,收复莒县,差点儿俘获日军第五师团师团长板垣征四郎。 这一切也许可以用投机取巧来解释,后来皖北的蒙城和永城之战,那可是实打实的,吃掉了日军一整支机械化兵团,又在永城凭借数千人的部队挡住上万日军。 嫉妒之余,他们也不得不承认,罗四海这支从淞沪血火战场上打出来的部队,真的是非常厉害,尤其是,他们还是靠缴获日军的武器装备与日军作战,甚至连补给都是自己的。 太另类了,让人侧目之余,也让人感到害怕。 第四百五十五章:又是兵棋推演 会议是关于九江、瑞昌地区防务的。 重点还是九江方向,瑞昌虽然是九江通往武汉的重要节点,但此时瑞昌还只是后方。 特纵虽然也属于中央军序列,但在第二兵团,属于新划入的部队。 考虑到特纵在永城之战中伤亡很大,还在整补之中,故而捞了预备梯队的身份。 还是第二梯队。 这个倒也没什么,他是军人,服用命令就是了。 但是会后,他被第二兵团司令官张向华留了下来,对于这个在第五战区大放光彩的年轻黄埔生,他也是十分好奇的。 老头子都见过了,罗四海自然不怕一个兵团司令官。 张向华早年毕业广东陆军小学堂,第四军军长,叶挺的独立团就是其麾下,东征陈炯明,北伐,二次北伐,蒋桂战争,中原大战等等,经历十分丰富,不过,他年纪并不大,才四十岁出头,看上去挺眉清目秀的,若不是穿着一身军装,倒像是一个秀才。 “张司令官好!”罗四海给张向华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向华见到比他高大半个头,身姿挺拔的罗四海,眼睛一亮:“罗四海,我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就是缘悭一面,终于见到了。” “张司令官谬赞了。” “坐,来人,上茶!”张向华和煦的一笑,招呼道。 “其实在淞沪的时候,咱们虽然没有见面,但还是有个交集的。”张向华说道,“你当初从浦东撤退,我可是给你打过掩护,安排部队用你的名号行事。” “感谢张司令官。”罗四海忙感谢一声,虽然那他从浦东绕一圈撤去了通城,但张向华安排人以他的名义活动,确实将日军误导了。 “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你我都是为了抗日,通城一战,你是震惊天下,我就知道,你藏身在通城,绝对是有意为之,没想到,你居然打出令人震惊的战绩来!”张向华不吝溢美之词。 罗四海脸颊一红,谦逊道:“是日军太轻敌了,才中了我的圈套。” “那也是你保密工作做得好,如果让日军知道驻守在通城的人是你,只怕就不会那么容易上当了。” “我把你的部队安排在第二梯队,其实想把你用作救火队,你的部队是我兵团下战斗力最强的,不但武器装备最为精良,机动性也只最高的,而且部队掌控也是最为有力的,所以,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张向华向罗四海解释自己对特纵的安排。 “感谢张司令官的信任,四海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我知道你在对日兵棋推演方面有非常深的预见性,把你留下来,就是向跟单独探讨一下接下来的日军的进攻路线。”张向华道。 “张司令官过奖了,晚辈乃是末学后进,岂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你我军人,怎么也学那些腐儒说话的方式,一点儿都不痛快,走,跟我去作战室!”张向华一拉罗四海说道。 第二兵团司令部,一张九江地区沙盘映入眼帘,上面的山川河流,做的是相当逼真,显然是作战室的参谋们是花了心思的。 “四海,你来!”张向华从一名参谋手中接过木棒,递给了还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的罗四海手中。 虽然没有准备,但他有历史经验,对于日军进攻路线是了然指掌。 清了清嗓音开口道:“日军波田支队不费力气占领安庆,必定不会在安庆停留太长时间,只会稍作整补,就会立刻朔江而上,其目标就是马垱要塞,我判断,最快一个星期,最慢十天他们就会发起对马垱的进攻。” 张向华点了点头,只要稍微有点儿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日军会朔江而上,但罗四海居然判断在十天之内就会发起进攻,这有些武断了。 当然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日军没怎么花力气就攻占安庆,气势正盛,一鼓作气拿下马垱要塞很正常。 “我们在马垱要塞布置了岸防舰炮,长江水道内沉船以及雷区,日军军舰想要通过,光排雷和疏通水道就需要耗费时日,所以,他们一定也只之后一个选择,长江南岸选择一处登陆,然后迂回进攻马垱要塞……” “马垱要塞,三道防线,香山阵地,长山阵地以及马垱要塞炮台,其中第二道长山阵地是核心阵地……” 罗四海说的中规中矩,其实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毕竟马垱要塞方向按照这个部署防御,已经是国军当下做的最优解了。 而历史上马垱要塞之所以两天就失守,纯粹是人为失误,但这个还没发生的事情,他总不能未卜先知先说出来吧。 况且,就算他说了,就能有用? 倘若他守马垱要塞,自然是没有问题,问题是,这一切排兵布阵早就好了。 临时更换总得有个理由。 除了那个7到10天内日军就会再一次西进的判断之外,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其他方面,没有亲眼所见马垱要塞防御阵地的情况,他也不好随意发表意见。 尤其是马当要塞如今还不归第二兵团司令部指挥,甚至湖口要塞也不是。 要提建议,还不如直接提交给南昌的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直接发电报给陈辞修或者罗卓青来的更快一些。 杨镜秋带着人在彭泽,马垱一带勘查地形,倒是可以让他调查一下有关第16军的情况。 为了马垱要撒,做一次告密的“小人”又何妨,这样一来到是可以争取一些时间。 …… “雨柔姐,四海参加军事会议,我们没什么事儿,要不然趁这个机会去逛逛?” “好呀,我还是第一次来九江呢。”叶雨柔欣然同意。 她们一个是机要秘书,一个是副官,罗四海来九江开会,自然少不了她们陪着。 “翰之,你们在这边等罗总,我跟雨柔姐去去就回。”桑云吩咐陈翰之一声。 这种会没有几个小时是结束不了的,甚至中午还会留下一起聚餐。 这种联络将领感情的事情,在国军内部太正常了。 九江城最繁华的当属名闻遐迩的商业街大中路了。 这里店铺商肆,酒馆茶楼,鳞次栉比,绵亘数里。人烟鼎盛,聚四方之口音;车马喧嚣,集八方之来宾。 大中路原名府前大街,因纪念孙中山先生而更名,街道拓宽了数尺,铺上了水泥路面。 街道两边的店面大都为中西合璧式的三、四层楼房,高度不够的店铺则加固砌女儿墙以显壮观。 建筑的门、窗、柱多采用“巴洛克式”建筑装饰,而立体雕塑则为传统风格,或为龙、狮、鹿、麒麟等吉祥动物,或为福禄寿、济公等神话人物。 路的西端连接横跨龙开河的铁桥,桥上车水马龙,桥下樯桅林立,千舟竞帆,水运发达。 “雨柔姐,这里居然有这样一条繁华的街道,比南京的中山路,上海的南京路一点儿都不逊色!” “你去过南京和上海?” “嗯,我以前在南京工作,周末的时候,坐上火车去上海,住上一晚,逛街吃饭,购物,然后第二天再回南京,很多人都是这样生活的。”桑云解释道。 叶雨柔遗憾一声道:“我还没去过呢……” “没关系,等以后咱们把日本鬼子打跑了,自然就可以去了,但会不会还是以前的繁华景象就不知道了。”桑云眼神之中闪过一丝黯然。 “雨柔姐,看,那有一家药店,我们去看看,我在汉口给四海买的药差不多吃完了,得再给他买一些。” “好,我陪你去。”叶雨柔点了点头,买药,这也是她们出来的目的之一。 周大生药店,九江的老药店了,至今三十多年历史,老板是有名的铁公鸡,虽然做生意斤斤计较,一毛不拔,但经营诚信,也不以次充好,在九江算是小有名气,要不然,不可能生意一做就是几十年。 “掌柜的,抓药!”桑云将早就写好的药方递了过去,上面都标注了用量,这一次是调整后的药方,一次买了半个月的用量。 “小姐,稍等。” 这里不比汉口的药店,虽然抓药的人不少,但繁忙程度远不如汉口叶氏药方。 所以,没等多久,桑云就取到了自己要买的药材,总价还比在汉口便宜不少。 “雨柔姐,我们走吧……” “桑云!”一道惊喜的声音在桑云耳边炸响,把刚准备离开的桑云惊的一回头,看到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 “顾晓白,怎么是你?”桑云见到叫出自己名字的人,也很吃惊,在九江居然能碰到自己的前未婚夫,这是什么运气? “桑云,你不是在政府部门工作,怎么穿上军装了,还是中尉?”顾晓白也是吃惊的打量一身中尉军官制服的桑云,军中女兵本来就稀少,女军官更是凤毛棱角。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桑云,自己曾经定下的娃娃亲对象。 不过,他早就跟桑云解除婚约关系了,并且他早就结婚了。 “南京沦陷后,我就入伍了。”桑云点了点头解释一声,“你不是在上海,怎么跑九江来了?” “家里有些生意在九江,派我过来坐镇,我都来大半年了。”顾晓白道。 “哦,是这样呀。”桑云淡淡的回应一声。 “桑云,咱们也有快一年没见面了,中午我做东,请你和这位小姐一起吃个饭,算是尽地主之谊?” 第四百五十六章:三千夏装 顾、桑两家是世交,要不然也不会给她们两个定下娃娃亲了,只不过,她们两个恰好跟叶雨柔跟罗四海反过来了。 顾晓白比桑云大五岁,他们的婚事是在桑云尚在襁褓之中就定下来的。 而且桑云对顾晓白也没什么交集,只知道她有这么一个未婚夫,与叶雨柔跟罗四海关系不一样,至少他们还两小无猜过。 桑云对顾晓白半点儿印象都没有,长大后,桑云去了南京上学,而顾晓白则一直在生活在上海,还去日本留学四年。 所以,两人不光年龄相差四五岁,而且并有任何交集,而且她去找顾家退婚的时候,顾晓白也已经有了一个恋人,他们私底下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只是因为婚约拖着,家里不同意,直到解除婚约后,顾家才同意她们结婚的。 若不是因为有婚约关系,桑云跟顾晓白两个人这辈子就是陌生人。 桑云虽然跟顾晓白没有任何关系,但顾、桑两家是世交,他们虽然退婚了,但并未交恶,而且顾家在苏州也有生意,跟桑家还有来往。 这在千里之外的地方,意外重逢,冒然拒绝也不太好,何况,时间应该还是充裕的。 但她跟顾晓白过去毕竟有那么一层关系…… “顾大哥,不了,我跟雨柔姐还有事儿,下次有机会再说。”桑云下意识拒绝道。 “桑云,你小婉嫂子一直说要见你,真好她今天也跟着我一起出来了,你别拒绝,我们好不容易见上一面?”顾晓白希翼的说道。 “雨柔姐……” “既然是桑云的妹妹,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不过,我们还有些东西要买,约个地方,到时候我们过去就是了。”叶雨柔说道。 “行,我有车,你们想去哪儿,我送你们?” “我们就是随便逛逛,不用这么麻烦的。”桑云婉拒道。 “那我在振兴酒楼定位置,你们可一定要来。”顾晓白点了点头,没有坚持。 “好。”桑云点了点头,既然都答应了,那她自然不会食言。 …… “桑云妹妹,这个顾晓白是?” “他就是我那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我成年后,就去顾家退亲了。”桑云解释道。 “你不喜欢,看这个人挺不错的,温文尔雅的,很有绅士风度?”叶雨柔惊讶道。 “我跟他,大概是在襁褓之中见过面,之后就没有交集,根本没有感情,我也不想就这么嫁个一个陌生人,何况,他那个时候也已经有了恋人,我总不能上赶着破坏他们的感情,所以,我就去顾家退婚,就这样认识了。”桑云解释道。 “像你这样的婚约,家里应该不会轻易同意你们解除婚约的?” “我家里还算开明,当初就是一句话,口头盟约,并没有什么信物什么的,只是两家人信守承诺,不愿意因为这件事两家多年的友谊,所以,大家都有一解除婚约,自然是皆大欢喜了。”桑云道。 “我要是不知道这一切,还以为你是在故意点我呢,我跟四海其实除了儿时的友情,也并未爱情,但我喜欢上一个人,就不会后悔,从一而终,绝不会三心二意。”叶雨柔说道。 “雨柔姐,对不起。” “傻妹妹,多一个人帮我看着他,省得他出去沾花惹草,这是好事儿。” “可是他跟你一样,只怕不会轻易接受的。”桑云说道。 “放心,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嘴上说不想,其实心里指不定乐开花了呢!” “四海不是这样的人……” “桑云妹妹,听说有那种药,吃了能让人意乱情迷的,你知不知道?” “雨柔姐,那都是上胡乱写的,真有这种药,早就被人滥用了。” “真没有?” “真没有。” “行了,相信你,我们去百货公司看看吧,夏天到了,这边蚊虫特别多,我想买一点儿驱蚊的蚊子水。” “好。” …… “来来,四海,尝尝这庐山石鸡,这可是本地的特色菜,别的地方是吃不到的。” 中午,张向华单独留下罗四海吃饭,厨师做了几道当地的特色美食儿。 第二兵团黄副司令和陈参谋长作陪,这面子给的有点大了。 其他来开会的将领,都没有这个待遇,当然,他们也不需要张向华请他们吃饭。 这庐山石鸡并非用的鸡,而是一种蛙吗,肉质鲜嫩如鸡,考虑罗四海身上有伤,肠胃功能不太好,因此厨师在做的时候,都没有放辣椒。 这道菜放点儿辣椒才是最好吃,没有辣椒,就稍微差了点味道。 当然,江西菜,普遍辣口。 湖口醪糟鱼,鄱阳湖胖鱼头,武宁什锦羹……都是当地特色菜肴,虽然菜品不多,但色香味俱全。 “四海,我知道你有伤在身,但这是当地的甜米酒,冰镇后,风味更佳,你稍微来一点儿,尝尝鲜。”张向华亲自给罗四海倒了一杯甜米酒。 如果只是尝鲜,罗四海倒是没办法拒绝,他身体虽然还没完全痊愈,但也不知一滴酒不能喝,只是能不喝酒,那是最好的了。 “多谢张司令官。” “还叫张司令官,酒桌上,我们就是朋友了,叫张大哥就可以。”张向华爽朗的一声。 “是,张大哥。” “来,我提议,咱们干一杯,敬我们的抗日大英雄!”张向华举杯道。 “张大哥和黄副司令,陈参谋长折煞我了……”罗四海忙诚惶诚恐的站起来,举杯与三人碰了一下。 “小罗长官,跟我们讲讲你在临沂与日军板垣师团大战的经过呗,我们也学习一下如何对付鬼子?”陈参谋长笑吟吟的一声。 “陈参谋长,您是前辈,这么称呼折煞晚辈了。”罗四海脸颊飞起一丝坨红,“其实说起来,不值一提,我能打赢板垣师团,主要还是利用了一个信息不对称的优势……” “我带部队离开通城的时候,就做好了保密措施,日军无法知晓我的动向,所以,当我率部队抵达徐州战场的时候,日军并不知道,而在这个时候,恰逢第五师团坂本支队分兵,我就突然率军出现在临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的打了留守临沂的日军偏师,而在等到坂本支队主力脱离台儿庄准备回援的时候,我再以及急行军的方式,出现在它们返回的路上设伏,将他们一举歼灭!” “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昼伏夜行,一点儿消息都没泄露,还有,你以不足一万的兵马,就能强攻日军精锐的联队,还一举将其击溃,这岂是一般部队能做到的!”黄副司令官说道,在做的都是老行伍,自然明白这里面难点。 这要是没有一支精锐的部队在手,就算这么做可以,但能不能做到就是个问题。 能打败第五师团,得是你有一支能正面击溃它的军队。 实力才是击溃敌人的根本。 “四海,你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一支部队打造成如此强军,这练兵的本事哥哥真是佩服,能否传授经验一二?” “当然,只要张大哥需要,我让人给您吧练兵纪要给你抄录一份送过来。” “此话当真?“ “当真。”罗四海一点儿不怕,就特纵的模式,不是谁都能做到的,没有雄厚的财力,想要打造出跟特纵一样的部队,太难了。 强军都是金钱和资源堆积起来的。 所以,就算以他这一通折腾四处弄到的资源,也不过堪堪能满足特纵的需要。 再多他也吃不消的,所以,特纵规模只能保持万人以下。 而且现在,他手头上的资源也不多了,能维持就不错了,兵贵在精,不在多。 他有没想过要当什么军头,所以,要那么多兵做什么? 只要他的部队保持在这个数字,不想着占地为王,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谁都不会忌惮他。 当得知罗四海的特纵参加徐州会战的时候,麾下部队大小火炮超过两百门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人家有底气去碰鬼子的精锐师团了。 他们一个军都未必有这么多的火炮,更别说,有一半火炮还是他们没有的。 人家三个炮营拥有的火炮数量就相当于国军的两个炮团,更被说步兵营的还装备各式迫击炮,重机枪,冲锋枪,简直比日军精锐还要厉害。 而这些,还不是上峰配发的,是人家从鬼子手里缴获的,所以,就算羡慕嫉妒很,也找不到借口。 哪怕是现在损失一半儿,还剩下一半儿,这么多人,装备还是超出现有国军部队一大截。 说是国军第一精锐,那也是当之无愧。 这样一支部队驻防九江,对张向华而言,那是给守住九江这个武汉门户打了一剂强心针。 当得知罗四海的部队缺少夏装的时候,张向华二话不说,直接让军需部门给批了三千套。 这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多的了,他需要兼顾其他的部队,不能一味的偏袒。 罗四海自然是万分感谢,虽然那他可以从别的地方弄到部队的夏装,但这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天气越来越热了,部队再穿春装,就有些热了,必须尽快换装。 一顿饭,三杯酒,换来三千夏装,这比买卖挺划算的。 第四百五十七章:怀疑 湓浦路,振兴酒楼。 三十多年的老店了,原是一家夫妻店,老板姓陈,武穴人,做过师爷,后来从商,夫妻俩善于经营,延请名厨,中西套餐,素食荤肴,冷盘热汤,时令创新。 日设宴席上百桌,日进银元上千块,成为执九江餐饮业之牛耳的名店,无人能出其右。 想要在振兴酒楼吃饭,宴请,都要提前电话预约,尤其是包厢,基本上需要提前三天预定。 大厅散客倒是无所谓,但每到饭点,基本上都会爆满。 虽然不是天天如此,但生意鼎盛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现在的振兴菜馆的老板是朱正炳,御厨手艺,京苏菜系,对吃不惯江西菜的桑云来说,无疑是相当友好的。 至于从小就喜食辛辣的叶雨柔来说,京苏菜系稍微有些平淡了些,但也确实做工精细,十分美味,偶尔吃一回,也还是不错的。 “这是小婉,我太太。”顾晓白介绍自己妻子一声,一个长相婉约的江南女子。 看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应该是怀有身孕了。 顾晓白去周大生药店买药,应该是给妻子买的,他看上去身体挺好,不像是需要吃药的人。 “小婉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了,她怀孩子的时候受了风,胎相有些不稳,请了一副安胎药,一直都在服用,今天我就是去买药的,这才碰到了桑云小妹。”顾晓白给妻子介绍道,两夫妻看上去十分的恩爱。 顾晓白的妻子是知道桑云的,只是没见过,她看上去很善良,知道桑云跟顾晓白曾经定下娃娃亲,只不过两家和平解除婚约,她才嫁给了顾晓白。 婚后两人十分恩爱,如今还有了身孕,自然不会无端吃醋。 “桑云妹妹在九江,往后可以来家里坐坐,我跟晓白在九江这边没几个谈得来的朋友。”苏小婉热情的拉着桑云的手说道。 “我是军人,身不由己,看时间和机会吧。”桑云说道。 “也是,不知道桑云小妹在哪支部队服役?”顾晓白眼光闪烁了一下,追问一声。 “我在……”桑云刚要开口,被叶雨柔脚下轻轻踢了一下,“我在新成立的第二兵团司令部工作。” “第二兵团司令部,没听说过。”顾晓白讶然一声。 “第二兵团是刚成立的,顾大哥不知道也正常。”桑云挤出一丝微笑,虽然撒谎有些不对,但出门在外,哪怕是熟人,也要注意保密的。 哪个知道,不经意的一条消息就会将重大机密泄露出去。 “对,我就是好奇,桑云小妹,你好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从军了,你家是医学世家,进入军中,也是担任医官吧?” “我原来在南京党部工作,后来才入伍的。”桑云解释道,这是与顾晓白解除婚约之后的事。 “叶小姐呢,也是学医的吗?” “哦,我不是,我在政治处工作。”叶雨柔淡淡的一笑,“顾大哥,对我们的工作好像很好奇嘛?” “确实,来,吃菜,吃菜,我不知道桑云妹妹和叶小姐的口味,就点了一些招牌菜!”顾晓白尴尬一笑,招呼道,还不停的给妻子夹菜,两口子的幸福恩爱真是令人羡慕。 “这是我家的地址,桑云妹妹和叶小姐若是有空过来做客,我若是不在家的话,小婉一般都会在家里的!”吃罢午饭,顾晓白跟菜馆要来纸笔,写了一个地址给桑云道。 “好,有时间一定登门拜访。”桑云接过来,感谢道,“感谢顾大哥的款待,下次有机会,我请顾大哥和小婉姐吃饭。” “好,我等着。” “你们回去的话,要不要我送你们?”顾晓白主动提出来,要送桑云和叶雨柔回去,“你们买了不少东西,一定不太好拎。” “这还是……”桑云开口拒绝,倒是叶雨柔抢先道,“行呀,那就多谢顾大哥了。” 两人带着买的东西上了顾晓白的汽车。 第二兵团司令部门口。 桑云与叶雨柔下车来,与顾晓白道别后,两人这才走进了兵团司令部内。 …… “雨柔姐,顾大哥对我来说,算是朋友,今天也是偶遇,你为什么要让我对他撒谎?”桑云不太明白叶雨柔让她对顾晓白撒谎。 “你对这个顾晓白了解多少?” “不多,但他为人挺好的,对我也挺照顾的,是个正人君子。”桑云道。 “你跟他有过交往?” “也不算交往,就是去退亲的时候,顾家让我们试着相处一下,哪个时候,他还没把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跟家里说,我们就短暂的接触了一下,一次吃过饭,逛过街,看过电影,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桑云道,“他当时也是被家里安排,后来,他就跟我说明了情况,我们就和平退婚了。” “你呢,就没有动过心?” “我只是觉得他人挺好,但没到心动的感觉,但倘若他没有女朋友的话,或许我会尝试跟他交往一下,但能不能走到一起,不好说。”桑云也不隐瞒,当然,如果她真想跟顾晓白在一起,还要过组织审查这一关。 而这段婚事很快就解除了,所以,也就没有后续了,组织上也不可能浪费人力和物力去调查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反正,我感觉这个人出现这里,有些太过巧合了。” “他是几个月前来的九江,又不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怎么巧合了?”桑云觉得叶雨柔有些神经过敏了。 “反正,我在不经意间,看你眼神不对,就像是猎人看到猎物的感觉!” “雨柔姐,你想多了吧,反正我跟他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最多就是认识的普通朋友。”桑云道。 “希望是这样。”叶雨柔点了点头,她也承认桑云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桑云在特纵过去只是小角色,武月走后这两个月,她才进入核心的,但她依旧很好公开露面,知道她的人极少,更别说,还能提前埋下一个人在九江这边等她。 这就是一次偶遇。 “桑秘书,叶副官,你们两个总算回来了,罗总让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儿,罗总从第二兵团司令部弄了三千套夏装,他带着批条亲自去领了,让我等到你们后,过去与他们汇合,然后返回瑞昌。”陈翰之解释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呀!” …… 回去的路上,罗四海烟瘾犯了,摸遍了身上所有口袋,都没能找到一根烟。 正感觉无奈之际。 桑云递了一包“哈德门”过来,还是一整盒新的。 “哪来的?”罗四海欢喜的接过来,撕开口子,抽出一根来,点燃吸了一口,问道。 抽烟他以前很克制的,烟瘾也不算大,但打了这个时代,要带着一群人跟鬼子战斗,还要保证胜利,他抽烟的频率不自觉的多了起来,而到了现在,若是思考的时候不来上一根,就觉得浑身难受。 “知道你烟抽没了,刚才逛街的时候,看到烟草公司有卖的,我就给你买了两条。” “怎么不多买几条?” “我要想买,人家也不敢随意卖呀。”桑云道,烟草是稀缺的战略物资,配额销售,真放开零售,保证有人一口气能把货扫光,然后囤积居奇,倒卖赚钱。 “谢了,回头我把钱给你。”罗四海说道,自己抽烟的钱,总不能让那个桑云出,何况他们还没结婚,还不是两口子呢。 “不用。” “我今天跟雨柔姐在药店买药的时候碰到了一个熟人。”桑云说道,“他就是我从小定下的娃娃亲的那位,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九江,他请了我跟雨柔姐在振兴菜馆吃饭,还有他的太太。” “这件事儿,你不用跟我说。”罗四海怔了一下,这怎么像是妻子在跟丈夫报备行踪一样。 桑云说道:“可雨柔姐觉得,他出现在这里不像是巧合。” “你呢,什么感觉?”罗四海掐灭手中烟头,平静的看着桑云问道。 “我不知道,我可能夹杂了个人情感,感觉不那么客观。”桑云说道。 “我知道了,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也许是雨柔他多心了。”罗四海安慰一声。 仅凭这样一次偶遇和招待,就怀疑一个人,这的确是有些儿戏了。 何况人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来,无非就是在席间多问了几句她们所在的部队的情况,外人好奇部队内的生活,也是很正常的。 “行了,既然没有暴露你们真正的身份,我来想办法帮你们把二兵团司令部工作的身份坐实了,这样一来,也可以试探一下!”罗四海说道。 “嗯。” “顾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进出口贸易,什么都做,只要赚钱什么多做,药品,化工产品,除了武器弹药,其他什么都做。” “国际倒爷?” “嗯,差不多,不过顾家是养蚕,做丝绸印染,后来才做国际贸易,但丝绸印染老本行还在做。”桑云说道。 “你说他曾在日本留学四年,可知道他在哪所大学念书?”罗四海问道。 “好像听他说过一次,像是名古屋大学。” “我来想办法查一下。”罗四海点了点头,虽然只是怀疑,但查一下放心。 要这个顾晓白身份真有问题,那他的身边肯定潜伏有日谍了。 而且这个日谍就在自己身边,非常近的位置,否则,怎么可能提前布局。 但如果顾晓白真是几个月前就到了九江的话,那他是日谍的话,一开始的目标应该不是桑云。 第四百五十八章:抗日军政训练班 “四海,雨柔姐姐,吃饭了!” 罗四海在瑞昌指挥部后面弄了一个小院子,开门可直接进入指挥部,关起门来,这就是个独立的小空间。 这个院子住进了三个人。 罗四海,桑云还有叶雨柔,这样的奇怪的安排,特纵机关上下没有人说什么,甚至谈论都很少。 叶雨柔的身份在罗四海重伤苏醒后就已经半公开化了,当然这仅限于机关内。 这种事儿也不可能闹得特纵都知道。 他们敬爱的小罗长官有一位厉害漂亮的娃娃亲未婚妻,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在这个时代不算污点,反而是一段佳话。 追随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抗日救国,这是多么值得宣扬的人间美好? 桑云秘书,特纵最美红颜,不少人在那台慰问演出后,才知道她的存在。 可当有人想要打听她是否还单身的时候,就有人悄悄警告他,别有那个非分之想。 你还能争得过小罗长官,那桑秘书的一颗心早就沉沦了。 桑云跟叶雨柔私下来姐妹相称,这在特纵总部机关不是秘密,如今更是住到一起。 很多人都猜测,只怕是姐妹同归了。 只是可惜了武月主任,她要是不在这个关键时刻被调走,只怕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罗四海当初同意住这个院子,也是觉得不错,安静,不被人打扰。 受伤后,他的睡眠有些困扰,耳朵灵敏度也似乎不如从前了,但感觉在慢慢恢复中。 跟指挥部隔绝开来,也是为了让他一个安静休息的环境,不用一直劳心劳力。 但随着叶雨柔和桑云两个住进来后,一切都变味儿了,罗四海察觉不对劲的时候,想要让陈翰之住进来,结果,这小子死活都不愿意,非要跟好兄弟张震住一起,说是,相互监督和学习! 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反正他估计这院子也住不了多久。 小院子有一个小厨房,罗四海养病,一直吃小灶,都是桑云亲力亲为。 菜式不必多,好吃就可以。 而且桑云每天变着法,换着花样给他做,这么吃下去,他迟早会被她把嘴养刁起来。 还有叶雨柔的捏肩松骨的手法,真是人间一大享受。 这齐人之福,罗四海感觉自己这样下去,迟早也会因为贪恋而沉溺下去。 这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古人诚不欺我! “尖笋炒肉,鄱阳湖鱼头豆腐羹,还有一个炒青菜,今天就三个菜,快吃吧。” 荤素搭配,下饭又有营养,罗四海受伤了,运动量少,消耗也少,若是按照以前的饭量吃的话,要不了多久,这肉肉就会偷偷来都肚子上了。 还好,脑力消耗大,也能带走体内的糖分。 “今天我尝试给你用针灸治疗一下,吃药的效果是越来越不明显了……” “行,我不介意做你的白老鼠,只要别把我扎成口眼歪斜,不能见人就行!”罗四海呵呵一笑。 “吃过饭,我们就来,这治疗过程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这段时间你不能工作,也不能见客人!” “嗯,好。” 第一次施针,桑云有些紧张,倒不是她没有相关经验,而是用针灸治疗罗四海的这个病是头一次,尤其是在头部扎针,这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严重的后果。 要知道,罗四海的脑子现在比身体中要多了。 “有,有点儿感觉了,好像真没有那么疼了……” “睡着了?”看到微微打起鼾声的罗四海,桑云也有些吃惊,之前罗四海脑袋疼的时候,根本没办法休息,现在居然在自己施针之下,睡着了。 “桑云妹妹,你真厉害!”叶雨柔冲桑云竖起大拇指,这医术,她是佩服的。 就冲这一点儿,她也能容得下桑云留在这个家。 “这些日子,他的压力很大,只是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也没有人能够说,只能一个人自己扛!”桑云心疼的抚摸了罗四海的脸庞说道。 “嗯,而且这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扛,我们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让他快点儿好起来,毫无顾虑的去战斗!”叶雨柔点了点头,认同桑云的话。 “让他睡一会儿吧,我们出去。”叶雨柔招呼一声。 “海子,海子……” “嘘,杨参谋长,他刚睡着,你要是没特别重要的事儿,待会儿再过来!”二女急忙将刚回来的杨镜秋拉到一边。 “睡了,大白天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头疼的毛病,这好不容易睡着了,还不让他多睡一会儿?” 杨镜秋才反应过来:“对,我给忘了,这样,等他醒了,我再来。” 从马垱要塞过来,他是来找罗四海汇报这一路考察的情况的,事儿挺重要的,但不紧急,所以,也就不着急非要这个时候把人叫醒了。 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日暮西沉了。 自受伤昏迷以来,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沉,这么舒服。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掀开身上的薄毯,罗四海从藤椅上坐起身,站了起来,自言自语一声。 从屋内出来,看到叶雨柔在院子里收衣服,桑云不在,估计是去共工作了。 她是机要室代理主任,每天工作很繁忙的,照顾她,只是额外的。 “你醒了,看来桑云妹妹的针灸对你很有效。” “嗯,我睡了多久?” “五个小时吧。”叶雨柔把晾晒干的衣服收起来,拿回屋,再一件一件的折叠好,放起来,这些原本是他自己的事儿,现在生活上的琐碎闲事儿,都被两个女人包揽了过去,而且似乎达成一定的分工。 罗四海点了点头,取了些水,洗了一把脸,就背着手去指挥部了。 “罗总。”一路走来,见到他的人纷纷打招呼。 “罗总,杨参谋长回来了,正在作战室等您呢。”陈翰之迎面而来。 “哦,镜子回来了。”罗四海惊讶一声,算时间,杨镜秋这一走快一个星期了,总算回来了。 作战室内。 杨静秋正在跟作战科的参谋们一起完善沙盘,这是根据他们一路实地勘查的获得第一手数据,在原先制作的沙盘上进行修正。 罗四海进来的时候,他们的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这座九江地区的沙盘已经成型,直观上要比他在第二兵团司令部见到的还要细致一些。 “不错呀,镜子,你这一个星期的成果斐然。”罗四海负手走了过来,俯身下来,仔细看了一下沙盘说道。 “海子,你醒了,快,过来,我跟你讲,这个马垱要塞的情况。”杨镜秋一抬头,看清是罗四海,脱去袖套,把手上的工具交给手下参谋。 杨镜秋有第九战区江防司令部的介绍信,才有机会进入这些军事要塞,要不然,他是不可能掌握这些机密情况的。 “根据我了解和观察的情况,马垱要塞守备区确实打造的固若金汤,但有一个很大问题,如果不能解决的话,会带来极大的隐患!”杨镜秋说道。 “说来听听?” “守备马垱的有两支部队,李蕴珩的16军,以及海军江防第二总队,这两支部队互不隶属,相互之间配合作战是个极大的问题,尤其是两军之间的通讯……” “两军之间没有配备联络电台吗?” “配了,但通讯延迟,不顺畅,甚至延误,海军方面自成一系,各防各的,防御体系有很大的漏洞,一旦被日军抓住,突破的话,整个体系将不堪一击!”杨镜秋说道。 “马上将这个情况汇报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希望还来得及。”罗四海严肃道。 “怕是来不及了,我走的时候,已经发现有日军侦查船抵近侦查了,还有,这几日,苏俄援助咱们的空军志愿队与日军激战,那是真惨烈!”杨镜秋唏嘘一声说道。 “我觉得,一旦马垱要塞挡不住,需要增援的话,走沿江的小路要比太白湖南线要快得多,虽然那沿江线容易被日军飞机发现,但沿江也有山区树林可以躲避,完全可以隐藏避开日机的侦查,如果走南线,一旦下雨,道路泥泞加上山路崎岖的话,就算更加安全,但也会彻底耽误救援时间……” “你把这个调查得出的结论一并发给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罗四海道。 “海子,战区司令长官部会不会怪我们多管闲事?”杨镜秋担忧的一声。 罗四海道:“只要能守住马垱要塞,怪就怪吧。” “报告!” “进来!” “刚刚得到消息,日军第六师团坂井支队占领潜山。”陈翰之进来后,将一封电报递给了罗四海道。 “海子,潜山一失,日军进攻马垱就再无顾虑了,只怕很快就会发动了。”杨镜秋对着沙盘看了一眼,抬头与罗四海对视了一眼道。 “嗯,你这次去马垱要塞考察,可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罗四海问道。 “奇怪的事情,什么算是奇怪的事情?”杨镜秋不解的问道。 “就是跟马垱要塞防守无关的事情。” “防守无关。”杨镜秋眯着眼睛想了一下,“第16军军长李蕴珩举办了一个为其两个星期的‘抗日军政训练班’,将守备去的排连级军官召集起来政治学习……” “这个政治学习需要脱岗吗?” “脱岗到不至于,但好像课程还挺多的。”杨镜秋道。 第四百五十九章:波田来了 “铜安庆,铁九江,不如马垱一个小地方。” 马垱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形势险要,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江防要塞。 从民国二十六年秋开始,根据国民党军事委员会的指示,JX省江防委员会调集9个县的10万民工,在马垱江防要塞修筑和加固防御工事。 马垱要塞共有三级炮台,第一级在马垱矶头,第二级在马垱山腰,第三级在马垱山顶。 马垱下游的浅水道处则沉塞了大型商船9艘、大木船8艘及千余条满载石块的木船。 为了水上交通不致中断,在南岸留下一仅可通过一只船的缺口,使船在航标的指引下,能照常航行。 到了战况紧急时,再加以堵塞。阻塞线两岸山峰险要处设有碉堡和炮台,长江江面布置三道水雷防线,水陆两相配合,形成稳固防御阵地。 香口,长山,马垱三级防御阵地,几乎是能把做到的防御都做到极致了。 这样一座防守坚固的要塞,就算守不住三个月,一个月总可以,但原时空的日寇只用了两天就攻了下来。 原因说起来很可笑,就是李蕴珩办的这个“抗日军政训练班”,日军波田支队偷袭并从香口下游白石矶登陆的时候,这位老兄,还在彭泽举办他的“训练班”结业典礼呢,还要求部下参加训练班连排级军官全部到场,并且不允许缺席。 这可算是帮了鬼子大忙了,鬼子登陆香口的时候,防守香口阵地的16军53师一个团的连排级干部都还在参加结业典礼呢,部队没有基层指挥官,这打起来可想而知。 而且,因为日军飞机轰炸和长江内扫雷,参加结业典礼的人即便是听到了枪炮声,也没有察觉到香山阵地被攻击。 至于为什么没有电话或者无电线通讯,这就不知道了,很多秘密都消失在历史长河里了。 但似乎有一点。 波田支队选在的时间点并不是那么随意的,而是经过精心选择和设计的。 他们是专门挑选的这个时间,24日。 因为这一天,李蕴珩在彭泽举办自己的“抗日军政训练班”的结业典礼。 这个还不是什么秘密,马垱,彭泽当地的乡长和保长都接到了观礼的邀请。 一切都按照这个既定的轨迹向前发展。 罗四海发去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有关调查报告石沉大海,不知道是陈辞修没能接到,还是他根本没有在意这个。 若是觉得自己多管闲事,起码也要回个电报训斥自己一顿才是。 连一封电报都没回,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觉得自己翘尾巴了,摆不清楚位置了,打过几场胜仗,就觉得自己牛逼的不行了,敢对别人指手画脚了? 就算觉得自己手伸得太长了,也不至于这样吧,这才刚把自己拉入那个圈层,这就要抛弃了? 罗四海也觉得,陈辞修不是这么心胸狭隘的人,要不然,他也干不到军政部长的位置上。 就在他胡乱猜测之际。 罗卓青带着李桂芳突然来到了瑞昌,他跟当初去通城一样,悄悄的过来的,没有带多少人。 骤然听到下面报告,说罗卓青来了,也是下了一跳,此时距离波田支队偷袭登陆香口只剩下一晚上了。 “罗长官,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罗四海急忙把人迎入自己的指挥部。 “呵呵,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现在长本事了。”罗卓青呵呵一笑。 “您这是……” “这是你给九战区司令长官发的电报吧?”罗卓青把一封电报拍在桌子上。 罗四海一扫内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一挥手示意其他人都先出去。 “罗长官,我知道,这封电报肯定会有惹非议,觉得我不自量力,多管闲事,但我这么做并不是哗众取宠,也不是为了显示我是有多么大的本事,我是真担心,一旦马垱要塞失守,九江就首当其冲!”罗四海冷静的解释道,“九江无险可守,一旦沦陷,日军就可以九江为前进跳板,不管是沿江西进,还是迂回切断粤汉线,后果不堪设想。” 罗卓青怔怔的看着罗四海,望着那个一心为了抗日的年轻脸庞,此刻的他居然一句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 别人不了解罗四海,他还不了解吗? 他绝不是为了博出位而哗众取宠之辈,他给战区司令长官部提这份建议,也不是为了他显摆个人的能力,那是真的为了接下来的对日作战。 “可是,就算你想给战区司令长官部提意见,也不用这样,你知道这封电报让辞公很为难,所有人都觉得你年少轻狂,有点儿战功就狂傲不峻,辞公说你年轻,不通人情世故,这才把这封电报压下来。”罗卓青道。 “我知道,我这么做肯定会惹人非议,还会让人觉得我是狂妄自大,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我是真担心,日军已经占领潜山,安庆日军后方得以稳固,下一步他们必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西进,马垱就是首当其冲!” “这个我知道,但他们在安庆地区作战消耗和损失不少,军委会和九战区长官部分析判断,他们至少也要再休整十天到半个月的时间才会西进。” “不,现在我们愿意拖,日军未必,他们想要快速结束对华战争,一定想要速战速决,拖的越久,对他们的来说,耗费就越大,而且,日军擅长偷袭,所以,他们明知道马垱要塞的情况,绝对不会使用正面突破的战术,一旦抓住守军的破绽,必然孤注一掷的。”罗四海分析道。 “你的分析有道理,可马垱要塞防御没有什么破绽,除了你说的那些,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罗卓青道。 通讯联络不通畅,这个是个问题,但解决起来也简单,况且,三大阵地距离并不远,就算人工传讯也不是问题。 至于李蕴珩举办那个“抗日军政训练班”,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国军的将领不都喜欢办各种训练班,都是为了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九战区不也有训练班。 问题是,训练班什么时候都可以办,这个时候就不该办了,就算之前办了,现在也要立刻停办了。 还是判断出现了问题,以为日军短期内无法清理出长江水道,无法对马垱发起攻击吧。 是,如果用扫雷的方式清理长江水道内布置的水雷,作业的话,确实需要时间。 而且日军为此也曾付出过惨重的伤亡。 但是如果不计成本的,用爆破的方式炸出一条水道来,那就快速多了。 用轰炸来掩盖爆炸的方式清理水道。 罗卓青听着罗四海的这一分析,心中也是一跳,爆炸不但能炸毁水里的漂雷,还能将水道内的障碍物给炸开。 如此一来,就可以清理出一条快速西进的水道出来。 只不过,这需要耗费一些资源,但对与浪费的时间来说,那完全是值得的。 “照你的分析,日军是极有可能提前进攻马垱,借你的电台用一下,我要给马垱守备司令官李抱冰发一封电报提醒他一下!”罗卓青当即说道。 “好。” 罗卓青还是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虽然他不是李蕴珩的顶头上司,但还是可以给他发这样一封电报的。 罗卓青自然随身携带了电台,但用罗四海的电台更快一些,反正,他都很熟悉了。 电报发过去了,李蕴珩的回电也很快就到了,就是语气比较客气,公式化,明显是没有听进去。 罗四海也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该尊重别人的命运。 “四海,别担心,咱们既然提醒了,相信他李抱冰会注意的。”罗卓青安慰一声,罗四海每一次预见都非常准确,尤其是在徐州的兵棋推演,关于新乡的土肥原师团偷袭郓城,菏泽的南下开封预测,精准无比。 那一次,并不是他主动的,这一次他主动提出建议,罗卓青对此十分敏感,这才从南昌跑过来的。 要不然,只是这一封电报,也没引起多大的风波,犯不着他一个军务繁忙的副司令长官跑一趟。 当然,他也是准备绕路返回汉口,但现在,他觉得自己怕是走不了。 按照罗四海的分析,只怕日军进攻马垱要塞也就这两三日之内,他怕是才回到汉口,又得赶过来。 而此时此刻,阴沉沉的天空下,乌云密布,白浪黑水,烟雾蔼蔼,一望无际的江面上,密密麻麻的铺了一层舰船,黑压压的,让人直犯密集恐惧症。 波田重一少将指挥(东宁)旅团,五千多山地作战的精锐鬼子兵,乘坐运输船和征集来的民船,在海军第11战队的掩护之下,朔江而上,扑向中国军队经营数月,耗资无数,有德国军事顾问设计的拱卫武汉的前沿阵地——马垱要塞。 出发之前,他就得到情报,守卫马垱的支那军居然今晚召集要塞阵地上的连排级军官去彭泽的指挥部报道,准备参加明天上午八点钟举办的“结业典礼”。 这简直就是瞌睡送上一个枕头。 没有基层军官,登陆和攻占要塞阵地的难度系数会下降一半儿以上的难度。 这是他跟支那军交战多次得出的结论。 第四百六十章:急电 罗卓青留下来了,就算他要去马垱,也得等到明日,大晚上的,就算走公路,不见得安全。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机会可以跟罗四海畅谈,罗卓青自然是不会放过。 若不是顾忌罗四海有伤在身,估计罗卓青都想与他秉烛夜谈,讨论一个通宵。 罗四海也许真正的学识不如罗卓青,但他毕竟多了八十多年历史的高度。 许多已经被证实和总结正确的经验和战术都在他的脑海里,他只需要把东西搬出来,自然能够令罗卓青耳目一新。 毕竟时代是有局限性的,罗卓青又不是教员那样的伟人,能看透数十年后的时局。 尤其是欧洲的局势的分析,罗四海这个虽然没去过的欧洲的人,也能说得是头头是道,毕竟,研究二战的书籍太多了,还有许多经典的战例,这都是读军校的必修课。 罗四海虽然只是读了一个普通的军校,还是入伍后保送的,但那可是后世的军校,再不济那也不会比现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座军校差吧。 那可是保定步兵学院,是未来非洲的黄埔。 罗卓青跟罗四海接触越多,越是觉得这罗卓青是一座宝藏,他的军事理论以及素质远超同龄人,甚至他这个旧历沙场的老人也有些不如。 似乎,他对于马垱要塞的担忧,也并非是杞人忧天。 “桂芳,明天一早,启程去彭泽!”罗卓青决定了,不管日军有没有偷袭马垱,明天一早他都会直接去彭泽,自己亲自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万一真被罗四海说中了,那之前统帅部的武汉会战计划就会受到大大的影响。 …… 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跟罗卓青说了。 罗四海有些心累。 自从脑袋受伤后,自己就真的有一种大不如前的感觉,还好能恢复。 不过,他也从来没后悔过,人生本来就是要做对的事情,当初他替桑云出头,揍了那个鬼子代表,如今他救桑云,同样也是出自对同胞爱人的情感。 这是对的事情,是不用去考虑什么个人得失的。 粗略算了一下,距离受伤也快一个月了,腹部的贯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再换药了。 就是动作稍微大的时候,还会有些隐隐作痛,就是暂时还不能碰水。 他已经一个月没洗澡了,全部都是桑云和叶雨柔给他擦拭身体,甚至在他不能动弹的时候,还要擦洗隐私部位。 反正,他这具身体对两女来说,早就没有秘密了。 一开始还觉得,别扭,羞涩,尴尬,如今倒也坦然面对了,桑云是他决心下半辈子共度余生的女人,两个拥有后世灵魂的人,报团取暖,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反正在一起,感觉很舒服,有时候都觉得有点儿像老夫老妻的感觉了。 至于叶雨柔,他更多是的愧疚和不忍,要说喜欢,倒也有那么一点儿,直爽,果敢,坚韧,除了有些轴之外,她倒是非常理想型的贤妻良母。 就是,她这样的女子,一般男人驾驭不了。 还有一个武月,自从他受伤后,至少一天一封电报,从未间断过。 电报还不是发给他的。 每次问道,这两个女人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反正不不会跟他说实话。 甚至罗四海还特意给武月去电,让他别天天没事找事,但她依旧我行我素。 人家姐妹之间的通讯,他实在不好多管,就算利用职权谋私,那电台在她们手里掌控,他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她们甚至还搞出了一部内部通讯密电码,简称“闺密”。 三个女人一台戏,只要不给整出事情来,他也就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通知曹义,听我的命令,随时准备驰援马垱。” 骑兵并不知驰援马垱最好选择,但这是最快的,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马垱两天沦陷。 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马垱能多坚守一些时日,对九战区多些时间布置阻击作战,那都是好的。 “是。” …… 天色微微亮,刚下过小雨,江面上还残留这雨后的泥土腥味儿,但视野十分不错。 十几艘扫雷艇排成一条线,每两艘之间连着拇指头粗的钢缆,在江面上划出一条条简单的水线。 轰! 轰!轰! 一声声惊天的巨响,冲天的水柱直冲云霄,这是在日军在疯狂的排雷作业,几乎是是日夜不间断。 长江南岸的中国守军这两天都习惯了,除了吵的睡不着觉,其他的还真没什么。 距离扫雷艇不远的地方,此次登陆作战的前锋指挥官冈本大尉,此时正在一艘舷号“梨花”的甲板上。 双腿叉立,一只手扶着军刀,抬头仰望前方巍峨起伏的山脉,这是一块远比日本岛还要大的地方,以后就属于大和民族了。 而这片土地,还是他亲手打下来的,等回到日本,他的名字必定列入大日本帝国的史册。 “冈本君,采访你一下。”身着军服的随军同盟通讯社急着下津突然来到他的身后,拿出小本本,准备随时记录。 “下津君,请问。” “冈本君,贵部前驱重任,攻陷安庆大功在前,对于此次马垱作战,有何感想?” “替天伐逆,为了大东亚和平之圣战,此乃我帝国将士之神圣职责,我部将坚决完成战斗任务!”冈本大尉大手一挥,一副意气风发的表情说道。 “说得好,冈本君真不亏是帝国军人的楷模!”一旁的《读卖新闻》的记者若月雄拍手赞叹道。 咔嚓! 冈本大尉的这一形象定格在照片之上,不日就会刊登在东京胜利的报纸之上。 岸边,一座无名的山丘之上。 一支十几人的精干小分队,已经在这个位置等了好几天了,终于,他们看到了江面上浩浩荡荡的日军舰队。 “好家伙,九哥,鬼子这么多船,还有军舰在后面,这是要登陆偷袭咱们香口阵地?” 石九沉声吩咐道:“马上给鹰巢发电报,让他们给江防部队示警!” 杨镜秋带队考察马垱要塞,回去的时候,把十九带了一个侦查小分队留了下来,还给他们一部便携式电台,沿江而下,提前在长江南岸见礼一个观察哨位。 只要日军接近马垱水道,他们就能提前发现,并且用电台示警。 这也是罗四海做的最后的一次努力。 “数一下,鬼子军舰有多少艘,还有民船多少,能看看清楚多少就多少……” “好咧!”侦查的活儿,对石九来说,早就轻车熟路了,丁小川不在,特种侦查连,他代理连长。 “九哥,好家伙,一共19艘鬼子军舰,民船有点儿多,看着规模至少上两百艘以上,还有炮艇和小火轮,这规模少说上万人!” “马上发电报,把我们发现的情况立刻汇报!” …… 瑞昌·特纵指挥部。 电台室。 黎明前的黑暗,值班的报务员实在有些困倦了,戴着耳机,正打着瞌睡呢。 突然,电台上的红灯闪烁起来,耳朵里传来“滴滴滴”的电波声音。 报务员吓得一个激灵,急忙清醒过来,拿起桌上的铅笔就开始抄收电文。 电文不会发一遍,一般会发三遍,抄收是需要校正的,要不然,错一次数字,那内容可是差十万八千里。 这种加密通讯,没有时间限制的,规定就是三次。 “董台,急电!” “快,译出来。”电台台长董辉立刻将电文拿给译电员,命令她立刻翻译出来。 “是。” 约莫两分钟后,董辉拿着刚译出的电文,直接就冲到了罗四海住的小院子门口。 “开门,我要见罗总!” 罗四海昨晚跟罗卓青谈到半夜,两点多才睡下,这个时候不过才睡了三个多小时。 听到动静,叶雨柔先披着衣服开门出来了。 “叶副官,急电!”见到叶雨柔,董辉急忙把电文递了上去。 “好,你等着,我去叫人。”叶雨柔知道,急电必须叫醒罗四海,贻误军情,她担待不起。 “四海,四海,我进来了!”叶雨柔敲门两声,直接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罗四海也被吵醒了,只是他有伤在身,行动没有之前那么快,但也已经从床上起来,并且披上了衣服。 叶雨柔把灯打开,然后将电文递了过去。 罗四海眼睛一扫电文,眼里那还残存的一丝睡意瞬间消失了,拔腿就往外跑去。 “四海,把衣服穿上……”叶雨柔急忙将衣服抓起来,匆忙跟了上去。 “电报什么时候发过来的?” “大概十分钟前。”董辉回答道。 “知道了,通知曹义,集合队伍,随时准备出发!”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值班参谋立刻答应一声。 罗卓青比他想象中起的还早,等罗四海拿着电文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在洗漱了。 显然这是打算天一亮就离开。 骤然见到罗四海,还有些惊讶:“四海,我都说了,你不用来送我的……” “罗长官,看看这个。”罗四海也没解释,直接把石九的电文递给罗卓青。 罗卓青一看电文,眼神瞬间凝重起来。 “日军舰船出现的位置?” “距离香山口不到二十里。” “你这里电话,能打到16军军部吗?” “怕是不行,但电台可以联络,应该来得及……” 第四百六十一章:香山阵地失守 除了发了一封示警电报给16军的李蕴珩之外,还给南昌的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发了一封电报。 “我得亲自去一趟彭泽!” “罗长官,我已经命令骑兵大队集合队伍了,随时可以出发!”罗四海说道。 “骑兵,好,让他们随后跟进!”罗卓青点了点头,虽然16军有兵,但还是带上一直机动部队前去更好一些。 “来人,把早饭拿过来!” “是!” …… “四海,你就别担心了,罗长官都亲自去彭泽了,马垱之战,应该会有所改变。”送走罗卓青,桑云来到罗四海身边,小声安慰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虽然未能让李蕴珩改变多少,但起码已经让他们提前知道日军偷袭马垱的消息了。 哪怕是只是一点小小的改变,也是会改变整个战役走向的。 两天和一个星期,那都是质的差距。 …… 彭泽·马当镇外一处青松叠翠的山丘上,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拉了起来。 白纸黑字写着“抗日军政训练班结业典礼”。 台子下面浓浓密密的住着数百名军官和衣冠整洁的士绅,都是彭泽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横幅下面一张长桌后面,只拜访了一张椅子。 这显然是为了马湖守备,第十六军军长李蕴珩中将准备的,没到时间点儿,人还没有到呢。 原定是八点开始。 李蕴珩今天比平时早起了,就提起了一个小时,七点不到就从指挥部出发过来了。 在一阵如雷般的掌声中,李蕴珩迈着八字步,昂首挺胸的走上那横幅下的长方桌。 在椅子前面站定,双手一虚抬,台下的掌声立刻收了起来。 双腿并拢,一个立正,抬手敬了一个军礼,环顾四周,目光从前排的部下军官年轻的脸庞上扫过:“同学们,诸位前来观礼的彭泽县的父老们,大家上午好,鄙人李蕴珩,是这个抗日军政训练班的班主任!” 台下掌声雷动! 而此时此刻,马垱炮台以东十数里之外的黄口白石矶,一支日军乘坐小艇,在黎明前的黑暗和薄雾掩护之下,悄悄的登上53是313团三营三连阵地。 而此时阵地上,三连的连长以及连排级军官都跑来马当镇参加“结业典礼”,阵地上最高指挥官居然一个排长还有一个只会算账和采购,中饱私囊的司务长。 面对凶狠的波田旅团前锋,一个冲锋,阵地就被冲散了。 然后日军趁香山阵地上的国军的军官大部分缺席,无人指挥,一片混乱的情况下,轻松的就占领了香山阵地。 日军波田旅团源源不断地上岸,到上午八时许,香山附近的国军阵地几乎全部落入日军之手。 而守备此地的313团被击溃,四散逃亡,丢盔弃甲。 此刻的李蕴珩还在台上,口吐飞沫,舌灿莲花…… “军座,军座,不好了……”副官突然冲进了会场,一边跑,一边高喊。 “慌什么,出什么事儿了?”李蕴珩当即脸色就黑了下来,一种想要杀人的目光看向副官,自己好不容易高光的时刻,居然让这小子给毁了。 “军座,香,香山阵地失守了……” “什么,你小子别胡说八道,我这里都没接到任何消息,怎么就失守了,别听风就是雨!”李蕴珩直接破口大骂一声。 副官都哭了:“军座,是真的,长山阵地的鲍总指挥打来电话通知的,还有,香山阵地也派人过来求救……” “求救,他们不会打电话?” “电话线被人破坏了,根本打不通……”副官说道。 “电台内?” “313团的电台坏了,一直都没有修好……” 李蕴珩只是好大喜功,但是他不蠢,从前几天九战区有关他马垱守备的传言,昨天罗卓青的提醒,再到这会儿副官带来的消息。 他是真的明白过来,日军是真的可能奔着马垱要塞来了。 而此刻守备香山阵地的大半基层军官,包括团长,参谋长在内都在这里…… 一旦日军偷袭香山阵地,后果会如何? 李蕴珩瞬间额头上沁出一层汗珠,香山阵地失守,甚至丢掉马垱的话,他一定会被老头子法办的。 “快,马上让313团的人回去!” 台下,属于313团的军官们已经慌了神,日军偷袭香山阵地,作为驻防阵地的军事主官,关键时刻居然都不在,虽然他们是因为接到命令而来的。 但多少人是为了给李蕴珩捧场来的,而并非全部都是参加本次训练班的军官。 所以,一旦出事,擅离职守的话,那等待他们的结果是什么? 兰封会战中,擅自逃跑的,就是天子门生187师师长龙慕韩都照样给枪毙了,他们还比得上天子门生吗? 什么结业典礼,自然进行不下去了,更被说,他还特地准备的丰盛的庆贺午宴,现在更是没有人能吃得下去。 要把马垱要塞当成是敌人不可逾越的钢铁长城…… 这样的话,李蕴珩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过,此刻,听起来只觉得讽刺之极。 …… “香山阵地完了!”望远镜内,石九轻轻的叹息一声,他们发现江面上的日军舰队后,除了立刻汇报特纵总部之外。 再就是立刻原路返回。 恰好看到了日军偷袭并占领香山阵地的经过,此刻天空雾蒙蒙的,还下起了雨,他们身上披着蓑衣都湿透了。 “要不要汇报?” “废话,当要汇报了。”石九白了手下一眼。 “一个团,千百号人,居然挡了不到两小时,就丢掉了修建了兼顾工事的阵地,这特么丢人,这要是一千头猪来守香山阵地了,都比他们强!” “注意,收拢一下313团的残兵,咱们跟小鬼子玩一玩。”石九说道。 “咱们不是回去吗,干嘛多管闲事?” “鬼子占了香山阵地,把咱们来时候的路堵死了,咱们就只能跟小鬼子周旋了。” “九哥,咱们可没带多少弹药……” “弹药,小鬼子那儿有的是。”石九说道,这都个把月了,不打仗,骨头都是生锈了。 特纵侦查连的官兵个个都是好战分子,不好战的,都没资格进来。 特侦连就没有列兵,军衔最小的都是下士,这放到一般国军部队,至少是班长。 而特侦连的普通士兵个人能力,绝对能够胜任基层连队的排长。 所以,搜拢313团的残兵就太容易了。 尤其是313团的基层军官缺失,都是一盘散沙,这时候,只要有人把他们聚拢起来,就能形成战斗力,毕竟是正规军。 “这家伙不行,枪都丢了,一看就是胆小鬼,不要……” “别挑三拣四的了!” “是,那家伙还不错,居然还敢跟鬼子对着干,就他了,我看上了!” “凭什么你看上了……” “行了,别让鬼子发现咱们!” 刺啦! 一个稍微远离搜索队的鬼子一扭头,看到一排牙齿,然后不等他叫喊出声,就被一把捂住了嘴巴,匕首深深的刺进了他的喉咙! “快,把衣服扒了,赶紧离开!” “是!” …… “小九电报,香山阵地已经落入日军手中,日军正在组织想长山主阵地的进攻!” “鬼子进攻速度这么猛?” “小九在电报上说,这支鬼子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鬼子不太一样,十分擅长白刃战,他们就是靠白刃战夺下313团阵地的。”罗四海负手站在沙盘前,眼睛盯着马当要塞主阵地长山阵地的位置说道。 “四海,还真是被你料中了,这个时候,守军居然掉链子了。”郝平川深深的忧虑一声。 “做好准备吧,我们估计没几天好日子过了。”罗四海丰富道。 “小川来电说,他在武汉三镇已经招募了差不多一千五百名新兵,赵大福和胥金诚各自带一个新兵营,另外,还招募了一批女兵,夏连副带她们训练……” “什么,阮阮的肚子快六个月了吧,她怎么能够带兵训练?”罗四海和杨镜秋闻言都是一愣。 “那个,有几个负伤的女兵刚好转到汉口,她们伤好的差不多了,就暂时留在那边,帮着夏连副训练这一批女兵。” “告诉小川,停掉阮阮的训练工作,她的任务是好好养胎,待产!”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杨镜秋,阮阮是你老婆,你也不管管?” “她也是你徒弟,你这个做师父的都管不了,我就更管不了。”杨镜秋一摊手。 “她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 …… 九江,第二兵团司令部。 “向华兄,这是刚从马垱要塞得到的消息……”参谋长陈宝仓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把手中的一张纸递给张向华。 张向华看了你一眼,惊诧之后,表情随后凝重起来:“没想到,这才过了一个星期,日军就迫不及待的进攻马垱了,还真让罗四海这小子给说中了。” “向华兄,一旦马垱失守,湖口要塞独木难支,那接下来就轮到九江,我们虽然后庐山和鄱阳湖天然屏障,可日军船坚炮利,在水上我们占不到任何便宜,一旦日军朔江而上,采用迂回攻击的策略的话,庐山屏障的作用就不会太大。”陈宝仓分析到。 “第一兵团什么时候过江?” “第四军已经在北岸集结,今明两日就可以渡江。” 第四百六十二章:又来一个白健生 “九哥,我们回来了!” “怎么样,收拢了多少人?”石九坐起来,问道。 “连咱们加起来,不到六十人。”班长刘兆兵惭愧的一声道,“都怪这些家伙,打仗不行,跑起来比兔子还快,我们就这么几个人,也追不上。” “长山阵地那边怎么样?” “鬼子上午进攻了两次,都被打回来了,还损失了好几艘炮艇,伤亡不小,下午持续进攻,但还是被打退回来,但我看鬼子的舰炮火力太猛,他们兵力太少,只怕支撑不了多久。”刘兆兵说道。 “不行,老师吩咐过,马垱要塞若是丢了,九江和瑞昌就有危险了,我们还没有恢复元气,这个时候与日军交战,伤亡必定消不了,必须想办法拖延时间!”石九嚼了手中一片树叶说道。 “咱们就这么点儿人,怎么拖延?” “我们这么点儿人,收复香山阵地,那是做不到,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石九嘿嘿一笑,“兆兵,现在敌在明,我在暗,等到了晚上,那就是我们的天下。” 刘兆兵嘿嘿一笑,自家排长那一肚子坏水儿,他是知道的。 …… “白副总长,您怎么来了?”罗四海睡了一个午觉,陈翰之告诉他。 白健生来了。 昨儿个是罗卓青,今儿个是白健生,你们这些大佬都没事儿干了,马垱战事那么紧张,都跑来找他做什么? “四海,我奉委座的命令前往彭泽督战,路过瑞昌,过来看一下你。”白健生慢条斯理的说道。 “白副总长,您这是折煞我了,快,翰之,泡杯茶过来!”罗四海连忙吩咐一声。 “茶,我就不喝了。”白健生一抬手,“我本来直接可以在湖口上岸的,但还是绕道过来看你,你知道我见你是为啥?” 他已经知道罗卓青先一步去了彭泽,他晚一点儿过去,问题不大,罗卓青的能力就算比不上他,但稳住局面问题不大,李蕴珩再胡来,也不敢在罗卓青面前放肆。 “白副总长,您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我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咋知道您想的什么?” “你怎么判断出日军会在7-10内进攻马垱要塞?”白健生直接了当的问道。 “这……” “别打马虎眼儿,跟我说实话。”白健生盯着罗四海,目光仿佛要看穿他内心的一切。 “日军素来骄狂,虽然在徐州战场上遭受重挫,但整体战略上,他们目前还处在强势进攻方,他们不费什么力气就占领安庆,气势正鸿,大凡这种情况下,就算没有上级的命令,他们也会主动寻找下一个目标,这也是日军历来的传统,以下克上,中日之战不都是前线日军裹挟日军大本营一步一步的这么来的吗,而且,时间拖的越久,我们准备越充分,他们不会回给我们这个机会,一定会速战速决,而且他们的下级军官个个都渴望军功,这次进攻马垱要塞的日军波田旅团更是一支野心勃勃的部队,况且,他们还寻找打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若是日军,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这个机会发动偷袭!”罗四海一口气说道。 “我知道了,李抱冰玩忽职守,好大喜功,他这个军长是当到头了。”白健生牙缝里透着一股子寒意。 “白副总长,卑职还要提醒您一下,小心日军不择手段,波田旅团的前身是淞沪会战中的重藤支队,这支日军部队在淞沪战场上劣迹斑斑,攻破南京,屠杀我百姓也是血债累累。”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的人就在香山,抓个舌头一问不就什么都知道了。”罗四海轻描淡写的解释道。 白健生点了点头,香山失守这个消息,身为马垱守备的李蕴珩都还不知道,而远在瑞昌,跟马垱要塞毫无关系的罗四海却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 这不得不说是国军江防系统的一个莫大耻辱,太讽刺了。 就因为,他在马垱要塞留了一支特别的小分队,才第一时间发现日军,并提前预警。 但这个预警还是没能起到多大的作用,李蕴珩接到预警,没当一回事儿,而香山阵地的通讯联络居然在一段时间内失联了。 无线电通讯中断,而有线电话系统也被破坏! “借我点儿人,送我去彭泽!” “白副总长,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不开玩笑,我来的匆忙,没带多少人随行保护,此去彭泽,危险不小,我来找你借点儿人,你不会不借吧?”白健生道。 “借,我借还不行吗!”罗四海还真没办法拒绝,当下从二营抽调了一个连,由曹贵率领,护送白健生前往彭泽。 特纵虽然不是防守马垱的部队,却也算是参与了马垱要塞保卫战。 …… 武昌·豹头堤官邸。 安庆轻易失守,马垱又危在旦夕,老头子急招薛伯陵面见,要讲第一兵团调去江西,这也是倾向于日军会把重点进攻方向放在长江南岸的判断。 “委员长。”薛伯陵做了一天的车,又坐船过江,虽然努力让自己精神一些,但还是难以掩饰眼神之中的疲倦。 “伯陵,说说你对赣北之战的看法!” “我与辞修的看法一致,黄河决堤后,日军西进的通道被堵死了,他们想要穿越大别山而切断京汉线,基本上这个战略目标实现不了,日军一贯喜欢沿铁路、公路进攻,善用迂回战术,北岸没有铁路,公路崎岖,且多为山路,长且不利于及机械化部队运动,而占领九江,就可以沿着南浔线南下占领南昌,迂回,西进,切断粤汉线……”薛伯陵说道。 老头子点了点头,他也倾向于这一观点,因为选择南线,必然是以华中方面军为主导。 而统帅部得到的确切的消息是,日军这次武汉作战以冈村宁次为司令官组建的第11军为主力,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也是个中国通,对中国十分熟悉,且指挥作战以稳健,大胆果敢著称,实际作战中,又敢于冒险。 日军若是想要速战速胜,肯定南线迂回,切断粤汉线,包围武汉,这绝对能够满足他的胃口。 “伯陵,我与你想法一致,才将你的第一兵团调去赣北,南昌方向可能也会有主力决战的机会,你擅长指挥大兵团作战,我把你放在那里,希望你能不负众望。” “感谢委员长信任。” “好,你有什么困难,或者需要我支持的,尽管提出来。”老头子微微一点头,满意的问道。 “委员长,一旦日军占领九江,沿着南浔线南下,若是由我来担任指挥官,我担心会再重蹈豫东之战的覆辙。” 老头子眉头一跳,豫东之战失败,不正是有人畏敌如虎,擅自撤退造成的。 当然,更深层次的是,薛伯陵担心的是,他指挥不了这些黄埔嫡系骄兵悍将,最后若是战败,到时候让他背锅。 “嗯。”老头子微微点了点头,换做任何一个统兵大将,都会有这样的顾虑,除非都是自己嫡系部队,自然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委员长,我有一个请求?” “伯陵兄,请讲。” “为方便指挥,能否将服从我命令的部队调给我的麾下?” 老头子考虑了一下,这个要求不过分,于是点了点头:“好,这个要求我答应了,另外,原先划拨给第二兵团的第四军也归你指挥,你看如何?” “多谢委员长信任和支持。”薛伯陵见好就收,老头子看着大度,其实心眼儿并不大。 薛伯陵起身,正待告辞,侍从室一处主任林蔚文匆匆走了进来,先朝薛伯陵点头致意,后将一封电报双手递给老头子,神情冷肃。 老头子只看了一眼,布满青筋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薛伯陵见状,急忙告辞一声:“委员长,您多多保重,我就先告辞了。” “不,伯陵。”老头子放下电报,沉着脸长长吁了一口气,抬眼看了薛伯陵一眼,自觉刚才有些失态,继续道,“好吧,赣北大战在即,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蔚文,替我送一下伯陵……” 林蔚文亲自将薛伯陵送到汽车边上,压低声音道:“伯陵兄,日军今日一早已经在东流登陆成功,马垱朝不保夕……” 薛伯陵闻言,浑身一震,只感觉心头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 香山镇东,黄山阵地后一个不知名的村子内。 雨后的林子里,五六十人名国军聚集在这里,正是石九、刘兆兵他们以及收拢的313团的残兵们。 “弟兄们,我叫石九,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指挥官,愿意跟着我打鬼子的,留下来,不愿意的,把枪和子弹留下,自己主动离开!”石九把所有人都召集到一起,大声宣布道。 313团的残兵们一个蔫头蔫脑的,就跟霜打的茄子,一个个坐在地上,跟死狗差不多。 “怎么都不说话,一个个都是带把儿的爷们儿,都想当孬种?”石九讽刺挖苦道。 “我们不是孬种!” “谁再说话,大点儿声!” “长官,我说,我们不是孬种!”终于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不服气的说道。 “把头抬起来,看着我生活!”石九厉声喝令道。 “报告长官,我不是孬种!” “好,你叫什么名字?” “牛大春。” 第四百六十三章:小九建功 下过雨后。 本来空气会变得清新,略带一丝泥土的芬芳,但是,因为一场大战。 里面混杂了硝烟和鲜血的味道,隔着数里之外,都能问道那股刺鼻的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久经战阵的军人来说,那是见怪不怪了,早就熟悉了。 香山阵地已经被日寇完全占领,在剩下的时间内,更是将香山阵地附近的几处国军阵地占领了。 日军炮兵阵地架设在香山之上,然后对马垱要塞长山主阵地进行猛烈炮击。 炮击持续了近一个下午,打掉的炮弹不知道多少发,这就是工业强国的底气。 换做是国军的话,炮弹是论个数使用的。 对长山主阵地威胁最大的就是香山上的日军主炮阵地了,江面上的舰炮威胁更大,但那不是石九能够肖想的,如果整个特侦连在这里就不一样了,他们就能夺下香山上的日军炮兵阵地,然后调转炮口,轰击江面上日军舰队。 最佳的行动时间是黎明之前,那是人生理期中最瞌睡的时候。 “我们的目标就是黄山主阵地上的鬼子炮兵阵地,根据我们在黄昏前的抵近侦查,鬼子炮兵防守力量并不强,尤其是东面……” “那些人的情绪稳定下来了吗?” “差不多了,愿意跟我们干的绝大多数,不愿意的,暂时也没让他们离开。” “还是要小心,咱们的计划最好别先透露。”石九叮嘱一声。 “明白。” “把我们的偷袭计划发给罗总。” “是。” …… 马垱要塞能否守得住,关键还是长山核心阵地,虽然长山核心阵地与黄山阵地守军不一样,但兵力单薄,尤其是遭受香口日军以及水面舰船的夹攻,再加上天空日机的轰炸,能坚持多久还是个问题。 “曹义到哪儿了?” “天黑之前已经抵达彭泽了境内了。”陈翰之汇报道,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给罗长官发电报,我请求,曹义带队,以骑兵营为主力,急行军,突袭香山!”罗四海眼神微微一眯,一拳砸在沙盘上。 “罗总,马垱附近可是有国军不少兵力?” “你觉得他们能够一昼夜内奔袭数十里,再攻下鬼子驻守的香山阵地吗?”罗四海冷笑一声。 “罗总,小九电报,他收拢了313团一部分残兵,计划与明日拂晓偷袭鬼子设在香山上的炮兵阵地。”桑云拿着一封电报从门外走进来。 “有多少人?”罗四海激动的问道。 “他说有一百人左右。” “一百人,偷袭的话,足够了,整个香山阵地能摆放的部队也不过一个营,如果鬼子并不知道小九他们存在的话,黎明之前发动偷袭的话,完全可以摧毁鬼子的炮兵阵地!”杨镜秋分析道。 “嗯,同意他的偷袭计划,另外,我想曹义能够赶过去,若是能够两方配合,或许能更容易攻占香口阵地。”罗四海道。 “根据小九今天白天传回来的侦查清白,日军在香口登陆的部队应该只有一千多人,其他部队都还在船上,没有全部上岸,若是以快打快的话,是完全能够收复香山阵地的。”郝平川分析道。 “锡爵,草拟一份收复香山阵地的作战计划,以我的名义发给罗长官和白副总长,以及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不管是越权还是多管闲事,这些他统统都不管了,只要能打胜仗,杀鬼子,他才管不了那么多呢。 李蕴珩玩忽职守,已经不会再得到老头子的信任了,他才不怕呢。 …… 马垱要塞守备指挥部内。 李蕴珩中将不停伸手擦着额头上的汗珠,自从罗卓青抵达,彻底接管马垱防务,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若是能守住马垱要塞,他或许还能有一条生路,若是守不住,那他的脑袋很可能步韩向方、龙慕韩的后尘。 “抱冰兄,你这次真是错的离谱了,委座把守马垱要塞这样的重任交给你,那是对你的信任,你呢,是怎么做的,大战在即,还在搞什么‘抗日军政训练班’的结业典礼,你还把阵地上的连排级军官都叫了过了,让日军钻了空子,这样的错误,你觉得谁能保得住你?”罗卓青跟李蕴珩也没多少交情,但对方好歹也是湘军名宿,也是北伐功臣,要不然,他连这些话都不会跟对方说。 “罗长官,我也没想到这日军会这么快就发起马垱的进攻,这才……”李蕴珩的解释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你现在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若是能够夺回香山阵地,或许呢个减轻你的罪过。” “我一切听从罗长官的。” “马上组织部队驰援长山主阵地,另外夺回香山阵地。”罗卓青命令道。 “是,我马上安排部队驰援马垱要塞。” “罗长官,小罗长官电报。”副官李桂芳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递给罗卓青一张绝密电文。 罗卓青扫了一眼电文,眼中爆射出一缕精芒:“李抱冰,能不能给我凑出一个连的精锐?” “啥?” “你就说能不能吧?” “能,能……”这个时候哪怕是不能也要能了。 “好,马上凑一个连的精锐,配上最好的武器,随我带来的骑兵营即可出发!”罗卓青命令道。 “罗长官,您真是?” “增援香山的部队不用你出,但你的部队必须随后跟上!”罗卓青说完,就直接冲出了房间。 “通知四海,他的收复香山阵地的作战计划我同意了。”罗卓青命令一声,“曹飞能够直接跟小分队联系吧?” “能,特纵的电台配置到连队一级,外出侦查的部队,都会配便携式电台,便于跟部队直接联系,传递情报!”李桂芳说道。 “好,太好了,趁日军立足不稳,明日拂晓发起攻击,打它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收复香山阵地!”罗卓青兴奋的一拳砸在掌心。 …… “快,快,丢掉辎重,全员轻装前进!”曹飞记得到命令,立刻下令全军丢下不必要的辎重,准备开始急行军! 之前在永城,骑兵营一直游离在外围,袭扰和策应徐州撤下来的国军,几乎没有什么战损。 所以,特纵战斗部队中,保持最为完整的就是骑兵营了。 缩编后,还配属一部分给三个主力大队了,现在的骑兵大队只有四个连,六百人左右。 这一次来马垱,配属了一个迫击炮连,加起来也不过八百人。 但人虽然只有八百,但战马和骡马加起来超过一千两百匹,这样一支机动骑兵,绝对是一支非常强悍的作战力量。 “曹营仗,16军警卫连过来了!” 一名上尉连长走过来,给曹飞敬了一个军礼,曹飞如今是中校,自然是对方的长官。 “宋连长,带着你的人跟我走,急行军,没问题吧?”曹飞问到。 “没问题。”16军虽然是杂牌,却也是有军人骨气的,丢了阵地,是16军上下所有人的耻辱。 “那就走吧!”曹飞一个翻身,上了马背,一挥手,“出发!” …… 江面上,日军扫雷舰排雷产生的爆炸声时不时的来一下,日军现在急于打通长江水道,自然是不计成本,不计伤亡的日夜作业了。 轰隆! 水雷爆炸产生的水珠冲天而起,落在江面行,江水下的淤泥也被带上了上来,江水瞬间就变得浑浊不堪。 国军在这条狭长的长江水道上布满了水雷,想要一一排除,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尤其是上游江水带下来的漂雷,这种水雷不固定,十分危险,白天还能提前发现,到了夜里,很难发现,一旦碰到船只,就是一个船毁人亡的结局。 所以,日军扫雷作业很慢,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放弃也长江水道直接进攻武汉,而该从陆上迂回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25日凌晨4点。 “老刘,叫醒所有人,我们该干活了!”石九猛然睁开双眸,伸手一拍身边的刘兆兵,命令一声。 “是,九哥。”刘兆兵一骨碌的爬起来,挨个儿去叫人,直到把所有人都叫醒。 “哥几个,一会儿我带一组人换上鬼子皮,伪装成鬼子摸过去,剩下的人,每人各带一个班,按照我们昨晚临时编制的班组,分配任务,待我一声令下,猛打猛冲,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散!” 五分钟后,队伍集合完毕,石九等五个人已经换上了鬼子皮,沿着一条小路朝着日军占领的香山阵地西南角摸了过去。 在他身后的是刘兆兵带领的收拢的313团的四十多名残兵,分了五个战斗班,都有小分队队员带领。 石九接近日军阵地外围,突然直接起身,冲着日军阵地跑了过去。 “蛇、蛇がいる……” “どこに蛇がいますか?”阵地上的鬼子一看是自己人,还一口日语,自然没有怀疑,甚至关心的问道。 “あの、あそこ、草の中に、一条の模様のある大きな蛇……”石九惊慌的来到他身后,悄悄的身后扣住了他的脖子,手中的匕首划过对方的脖颈。 “来た者よ、花田君が蛇にかまれた!”石九伸手托住了鬼子的倒下的尸体,继续高喊一声,这个警戒哨位的所有鬼子都吸引过来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收复 “上!” 就在石九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其他几名身着鬼子皮的小分队队员如同猎豹一般迅速的从两边摸了过来。 很快,几个鬼子就身首异处。 这摸哨的战术早就配合出来了,几乎是毫无吹灰之力。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 解决掉鬼子,所有人扯掉身上的鬼子皮,朝鬼子的占领的香山阵地发起了进攻。 于此同时。 曹飞也率领骑兵营和16军警卫连抵达了香口镇外围,并且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的摸近了距离日军阵地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鬼子也怕被偷袭,所以在阵地上架设了探照灯,防止被人摸到自己阵地前而不被发现。 随着信号弹升空。 紧接着就听到两声清脆的枪响,探照灯发出“碎裂”的声音,直接熄灭。 迫击炮的炮弹冲出炮膛,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鬼子阵地。 手把里攥紧钢枪的骑兵营官兵一跃而起,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了出去。 鬼子也是猝不及防,被这突然起来的打击给打懵了,就在他们反应过来,纷纷拿起武器准备反击的时候,天空之上的炮弹,狠狠的砸了下来。 为了这一次突袭,罗四海也只是下了血本,几乎把三分之一的迫击炮的炮弹给曹飞带过来了。 十二门迫击炮,连续不断的往鬼子阵地上狠狠的砸下来。 而鬼子在想要呼叫自己炮兵阵地支援的时候,却发现炮兵阵地上传来喊杀声。 石九带着小分队,居然很容易的就撕开一条口子,杀进了炮兵阵地。 保卫炮兵阵地的鬼子素质要稍微差一点儿,石九又是选择他们薄弱的口子撕开,还在第一时间,干掉了他们最精锐的一个战斗班。 这一路上自然是轻松上来了。 这是外紧内松。 “刘兆兵,守住阵地外围,调转炮口,咱们好好的给鬼子上一课!” “好咧,九哥!” 日军波田支队配属了一个山炮兵联队,配属登陆进攻黄口的事一个混编的炮兵大队,两个山炮中队和一个野炮中队,共计是十二门火炮。 都布置在了黄山上,要来给进攻长山主阵地的日军部队进行火力压制。 一个炮兵有五六百人,但此时并没有进攻作战任务,阵地上大部分鬼子都在帐篷里面睡觉。 所以,这才给了石九钻了一个空子,炮兵是技术兵种,单兵作战能力不如步兵,而且他们一直都是受保护兵种,所以,难免有些松懈了。 对付这种鬼子,只要找个射界开阔的点,重机枪一架,就可以轻松的将他们打的抬不起头。 不过,仅凭他们这五六十号人,面对几百号鬼子,还是坚持不了多久,而且鬼子指挥官一定会拼命的来夺炮兵阵地的。 所以,他这边自然还是有援兵的。 炮兵营的一个连绕过鬼子的阵地,直接啥上了香山阵地,石九只坚持半个小时。 援军就杀了上来。 香山阵地彻底稳固,而也有足够人手后,缴获的日军火炮开始全部调转炮口朝鬼子阵地上轰了过去。 激战一个多小时,鬼子不得不撤出香口阵地,残兵往黄山移动。 此时江上的日军舰炮也开始支援陆地上的鬼子,猛烈的轰炸香口以及香山阵地。 舰炮的威力确实要大得多,到天亮之际,香山阵地上的还能继续使用的火炮被摧毁的只剩下一半儿。 还有阵地上的小分队和一连伤亡也不小。 后续部队还没到,必须坚持,至少,鬼子现在已经失去了香山阵地制高点。 只要后续国军部队感到,就能够将他们彻底赶下水! 波田支队确实凶悍。 天亮之后,他们居然发起了猛烈冲锋,不要命的那种,完全不计较自己生死。 战斗至25日中午,后续援兵167师的一个旅才抵达香山,兵力上,国军终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在国军猛烈的进攻之下,波田支队数次反扑,最后还是被打退了。 香山阵地基本上被国军重新夺了回来。 曹飞带着骑兵营以及小分队撤下去休整,把阵地交给国军167师。 远在马垱的李蕴珩得知国军重新夺回黄山阵地的时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颗吃饭的脑袋算是暂时保住了。 李蕴珩明白,自己能重新夺回阵地,靠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人家101特纵。 若是凭他的部队,想要从日军手中夺回阵地,那不是不可以,但付出的代价会非常大。 白健生才抵达湖口,就得知了香山阵地被夺回的消息,也是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九江是武汉的门户,即便是有被日军攻破的心理准备,但也不能轻易的让那个日军得逞。 原本就是要以“空间换时间”战略,只要拖的时间越久,对国府来说,更有利。 当听说是夺回阵地的是罗四海的特纵的时候,白健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罗四海居然派了部队参与了马垱要塞的保卫战。 这小子是早就预料到了,还提前做了安排。 这份预见性,太可怕了。 若不是他,马垱要塞就此落入日本人手中,其后果那是不堪设想。 他这是给后续在赣北的会战争取了从容布置的时间。 罗卓青把重新夺回香山阵地的消息发给南昌的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陈辞修接到罗卓青的电报,久久就未能回过神来。 原来,他是错怪罗四海了,他不是多管闲事,而是早就预见到这一幕会发生。 而事实也正如他担忧的,李蕴珩为了这个“抗日军政训练班”的结业典礼,被日军钻了空子,差点儿就把江西数十万军民数月辛苦构筑的马垱要塞拱手的送给日本人。 还有,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日本人的,还是彭泽当地的一个叫朱万金的汉奸。 而这个家伙还被邀请参加了当天召开的毕业典礼,是观礼的嘉宾之一。 李蕴珩得知之后,当即就命人拖到召开结业典礼的广场上,给了一颗换生米。 九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机关内,关于罗四海的话题,私底下,再也没有人敢议论了。 罗四海进入“土木系”核心,本来内部就有不少杂音,尤其是一些资格老人都没有机会,羡慕嫉妒的不必说,只是他过去战绩太彪炳了,只能私底下蛐蛐一下,现在私底下都没有人敢了。 马垱要塞守的越久,也是符合罗四海的利益的,毕竟时间越久,特纵就能恢复元气。 能拖延一点儿时间,就拖延一点儿,多一点儿给薛伯陵准备时间,或许,等到南浔大战的时候,就能够把106师团完全吃掉。 …… 马垱要塞攻击失败,占领的香山阵地居然过了一夜,就被中国军队重新夺了回去。 这让波田重一感到恼羞成怒,于是,干脆舍弃下游的香口,直接攻击长山主阵地。 同时给部队下达了在必要时候,给中国军队实施特种作战的命令。 26日拂晓,日军接着江边滩涂上的芦苇荡,悄悄的乘坐小船靠近了守卫长山阵地西侧的海军第七中队的防御阵地。 一群身穿防化服的鬼子兵,将一颗颗装有芥子气的毒气弹发射进入阵地。 海军第七中队阵地上并没有配发任何防毒面具,更加没有做过任何的防生化袭击的训练。 第七中队从中队长以下官兵全部阵亡,之后日军在飞机掩护之下,大举登陆进攻。 恰好,曹飞带着骑兵营在长山主阵地休整,立刻带队增援并打退了日军这一次疯狂的进攻。 一连两次破坏日军占领马垱要塞的企图,波田重一自然对这只突然出现的,战斗力极其强悍的中国军队足够的重视。 他开始收集相关情报,甚至不惜安排尖兵偷袭,抓走了长山阵地上的一名基层军官。 当他从那名基层军官口中得知“101特纵”这个部队番号的时候,这才明白,自己的对手是谁。 波田重一知道这个情报后,立刻下令部队停止进攻。 除了飞机继续轰炸马垱要塞,长江水道上继续排雷作业之外,地面进攻完全停了下来。 一时间,马垱要塞战场居然出现了诡异的主动停火情况。 日军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打到一半儿会停下来的,这是自全面抗战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不管怎样,眼前这个短暂的情况对马垱要塞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前来视察并指导马垱要塞作战的白健生副总参谋长立刻下令抓紧增兵,修复工事。 而曹飞和骑兵营因为伤亡太大,悄悄的撤回瑞昌休整补充。 直到三天后,日军再一次组织进攻马垱要塞,战斗以一种更为惨烈的方式展开。 除了波田支队,还有一支日军加入了进攻马垱要塞的战斗序列,日军第106特设师团。 国军这边罗卓青将第18军主力第11师调来了过来,补充马垱要塞兵力不足。 另外十六军番号被统帅部裁撤,53师和167师两支部队一部分补充进海军陆战队,一部分则就地组建彭泽保安旅,作为江防要塞部队的后备队。 第四百六十五章:七月 时间很快就进入七月。 漫长的梅雨季节过去了,天空也出了太阳,不过天气也变得越来越炎热起来。 白健生从马垱要塞返回汉口,路过瑞昌,又来跟罗四海见了一面。 谈了不少有关赣北战役的设想,特别是冈村宁次下一步的动向的预判。 关于特纵的嘉奖令下来了,曹飞军衔晋升一级,还拿到了一枚四等云麾勋章。 还有石九的小分队,虽然只回来一半儿人,还人人带伤,但都得到嘉奖了,石九直接晋升上尉了,刘兆兵也提干,成了军官。 其他的人也都最小变成了中士。 当然还有金钱奖励,这个虽然不会立刻发放,但记录在案,那是少不了的。 “四海,你的药吃完了,我想请个假去一趟九江城。”晚上,桑云端了一碗面条进来,放下罗四海工作的书桌上,对他说道。 “你一个人?” “雨柔姐也陪我过去,另外,我想用一下车。”桑云说道。 “行,要不要派两个人跟着你们?”罗四海点了点头,她们去九江买东西,一来一回,用不了几天时间。 反正两个人都会开车,而且叶雨柔也不是什么柔弱女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跟雨柔姐说去。”桑云露出一丝微笑,欢喜的走了出去。 “你机要室的工作……” “我交给余淑衡了。”桑云的声音已经从拐角处消失了。 余淑衡,戴雨浓那位钦定的情人,不知怎么的就被安排到了他这里来了。 想来她的命运也因为自己而改变,她想利用戴雨浓做跳板想要去美国留学,如今拍还没有这个想法吧。 小姑娘很聪明,就是功利心重了点儿,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人无完人嘛。 只要认真工作,履行职责,罗四海是不会拿有色眼镜儿看人的。 “好,我知道了。”罗四海自顾低下头看文件。 这一个月,陆续有伤员归队,特纵也在慢慢恢复元气,新兵训练进展也很快。 一个月时间虽然有些短,但足可以让一个老百姓蜕变成一名士兵。 成为一名士兵只是第一步,成为一个合格的革命军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汉阳那边,新兵营同步开展训练,那边继续招募新兵,新兵营从一千五百人扩充至三千人。 这对特纵的后勤压力还是慢不小的,好在,他现在背靠土木系这棵大树。 罗卓青身为武汉卫戍副司令长官,自然是爱屋及乌,况且,他也知道,这批新兵训练完成后是要补充进入特纵的。 特纵对兵员要求很高,除了一开始组建的时候是拼凑起来的,但那也是经过罗四海在闸北那段时间练出来的。 所以,特纵的兵往后都是自己招募和训练的,并不需要军令部从别的部队抽调补充。 这是保持特纵强大战斗力的手段之一。 放任杂牌,地方部队补充进入特纵,反而会降低特纵的战斗力,这是罗四海坚持要求的。 白纸总比已经沾染了墨水的要更容易书写出出彩的书法来。 练兵也一样。 他要是的是自愿加入部队的兵,而不是混杂着不情愿,或者是被拉来的壮丁的部队,虽然不是不可以改造,但罗四海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想要速成,就必须优中选优。 叶雨柔进来:“面都坨了,怎么还没吃?” “哦,没事儿,坨了照样好吃,还容易消化。”罗四海嘿嘿一笑,这才发现桑云煮的那晚作为夜宵的面条已经坨成一块了。 “我去给你热一下?” “不用,大热天的,我正想吃一口凉的呢。”罗四海连忙伸手拦了下来。 “明天我跟桑云去一趟九江,你有什么需要买的,我给你买回来?”叶雨柔问道。 “没有。”罗四海直接说道。 “这这么久了,你就没给家里写一封信?”叶雨柔说道,“我今儿个见到四福和四方了,他们都写了信托我明天去邮局给寄回去。” “信件内容审查了吗?”罗四海问道,特纵保密制度十分严密,任何人写信都要经过审查,才能寄出去。 “政治处那边看过了,没问题。” “没问题就好,我就不写了,上次才写没多久,况且,四福和四方都写信回去了,信里肯定没少提我,我又何必多此一举。”罗四海说道。 原身的父母,虽然他已经做到接纳的心理准备,但要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写一封信回去,确实是很难做到,毕竟没有什么感情。 好在原身也是一个不太善于表达的人,过去念书写信也是极少的,倒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怀疑。 “好吧。”叶雨柔点了点头,“我看到你袜子都穿破了,明天我给你买两双回来。” “好。”这个没拒绝,袜子穿破了,就算修补好了,那穿在脚上也有些硌脚,不舒服。 他又不是连一双新袜子都穿不起的人。 “有钱吗?”罗四海问道。 “我预支了一些军饷,应该够了……” “我这里倒是有,你找桑云支取一些,我的钱都不在我身上……”罗四海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把自己的财政大权交给桑云管理。 之前是武月,武月不在身边后,就交给了桑云,他身上通常都是没有钱的。 兜比脸干净,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实在是,他没有花钱的地方和机会,吃喝拉撒睡都在部队,生活用品,衣服鞋帽啥的也都是部队发的,有限的几套便装也只是偶尔拿出来晒一下就放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亲自花过钱,他都不记得了。 “我知道,我虽然是来投奔你的,但我是带着一份嫁妆来的,钱我还是有的。”叶雨柔说道。 “啊?” “行了,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你今儿个自己早点儿休息吧。”叶雨柔说道。 …… “海子,想好没有,叶副官,还是桑秘书,你到底选哪一个?”杨镜秋笑嘻嘻的从外面进来。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我这里来做什么?”罗四海斜睨了他一眼。 “骑兵营这次损失有点儿大,但好的骑兵培养起来有点儿慢,少说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我们现在南方多山的丘陵地区作战,骑兵营作用不大,我跟曹飞商量了一下,保留骑兵营的火种,将骑兵营化整为零,编入步兵营,你觉得怎么样?”杨镜秋认真的说道。 “你认真的?” “是,现在的情况,我们只怕是难有机会再返回北方战场,再保留大规模的骑兵用处不大,保留精华,将骑兵营大部编入主力营,这样一来,就可以让三大主力营满编,迅速恢复战斗力!” “你这个建议,明天我们几个开个碰头会,讨论一下。”罗四海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虽然拥有决定权,但该商量还是要商量的,特纵不能搞成他的一言堂,那样这支部队很可能会毁在他的手里。 “行,那我明天一早通知老郝他们。”杨镜秋点了点头。 “还不走,我这里可没你的房间。” “行,我走,你慢慢考虑,最后选哪一个……” “讨打是不是?” …… 九江,大中路上周大生药店。 桑云与叶雨柔驱车过来,第一战就是来药店,给罗四海配药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把药的事情先解决,她们也没心思去逛街买其他的。 上一次,她们是来二兵团司令部开会的,穿的是军装,这一次她们不是来公干的,自然没有必要穿军装,二女穿的是便装,穿的是裙子。 女人嘛,总是爱美的,尤其是到了夏天,谁不喜欢穿着清凉透气,不过都是素色的裙子,一白,一青,看上去简单不失优雅。 “桑云,叶小姐,真的是你们?”从药店出来,刚要准备上车离开,一道熟悉的男声钻进二女的耳朵里。 “顾大哥!”桑云惊讶的一声,上次在药店碰到顾晓白,这一次又在药店外面碰到,未免太巧了吧。 “真的是你们,我以为我看错了,上次你们穿的是军装。”顾晓白惊喜一声。 “顾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家里的贸易公司办事处就在药店对面,刚好看到你们,就想着没那么巧吧。” “顾大哥的公司对面?” “对呀,你看那就是我公司的招牌,顾氏外贸。”顾晓白手一指对面二楼上一个陈旧的招牌上“顾氏外贸”四个字,上面还留有一个电话。 “桑云小妹,叶小姐,既然来了,要不然去我公司坐一下,认个门?”顾晓白热情的邀请道。 “雨柔姐,您看呢?” “我无所谓,今天不赶时间。”叶雨柔微微一点头。 “行,那我们过去坐一会儿。”桑云点头答应下来。 “桑云小妹,叶小姐,我这里就是办事处,我是办事处的经理,小婉给我当秘书兼职会计,现在生意不好做,原本还有十几个人呢,现在就剩下四五个了,这一打仗,长江航道都断了,这边的货运不出去,外面的货也过不来,哎……”顾晓白领着而二女走进顾氏公司,一边走,一边诉苦道。 “楼上是我的办公室,我跟小婉另外租了一个房子,她肚子大了,就不来公司了,反正现在也没啥事儿可以做。” “两位请,这里就是我的办公室了。”顾晓白领着桑云跟叶雨柔上得二楼,开门来到一个房间。 第四百六十六章:败家娘们儿 顾晓白的办公室还不小呢,里面有一排书柜,还有一个小酒柜,里面藏着不少酒呢。 “我平时喜欢看书,又爱小酌两杯,所以,就把家里的酒柜搬到这里来了。”顾晓白轻松又不失自然的解释一句,“你小婉嫂子怀孕了,闻不得酒味儿,我在家里不能喝酒。” 这个解释很合理。 “桑云小妹,叶小姐,茶还是咖啡?” “白开水,谢谢!” “桑云小妹,我记得你是喝咖啡的,怎么改喝白开水了?”顾晓白诧异的一声。 “在部队习惯了。”桑云淡然的解释一声,在外面,她一般都是喝白开水。 白开水的味道是最纯净的,也是最安全的。 况且,在外面,只要避开视线的东西,她也是不会碰的,这是罗四海言传身教,尤其是她们现在的身份特殊,更加要注意保护自己。 “叶小姐呢?” “一样。”叶雨柔淡然一声。 “好。”顾晓白没有坚持,走过去,拿起桌上的水壶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凉白开。 “桑云小妹,我记得你跟我说,你在第二兵团司令部工作,可我问过在第二兵团司令部第一个朋友,她说没见过你?”顾晓白问道。 “哦,我们司令部几百号人呢,她哪能都见过。”桑云道,“况且,我工作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随意进的。” 听到桑云说“闲杂人等”不能进这句话,顾晓白的眼神不由自主的亮了一下。 “也是,今天能又再碰到你们,我真是太高兴了,我给小婉打个电话,让阿姨准备午饭,一会儿到我家吃饭?”顾晓白作势就要拿起桌上的电话机。 “晓白哥,不用了,我们一会儿还要回去呢,就不去你家吃饭了。” “你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吃个饭怎么了?” “我们有任务,一会儿就要回去了。”桑云解释道。 “有事儿,那好吧。”顾晓白顺势放下了电话听筒,“那我就不强留你们了,不过,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会帮的。” “晓白哥,你家做进出口贸易的,我这边想要购买一批胶卷和摄影机空白底片,你有门路吗?” “胶卷,这个我还没做过,不过,我认识不少做进出口贸易的朋友,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若是有货的话,可以先帮你拿下来?”顾晓白说道。 “那太好了,谢谢你晓白哥。” “我若是拿到了胶卷,该如何联系你?”顾晓白问道。 “我给你写一个电话吧,你拿到了胶卷,可以打这个电话,我自然就会知道了。”桑云从包内取出一个小本子,写下一个电话号码,然后撕下来,递给了顾晓白。 “好,我知道了,你的事儿,我一定尽快帮你办。”顾晓白看了一眼,随手压在桌上一本书的夹层之中。 “我们该走了,晓白哥,下次见面,我请你吃饭!”桑云和叶雨柔做了一小会儿,起身告辞。 “我送你们。” …… “你怀疑他?”上车来,叶雨柔小声问道,“他可是跟你曾经有过婚约的人?” “谈不上,用这个方式试探一下也好,如果真有问题,那越早发现越好,如果不是,也能给梅生搞点儿胶卷,现在这东西市面上很难买到。”桑云道。 “也对,现在我们去哪儿?” “百货公司。” “雨柔姐,上次钱没带够,这一次,我们可要好好的逛下,买个够!” “好。” “两位小姐,这是今年最流行款的……两位身材这么好,穿上一定很漂亮。” “是吗,可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穿得上?” “怎么会穿不上,两位应该还没结婚吧,我告诉你们,这男人就喜欢这种半隐半露的感觉……”导购小姐的话说的十分露骨,反正能买她们这种衣服的人,肯定也是看得开的,保守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就走开的。 “买,我们一人一套,雨柔姐,你穿白色的好看,我穿藕粉的,包起来。” “小云,这一套好贵的,要好几十块呢!” “没事儿,他有钱,给他花点儿,不算事儿。”桑云自顾自的去挑选内衣起来。 内衣是要经常更换的,尤其是内裤,桑云的生活习惯跟叶雨柔不太一样。 这是后世人的生活消费习惯,桑云已经算是够节俭了,但在叶雨柔眼里有些铺张浪费了。 但她见桑云也不是买那些特别贵的东西,基本上也都是实惠又实用的,就算浪费,也在能接受范围之内。 “你一下子买这么多条,能穿的完吗?” “我也给你买了,咱们俩尺寸差不多,所以,我买的,一人一半!” “咱们买的够多了,要不回去吧?” “好不容易来一趟,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走,陪我逛一逛,吃完午饭再回去。” “行吧。” “雨柔姐,这个太阳帽不错,你戴了正合适,买一顶吧?” “不用了,买了,我估计也没机会戴……” “买了,反正又不贵,总有机会的,给四海也挑一顶,他戴草帽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四海还缺两条背心,顺便给他买两条回去,对了,你不说给他买袜子的嘛,走那边就有。” 桑云逛街和砍价的热情明显要比叶雨柔要强烈的多。 “买烟,还有茶叶……” 一通采购下来,汽车后座上摆放满了东西,还买了不少吃食,花费超过千元。 饶是叶雨柔出身富贵之家,也是有些肉疼,不过,她也知道桑云的家庭也不普通,姑苏名门,家里也不是缺钱的主儿。 她这么花,也是有底气的。 何况,这钱花的还理直气壮,是罗四海的钱,都是他“媳妇”儿,花点儿老公的钱怎么了,拿钱放在哪里,每天都在贬值,只有花掉的钱才是钱。 当然,这其中叶雨柔也没少花。 …… “你们这是把哪家百货商店给搬回来了?”看到二女从从车内一袋一袋的往外提着东西。 罗四海感觉自己的钱包在迅速瘪了。 自己这是娶了两个败家娘们儿? 不对,怎么会是两个! 这感觉不对劲。 “四海,这是给你买的烟,茶叶,还有背心,袜子,衬衫,内裤,对了还有一双皮靴,你原来那双都穿开裂了,鞋底儿都磨破了……” “鞋底磨破,我换个鞋底儿就是了,没必要买新的。”罗四海说道。 “旧的换鞋底儿,在家穿就是了,新的留着出门穿。”叶雨柔解释道。 “你们一下子给我买这么多,我也穿不完。” “穿不完,就慢慢穿。”叶雨柔道。 “来,试一试这件新衣服。”两个女人将新买的衣服取出来,不由分说的就给他拾掇起来。 “桑秘书,叶副官,我来了……”梅生背着照相机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还把梅生叫过来了?”罗四海大惑不解。 “梅生是我叫过来的,刚好换上新衣服,合影留念一下。”桑云解释道。 换上新是内衣和裙子的桑云、叶雨柔一左一右的将罗四海夹在中间,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是单人照,双人照片,罗四海拍完后,才感觉这有点儿像是再拍结婚照意思,只是新娘没有穿婚纱而已。 “你们两个,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又是给我买衣服,又是拍照的,故意的吧。”刚才梅生在,他不好发作,现在等人离开了,他把两个女人叫进办公室,关起门来,质问一声。 “我们都在一起了,还没有合影,今天刚好买了新衣服,就趁这个机会补拍几张照片,也算是留个纪念!”叶雨柔说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和桑云都想陪在你身边,名分什么的不重要。”叶雨柔看了桑云一眼说道。 “桑云,你也是这么想的?”罗四海看向桑云,不明白,叶雨柔能接受,他还可以理解,桑云可是从小接受的教育,她怎么会也有这样的想法。 “是。” “你们这么做,值得吗?”罗四海不解,自己何德何能值得她们这么做。 “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值得。” “出去吧,我现在心里有点儿乱。”罗四海一挥手,他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结果。 “有一件事,我们今天去九江又遇到桑云的前未婚夫顾晓白了。”叶雨柔道。 “哦?” “还是药店门口,他突然出现,虽然看上去这次巧遇的理由很合理,但总感觉,他是在特意的等我们,直到我们出现,就立刻过来装作在此偶遇!”桑云解释道。 “他跟你家是世交,你也怀疑他?”罗四海惊讶一声。 “我们是世交,但我跟他并没有多少来往,甚至对他的了解也不并不多,他还有留日经历,我怀疑他不是很正常吗?”桑云解释道。 “军统浔城站的调查有消息吗?”罗四海问道。 “之前出过一份调查报告,倒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问题。”叶雨柔道。 “去把郑云熙处长请过来。” “你想让中统帮忙介入调查一下?”桑云惊讶一问。 “嗯,军统查不到,中统或许有门路,我们不是还有个人可以利用一下嘛!”罗四海嘿嘿一笑道。 周方淮! 第四百六十七章:诱饵 “罗总,您找我。”沈浩被他打发去了云南,把曹聚仁也带走了,现在情报科苏亚光暂代。 特纵情报科主要是苏亚光,吴怡梅以及孙国兴。 苏亚光是情报科的科长,吴怡梅是一组组长,主要负责对内,而孙国兴则是对外。 苏亚光则负责与军统方面联络和协调工作。 “军统浔城站有联系吗?” “有,我们刚到瑞昌,就跟浔城站方面取得了联系以及情报共享。”苏亚光道。 “去一趟九江,让军统浔城站方面详细细致的调查这个叫顾晓白的人,包括他的妻子,公司以及社交关系。” “好的,我这就启程。” “记住,秘密调查,不要打草惊蛇。”罗四海吩咐一声,“这个人过去是桑秘书的未婚夫,这一点我已经知道,对他的怀疑,也是桑秘书提出来的,你若是查到这一点,不必大惊小怪。” 苏亚光露出一丝惊诧之色,但迅即收敛起来,敬了一个军礼:“是。” “去吧。” …… “学长,忙着呢?”罗四海踱着步子来到政治处郑云熙的办公室。 郑云熙吓了一跳:“罗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前一阶段你们这个文艺慰问表演搞的很好,我这不是过来看看。”罗四海笑呵呵一声,不动声色的表扬了一声。 “那还不是罗总你领导有方。”郑云熙虽然黄埔四期,但在罗四海这个黄埔十期的学弟面前,一点儿都不敢拿架子。 整个黄埔系,前四期只要混的不差的,现在基本上都一个小小的军头,肩膀上佩戴一个星的不少,四期往后,除非是有军职后再考的,上星的凤毛棱角,六期往后的,大多数是营级往后的,当然这两年提拔的很多,主要是全面抗战以来,基层军官折损率太高了。 罗四海就是个特例,他虽然肩膀上没有一颗星,但没有人把他当成是黄埔的小辈。 只是他太年轻,不能破坏了军衔授予的规矩,反正,只要年纪一到,他根本不用考核叙功,直接是第一位递补晋级。 没看到跟着他的那批人,现在一个个都肩膀上扛梅花了。 未来这些人,只要不在战场上陨落,他们必定都会肩膀上扛上小星星。 他也会是其中一员。 这就是跟对人好处,省去了不知道多少努力。 所以,郑云熙对罗四海不算死心塌地,内心也是极为感激的,人生中能遇到一位贵人,太难了,他能稍微拉你一把,就够你少奋斗多少年。 “下面部队反馈良好,官兵思乡情绪也得到缓解,训练动力和士气也高涨不少,这些都是学长的功劳!” “罗总您这么说,我就有些无地自容了,这些不都是我应该做的。”郑云熙忙给罗四海端来一张椅子,“罗总,您请坐,那个小吴,给我泡杯茶进来。” “喝茶就不必了,我又不是来你这而做客的。”罗四海道,“我找你有事儿。” “罗总,您说?” “周方淮最近怎么样?” “他挺安分的,我吩咐的事儿,他都尽心尽力的完成,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借口找他的麻烦……” “他这种人过去作威作福关了,眼下是换了个新环境,不敢乱来罢了,我告诉你,文工团那帮姑娘,学长可要保护好了,千万别让他们收到伤害,自由恋爱可以,但若是有人敢强迫的话,我军法不容情!”罗四海说道。 “这个你放心,文工团也不全是女孩子,我也会注意的,纪律也是强调的。” “给周方淮找个事儿做。”罗四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人物素描图来。 “这个人叫顾晓白,上海人,在九江一家贸易公司到那个总经理,我们会通过他采购一批进口物品,主要是胶卷和摄影机胶片,应该很快会有电话打过来,让周方淮来负责这件事,让他以随军摄影组的身份与之接触。”罗四海吩咐道。 “这人有问题?”郑云熙毕竟是干党务出身,一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说不好,反正让周方淮先接触一下,看他的回应。”罗四海吩咐道。 “行,我知道了,我来安排。”郑云熙点了点头,这是用周方淮当诱饵了。 同时也是一种考验。 …… 7月2日,一大早,刘新杰就拿着一封电报,面色凝重的走进了特纵作战指挥室。 “罗总,日军突破马垱长江雷区,越过封锁线,以装甲汽艇的迂回的方式登陆彭泽了!” 意料中事,日军占据海空优势,冈村宁次又是个极为擅长迂回战术的人。 正面进攻拿不下来,肯定会迂回的。 这一点儿几乎板上钉钉了,国军指挥官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想要防备,也难以做到。 因为接下来全凭双方战斗力决定胜负。 这个就好比两个拳手上了比武场,谁能赢得比武,靠的是各自的实力,此时场外的招数影响不大。 “彭泽县城现在怎么样?” “守军与日军展开激烈交战,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刘新杰道。 “密切关注吧。”罗四海吩咐一声。 他已经以一己之力把马垱要塞陷落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星期了,也给了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从容调配兵力的时间。 该做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接下来就只有静待战局的变化了。 “桑秘书,你的外线电话!” “好,我这就来。”桑云闻言,放下手中的活儿,跑了出去。 “喂,是我,晓白哥,你真的找到了货源,太好了,我走不开,安排别人跟你对接好不好?” “好的。” “四海,他打电话来了,说是找到货源,让我过去跟他谈,我也按照你的吩咐跟他说了。”桑云回来跟罗四海汇报一声。 “嗯,我知道了。”罗四海说完,就拿起桌上的电话机,“喂,学长,可以让周方淮过去了。” “桑云,如果这个顾晓白没有问题,也不是不可以跟他合作,他的门路不少,倒是可以为我们购买一些特殊渠道的物资!”罗四海道。 …… “方淮,有个任务交给你去办,办好了,对你有好处的。”政治处,郑云熙将周方淮叫到自己办公室。 “处座,您有事儿吩咐。”周方淮老实的像一个鹌鹑,他知道自己处境,能活下来,还是现在听话,谨言慎行,要不然,随便找个危险的任务让他去的话,自己小命就没了。 不说别的,就这次马垱战役,要是让他过去,随便在战场上,弄个阵亡,太简单了。 他现在努力的不让罗四海注意到自己,甚至故意的避开叶雨柔。生怕被想起来。 “去一趟九江,以军需官的身份跟这个叫顾晓白的人接洽,谈一桩生意,关于摄影耗材的,若是对方问起,你就说,你是第二兵团的一位普通的军需参谋。” “啊?”周方淮是军统的人,一听还要以别的身份接触,自然明白这个顾晓白的身份不一般,难怪要让他一个曾经是军统的人去跟对方接触。 “处座,敢问一下,这个顾晓白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周方淮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要看你。”郑云熙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 周方淮眼神一缩:“明白了,处座。” “还有,这条线是桑秘书联系的,你不可暴露桑秘书的身份,听明白吗?” “桑秘书?”周方淮当然知道桑秘书是谁了,整个特纵有且只有一个姓桑的,就是罗四海身边的桑云,能够担任罗总机要秘书的,那必然是罗总的人,之前的武月,现在的桑云。 “还有,你稍微试探一下,看他能不能搞到一些特殊的物资,比如,汽油,药品之类的,这些只要价钱合适,我们都要。”郑云熙吩咐道。 “是,我知道了。” “准备一下,现在就出发,这是地址和电话,见面别穿军装,穿便服。”郑云熙递给他一张素描人像,背后是地址和电话。 “是。” “确认货物的数量和价格后,打个电话回来,我会派人带着钱去跟对方交易,你到时候把货物一并带回来。” …… 九江警察局。 局长柯建安是首任军统江西站站长,少将军衔,因为老头子经常来庐山开会,庐山上建有行宫,还有美庐,安全工作尤其重要。 所以,才让黄埔三期的柯建安兼任了警察局长,情报和安全工作二而合一。 苏亚光带着孙国兴一个行动组过来了。 他一个人来单独求见柯建安。 孙国兴行动组在必要的情况下,是不需要让柯建安知道的。 “苏科长,我们局长有请!”都是一个系统的,虽然苏亚光身份地位不如柯建安,但苏亚光来自特纵,是罗四海的人,而罗四海在军统内部也是一个相当有名气的人物,淞沪刺杀楠本实隆的故事一直都是军统内部最为经典的案例,不论是开会,还是培训,总是会被不断的提及。 柯建安对罗四海这位传奇的抗日英雄也很好奇,只是,他还没有机会见上一面。 听闻特纵请报科的苏亚光求见,他自然是要见上一面的,之前双方可是建立了消息的互通和共享的,合作,但没有见过面。 第四百六十八章:彭泽陷落 7月4日,下午。 彭泽被日军波田支队攻陷的消息传来,罗四海叹了一口气,还是让鬼子迂回抄了后路。 彭泽一但陷落,马垱要塞失陷就是迟早的事情。 “罗总,军政部电报,点名让你回汉口参加国民参政会首届会议。” “参政会?”罗四海对这个还真是一点儿不了解,不过,他身边有一个熟悉政治的贤内助。 桑云当即将这个“国民参政会”情况跟罗四海解释了一通,原来就是老头子自己搞的一个“抗日统一战线”,就是他这个会,来的是些什么人,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既然知道是什么会,他就不想去了,这来回折腾的,显然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想去?”罗四海听出来了,桑云想回汉口一趟。 桑云没有说话,她不想因此而干扰罗四海的决定。 “行,军政部都指名道姓了,我就回去一趟,把参谋长叫上,我们一起去。”罗四海想了一下,这个会议,估计陈辞修会回去,他若是不去,肯定不好。 罗卓青被彭泽、马垱的战事拖住了,估计是去不了了。 他还是不想参加这一类的会议,对他来说,意义不大,还不如待在部队,给官兵们一起下河摸鱼呢。 一个半月的休养,他的胳膊基本上没有问题了,但还不能剧烈挥动,腹部的伤也愈合了,生活方面,再也不需要衣来张手,饭来张口了。 这样,也算是有了个人隐私了。 再让两个女人这么摆弄下去,搞不好真会擦枪走火。 一个有正常欲望的男人,被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天天这么耳鬓厮磨的,他居然能忍到现在,就算是柳下惠也不一定比得上自己吧。 弄了一个小火轮。 罗四海带着桑云、叶雨柔,还有杨镜秋和陈翰之等人踏上返回汉口的路。 还有曹飞。 罗四海将他调去汉阳担任补充大队大队长,这不是投闲置散,而是让他休整一下。 骑兵大队在马垱一战,伤亡过半,曹飞本人也伤了胳膊,他去汉阳,一来可以抓训练,二来可以养伤,第三,就是把丁小川给替换回来。 丁小川的伤好的差不多了,特侦连不能长时间没有军事主官,石九还差点儿火候,不在的时候,暂代一下可以。 还有,不能让这小子在温柔乡待太久了,这容易乐不思蜀的。 …… “罗总,杨参谋长,吃饭了……”坐船闲来无事,搭了台子,下棋打发时间。 桑云做好了午饭,叫他们过去吃饭。 “这桑秘书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这几道菜,光看着就有食欲。”杨镜秋坐下说道。 “曹飞呢?” “他在船尾看风景呢,翰之叫他去了。” “喝一杯?” “也好,不过,只能是一杯。”罗四海点了点头,这外出开会,算是放假,没有战备任务。 “你伤刚好,我也不敢让你多喝。”杨镜秋嘿嘿一笑,一扭头让自己的勤务兵去把酒取了过来。 “桑秘书,叶副官你们也来点儿?” “我对酒精过敏。”桑云直接摇手说道,叶雨柔倒是没有拒绝,微微一点头。 喝酒的女人,并不少见,而且只要是喝酒的,通常都比较能喝,记忆中,叶雨柔的父亲就是好酒量,小时候经常喝的原身的父亲甘拜下风。 说话间,曹飞和陈翰之进来了,两人落座。 “来,我们大家干一杯!”杨镜秋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在坐的又都是自己人,自然不用太拘谨了。 “桑秘书,你这松鼠桂鱼做的这是绝了,好吃,好吃!” “我姥爷曾经在前清当过御厨,我妈从小跟着他学,我也耳濡目染,也就继承了她三分本事。”桑云笑呵呵解释道。 她穿越过来,除了一脑子后世的记忆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金手指,但这一手医术和厨艺倒是从原身继承了下来,而且还有越发精益的迹象。 “海子,你是捡到宝了,以后可以天天吃到桑秘书做的饭,我们可就没那么好命了。” “少来,阮阮的厨艺也不差好不,她做的全鱼宴,可是一绝。”罗四海无情的揭穿道。 “她就是会杀个鱼,炖个鱼什么的,其他的,比桑秘书差远了。” “这话我要是要是跟阮阮妹妹说的话,今晚,你可能就要跪搓衣板哦!”桑云狡黠的一笑道。 “桑秘书,不带这么玩儿的。”杨镜秋急忙求饶,虽然都是上校军官了,但还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是年轻人的心态,没有那么多的成熟包袱。 “这个参政会,是在明天召开吧?” “嗯,明天下午三点,开完会,我们第二天就回瑞昌。”罗四海定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罗四海受邀参会,是因为他现在是全国闻名的抗日英雄,否则,那么多的党国的军官,为什么有一个名额。 能被邀请参会的,哪一个不是社会名流和精英(自认)。 “咱们晚上住哪儿?” “上次我们住汉口那栋房子,戴雨浓把地契和房契弄到我的名下了。”罗四海说道。 “什么,那房子现在是你的了。” “我也不想要他的东西,但他非要硬塞给我,我也没办法。”罗四海道。 “你都有房子了,还让阮阮他们在外面租房子住?” “谁说她们在外面租房子,上次我们走后,他们就搬进去了。”罗四海说道,“就你这样的,还懂得精打细算过日子。” “嘿嘿,也是,能省一笔是一笔,养孩子可是很费钱的。”杨镜秋说道。 “罗总,杨参谋长,你们说什么呢。”桑云端着切好的西瓜来到船头,“好像是说到孩子?” “我是在问海子,他什么时候跟你结婚生孩子。”杨镜秋拿起一块西瓜,嘿嘿一笑。 桑云脸颊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这事儿,我又说了不算。” “镜子,你瞎问什么,大战在即,我还没心思考虑这个。”罗四海呵斥一声。 “咱们现在只有五千人,兵力有些不足……” “咱们不是瑞昌,九江等地招募了一批人手吗,也可以送到汉阳这边一起训练。” “嗯,一千多人,这样加起来,我们就有四千多新兵了。”杨镜秋点了点头。 “挑选一部分优秀的先补充进部队,剩下的继续在汉阳接受训练,争取在战前,部队恢复六千人左右。”罗四海道。 “好。” 小火轮逆流而上,速度并不慢,晚些时候抵达汉口客运码头,办好停泊手续后。 一行人上了岸。 丁小川已经带着人在码头上等候着了。 接上他们返回蔡家巷的住处。 已经怀孕七个多月的夏阮阮挺着大肚子站在院子里迎接,看到杨镜秋回来,开心又激动。 “饭已经做好了,大家先进屋吃饭吧。” 晚上算是大团团了,罗四海他们走后,这栋大房子,就给夏阮阮、晴子还有迟步舟夫人和孩子们居住,这里房子多,足够他们住的了。 只是主楼二层房间没有住人,因为那是罗四海和桑云、叶雨柔住过的,一直空着。 这样一来,他们一回来,直接就可以入住了,也不需要搬来搬去的麻烦。 一大家子人吃饭,特别的热闹,尤其还有孩子在,就更加温馨了。 罗四海很喜欢孩子,这次回来,还特意的给迟步舟的孩子带了不少礼物。 迟步舟的太太十分感谢,在这里,她感觉都了家的温暖,至少丈夫身边的中国人对她和孩子十分友好。 饭还没吃好,就听到敲门声,随行的警卫进来禀告,戴雨浓求见。 这家伙是属狗的,怎么他才到,他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请他去楼上书房,我就来!” “是。” “四海贤弟,深夜打扰,不好意思。”戴雨浓见到罗四海,拱手抱歉道。 “我这刚到汉口,饭还没吃完,你就来了,说吧,什么事儿?” “我接到绝密消息,日本人拍了一支精锐的暗杀小分队潜入了瑞昌,他们的目标就是你。”戴雨浓面容冷肃道。 “哦,刺杀,我一直跟部队待在一起,他们如何刺杀?” “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部队不外出,只要外出,就有机会。”戴雨浓道,“就像这一次来汉口开会,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次机会,在你回瑞昌的路上,完全可以截杀。” “这个刺杀小分队多少人,领头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这是一支精锐的小分队,全部都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人员都出自东宁岛,他们熟悉山地作战,全部会说一口流利的中国话。”戴雨浓道。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罗四海疑惑的看着戴雨浓问道。 戴雨浓讪讪一笑:“我是搞情报的,自然由我的渠道,你相信我,这个情报绝对是真的。” “这个他们要杀我,我也没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好了,怕也没有用。”罗四海考虑了一下,自己早就上了日本人的悬赏榜了,派人刺杀他,也是意料中事,不奇怪。 “在汉口,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但是回到瑞昌,我就无法保证了。”戴雨浓说到,“你的住所附近,我安排了便衣,谅他们也不敢在这里动手,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一早。” “我安排一组人护送你回瑞昌。”戴雨浓说道。 “不用,我会带一批人跟我一起返回瑞昌。”罗四海想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戴雨浓的好意。 第四百六十九章:空军要人 吃完晚饭,上楼来。 “戴雨浓这大晚上的,来找你做什么?”桑云泡了一杯茶进了书房。 “没什么,就是通报了一些汉口的情况。”罗四海随口解释一声,要是让桑云知道日本人为了他特地拍了一直刺杀小队,她们肯定会跟着担心的。 “哦,二楼三个房间,你一间,我和雨柔姐一间,阮阮跟杨参谋长夫妻俩一间,我们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儿直接叫我们。”桑云道。 “你们没必要挤一个屋,我在书房摆一张行军床就可以了。” “不用,我们姐妹睡在一起,还能说说话。” “行,就依你们。” 这栋房子算是他在汉口一个固定住所,所以他到了后,晚上接过好几个电话。 陈辞修的一位姓吴的副官打来过,重点是叮嘱他别忘了明天开会的时间,着装等问题。 这个自然是很重要的,像这样的会议,肯定对着装,仪容都有一定的要求,尤其是他是军人,更要有一定的规矩。 参会时间也是不能出错的。 这么多人,会务安排是一项严谨而又细致的工作,罗四海属于土木系,自然是由陈辞修的来联络了。 李长官的副官也打来电话,他因为牙齿问题在东湖疗养,五战区司令长官暂时交给白健生代理了。 他知道自己来汉口了,吩咐副官打来电话,说是明天还要给他送一些东西过来,是广西的土特产。 在五战区,罗四海跟李长官合作非常默契,对于这位仁厚的军中前辈,他还是相当尊敬的。 不管以前和将来如何,反正,李长官对他是没说的,所以,尽管在电话里推辞说不用,但他还是没办法拒绝。 他崛起的太快,国民党军中大佬认识的还真不多,大多数都在前线脱不开身。 这个参政会邀请的也大多数都是学界,政界,文艺界各行业领域的人士参加,军界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他这个代表的份量还是不轻的。 敲门声响起。 “进来。” “哥。”丁小川从外面进来,他的伤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现在再做恢复训练,再有半个月左右就能恢复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跑我这儿来了?”罗四海奇怪的问道,他不陪自己媳妇儿。 “哥,有个好消息,我得第一个告诉你。”丁小川搓着手说道,表情透着一丝兴奋。 “好消息,晴子怀孕了?” “哥,你怎么猜到的?”丁小川惊讶的瞪大眼珠子看着罗四海。 “晴子真怀孕了?”罗四海也是吓了一跳,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没真想到是这个消息。 “真的,前天阮阮去产检,晴子不舒服,跟着去,一起查出来的。” “好,这是喜事儿,等孩子出生,我我做他的干爹,到时候一定一份大大的厚礼!”罗四海说道。 “谢谢哥。” “一眨眼,小川你都有了孩子了,真好,可惜曹贵,这个榆木脑袋,上次给他介绍那个杨护士,他居然觉得自己配不上,自己先跑了!”罗四海到,当初跟着他一起战斗的兄弟不多了,曹贵和丁小川跟他的感情是最深的。 关照自然也比别人多了一些。 “哥,我是想,我跟晴子都有孩子了,再不结婚,给她一个名分,真不太好,我想,再我跟你走之前,跟她办一个简单的婚礼,您看……”丁小川红着眼睛请求道。 “办婚礼?”罗四海一愣,他瞬间明白丁小川的心思了,这一走,未必就有机会活着回来。 晴子怀了他的案子,他丁小川也算有后了,哪怕是牺牲在战场上,这辈子也没有遗憾了。 “好,办,办的热热闹闹的,就明天晚上,怎么样?”罗四海说道。 “嗯,婚礼的事儿,我跟晴子自己操办,您就给我们主持就行了。”丁小川激动道,“我父母早就没了,到时候,我和晴子下跪给您敬茶!” “不,不,这可使不得……” “长兄为父,你在我心中就是最敬爱的兄长,没有海哥你,我丁小川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丁小川热泪盈眶道。 “好,我答应你,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罗四海的兄弟,亲兄弟!”罗四海点了点头。 “谢谢哥,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看着丁小川离去的背阴,罗四海忍不住鼻子一酸,笑了出来:“这小子,给我来这一出。”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罗四海当众宣布了丁小川今晚举办婚礼的消息。 这可把所有人都高兴坏了。 这一趟回汉口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一切都像是计划好的了。 晴子怀孕了,确实不宜再拖了,虽然领了证书,但还是要给她一个正式的婚礼。 不能让一个女人不明不白的跟着自己,丁小川是真心待晴子的。 有过上次杨静秋办婚礼的经验,筹办起来倒也不难,他们也不需要请什么宾客。 最多把新兵营那边的赵大福和胥金诚等熟悉交好的人叫过来,一起吃一顿喜酒。 简单热闹就行了。 “小川的婚礼,你们去操办好了,我今天没时间,中午还有个饭局。”罗四海随后说道。 “好。” “饭局,镜子和翰之陪我去就行了,其他人就不必了。”罗四海吩咐一声。 中午的饭局是航空委员会副主任周百福亲自邀请的,土木系的四大金刚之一的邀请,他不好驳了面子。 而且这周百福还是陈辞修和罗卓青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同班同学。 三人的交情那可不一般,一起同过窗,一个扛过枪,至于有没有一起干过那个事儿,那就不知道,不过陈辞修和罗卓青看上去都是正经人,尤其是罗卓青,洁身自好,一辈子就一个妻子,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早饭后没多久,李长官的副官就带着一车广西特产过来了,有桂林三宝,梧州龟苓膏,横县茉莉花茶等等。 都是地道的广西本地特产,虽然不是名贵之物,但这都是李长官的一番心意。 尤其是这辣酱和腐乳,还是当年的他在西南当兵的时候吃的那个味道。 还有米粉,可惜现在吃不了,他可是许久都没有吃过干了,现在见到了,甚是怀念。 “替我谢谢李长官,我没有别的东西送他的,就有从九江带过来的两坛子封缸酒,请李副官带回去,代为转赠李长官,这一次,我就不去看望他了,赣北战事紧张,我开完会,明天一早就得回去!”罗四海将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两坛子九江特产封缸酒给李长官的副官带了回去。 “小罗长官放心,我一定把您的心意带到!”李副官抱着两坛子封缸酒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驱车去汉口航空为委员会办公大楼。 江汉关对面,原来的日清商贸公司大楼,全面抗战后,日本人撤走后,大楼被国民政府没收,航空委员会从南京迁过来后,就选址在这里办公。 航空委员会主任是钱大钧,周百福现在是主任参议兼任中央航校教育长。 钱大钧这个主任工作中心不在空军方面,周百福才是空军实际负责人。 周百福曾在黄埔当过教官,跟陈辞修一样,在黄埔系中,地位非同一般。 见到这位四十岁还不到,面相儒雅的空军中将。 “至公。” “别,四海贤弟客气了,我也就比你大十几岁,你我兄弟相称就好。”周百福热情招呼道,“上次你在汉口,我就想找你好好谈一谈了,结果想找你的时候,你先一步跑了,这一次来汉口开会,我就说了,一定要找你谈一谈。” “至公请讲。” “我听说你手中有一批复活的日军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周百福开门见山道。 “是,不过他们已经被我策反了,愿意加入我们反对日军的侵略暴行!”罗四海警惕起来,周百福这是打自己这批人的主意。 “四海贤弟,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我想你把这批人给我,我现在特别需要一批飞行教官,他们是曾今的飞行员,有熟悉日军航空兵的战术和飞机性能参数,我现在担任中央航校的教育长,我们的飞行员又要战斗,又要担任培训工作,实在忙不过来!” “不是有苏俄支援航空服务队吗?” “这远远不够,何况我们需要了解日军航空队的飞行教官,你手中的这批飞行员和地勤人员最为合适了。”周白福说道,“而且这些人,在你手上一点儿用处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用处,我的人也在学习飞行技术。”罗四海说道。 “你的人学飞行,你们可是步兵,为什么要学习飞行?”周百福大惑不解。 “这还的从我们攻陷浦东公大纱厂机场说起,若是当时我们能够有会开飞机的飞行员,那机场上的几十架飞机就不用直接炸毁,而是可以直接开走了,所以,我就把机场上飞行员和地勤技术人员抓了,没舍得杀他们,然后花了好大的精力才策反感化他们愿意交给我们有关飞行和地勤方面的知识,为的就是有一天,再碰到这样的机会,不至于要做出炸毁飞机的决定!”罗四海解释道。 周百福喃喃自语一声:“原来是这样,怪不得。” 第四百七十章:达成交易 “四海,我们做个交易,你把人给我,我帮你培养战斗飞行员,怎么样?” 罗四海看着周百福。 这个提议似乎很不错,他也没想过要自己办航校,毕竟,这是很容易被上头猜忌的事情。 所以,教自己手下人开飞机,那都是偷偷摸摸的进行,还好如今的飞行员培训不似后世那么高的要求,要不然,他这种培养方式,还真的很难培养出飞行员出来。 “至公都这么说,我怎么好拒绝,我可以把人交给您,但您得答应我,让我的人进航校跟学飞行,我不求他们能学会空中的那些飞行技能和战术,我只求他们能够把飞机开上天,再把准确无误的把飞机给落下来!”罗四海道。 他的目的还真不是要搞空军,虽然很想这么做,但以他财力,根本做不到。 他是真想培养一批会开飞机的人,万一以后真碰到打下鬼子的机场,看着鬼子的飞机就在眼前,却不能给它开走,那是真难以接受。 不能把敌人的武器变成刺向他们的利刃,他就觉得亏大了。 “可以,并且你的人在航校的一切吃住费用都由我来负责。”周百福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也是土木系的一员,虽然他在空军耕耘多年,但空军内部权力架构更复杂。 反倒没有罗四海这般纯粹,而且,罗四海的要求并非不合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他做不到,毕竟人家是有过真实案例的。 要知道,日军的机场都修建在大后方,并且有重兵把守,袭击机场,哪怕是捣毁一架鬼子飞机,那都是重大的胜利。 若是能有机会把鬼子的飞机开回来,这得是多轰动的事情。 除非恰好部队有会开飞机的飞行员,否则,袭击飞机场后,就只能直接炸毁了。 这么做确实暴殄天物。 罗四海的要求不过分,这个在他的职权范围内完全能够答应下来的。 这一点其实陈辞修和老头子都知道的,但都默许没有追问,毕竟罗四海确实有做的出格的地方,但执行命令那是一点儿都不含糊,也从不计较个人得势。 别人畏日寇如虎,他却抢着上前线跟鬼子死磕。 甚至立了那么多功,也从未提过什么奖励,晋升什么的,这么听话,一心抗日救国的,还不要名利的年轻人太少了。 他要么有更大野心,要么就是一个极为纯粹的人。 现在他主动提出来了,罗四海也没有任何不满和推诿,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这么公忠体国的年轻人,真是比国宝还稀罕。 “那我们就说定了,详细细节的话,我们边吃边谈?”周百福道。 “好的。” …… “辞修,他同意了,答应的很爽快,没有提什么苛刻的要求。”周百福走进陈辞修办公室。 “同意了?”陈辞修惊讶一声,他以为这件事很难办,就算罗四海现在是土木系的人,但他跟罗四海的关系并不深,相反罗卓青跟他的关系非常好。 而现在罗卓青远在彭泽指挥与日军第11军激战,根本无暇回来。 “是的,他没有把这批日本飞行员上交的原因是想培养一批自己的飞行员。” “什么,他要培养飞行员,他想干什么?” “他说,在上海,他们明明拿下了浦东公大纱厂的日军机场,却看着满机场的日军飞机不能开走,只能炸毁,他十分心痛,若是当时他手底下有人能够开飞机,哪怕是开走其中一架,那都是震动全国的胜利,可当时一个人都没有,所以,他把鬼子的飞行员和一部分地勤技术人员全部俘虏了,还带走一部分设备,就是想培养出一批会开费飞机的飞行员,这样下次碰到,就不用炸掉宝贵的飞机了!”周百福解释道。 “这个理由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是个借口,但从他嘴里,没准还就是真的。”陈辞修点了点头。 “那场战斗我了解过,公大纱厂日军临时机场确实被短时间拿下,里面存放数十架飞机本来都没什么损坏,是在撤退的时候,全部被炸毁的。” “行,那就给他五十个名额,不能多了,到时候,有人会不满的。”陈辞修说道。 “是。”周百福点了点头,他谈的是在校名额是五十个,至于培训后回去的,那就不算了。 …… 其实飞行员和学员都早就转去云南昆明了,沈浩带队过去的,这些人留在身边,跟着自己转战,确实非常不方便。 还不如交给沈浩带去大后方,至少未来两三年内,那边还是安全的。 中午也就是简单的跟周百福吃了个饭,没有喝酒,周百福也没有喝,下午的会议,要是一身酒气,那被老头子抓到了,印象分就没了。 …… 下午三点,汉口两仪街上海大戏院。 能够容纳上千人的戏院内是座无虚席,济济一堂,罗四海也在人群中,只不过,他太渺小了,甚至摄影师拍照时候,镜头下面都未必能留下他的半张脸。 “委员长到!” 一身戎装的老头子,走进了会场,所到之处掌声四起,他也面露微笑的点头致意。 这样的场合,他很享受,迈步走上月牙形的主席台,来到麦克风前,一抬手。 掌声落了下来,迅速的整个大戏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落针可闻。 老头子摘下手上的标志性的白手套,环顾主席台下坐着的一千多人。 “尊敬的参政会的代表,各位代表团的同志,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中华民国第一届国民参政会……” 浓重的浙江口音在偌大的会堂内响起,镁光等闪烁,将这一幕停留在时光里。 坐在下面的罗四海目不斜视,他见到了前面第二排最近最尊敬的那位伟人,心情激荡不宜,此时的他还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胳膊还能自由的挥动。 他很想找个机会走过去打个招呼,但是他不敢,他现在的身份不合适,这不仅会给他带来危险,也会给对方带来不小的麻烦。 会议持续三个多小时,还有代表上台发言。 罗四海本来是被安排上台发言的,但是被他拒绝了,他不想站在镁光等下,曝露在公众面前。 况且,他也没有任何准备,他不喜欢在公众场合下露脸,他不是社恐,而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毕竟作为一个常年在国境线外执行秘密任务的特种兵,最不能的就是曝光自己的身份特征,容易被境外敌对势力针对。 久而久之,习惯就已经深入骨髓和基因里了。 会议结束,老头子走下主席台,跟代表们握手,这个环节,只有前两排的人才有资格。 罗四海这种位置被安排靠后的人,自然是不会有机会的,但他还不能走。 这种政治规格高的会议,是要讲规矩的,老头子没离开,所有人都不能擅自离开。 所以,直到被一群侍卫簇拥下上了汽车后,罗四海才得以脱身离开。 到家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 喜堂都布置好了,丁小川和晴子都按照中式婚礼的样式,换上了新郎和新娘服。 大喜的日子,罗四海也换上了那套桑云和叶雨柔给他买的西装。 作为证婚人,又是丁小川的娘家人,他今天的身份那是最重要的。 婚礼主持人换成了杨镜秋,他结过一次婚了,自然熟悉流程还有那一套主持人的词儿。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高堂不在,一对新人直接跟罗四海鞠躬行礼。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这仪式就算完成了,这一次出来虽然那没有带上梅生这个专业的摄影师,但相机是带着呢,所以,这美好的一刻,最后还是用相机给记录了下来。 甚至上午在百忙之中给二人补拍了结婚照和婚纱照,虽然仓促,还有的,都有了。 晴子本来还担心自己跟了丁小川,有了孩子,他若是将来嫌弃还是会抛弃自己,但现在,她不担心了,丁小川是真心爱他的,不但把家里的财政大权给了她,还给了她一个简单而不失庄重的婚礼。 据她所了解,这样的婚礼,就算再日本,也没有多少人家能够给得起的。 她觉得自己很幸福,也庆幸自己当初的勇敢,如果不是怎样,自己现在不知道会多少个男人睡过,过着什么样悲惨的日子。 “来,小川恭喜你,你今天可算是双喜临门,哥哥我敬你一杯酒。” “谢谢参谋长,应该我敬您才是。”丁小川脸颊通红,今晚确实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时刻,媳妇娶了,还怀了孩子,人生一下子圆满了。 “小川,你最应该敬酒的人是海子,若不是他,您能娶到晴子?” “是的,是四海哥给了晴子一条活路,还同意并且支持了我们的婚事,四海哥,我敬您!”丁小川当即激动端起酒杯,倒满了就感谢道。 “好,这杯酒我喝了,看到你结婚,我也很高兴,今后希望你们父亲和和睦睦,一辈子幸福。”罗四海没有拒绝,丁小川的喜酒他是一定要喝的。 “海子,我和阮阮当初结婚,酒席上人太多,我都没来得及好好敬你,今天就借花献佛,我代表我和阮阮以及即将出生的团团敬你三杯!” “三杯,不是一杯吗?” “我们一家三口,当然是三杯了,少啰嗦,这酒你必须喝!” 第四百七十一章:酒是色之媒 “怎么喝了这么多?” “雨柔姐,帮帮我,他身体太沉了,我一个人搞不定……” “来了。”叶雨柔也喝了不少酒,两个人一左一右将罗四海搀扶着送上楼。 今天他确实高兴,杨镜秋似乎之故意的针对他,报仇来着,他结婚那天,罗四海暗戳戳的鼓动其他人灌了他不少酒,最后,这洞房花烛夜,让夏阮阮一个人独守空房一整夜。 今儿个虽然是丁小川结婚,他就借机报复了。 所以,趁机就跟丁小川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让罗四海喝了不少酒。 罗四海身体刚刚恢复,酒量也似乎因为受伤而不如从前,因此还真就喝醉了。 若不是桑云和叶雨柔阻拦,估计能真的直接醉倒在桌上。 两女将罗四海送到屋内,在床上躺了下来。 “我去给他煮一晚醒酒汤,雨柔姐,你现在这里照顾一下。”桑云说道。 “嗯,行,你去吧。”叶雨柔点了点头。 每次罗四海喝酒,桑云都会提前备好醒酒汤的,所以,很快,她就端着两碗醒酒汤上来了。 “雨柔姐,帮个忙,把他扶起来!” 叶雨柔坐起来,将罗四海扶着依靠在自己肩膀上,强烈的男性荷尔蒙的味道直冲叶雨柔的鼻端,熏她的慕名奇妙的心底升起一丝燥热的欲望。 “雨柔姐,那一碗是给你的。” “谢谢。” 一碗醒酒汤喂了下去,罗四海继续躺了下来,叶雨柔也把一碗醒酒汤喝了下去。 桑云将碗收了下去。 等到她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却看到了她一副她根本就没有想过的场景。 她默默的转身,走了出去,关上门。 而此时此刻,里面传除了男女淅淅索索的声音,桑云微微抿了一下嘴唇,眼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酒是色之媒,何况,她还在醒酒汤内加了料。 她回到自己房间,蜷缩着坐在床上,不知道等了多久,像是做了某个决定。 从床上下来,开门走了出去,来到罗四海房间门口,伸手准备推门,几次都缩了回来,最后一次,鼓足勇气,推开门,一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她被一股大力带着身体撞到了一具火热的胸膛,还不等她惊呼出声,嘴巴就被堵住了。 紧接着,桑云脑中一片空白,整个灵魂都飘了起来。 之后,她就随波逐流,身体完全跟随本能而索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躁动才算平息了下来。 罗四海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梦,还是一个春梦,在梦里,他居然不止跟一个女人,一开始是一个,后来又变成了另一个,他在梦里折腾了很久,最后累的沉沉睡去。 猛然睁眼双眸。 不对,这不像是梦,他活了两辈子,梦和真实还是能分的清楚的,昨晚绝对不是梦。 因为,他感觉到身边有人,而且还是一边一个,抬头左右瞧了眼。 他傻眼了。 左边是叶雨柔,右边是桑云,两女身上均是不着片缕。 昨天晚上,他不过是喝醉了,桑云和叶雨柔搀扶着他上楼的,然后,他喝了一碗醒酒汤。 按理说,喝了醒酒汤后,他就会睡着的,在这之前都是这样的,可昨天晚上却似乎不一样…… 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他居然先是跟叶雨柔,然后,桑云不知道怎么也过来了,他又把桑云给…… 昨天晚上,他居然把叶雨柔和桑云一起睡了。 自己两辈子的第一次,居然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没了,而且还是跟两个女人。 不应该有一个美好的回忆吗? 就是不知道自己昨晚表现如何,哎,这可是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 “嘤咛”一声。 首先苏醒过来的居然是桑云,双眸睁开,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 随后,叶雨柔直接支撑着胳膊坐了起来:“你们两个干嘛不说话?” 说什么? 现在开口,全部都是尴尬,罗四海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失控做出这样的荒唐事儿。 虽然他过去没少看网络,男主左拥右抱的生活,说实话内心也是向往的,但毕竟是,现实还是有区别的,有些事情想想可以,但真的去做是另外一回事儿。 人之所以为人,是有律法,道德的约束,没有这些的话,人跟期禽兽也就没什么区别。 他跟叶雨柔是领了证的,尽管这个证不是他自己去领的,但证是真的,他不能不认。 而桑云是他想要娶的,他也不能反悔,因为问题不在桑云。 如果没有昨晚的事儿,也许,他还可以想一个妥善的办法解决,但现在,他怕是不能不负责了。 算了,就当是自己贪心,做个渣男吧,人无完人,何必太过执着,那样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 “雨柔,桑云,既然事情都这样了,我会对你们负责的。”罗四海一伸手揽过二女的腰肢儿,这种事儿,总不能她们先开口,男人总该有自己的担当才是。 “真的?”二女异口同声道。 “真的,不过,我们这个关系,按照现在的法规,似乎有点儿麻烦……” “反正我跟你已经领了婚书,到时候,我登报与你离婚,然后你跟桑云妹妹结婚,我以副官的身份待在你身边。”叶雨柔提出一个解决的办法。 “这还不是跟之前一样吗?” “不,不一样,在我登报离婚之前,你必须让我先怀上并生下你的孩子,同时,在这之前,我们的婚姻关系不对外公布。”叶雨柔道。 “啊?” 合着你们都商量好了。 叶雨柔也看出来了,罗四海真正喜欢的人是桑云,对她不过是愧疚和儿时的感情,但这是她能争取到最好的结果,虽然还是“离婚”,但并不影响她跟罗四海在一起的生活,只是为了避开法规对罗四海前途未来的影响。 “所以,昨晚我们……” “我在醒酒汤里加了一些……”桑云小声说道。 “难怪,不是,你又没喝醒酒汤?”罗四海盯着桑云,眼神怪异的问道。 “我没忍住,想过来看看你跟雨柔姐有没有,结果,刚开门,就被你给……”桑云捂着脸,满面羞红的解释道。 这个时候再问“你为什么不把我推开”之类的话了,错误已经犯了,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糟了,现在几点了,我们该去码头出发回瑞昌了!” “昨天晚上小川成亲,你已经下令推迟了出发时间,现在才起点,我们九点出发,来得及。” “那还不赶紧起来,万一让人看到你们从我房间里出来……” “没事儿,我们不是经常进出你的房间,就算看到了,也不会有人怀疑的。” 叶雨柔是罗四海的副官,早上进入房间,叫醒他起床太正常不过了。 桑云是机要秘书,早上有急事汇报工作,也很正常,况且,这一层都属于他们三个。 所以,除非有人整宿的监视罗四海的房间,否则是不会发现的。 就是两女的衣服,昨晚桑云是穿着睡衣进来的,而叶雨柔是军装,倒是问题不大。 所以,叶雨柔先穿上衣服,脚步有些不自然的先出去,然后把桑云的衣服拿进来。 这样倒也能伪装成她是一早过来的。 昨天刚成婚,今天就要离开,丁小川自然是依依不舍,可他是军人,得服从军令,命令下了,他就必须要离开。 至于杨静秋,这家伙昨天虽然灌醉了罗四海,自己也醉的不轻,昨晚估计没有机会上床,直接打地铺了。 他这一身酒气,也不舍得熏着夏阮阮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洗漱,下楼吃饭,罗四海有些心虚,毕竟昨天夜里他的确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儿。 “海子,怎么你喝醉了,一早起来精神这么好,跟没事人似得?”杨镜秋精神萎靡的看了罗四海一眼,不解的问道。 “那是师父喝了桑秘书煮的醒酒汤。”夏阮阮挺着肚子从旁解释道。 “醒酒汤,这么好的东西,为何没给我喝一碗?”杨静秋不满的问道。 “你醉的跟死猪似得,我又挺着大肚子,怎么喂你喝?”夏阮阮白了他一眼。 “嘿嘿,阮阮,我不是怪你……” “难怪我一早上起来昏昏沉沉的,还有些头疼。”杨镜秋嘟囔一声。 “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 “是!” “桑秘书和叶副官呢,怎么一早上都没见到她们?”杨镜秋问道,“这是还没睡醒?” “这个……” “杨参谋长,我们收拾好了,现在就出发吗?”桑云与叶雨柔二女提着随身物品从二楼下来。 虽然是初承恩泽,但被滋润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幸福的味道。 “哟,桑秘书,叶副官,你们今天这气色,简直跟昨天判若两人呀!” “是吗,可能是昨晚睡得好吧。”叶雨柔面不改色的回答一声,“桑云,走,赶紧把东西装车吧,咱们今天还要在天黑之前赶回瑞昌呢!” “嗯,好的,雨柔姐。”桑云点了点头,提着行李往外走去,罗四海走过去想要帮忙,被她给拒绝了。 提着行李往外走,刚好可以掩饰她走路姿势不太正常的窘态。 罗四海心中不由的一疼,暗地里责怪一声,昨晚自己太粗鲁了,第一次居然把她给弄伤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湖口沦陷 彭泽沦陷后,日军继续向湖口前进,对湖口要塞形成实质的威胁。 一旦湖口不守,九江就危险了,罗卓青全面考虑了战场上敌我双方的兵力部署及其战场概况后,做出了改变兵力部署以及战场指挥官的决定: 令正在向黄土岭前进的第11师加快速度,同时,命令第18军军长黄惟亲赴黄土岭坐镇指挥,接替第16军军长李韫珩,指挥第11、第53、第60、第167师及从马垱要塞撤下的部队,全力反攻占领彭泽、马垱之敌。 黄惟,不到一年前还是代理师长,如今已经做到一军之长了,晋升速度之快,实在是令人咋舌。 这出国镀金一圈儿,回来就是不一样了,当然,他能出国镀金学习,也是因为它是天子门生,老头子的嫡系,不然,凭什么是他,不是别人。 小火轮上,罗四海与杨镜秋坐在船舱内下棋。 “海子,你说这黄惟能收复彭泽吗?”杨镜秋问道,他们都曾在黄惟手下打过仗,对他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罗四海笑笑道:“这个我怎么知道,黄悟我的性格倔强,罗店一战,若非他坚持,我们也不可能打成那样,还能顺利的淞沪战场上的军队撤出来,避免被日军包了饺子。” 黄惟的性格缺陷比较大,但也不是没有优点,这种人用好了,那是能起到巨大作用的。 在攻坚和守寨方面,黄惟是绝对的一把好手,他的韧性和执拗是加分项。 但是他又太过教条主义,不够灵活机动,其人跟赵括有点儿相似,人称“书呆子”将军,凡指挥打仗必定引经据典,掉书袋。 此人又私德极好,完全是个好人,所以,即便在土木系这种军纪言明的队伍内,他也是格格不入的。 不过,他在罗店战场上,跟黄惟的短暂相处还是不错的,除了一开始相互看不顺眼,其他的都还好。 这么一个人,就是性格上太执拗,最终毁了自己,也毁掉自己一个家。 “不提他了,下棋,下棋!” “你个臭棋篓子,就这水平,还想赢我……” “罗总,杨参谋长,桑秘书叫你们过去吃饭了。”陈翰之过来叫两个人。 “等我们把这盘棋下完!”杨静秋一甩手,罗四海的棋力明显见长,以前在军校的时候,他下棋都是不如他的。 好胜心一起,吃饭就放在一边了。 “还是先吃饭吧,我都饿了。”罗四海哈哈一笑,把棋盘上的棋子一推。 “海子,你耍赖,这盘棋我马上就要赢了。” “行,算你赢,我认输好不啦!” “什么叫你认输,明明就是我赢了。”杨镜秋不服气的说道。 “小川呢?” “他在后头的船上,跟自己的兵在一块儿呢。”桑云回答道。 这一次回瑞昌,罗四海还从汉阳大营带了五百名训练不错的新兵。 这批士兵乘坐了两艘运输艇,一路上跟着他们的小火轮一起返回瑞昌。 船到瑞昌码头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罗总,车已经备好了,咱们现在就回去吗?” “等一下,等后面船上的新兵都下来,一起回去。”罗四海摇了摇头。 “晚餐准备了吗?” “准备了,菜汤和米饭,还有肉,管饱。”码头上负责接应的人回答道。 “嗯,让士兵们吃饱饭再赶路!”罗四海点了点头,都这么晚了,还要饿着肚子赶回营地,显然是不行的。 “是!” “咱们也找个地方吃饭吧。”罗四海提议一声,港口镇上还是有不少还没关门的饭店。 他们几个人不多,可以找个馆子打打牙祭,花的是自己的钱。 晚上十一点,罗四海一行才返回瑞昌的特纵指挥部中。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虽然条件不如汉口的那栋大房子,却感觉要温馨许多。 也就两天没住而已,洗了个澡,罗四海就上床休息了。 国军反攻彭泽,日军何尝不是要攻占湖口要塞,罗卓青湖口战役的总指挥,就是不知道这一仗他怎么打,会像历史上那样顾此失彼吗? 罗四海不知道,湖口要塞守备力量有些弱了,倘若能够主动放弃反攻彭泽的想法,集中兵力守湖口的话…… 算了,自己还是少干涉吧。 …… 历史的惯性太强大了,反攻彭泽的作战计划进行了三天就进行不下去了。 日军突然在湖口以南的三里镇登陆,迫使十八军回援,同时日军第106师团大举进攻梅兰口、龙潭山一线,与波田支队配合猛攻湖口外围阵地。 比历史上稍微好一点的事儿,因为马垱要塞沦陷的时间往后推迟了些,得以让国军有时间从容调动部队。 在湖口外围,第18军,16军以及第34集团军43军和要塞守备部队,与日军第106师团,波田支队激战一个星期。 再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后,日军成功在三里镇登陆,并占领酒坊领,湖口外围阵地被撕开一个口子。 罗卓青和黄惟急忙下令让11师33旅充当救火队,收复失地,但此时第34集团军司令却给守湖口县城的第43军郭汝栋部下令撤退,理由是伤亡过大,无法固守。 湖口要塞随后就落入日寇手中,前后坚持不过八天。 日军连下马垱,湖口两大要塞,激战超过二十天,伤亡也不小,至少比历史上的伤亡数字大的多。 波田支队和第106师团都有一定的伤亡,部队激战二十余天,自身也十分困乏,身为第11军司令官的岗村宁次尽管心中不情愿,也知道,疲兵无法再战,因此攻下湖口要塞后,日军也进入临时休整阶段。 但是休整不等于休息,日军空军和海军并没有停止对九江、南昌等地的轰炸。 海军在长江水道上的排雷作业依旧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若是能过直接朔江而上,攻击武汉,那是最符合他们的战略要求的了。 罗卓青虽然在指挥收复彭泽和湖口要塞保卫战中有所失误,但也拖住了日军八天时间,并且在收复彭泽和湖口外围作战中给与日军大量有生力量的杀伤。 这也有效的打击的日军的侵略气焰,至少达到了消耗日军有生力量的目的。 日军短时间内很难发动进攻九江的战役。 巨大的伤亡,令冈村宁次感觉统帅部做出“攻略武汉”的秋季作战计划产生了一丝动摇。 当然,他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想法,马垱、湖口拿下来了,他也见识过了中国军队的实力,接下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况且,第11军主力还没有完全到位了,等后面的部队到位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湖口要塞打的最激烈的时候,罗四海以为罗卓青会把特纵调过去的。 但是,等来等去,罗卓青最后还是没有给他发来命令。 等到罗四海接到通知,去九江开九江防务会议的时候,见到罗卓青的时候,才知道,罗卓青不是没想过掉特纵过去,但思来想去,还是否决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就算把特纵调过去了,打一两个局部反击战的胜利,已经无法改变整个战局,而且,还把仗打成了添油战术,索性不如把特纵留在后面大用。 而且特纵打过马垱战役,并且有所损伤,之前永城之战更是伤亡惨重,至今还未恢复元气。 他也想给特纵多一点儿的时间恢复巅峰战斗力。 第九战区,有一支能够正面硬抗日军的精锐部队,好钢用在刀刃上。 他的想法,自然也是得到了陈辞修的肯定和同意,所以,他才没有调罗四海去湖口。 甚至在九江保卫战,特纵也只是预备队的身份,而不会被第一时间使用。 而且,特纵蹲在瑞昌,就能确保昌武公路的安全,这也是他不动特纵的原因之一。 “四海,听说你成婚了?”罗卓青笑呵呵的问道,连番大战,罗卓青的压力极大,不但人瘦了不少,鬓发也看上去白了不少,但精神看上去还不错。 虽然那湖口要塞沦陷了,也不能总是苦着一张脸吧,打输了还可以再打,只要信心在,终究还是能够答应了。 “父母定下的婚事,领了结婚证,但还没办婚礼。”罗四海说道。 既然都跟叶雨柔发生关系了,总不能再藏着掖着,而且,按照她们商量的办法,他得先跟叶雨柔成婚,然后等生下一个孩子,然后登报离婚,再娶桑云。 如果叶雨柔三年内无所出,那也一样,也就是说,最快一年内登报离婚,娶桑云。 然后就可以过离婚不离家,那种左拥右抱,没羞没臊的生活。 “办婚礼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喝一杯喜酒!”罗卓青笑了笑道,他听到一些罗四海跟桑云,叶雨柔,还有之前那儿武月的绯闻。 罗四海跟三个女人不清不楚的关系,私人情爱关系他不好过多干涉,原以为他会跟武月或者桑云两个其中之一结婚,没想到,他居然最后还是选择了父母定下的亲事。 这令罗卓青对他更是欣赏不少,毕竟,他就是跟自己从小定下的童养媳结婚的,忠贞不一的人是他喜欢的。 假若罗四海选择桑云或者武月,他也会理解,只是内心不会这般倾向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战云密布 “罗长官,这个婚礼暂时肯定是办不成了,眼下九江和南浔线大战在即,我做为一线指战员,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办这个,所以,押后,押后,等以后再说。” “我知道,你是个分得清轻重缓急的人,是以后办的时候,一定邀请我。” “这个您放心,别人不请,您我是一定要请的,还有嫂子一起。”罗四海承诺道。 罗卓青哈哈一笑:“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一定,一定。” “关于接下来与日军作战,我看你在会上一言不发,有什么想法?” 罗四海讪讪一笑,他本就不善言辞,那么多神仙在一起的会议,他一个小小的总队长,肩膀上一颗星都没有,哪有资格讲话,能列席会议,已经是格外的优待了。 “我这个人言微轻,说的不好,我自己丢人没啥,别给罗长官和辞公丢面子。” “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少说,我要你真实的想法。”罗卓青一抬手,直接打断道,“直接告诉我,如果你来打这一仗,想怎么打?” “是,罗长官!” “如果我来打这一仗的话,我会破坏铁路、公路,以山区,河网来迟滞日军的进攻,以空间换取时间,不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我们跟日军装备,素质和国力相差很大,只有一点,我们比他们强,那就是我们人多,地方大,资源也比他们多,拼消耗,兵员可不是地里的韭菜,况且,他们劳师远征,运输补给必须依托交通线,公路,铁路以及水路……” “把善守的部位放在主要的城池,要点,让他们顶住日军正面进攻,把善于迂回的部队,则放到日军进攻部队的侧翼或者两翼,专门打他的交通线和补给线,交通线拉的越长,需要的兵力就越多,正面进攻使用的部队就越少……” “我把我这个战术总结成九个字:拊其背,击其腰,断其尾。” 罗卓青把“拊其背,击其腰,断其尾”九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四海,你这个战术设想很好,如果真的有效的话,那可是居功至伟!”罗卓青激动的说道。 “我也是根据我自己跟日军多次交手后得到的经验,这日军一贯骄纵,不可一世,打起仗来,顾头不顾腚,一旦进展迅速,难免会孤军深入,日军上下都瞧不起我们,我们不妨利用其这个心理特性,在南浔线上狠狠的教训一下。” “总结的很好,四海,日军若占领九江,必定会沿着江岸西进,瑞昌首当其冲,特纵加上瑞昌保安团加起来不过八千人,你能守得住吗?” “罗长官,我不会死守瑞昌,最好的防守是进攻,虽然日军有海空优势,但黑夜是抵消日军大部分海空优势,我会将他们放进来打,不过,从现在开始,还要请罗长官给我们一个假的番号。” “你想故技重施?” “嗯,您可以给我一个瑞昌保安旅的番号,我就可以隐藏身份,同时在调令中,把我101特纵调去庐山。”罗四海说道。 “这倒是个瞒天过海的好计谋。”罗卓青闻言,顿时明白罗四海的想法。 罗四海率领特纵在赣北的并不是秘密,日军情报部门早就应该注意到了。 隐瞒存在显然是不可能了,但可以欺骗误导其存在的位置。 但换个番号,就简单多了,别的部队肯定在乎自己这个的,生怕自己从正规军变成地方杂牌儿。 罗四海这边是一点儿都不在乎,只要能骗过日军,就算给他县大队的番号,他都不在乎。 部队番号是很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实力强大,想要什么番号和待遇没有? 其实在瑞昌这一个月,罗四海也是严格控制部队对外的联系,严禁泄露部队的番号。 但凡能代表部队的标志全部都在进入瑞昌后都摘下了,对外也仅仅称呼101部队。 现在改个番号,不过是加个臂章的事儿,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变。 只要能骗到日本人,怎么做都可以。 “就按照你说的办,回头我请辞公行个文,备个案,并告知一下第二兵团司令部。”罗卓青点了点头。 “多谢罗长官。” …… 七月中下旬了,湖口方向的日军军舰和船只集结的越来越多了,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一天午后的天气越来越热,还有些闷,风也停了,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吃了桑云配的药,再配合针灸治疗,罗四海头疼的毛病越来越轻了,发作次数也明显减少,时间也缩短,继续治疗的话,还真有可能完全痊愈呢。 即便不能完全痊愈,能像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起码对正常生活没有太大的影响。 并且适应性训练也就开始了,不过,他还不能高强度的训练,只能慢慢的进行,激发身体的机能。 每天慢跑三公里,然后擒拿格斗,障碍跑,匍匐,射击,还有格斗。 除了处理军务,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训练,荒废快两个月了,他要尽快的恢复战斗力。 就算他现在不一定非要他亲自参加一线战斗,但真到了要他上的时候,绝对不能掉链子。 叶雨柔成了他的陪练。 夫妻两个白天一起训练,到了晚上,还是分房睡的,这是在部队,不是在自己家里。 只是过夫妻生活的时候,叶雨柔才会去罗四海的房间,有时候也会换成桑云。 24日。 张向华再一次在九江召开防务会议。 罗四海再一次来到庐山莲花洞指挥所。 张向华作为九江保卫战最指挥官,在一张5万分之一的地图前面,面对第二兵团所有师长级别以上军官们侃侃而谈。 “这是在长江纵贯两岸湖沼地带特种地形的战斗,江河和湖沼的地带,原对防御有利,攻者则感行动困难,但在敌人优势装备之下,却变为相反的情势、水道则变为敌人利用运输的大动脉,予敌人兵员输送利后方交通补给之便利。长江两岸,更可以任由敌人自由选择登陆地点。在敌无空中顾虑之条件下,他在水上的行动是自由安全的,相反,我们都被江湖的地障限制了兵力的伸缩使用,而沿江湖沼必须配备兵力,且九江以南之纵深水道,都变成了阵地的正面。河川战斗原为一种隘路战,但我们很受限制。此外,对于交通通讯方面且大受拘束。” 张向华顿了一下,又开口道:“综上所述我不打算死守九江,而是采取前轻后重的部署,把兵团部署分为三个区域,分成左中右,三个集团,以王敬久的25军为右翼,守备星子、姑塘沿鄱阳湖西岸的地带;以第29军团李汉魂指挥之第8军、第60军和第15师为中央地区,守备姑塘迤北至九江沿江湖西岸的地带,这是防守的重点;以第三集团军所部三个师和第2军及第54军作基干为左翼,守备瑞昌及其迤西的沿江的南岸地区作纵深配备。另以第4军、第60师、第70军为预备队部署在马回岭、瑞昌、妙智铺一带,支援第一线作战,并预定以黄老门东西之线为第二线预备阵地,以便状况不利时行逐次抵抗。” 这个布防兼顾各个方面,算是比较稳妥的方案。 罗四海坐在下面,也觉得张向华不愧是北伐名将,这样的布置确实是当下的最优解。 历史上也是这样的。 只不过,现在多了一支他和特纵,他这个变数会给九江保卫战以及后续的南浔之战带来什么样的电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绝对不应该会太坏。 开完会出来。 叶雨柔过来,告诉他,苏亚光要见他。 “罗总,经过我们这段时间和军统浔城站的联合调查,这个顾晓白确实有问题,我们发现他私下藏了一部秘密电台,贸易公司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是一个间谍小组……”苏亚光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递给罗四海。 “既然有所发现,为何没有收网?”罗四海看了一下卷宗,惊讶的问道。 “柯站长说,得利用这个日谍小组把我们内部的叛徒挖出来,顺便把我们所需要的假情报给日本人。”苏亚光说道。 “什么情报?” “长江沿岸布防图,这个间谍小组潜伏进九江,通过结交军中将领的方式,收买了好几个能接触核心机密的军官,并且以此发展下线,在九江布置了一张情报网,第十六军的在马垱举办‘抗日军政训练班’结业典礼的消息也跟这个间谍小组有关。”苏亚光道,“并且,我们还发现,这个顾晓白虽然是间谍小组的核心人员,但其领导者并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此人只有一个代号:河狸,具体身份目前还不知道。” “我们跟踪监视苏晓白有半个月了,并没有发现有关河狸的相关线索,柯站长想见您一面,听一听您的意见。” “行,什么时间?” “柯站长说您军务繁忙,一切都以您的时间为准。”苏亚光道,“他随时恭候,此刻应该在九江警察局。” “那现在过去吧,我一会儿还要回瑞昌呢。”罗四海点了点头,招呼一声,直接上了汽车。 第四百七十四章:抓“河狸” 九江警察局。 在苏亚光的引荐下,罗四海见到九江警察局局长柯建安,同时也是军统在九江的负责人。 这位也是黄埔生,而且还是四期,那是的的确确的学长。 三十多岁年纪,肤白,短须,看上去像是个市侩的商人,只是他一声警监制服,才能让人想起,他其实是一位位高权重的警察头子。 “柯局。” “罗总队好,久闻大名,今日终得一见,幸会!”柯建安笑呵呵的招呼一声。 罗四海是黄埔出生,本能的亲近,但作为警特头子,他不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人。 哪怕罗四海背后有戴雨浓给他担保。 命人送进来茶水。 “柯局,关于顾晓白,咱们军统这边什么时候可以抓人?”罗四海问道。 “罗总队,顾晓白这个人现在明确是日本间谍无疑,但我们还查到一些东西,您要不要看一下。”柯建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单,递给罗四海。 罗四海伸手接过文件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七八张黑白照片,都是从不同角度拍摄的桑云、叶雨柔跟顾晓白在周大生药店门口,以及振兴菜馆和贸易公司见面的场景。 “照片上的人,罗总应该认识吧?” “认识,我怀疑顾晓白的身份,也正是因为他突然出现在九江,并且与我部下的机要秘书桑云的关系和偶遇。”罗四海点了点头,“要不然,柯局怎么会觉得,我会怀疑一个不相干的人。” “苏科长没有对我提及此事?”柯建安讶然一声。 苏亚光讪讪一声:“此事原委,我的确没有跟柯局长明言。” “为何不说?” “罗总,毕竟当初没有证据,我们也就是因为怀疑才切入调查,后来发现了问题,也就没必要说了,我也没想到柯局早就盯上了顾晓白……”苏亚光小声解释道。 意思是,你早就盯上了顾晓白,不也藏着掖着没说吗? 柯建安也不傻,听出来苏亚光话中之意,你不也对我隐瞒了,还来怪我没说实话。 “罗总,那这事儿就翻篇了,我们还发现,有一个叫周方淮的人在秘密跟顾晓白接触……” “那也是我的人,不过,是另一个安排!”罗四海解释道,“苏亚光,你来解释一下。” “柯局,周方淮是我们秘密与顾晓白接触的人,他如果有问题,肯定会对周方淮腐蚀拉拢的,事实证明,他的确再对周方淮实施了美色和金钱的诱惑,周方淮目前虽然下水了,但还未出卖我们的核心机密,他是懂的将自己的价值最大化的。”苏亚光说道。 “周方淮曾经也是军统的人,隶属淮海站,是岳仲英的下属,我给要过来做事儿的。”罗四海解释道,“当时觉得他挺有能力的,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叛党叛国,简直罪不容诛。” 柯建安道:“我们一直没有收网,目的就是顾晓白背后的‘河狸’,这个人,我们只知道他的存在,却掌握不到他一丝一毫的信息。” “柯局,‘河狸’的情报,你们从何而来?” “是我们潜伏在日本外务省的一位情报人员无意中获得的。”柯建安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出来,至于是谁,他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这种等级的机密,即便是他也是没资格接触的。 “那你们是如何确定这个‘河狸’不是顾晓白?”罗四海又反问一句。 “‘河狸’是日本人,情报上是这么说的。” 顾晓白不是日本人,这确实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河狸’确定是日本人,这一点倒是能排除他的嫌疑。 如此重要的潜伏情报小组,日本方面绝不可能交给一个中国人来负责,所以,小组负责人是日本人,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顾晓白平时接触的人中,有符合这个特征的吗?” “没有,所以这个人不光有隐藏身份,而且隐藏的很深。”柯建安道,“若是不把这个人挖出来,就算我们抓了顾晓白,他也能随时再重建一个潜伏小组出来。” “你们没惊动顾晓白吧?” “应该没有,我们的跟踪和监视都十分注意,我们也知道,一旦他醒了,我们再想抓到‘河狸’就难了。” “顾晓白的对外联络,信件,还有包裹查过了吗?” “查了,秘密查的,但都是正常的信件来往,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我们怀疑他在家里藏了一部秘密电台,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们还没动,而且这些日子,使用的频率并不高。” “能确定电台就藏在他家中吗,不是隔壁邻居?” 柯建安解释道:“这个就不好说了,他们租住的是一套小公寓,一层是四户,一共是五层,我们的测向车只能确定信号在公寓楼内,但具体是那一户无法确定。” 以目前的技术,能精准的指向一栋楼的话,已经很不错,剩下的就是有排除法了。 一旦动用人工排除法,那就等于说告诉对方,他暴露了。 所以,柯建安才没有动。 “那几个被顾晓白收买下水的军官呢,你们也没动?”罗四海问道。 “动了,愿意戴罪立功的,还在原来的位置,不配合的,就只有将人抓起来,对外宣称调走了。” “这样不会令其起疑心吗?” “不会,眼下这个时候,军官调动频繁,时间不长,是能够以隐瞒得住。”柯建安说道,“实在不行,弄一个阵亡的消息,总能遮盖过去的。” “嗯。”只要不是高层将官,中下级军官确实调动频繁,毕竟前线阵亡率也是极高的,谁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会担任什么职位,是直接战死沙场,还是一步登天。 “罗总,日本人很快就会九江发起进攻,再这之前,如不能将这个‘河狸’连根拔起的话,那后果会非常严重,而且,从我们掌握的一些情况,这个‘河狸’很可能把我们的长江沿岸的军事布防图给窃取了。” “如此机密的情报,他是如何窃取的?”罗四海惊讶道,就是他,也没有看到完整的布防图,只能看到自己所属的防区的一部分图。 “用重金,美色等手段,拉拢腐蚀党国的军官,然后从他们身上得到分段布防图,再绘成一张整图,此事,他们应该谋划至少半年以上。”柯建安解释道。 “所以,柯局,您找我来,又是为何?” 柯建安说道:“我们得知,他们现在迫切需要您和101特纵的情报,这显然是知道您和部队就在赣北,他们这是想要针对您下手!” “为何?” “罗总不知道吗?” “我该知道吗?”罗四海反问道。 “也是,这只是一个小道消息,并没有确切的说法。”柯建安道,“也是我方潜伏日军内部获得的消息,说日军参谋本部下令,能够消灭特纵的日军部队指挥官将直接获得功二级金鵄勋章一枚,并且还可得到天皇接近的机会,授予贵族爵位,死后可入神社,被万民供奉!” 窝草! 罗四海忍不住爆了一声粗口,这么重的奖赏,可比百万日元值钱钱多了。 这这不是刺激鬼子跟他玩命吗? 小鬼子真是够下血本儿呀。 其实,倒也没什么实质的东西,就是一枚勋章,就算是金子做的,也值不了多少钱,可对鬼子来说,那种“荣誉高于一切”的精神信仰之下,搞不好,碰到自己,还真会拼命。 “柯局,你这是想要拿我当诱饵,把‘河狸’给引出来?”罗四海明白柯建安的想法了。 柯建安嘿嘿一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罗总。” “你们军统是不是就会玩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一套,逮着我一个人坑是吧?” 柯建安搓手一笑:“罗总说笑了,我们哪敢对您不敬,但这是我思来想去,最好的办法了。” “少来,柯局,说说你的计划?” “既然那周方淮是罗总您的人,那我们就选他来自当这个棋子,您这边发现他叛变的身份,然后给他制造一个逃跑的机会,那么他必定会来找顾晓白,他若想取得顾晓白的信任,一定会出卖您的情报,到时候,他一定会跟‘河狸’汇报的,只要我们盯住顾晓白,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河狸’。” “如果顾晓白就是‘河狸’呢,毕竟,他家里可是疑似藏有一部电台,他租住的公寓楼的住户,你都调查了吗?” “调查了,除了顾晓白夫妇之外,没有其他可疑之人。”柯建安道,“若是顾晓白真是‘河狸’,那我们就直接抓人。” “你如何保证周方淮出卖我的情报不会传递出去,他们可是有电台的。” 柯建安说道:“我会安排顾晓白所住公寓那片区域突然停电,并且安排电台测向设备就隐藏在附近,一旦侦测到信号,就会立刻行动。” “等你行动就晚了。”罗四海道,“苏亚光,你跟柯局说。” “柯局,我已经安排人以租客的身份住进了顾晓白的同层公寓,我们有同样的设备,只要他有所行动,我们会第一时间行动。”苏亚光解释道。 柯建安惊讶的瞪大眼睛,他是万万没想到,苏亚光居然在自己眼鼻子底下,做了这么多事儿。 难怪戴雨浓对罗四海如此重视,甚至是有些忌惮。 第四百七十五章:刺杀 敲定了合作细节,罗四海从九江警察局直接驱车返回瑞昌。 周方淮,这个家伙终于还是踏出那一步,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 临近天黑。 这一次来九江开会,他没带多少人,就带了一个警卫班,以及陈翰之和副官叶雨柔,一个开车的汽车兵。 这还是在自家地盘儿上,就算碰到什么危险,这么些人也足够应付了。 况且,赣北这边聚集了大量的国军,只要有什么动静,附近的驻军会第一时间赶到。 瑞浔公路是重要的交通线,寻常匪贼不敢靠近的,除非不想活命了。 公路有些不平整,坐在里面摇摇晃晃的,两边灌进来的晚风吹走了一丝闷热。 一辆汽车和一辆卡车一前一后,距离不超过三十米,行驶在公路之上。 从九江到瑞昌县城不过七八十里,汽车的话,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天黑路不好走,两个小时也差不多了,不过,眼下是夏季,天黑的晚一些,所以,就算到七八点,也是能看清路的。 但为了安全,还是把两辆车的汽车灯都打开了。 呯! 一声轻微的细响钻入罗四海耳朵,他瞬间如同被惊醒的狮子,一把将身边的叶雨柔摁了下来。 “翰之,低头,快!” 一颗子弹穿透玻璃击中开车的驾驶兵,再击中的那一刻,这名汽车兵居然强忍着胸口中弹的痛苦,踩下了刹车。 嘎吱! 刺耳的刹车上骤然响起。 坐在前排驾驶兵身边的陈翰之被突然起来的变故惊的差点儿懵了。 下一秒,密集的子弹突然从车头方向扫射了过来,是捷克式轻机枪。 敌袭! 这可是在后方自家的地盘儿,简直就是猝不及防,罗四海也是没想到,自己会突然遭遇刺杀。 脑海里回想起在汉口开会的时候,戴雨浓亲自跑过来上门提醒自己。 他虽然警惕了,但却也确实没有太当回事儿,毕竟,他只要待在军中,日本人想要刺杀自己是很困难的事情。 而且,他的行踪向来保密措施做的极好,泄密的可能性极低。 这种等在自己回去的路上的刺杀,他还是头一次等到,这一次正是摸了老虎屁股了。 头车突然遭遇袭击,后面卡车上的一个警卫班在班长的带领下,迅速跳下卡车。 “快,开过去,火力压制,救人!” 班长虽然没有太多应对刺杀的经验,但也是在永城血战活下来的老兵,虽然吓的不轻,但依旧沉着冷静,下达战斗命令。 对方人数不多,但至少有两挺轻机枪! 形成的交叉火力,形成了一个扇面,江整个公路封锁了,而且,选择的地形不错,适合伏击! “带抢了吗?”罗四海将叶雨柔压在身下,小声在她耳边问道。 叶雨柔“嗯”了一声:“在后备箱。” “好,一会儿,我掩护你下车,去抢,两点钟方向,机枪手!”罗四海说道。 叶雨柔点了点头。 罗四海一脚甩开他左边的车厢门,动静很大,立刻引起刺手中的狙击手注意,一颗子弹直接朝车厢门射了过来。 嘭! 车厢门上的子弹被击碎,碎玻璃飞溅。 罗四海下车一个滚地葫芦,整个人一极快的速度就冲下了路边的壕沟动荡中。 自然追着他射了过来,飞过他的头顶,但却没有伤到他一分一毫。 叶雨柔则趁机从打开的车门出来,一个闪身,来到车后,掀开后备箱,迅速的取出里面一个盒子,打开,双手飞速的将一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组装完成。 压上一颗子弹。 “掩护叶副官!” 警卫班迅速的寻找掩体,车顶上的机枪对着山丘上刺杀者的位置扫射了过去。 呯! 叶雨柔扣动扳机,一颗7.62毫米步枪弹冲出枪膛,击中了那个三百米之外的机枪手。 一瞬间,绞杀的火力杀了一半儿,罗四海这边压力何止减轻了一半儿。 刺杀者小队中的狙击手立刻就发现了叶雨柔的存在,这样的战场,狙击手的存在对己方威胁太大了,他立刻调转枪头瞄准叶雨柔。 “雨柔,小心!”罗四海战场察觉多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立刻出声提醒。 叶雨柔虽然战场经验不丰富,但是对危险感知能力很强,突然心生警兆,立刻持枪蹲了下来。 子弹几乎是贴着头皮飞了出去,帽子也被打飞了,一头干练的黑色秀发散落下来。 是九七式狙击步枪,石锤了,刺杀他的就是日本人,否则,不可能拥有专业的日式狙击步枪。 可惜,罗四海这次出门,没有把自己那只毛瑟98K狙击步枪带在身边,只带了一把随身自卫的勃朗宁手枪。 手枪有效射程只有五十米左右,那个鬼子狙击手,目测两百五十米开外。 只有步枪才能够得着。 没有专业的狙击步枪,只要是步枪就行,罗四海眼睛扫了过去,看到一支三八式步枪就在距离自己十多米的地方,他的主人是警卫班的一名战士,此时躺在地上,显然已经是牺牲了。 “周清,枪!”罗四海一抬头,看到警卫班班长正在举枪朝对方射击,而他距离那支步枪只有不足三米,当即大喝一声。 周清循声望去,看到趴在路边壕沟下的罗四海,面露喜色,当他看到地上的步枪,立马就明白,就地一个滚葫芦,抓起地上的步枪奋力的朝罗四海扔了过去。 鬼子狙击手占据高出处,看到这一幕,急忙调转枪口,瞄准周清,扣动扳机。 周清也是反应快,把枪扔出去后,一把抓起地上袍泽的遗体,挡了一下。 子弹打在尸体上,发出的声响跟活人还是区别的。 “对不住了,兄弟,回头我多给你烧纸!”周清心中默念一声,赶紧冲到卡车后侧,借助侧开的车门挡住了身体。 车门挡板就算挡不住子弹,但也能抵消掉子弹的大部分的动能,只要不被击中要害,自然就能活下来。 接到步枪的罗四海,一拉枪栓,发现里面还有三颗子弹,周清这家伙,怎么就忘了把子弹带一起扔过来。 也不能怪他,在那种情况下,能够迅速做出反应已经很不错了。 三颗子弹,足够了! 歇了两个月没有战斗了,一来就碰到这么惊险刺激的,罗四海感觉自己肾上腺激素在飞速分泌,血液来的战斗基因复苏了! 干他娘的小鬼子! 正面战场打不过,居然给他玩阴的。 老子可是玩阴的祖宗。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罗四海感觉自己瞬间进入了人枪合一的境界。 玄之又玄。 一抬头,子弹压上膛,然后就是一扣扳机,一名露头的枪手瞬间脑门上出现一个血洞。 又死一个! 对方能够潜伏在这里刺杀他,人数注定不可能太多,太多的话,容易被发现。 最多不超过二十人,也就是一个精锐的战斗小分队。 人数虽然比罗四海他们多,但实际战斗力也未必比他们强多少。 而且他们居然没想过在路上埋设地雷? 对了,鬼子打伏击似乎没有埋设地雷的习惯,要是埋上地雷,尤其是拉发雷的话,没准今天他真可能就此交代在这里了。 狙击手发现自己同伴被一枪爆头,一分心,一枪打偏了,子弹擦在轿车顶,一溜子的火星,子弹偏离了原先的弹道,射向路边的草丛中。 叶雨柔是个善于抓住机会的女人,她的战斗本能比夏阮阮还优秀。 这个女人确实给了他一分不小的惊喜。 又一枪。 另一个机枪手哑火了。 此时此刻,刺客枪手的两名机枪手都嗝屁了,就算有人顶上,也被卡车顶上的警卫班机枪手给压制了。 火力一压制,局势自然就发生了逆转。 警卫班虽然一开始出现了伤亡,但整体战斗力那是绝对不输给对方的。 能进警卫连不算是优中选优,起码也都是中上水平,在经历过数月转战,以及临沂、永城大战下来,都已经是老兵了,况且,他们的战斗意志一点儿不输给任何人。 呯! 罗四海又击杀一个。 他跟叶雨柔夫妻俩,交替射击,几乎是一枪带走一个,那是例不虚发。 很快,对方人数就被干到了比他们少了,尤其是那位狙击手,很憋屈,除了第一枪之外,后续好几枪都未能有任何战果。 相反,在后续的几枪失败之下,已经影响到心境了,他有些乱了,握枪的手掌心全是汗水。 中岛少尉后背心湿透了,原以为自己带这个这支小分队轻松潜入进来,解决这个“罗四海”是一件非常容易得事情,就像当初他在安南执行任务一样。 没想到,一个用脑子的支那军指挥官居然有此恐怖的战斗力,尤其是枪法,简直不输给他这个专业训练的狙击手。 还有,另一个女的,居然用的是苏制的狙击步枪,他也只是在培训的时候见过。 该死,难不成自己今天要在这里向天皇陛下尽忠了! 他带了一组人,总共十九个人,两挺机枪,四只冲锋枪,剩下的都是三八式步枪,按理说,这样的火力,对付这么几个人足够了,却没想到,对方人数虽少,火力并不弱。 不,他没有输,他还有一个狙击小组,还没暴露! 第四百七十六章:冤枉 中岛的确还有一个杀手锏。 是另一个狙击小组,这是每一次行动都备下的一个保险,若是他失败,还有一次补救的机会。 这个保险至少有两次建功,帮助他出色的完成了任务。 一次在远东,另一次在华北。 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凡是觉得不例外的,都会出现例外,因为他碰到了是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对手。 罗四海从一开始战斗,身体就进入了一种全神激发的状态,听觉和视觉瞬间拉满了状态。 所以,他很早就发现还有另一个狙击手埋伏的位置。 只是他一直没有动作,他也没有管他,其实他在战斗中,都留有三分注意力在那个狙击手身上。 这个隐藏的家伙,始终盯着的是他。 因为他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开枪就会暴露,而他们这些人要杀的目标也是他。 所以,反而不用担心其他人的安全。 “雨柔……”罗四海忽然喊了一声,给叶雨柔一个手势。 叶雨柔立刻明白罗四海的意图,都睡一个被窝了,这感情和心意自然睡出来了。 感觉很好,并不排斥对方,甚至那方面配合十分默契,所以,心意想通就不难了。 呯! 最后一盏车灯熄灭了。 中岛少尉心头生出一丝警惕,连忙抱着狙击步枪一个翻滚,就在他刚才的位置,一颗子弹将砂石击飞。 他后背早已湿透了,生死一线还是让他再一次感觉心悸,自己都死了一半儿的人了,居然还未能奈何得了对方。 时间不能拖下去了,一旦等附近的驻军赶过来,他们想跑都跑不了了。 要么撤退,要么尽快解决目标。 三个呼吸后面,中岛少尉决定还是解决目标,机会就只有这一次,下次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再说,如果能解决目标,泼天的富贵等着他呢。 除了丰厚的令人发紫的奖金,还有连升三级和陆大进修的机会,这是一次通向人生巅峰的捷径。 他必须要抓住。 那家伙好会藏,狙击一般选择高处,高处不但居高临下,而且视野开阔,射界也好,而且对手仰射的话,对自己威胁更小,也不容易击中。 但这个家伙并没有选择在高处,而是在路边的一个坟包后面,借助墓碑作为掩体。 为什么迟迟没开枪,是没把握,还是另有原因? 罗四海不得而知。 但既然发现了他的存在,那就不客气了。 他枪里的三颗子弹已经打完了,迅速的一栋身躯,从牺牲的警卫展示身上摸出一把子弹,揣进口袋里,同时把自己的三八式步枪压满子弹。 叶雨柔已经接到自己的命令,掩护自己的行动。 罗四海一闪身,如同鬼魅似得,窜上了公路左边的山丘树林之中。 坟包后面的鬼子狙击手见到这一幕,有些惊异的微微一抬头,他也没想到,自己盯着的目标会突然往山上跑,连忙举枪,通过望远镜寻找那个目标。 枝头一动! 顾不上中岛的命令了,立刻就是一枪。 呯! 只听得一声闷哼,随后就没有了动静。 鬼子狙击手以为得手了,但他还是等了足足有十多秒,才缓缓的,探出半个脑袋来,仔细的用望远镜搜寻。 受过专业训练的鬼子狙击手,还真是不一样了,这要是换做心急的,早就按捺不住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出来了,到底还是立功心切。 对付这种人,罗四海经验太丰富了,这鬼子的狙击手虽然经过了一定的训练,但比起后世的那些狡猾的雇佣兵差远了。 当他探头,露出半截身子的时候,就意味着自己生命走动了尽头。 一枪。 就算没有瞄准镜,三百米的距离,罗四海也能将一颗子弹轻松送进他的脑袋里。 解决掉这个暗处的毒蛇,剩下的就简单多了。 中岛少尉看到自己的暗中保险居然被提前发现干掉了,他立刻就失去斗志,招呼剩下的人撤离。 罗四海又岂会放过他们。 一路追杀。 杀的就剩下中岛一个人,他跟叶雨柔一人一枪,一个击中了他的左腿,一个则将他右臂击伤。 一下子是失去了行动能力和自杀能力,中岛少瞬间就因为屈辱和疼痛而昏死了过去。 发誓这辈子不当俘虏的他,最终还是成了俘虏。 “果然是日本人,看来,他们都到了用刺杀来铲除我的地步了。”罗四海上山,检查了一下中岛,一看脚趾骨,就认出来,典型的日本人特征。 “给他包扎,别失血过多死了,我还有话要问这个家伙呢。”罗四海冷冷的吩咐一声。 若不是想知道自己被刺杀的内情,他会直接送这个鬼子走的。 返回。 看到陈翰之捂住自己的右肩,疼的脸色发白。 “翰之,你受伤了?”罗四海急忙上前询问。 “中了一枪,没打中要害!”陈翰之说道。 “别说话,赶紧上车,我们先回去。”罗四海吩咐一声,带走鬼子的武器和自己人的遗体,罗四海亲自开车,飞速的往瑞昌县城赶。 中途遇到第三集团军麾下部队,把情况交代一下,就继续往回赶了。 抵达瑞昌县城后,将陈翰之立刻送去医院手术取子弹。 “把吴忆梅叫过来。” “是!” “这就是半路伏击我的鬼子领头,把他交给你,务必问出详细经过。”罗四海手一指已经处理过伤口的中岛命令道。 “是,罗总您放心,明天一早,我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吴忆梅一挥手,两名手下过来,将中岛架走了。 回到总部机关。 “海子,听说半路上遇袭了,怎么回事儿?”杨镜秋紧张的过来询问道。 “嗯,一群宵小之辈,战场上打不过,就给来刺杀这一套,没用!”罗四海满不在乎的一笑。 “没事儿就好,你的行踪一向保密,没有人知道,鬼子怎么会在你回瑞昌的路上等着埋伏呢?” “在还用说,有人把我的行踪信息泄露了呗。” “你的意思是,自己人。”杨镜秋闻言,立刻变了脸色,自己内部出了叛徒,这事儿太严重了。 “我知道是谁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罗四海说道。 桑云只是慢了一步,看她紧张的表情,就知道她内心有多担心了。 虽然现在没有给她名分,但在罗四海心里,早已将她当做是自己的妻子,何况两人早就有夫妻之实了。 激烈的战斗,他这一身军服早就脏了,还有些地方磨破了,擦伤是在所难免的。 尤其是后背的擦伤,桑云看着那擦破的皮,消毒上药的时候十分心疼,用力特别的轻。 “好了,前面我自己来。”罗四海道。 “嗯,我去看一下雨柔姐。”桑云点了点头,捧着托盘出去了。 都是小伤,有个两三天就长起来了,也没什么影响,等药水干了,罗四海穿上背心儿,拿起桌上的电话机:“郑处长,来我办公室一趟。” 郑云熙知道罗四海回来了,也知道回来的路上遇袭了,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突然接到电话,让他过来,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来了。 “学长,我的行踪被人泄露给日本人了,我怀疑是周方淮干的。” “周方淮,真是他?”郑云熙大吃一惊,这家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出卖罗四海,他是不要命了! “顾晓白已经确认是日谍成员,周方淮也已经跟他勾结在一起了,学长,现在不管是不是他出卖的我,现在都要将他拿下。”罗四海一招手,郑云熙立刻上前,附耳过来。 “先抓人,再审讯,然后给他一个逃跑的机会,记得,做的逼真一些,别让他察觉,另外把我部即将调去守庐山的消息悄悄透露给他……” 郑云熙一听,还不明白是想要做什么,当即点了点头,这周方淮也真是取死有道,反正当初安排他在自己手底下做事儿,目的就是想要找机会收拾他的。 现在好了,他自己主动找死,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自己身边有鬼,这个鬼埋藏的很深,这一点罗四海很清楚,这个鬼应该从闸北的时候就埋了下来。 但具体是谁,他并不清楚,毕竟当初从租界进入闸北的人很多,如今能接触自己,并且知晓他行踪的人并不少,而且,他这一次并非私自外出。 他去九江开会这个消息,也不一定非要从特纵这边获得消息,别的渠道也可以。 回瑞昌的路上等候自己,守株待兔,笨办法,通常也是最为有效的。 但他现在需要一个怀疑的周方淮的由头,鬼子刺杀比他之前想的效果更好一些。 毕竟,他本来就想着收拾周方淮,这周方淮自己都是知道的,刚好可以“冤枉”他一下。 因为他知道,只要抓住了这个“把柄”,就能以名义弄死他,而且他连伸冤的地方都没有。 所以,他一定会不惜一切大家逃跑的,而他跟柯建安商量的计划就是要他跑。 他只有走投无路之下,才会去找顾晓白,而顾晓白是‘河狸’的手下,一定会拿捏他换取更重要的情报,有什么情报比特纵和他罗四海的更重要? 为了活命,周方淮一定会出卖罗四海的。 如此重要的情报,顾晓白一定会去跟‘河狸’汇报的,顺藤摸瓜,挖出‘河狸’才是目的所在。 第四百七十七章:不二组 “桑云,顾晓白他……”叶雨柔口说道。 桑云擦拭叶雨柔后背伤口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对于这个结果,她早就有心理准备,现在证实了,也只是有那么一点儿稍微的伤心。 “雨柔姐,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选择付出代价,我只是庆幸自己没有跟他履行那个婚约!” “是呀,你是幸运的,要不然,往后你不知道该怎么办。” “雨柔姐,听说你今天一个人杀了好几个鬼子呢。”桑云问道,顾晓白不过是一个认识的故人,何况他现在当了汉奸,叛徒,自然跟她再无任何关系了。 “我也是第一次战斗,你知道,我第一次开枪特别紧张,但是当我扣动扳机的时候,发现自己心里的紧张全部的在那一刻都消失了,我知道,如果不是他们死,就是我死,所以,我就必须要彻底的消灭他们!” “雨柔姐,还是你厉害,今天要是换做我,只怕是连开枪的勇气都没有。” “你跟我不一样,我可不懂什么情报,政治,这些你能帮到他,我也就只能关键时刻保护他而已。”叶雨柔说道。 “雨柔姐,今晚要不你去陪他,经历过刺杀,精神压力过大,需要释放一下。”桑云在叶雨柔耳边小声说道。 “不行,我一个人满足不了他,跟头牛似得,前天我腰都散了,差点儿下不了床。”叶雨柔说道。 桑云脸颊一红,这种事儿,一旦开了头,无论男女都想的,但是这是在军中,得考虑影响。 “好了,我的去看一下我熬的药了,一会儿还得给他端过去。”桑云道。 “你没给他再加补药呀?” “他那需要补,是治疗头痛的,还得的巩固治疗一下。”桑云飞快的跑了出去。 再补下去,吃苦头的是自己,虽然那滋味儿妙不可言。 …… “处座,您这是怎么了,我好好的没犯什么事儿呀,你为什么抓我?”周方淮被人从床上直接拖起来,然后,押到了政治处的小黑屋内。 这是郑云熙在政治处弄得一个关人审人的地方。 罗四海不允许在特纵搞政治迫害那一套,所以,小黑屋最多也就是惩罚关关禁闭啥的。 政治处最多的还是政治宣传和思想教育工作。 郑云熙也知道罗四海不喜欢在他在军中搞什么特务政治,他倒也识趣儿,也没自己主动找麻烦。 特纵只是他的一个上升渠道的跳板,有了这个履历,他的未来肯定不会差。 何必得罪“土木系”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呢? 何况现在特纵到处打仗,根本没有安定下来的时候,人员流动性也很大,也不适合搞这些事情。 以共产党做事的手段,特纵这样党国精锐部队,他们一定会盯上的。 安排人潜入,渗透,这是必然的,但谁是,谁不是,他还看不清楚。 特纵的诞生并非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这在中央军嫡系中,独一无二的。 这支队伍明显带着鲜明的烙印,那就是罗四海,这支队伍,只要罗四海活着,谁来都指挥不了。 “你不知道?” “我,我知道什么呀……”周方淮撞天叫屈一声,他委屈都要哭了。 难道他跟顾晓白的事儿暴露了,可那是他奉命去跟顾晓白接触的,目前没有任何异常,除非顾晓白暴露了,把他供出来,但昨天他们还联系过,一切正常的。 “罗总在从九江返回瑞昌的路上遭遇伏击,负伤险死,你还说不知道?” “罗总遭遇伏击,还负伤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不是你把罗总行踪泄露给日本人的吗?”郑云熙冷笑一声。 “我,这怎么可能,我又不认识什么……”周方淮脑海里“轰”的一声巨响,他听明白了,遇袭是真,但那姓罗的想要借此机会要他的命。 而只要给他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在战时的情况下,直接就可以将他押赴刑场,枪毙了事。 隔了这么久,他以为自己躲过一劫了,没想到,他还是没忘记,报复来了。 “你想明白了,老实交代你犯下的事儿,说不定还能给你一个宽大处理!”郑云熙冷笑一声,尽管这事儿是假的,但这小子也的确是当了叛徒,也不算是冤枉了他。 “郑处,您是知道的,接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出卖罗总,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今天都没离开,怎么会把罗总的行踪告诉别人?” “你昨天去过九江吧?” “是,我是去过,但我那不是去见顾先生,这顾先生还是桑秘书的朋友……” “除了顾先生,你还见过其他什么人,谁又知道呢?”郑云熙玩味的一笑,这个陷阱,就是专门为你设置的,看起来,周方淮早就被罗四海随时作为棋子抛弃了。 周方淮一愣,这下,他是百口莫辩了,因为,他无法证明自己除了见顾晓白之外,还见过其他什么人。 听郑云熙的口气,并未怀疑到顾晓白,这明显是硬想把“通敌”的罪名栽赃他的头上。 可问题是,他现在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 当然,他很清楚,自己不无辜,他卖给顾晓白不少情报,虽然不涉及核心,但也因此换了不少利益,都花在女人肚皮上了。 在部队,他没有机会眠花宿柳的,但有了联络顾晓白这个任务后,他就有单独外出的机会,九江城比不上上海,南京那样的花花时间,但也是繁华的城市,少不了一些风月之所。 他把从顾晓白那里得来的钱,都拿去吃喝玩乐了,还找了一个相好的女人。 “你昨天去的九江,今天一早才回来的吧?”郑云熙笑眯眯的问道,“罗总昨天接到的命令,今天才去九江开会,你是知道这个消息的,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消息是你泄露的,昨天除了你,机关总部去九江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不,不,不是我,处座,我是冤枉的!”周方淮是真的怕了,他怕死,怕的要命! “周方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总能让你开口的!”郑云熙一挥手,“来人,先给周队长来点儿开胃菜!” “不,不要!”周方淮吓得连忙后退,但还是被死死的摁住在凳子上。 喜提老虎凳套餐! …… “罗总,周方淮跑了。”第二天一早,罗四海早早的醒过来,郑云熙就跑过来向他汇报。 “派人跟着了吗?” “按照你的吩咐,远远的跟着,没有让他发现。”郑云熙点了点头。 “嗯,切不可被他发现,他是行动方面的好手,一旦被他发现,就打草惊蛇了。”罗四海说道,“我部即将开拔前往庐山的消息透露给他吗?” “是,我安排人悄悄的说话,无意中透露给他的。”郑云熙点了点头。 “行,你先下去吧。”罗四海点了点头。 郑云熙刚离开,吴忆梅就顶着一双红眼睛拿着一份审讯笔录走了进来。 “罗总,那个日军狙击手招了。” “哦,这么快?”罗四海惊讶一声,“他都说了什么。” “他叫中岛不二,是隶属关东军宪兵司令部特种作战部队,这一次是借调过来执行刺杀您的任务,他的手下都是受训过的精锐士兵,擅长敌后潜伏作战,在来华中战场之前,还在东宁岛进行过两个月的山地特种作战的训练……” “两个月前,看来,他们早就做好了刺杀我的准备。”罗四海点了点头。 “罗总,我怀疑,咱们人当中,又人是潜伏进来的日军间谍,这一次您遭遇袭击,分明是一起有预谋的刺杀,而您的行踪一向对外保密,如果没有人泄露您的行踪,日本人怎么知道在您返回瑞昌的路上埋伏。” “吴组长,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目前还没有。” “你若是有怀疑的对象,可以随时来告诉我,但切记不要私下里调查。”罗四海吩咐道,“你知道的,敌人安插进来的间谍是可以反向利用的。” 吴忆梅点了点头:“属下明白,那这个中岛不二如何处置?” “他接受的消息是谁提供给他的?” “他们随身携带一部便携式电台,已经被咱们缴获了,与他们联络的呼叫是一个代号为‘河狸’的人。” “河狸,你说是河狸,确定吗?”罗四海闻言,不由的惊讶的站起来。 “是的,虽然您当时撤退的匆忙,但从他们死去的人身上带走的战利品中,我们发现了他们用于联络的密电码,可惜,没有他们之前来往的电文,应该是阅后即焚了。”吴忆梅道。 罗四海面色冷静下来:“就算掌握呼号和密码本,也难以伪装成对方与这个‘河狸’取得联系,一旦被对方发现不对,很容易打草惊蛇,他们下一次联络时间问出来了吗?” “本来约定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如果错过第一次联络时间,则改为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半。” “是谁先主动呼叫?” “第一次是中岛主动呼叫,而第二次则改为‘河狸’呼叫他们。”吴忆梅道。 “这个中岛不二小组受谁的领导。”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参谋部第二课。” 第四百七十八章:一石二鸟 刺杀的手段都用上了,这是觉得在正面战场上打不过自己,用这等下作的手段。 “把日本人派遣精锐小分队潜入刺杀我的消息散播出去,对外说,我没有任何事儿,一切安好!” “是!” “另外安排一下靠谱的记者采访一下,拍一张我侧面照,把我弄成一副强行装作未受伤的模样。”罗四海又吩咐一声。 “您这是故意借报纸信息误导对方?” “对我让周方淮带去的消息是我遇袭,重伤险死,日本人未必会信,但如果我主动公布我遇袭的消息,而且毫发无损的话,那么他们就会信了一半儿,然后再发布采访侧面照,证实这个消息,一般人不会多想,但如果是情报部门的,一定能从照片中分析到相关信息,而这就是我想要他们相信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可是,日军袭击小分队已经全部被我们击毙了?” “你就在报道中一并公布出来,这也是对日军一次警告以及提振我方士气一次宣传。”罗四海说道。 “海子,你这是一石二鸟,不,应该是多鸟才是。”杨镜秋惊叹一声。 “玩心眼儿,咱中国人是小鬼子祖宗,呸,老子才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 …… “四海,我想跟着雨柔姐姐练枪和学习格斗术?”桑云将一杯茶放到罗四海桌上。 “你可想好了,昨天遇到的只是特例,下次未必再遇到?” “这日寇的手段,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我可不想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我不求能帮到你,但起码也有自保能力吧?”桑云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行,你想练,就练吧,但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嗯,我知道。” …… 日军进攻在即,九江城内的商户和百姓,又门路的,纷纷离开,市面上生意是一落千丈。 街上的人也比往日少了许多,许多店铺直接关门不营业了,毕竟每天只要一开门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还不如直接关门,等躲过战事后,再开门做生意也不迟。 街上开始修筑碉堡,垒沙袋,还有到处都是鹿柴,整个九江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军营,气氛空前紧张。 鬼子的飞机还不时的飞来侦查一番,甚至丢下几颗炸弹,搅的还留在城内的百姓生活是不得安宁。 午后,苏俄援华空军志愿队在鄱阳湖上空与日军陆军航空兵大战。 日军飞机被击落了四架,小胜一场。 自从苏俄支援航空队来华,中方在制空权上才算稍微的板回一点儿劣势,不至于一点儿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战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烧到九江城了。 顾氏贸易九江分公司还在坚持,但是业务早就停止了,只是还有人上班。 顾晓白也是每天过来一趟,上午在公司待一会儿就回去给妻子做饭,然后下去再过来处理一下公司事务,晚上早早的回去。 别人都劝说他带着怀孕的老婆去乡下躲一躲,但他却说,自己没地方可去,坚持留在九江城内。 哒! 电风扇突然停止了转动。 又停电了。 自从九江进入战备状态,这停电跳闸就成了常态,几乎每天都会来几次,有时候,好几个小时都恢复不了。 大夏天的,突然电扇不转了,那要不了多久,就是一身汗,还不能开窗户,一开窗户,炙热的空气就会裹挟着难闻的味道进入室内。 顾晓白突然莫名其妙的感觉一丝烦躁和不安,正准备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上一口,桌上的电话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给他打电话?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伸手拿起了听筒:“喂,这里是顾氏贸易九江分公司。” “顾先生,是我,周方淮,出事儿了,我在三马路老地方,你过来一趟!” 说完,周方淮那头就挂断了电话,听的顾晓白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周方淮出事儿了,他要不要去呢?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顾晓白眉头紧锁了起来,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去一趟,他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若是不去,这小子若是真出事儿被抓,那会把他给牵连进去的。 换上一套装束,粘上胡子,再戴上一副眼镜儿,一顶遮阳帽,完全是变成另一个人。 “黄包车!” 顾晓白叫了一辆黄包车,吩咐一声:“九江火车站。” 顾氏分公司对面一栋二层小楼窗户缝隙后面,一双眼睛看着顾晓白坐上黄包车离开,迅速的本子上记下时间,然后抓起手边的电话机:“组长,老鼠出门了,换了一套装束,还易容了,看样子不像是回家。” “知道了,继续盯着。”电话那头传来刘国兴沉稳的声音。 火车站附近的三条马路,是九江最繁华的商贸区,也是妓院,烟馆聚集的地方,这里南来北往的商旅住宿,吃饭,娱乐,有需求就有市场。 当然,还有更高级的地方,只不过,那就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的了。 这里鱼龙混杂,是个极易藏身的地方,不过受战争的影响,南浔铁路线早就停止运营了,断了商旅,这里的繁华自然不如从前了。 很多靠出卖身体的女子要么另谋出路,要么就找个人养着,周方淮的找的一个姘头,就在这儿,二十多岁,扬州人,有那么一点儿姿色。 两人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一来二去,就勾搭上了,这女人看周方淮做生意,有点儿小钱,就真的动了跟他过日子的念头,哪怕是养在外面做小的,也比出卖身体来得好,万一得了脏病,那后半辈子就彻底毁了。 做这种行业的,就怕得脏病,就算治好了,那也容易复发,真是痛苦不堪。 周方淮逃出来后,身无分文,又没地方可去,自然想到自己这个姘头了。 他是没钱,可他掌握的情报能够换钱,所以,他该顾晓白打了那个电话。 他虽然不清楚顾晓白的真正身份,但也能猜到,这个姓顾的背后可能是日本情报机关。 他都被逼的走投无路了,只要能从用情报换取自己一条生路,这就够了。 至于民族大义,对他来说,不过是唬人的东西,他从来就没有在乎后。 等逃出去,再讹上一笔钱,自己就去花花世界享受去。 顾晓白在火车站下车付钱后,这才慢慢的朝三马路走了过去,周方淮和姘头租住的屋子就在三马路上。 他来过一次,自然认识的。 要不然,周方淮也不会选择把他叫到这里来了。 只是顾晓白不知道的是,马路对面,有一个人悄悄的尾随着他,这个人就是刘国兴。 鉴于对手周方淮也曾是军统的人,对跟踪,监视这一套很熟悉,因此,他不敢靠的太近。 还有,周方淮现在虽然是惊弓之鸟,但也不敢保证会被发现,他此刻的警惕性会非常高。 若是被他发现有人跟踪顾小白,那就前功尽弃。 找到门牌号。 顾晓白按照约定的方式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衣服还没穿好,显然刚才没干好事儿。 顾晓白暗啐了一口,这对狗男女,要不是则家伙有自己想要的情报,他真不想跟这种贪婪好色的家伙打交道。 “顾先生?” “你男人呢?” “在里面。”女人拢了一下衣领,怯生生的回答一声,她有点儿怕顾晓白的眼神,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这个男人温和之中那骨子里的阴冷。 识人无数的她能感觉出来的,相反,周方淮虽然对她满满占有欲,但给她的感觉更真实,反正也没有什么真感情,各取所需罢了。 周方淮刚穿好裤子,满脸微笑的迎了上来,身上那股子味道直冲鼻孔。 “什么事,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我身份暴露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周方淮说道。 “暴露,怎么暴露的?”顾晓白吓了一跳,眼神锐利如刀,有一种想直接捅死对方的想法。 “顾先生,你不是想知道我哪支部队任职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周方淮道。 “你想要什么?” “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你给我一笔钱,再安排我们两个离开九江。”周方淮道。 “那要看你给我的东西值不值得我这么做!”顾晓白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当然值,我任职的部队就是你们一直想要找的101特纵,让你们在徐州战场上吃了大亏的部队!”周方淮说道,“我特纵政治处任调查员。” 顾晓白大吃一惊:“你是特纵的人?” “没错。” “那桑云和叶小姐?” “桑云是我们罗总的机要秘书,叶小姐是他的副官,也是他的太太!”周方淮说道。 “难怪桑云她会对我隐瞒。”顾晓白难掩心中的震惊,自己这个曾经的娃娃亲居然还有如此令人吃惊的身份,这着实令他想不到。 “顾先生,现在相信我能够提供对你有价值的情报了吗?”周方淮道,“只要你答应送我们离开,再给我一笔钱,我立刻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你想要多少钱?”顾晓白问道。 “十万!” “周方淮,这是狮子大开口。” “十万块,关于特纵重要情报,对你们来说,一点儿都不亏!”周方淮笃定的说道。 “这么多钱,我手头也没有这么多现金!”顾晓白,“打个商量,五万行不行?” “不行,最少八万,我这是用命换来的,后半辈子就指望这笔钱过日子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河狸”是谁? 一番讨价还价后,顾晓白答应给周方淮八万块,但是,他只能先给五万。 剩下的三万是银行本票,等到了上海之后再去银行支取。 条件谈好了。 顾晓白就回去筹钱了,五万现金可不少,而现在大洋跟法币的兑换也还是蛮高的。 按照现在的汇率的话,五万块法币相当于一万美金左右,折算成黄金的话,差不多九公斤,差不多大黄鱼二十九根左右。 周方淮要求变换成金条,这样便于携带。 顾晓白没办法,他现在有求于对方,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来,不管怎么样,这笔钱得先凑到,要不然他无法从对方嘴里获得他想要的情报资料。 …… “喂,狗头,我是猎犬,目标位置已经确定,应该是谈妥了条件,是否行动?”刘国兴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汇报一声。 “周方淮是老情工,不会轻易的将情报告诉对方的,现在抓人,打草惊蛇了,我们的目标是顾晓白背后的‘河狸’。”接电话的是苏亚光,特纵代号:狗头。 “明白,我会盯着他,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视线的。”刘国兴看到顾晓白招了一辆黄包车,连忙放下电话,丢了一张两毛法币,迅速的跟了上去。 这么大一笔钱,顾晓白显然需要筹措一下,他去了三家银行,又去了两家钱庄。 最后又回了一趟公司,最后才开着他那辆汽车返回家中。 回到家中后,就没有再出门。 九江虽然不实行宵禁,但到了晚上基本上没有人出门,尤其是现在这般百业萧条之际,到了晚上也不够安全,寻常百姓,有几个敢出门的? 但是,晚上七点左右,顾晓白居然出门了,还提着一个小箱子,看上去有些沉重。 开上自己的汽车,朝火车站方向而去。 街上人少,跟踪容易暴露,只能用分段接力的方式,周方淮一个下午没出来,其间他那个女人倒是出来买过一些吃食和酒水,之后就又回去了。 显然是窝在家里。 盯着他,就不愁顾晓白不来找他。 顾晓白果然来了,还开着汽车过来的,他把汽车停在周方淮住的地方马路对面。 从车上下来后,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身后,然后把车锁上,提上箱子朝周方淮的住处走了过去。 敲门。 还是那个女人开的门,门打开后,里面传来微弱的灯光,这片停电了,只能点蜡烛,或者使用煤油灯。 顾晓白进来后,看到桌上碗碟,还有残羹冷菜,周方淮已经喝了不少酒,面红耳赤的。 “顾先生来了,快,坐。”周方淮招呼一声,“那个小芳,赶紧的拿一副碗筷过来。” 顾晓白眉头皱了一下,没有出口阻止,他今天来要得到的情报不少,肯定需要不少时间。 “好的。”那叫小芳的女人答应一声,赶紧去厨房取了一副碗筷过来。 “小芳,再切点儿牛肉回来,炒个菜……” “好的。” “顾先生,钱准备好了?” “时间太紧了,我只是准备一部分。”顾晓白说道,将自己带来的箱子放在桌子上。 “行,你给我多少钱,我给你多少情报,公平。”周方淮嘿嘿一笑。 “我凑到了十五根大黄鱼,剩下的一半儿,容我明天继续凑,你先把情报给我。”顾晓白打开箱子,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条说道。 周方淮伸手就要去拿。 被顾晓白伸手“啪”的一下子关上了箱子:“情报呢?” 周方淮讪讪一笑:“顾先生,我总要验一下金条的成色和真假吧?” “你信不过我?” “顾先生,你我不过是在做一桩交易,无所谓信与不信。”周方淮道。 “金条可以验,但我也要看到你的东西。”顾晓白说道。 周方淮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放在桌子上,顾晓白这才松开手,让那个周方淮将盒子打来,随手取出一根大黄鱼,放到嘴里咬了一下。 一排清晰的压印出现在大黄鱼上,金灿灿的,足以说明眼前的这些黄金都是真的。 顾晓白则迅速的打开信封,掏出里面的文件,在灯下迅速的查看起来。 是关于特纵的组织架构,人员编制以及武器装备的详细资料,这绝对不是伪造的,伪造的话,也不会如此详细准确。 这份东西确实值的这个钱,因为日军情报部门花了好大的代价都没掌握的信息。 “特纵的部队编制是不断变化的,他们并非一成不变,这是他们现在的编制,而一个月前是另一个情况,但大底框架没变,而且,他们在汉阳有一个新兵训练营,人数有三千人,特纵新兵训练与一般意义上的国军不一样,他们是根据罗四海自己创建的训练大纲训练的,我只是见过他们的训练,但没有参加过训练,至于他们的训练大纲,属于机密。” “你能搞到吗?” “这个不难,问题顾先生,你出得起钱吗?”周方淮道,“这可不在我给你的情报之列。” “钱没有问题,只要你能搞到。”顾晓白道。 “我现在是在逃人员,想要搞到原版的肯定不行,但我可以凭记忆给你写出来,当然,价码不变,你可以不买,我也不强求。”周方淮说道。 “写出来,我去筹钱!”顾晓白说道,这个周方淮身上的价值不小,等彻底榨干后,再弄死他,他一个人还带着一个女人,他有的是办法让他彻底消失。 “好,只要给我纸笔,我保证顾先生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周方淮说道。 顾晓白点了点头:“剩下的,我明天再来。” “我和小芳离开九江的事情,顾先生抓紧办,我得赶紧走。”周方淮道。 他只是告诉顾晓白,他的暴露是被罗四海故意的栽赃,从一开始他被顾晓白拉下水,也是为了给自己一条后路,并非真正的暴露身份。 罗四海想要他死,就不用怪他不仁不义了。 要不然,顾晓白也不会相信他愿意跟他交易,还相信他给的情报是真的了。 “好,我尽快想办法送你离开!”顾晓白点了点头,他在九江经营大半年,想要偷偷送走一两个人,还是不难的。 “看顾先生如此爽快,我就再告诉你一个消息,罗四海昨天回瑞昌的路上遭遇伏击,身负重伤,但应该会对外封锁消息。”周方淮说道。 “罗四海身负重伤,你确定?” “我是从我的顶头上司口中得知的,他去见过罗四海,而且当着不是我一个人面说的,应该不会有假!”周方淮道。 “好,这个情报很重要,比你之前给我的都重要!”顾晓白当即起身,决定离开了,因为,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上面。 “顾先生不喝一杯再走?” “不了,你自己喝吧,我先走了。”顾晓白看了一眼桌上装金条的箱子,转就离开了。 “当家的,顾先生他怎么走了?” “顾先生是大人物,大人物自然有大人物要做的事情。”周方淮滋了一口酒,哼起了淫词小调起来。 “顾先生的箱子?” “别动,这不是你能够动的,你收拾一下,迷宫天跟我走,我带你去上海吃香的喝辣的!”周方淮说道,对于这个曲意奉承的女人,他还真有些舍不得了,主要是她是真放得开,比他之前睡过的女人都骚。 …… “罗总,情况就是这样的。”电话内,苏亚光将跟踪,监视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下。 “柯局怎么说?” “柯局分析,这个顾晓白在日谍‘河狸’小组内的地位应该不低,他应该就是类似小组内的总交通的角色。”苏亚光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与我的判断一致,他们从周方淮出拿到了情报,就会想办法传递回去,简单的情报,直接电报既可以,如果是其他情报,那就需要手动传递了,柯局打算怎么做?” 苏亚光道:“柯局的意思是,再等等,他的意思是想挖出‘河狸’。” “行,那就再等等,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周方淮虽然不是我方机密人员,但他对特纵还是了解不少的,这些都算是机密,泄露给日军方面,还是对我们不利的。”罗四海说道。 “我明白。” “四海,药。”桑云端着药汤进来,看到罗四海再跟苏亚光通电话,一直站在那里不动。 “你都听到了,顾晓白基本上确定是‘河狸’小组核心成员。”罗四海放下电话,从桑云手中接过药碗。 “嗯,我跟他本来也不熟,只是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应该是在日本留学的时候被拉拢下水了吧。”罗四海分析道,联系顾晓白在日本留学,被收买拉拢成为间谍的可能性非常大。 “桑云,这种间谍抓到的话,基本上没有活命的机会,你希望我给他一个机会吗?”罗四海问道。 其实如果顾晓白愿意反正并且逆向使用的话,倒是能留一条性命。 这就看他的意思了,可以给,也可以不给。 “四海,可以吗?”桑云有些惊讶,说到底,顾晓白主动放手,也是成全了她,不然,她想要解除婚约付出的代价可不会小的,这份情她是要承的。 但也庆幸对方主动解除婚约,要不然,她可就有麻烦了,未婚夫成了日本间谍,她如何自处? “目前来说,他还有一丝挽救的机会,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第四百八十章:收网 顾晓白从周方淮家中出来,一路驱车返回租住的公寓。 把汽车停在楼下,直接就上了楼。 开门进屋。 要打仗了,家里就剩下他跟妻子小碗两个,虽然请了一个保姆,只是白天来做饭,晚上回家,小公寓,没有多余的房间。 屋内漆黑一片,隐约的看到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坐在客厅的实木沙发上。 “小婉,你怎么没点灯?”顾晓白诧异的一声,他太熟悉妻子了,倒不是为了省那点儿蜡烛钱,而是在黑暗中习惯了。 顾晓白走过去,掏出打火机,将烛台点上,整个客厅瞬间亮了起来。 “晓白,我一个人在家,感觉有些不安。”小婉头一抬,眼睛凝视顾晓白道。 “没事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事情怎么样?”小婉轻抚肚子说道,他们的孩子已经有六个月大了,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产了。 “一切顺利。”顾晓白温柔的一笑,然后俯身下来,耳朵贴着妻子的肚皮,轻轻的问道,“小宝今天乖不乖,没有踢妈妈吧?” 小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宝还小呢,他怎么能听得见你说话?” 顾晓白呵呵一笑:“不小了,他就快要出来见我们了。” “晓白,我们也该离开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小婉说道。 “嗯,船和人手我都安排好了,不过,我们还要带两个人一起走?” “是周方淮和他那个姘头吗?” “是,这个人脑子里有很多我们需要的东西,他很有价值,必须带走。”顾晓白说道。 “可多两个人,就多一分危险,而且他现在暴露了,肯定会被通缉的,我们带着她们上路?” “我都想好了,他那个姘头可以以照顾你的保姆的身份跟着,至于他嘛,到时候,多一个人照顾也好。”顾晓白说道。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听你的。”小婉点了点头。 “这是我刚从他手里拿回来的东西,他还告诉我一个消息,不二组刺杀失败了。” 小婉点了点头:“这个早就料到了,两次联络时间都没有反馈,显然事出事儿了。” “但他还告诉我,虽然刺杀失败,但那罗四海也身负重伤,目前应该对外封锁了消息!”顾晓白说道。 “这个消息需要立刻上报!” “嗯。” …… “组长,信号出现了。”同层隔离一套公寓,监视小组的设备出现警报声。 这是监控的电台启动对外发出电磁波发出的信号。 “记录下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信号就结束了,显然这是一次很简短的通讯,不是例行汇报,就是传递要害的情报。 周方淮可没有掌握什么要害情报,他所知道的,还都是故意泄露给他的。 “组长,现在证据确凿了,中午一次,晚上一次,可以抓人啦?”队员问道。 “不急,我们的目标是顾晓白背后的那条‘河狸’,动了他,河狸就跑了。” “可是我们都跟踪监视多时了,顾晓白接触的人中没有发现任何跟‘河狸’特征相关的人呀?”队员问道。 “你怎知道,他们就一定会有直接接触呢?”刘国兴反问道,“假如他们也是通过无线电联络呢?” 队员不吱声了,这也是有可能的。 “河狸”藏的这么深,显然就是不想让自己暴露,而不接触,是避免暴露的最佳办法。 “你们连个继续盯着,我先走了。”刘国兴吩咐一声,迅速的离开了。 …… 第二天一早。 顾晓白照例起床,给妻子做了早餐,陪着一起吃完后,轻吻了妻子额头,然后提着公文包下楼去公司上班。 照例在公司外停好车,准备去买一份报纸,虽然如今报纸发行越来越不固定时间了。 但这已经是他的习惯了,报纸上的新闻也是收集情报的重要来源之一。 而有时候,公开报道的新闻中挖出的情报比辛苦花费人力和物力得来的更有价值。 九江发行量最大的就是《浔城晚报》,也是顾晓白每天必读的报纸之一。 不过随着百姓大量外逃,这份发行量过万的报纸,到如今不足三千份了。 报社都入不敷出了,现在已经到了停刊的边缘。 但是,今天的报纸却在头版头条刊登了一则新闻,还配发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则关于第九战区下属一名前线指挥官的采访,虽然掩去了部队的具体番号和一些关键信息,顾晓白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了。 这个侧面就是那个让人在淞沪以及徐州战场上令日军闻风丧胆的人。 采访报道中,提到了他在一次返回驻地的路上遭遇的潜入的日特的刺杀,他不但安然无恙,还全部解决并且俘获日军暗杀小组组长的过程。 暗杀小组组长中岛不二的照片就刊登在左下角的位置,这张照片明显是被俘后拍摄的,活人拍照跟死人是可以看的出来的。 顾晓白没见过中岛不二,但想要证实的话,也很简单,把这份报纸带回去,自然就能知道了。 该死! 周方淮这个混账居然骗他! 强烈的愤怒瞬间充斥着他的内心,他都已经把这个消息发回去了…… 拿着报纸,顾晓白迅速的上车,直接返回公寓。 “晓白,你怎么回来了?”妻子小婉见到突然返回家中的丈夫,大吃一惊。 “小婉,你看看这个。”顾晓白额头一层细汗,把报纸递给了妻子。 小婉一扫报纸上的头版内容,也是变了脸色:“怎么会这样,我们被姓周的骗了?” 顾晓白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罗四海根本没负伤,他却骗我们说罗四海遇袭身负重伤,显然是误导我们,我去找他算账。” “慢,这里面也许是内情。”小婉盯着罗四海接受采访的侧面照看了许久,忽然急忙叫住了顾晓白。 “还有什么内情?” “晓白,你过来看,他这条手背是不是有些不在然,正常人坐着,手臂自然垂放,可他呢,手臂弯曲,还有些僵硬,脸部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儿像忍受什么……” “你是说,这篇报道是故意放出来的,掩盖他身负重伤的事实?”顾晓白又不傻,他刚才没仔细看,理所当然的认定是周方淮欺骗了他,想要过去找他算账。 现在看来,似乎是冤枉了他。 “晓白,这个罗四海,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公开露面,甚至接受记者采访?” “事有反常必有妖,他这么做是安定军心!”顾晓白瞬间明白了。 “没错,从侧面看,周方淮提供的消息反而是准确的,特纵的罗四海确实在不二组的伏击下身负重伤,只可惜,这支立下诸多功劳的刺杀小分队最终还是功败垂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小婉叹息一声。 “这个消息得马上汇报给上面……” “嗯,不过,咱们频繁开机发报,很容易被侦测到,还是等到晚上再说吧。”小婉道,“一会儿刘妈该过来做饭了,你还是赶紧去公司吧。” “好,我现在就回去。”顾晓白点了点头,“今晚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就离开。” “嗯。”小婉点了点头。 …… “柯局,不能在等下去了,顾晓白很可能是利用电台与‘河狸’联系,我们继续等下去,未必能够通过他找到‘河狸’,甚至他们会有跑路的计划,我建议还是立刻收网。”苏亚光找到柯建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柯建安点了点头:“罗总是什么意思?” 苏亚光回答道:“罗总也是同样的想法,觉得不能再等下去,若是让那个顾晓白和周方淮跑了,就前功尽弃了。” “那好,那就定在今晚八点钟行动,抓捕,凡是跟顾晓白有关人等全部带回来接受审讯和调查!”柯建但点了点头,同意了苏亚光的建议。 “柯局,我们罗总希望您能够把顾晓白夫妇和周方淮交给我们来审讯。”苏亚光道。 “凭什么?”柯建安的副手肖曼留不满的问道。 “老肖,既然是罗总的要求,我们自然没问题,这个案子本来也是罗总功劳大,人交给你们审讯,也是应该的。” “柯局放心,人给我们审讯,但功劳是你们浔城站的,这一点您放心,我们不会贪功。”苏亚光微微一笑,柯建安的反应早就在他意料之中。 这件案子,罗四海已经跟戴雨浓打过招呼了,柯建安这边显然是接到了指示,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 晚上的抓捕很顺利,本来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根本没有费多大力气。 顾晓白和小婉破门而入,被抓后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电台和所有相关机密文件被抄了出来,而周方淮是在女人肚子上被摁住了的,他那个相好的赤条条的,吓的不轻。 周方淮像是一条死狗被拖上了车,装有黄金的箱子也被直接抄走了。 其他,但凡跟顾晓白这条线有联系的人,全部都被带去JJ市警察局接受调查。 只有顾晓白夫妇,还有周方淮三人连夜被送去了瑞昌。 第四百八十一章:招供 瑞昌县城看守所。 被特纵临时征用了,里面的犯人,都转移去别的地方,现在成了特纵关押犯人的地方。 特纵有自己的看守所(战俘营),这是国军当中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因为特纵能抓到日军战俘,所以才魄力单独有一个看守所。 看守所(兼战俘营)主任,丁保良同志。 顾晓白夫妇被送到特纵就直接进了看守所,因为顾太太是怀有六个月身孕的孕妇,人道主义优待,单独安排一间干净的囚室。 至于顾晓白和周方淮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两人虽然在被抓后就进行过搜身,但到了这里,还是要再来一遍,不但搜身,还要全身冲洗,换上囚服,检查身体,拍照留存。 这一套程序是罗四海定下来的,比进正规监狱还严格。 …… “桑云,你对顾晓白的太太了解多少?”有关对于顾晓白的调查卷宗被苏亚光带了回来,交到罗四海手中。 在粗略的看完卷宗后,他唤来桑云,询问一声道。 桑云想了一下道:“我也不是很了解,听他说,他们是在读大学的时候认识的。” “大学,顾晓白的大学是在国内念的,还是在日本?” “日本,他是在日本念的大学。” “也就是说,他的太太跟他念的同一所大学,还是日本的大学。”罗四海眉头皱了一下。 “是的。” “我们国内,把女孩子送去日本留学可不多,这个顾太太是哪里人?”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四海,你问这个做什么?”桑云也觉得罗四海问的有些过了,现在证实顾晓白是日谍,而他的太太应该不知道其身份,可能也是被骗了。 苏亚光站在一旁,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罗总,您是觉得这顾太太有问题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奇怪,顾晓白能把电台藏在家中,说明他并没有对妻子隐瞒身份,就算顾太太没有参与其的间谍工作,但起码也是知情人,否则,怎么解释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顾晓白能做这样的事情?”罗四海分析道,“难道仅仅是为了爱情,但顾太太既然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自然不会不知道自己丈夫在做什么,如果她跟顾晓白都在为日本人做事的话,那就解释的通了。” “不会吧,小婉姐还怀着孕呢。” “夫妻,孕妇,这正是他们掩护身份,且不容易被人怀疑的保护色!”苏亚光脱口而出。 “聪明,看来,我们得去会一会这对史密斯夫妇了!”罗四海嘿嘿一笑。 “史密斯夫妇?” “哦,没什么,就是一个代号。”罗四海含糊过去,倒是桑云没有异常,她当然知道罗四海说的什么。 “让吴忆梅去例行询问一下顾太太,告诉她,只询问基本信息,不得有威胁,恫吓甚至用刑,态度要好,不要把她当做日谍嫌疑人!”罗四海吩咐道。 “是。” “顾晓白,你先过一遍审,看能审出一些什么。”罗四海又吩咐苏亚光一声。 “明白,罗总。” “那个周方淮,先晾几天再说。” “好的,我明白了。” “四海,我能不能……”桑云一开口,罗四海就抬手阻止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时机还没到,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 桑云点了点头。 …… 南京,方面军司令部参谋部情报课。 “今井长官,‘河狸’小组急电!”一名日军少尉副官推开情报科课长今井武夫大佐的办公室。 今井武夫瘦瘦的,个头不高,戴着一副圆形眼镜儿,一双眼睛如毒蛇一般。 这是个阴毒狡猾的家伙,此时的他负责华中地区对华情报工作,是最大的特务头子。 今井武夫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目露一丝精光:“罗四海身负重伤,太好了!来人!” “备车,我要去见司令官阁下。”今井武夫吩咐一声。 “哈依!” “司令官阁下,不二组在瑞昌刺杀罗四海已经行动了,目前得到消息,罗四海在袭击中身负重伤!”今井武夫来到畑俊六办公室内,恭敬的汇报一声。 “纳尼,这个消息你确定吗?”畑俊六闻言,也不禁露出一抹喜色。 “是潜伏九江的河狸小组发来的消息,负责联络和不二小组的就是他们,迄今为止,河狸小组潜伏在九江为我们提供了大量有用的情报,我们的军队能够战无不胜,河狸小组功不可没!”今井武夫郑重的说道。 “嗯,罗四海重伤,他麾下的支那军军心,士气就会涣散,这对我们下一步的作战是非常有利的。”畑俊六分析道。 “是的,司令官阁下,我觉得,进攻九江的时机到了!”今井武夫说道。 “嗯,我现在就给岗村君发电报。”畑俊六微微一点头。 …… “罗总,顾晓白把他所知道的都交代了,这是他的问讯笔录。”苏亚光带着一沓笔录来找罗四海汇报。 而这仅仅只是过去半日而已。 罗四海稍微翻看了一下笔录,看到顾晓白亲口承认就是“河狸”的供述,有些惊讶,“顾晓白承认自己是潜伏在九江的日谍组织首脑河狸?” “是的,他亲口承认的,早在日本留学的事后,他就被日本外务省方面吸纳进入了情报机关,学成后就回到上海,以作海外进出贸易身份掩护为日方收集情报,半年前,被派到九江来,以顾氏驻九江办事经理的身份作掩护,从事收集情报以及间谍工作。”苏亚光汇报道。 “他这是把所有罪名都承认了。”罗四海道。 “是的,至少他的证词看上去没有破绽。” “他知道自己抓,肯定没命,这是想保住老婆和孩子的命。”罗四海道。 “我想也是,对待他这样的日谍首脑,按照以往的惯例,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看来,老婆孩子是他的软肋,这一点倒是可以利用一下。”罗四海说道。 “您是说,以顾晓白的妻儿的性命威胁他替我们传递假的情报给日军?” “你觉得呢?” “就算是假情报,可日军未必会信呀!” “信不信,不要紧,倘若信了最好,不信也没有什么损失,但若是信了,那我就可以狠狠的算计一下了!”罗四海道。 “那罗总,我去试试。” “嗯,去吧。”罗四海点了点头,顾晓白把所有罪名都承担下来,甚至连‘河狸’的身份都认了下来,这倒是让他感到惊讶。 这与他设想的不太一样,但也不是很难理解,为了妻儿能过活命,少遭罪。 他这么识相,倒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河狸’真的是他?之前柯建安告诉他,‘河狸’的身份是日本人,这是军统暗线传回来的绝密消息,这个应该不会有假。 除非这个掌握核心机密的“暗线”也搞错了,否则“河狸”必定是另有其人。 “来人!” “罗总!” “去请桑秘书和叶副官过来!”罗四海吩咐一声。 “桑云,雨柔,顾晓白已经全部招供了,但是,我怀疑,他如此痛快的招供还另有目的。”罗四海道,“他说自己是‘河狸’,但我怎么看他都不像是‘河狸’。” “四海,你怀疑真正的‘河狸’是另有其人?” “是,而且,我怀疑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他的太太小婉女士。” “你是说,小婉姐是‘河狸’,这怎么可能?”桑云十分惊诧的一声。 “为什么不可能,女人,孕妇,这可是最好的保护身份,没有人会想到她一个怀了孕的孕妇会是整个九江日谍组织的首领吧?” “确实,如果小婉真是‘河狸’的话,那顾晓白把所有罪名认下,不但保护了妻儿,也保护了‘河狸’不被暴露,完全说得通,也解释了,为何顾晓白是河狸小组的重要成员,而这么多天我们一直想要通过他找到‘河狸’而毫无所获,原来‘河狸’就是他的枕边人,这完全就是灯下黑!”叶雨柔分析道。 “没错,小婉是顾晓白的太太,架设她不是河狸,那顾晓白为日本人做事,是日谍的身份她也应该是知道的,所以,她不算无辜,所以,即便顾晓白把所有罪名承担下来,她也难逃同谋,所以,我想让你们一起去见这个小婉一次,试探一下她对顾晓白认罪的反应。”罗四海道。 “两人被捕的时候,应该没有来得及串供,所以,她应该不知道顾晓白把全部罪责揽下了……” “不一定,也许可以诈一下她,如果小婉真是‘河狸’,那她对顾晓白就一定是真心的吗,或许,她内心也不一定信任他。” “不,如果他们是真心相爱,彼此信任的话,或许我们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那就试一试,试错了也无妨。”罗四海说道。 “四海,我没审过讯,我怕我做不好。”桑云犹豫一声。 “放心,你尽管去试,我就在门外,别担心,出了事儿,我替你们兜着。”罗四海鼓励一声。 “好,那雨柔姐,你一会儿觉得我问的不对,立刻提醒我。”桑云恳求道。 叶雨柔点了点头。 第四百八十二章:“河狸”小姐 看守所内。 桑云见到了顾晓白的太太。 “小婉姐姐,你怎么样?”桑云走进囚室,关切的问道,都说女人是天生演员。 桑云这脸上关心的神情,一点儿都不像是演出来的,完全是真情流露。 见到桑云,小婉也有些激动,挺着大肚子起身来:“桑云小妹,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跟晓白哥出事儿了,我就托人打听,这才知道你被关在了这里!”桑云道。 “桑云小妹,你救救晓白,他是被冤枉的。”小婉抓住桑云的双手,焦急的哀求一声。 “小婉姐,晓白哥的事儿有点儿麻烦,他触犯了国法,当了汉奸卖国贼,现在谁都救不了他。”桑云说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小婉眼神一下子愣住了,仿佛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差点儿一下子倒了下去。 桑云眼疾手快,一把见她拉住:“小婉姐,若不是你并不知道他私底下这些事情,我也没机会来见你。” 小婉双眸一闭,眼泪就下来了:“晓白,你怎么就这么糊涂,我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你让我和孩子以后怎么办……” “小婉姐,晓白哥的案子,你作为他的妻子,也牵涉其中,与日本人联络的电台和文件,密码本这些都是从你家卧室抄出来的,抄录的电文上还有你的字迹,这都说明你也是知情者,你是从犯。” “我不知道,我只是帮他抄录一下电文,他说那是他跟上海顾氏公司联络的……” “你确定他用这部电台只是跟上海的顾氏总公司联络,没有做其他的事儿。” “我只是帮他抄录电文,因为涉及商业机密,他不让我给他翻译,所以具体内容,我也不是很清楚。” 叶雨柔突然一句:“你撒谎,顾晓白已经招供了,来往电报都是你经手并且翻译的,你怎么会不知道电文的内容!” 婉儿闻言,浑身一颤,显然是被“吓着”了,忙道:“叶小姐,我是真不知道电文内容,再说,我也不懂他生意上的事情,我一个孕妇,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雨柔姐,我相信小婉姐说的,你别吓着她了。”桑云忙介入进来道。 “桑云,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顾晓白和她是父亲,顾晓白做什么,她会不知道,我看她就是故意隐瞒脱罪!”叶雨柔道,“顾晓白就算死扛也没用,他犯的是死罪,就算什么都不说,也照样判他一个枪毙。” “雨柔姐,别说了……” “啊!”听到叶雨柔说顾晓白判处枪毙,小婉头一歪,直接就昏了过去。 “快,叫医生来!” 看守所值班大夫很快就过来了,检查了一下道:“孕妇没什么大碍,就是受刺激过度,晕过去了,休息一下,就没事儿了。” …… “四海,怎么样,你都听到了,我觉得这个小婉好像真不知道顾晓白的事情?” “桑云,没那么简单,这个女人是装出来的,你没有摸她的脉搏吗,真晕和装晕是有区别的……”叶雨柔说道。 桑云一拍脑门,她自己就是学医的,怎么把这一茬儿给忘了,当时也是关心则乱。 “雨柔,你是说,她是在装晕?” “嗯,八成以上。” “不管是否之真晕,但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只有不知情才有机会脱罪,否则也难逃一死。”罗四海点了点头。 “看来这个小婉段位挺高的,还真是小瞧她了。” “段位?” “就是伪装的本事。”桑云解释道,转而问罗四海,“四海,那现在怎么办,她是孕妇,我们总不能对她上手段,就算她是日谍,但这不人道的。” 日本人当自己是畜生,可罗四海不能把自己也变成畜生。 “那就只有从顾晓白那边着手了,妻儿是他的软肋,他如此爽快的承认自己犯下的事情,无非是保护妻儿,只要我们在这上面给他施加一点儿压力,或许能撕开一个口子。”罗四海考虑一下说道。 “老丁,安排一下啊,给他演一场戏!” “明白!” …… 很快,一场孕妇大出血,并送去急救的戏码在看守所里上演,而且还是刻意的避开顾晓白,运转孕妇的时候,还特意的遮住孕妇的身体。 但在路过顾晓白的囚室的时候,却故意的露出小婉一只鞋,顾晓白一定认识,那就是他妻子小婉脚上穿的。 果然,顾晓白从铁窗内看到了妻子被抬了出去,他眼眶红了,疯狂的撞击铁门,嘶吼着要求放他出去! 但是,迎接他的是,看管人员的无情的棍棒,将他打的蹲在地上痛苦的哀嚎! 而这哀嚎声,被安排在隔壁,已经苏醒的小婉都听见了,她的脸色如同白纸,身体也摇摇欲坠,这一次不是装晕,是真的承受不住要真晕过去了。 “顾先生,怎么样,可以跟我们说实话了吗?”苏亚光从外面进来,一挥手,拿着木棍的看管人员纷纷停手。 顾晓白蜷曲在地上,双臂保住大腿,头埋在两腿之间,身上都是棍棒留下的伤痕。 这还是苏亚光提前吩咐过的,没有让人下死手,要不然,此刻的他早就断手断脚了。 “我不是都跟你们交代了,还要我说什么?”顾晓白喉咙沙哑的回应一声。 “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你把所有的事儿都揽到自己身上,就能帮你的妻儿逃脱罪责吗?”苏亚光蹲下来,“顾晓白了,你太天真了,真以为我们是那么好骗吗?” 顾晓白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你们究竟想要怎样,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河狸,所有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是日谍,我是汉奸,要杀要剐随你们,但你们别动小婉,她是无辜的!” “还在撒谎,你的太太已经交代了,你跟日本人来往的密电都是她抄录和翻译的,你们开的是夫妻店。”苏亚光轻喝一声。 顾晓白一抬头,盯着苏亚光的眼睛,企图从他的眼睛中看出破绽来。 “不信,要我把她的口供给你拿过来吗?”苏亚光嘿嘿一声冷笑,“来人!” “科长。” “把顾太太的口供拿过来。” “是。”苏亚光身后一名年轻人答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顾晓白呼吸频率加快了起来,额头上也沁出大颗粒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内心的紧张。 都是专业人士,伪造一份口供太简单了。 “口供”很快就拿过来了,苏亚光拿在手中,给顾晓白展示出来,上面有小婉的手印还有签名。 小婉是他的妻子,身为丈夫的他自然是认得这个签名,正是小婉的。 “不,这不可能,小婉不可能这么说的,她为什么要这么说……”顾晓白情绪有些崩溃了。 “为了孩子,她如果不说,后果会如何?”苏亚光道。 “你们好卑鄙。” “顾晓白,你们既然暴露被抓,就应该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何必做无谓的挣扎,若是老实交代,你太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起码能活着把孩子生下来,倘若冥顽不宁,那可就是一尸两命,你可就绝后了。”苏亚光不客气的说道。 “不,不,你们不能这样,不能这样……”顾晓白急了,疯狂的哀求。 “还不说吗?” “我说,我说……”顾晓白如同泄气的皮球,仿佛被抽调了脊骨,瘫软跪坐在地上,不停地说道。 “那就好好把你隐瞒的都交代出来。”苏亚光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来人,给他处理一下伤口,然后再给他弄点儿吃的过来。” “是!” …… “罗总,这是顾晓白的新口供,他承认了其妻子宋小婉是在他胁迫之下,帮他做事儿的鳄。”苏亚光重新拿着一份证词来见罗四海。 罗四海翻看了一下,压在手下,问道:“你觉得可信度多少?” 苏亚光一愣:“这应该不会再有假的吧?” “让他配合,发一封电报给华中派遣军司令部情报课,就说我部被调往庐山布防。” “您这是想实施欺骗战术?” “嗯,看日军上不上当。”罗四海点了点头,“照我说的去做吧,若是他愿意配合的话,我可以替他妻儿开脱说情,起码在生产之前,不会为难她。” “是,我这就去办。”苏亚光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听出什么来了吗?” “发报的手法,频率,跟之前的不一样,之前的摁键略轻,速度也慢一些,不仔细听的话,听不出来!”桑云摘下耳麦说道。 “没错,之前发报的人是宋小婉,现在这个人是顾晓白,顾晓白这是模仿宋小婉的发报手法,一般人还真听不出来。”罗四海断定道。 “他为什么要这么作?” “按理说,抄发报是谁都可以,但他为何要模仿宋小婉发报,除非,这个电台的操控者只能是宋小婉,而顾晓白是不允许操作,亦或者,换人会被接收的那边听出来,才必须要模仿宋小婉的手法发报。”余淑衡分析道。 “余主管分析的有道理,宋小婉如果是电台的实控者的话,那她的身份就不只是顾晓白的从犯,起码跟他同样重要的‘河狸’小组核心人员!”罗四海点了点头。 “或许,她才是‘河狸’!”桑云忽的来了一句。 第四百八十三章:九江沦陷 按照历史进程,九江之战应该早就爆发了。 但由于前期日军在马垱受阻,原本两日就拿下的马垱,因为罗四海的介入,生生的推迟了一个星期。 别看多出了五天时间,这可就给国军五天调兵遣将的时间,之后,彭泽之战,虽然未能挡住日军,在罗卓青的指挥下,给予日军不小的打击。 湖口之战,罗卓青指挥有些心急了,既要又要,未能抓住要点,当然,这也不能全怪他,就算有嫡系土木系的18军,但还是因为疲于堵漏才导致湖口最后未能守住。 湖口要塞沦陷,比历史上要好了不少,马湖要塞战,至少将日军进攻九江的时间往后推迟了十天到十五天时间。 这半个月虽然未必能改变大局,但守军在备战方面却有了足够的时间。 粮草,弹药等补给起码要比历史上的仓促应战要好了很多。 不说别的,多出这半个月时间,罗四海的特纵也部队从五千人不到,增补到了六千人,勉强恢复到永城之战之前的百分之七十左右的战力。 没办法,若是想恢复通城之战时候的战斗力,至少还要再给他两个月甚至三个月。 瑞昌的条件比当初在通城差多了。 湖口之战后,罗卓青就调回武汉了,去当他的武汉卫戍代理司令官。 第九战区部队调整,特纵依旧在第二兵团序列,归第二兵团司令官张向华指挥。 张向华把他放在瑞昌,与第三集团军互为犄角,防守瑞昌。 瑞昌是西进重要通道,把他放在这里,自然是给予了相当大的厚望的。 在瑞昌这一个多月,罗四海的脚步可算是走遍了瑞昌所有的地方。 将脚下的这片土地,深深的印刻在自己脑海里。 罗四海从来都没想过要打什么阻击战,他要打,就打歼灭战,特纵是有别于其他国军的。 这样一支精锐部队,本来是用在刀刃上的,其实他更愿意打运动战,而不是死守的阵地战。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按照他的想法来,况且,他现在手底下就六千人,若没有友军配合,他再厉害,也应付不了来势汹汹的日军。 7月28日清晨,日军以扫雷艇开道,海军第三舰队的炮舰护航,在飞机的掩护之下,近藤中将率领海军陆战队从湖口出发,向着九江城主阵地发起了进攻。 激战一天,在粤军的奋力阻击之下,日军并未有太大的进展,悻悻退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才只是开始,日军进攻主城阵地,不过是掩盖他们接下来的真正想要登陆作战的目的。 傍晚,一场大雨不期而至,气象台还说,今天没有雨的,结果,到了晚些时候,雨不但越下越大,而且还没有停歇的架势。 九江,第二兵团指挥部里,兵团司令张向华有些心神不宁,他似乎有种预感,这样的天气,也正是日军偷袭的时机。 吩咐副官:“今天日军主攻九江,不过是掩人耳目,今晚冈村宁次一定你会有动作,马上通知九江各岸口,尤其姑塘守军预11师加强戒备,决不能疏忽。” 29日零时,半夜的风更大了。 杨向华猜的没错,日军果然偷偷的出动了。 半夜两点,原本就波涛阵阵的鄱阳湖面,狂风掠过,掀起滔天巨浪。大风的呼啸声、湖水的拍打声,遮掩了数十艘正向姑塘方向扑来的日军登陆艇的马达声。 日军第106师团主力冒着瓢泼大雨,乘坐橡皮艇,登陆舟像钻进地主粮仓的老鼠偷偷摸到姑塘登陆地殷家湖。 殷家湖是个向内凹入的港汊,距离九(江)星(子)公路仅五里,防守在这里的是李汉魂部预11师。 而106师团是江北稻叶第六师团的留守预备役官兵组成,这些人大多都是有妻室老兵油子,他们是奔着来中国战场上立功的心态,急于发泄内心野兽的欲望,一艘艘运输船上扔下橡皮筏子,满脸胡茬子的鬼子形同海盗,下饺子的跳下来,在火炮的掩护之下,以一个联队的兵力,在雨夜之下,兴奋的哇哇叫,冲着岸边汹涌而来。 这一防守区域恰恰还是预11师与90师的结合处,两支部队虽然同属64军,但预11师是新编的部队,战斗力有限,结合部是防守最弱的地方,所以殷家湖正好是九江防线的漏洞。 日军很早就拿到了相关情报,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如此精准了。 防守姑塘的预11师守军意外发现这一敌情,早已被日军占领的鞋山小岛上日军炮火突然铺天盖地地向殷家湖西岸守军阵地飞来,团团火球映红了黑漆漆的夜空。 战斗一触即发,交战就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日军来势凶猛,趁雨夜撕开一道口子,就往里面钻,就跟淤泥的泥鳅似的,岸边阵地的预11师官兵竭力抵抗,连续反击,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击沉敌艇10余艘,激战3小时后,预11师一个营全部阵亡。106师团随即登陆成功,建立了滩头阵地,迅速的向纵深进犯。 张向华得到报告后,大惊失色,即令命令第15师一团、第128师顾家齐部冒雨增援,务必于拂晓前将登陆的波田支队赶下湖去。 天亮之后。 日军几十架的战机在飞临九江上空盘旋,轰炸扫射。地面和水面上,鞋山岛日军炮兵阵地及鄱阳湖上日军舰炮把成千上万的炮弹砸在国军阵地上,炮声隆隆。 这是一次真正的立体进攻战,而奉命增援的部队在通往姑塘坑坑洼洼的道路上,遭遇日军飞机狂轰滥炸,死伤惨重,根本无法抵达预定位置。 姑塘阵地上,预11师的兵少力孤、装备又差,几次组织反击都被日军106师团给打了回来,损失惨重。 增援部队上不去,张向华又逼迫冒雨调集了4个师的兵力向姑塘方向反击,战斗异常激烈,甚至打到白刃战,双方都付出了重大的伤亡。 …… 武汉,最高统帅部。 老头子闻知日军登陆姑塘的情况后,心急如焚,当下给第二兵团和九战区司令长官陈诚修各去一电,再次明示:九江一线阵地必须固守。 张向华接到命令后,再一次调整部署,冒着日军轰炸后和炮击,给各部下达反击和收复失地的命令。 日军在姑塘登陆站稳脚跟,后续兵力源源不断而来,他们一面向九江城区猛烈进攻,一面又向江北的小池口也发起登陆作战。 防守江北的是第68军,在打退四次日军登陆行动后,不敌退却,才不过半日,小池口被日军占领。 不过小池口都是平地,作为一个乡镇,少有可以用作工事的楼房,的确很难防守。 对JJ市区的攻击,开始集中在四码头一带。 日军106师团首先派出20多艘登陆艇,发动了第一波进攻,试图在浪井附近的滨江路登陆,结果被守军预9师击退。 中午12时,日军发动第二次进攻,攻击地点改在龙开河口。在烟雾弹的掩护下,日军使用橡皮艇登陆,随后百余名日军冲上街面。守军与日军展开巷战和白刃战,双方反复冲杀近两小时,登陆的敌军大部分被歼灭,其余乘艇逃走。 两次进攻失败后,当天下午四时,日军将攻击点继续向上游转移,在龙开河西岸一带发动攻击,并成功登陆,在占领了九江老火车站后与防守方在龙开河老铁桥附近的国军形成隔河对峙,九江城内的战斗进入白热化状态。 连日来战争不断,加上天气炎热,尸体腐烂后没有人收敛,垃圾污水横流,九江城内爆发了霍乱疫情。 一日之内,感染人数多达数百人。 与预11师毗邻的第90师也是焦头烂额,由于它的防线从城东一直到姑塘登陆点的殷家湖以南,而殷家湖又是日军登陆的主攻点,这使得第90师难以两面防守。 日军登陆当日先在洋油场登陆,过白水湖后向第90师发动猛烈进攻,90师也无暇顾及近在咫尺的预11师。 与此同时,击破姑塘防线的日军占领登江楼后,并未沿着现在的九威大道方向攻击九江,而是从现在的濂溪大道向十里铺(第二兵团司令部所在地)进击,这摆明了是要包抄九江城区守军。 如此紧迫形势下,为避免被日军包饺子,第二兵团司令长官张向华权衡再三,于31日夜里向各部发出命令,弃守九江城,各部队于8月1日凌晨经过十里铺、莲花向牛头山,金官桥方向转进,放弃九江城,转入二线防守作战。 所谓“转进”不过是败退的遮羞布而已。 8月2日,日军蜂拥入城,敌我双方展开激烈巷战,遗尸累累,战之黄昏,守军主动撤出,九江城被日军全部占领。 瑞昌县城,特纵指挥部。 “罗总,罗总……” “什么?”罗四海回过神来,问道。 “罗总,刚刚得到消息,九江城落入日军之手了。”刘新杰不知道罗四海刚才听汇报的时候怎么走神了,但他没有多问,毕竟,这段时间坏消息不断,所有人脸上的都不见了笑容。 “知道了,把日军各部动向和位置整理一下,报告给我。”罗四海淡淡的吩咐一声。 这个结果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它到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难以掩饰心中的痛楚。 国土沦陷,百姓父老被日寇蹂躏,这是何等锥心之痛。 “是!” 第四百八十四章:消失的波田 “报告罗总,进攻九江的部队一共有四支,日海军第三舰队陆战队,第106师团,以及第101师团一部,第九师团丸山支队,以及独立山炮兵……” “不对,波田支队哪儿去了?”罗四海一抬头,质问一声。 “罗总,根据情报显示,波田支队在之前的战斗中损失不小,退回安庆整补了。”刘新杰说道。 “不可能,波田支队虽然伤亡不小,但那还没到退出战斗整补的地步……”罗四海脑海中火光闪过。 要知道,在整个武汉会战中,波田支队一直都没有缺席,而最后第一支占领武昌的日军部队就是这个波田支队。 波田支队虽然只是个临时编制,可实际上是一支甲种师团的部队。 出去留在东宁岛上的,这一次出征来的,足足有一万五千多人,就算之前在安庆和马垱战役有所损伤,最多也不过两成伤亡,又经历过短暂的休整和补充。 波田支队绝对是日军武汉作战的绝对主力之一。 这个时候,怎么会撤回安庆整补。 若不是这情报错误,那一定是日本人故意释放出来的假消息。 波田支队没有参与进攻九江的战斗,那是说明它有更重要的目标。 联系“河狸”小组的任务。 难道这波田支队是冲着自己来的,可他已经通过“顾晓白”把特纵调往庐山驻防的消息给日军传递了回去。 难不成,日军没有接收到情报,还是,他们另有所图? 罗四海命令一声:“张振,备车,去第三集团军司令部!” “是。”张振答应一声,陈翰之养伤期间,张振替代了陈翰之的工作,当然,他们本来就是搭档,只不过,换着用。 第三集团司令部也在瑞昌。 驱车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第三集团军调来瑞昌也有些时日了,罗四海因为经常外出的关系,联系并不多。 但在徐州战场上,他跟第三集团军总司令孙荫亭是打过照面的,彼此也只能说是认识,不是很熟悉。 当时,他驻守的永城,而第三集团军驻守鲁西南以及江苏沛县一带,隔着一条陇海铁路,彼此防区也没有交接,所以,联系并不多。 这一次在瑞昌,是要并肩作战了。 日军占领九江后,势必要西进,但他们是打算从陆路进攻,还是在瑞昌北的长江沿岸直接登陆,这就难说了,或许是齐头并进。 孙荫亭是知道罗四海的,在徐州战场上,风头最大的就是特纵了。 就算是在台儿庄大显身手的汤克勤,在他面前也是比了下去,人家仅凭不到万余的兵马,就消灭了近整个徐州会战中差不多过半的日军。 这让其他几十万国军都羞愧难当。 孙荫亭是苦出身,西北军将领,同情并关心百姓疾苦,自然跟一般的国军将军不一样。 对于罗四海这样一个一心抗日,还能打的年轻后背后备还是十分佩服的。 所以,得知他过来,当即亲自迎了出来。 罗四海是军中晚辈,自然谦逊一番,寒暄后,认识了一下第三集团军的诸将官,然后一起进入了第三集团军司令部。 九江沦陷的消息,孙荫亭自然也是接到了,现在压力都给到了他们身上了。 虽然说瑞昌有两支部队,可第三集团军就只有一个12军,三个师,不足两万人。 就算把特纵和瑞昌地方部队算上,也不超过三万。 面对日军强大兵锋,孙荫亭感觉到压力山大。 “孙总司令,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一件事要跟您商量一下?”罗四海开门见山,军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罗总请讲。” “我想跟贵军换个防。” “换防?” “对,我想我们特纵与贵部第81师换防,由我部来守码头镇,贵部则把兵力撤到二线。”罗四海说道。 “这……”孙荫亭犹豫起来,不理解的问道,“罗总,你为何突然提出这个换防的想法? “不知孙总司令可曾发现,在这一次日寇进攻九江的战役中,似乎缺了什么?”罗四海问道。 孙荫亭被问的一脸茫然:“缺什么?” “缺日军一支部队。” “罗总,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孙荫亭听了,就更加糊涂了,不明白罗四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波田支队,进攻九江的日军部队中,唯独缺了进攻安庆和马垱的那支凶狠异常的日军前锋,波田支队。”罗四海道。 “这波田支队不是因为前期进攻受损严重而退回安庆整补了吗?”孙荫亭眉头一皱,反问道,这个军情通报中不是有写的吗? “孙总司令,我敢向您保证,波田支队绝对没有退回安庆整补,他还在湖口,或者彭泽某个地方!”罗四海道,“波田支队作为此次华中日军武汉作战的前锋,怎么会轻易的退出战场,这分明就是日军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可日军为何要这么做,意义何在?” “孙总司令,您说,就在咱们拼命防范九江西进的日军的时候,突然这个波田支队出现在瑞昌北岸,发起登陆作战会如何?”罗四海重重的问道。 孙荫亭闻言,瞬间猛然吸了一口冷气。 “孙总司令,咱们俩分工一下,你来应付从九江西进的日军,我来对付可能从沿江西进登陆的日军,怎么样?”罗四海道,“咱俩来一个换防?” “可是换防需要时间……” “没关系,我的部队一声令下,随时可是开拔,而且我们不需要多大的动作,我部有驻守望夫山和平顶山,只有码头镇的防务需要交接一下。” “好,既然罗总都这么说了,我同意你的换防要求,但涉及我们两家,是不是得报一下第二兵团向华司令?” “这个当然。” “行,我来给向华司令发电报。”孙荫亭也是个爽快人,罗四海去守码头镇,分担了他的北边的压力,那他既可以集中力量应付从瑞九公路上进攻的日军了。 张向华因为丢掉九江,被老头子一纸命令撤掉了职务,回武昌待审。 他的指挥权被移交给前来接管防务的第一兵团司令官薛伯陵接管。 不过,在这薛伯陵没来之前,他还是第二兵团司令官,孙荫亭的换防请求还是得到了他的批准。 命令一下达。 罗四海就率领特纵总部和战斗人员启程移驻码头镇。 把81师换下来,同时开始加固工事,尤其是防空,防空设施,之前第三集团军做的远远不够。 “海子,如果日军真如你判断的那样,在瑞昌南岸偷袭登陆的话,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洗脚桥,这里曾经是陈友谅与朱元璋大战得胜后归来洗战靴的地方,这一带吃水深,适合大型船只停靠,若是日军想要绕道迂回的话,这里是最合适。” “你们谁去?”罗四海环顾四周众人,问了一声。 “罗总,我去吧,我一营没有别的本事不行,但论守城,还是有心得的,远的不说,在永城……” “罗总,我三营虽然成立晚了点儿,但论守城能力,不输给一营,这洗脚桥就应该我去!”三大队的闫云锴不服气的站起身来说道。 “你们都想去,那我派谁去呢?” “我去,三营在永城一战中损失最大,现在还没恢复过来……” “谁说的,上官标,要不然我们比一下,看谁没恢复过来?” “行了,都别争了,这次任务,先给一营,三营做好准备,随时替换。” “二营守望夫山阵地,曹飞和补充营驻防平顶山!”罗四海索性直接分配了任务和驻地。 “老杨,你驻洗脚桥,协调指挥集中炮兵对对日军登陆舰艇的火力压制。” “好的,罗总。”杨瑞福点了点头,他跟一营行动基本上是固定的。 “老郝,你为前敌指挥,指挥部设在望夫西面,同时在望夫山上构筑炮兵阵地,随时支援洗脚桥方向的一营。” “明白。” 这样的防守虽然失去了部队机动灵活作战的特性,但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瑞昌是武汉的门户,一旦这个门户被日军占领,那日军就会长驱直入,直接杀入湘北境内。 所以瑞昌必须守,还要在此将日军重兵拖住,给予武汉撤退和搬迁的时间。 “罗总,孙司令官来电话,说薛长官命令他挖开江堤,湖堤,引江水,湖水漫灌九江与瑞昌之地,阻止九江日军西进!”刘新杰进来禀告道。 “知道了。”罗四海点了点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防守一方本来就被动。 这漫长的江岸,还有陆地防线,防守本来就需要更多的兵力,而敌人可以选择任意一处地方发起进攻,在实力和武备悬殊的情况之下,只能通过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来拖延,迟滞敌人的进攻。 陆上攻击受阻,日军想要迅速占领瑞昌,就没有第二个选择了。 罗四海舔了一下嘴唇,仿佛闻到了空气中铁锈的味道,那是很浓重的血腥味儿。 “命令水鬼分队,开始布雷吧,尤其是洗脚桥一带靠岸的江面,一定要给我多布置一些!”罗四海下令道。 “是,罗总!” 第四百八十五章:迎头痛击 波田支队虽然是一个旅团的番号,其旅团长波田重一中将公开对外声称其“实力相当于一个甲种师团”。 在日军的将领中,波田重一是最善于发掘人的求生本能,野性为战力的将领。 他的部队从镇江出发时,一不带行李,二不备粮秣,一切从战争中解决。 从安庆到彭泽,一路扫荡,仿佛饿虎扑食一般,打到哪里,抢掠到哪里。 波田支队的前生是淞沪战场上那支重藤支队,罗四海在罗店的时候,曾经与这支部队短暂的交手,不过没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 这支部队兵员来自日本九州地区,与以凶残狠毒闻名的第六师团同一个地方。 还有第106师团也是同出一源。 所以,他们的战斗风格和凶残毫无人性是如出一辙。 “告诉下面所有特纵官兵,战场上遭遇波田支队,不留俘虏,也不要任何俘虏!” 罗四海在作战室,当着所有参谋和工作人员下的命令,这道命令是以“军令”的形式下达的。 之前特纵在战场上“不留俘虏”那可只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并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录。 而现在,他是以明令的形式下达的。 显然是不同寻常。 究其背后的原因,当罗四海讲述完这支部队在中国作战犯下的滔天罪孽的时候,没有人说话了。 以德报怨,那是对方还是个人,如果对畜生,那真是犯不着。 张向华刚到武昌就就地免职了,若不是有人求情,加上张向华做出撤退的决定,也确实避免九江的数万国军被日军包围消灭,老头子才没有严厉法办。 老头子对两广的将领都没有什么好印象,张向华过去跟他作对多次。 这次本想借机整一下他的,奈何内外压力之下,他还是不得不让步。 处在张向华那个位置上,确实也难做,换个人或许会比他好一点儿,但能好到哪里去。 不管是第九战区司令官陈辞修,还是第一兵团司令官薛伯陵,以及何总长都替张向华说话。 老头子想硬办,也得考虑一下后果,张向华可不是韩向方,至少人家是打了的,面对无法坚守的情况下,为了保存数万官兵,才下的撤退命令。 要是这数万国军在九江被歼灭,那接下来二线,三线阻击战怎么打? 其实,不考虑政治影响,日军上了岸,反而好打,赣北的地形并不适合日军大规模机械化运动作战,一旦进来了,采用阵地和运动相结合的方式抵抗,能大大的抵消日军的海空优势。 首先是深入山地丘陵腹地作战,海军舰炮支援不了,补给线也拉长了。 铁路,公路都已经破坏了,他们的机动速度也放缓了,还要分兵防守要害交通线。 山地作战,国军优势更大一些。 当然,张向华如果硬气一些,再挺上几天,应该还是可以的,他就是过于担心了。 九江周围不是没有能打的部队,就算被围,也有能力将他们从包围圈中给救出来的。 孰对孰错,这个已经无法说清楚了,战争就是唯结果论的。 丢掉九江重镇,那就要承担后果,作为指挥官,就是要有这个觉悟的。 张向华被免职,第二兵团所部,全部都暂时归第一兵团司令薛伯陵指挥。 罗四海也很快接到薛伯陵发来的电报,要求他小心防范来自江面上的日军登陆部队。 这几日,顾晓白在罗四海的操控下,不断的用电台给日军发送一些有关瑞昌国军布防的情报信息。 这些情报有真的,也有假的,而且真的占了很大部分,但假的却很关键。 真的情报,甚至能通过其他渠道获得,比如航空侦查什么的,而关键的假情报,那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关键要害位置的兵力部署,那自然不可能告诉日本人真情报了。 情报只有七分真三分假,甚至九分真,一分假才能让人相信,假的成分太多,容易被人一眼看穿。 要知道,对手可是冈村宁次这样一个熟悉中国的老鬼子,赣北可是他曾经以顾问的身份在孙传芳部队待过,赣北可是他最为熟悉的战场。 别的地方,罗四海管不了,但在瑞昌,可以说是汉奸间谍最少的。 最大的间谍还控制在自己手中,替他给鬼子传播假情报呢。 九江陷落没多久,孙荫亭受命扒开江堤和湖堤,饮水淹没大量土地,阻断日军陆上西进通道。 8月6日,黎明之前的黑暗,江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江水冲刷着岸边的芦苇荡。 靠近江岸,一个个黑瓢似的漂雷漂浮在江面上,水波荡漾。 铅灰色江雾压着浊浪,七十余艘汽艇如蜈蚣般贴水飞速而来。 日军波田支队东宁第一联队第一大队的鬼子们蹲在艇舱内,刺刀压在身下,磕碰着舷板,眼神闪烁着残忍和兴奋的光芒。 汽艇撞上水雷的瞬间,突然间引信被点燃,紧接着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冲天火球在水面上升起。 整个汽艇都被掀翻,里面装载的鬼子兵被炸得肢体横飞,落入江中! “有水雷!” 登陆艇上鬼子惊恐的哇哇大叫起来,情报上显示,这片水域应该是安全的,现在怎么会发现被中国军队布置了水雷。 偷袭暴露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负责指挥登陆作战的东宁第一联队联队长已经顾不上核实情报的准确性了,当即下令用爆破的方式排雷,然后进攻。 用爆炸的方式炸出一条水道来。 进攻的波田支队第一步兵联队第一大队不再隐藏了,开始加快速度扑向岸边。 同时紧随其后的军舰上的舰炮也开始对岸边阵地发起猛烈的炮击。 洗脚桥江岸边阵地上的重机枪发出怒吼,弹雨撕破江上的雾霾,蹚过雷区,在烂泥里爬上来的鬼子如同割草般送走了。 汽艇残骸在漩涡中打转,膏药旗却仍在推进——后续梯队踩着同伴尸体强行登陆。 江风吹散薄雾,钢盔下狰狞扭曲的脸庞被爆炸的火光映亮,冲锋的鬼子就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魔鬼。 一名鬼子曹长挥着军刀露出狰狞可怖的面孔:“突击!占领滩头!” 打! 一连长邓英一声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一连官兵对爬上岸的鬼子兵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身后五百米,一营迫击炮阵地,五发急速射,狠狠的砸向靠近岸边的日军登陆的汽艇船中。 爆炸产生冲天的水柱,宛若喷泉一般。 这完全是一场以逸待劳的迎头痛击,日军一眨眼功夫,就丢下上百具尸体退回了江面上。 “怎么回事儿?”佐藤要大佐愤怒的质问自己的第一大队大队长队长,后藤少佐。 后藤少佐刚才也在冲锋的队伍中,但遭遇当头一波打击,直接就退了回来,甚至连岸边都没摸到。 “联队长阁下,我部在登陆的过程中遭遇支那军反击,对方拥有强大的火力,我部无法展开冲锋!”后藤少佐急忙立正解释。 “八嘎,重新组织进攻!”佐藤要甩了后藤少佐两个耳光,命令他重新组织进攻。 …… “赶紧把一连后撤,鬼子第一波登陆作战没有防备,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接下来他们该猛烈炮击了!”杨瑞福吩咐一声。 站在他身边的上官标点了点头:“嗯,鬼子吃了一个小亏,接下来攻击势必会更加猛烈,而且天快要亮了,到时候,他们还会有飞机助阵。” “要是咱们也能呼叫空军的话……”杨瑞福自言自语一声。 …… “喂,我是罗四海,是空军周副主任吗?”罗四海早就想来一场空地协同作战。 原先他跟空军方面不熟悉,没有关系,现在不同了,他跟周百福是合作关系。 他虽然没办法直接调动空军,但可以呼叫空中支援。 既然日军第一波登陆攻击作战失败,那么接下来天亮之后一定会出动飞机对两岸阵地轰炸,协助波田支队进行登陆作战。 而波田支队来势汹汹,冲着瑞昌这个通往武汉的重要节点,罗四海呼叫一次空中支援,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果不其然。 天刚一蒙蒙亮,重新组织了一下,波田支队又开始发起登陆作战。 大口径的舰炮,和炮舰上的速射炮,不断的朝着岸边刚才一连阵地上倾泻着炮弹。 从安庆野战机场起飞的四架日军飞机也扇动令人讨厌的翅膀背着太阳,“嗡嗡”叫着俯冲下来了。 但是,令四架战斗机上的鬼子飞行员和机组人员想不到的是,在瑞昌西南上空的云层之中。 一个中队的苏俄支援航空队,十二架伊-15和伊-16战斗机早就在等候它们了。 十二比四。 三架对付一架,完全是压倒式的战斗,结果,空战不到十分钟,四架九六陆攻就这样被打得凌空爆炸,机组人员包括飞行员在内二十八个人全部阵亡。 而胜利后的苏俄支援航空队对下面的登陆的波田支队来了一次俯冲轰炸和扫射。 击毁,击沉日军舰艇十余艘,其中还有一艘千吨级别的日军驱逐舰。 岸上一营官兵乘势反击,将登陆的日军波田支队再一次逼退入江中! 第四百八十六章:空地协同 失去了空中优势的日军登陆部队,舰队又遭遇苏俄航空志愿队的轰炸。 舰炮的无法给登陆的日军波田支队提供支援。 这个时候,特纵的炮兵开始发威了,积攒了两个月的怒火都倾泻了下去。 两千多名登陆的日军波田支队和日海军第21战队的,除了少数军舰和登陆艇逃出生天,剩下的全部都留了下来。 而且,在江防军的帮助下,特纵居然出动部队一路在江面上追杀。 空军在天空上压阵,码头镇要塞上的火炮掩护。 一场国军空地协同,反登陆战居然打的日军惨败而归。 太意外了! 消息传到第一兵团司令部,兵团司令官薛伯陵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国军什么时候打过这样胜仗,简直不可思议。 而且,空地协同之下,仗还能这么打,地面引导和指挥空军作战,空战不单纯天空的战斗! 一次简单的空地协同,就打出这样的战果,简直令人不敢想象。 问题是,这样的胜利能否复制? 若是能够复制的话,接下来的仗就好打多了。 一直以来,空军作战与地面作战是分开的,最多空军在陆军的需要下对敌方目标阵地进行轰炸和扫射,或者独立作战。 但由地面引导空军对地面目标进行精准打击,尤其是在作战中,这是个全新的课题。 不是没有人想过,而是通讯联络的问题,如何,能够快速的传达命令,这才是关键。 做不到这一点儿,那就谈不上空地协同。 罗四海只是让池步舟编了一个简单的指令码,飞行员只要记住指令码,记住了,接到指令码后,就可以根据指令码内容执行攻击命令。 这个指令码是通用的,可以用在任何需要空地协同作战上面。 洗脚桥反登陆战,只是第一次实战应用。 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而波田支队恰巧成了这个新战法的试刀石。 老头子得到战报,高兴万分,当即亲自给罗四海拍来一封嘉奖电报。 九战区全体官兵为之士气大振。 …… 彭泽,日军第11军指挥部。 虽然九江已经被日军占领,但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指挥部移驻九江,而是一直放在彭泽。 九江内的霍乱瘟疫还没有肃清,他不敢冒这个险。 虽然攻占九江,拿到了进攻武汉的前进基地,可进展并不是那么顺利,甚至这一路打过来,他感觉到中国军队并非如同自己了解的那般不堪一击。 徐州会战虽然赢了,但大日本帝国也损失不少兵马,后续补充虽然上来了,但战力明显下降了不少。 这一次武汉作战,开局不错,但自从挥师西进,进攻马垱就不顺利,虽然后来拿了下来,但代价略微大了一些。 后续进攻稍微顺利了一些,波田支队从瑞昌登陆迂回西进失败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不但未能上岸,建立登陆阵地,甚至还被打的损兵折将,直接原路退回了。 这让那个冈村宁次十分恼火。 波田重一中将听完逃回来的佐藤要大佐的汇报后,也意识到是不太对劲。 守瑞昌的不是支那军西北军出身的第三集团军孙荫亭部和一个瑞昌保安旅吗? 怎会这么能打,而且还装备了大量火炮,火炮密度不输给皇军主力联队。 难不成是情报错了,还是支那军提前知道他们会在洗脚桥登陆,偷偷调了精锐设下了埋伏? 这不可能呀,这次偷袭登陆作战计划没有无人得知,不可能泄密…… 这是波田支队担任西进武汉前锋以来,最大的一次挫败。 迂回南下南浔线,攻击受挫,支那军抵抗十分顽强,完全是寸土必争的态势。 本想从瑞昌登陆后,再迂回西南,打破南浔线僵局的,结果,才登陆就给了当头一棒。 战局一下子僵持住了。 冈村宁次和波田重一都不是那种一次失败就放弃的人,既然一次失败,那就来第二次。 偷袭不成,那就摆明车马,强行登陆。 这一次,波田支队重整兵马,出动超过半数以上的兵马,再一次在海军第三舰队掩护之下,杀向洗脚桥。 数十架日军战机,数十艘战舰,上百条橡皮艇,登陆艇,乌泱泱的一片。 冲着洗脚桥杀了过来。 从黄昏激战都后半夜,波田支队终于花费巨大的代价登上了岸,防守的一营也力量不支的情况下,以伤亡过半的损失交替掩护撤离。 一营伤亡过大,撤下去休息,三营接替了一营与日军交火。 到后半夜。 郝平川指挥之下,二营对占领洗脚桥的日军波田支队发动了一次夜袭。 日军有所防备,虽然一定程度的消灭对方有生力量,但还是被其在站稳脚跟。 第二天一早,波田支队兵分两路,对瑞昌的东、北门户平顶山、望夫山阵地发起猛烈进攻。 舰炮和飞机轮番轰炸,然后是波浪式冲锋,一个上午,连续不断四次。 日军在两座山头倾泻了至少上万发炮弹! 如此猛攻之下,两座山头居然巍峨不动,完全抗住了日军的疯狂进攻。 波田重一中将终于明白过来,自己遭遇到狠茬子了,波田支队当面的敌人绝非普通的支那军。 他之前遇到过的支那军,没有一支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和韧性。 有点儿像在马垱遇到的那支短暂交战后就脱离战场的那支支那军。 可情报显示,那支支那军不是被调去守庐山了吗? 带着怀疑,波田重一给进攻庐山106师团的松浦淳六郎中将去了一封电报,请他查清楚庐山上的支那军的部队番号。 松浦的反馈很快就来了,驻守庐山的国军根本就不是特纵,或者说,他们并没有遭遇到特纵,而是九江的两个地方保安团。 波田重一越打越觉得不对劲儿,波田支队都在这两个山头上耗费一天了,结果,啥进展都没有,还搭进去一千多伤亡。 从第一天登陆开始,波田支队,已经算是超过三千人了,前期在马垱,彭泽,湖口打了十几天,也没这么大的损失。 在一个小小的瑞昌,不但三天没打下来了,还被两个小山头给堵住了去路,还损兵折将。 罗四海也不好受,这样的阵地消耗战,他的损失很大,前前后后也伤亡小两千人了。 弹药消耗更大,家底儿消耗的有点儿快,他的跟波田支队不一样,波田支队是以战养战,那是不带干粮,走哪儿吃哪儿,弹药还是依赖后方供应的,只不过,一般如果不能快速攻占的话,他们就粮草供应就会出现问题。 而罗四海这边倒不愁吃喝,而愁的是弹药没办法补充,因为日式武器弹药,与国军的生产的制式弹药不配套,没办法使用,只能从敌人手中缴获。 缴获的弹药再多,也有用完的一天,就算后方已经考虑前线战斗缴获日军武器弹药供应的问题而开设生产线了,但从生产到运输到前线,那也需要时间的。 罗四海战前是获得过一些补充,但补充根本赶不上消耗,过惯了好日子的,突然变穷了,这可就难受了。 两边都在愁,一个愁粮草供应不上,每次日军运输船过来,都被罗四海呼叫空军轰炸,最后将运输补给的船只都炸沉在江中。 就算日军也派飞机过来驱赶,继而爆发空战,也是输多赢少,在九江段上空。 国军在苏俄航空志愿队的帮助下,居然短时间内拿到了一定的制空权。 波田支队上万人被压缩在这么一个极小的登陆阵地上,没带多少粮食的情况之下,想要在罗四海早就将附近十几个村子都转移,坚壁清野的情况下靠抢掠获得补给,那完全不可能。 罗四海能在码头镇打成这样,孙荫亭也是没想到,罗四海这边坚持的越久,他的压力就越轻松。 而且他只需要负责罗四海两翼的安全,不给日军迂回偷袭的机会。 这一点儿第三集团军还是能够做到的,同样都是国军,西北军也是有骨气的,不能当孬种。 特纵打的好,打的猛,同样也激发友邻部队心中的一股气,当兵的,有哪个愿意被人瞧不起? 指挥部呢。 “海子呢,不会又上战场了?”杨镜秋从外面进来,想要找打那个人,却发现没有踪影。 “罗总刚才还在的……” “这家伙准是又跑去战场上了。”杨镜秋恼火的一拍大腿,怎么就不听劝呢,战场上多危险,这要是出了事儿,谁付的起这个责任? 罗四海确实不想待在指挥部,除了听汇报,其他事儿也不多,有些决策,就算没有他,参谋长杨镜秋也能决断。 所以,他一有时间就往战场上跑,还把叶雨柔拐带走了。 夫妻俩居然在战场上玩上瘾了。 亲自指导叶雨柔练枪,而且是用鬼子活靶子练,效果那是出奇的好。 一边陪着叶雨柔练枪,一边帮着阵地上的官兵减轻压力,每次带走一个高价值的鬼子,那自然是减轻阵地上的压力了。 而且这种射杀鬼子,还能带来身心上的愉悦,有时候比跟女人同房还能获得精神上的满足。 因为,他射杀的都是侵略自己国家,侮辱自己姐妹的畜生。 第四百八十七章:小组渗透作战 罗四海已经不满足正面战场的猎杀了,他带着叶雨柔以及丁小川、石九、应宝荣等枪法好的组成了两个个猎杀小组。 他跟叶雨柔一组,丁小川和石九、应宝荣三个人一组,五个人悄摸的在战斗缝隙中,钻入了撤退的日军之中,如同泥牛入海,混入了日军后方去了。 神不知鬼不觉的。 远离日军主力,寻找猎物,波田支队的鬼子兵不是最喜欢以战养战嘛,他们在进攻的时候,自然要劫掠附近的村庄,寻找可以供给他们的食物。 当地百姓撤离后,家中藏起了,未曾带走的食物,那就是最好的诱饵。 尤其是黄昏时分,最适合伏击了 罗四海匍匐在一处长满蕨类的岩缝中,眼如鹰隼,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百米外,叶雨柔隐身于芦苇丛,唇间含着一片薄铜片,模仿着斑鸠求偶的啼鸣——三短一长,是“日军小队接近,人数三十”的暗号。 叶雨柔的喉结颤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野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抹鲜艳的碎花颜色一晃而过,芦苇丛簌簌摇动。 “花姑娘!” 日军尖兵小队顿时兴奋的脱离大队扑向芦苇丛。 为首的曹长冲了进来,迫不及待的粗鲁拨开一片芦苇,浑身不由一震,瞳孔里骤然映出叶雨柔楚楚可怜的一张脸,一瞬间,感觉自己的魂儿都飞了。 这一路烧杀抢掠,强奸的支那女子不知多少,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绝色佳人。 喉结滚动,鬼子军曹正要伸手,叶雨柔忽然妩媚的一笑,柔韧腰肢避开刺刀,洁白的双手如白蛇缠腕,日军曹长脖颈被绞转一百八十度时,喉骨碎裂声传来。 鬼子军曹死不瞑目,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到的最美的女人,也是最可怕的。 “呯!” 同一时间,一声闷响,7.92毫米子弹穿透脖颈,军曹身后的日军伍长仰面倒地。 敌袭! 鬼子瞬间惊恐起来,相互背靠背,寻找附近的掩体,但是饿得眼睛发白的眼珠子,满是惊恐不安。 几乎同时,叶雨柔从侧翼跃出,擒拿手拧断第二名鬼子颈椎,尸体被她轻轻一推,如同扔下一只死狗一般。 罗四海手中狙击步枪连续不断射击,剩下四发子弹穿透四名鬼子的身体。 一瞬间,这支鬼子小队就被解决了一大半儿,剩下的就容易多了,失去了指挥官,他们在两个狙击手面前,根本连一盆菜都算不上。 罗四海打完一个弹夹,直接换了一个位置,将剩下的扫尾工作交给叶雨柔。 至于援兵,不是还有丁小川带着石九和应宝荣呢。 有他们压阵。 那十几个鬼子,根本没办法过来救援这边脱离队伍的同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一一射杀。 残敌退至江边乱石滩,借巨石掩护射击。 罗四海冷笑,弹仓重新装满子弹的狙击步枪,连续不断的射击,一个子弹必定带走一个鬼子,例不虚发。 叶雨柔钻入芦苇荡趁机潜行至残敌身后,从背后发起攻击,短短七八分钟。 一支三十人的日军尖兵小分队就被五个人三下五除二瓜分殆尽。 带上缴获的武器弹药,迅速转移。 等到后面的日军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满地的尸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轰! 尸体下的一颗诡雷爆炸了。 将搬运尸体的两名鬼子兵当场炸了一个尸骨无存,吓得所有日军都不敢轻易去搬动自己袍泽的遗体了。 带队搜索的鬼子少尉气的愤怒的直跳脚,未能征收到粮草,还损失了近半个小队。 这叫他如何回去跟上官交代? 再找不到足够的粮食,部队就要饿肚子,饿肚子的士兵又如何能够打仗? 后方送上来的补给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进村!”天色渐黑了,鬼子一定会进村的,他们需要粮食,而不进村,如何能搜寻到足够的粮食。 问题是他们就算扩大了搜索范围,就以他们目前占领的十几个村子的区域,只怕也无法搜寻到足够吃的粮食。 小鬼子这是把自己自己玩脱了。 这座村子,就是他们接下来给这支日军预设的战场,只要他们进来,一个都别想跑了。 单兵对抗,罗四海没怕过谁,没有飞机和大炮,鬼子充其量也不过在军事素质上比中国人强一些,还达不到以一当十的地步。 何况,这会儿他们也是武器弹药充足,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十四支,歪把子机枪两挺,还有南部十四手枪四把,各式手雷一百多颗,掷弹筒两具。 这些武器,足够他们五个人使用了。 鬼子少尉果然如他所料,没有被眼前一幕吓倒,他还是下令进村了,他手底下还有大半个小队的鬼子,还有数十名高砂(东宁道原住民)军夫,一百多人呢! 鬼子开着边三轮,赶着骡马车,终于进入江边这个渔村了,几十户人家,房子还在,人早就跑光了,死寂一片。 他们如同强盗一般冲进了渔民的家中,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一切值钱的物品以及可以吃的东西。 百姓们离开的匆忙,加上能带的东西有限,所以,很多人最多把金银细软带上,干粮带上几天够吃的,剩下的都找地方藏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还有的将金银细软也藏了起来,毕竟出门在外,财不露白,万一被人发现了,搞不好,这财也是保不住的。 这波田支队一路上是抢劫犯当惯了,这什么地方能藏钱,藏粮食,他们早就有经验了。 甚至一些别人想不到的地方,他们都能找到。 当强盗和小偷时间久了,他们早就忘记自己还是个人了,也对,南九州的日本人原来就是海盗出身,明末的倭寇不就是他们的祖先。 这凶残、冷血的基因早就刻在他们的血液传承里了。 “呯!” 百米外鬼子机枪手钢盔溅起血花,子弹穿透颅骨带出的脑浆溅射在副射手脸上,这鬼子抹脸的瞬间,一发子弹已从张开的指缝间贯入眉心。 是叶雨柔开的枪,夫妻俩默契地来了一个双杀。 夫妻俩相视一笑。 下一秒,罗四海一枪打在边三轮的油箱上,爆炸气浪瞬间将整个摩托车分解成碎片,身后的鬼子来不及躲开,被飞溅的弹片袭击,惨叫声不断。 鬼子少尉也在下意识抬胳膊阻挡伤害的时候,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一名鬼子曹长刚爬起来,脑袋从墙角探出来,罗四海枪内的子弹已洞穿其眉骨,钢盔下凝固的表情惊恐。 “第二十六个了。”他抹去溅在镜片上的血点,对叶雨柔比出一个换地点的手势。 叶雨柔点头,表示她会掩护罗四海。 一名鬼子冲进院子,抬枪对准罗四海射击的时候,叶雨柔果断开枪,鬼子一个跪地,胸口爆出一抹血花,他手中的扳机扣响了,但这一枪放空了,罗四海已从屋脊飞快的转移另一个狙击位置。 “第二十七!” 叶雨柔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收枪迅速起身离开,两名鬼子兵发现她的踪迹,举枪追了过来,这一次换做罗四海掩护,两声枪响,追着叶雨柔两个鬼子扑倒在地。 另外一组,丁小川三人也在相互配合,清除进入渔村内的搜刮的鬼子兵。 枪声虽然不密集,但每一枪都能听到一声惨叫。 “雨柔,上!”罗四海耳廓微动,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至少三个鬼子。 好家伙,鬼子也学聪明了,由一个人在前面充当诱饵,后面的跟着两个人。 那就放弃前面的诱饵,先打后面的人。 两口子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想法,悄悄的顺着院墙摸了过去,绕到两名鬼子身后,一个人一个。 罗四海捂住嘴,一刀插入咽喉,而叶雨柔,习惯性的扭断对方的脖子。 这样的杀戮游戏,不断在村庄中上演,直到,渐渐听不到枪声了。 枪声没了。 反而更恐怖了。 带队的鬼子森村少尉数了一下,自己身边就剩下七八个人了,他连忙用吹响了集合的哨子。 一遍。 两遍。 三遍! 期待中的进入村民家中搜刮的部下一个都没有跑出来,整个村子死寂一般,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森村少尉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他终于感到了一丝害怕,把剩下的日本兵和军夫聚拢在一起。 军夫是并不是战斗兵,他们只是负责运输以及搬运工作的,甚至,都没有给他们配发武器。 在日军中,他们都不算是军人。 这三十几个高砂军夫是带出来准备帮忙驮运抢掠的粮草物资的。 “你,快快的,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森村少尉一把拉过一名高砂军夫,用枪指着他,让他从军夫中挑选几个人跟着他一起朝村子中探查,走在前面。 呯! 在后背的枪管子威逼之下,那名东宁高砂军夫尽管心中恐惧,但还是带着人缓步上前,但就是他们往前没走多远,就听得一声枪响,他们当中一个人中枪倒地,痛苦的抱着大腿,嚎叫起来。 声音之惨烈,那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继续向前! 又有一人中枪,这一次跟刚才差不多,依旧没有击中要害,但是尽管仔细观察,但还是没有发现子弹是从何处射出来的。 惨叫声继续。 又有两个东宁高砂军夫被用枪指着后背跟了上去。 月光之下,森村少尉一张脸惨白如纸,渗人的很。 第四百八十八章:大计划 “罗总和叶副官他们还没回来吗?” 这天都黑了,鬼子都停止进攻了,偷偷跑出去的两个人居然到现在还没回来。 “杨参谋长,别担心,除了他们,还有丁小川、石九和应宝荣三个跟着,他们还随身携带了一部便携式电台!”桑云倒是相当镇定。 “桑秘书倒是镇定,有大将风度!” “我要不是女儿身,或许也能指挥千军万马,沙场争雄呢!”桑云莞尔一笑。 “桑姐,厉害!”张震冲桑云竖了一根大拇指。 “罗总现在还没回来,不是脱不开身,就是接下来有大计划……” “桑秘书,没想到你挺了解海子的。”杨镜秋惊讶一声。 桑云呵呵一笑,能不了解,都睡到一个被窝了,能睡一个被窝的,还能彼此把心都给对方的,这还不了解。 …… 江边小渔村,战斗已经结束了。 日军小分队,除了森岛少尉需要留着问口供,其余的杀的一个都不剩。 至于那些高砂军夫,若不是其中一个人大喊一声“中国人不杀中国人”,估计也会被罗四海他们杀的一个不剩。 如今除了一开始枉死的,剩下的都活了下来。 但这些人毕竟人多,万一作乱,他们也应付不过来,于是命他们自己先捆起来,关进了一间屋子。 审讯森岛少尉的活儿交给丁小川,这种脏活儿,他可不想在叶雨柔面前做了。 那些东宁高砂军夫,他把那个喊出“中国人”人的家伙给单独提溜出来了。 他知道波田支队是东宁旅团改编过来,里面有不少随军的东宁人。 但具体情况并不了解,甚至有些误解,东宁人加入了日军,与日军一道烧杀抢掠。 的确,他们是加入日军,但在日军中只是下等的军佣和军夫,说白了,就是伺候日军的佣人和仆人。 打仗是用不着他们的,也不敢用,日军也怕他们战场上临阵倒戈。 当然也不怕,毕竟这些军佣和军夫都是东宁原住民,他们若是战场倒戈,那在东宁的父母家人可就惨了。 但是再害怕,人都是怕死的,反正现在日军都死了,也没有知道他们为了活命,投降了。 所以,识时务为俊杰。 这些军佣和军夫,要在军总给日军洗衣做饭,还要搬运物资,必要的时候,也需要参加战斗,但并不是直接的参战的那种,而是搬运炮弹以及抬运伤员以及战后的收尸工作。 总之,最苦,最累,有时候,最危险的活儿,都是让他们去干,待遇比正规的日本兵差远了。 有的也跟着鬼子后面做了坏事儿,毕竟,汉奸不是个稀罕物儿,哪儿都有这个物种。 这些人是东宁岛上的原住民,虽然是少民,但也是中国人,只不过,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而已。 他们在日本人的统治下生活了数十年,如不是日本人不把他们当人看,压榨奴役他们,估计他们早就成了奴化下的顺民了。 既然他喊了那句话,也证明了自己的身份,罗四海也就没有理由再对他们下杀手了。 何况这些人未来还有用,至少他们也不一定心甘情愿的为日军做事儿。 了解这个情况后,罗四海命令石久开机联络特纵总部。 “让石狼带队,把特侦连带过来。”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老师。”石九喜欢这么叫,在特纵,也就他跟应宝荣有这个资格。 当然,还有一个夏阮阮,不过,她人不在这里。 …… 守在指挥部内的桑云看到电台的红色指示灯突然闪烁了起来,立刻就知道,这是罗四海发回来消息了。 “桑主任,是罗总电报。” “快,翻译!” 桑云从余淑衡手中一把拿过已经翻译好的电文,直接冲出了电讯室。 “参谋长,罗总电报!” “什么内容?” “让石狼带,特侦连伪装潜行,江边一个叫彭湾的村子!”桑云说道。 “好,张震,命令石参谋亲自带队,特侦连全员伪装,目标彭湾!”杨镜秋毫不犹豫的下达了命令。 “报告!” “进来!” “女兵连沈若云请求参加战斗!”干练清冷的女兵连中尉沈若云走进来,敬了一个军礼说道。 “这个……” “参谋长,我只带一个排,其余的人留下。”沈若云补充一句。 “好,我做主了,准备一下,随队出发,但你要听从石参谋的指挥!”杨镜秋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了沈若云的请求。 既然设置了女兵连,那总不能就是为了好看,真有战斗任务,那还分什么男女? “是!” …… 森村少尉只是一个波田支队的一个基层指挥官,他了解和掌握的信息虽然不多。 但也不少。 足够支撑罗四海实施一次外科手术式的斩首行动了。 他一直都想实操一下这个战术,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波田支队会为了他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的。 森村小队隶属波田支队下属东宁第一联队第二大队,第一联队部署在进攻瑞昌的右翼,主攻方向是平顶山。 其联队部设在陈家堡。 距离不算太远,步行的话,大概有二十多华里。 彭湾这边已经是日军沿江搜索的最西段了,森村小队的任务就是警戒可能从西边过来的国军,以及搜刮附近村庄的存粮,供应给日军大部队。 现在日军主力大部分走在前线与特纵对峙,其占领区内的很空虚的。 他们是万万没想到,会有一支中国军队绕过赤湖,直接潜入进来他的后侧过来了。 两个多小时。 石狼带着特战连一百二十人,以及女兵连一排,三十二人,来到彭湾与罗四海汇合。 兵力一下子得到增强。 而且就地获得了缴获的日军森村小队的部分弹药的补充,今晚这一场斩首行动,就更加有把握了。 鬼子联队部,那肯定是重兵把守,就算有森村提供的情报,也需要提前侦查一番。 那些东宁高砂军夫们的作用就来了。 他们跟日军很熟,让他们赶着马车,装着搜刮劫掠来的粮食走在最前面,就算碰到日军关卡,自然不会被怀疑。 “林俊明,这是你们立功的机会,否则,就凭你们助纣为虐,也是逃不了惩处的!” 这些人必须要断了他们的后路才行。 林俊明等东宁高砂军夫一个个低头不语,显然是内心并不情愿,可问题是,刀架在脖子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做的话,现在就完蛋,做了,未必就完蛋,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 他们可是亲眼所见,五个人是干掉日本人一个精锐的战斗小分队的。 相信他们真杀红眼的话,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头儿,森村怎么办?” 罗四海疑惑的看了丁小川一眼,这种小事儿还问他。 丁小川立刻会意,走进屋内,很快就提着一把带血的尖刀走了出来,还有一套少尉制服。 “要不是为了任务,这么脏的衣服,我才不愿意穿!”罗四海伸手接过来。 “头儿,我个头儿跟森村差不多,要不然我来?”丁小川迟疑了一下,问道。 “你确定?”罗四海讶然一声。 “给我一次机会呗,我也想试试。”丁小川嘿嘿一笑,“在汉口这一个月,我的日语水平突飞猛进,保证没有问题。” “行,给你这个机会。”罗四海考虑了一下,这种任务,以后只怕也是更多的交给丁小川他们去完成,自己也该放手让他们多锻炼了,于是把军服又递给他。 丁小川进屋后,迅速的换上鬼子少尉夏装,又给自己弄了一撇小胡子。 看上去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儿。 大家都在泥坑摸爬滚打好几天了,除了脸和身高对不上,其实形象都差不多,就是气质上稍微有些差别。 鬼子眼神更凶,更猥琐,中国人更加温润,坚定,好人和坏人一看便知。 不过丁小川是会演的,腰微微的一躬,眼神稍微的转换了一下,立马那个味道就出来了。 “不错,你小子越来越会演了,走吧,咱们该好好给小鬼子上一课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从特侦连中挑选了一个队个子比较矮的士兵,换上鬼子的军服,交给丁小川带领,押着抢来的粮食,往来的路上返回。 罗四海则带着剩下的人紧随其后,两支队伍相差不到三百米距离。 这个距离刚好眼下能见度最远。 …… 陈家堡,日军东宁第一步兵联队联队部所在地。 都登陆三天了,小小的平顶山,进攻不下数十次,就是拿不下了,还损失超过两个中队的兵力。 弹药和粮食消耗太大了,后续的补充虽然有,却接应不上,尤其是炮弹的消耗。 联队长佐藤要大佐端坐指挥部,盯着面前的平顶山简易地形图脸色黢黑而阴沉。 这守平顶山的支那军是真的太难打了,他们不但修筑了完备的工事,还在反斜面挖了防炮洞,还能呼叫空军支援,这让他们的空中优势抵消大半。 他们还有反坦克武器,除了重炮之外,火炮的数量也不低于自己,就是炮弹数量有些少。 但是,他们这么狂轰滥炸下来,他们携带的作战的炮弹数量也快差不多了。 问题是后方的也不只有他们这一路进攻的军队需要,还有其他的日军部队,就算上面有倾斜,也不能敞开了供应。 如果再突破不了,就要另想办法了。 三天都拿不下来支那军一个小小阵地,波田中将支队长已经对他很不满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特侦连,出击! 二十多里的路。 就算有代步工具,也要走一个多小时,何况还要携带一部分的辎重。 少说也要两个小时。 等罗四海带队进入波田支队第一步兵联队核心驻扎的地区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 幸亏这是夏季,夜里的气温比不上白天,相反还有些凉爽,舒适。 就是这消耗比较大,所以,在战斗之前必须休息,吃点儿东西,补充一下能量。 望着那些东宁高砂军夫们狼吞虎咽的模样,罗四海不禁心中一丝悲凉。 这就是殖民地二等公民的待遇,估计鬼子的粮食都紧着自己的人吃,吃剩下的才会轮到他们,若不是需要他们出力,干活,估计连吃的都舍不得给他们。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给他们拿点儿肉干儿。”罗四海吩咐一声。 “头儿……” “给吧,他们虽然给日本人做事,但也身不由己,如果我们真不管的话,还会真把他们推给日本人。”罗四海道,“说到底,他们也算是可以团结的人。” “是。”石狼答应一声,带着一小袋子肉干走了过去。 “我们头儿给你们的。”一小袋肉干扔在林俊明的脚下,林俊明嘴里嚼着大饼,惊诧万分,捡起来一看,居然是肉的时候,惊喜万分,“谢谢,谢谢!” 被人当人看,这这样的感觉,是自林俊明被日本人征召进入日军担任军夫还是第一次。 给日本人做事,虽然也有一口吃的,可平时动辄打骂,轻者克扣,这样的日子若不是为了生存,他是一刻都不想过了。 “不用谢,就冲你说的那句话,希望不是只是说说而已!”罗四海的声音飘了过来。 …… “四海,你教我说日语呗。”叶雨柔抱着枪来到罗四海身边,靠着他自然坐了下来。 “好。” 叶雨柔罗四海未婚妻的身份在特纵内并不算秘密,未婚妻充当副官。 这在国军当中,也是没谁了,可全特纵上下,没有人敢说不服气。 副官本来就是亲信充任,这在国军中,是个不成文的规则,而且副官人选是可以由军事主官自己指定的,一般人军官,不可能那么随意。 比如,你一个团长,或者旅长(正规军)不可能任由你指定副官,但可以让你从候选人中选一个。 但若是当上将军了,那就简单多了,像这种照顾生活类的副官,可以任人唯亲的。 但一般都是男的,女副官,极其罕见。 像罗四海这样的未婚夫妻身份的,恐怕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而且叶雨柔这个副官还是一个陪着一起上战场,一起战斗的战斗兵员。 枪法好,会功夫,杀起鬼子来,那是眼睛都不眨的,活脱脱一个女“罗刹”。 罗四海在战场有“活阎王”的外号,而叶雨柔也有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女判官”。 “好,你想学,我教你。”罗四海点了点头,日语其实不难学,叶雨柔能从高等学府毕业,智商本来就不低,语言不过是一门工具,掌握一门工具对成年人来说,很简单。 日语又不是什么拗口的语言,连文字都是汉字拆解演化而来的。就像是未曾进化完的人一样。 罗四海折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给叶雨柔讲解日语的书写和发音。 其实,她已经能够简单地学过几句日语,只是没有系统的学习和了解。 毕竟她在新兵连待的时间有点儿短,新兵连是有日语学习的,只不过,眼下为了需要,砍掉了一些文化类的课程,主要以军事技能训练为主。 因为接下来会长时间内都跟日军作战,罗四海是要求特纵所有官兵都要掌握一定的日语日常用语。 基层军官更是要熟练掌握日语对话,能看懂日文文件。 “头儿,时间差不多了,该行动了!”休息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丁小川走过来,提醒一声。 “嗯,小川,记住我说的话,动作要快、猛,一旦打不动,立刻调转方向,不可恋战!” “是。” 丁小川招呼手下“日军小队”一声,列队,出发,准备返回营地。 而那些东宁高砂军夫们也被叫起来,赶着马车走在队伍的前面。 这一支看上去满载而归的队伍,却显得有些垂头丧气,车上还拉着同伴的尸体,像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嗨,回来了!”丁小川没想到,他们会如此轻松地进入了日军核心营地。 路过岗哨的时候,站岗的鬼子居然什么都没问,直接给他敬了一个军礼,就这么放他们进去了。 进入营地后,不用丁小川开口,林俊明就十分熟练的日军交谈,将他们带到了原来划分给森村小分队的营区。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还需要把今天的收获上缴到后勤部门。 虽然前沿的战斗并未完全停歇,但这里不算是战场,大部分日军经过一天的战斗,此时此刻都已进入梦乡。 丁小川伪装的森村少尉还要去向自己的第二大队大队长,一个叫大岛的日军少佐汇报工作。 从林俊明口中了解到这个大岛少佐脾气暴躁,有酗酒的毛病,就算是打仗的时候,也离不开酒瓶子。 不过这家伙一喝酒,打仗是真的不怕死,勇猛冲锋,能立功做到少佐,跟他喝酒也不无关系。 好在有林俊明跟着,要不然,丁小川还真不知道在鬼子军营如何找到这个大岛的所在的大队部。 这个时间点。 大岛少佐已经睡下了。 轻松解决掉门口的卫兵,丁小川进入大岛的房间,屋子内一股混杂了酒精味的腥臭。 一个五短身材的鬼子军官躺在草席上,穿着背心儿,罗圈腿儿,酒糟鼻,要是将他翻个个儿,活脱脱的一个大王八。 一把短刀轻轻地搭在大岛少佐的脖子上,可能是感觉到危险,或者是军人的第六感。 大岛猛然睁开双眼,看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正要开口叫喊,丁小川一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短刀狠狠地切了下去! 这一刀直接切断他的颈部大动脉,直至喉管,喊不出口,鲜血进入肺腔,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丁小川迅速取走了他所有装备,然后跟没事人似的走了出来。 占领并控制第二大队大队部,对此刻的丁小川来说,不过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甚至不费什么力气。 因为大队部大部分鬼子都在梦乡之中,而只有极少一部分值班和警戒。 这些人根本就不会想到,敌人会轻而易举的钻了进来,变成了“自己人”。 接下来就是无情的杀戮! 许多鬼子兵在睡梦中就被割了喉,直到一声枪响,将整个军营惊醒。 第二大队的鬼子在三天的进攻中伤亡不少,如今在睡梦中又无声无息的损失了一小半儿。 剩下的才从梦中惊醒,枪还没拿到手,就被迎面而来的灼热的子弹射成了血葫芦。 罗四海也带队接近了日军军营,随着军营内一声枪响,他跟叶雨柔扣下手中的扳机。 军营上空的两盏探照灯应声就熄灭了。 然后就是突袭冲锋! 掷弹筒,迫击炮开道,整个日军军营瞬间炸开锅了。 东宁第一步兵联队部,佐藤要大佐刚躺下才眯一会儿,就听到四处传来的枪声,立刻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戴上眼镜儿,冲出了军帐1 “哪里打枪?” “联队长,是大岛部队,支那军偷袭……”联队作战参谋急吼吼的禀告一声。 “大岛部队,那个方向怎么会出现支那军?”佐藤要大佐后脊背惊出一身冷汗,“快,派人前去查看!” “报告,支那军杀,杀进来了……”一名鬼子少尉慌慌张张的冲过来报告一声。 “八嘎,不要慌,立刻组织反击,反击!”佐藤要抬手就甩了那个少尉一记耳光。 …… “石狼,撕开一个口子,杀进去!”罗四海命令一声,一跃而上,端着枪,直接发起了冲锋。 “是,罗总!” 石狼本是老行伍了,这种夜袭战,他老熟悉了,自然不敢落于人后,拔出随身配枪,带头打起了冲锋。 特侦连自动化武器比较多,尤其是近战最实用的MP18冲锋枪。 这可是近战的利器,一旦冲进了鬼子窝,那对上只能单发的三八式步枪,绝对是降维打击。 而鬼子机枪手这样的高价值目标,只要被罗四海和叶雨柔两个人发现,都会在第一时间敲掉。 鬼子军营虽然那也垒了一些掩体,摆放那个了一些鹿柴,但那就是普通的障碍物,根本不能作为工事。 战斗是从鬼子军营内部爆发的,甚至有些人还以为是发生了军营哗变呢! 毕竟,双方现在用的都是日式武器,还有因为粮草问题,鬼子内部为了一口吃的,也产生矛盾和冲突。 还有,苛待东宁高砂军夫的事情,也在这些军夫中间积攒了不小的怒火,稍微一点火星,都会引发巨大的祸事儿。 佐藤要大佐急忙调兵前往弹压,但此刻罗四海已经跟丁小川里应外合,将第二大队的营地杀了一个人仰马翻了。 而且两人合兵一处后,再分成两个战斗集体,猛地向佐藤要的联队部穿插攻击。 特侦连的恐怖战斗力此刻才真正的释放出来。 第四百九十章 :佐藤要之死 一群没有饿着肚皮的鬼子,面对吃饱了,喝足了的特侦连的官兵。 那简直就是毫无招架之力。 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杀! 毫不手软的杀! 一百五十人,杀红了眼,就连沈若云带领的女兵排也一样,她们都见过鬼子屠杀我百姓以及强暴我姐妹的惨状,自然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沈若云带出来的都是有过战斗经验,并且都曾杀过鬼子的女兵,所以,都是女菩萨,过来超度这些恶鬼的。 鬼子的反应很快,必须承认,精锐就是不一样,波田重一这一点儿倒是没有夸大其词。 就是,这群凶残的九州海盗,他们是凶狠的豺狼,但他们面对的下山的猛虎。 一只猛虎可能还干不过一群豺狼,但一群猛虎呢,那豺狼该颤抖了! 能进特侦连的,那都是特纵最牛逼的兵,不说以一当十,一个对付三四个是没有问题的。 何况,他们更擅长这种乱战,混战,再加上三人或者两人一组的配合,杀起来,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鬼子一个大队就敢追着国军一个师,国军就不能一个连打的鬼子一个大队跑吗? 只要实力悬殊,在天时地利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两支军队搅和在一起,杀的血流成河,日军的火炮什么,都根本起不了作用。 总不能把把自己人一块儿给轰了吧! 佐藤要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红了,他急忙下令阻击,并调兵从两侧予以包夹! 这岂能瞒得过罗四海的眼睛和耳朵。 他一开口,就暴露了位置。 大佐联队长,好目标! 只要击毙了这个家伙,那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而且还能扩大战果。 “瞅瞅!” 嘴上发出叫声,叫上距离自己不太远的叶雨柔,两口子,相互掩护,从边缘渗透了进去。 以他的耳力和眼力,轻松的就穿过了鬼子的重重防线,来到了联队部所在的位置。 罗四海一个手势,意思是:雨柔,看到那个鬼子大佐了吗? 叶雨柔点了点头。 罗四海俯身,弯腰过去:“一会儿我来警戒,你来担任狙击手,杀了他!” 叶雨柔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击杀一个鬼子联队长,加上之前的功绩,再不会有人她现在这个位置是裙带关系得来的吧。 当然,这立功的机会是罗四海给她创造的,但那也要她有这个胆量和本事得到才行。 选好一个狙击位置,叶雨柔借助罗四海的肩膀用力,一下上了屋檐,再伸出手臂,将罗四海也拉了上来。 两人这个合作的动作十分熟练,宛若做过了千百遍似得。 轻踩着瓦片,缓慢的爬到屋脊上。 叶雨柔架上莫辛纳甘狙击步枪,这个距离不超过一百五十米,完全能够做到一击必杀。 罗四海则瞄准了一个鬼子重机枪手,这么高价值的目标,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计算风速,湿度,调整呼吸。 罗四海听到了叶雨柔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似乎比平时略微快了一些,但很平稳,这心态,比当初夏阮阮的还好好。 到底是是大了好几岁,夏阮阮哪怕都已经快为人母了,性格还是有些孩子一些。 罗四海没有干涉叶雨柔的射击时间,她有自己的节奏,每一个狙击手都能找到自己最佳的狙击点。 叶雨柔轻轻的扣动扳机,肩膀在后坐力的作用下,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一颗子弹穿透硝烟,精准贯入佐藤要的后脑勺,红白浆液喷溅出来,指挥刀当啷坠地——联队部顿时陷入死寂。 罗四海也紧随其后,扣动扳机,精准了击中那位重机枪手的后背心。 两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同时死在了枪下。 敌袭! 敌人在后面,在屋脊之上。 佐藤要的副官发现了罗四海和叶雨柔的行踪,愤怒的叫嚣着指挥士兵包抄过来! 罗四海和叶雨柔已经从屋顶上下来,先对包抄而来的鬼子,罗四海将狙击步枪甩背在身后,拔出勃朗宁手枪,连续不断射击。 叶雨柔也一样,她用一把缴获的日军南部手枪,两人背靠背,连续不断开枪射击。 “走!”两人相互交替掩护,迅速的向出口移动,脱离鬼子追击的视线。 太快了。 从佐藤要大佐被击毙,到罗四海,叶雨柔二人从屋顶下来,再击杀七八名鬼子兵,离开联队部,一分钟时间都不到。 眼瞅着刺杀佐藤要大佐的人轻松逃走,联队副紧急接管联队指挥权,但为时已晚。 丁小川和石狼都紧守罗四海定下的袭击计划的命令,战斗不超过半个小时,绝不恋战,立刻撤离! 所以,时间一到,他们就立刻交替掩护,按照设计好的路线撤离陈家堡。 鬼子追击很凶,但他们伤亡太大,加上各种因素,追了一半,就追不上了。 因为,堆放粮草的军帐被人点了一把火给烧了。 所有鬼子都去救火了,没了粮食,他们还怎么有力气进攻? 放火的是东宁高砂军夫林俊明他们,他们不但放火烧了鬼子粮草,还去鬼子的弹药库,把鬼子身下的弹药搬了不少,装上马车,驮马,策反了剩下的大多数军夫一起跟着逃离了日军军营。 这小子很聪明,知道纳投名状的重要。 罗四海和叶雨柔也在混乱中迅速的离开,并与丁小川他们汇合一起。 这一战,击杀日军一名少佐大队长,一名大佐联队长,打死打伤鬼子至少三百人以上。 还烧毁了鬼子的粮仓,抢了一部分军火,顺便还弄走了一百多驮马和八十多个东宁高砂军夫。 自身仅仅伤亡了二十几个,牺牲的才不到一半儿,可谓说大胜。 天亮后。 罗四海才带着队伍和战利品返回指挥部。 杨静秋、郝平川等人出来迎接,都一副副见了鬼的表情,这去偷袭鬼子军营,怎么还带抢劫的? 小鬼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鸡了! 这几天,他们那凶悍的进攻,阵地战,他们打的有多辛苦,伤亡有多大…… “这些是东宁岛上的高砂族人,被日军征召为军夫,现在弃暗投明,把他们按照自己人对待,吃好,喝好,招待好!”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罗总!” “今天日军估计不会进攻了,走,跟我去一趟第三集团军军部!”罗四海招呼杨镜秋一声。 “现在?” “对,现在正是反攻日军最佳时机,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通知部队,准备反攻!” “是!” 罗四海上了马,一路疾驰赶到第三集团军军部,见到孙荫亭,孙荫闻言也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罗四海的请求,将81师全部调拨给罗四海指挥。 另外还让22师担任预备队,正好关麟征的部队也抵达瑞昌了,孙荫亭手上有足够的部队,这让他有足够的底气打一场反击战。 部队都是现成的。 罗四海立马部署作战命令,以展书堂一个旅的从赤湖的西北迂回向东攻击,另一个旅则配合平顶山的特纵一营,对进攻平顶山的日军第一步兵联队发起猛烈进攻。 然后特纵二营、三营,以及骑兵连和瑞昌保安团,对进攻望夫山的日军发起猛烈的反击。 波田支队一下子被打懵了,被打的连连后退,新占领的江岸前进阵地在半日之内丢丢掉了一大半儿。 尤其是东宁步兵第一步兵联队,几乎被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简直与之前嚣张的完全不能相比。 宜将剩勇追穷寇! 这样一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罗四海岂能轻易放过,若不是鬼子飞机和舰炮及时出现。 这一场反击作战,能将波田支队直接赶下水! 但即便如此,也是一次巨大的胜利,加上昨晚偷袭的消灭的日军。 这一仗日军波田支队损失超过两千人。 波田支队被彻底的打残了。 这支被冈村宁次寄予厚望的先锋部队,就这样中途退出了战场,换做第九师团来接替。 这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罗四海再次在赣北取得大胜,老头子闻讯,激动无比,当即亲自电令嘉奖。 叶雨柔以女子之身击毙波田支队第一步兵联队联队长佐藤要大佐的消息也不禁传开。 前有夏阮阮,后有叶雨柔。 特纵出了两朵巾帼之花,一时间是名震全国。 夏阮阮的身份,那是早已被人们所知,宝山之战中,加入国军,为父报仇,击毙击杀鬼子无数,光少佐级军官就有数人,更别说普通鬼子了。 光是有统计的战果就有两百一十四人。 现在又出现一个叶雨柔,她的来头更不小,“活阎王”罗四海自幼定下的未婚妻,也是个狠人,跟着未婚夫出生入死,杀鬼子也是一点儿不含糊。 枪法不输给夏阮阮,武力值更高,一战下来,已经有五十七人击杀战绩了。 其中还有一位是日军大佐联队长。 真不愧是两口子,难怪能做夫妻,都是狠人,而且这叶雨柔还兼任了罗四海的副官。 原本看罗四海的面子给了一个中尉军衔的,现在直接升少校了。 女少校很少了,技术单位的倒不罕见,但战斗部队就罕见了,这也只是职务军衔,实际上,叶雨柔在军政部铨叙厅的档案里,实授军衔才是少尉。 第四百九十一章:碰上丸山支队 连续作战数个昼夜。 罗四海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醒来的时候,洗了一把脸,这才听刘新杰汇报相关战报。 波田支队损失惨重,退回港口固守了,没能将其一鼓作气赶下水,有些遗憾。 但能达到这样的结果,已经超出自己的预期了。 鬼子丢盔弃甲,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罗四海是此次战役的指挥官。 缴获的战利品自然由他来分配,况且,特纵本来都是攻坚克难在第一线,冲的最凶,打的最狠。 “罗总,展师长来了。” “请他进来!” 第12军81师师长展秀文,这位西北军悍将在抗战救国方面那是一点儿不含糊,只可惜,后来因为猜忌,排挤,在最当打的年纪被迫赋闲在家,最后郁亡。 “四海老弟,这一仗打的痛快!”人未到,声先至,庄稼人那朴实的大嗓门儿,听着就倍儿亲切。 “展师长,请!” “四海老弟,在徐州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一面,这好不容易并肩作战了,又没机会好好深谈一下,我突然过来,没打搅你吧?” “没,展师长能来,我特纵蓬荜生辉!”罗四海上辈子也是穷苦出身,对展秀文这样从贫苦子弟一路走上来的人天然的有好感。 “请!” “展师长,这位是副总队长郝平川,我还有一位副总第一张杨瑞福,他现在不在总部。”罗四海介绍郝平川一声。 “展师长好。” “郝副总队长,年轻有为。” “参谋长杨静秋,参谋主任傅梓春……”罗四海把总部在的军官都一一介绍一下。 展秀文很是激动,一一的上前握手。 他能感觉到在特纵的没有那种中央军黄埔嫡系的傲慢和高高在上,他们是真切的尊敬自己。 正因为这个,展秀文接到命令,让他接受罗四海的指挥,配合特纵反攻波田支队,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然后,一点儿力量都没保留,全部投入了反攻之中。 他戎马半生,能在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生存下来,自然深谙一些规则。 但也因为他性格宁折不弯,也得罪了不少人,若不是他能打,威望高,有价值,早就被人搞下去了。 尤其是他们这些杂牌军,若是不懂得保存实力,那一旦失去立身根本,下场会很凄凉的。 老上级韩向方就是太自私了,在抵御外诲上,还玩这种滑头,这不是取死有道。 81师也是西北军劲旅,从胶东一路过来,一直都在失血,到如今,一个原本上万人的师,现在就剩下四千人不到。 杂牌军得不到兵员补充,或者就算补充兵员,也不会给他最好的。 当然,也有现实困难,除了新编的部队,基本上在战场上与日军交战的,没有哪一支部队是满编的,包括嫡系中央军也都是减员状态。 减员百分二三十的都是常态,他怎么不满,也只能藏在肚子里,何况,他还是一支杂牌儿。 部队打光了,直接撤销番号,这样的事儿已经屡见不鲜了,167师和128师不都是因为吃败仗就撤掉番号,其兵员都被填充进其他部队了。 这还是中央军的呢! 他今天主动过来,其实是拉下脸面来的,缴获的武器弹药,他很想分一部分。 毕竟西北军的武器装备太差了,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鬼子,他们实在是硬拼不过,最后都是白刃战取胜,但这都是用人命换来的,他心疼这些跟着自己一路打过来的弟兄。 但是,这种拉下脸求人的话,这让他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四海兄弟,我看贵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就是比精锐的鬼子也是一点儿都不差,能否给展某也传授一下经验?” “展师长,传授经验就免了,但我们可以相互学习嘛,西北军的大刀,我也是仰慕已久!”罗四海笑道。 “能用枪,谁想用大刀片儿,我们也是没办法,不过,四海老弟想学,这个完全没有问题!”展秀文苦笑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来人,备酒菜,中午请展师长留下吃饭。”罗四海吩咐道。 “好,好!”展秀文爽快的答应下来。 “镜子,你领着展师长参观一下我们特纵军营,我先处理一下军务。”罗四海嘱咐一声。 “好的,罗总。”杨镜秋答应一声。 …… “四海,这展师长突然来访,应该是为了咱们缴获的那批武器装备来的。” “嗯,西北军日子过得苦,咱们在武器装备弹药的分配上,可以多分配一些给他们。”罗四海点了点头。 郝平川道:“行,我同意,但是咱们这一战下来,也急需补充,最多分给他们四成。” “一半吧,别那么小气。”罗四海想了一下道。 郝平川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去把东西分好,回头等吃完饭,就安排人给他们带回去。” “对了,那八十几个东宁高砂人怎么安排?” “先编一个运输队,让那个林俊明当队长,这样可以补充一下我们的运力。”罗四海想了一下,这些人还是需要考察甄别一下才能用的。 他们在日军中做运输保障工作,那到了特纵,继续做这个工作,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记住,他们过去虽然给日军做事儿,但并非出自本愿,除了手上沾过血的,其余的可以既往不咎。”罗四海吩咐道,“做好调查甄别工作。” “明白。” “张震,把缴获的日军有关机密文件整理出来,若有必要,抄送一份送去兵团司令部!” “是,罗总!” 吃过午饭后,展秀文带走超过两个营的武器装备离开,对罗四海和特纵上下感谢不已,直把这个快四十岁的汉子眼圈都红了。 有了这些装备,在接下来的对日作战中,81师也能少死一些人,多坚持一些时间。 剩下的装备,除了留下一部分之外,其余的都打包送去了汉阳,配发给那边的新兵。 部队训练,总不能拿着烧火棍,至少得用真枪才是,弹药的话,大部分都留了下来。 特纵接下来还要仗要打呢。 “罗总,战区嘉奖电报过来了,是陈长官亲自拟定的嘉奖令!”刘新杰递上来一封电报。 “全军通报,然后存档吧。”罗四海吩咐一声,这样的嘉奖电报,特纵收到过多次,早就没有那么激动了,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往后的仗会越来越难打,咱们还是要有做好过日子的准备。”罗四海吩咐道,“从明天开始,全纵上下做什么都要集中学习艰苦奋斗的思想,尤其是从节约弹药开始,我们从战场缴获越来越困难了。” “明白。” 虽然波田支队暂停了进攻,可天空上的飞机轰炸并没有停下来,甚至鬼子的舰炮也还不时地来上几炮。 望夫山阵地还在遭受着日军的炮火的蹂躏。 特纵又组织两次夜袭,都不算太成功,鬼子毕竟有了教训,不会轻易再给机会。 龟缩进港口镇的波田支队,似乎是在舔舐伤口,对于特纵的挑衅充耳不闻。 波田重一这个老鬼子也知道,进攻瑞昌失败后,他这一路已经这暂时被冈村宁次给忘记了。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向着南浔路进攻,迂回南昌,再向西切断粤汉铁路线,包围武汉地区的国军主力。 冈村宁次的胃口很大。 但是,南浔线不是那么好突破的,106师团和101师团联手攻击了也有十来天了。 至今还被阻在马鞍山,金宝山一线。 他的对手可是名满天下的粤兮名将薛伯陵,薛老虎可不是好惹的,兰封会战虽然打输了,可那不是那不是薛伯陵的锅,若是桂永清和黄杰两个贪生怕死的废物,也许黄河都不需要决堤。 南浔线上好炮声隆隆,打的是相当惨烈,每天都有大数量的牺牲,人命就只是战报上的一个数字。 陈家堡夜袭战后的第三天,罗四海得到前线观察的情报,港口的日军来援兵了。 他们接替了波田支队。 随及对特纵驻守的望夫山发起猛烈进攻。 从破译的日军通讯电文中获悉,冈村宁次把第九师团丸山支队紧急调了过来,替换了损失惨重的波田支队。 有丸山支队执行原来波田支队朔江而上,攻击武汉的任务。 除了丸山支队之外,冈村宁次还调来近卫师团第三联队沿着九瑞公路直奔瑞昌县城。 一场包围瑞昌的会战彻底打响了。 第九师团丸山支队是一支生力军,其指挥官第六旅团旅团长“丸山政男少将”更是被誉为陆军“武士之花”,第九师团善打恶仗,硬仗,与第十八师团并**国陆军“双璧”,被岗村宁次寄予厚望。 面对这样的敌人,罗四海与展秀文商量了一下,决定正面诱敌深入,两翼迂回侧击的战术。 这第九师团是有日本北陆金泽地区的兵员编成,沉默,团结,能吃苦,是这个地区的人特性,比起南九州的凶残狡猾,这金泽师团就像是难啃的骨头,不太好下口。 碰上它,真是一场硬仗! 难打,也要打,军人得服从命令。 第四百九十二章:去军官团 特纵是一块好钢。 从成立之初,就接连取得一系列的胜利,全纵上下是有些飘了的的。 虽然在永城打的很惨烈,伤亡非常大,却也拼了鬼子一个对等的伤亡。 不算是败仗。 之后的马垱和洗脚桥战斗,也都是轻松赢了的,所以,部队上下难免有一些骄傲。 这骄傲并不是体现在瞧不起自己人身上,而是对鬼子的轻视上,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所以,罗四海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让特纵好好的打一场硬仗,恶仗,好好的磨练一下。 好钢也是要不断锤炼的。 特纵是一支年轻的部队,就因为太年轻了,如果从一开始就长歪了,那后面就难掰直了。 一支强军,不但要攻掠如火,还要不动如山。 攻掠如火特纵勉强做到了,但不动如山还差一些火候。 丸山支队确实不好对付,这支兵力一万多人野战集团,是一根难啃的骨头。 就兵力而言,国军这边把22师算上,还比对方略胜一筹。 但就实力而言,就差了许多。 还好,双方一次性能投入的兵力就那些,多了就摆不开阵型了。 所以,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就不可避免了。 特纵,第三集团军,中央军第52军轮番上阵,与丸山支队在瑞昌东、北鏖战五个昼夜。 这一仗打的惊天动地。 比起南浔线上的战斗,第九师团丸山支队在瑞昌居然被生生阻了五天,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这简直颠覆了冈村宁次的认知。 要知道,根据情报显示,支那军把重兵都部署在南浔线上阻击第106师团。 而瑞昌这边虽然也部署了阻击部队,但是一支杂牌军,之前波田支队铩羽而归,他以为是弹尽粮绝的原因,现在换上了一支精锐的野战部队。 居然也打成这样子,什么时候,支那军杂牌这么厉害了。 冈村宁次立刻叫停了进攻,向方面军司令部做出汇报,请求再一次给11军增兵。 对武汉作战是天皇陛下定下的战略,统帅部自然不可能轻易的改变。 于是本土再一次增兵,同时增加战争预算。 从南九州一口气征召了三万服过兵役的退役军人,配发武器直接送去中国战场。 他们将会简单的恢复训练后就投入到战场。 特纵在近一个月的战斗中,又损失过半,其中牺牲人数小两千人。 从闸北带出来的老兵如今就剩下三分之一了。 大部分都牺牲了。 给牺牲的弟兄下葬后,罗四海再一次忍不住潸然泪下。 “罗总,这是特纵的调令,让即刻返回汉口整补!” “好,我们收拾一下,随后出发!”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会儿被调走,估计万家岭那一战是没自己的份儿了。 也好,他也没必要去抢别人的功劳。 至少,眼下的赣北的会战跟历史上不太一样了,也许万家岭大捷还会不会发生都不一定呢。 全纵就剩下三千人不到了。 三天后,罗四海率领特纵抵达汉口,然后全纵开拔去和汉阳大营。 部队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休整和补充工作。 赣北的战斗似乎与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了,毕竟特纵在赣北打的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马垱阻击战,瑞昌会战,特纵都打出了中国军人的威风,可以说,若不是瑞昌会战中,日军损失惨重,还不会迫使冈村宁次按下了暂停进攻的键呢。 当然,停战只是暂时的,日军未能达到占领武汉的目的是不会罢休的。 回到汉口后,罗四海把自己拾掇了一下,这才去见卫戍司令官罗卓青。 “四海,是我把你调回来的,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罗长官,我还要感谢您呢,给我和特纵一个休整的机会。”罗四海当然不会怪了,罗卓青这一个调令对他来说没有坏处。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的好处。 “我知道,把你留在赣北,你还能打,但你这支部队如果真打光了,再想恢复,就难了,我和辞公都不想你把部队拼光了,况且,你打成这样,撤回后方休整,也没有人说什么。”罗卓青说道。 陈辞修是九战区司令官,嫡系十八军还在南浔线上苦战,特纵也是嫡系,以一己之力生生逼停了日军朔江而上攻击武汉的势头。 这还不够吗? 至少,在瑞昌,统帅部没有利用日军消耗杂牌的嫌疑,打的最凶,最狠的还真的就是中央军,尤其是特纵,每一次都是冲在最前面,杀伤鬼子最多的,解救友邻部队危难不知道多少次。 第三集团军上下那都是有目共睹的。 所以,特纵调回去休整,第三集团军没有一个不满的,包括关麟征这支中央军也是。 若是没有特纵,52军和第三集团军估计早就被日军击垮了。 波田支队和丸山支队,两支精锐的日军野战部队百分之七十的战损都是特纵造成的。 最后打到,日军在战场一看到特纵出现,就吓得直接往后退。 特纵是杀的太狠了。 对于在南京大屠杀罪魁祸首的部队,罗四海自然是不会放过的,不杀到他们心惊胆寒,他是不会收手的。 打到最后,特纵机关非战斗人员都上阵地,没有一个退缩的。 “四海,委座想让你休息一下,去军官团学习一段时间,部队交给杨瑞福他们替你带。” “我,去学习?”罗四海吓了一跳,这个时候,让他去军官团学习。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罗长官,我只是感到有些意外。”罗四海忙道。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确实有些意外,但这是委座点名要你去的。”罗卓青说道。 “点名要我去?” “你去呢除了当学员,还要当半个教员,把你在战场上与日军交战的经验和战术传授给其他同学。”罗卓青说道,“战场上得来的经验最宝贵了,你是最有权威的人。” “罗长官,您让我去学习倒是没问题,可让我当教员,我这可就不会了……” “你怎么带兵的,就这么教他们,到了军官团,你在讲台上,就是教员,他们就是学员。”罗卓青说道。 “您这是赶鸭子上架呀!” “安顿下来,就去报到。”罗卓青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文书递给他道,“这是你报到的文件。” “行,我去就是了。”罗四海接下了文件,军令不可违,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你是特招,进的将官班,全班就你最年轻,记得跟年长的学员搞好关系。”罗卓青叮嘱一声。 “知道了。” …… “学习,那我们岂不是很长时间见不到面了?”回到蔡家巷的家中。 罗四海把这个消息告诉叶雨柔和桑云,原本他是打算去住军营的。 结果,接了这么一个学习的差使,不去还不行。 “这是军令,我也没办法,反正,我估计时间也不会太长。”罗四海道,这种都是训练班都是短期的,尤其是抗战初期,撑死半年。 半年后回部队,仗照样有的打。 从卢沟桥事变算起,抗战打了八年呢,现在才第二个年头,往后时间长着呢。 “这样的训练班我估计没办法请假,有事儿多跟老郝,镜子他们商量。” “知道了,反正我们离得也不远,你没办法请假,我们可以去看你呀!”桑云说道。 “不知道,估计有纪律,不能随意外出。”罗四海道。 “什么时候过去?” “说是让我尽快报到,但我总得把军务安排好了,不然我去了也不安心。”罗四海道,“后天吧。” 第二天一早,罗四海就去汉阳特纵军营。 把全纵的连营级别军官召集到小礼堂开会,宣布自己即将去军官团学习的消息。 同时宣布由郝平川暂代他的职务,主持特纵日常工作,杨瑞福暂代参谋长。 杨镜子请假了,陪夏阮阮,因为夏阮阮预产期到了,正在待产。 这要是在赣北前线,没办法,罗四海批不了他的假期,可这都到后方休整了,他就没理由不让人陪老婆生产吧。 那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这些工作对郝平川和杨瑞福来说都不陌生,现在是休整和补充训练,工作量不是很大,完全能够胜任。 简单的人事任命后,再处理一些要紧的文件,罗四海就把工作丢给郝平川他们了,自己则与桑云和叶雨柔返回汉口蔡家巷的家中,现在已经改名叫小罗公馆了。 罗四海的物品不是很多,除了衣服,就是几本书,手表,钢笔什么的,还有一个银质的打火机,是从一个鬼子军官手中缴获的。 然后就是地图,赣北的地图肯定是要带的,还有武汉三镇的,香烟也要带,这是口粮。 武器,只允许带手枪,估计报到的时候也是要上交的,但军官团训练是有射击的,应该会用训练班提供的枪吧。 零零零碎碎的,居然也装满了一个皮箱。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也逃不掉再一次上学的命运,其实这样的军官团,学习知识倒是其次,真正的目的是结识人脉吧。 也不是坏处,起码在以后战斗中,若是碰到熟悉的人,那配合起来也省去不少麻烦,况且,还能见到罗四海心中一直崇敬的那位。 第四百九十三章:第三期 珞珈山军官训练团现在已经并入中央训练团了,分将官研究班,校官班。 还有党务班以及陆军空军联络班等特殊班次。 除此之外,还有战时工作干部训练团第一团”,主要招收流亡青年学生,与军官训练团都在同一个地方,两者有交集,也有区别。 主要是训练班的教员大部分是重合的。 罗四海按照军衔的话是应该去校官班的,但是老头子特令一下,去了将官班。 军官训练团的所有学员的宿舍都在武大,而将官研究班上课,学习和训练的则在隔壁的私立东湖中学。 将官班最小的估计都三十岁了,他才二十四岁不到,而且还是中途插班进来的。 珞珈山将官研究班,罗四海记得历史上就办了三期,一期是一百二十个人,第一期已经毕业的,第二期已经过去一半儿时间了,他估计会分配到三期。 其实无所谓的,不过是混个履历,其他的不重要。 一期是大佬最多的,甚至连冯焕章这样的大佬都是学员,当然,冯焕章不光是学员,也是教员,跟罗四海性质差不多。 只不过,罗四海的身份和地位比这位差远了。 打了二期,三期,老冯同志就是妥妥教员了,老头子提防着他呢,又不能不用,让他去教书,倒也是个好去处。 学员报到,是要领学员装和生活用品的,还有学校的军官团的校徽一枚。 将官班的待遇要好一些,但也是两个人一间宿舍。 罗四海运气好,因为是中途塞进来的,他本人又是学员和教员的双重身份。 一来就分了一间单身宿舍,说是单身宿舍,其实也不过是个杂物间收拾出来的。 武大的宿舍虽然不少,可人满为患,能挤出一间来,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老头子钦点,土木系“小太保”,排面总该有的。 安顿下来后,恰好到了中午饭点儿,吃饭的地方在狮子山顶西部,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 将官班虽然也要上课和训练,但相对来说要自由一些,校官班要严格多了,一切生活学习都是有严格限制的。 这个时代的大学,罗四海还是第一次参观,前世的他听说过武大的校园很美,尤其是樱花盛开的季节,不过,眼下显然不是,也看不到任何樱花。 国立武汉大学,这可是这个时代中国最顶尖的学府之一,自然是人文荟萃的地方。 随着日军进攻武汉,大学搬迁已经成为定局,所以,此时又是放暑假,学校里见到的都是穿军装的军人,鲜少有学生,校园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军营。 到了饭厅才知道,将官研究班在东湖中学上课,中午也在那边的饭厅就餐,然后休息,继续下午的学业,直到晚些时候才会武大这边的宿舍休息。 而且,将官班也是跟校官班一起出操训练,早上五点半就要起床,晚上九点必须熄灯就寝。 罗四海还有一个教员的身份,这才在学生饭厅打到了一份饭菜,要不然,这来训练团第一顿午饭都不知道去哪儿吃。 学员餐还是不错的,堪比特纵的伙食,毕竟来这里学习、训练的都不是普通人,说是精英也不为过分。 国民政府再穷,也不会到这些人一口饭都吃不饱的地步。 罗四海吃的很香,甚至还碰到有女学员来搭讪,这里有干部一团,直属女生大队,是全国各地流亡武汉的青年学生。 自信,热情,张扬,充满了活力。 罗四海都很礼貌的予以回应,他是来学习的,可没有想要在这里来上一段短暂的情感邂逅。 吃过午饭后,回到宿舍,取了配发的学习资料,罗四海直接去了东湖中学。 将官研究班上课的地方在东湖中学的“庚子烈士纪念馆”,这是一栋集教室、图书馆、办公室、礼堂四位一体的楼房。 这栋楼可以容纳三百人同时上课学习,将官班二期和三期总共才两百四十人,刚刚好。 罗四海打算先去见副教育长李钦浦,他是特招进来的,先要确定进入哪一期学习。 二期的培训已经进入尾声了,想要短期内学习考核及格,军事技能方面或许没有问题,但政治文化上面估计就难了,所以,罗四海考虑再三还是去三期比较好。 三期刚开班没多久,只要努力一下,还是能够跟上学习进度的。 “李副教育长,学员罗四海前来报到!” “小罗长官,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了!”李钦浦见到罗四海,起身笑着过来主动握手。 “李副教育长您谬赞了,叫我罗四海就行。”罗四海忙谦虚的说道。 “你是委员长钦点的学员兼教员,终于把你盼来了。” “李副教育长,我过来向您报到,确定一下班级。”罗四海认真的说道。 “四海学员,你想去哪个班?” “三期吧,既然来学习,机会难得。” “好,那就安排你进入三期,走,我带你去教室,他们此刻应该都在午休呢。”李钦浦说道。 “午休,这会儿过去,岂不是会打扰了?” “不会,这些人午休不过是下棋,喝茶,聊天,你去打扰他们,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李钦浦呵呵一笑,一拉过罗四海往外走道。 罗四海笑了笑,也是,一群桀骜不驯的将军圈到一起学习,尤其是在部队说一不二的人,那真是一种折磨,估计矛盾少不了的。 “这会儿没有上课,教室里人不多,我先带着你走一走,认一下人,等你自己熟悉了就好。” “多谢李副教育长。” “你太客气了,你不光是学员,还是教员,这以后,我还要向你多多学习呢。” “东原,你在呀,过来认识一下!” “老李,这位是?” “罗四海,最年轻的青天白日勋章获得者,抗日大英雄,小罗长官!” “原来是你,王东原,办公厅副主任,小罗长官,你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找我,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不推辞!”王东原颇有些激动的道。 “王副主任,您太客气了,以后少不得麻烦您!”罗四海谦逊一声。 “小罗长官淞沪会战一战成名,堪称我辈军人楷模……” “邱青钱!” “到。” “这位是罗四海,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们三期将官班的学员了,你带他熟悉一下。” 邱青钱,邱疯子? “四海学员,邱青钱是将官班教务主任,你是学员兼教员,以后就是他的下属,关于你的教员工作,你可以跟他沟通。”李钦浦解释并介绍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 将官研究班之前重点就是学习德国的军事战术,将官班还有德国顾问授课,邱青钱曾在德国受训,会一口流利的德语,交流和沟通比较方便。 邱青钱从德国回来后,担任教导总队参谋长,也曾在淞沪战场上与日军死战,只不过罗四海所在的左翼军,而邱在中央军,而且还是最早进入上海的德械师部队之一。 教导总队在淞沪损失惨重,一路溃退南京后,教导总队几乎算是殆尽。 余部编成第200师后,邱青钱担任了副师长,随后参加了兰封会战。 两人也算是在淞沪战场并肩作战的战友了,有关罗四海在淞沪战场上的战绩和传闻,邱青钱也听说不少,他一开始也觉得是有些夸大了。 毕竟当时接连战败的国军需要树立一个英雄来鼓舞士气,哪怕是罗四海的战绩有些水分,他也觉得如果非要做宣传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自从罗四海孤军守闸北,还从闸北硬生生打破日军包围圈,突然消失几个月后面,出现在通城,击败日军第101师团,他才彻底服气了。 打赢一两仗那是运气,可连续不断击败日军的,那就不是完全靠运气了,是真正的实力了。 他不再小瞧这位小学弟了。 如今这位小学弟更是被校长破格特招进将官班,还给了他教员的身份,显然是对他器重万分,尤其是他脑子里一次又一次击败日军的经验。 这才是他被特招进将官班的原因吧,要是他能把对付鬼子的经验传授给将官班的学员,大家都能学习运用,那等对上日军,战胜的把握就更大了。 就算是他本人,也很想找机会跟罗四海交流一下,这不机会就来了。 罗四海其实对邱青钱也感兴趣的,后世国军不少将领回忆录中都不太喜欢这位,认为此人是个滑头,而且狂妄自大,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位自幼品学兼优,可以说是学霸类的任务,后来考入黄埔二期工兵科,宁汉分流后,他孤身投靠老头子,因为浙江人,黄埔生的身份颇得到重用,后公派选去德国留学,之后在昆仑关一战成名,进入滇缅作战,建立不小功勋,若不是后来选择错误,也不至于落得一个战场被击毙的下场。 只是罗四海万万没想到,这位居然跟他有共事的机会。 这家伙将来是要去滇缅作战的,必须要搞好关系。 第四百九十四章:训练班生活 邱青钱这家伙从小学习好,是个学霸级的人物,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寻常人没有的傲气。 这一类人就因为孤傲的性格,没有什么朋友,但你若是真被他当做朋友的话,他真是会掏心掏肺的对你。 这家伙打起仗来不要命,显然性格之中带着一种偏执。 这种偏执也是导致他悲剧命运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罗四海至少现在不讨厌他,邱算是一个非常存粹的军人,只是还保留着传统士大夫的那种‘愚忠’,最后落得一个身死的下场。 罗四海不期望自己能改变什么,毕竟一个快不惑之年的人,世界观,人生观早就形成了,想要改变,除非他自己幡然醒悟,否则外力想要改变是很困难的说一件事。 但是尝试着做朋友,还是不错的,求同存异,在这一类人身上非常合适。 在邱青钱的介绍下,罗四海认识了不少二期和三期的学员。 二期和三期的学员有时候也会一起上大课,毕竟有些人能够被请来上课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这些都是历史上的名人,罗四海来军官团,也是有着朝圣的心态来的。 “四海老弟,今天你刚来,就碰到了好事,今天下午是方震先生的大课,在大礼堂授课。”邱青钱热情的介绍道。 “方震先生,就是那位名满天下的那位百里公吗?”罗四海问道。 “就是。”邱青钱点了点头。 “那我得先回去一趟。”罗四海闻言,瞬间开口说道。 “回去干什么?”邱青钱大惑不解。 “拿照相机,我得找个机会跟这位大家合个影。”罗四海解释一声,人就跑远了。 “合影?”邱青钱挠了挠头。 罗四海来上这个训练班,把他的那架蔡司照相机带过来了,还一口气带了有十卷胶卷,这还多亏了顾晓白,要不然,他还搞不到那么多的胶卷了。 这家伙是当初的身份是日谍,才通过特殊地下渠道搞到的胶卷,为了取得桑云的信任。 这倒是帮了他不少忙。 罗四海一路跑回宿舍,将照相机取了过来,回到东湖中学的时候,陆续的礼堂内已经开始有人进了。 “四海老弟,这边。”老远的,罗四海就看到邱青钱在前面的位置冲着他招手。 罗四海走了过去:“这在大礼堂上课的座位不是固定工的吗?” “不是,座位不固定,谁来的早,谁就能做前面,今天是方震先生的课,来的人都比较早,所以要是晚来了,就只能坐后面了,我给你占了一个位置。”邱青钱拉着罗四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那个学习资料你领了吗?” “领了。”罗四海将方震先生写的《国防论》取了出来。 “对,就是这个,虽然我们都领到了这本书,但书上学来的终究比不上本人讲解来的透彻……”邱青钱说道。 罗四海不是社牛,所以,除非有人主动跟他打招呼,他是不会主动跟别人说话的。 毕竟这些人一个个都比他年纪大,而且大部分都不认识。 时间很快就过去,没过一会儿,就看到一个身穿上将制服,一身硬气的男子走进了小礼堂。 瞬间,小礼堂变得落针可闻。 是他,方震将军,保定陆军军校的校长,党国一半以上的高级将领都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虽然没有没有一天带兵打仗的经验,确实中国近现代军事理论的奠基人。 “起立!”邱青钱是教务主任,也负责课堂纪律工作。 “方先生好!” 罗四海跟着喊了一声。 “同学们好,坐下!”方震走上大讲台,一抬手,铿锵有力的一声。 方震将军虽然年过半百,却已经中气十足,说话吐词更是铿锵有力,三百人的小礼堂,他即使不用麦克风,也能把声音送到没有一个人的耳中。 虽然他那略带一丝浙江口音的官话听的有些拗口了些,但他还是能够听的清楚的。 方震讲的深入浅出,虽然不是很生动,却也能够让人明白他真正的意思。 罗四海偷偷瞄了一下后面的人,一个个都听的十分认真,并且很多人都在记笔记。 显然,这样的机会并不多,方震将军能来授课的机会可是相当难得。 一个多小时的授课时间很快结束,中途需要休息十分钟。 方震将军今天的课要上一个下午。 一宣布休息,罗四海就抓着邱青钱和照相机起身冲了过去。 “百里公,请留步!” “这位同学,你是?”方震被吓了一跳,但他总算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不至于被罗四海真吓着了,既然是将官班上的学员,自然不可能是坏人,当即温言一声问。 “学生罗四海,仰慕百里公已久,能否跟您合影留念?”罗四海直接了当的一声。 “合影?”方震也是愣了一下,上了这么多堂课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学生,但对方好像说他叫“罗四海”。 “你是那个无法无天的罗四海!”方震想起来了,这个名字他似乎最近总有人在耳边给他提及,战淞沪,战徐州,又在赣北血站瑞昌,杀得日军胆寒的罗四海,鬼子叫他‘罗阎王’的男人。 他居然来中央训练团将官研究班上课了,还成了自己的学生。 方震研究过罗四海不少战例,对于其对日军大胆精准预判的兵棋推演十分吃惊。 一个年轻人,居然对战局有如此恐怖的预见性,几乎对日军的动作预判达到百分之百。 他也曾想过,有机会见一下这个有着传奇经历的年轻人。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就这样奇迹般的出现在的面前。 “百里公,您这是答应了?” “我答应了……”方震一愣,自己刚才稍微走了一下神,就被罗四海拉着往小礼堂外面走去。 “雨庵,兄,快!” 休息之间就十分钟,错过这次,下次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他知道,如果按照历史上的进程,方震将军在今年会突发疾病去世。 邱青钱的拍照技术虽然不怎么样,但基本的合影对焦,问题不大。 在“庚子烈士纪念馆”前,罗四海与方震合影留念。 “雨庵兄,你也跟百里公合影一张。”自己拍完了,罗四海也没忘了邱青钱,对于方震这样的人军事理论大家,他可没有半分高傲,人家几十年前,可是比他还厉害的学霸,又是他们二人都是浙江同乡。 “我,可以……” 邱青钱,方震自然是认识的,小老乡,还是教务主任,在工作中接触一些,没什么私交。 方震本身喜欢提携后辈,除非人品真的恶劣的,他才不愿意交往,邱青钱这样的党国后期之秀,还是德国留学回来的高材生,自然还是相当欣赏的。 于是欣然跟邱青钱也合了一张影。 “百里公,谢谢您,回头,等照片洗出来,我给您送过去?”罗四海感谢一声。 “好,我现在住在……”方震没有拒绝,而是报出自己现在的住址,将官班的学员稍微自由一些,只要每天准时上课,训练,是有自己的一些自由时间的。 这个自由时间可以自己支配,但也需要提前报备,并且不能擅自离开武昌。 “百里公,我会在去之前给您一个电话,您能把电话给我?” “也好。”方震点了点头,他又不是一直都在家中,万一自己不在,人过来,见不到人,太失礼了。 地址,号码,全要到了。 登门拜访的借口也有了。 邱青钱看到罗四海这一顿操作,居然轻松就搭上了方震的关系。 这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 下午的课程继续,只不过,等罗四海再一次进入小礼堂的时候,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进班第一天,居然敢拉着百里公单独合影,这胆子也是够大的。 不过,百里公居然答应了,这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少人心思活泛了起来,相机这东西虽然是稀罕物,但对将官班的学员来说,想要搞到的话不难,买不起,借总能借到的。 等下一次百里公过来授课,他们也可以如法炮制,这合影留念的价值可不小。 不过这位百里公并不为老头子喜欢,但这又如何,又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愚忠老头子。 方震的课到了后半截才会有提问,显然是罗四海课间找他合影的事情给他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又加上他坐在前面。 所以,很荣幸的,他就被点名回答问题。 方震提的问题是关于《战争论》的战争的“重心”理论。 这个罗四海过去上军校的时候就读过,后世很多军事专家都有相关理解和解读。 当然,罗四海比较能接受的是,从战役的“重心”出发,去理解对手的想要达到的目的,而围绕着目的,去破坏或者击败对方,并且以永城保卫战为例子,阐述来自己这一仗的部署和理解。 他看似死守永城,不让日军前进一步,其实,无时无刻不在计算如何撤退。 因为守永城不是目的,而掩护国军主力从徐州撤退才是目的。 而日军进攻永城的目标,也不是只是占领永城,而是切断陇海线,阻断国军后撤的这个目的。 所以,围绕永城保卫战,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死守…… 第四百九十五章:点名 如果罗四海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那他的回答只怕会被人嗤笑为“纸上谈兵”。 他说的那些谁不会,纸上的战略再好,落不到实处,那一堆废纸。 但是罗四海不是,他是有实操的,永城保卫战,他确实打的很漂亮。 尽管最后丢掉了永城,但部队也是顺利撤出,几乎完成了他之前的一切规划。 若不是他自己被日军航弹炸伤,部队最后指挥出现短暂的混乱,这就是一次完美的阻击掩护撤退。 徐州战场上安全撤出去的部队都得承罗四海在永城的这份情。 若不是罗四海在蒙城和永城打的这两仗,徐州地区的国军能这么从容不迫的跳出日军的包围圈? 前期,斩断日军第二军徐州作战的一条臂膀,为台儿庄会战胜利创造有利条件,后期掩护撤退,又给第五战区保存精华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 方震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年轻人了,他也许没有多高的才华,但战场敏锐度是超乎寻常。 这样的战将无疑是目前前线抗战最需要的。 五点钟。 讲课结束,老头子出现在小礼堂的门口,一身戎装,身后跟着林蔚文和侍从室的军士。 老头子对将官研究班非常重视,每天下午五点都会过来看一下,顺便点名。 罗四海第一天来,就碰到了点名的大场面。 老头子先跟方震招呼一声,然后才走上讲台,发表一段简短的讲话。 说什么,随意,看心情,不外乎政治和军事的话题,强调抗日的重要性。 然后就是让训练团副团长万奇拿出学员名册,开始一一点名。 用这种方式,老头子来强化他跟将官们的师生关系,若是看得顺眼的,甚至会不吝啬的多说几句话。 罗四海是被中途插进来的,三期班排名最后一个,不可避免的被念道了。 这第一个和最末尾一个总是会被关注的。 “罗四海。” “到!” “四海,你在赣北打的很好,辞修和伯陵都对你赞赏有加,说你不光是一员勇将,更是有统御全局的眼光。”老头子笑眯眯的用浙江奉化官话说道。 “全赖委座信任和栽培!”罗四海双腿并拢,目不斜视一声道,这个时候就看个人表演,不就是表忠心,演戏谁不会? “好,好,很好,辞修跟我说,你已经娶妻了?”老头子忽然问道。 “报告委座,家父给我自幼定下一门亲事。” “我知道,有时间,你把那姑娘带到家里来,你师母想见一见她。”老头子说道。 罗四海愣住了,老头子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从自己身边的人下手笼络了。 “夫人她,是,等有时间,学生一定带她亲自去拜访师母……” “嗯,训练班学习和生活上的事儿,可直接找武樵。”老头子回头看了一眼万奇说道。 “是,委座,学生记住了。” …… “四海老弟,我还是第一次见老头子对一个学员这么关切,还说了这么多话?”散开后,邱青钱有些激动的拉过罗四海说道。 “是吗?”罗四海有些头疼,第一天来,就出这么大风头,估计自己将官班学习生活怕不会太平静。 “走,走,吃饭去,去晚了,这帮家伙把肉都抢光了……” “雨庵,你不是教务主任嘛,他们还能跟你抢?” “这你就不懂了,我这个教务主任其实就是个打杂的,你觉得那些家伙会给我这个教务主任面子不成?” 罗四海想了一下,也是,邱青钱高傲,其他人哪个不是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那必然是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何须去追捧别人? 果不其然。 等罗四海和邱青钱赶到饭堂的时候,肉都被其他人挑走了,剩下的都是蔬菜了。 邱青钱也是暴脾气,当场就发火了,还好,他知道分寸,自己是教务主任,要是为了吃不上肉而大闹饭堂,明天估计就要背上一个处分。 问题是,罗四海第一天来,居然也被自己连累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针对他。 他这个打杂的负责点卯,自然惹的别人不痛快,明里不敢针对,但暗地里使绊子。 “算了,雨庵兄,咱们是来学习抗日本领的,不是来跟这些人斗气的,又不是没饭吃。”罗四海连忙劝说一声,都说邱青钱脾气刚烈,能让他服气的人没几个,相反因为脾气直,得罪的人不少。 “走,请你出去吃。” “别,雨庵兄,我第一天来,还没吃过训练团饭堂的饭呢,咱们改日,改日我请你!”罗四海连忙拽住了邱青钱,真要出去吃饭被人打了小报告,他们两个都得吃挂落。 为一时怄气,给自己找不痛快,不值得。 “行,今天看你的面子。” 吃过饭,两人一起返回宿舍,邱青钱是教务主任,也是一个人一个单间,条件要比罗四海还要好一些,一个朝阳的房间。 不像罗四海一个朝北的房间,空间不大,窗户也很小,唯一的好处,就是晚上相对凉快一些,这要是再过两个月,情形就反过来了。 “你是插班进来的,前面学的东西,我有笔记,我借给你,咱们这个班,考试不及格是不给发毕业证的,别人的人无所谓,你若是考试不及格,怕是走出去会被人笑话的。”邱青钱调侃一声。 “也是,真的是多谢雨庵兄了。”罗四海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考试不及格不会少块肉,但他丢不起这个脸。 将官研究班,授课的都是名人,罗四海就把相机一直挂在身上,碰到自己想要合影的老师,他就趁课间休息的时候,直接就冲上去。 罗四海在将官班的“合影达人”的传说就这样散开了。 后来发展到,只要逮着有名气的人就直接要求合影,而邱青钱大多数成了他的御用摄影师。 冯焕章,张文白,郭开贞,李德玲,白健生,叶帅,周主任……凡是被他看上的名人,一个都没放过。 “四海,今天来授课的是汪兆铭,你准备好相机没有?”一天早上,邱青钱问道。 “没有,我胶卷刚好拍完了。”罗四海嘻嘻一笑,跟大汉奸汪兆铭合影,他才不会干那样的蠢事儿,会遗臭万年了。 内战是兄弟之间的分对错,总有一笑泯恩仇的时候,而投降鬼子,当汉奸那是另一回事儿。 “那还真是可惜了……” “不可惜,以后有机会的。”罗四海又不傻,就算他不爽汪兆铭,现在人家还没有出走,总不能拿他未来的事儿定现在的罪。 至于汪兆铭的政治课,公开场合,他是不敢表露出他内心的“抗战亡国和曲线救国”的那一套理论的。 他早早的就是“土木系”的人了,土木系又是老头子嫡系,所以,汪兆铭也不可能把关注力放在他的身上,但表面上态度很好,确实也很风度翩翩。 …… 日军在九江休整了半个月后,又重新发起了进攻,冈村宁次的南浔线作战计划并没有太大的调整,兵力使用方面也跟历史上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波田支队退出了战役,换成了第九师团全部兵力投入进来了。 控制住九江的霍乱后,日军恢复不少战力,当然国军经过半个月的部署和休整补充,也恢复一些元气。 这一次注定跟历史上的那场会战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除了学习,还要看每日战报,这是将官研究班学员的特殊福利,然后还要根据战报进行讨论和推演,写学习心得,学习心得得分是要计入最后的学习考核成绩的。 罗四海是从赣北战场下来的,又熟悉那段历史,他写的心得自然被拿来当做范文,其精准预测战场走向,在二期和三期班的学员引起不小的反响。 就连老头子都特意召见他几次去珞珈山半庐官邸咨询相关战略问题。 罗四海当然是结合自身了解的情况,将自己所知道的说出来,只要能打赢日军,消灭其有生力量,这都是好事儿。 老头子甚至动了想要等到他从训练班毕业后去侍从室担任参谋的想法。 幸亏他明确表示自己最喜欢的还是带兵打仗,当参谋的话,不是他想要的。 老头子倒也没有强求,他可能也觉得,让他带兵打仗能起到的作用更大吧。 一晃,又半个月过去了。 时间到了九月底了,日军106师团似乎没能逃脱的了历史的宿命,它还是钻进了薛伯陵的大坑,被国军包围在万家岭地区。 冈村宁次为了救106师团,不惜从其他部队抽调数百名基层军官空降万家岭地区,但是,最终还是未能106师团的覆灭的命运。 战斗一直持续到十月上旬,万家岭地区的106师团被国军团团包围,不论是西边的本间雅晴的第27师团,还是东边星子方向的第101师团,都被隔绝开来,无法与106师团汇合。 一场大的歼灭战随之展开。 这个时候就算冈村宁次有通天本领,也无法改变106师团的命运了。 历史还是回到了它的正轨。 第四百九十六章:罗四海当师公了 “李副教育长,我这周末,我想请个假。”罗四海来找李钦浦请假。 “请假,做什么?” “我参谋长老婆生了,我得去看看?”罗四海道。 李钦浦眼珠子瞪得老大:你参谋长老婆生了,关你什么事儿,你还得特意请假回去看一下,你该不会跟人家老婆有啥关系吧? 这是能直截了当的说出来的吗? 罗四海一看对方眼神,就知道误会了,忙解释道:“我这参谋长是我军校同学,他老婆是我徒弟。” 李钦浦这才听明白了:“你们这关系怎么论的?” “各论各的,我还是他儿子的干爹呢。”罗四海嘿嘿一笑,“她生产的时候,我上课抽不开时间,这不周末了,刚好有时间,回去看一下。” “也是想媳妇了吧?” 罗四海嘿嘿一笑,男人开了荤,哪有不想的,他又不是清心寡欲的那种。 何况家里两老婆,他感觉这次回去,得把公粮交足了,要不然,这两个女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行,王主任那边你报备了吗?” “已经说了,他知道。” “周一准时过来上课,别迟到了,否则是要处分的。”李钦浦提醒一声。 “放心吧,李副教育长!” …… 周末就两天,周五上完课,已经没有船过江了,第二天一早才有。 加上日军这些日子不不断的对武汉三镇进行轰炸,政府机关和学校工厂也都不断的西迁。 罗四海这次回去,也是打算安排留在汉口的人南下或者西迁的。 但是夏阮阮现在刚生了孩子,估计要等出了月子再说,不然身体没恢复,也吃不消。 时间上来得及的,就算按照历史进程,武汉陷落也要到十二月份,到时候,夏阮阮早就坐好月子了。 相机借给邱青钱了,还给他留了两卷胶卷,拍好的胶卷,罗四海这次自然要带回去,交给梅生给他洗印出来。 因此回去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连换洗的衣服都没带,反正家里还是有的。 一大早罗四海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早饭也没吃,直接就出了武大校园。 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码头,买了最早的一班轮渡。 等抵达对面汉口客运码头的时候,还不到六点半,叫车蔡家巷的家。 得知他今天回来,桑云和叶雨柔都提前从汉阳特纵大营赶回来了。 他不在家,桑云和叶雨柔都住在军营,只是偶尔回来一趟。 夏阮阮的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个带把儿的,可把杨镜秋高兴坏了。 传宗接代,这是每一个人中国家庭的执念,身为一家之主的杨镜秋自然是十分看重。 “来,来,我看看我的小徒孙!”罗四海其实也很喜欢小孩子,一见到夏阮阮的儿子,就忍不住上手去捏他的小脸蛋,只是小家伙睡着了,粉嘟嘟的可爱极了。 “海子,我儿子是你干儿子?” “是干儿子,也是徒孙。”罗四海哈哈一笑,杨镜秋这是觉得“徒孙”的辈分下去了。 看完“小徒孙”,夏阮阮抱着孩子去喂奶了,客厅内就剩下罗四海和杨镜秋两人。 “怎么样,重新回到课堂的感觉?” “很不错,学到了不少东西,每天过得很充实,很久没有这样过了。”罗四海点了点头,“有机会,你也可以去的。” “我得照顾老婆孩子,没空。” “部队怎么样?” “罗长官对咱们很照顾,没有人为难咱们,咱们又陆续招募了两千人,现在新兵加老兵加起来有八千人了,我们快恢复到通城的时候的实力了。”杨镜秋说道。 “训练呢?” “这批新兵素质很高,加上我们不计成本的投入,他们的提升的很快。”杨镜秋虽然在汉口陪老婆待产,但他还是会时不时回军营了解情况的。 “明天一早跟我回去一趟,我也一个月没看大家了。”罗四海说道。 “好,老郝他们知道你回去,一定十分高兴。”杨镜秋点了点头。 “对了,你儿子起名字了吗?” “小名起了,叫小豆子,大名还没起呢。”杨镜秋说道。 “孩子大名,你是想自己起,还是按照家中族谱上排字,由家中长辈起名?” “你是孩子干爹,要不,你给起一个?” “我起,合适吗?”罗四海讶然一声,他也不过是关心一下,确实没有想过。 “合适,怎么不合适。” “你姓杨,阮阮姓夏,要不然就叫杨念夏?”罗四海脑海中临光一闪道。 “杨念夏,这名字听着挺上口的,就这个了,我去跟阮阮说。”杨镜秋听了点头说道。 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四海,还没吃早饭吧,我熬了小米粥,给你热了一下,吃点儿吧。”桑云满眼都是柔情的走了过来,罗四海走了一个月,她内心思念简直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之前天天在身边没感觉,一旦离开,才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儿。 原来她早就深深的爱上了这个男人。 叶雨柔何尝不是这种感觉,她本就认定了罗四海是她这辈子的男人,如今更是早已尝过鱼水之欢,自然一颗心都在他身上。 “四海,爸妈知道你回汉口了,他们其实想来见你的,不过你去学习了,我给她们劝回去了。”罗四海吃着早饭,叶雨柔走过来坐下来说道。 “嗯,武汉这边不太安全,还是别来的好。”罗四海夹了一块酱黄瓜,嚼着说道。 “爸妈的意思,希望你能够抽空回去一趟,把我们的事儿给办了。” 罗四海愣了一下:“看时间吧。” “其实我倒是不觉得有没有这个形式不重要,主要是爸妈那边要面子……” “我学习脱不开身,要不然,找个时间,让二老过来,我们在汉口把这个仪式简单的办一下?”罗四海道,回去是肯定不可能的,不说他在学习脱不开身,而且一来一去,少说得个把星期,在这个紧要关头,他是绝对没有这个时间的。 “在汉口办?” “嗯,我实在没有时间,在汉口的话,我倒是可以抽个周末回来,这样也不会影响学习。” “好,那不如我回去一趟,把爸妈接过来?” “你一个人能行吗?” “放心吧,我叫上四方和四福一起陪我回去。”叶雨柔说道。 “行,就这样。”罗四海点了点头,就算她们领证了,但女人一生就一次的婚礼,他无论如何都要给叶雨柔办一次,这是他身为男人应该的。 “那个,下午你有空吗?” “下午,应该有空。”罗四海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才去军营,这个周末回来,就是想抽出一点时间陪陪两女的。 他虽然不太懂浪漫,但陪伴还是知道的。 “既然你你想在汉口办婚礼,那我想去置办一些结婚用品,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可以。”罗四海点了点头。 中午桑云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都是罗四海平时最爱吃的,稍微休息一会儿。 罗四海就带着叶雨柔和桑云三人身着便装出门了。 结婚要置办的东西其实不少的,只不过,罗四海和叶雨柔都觉得一切从简,主要是走一个程序。 而且她们也不准备大操大办,甚至宾客也不会请多少,他也没多少故交好友。 亲近部下和在土木系的一些熟悉的将领,最多也就五六桌人。 路过一家银楼。 罗四海在路边停下了车,拉着两女走了进去,银楼售货员热情的迎了上来。 能开得起汽车的人,自然不是穷人,所以,这样的大客户可不能从手底溜走。 “帮我打造两套黄金首饰,项链,耳环,手镯还有戒指,款式她们自己选,另外,再帮我打造一个长命锁,孩子满月送礼用的。”罗四海吩咐一声。 “给我们的?”叶雨柔和桑云异口同声一声。 “对,给你们的,你们既然跟了我,我总得给你们一点心意。”罗四海道,“聘礼的话,等我想好了再给你们。” “那我们也要给你打一个戒指,算是我们的回礼!”桑云说道。 “这是你们随意,不过我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也别太重了,我也不会经常戴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选好了款式后,罗四海拿出一根大黄鱼付了材料费,约定一个星期后来取。 因为日本人要打来了,汉口街上的人也少了许多,许多人都开始规划离开了,工商业也西迁,除了一些本地土生土长的,不愿意离开的,其实,有门路的都在想着离开,毕竟日军几乎隔三岔五的过来丢炸弹。 晚上,罗四海一个驱车卫戍司令部,罗卓青要见他,他自然不能不去。 “你嫂子早就想认识一下你这个在战场上杀的日寇心惊胆寒的大英雄,怎么样,明天带上你媳妇到家吃个饭?”办公室呢,罗卓青笑呵呵的递给罗四海一支烟。 “明天晚上,我可得回学校,要不然赶不上第二天早上上课。” “没事儿,吃完饭,我安排一艘船,送你过江。”罗卓青道,他是武汉卫戍司令部司令,这点儿权力还是有的。 “行,那我就带着雨柔过来。” “把你那个桑秘书一块儿带过来吧。”罗卓青加了一句。 “啊?” “你们仨的事儿,真当以为我不知道?”罗卓青冷哼一声。 第四百九十七章:换装 罗四海瞬间脸色讪讪,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事儿确实是他太贪心了。 “我也不是怪你,男人好色,正常,何况你这样的抗日英雄,钦慕你的女子少不了,但你年纪轻轻,不应该沉迷女色。”罗卓青语重心长一声。 “是,您教训的对,但我既然跟她们都有了夫妻之实,自然也要承担起责任,您就当是我贪心好了。” “你这是为自己好色找借口!”罗卓青冷哼一声。 罗四海额头汗珠下来了,罗卓青这么批评,他是一句反驳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你打算怎么处理三个人的关系?” “这个……” “叶雨柔自幼与你有婚约,人家大老远的来找你,你肯定要给她一个名分,这个婚是一定要跟人家结的。”罗卓青道,“至于那个桑云秘书,现阶段,让她陪在你身边,也不错,等日后再想个办法给她一个名分就是了。” “我听您的。” “这事儿给我烂在肚子里,别得了好处还卖乖!”罗卓青训斥一声。 “是。” “我叫你来,还有一件事跟你商量,想听一听你的意见。”罗卓青脸色稍霁道。 “您说。”罗四海讨好一声,他跟叶雨柔和桑云的关系在罗卓青这里算是过关了,这自然是一件好事儿。 “你知道的,我们接受了一批苏援,我打算给你的特纵换装?” “罗长官,换装我没有问题,但换装后的后勤补给怎么办,日式装备,我还能从战场缴获,这苏式装备一旦断供,这装备在手上就跟废铁差不多了。” “武器是消耗品,就算断供,那也是后面的事情,你无须考虑那么长远,只要你同意换苏械的,我可以优先帮你申请。” “那我换下来的装备呢?” “给其他部队。” “行,换装淘汰下来装备可以给别人,但有一个条件。”罗四海想了一下说道。 “你还有条件?” “装备的话,一件换一件。”罗四海说道。 罗卓青愣了一下,想了一下,这也不算苛刻,别的部队换装,那换下来的装备,那几乎都是破铜烂铁了,特纵换下来的武器装备,那起码都是能立刻装备部队,能上战场的。 特纵换下来的装备,至少能装备一个整编师。 而换了整套苏式装备的特纵,战斗力应该会更上一个台阶。 “行,我答应你了。”罗卓青点了点头,他把特纵调来武汉,也是为了自己手里有一支随时能够排得上用场的精锐。 虽然守备武汉的部队不少,但有战斗力的有限。 “多谢罗长官。” …… “换装,苏式装备,好事呀,四海,你该不会拒绝了吧?”回到蔡家巷小罗公馆,晚上吃饭的时候。 这里不是军营,所以,杨静秋一家,罗四海,叶雨柔还有桑云以及丁小川的媳妇晴子,都在一张桌上吃饭。 一大家子人,吃饭很热闹。 丁小川媳妇晴子怀孕有快四个月了,已经有小肚子了,最近吃的很凶。 若不是丁小川军饷补贴够花,就她媳妇这个吃法,那在农村的话,还真养不起。 产检的大夫怀疑晴子怀的是双胞胎,要不然,这个时间,肚子不会这么显怀。 现在还没有技术检测是否是双胞胎,有经验的中医倒是可以通过把脉来。 桑云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只能说,晴子的脉象很像怀了双胎。 但随着月份足了后,桑云应该能判断出是否是双胞胎了,听胎心就能听出来了。 “没有,这种好事儿,我拒绝做什么,我就是担心换了苏式,弹药补给一旦供应不上,我们手里的武器装备就没用,所以,我留了一手。” “留了一手?” “按照规定,换装备后,咱们手里的老装备得交上去,我跟罗长官达成一个协议,以一换一,这样,我们就能保留一批日式装备在自己手中,以备不时之需。”罗四海笑呵呵一声。 “还是你鸡贼,这样的方法都能想到。”杨镜秋笑了出来。 “我和雨柔、桑云给小豆子打了一个长命锁,是送给孩子的满月礼,等做好了,雨柔取回来给你,万一到时候,我没时间。”罗四海说道。 “海子,你也客气了。” “给孩子一个美好的祝福,应该的。”罗四海笑道,“小豆子不光是我小徒孙,还是我干儿子呢。” …… 吃完饭,上楼,叶雨柔给罗四海拿好了换洗衣服,放好了洗澡水。 天凉了,没有那么热了,昼夜温差比较大。 早就换上了秋装。 分开一个月了,彼此双方都想着对方,洗完澡的罗四海一出来,就看到了身穿粉色浴袍的叶雨柔,那一双满是等待眼神中充满了希冀。 “雨柔……” 床板随之“嘎吱嘎吱”的响了起来,奏响一曲动人的乐章。 “阿海,我不行了,让那个桑云妹妹过来吧……” 咯吱! 房门推开,一道修长的人影垫着脚,踩着地板轻轻的走了进来,然后一声“惊呼”,很快又奏响另一曲高歌。 “明天晚上你们两个一起陪我去罗长官家做客。”黑暗中,罗四海拥着两女人缓缓开口道,他知道,她们都没睡。 叶雨柔回答的很干脆,一个“好”字,桑云则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答应下来。 “阿海,见到罗太太,我们该怎么称呼?” “罗太太姓程,名辉青,跟罗长官自幼认识,十六岁嫁给罗长官……”罗四海大致跟二女讲了一下罗卓青夫人的身份。 “那我们就称呼她一声辉青先生吧?”桑云首先开口,程辉青不光是一位家庭妇女,还有社会公职,做的还是妇女和救国的事情,尊称一声“先生”倒也不为过。 罗四海点了点头:“合适,另外,拜托你们准备一些礼物,不要太贵重,又能体现心意的。” “罗长官这样的党国将领,吃喝穿肯定不缺,对了,辉青先生有什么喜好吗?”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罗四海被问住了,“不过我知道她是广东大埔人。” “行,我们知道了。” …… 第二天一大早,罗四海就跟杨镜秋驾车去了汉阳特纵军营。 这里比以前大了一倍,训练场上是热火朝天,所有训练大纲都是当初罗四海在通城定下的。 现在不过是因地制宜的做出改变。 还是以老带新,部队战斗力恢复的很快,加上负伤的老兵逐步的归队。 一部分伤重还在医院之外,一些残废的,要退役回家的,都给与安排,退役,不想回家的,罗四海也根据其意愿安排了工作,大部分都去了云南。 这些人交给沈浩手下,那边需要忠心可靠的人手。 罗四海这次回来,还是想要看丁小川给他训练的三百名特战队。 特纵编制这半年都是不断变化的,毕竟打一次仗,就要缩编一次,然后再补充兵员。 为了更好的指挥战斗,适应不同形势,做出相应的调整。 “经过我慎重考虑了一下,特纵下一阶段会全面换装,我们在保留一部分日式武器的情况下,换装苏制武器……”罗四海视察训练后,中午借着午餐,召开营级以上军官的午餐会。 “罗总,咱们要全部换成苏式装备吗?” “是的,我们是第二批换苏式的部队,很快这批武器装备就会抵达汉口,大家拿到武器装备,都要给我熟练使用,当然,有些人习惯用日式,可以提出申请,不勉强。”罗四海道,他并不想完全换成苏式,可以采取混编的方式,毕竟日式武器在战斗中也有其优势和特点。 “另外,我部因为在永城和赣北的表现,特被统帅部授予一面飞虎旗,此事还未对外公布,我在这里提前透露一下,还请不要对外宣扬!” “飞虎旗,这第一面飞虎旗就是咱们手中获得的……” “是呀,第一面飞虎旗在98是583团三营,那可是咱们罗总曾经待过的老部队!” 其实授予特纵“飞虎旗”,统帅部高层是有争议的,毕竟第一面飞虎旗就是因为罗四海才授给了98师,如今再因为罗四海把一面飞虎旗授给特纵。 这就等于他一个人拿到两面“飞虎旗”了,这可是自设立“飞虎旗”的以来独一份了。 连续两面旗跟罗四海有关,这要是以后把罗四海调去别的部队,岂不是还有可能再挣一面? 有人反对,自然也有人力挺,反正“土木系”的自然是乐见其成。 第一面飞虎旗虽然跟罗四海有关,但授予的部队主官不是他,当然不能算是给他的。 这一面飞虎旗他才是部队主官,按照他的功绩和战绩,完全达到授予标准。 不管是骑兵营还是三支步兵营,都达到标准,单独授予都没有问题,但一口气授予这么多太招摇了,索性直接授予特纵好了。 但是,只是决议通过了,还未对外宣布,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另外,我打算将步兵营改成摩托化步兵营,骑兵大队扩编为骑兵营,组建工兵营、特战营、防化营以及防空营以及运输保障营,总部机关除了保持警卫连和通讯连之外,不再保留任何作战部队!” “同时,我们会接收一批中央军校的学员充实道我们的一线部队……”杨镜秋补充道。 第四百九十八章:试枪 罗四海就是来制定一个大方向的,活还是杨镜秋、郝平川他们完善。 他当然也整理了一些东西,来之前都交给杨镜秋他们了。 就是个午餐会,一边说,一边吃,饭吃完了,会也开完了,下午罗四海去了特战营。 丁小川现在是特战营的营长了,职务军衔也提了中校,同时夏阮阮这个没参加徐州和赣北会战的副营长也提了一级,成了少校了。 “小川,阮阮还在坐月子,这边你就辛苦一些。” “还行,女兵那边那个沈若云不错,各方面能力都很好,还有也叶副官,她能力也是极强的,女兵这一次招募了不少,虽然能丢在战斗部队的不多,但用不了多久,我们特纵就会拥有一支女子战队了!”丁小川道。 “你们跟女兵一起训练,要注意纪律,尤其不允许骚扰女兵,听见没有。” “放心吧,头儿,我知道的,这帮小子精力旺盛,我会让他们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的。” “特战营的装备,我会另外想办法,你们是特纵的尖刀,明白吗!” “明白。” “罗总,罗总……”丁小川陪着罗四海参观特战营训练,忽然身后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老胡,我还说一会儿去你那儿看看呢,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罗四海一扭头,看到跑的气喘吁吁的胡思兴,惊讶的一声。 “罗总,枪,枪……” “老胡,别急,你又哮喘,慢点儿说。”罗四海连忙上前伸手拍了一拍胡思兴的后背道。 “罗,枪造出来了。” “枪,是我们一起设计的那支步枪吗?”罗四海惊讶一声,他其实早就把AK47的设计图纸给胡思兴了,但一支因为辗转战斗,没办法专心制造,加上材料工艺的原因,原型枪一支没能造出来。 能够让那个胡思兴激动的,应该就是这支枪了。 “走,去看看!”罗四海一激动,这枪可是步枪发明以来,最经典的突击步枪,从二战末期一支用到新世纪,甚至到了新世纪,还有小作坊模仿和生产,是全世界保有量最多的一支步枪。 世界枪王的名声不是盖的。 但是,这枪对目前的中国的工业底子和战争资源而言,怕是造出来也不适合推广使用。 毕竟,这枪虽然可以单发,但它只有连射,才能发挥出巨大的战力。 以中国现在的弹药生产,只怕是供应不上,只有到了后世,才能够玩命的造。 前世这是老毛子发明出来的,老毛子造的东西,就是皮实,耐操,而且还不惧环境。 这枪什么环境下的适应都十分好,要不然怎么会成为一款经典名枪。 一支枪,若是适用场景太单一,娇贵的话,那就不能广泛使用,这支枪就算设计再精妙,也只能是小众玩物而已。 “罗总,我们一共试制作了十支,不同口径的弹药,正在对枪的操控性和环境适应性以及杀伤力方面进行全面的测试……” 胡思兴作为总工,对于这支步枪可算是倾注了大量的心血,每一颗零件他都是亲自测量合格之后,才进入下一个环节。 力求走到尽善尽美。 “我们试着造了三种口径,7.9毫米,6.5毫米以及7.62毫米的……”胡思兴详细的讲解三种口径的弹药的优劣和杀伤力的情况。 国军使用的基本上都是7.9毫米的大口径步枪弹,还分两种,一种尖头,一种是圆头的,但基本上通用,还通用机枪弹,然后就是缴获的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子弹,这个是6.5毫米的,而苏制的弹药就是7.62毫米的。 胡思兴居然提前给他造了7.62毫米的口径的,这是想到了这枪可能要适配的这种子弹吗? AK47对各种口径的子弹都有良好的适配性,无非是在战场使用的时候,后坐力和威力大小以及射程的不同,弹药口径越大,后坐力自然越大。 口径小了,后坐力自然小了,至于有效射程,这个近战的话,差别倒不是很大。 既然来了,罗四海自然要上手试枪了。 他以前不知道打过多少次这种枪了,各种型号的衍生版以及不同弹药口径的,都打过,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 不过,这新枪已入手,就感觉一沉,显然比自己印象中的枪要略微压手一些。 材料和工艺的问题,没办法,技术不达标。 但是能造出来,就好了,材料可以想办法,工艺可以改进,任何一支完美的产品,都不是一下子就诞生出来的。 7.9毫米的不但沉,后坐力还大,罗四海打了几枪,都觉得自己肩窝冲击有些不适。 换成7.62毫米的,就好很多,7.62毫米步枪弹属于中间威力弹,威力,射程,都是相当适合,不过不知道什么是枪的闭锁原因还是弹药的问题,罗四海看得出,这枪射程没有达到原先的设计要求,但作战要求算是够了。 6.5毫米步枪弹,后坐力更轻,重量也轻了少许,毕竟枪管细了,零部件都缩小一号。 试了一下,觉得还是6.5毫米口径的最舒服,但威力方面,就小很多。 想要兼顾的话,7.62毫米口径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接下来特纵就要接手苏制的装备,我中莫辛纳甘步枪就是这个口径,到时候,弹药可以通用。 “老胡,能够在材料上下功夫,再把枪支的重量降下来吗?”罗四海问道。 “这个,以我们现在的能力,怕是不行,我们的炼钢水平不高,除非能从国外进口一批钢材,或许能够将枪重再减少百分之十左右。”胡思兴道,“另外,还能提高枪械的使用寿命,但成本的话,那就上去了。” “如果我们现在想要量产的话,咱们枪械修理所一个月能生产多少?” “三十支左右,最多了,我们只是小作坊,很多零部件都是手搓的,成本也大。” “如果把图纸交给兵工厂帮我们生产呢?” “那我就不知道,得看技术和产能,反正要比我们多得多。”胡思兴说道。 “行,生产图纸保密,决不能对外泄露。”罗四海叮嘱一声,武器设计图纸,那可是机密中的机密。 “明白,我们都是把零件图纸分解下去加工,最后组装都是由我们几个人来完成,不给其他人过手。”胡思兴解释道。 “给我装上一支6.5毫米口径弹药的枪带走,其他的继续测试,小批量生产。”罗四海吩咐道,“7.9毫米口径就算了,太沉了,我们的士兵不适合使用这样的步枪,另外两个口径的各生产一半儿,进行可靠性和适应性测试,子弹不够话,找参谋长特批!” “我先给你们两种弹药口径的各批三千发子弹用于测试,有结果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罗总。”胡思兴激动的答应下来。 时间差不多了,罗四海带着这支AK47返回汉口家中,罗卓青今晚邀请他一家去吃饭,总不能太晚,这样容易失了礼数。 回到家中,赶紧冲洗了一下,换上军装,他是军人,罗卓青同样是军人,去他家做客,还是穿军装更得体一些,反正一会儿吃了饭就要离开,直接穿这一身也是没有问题的。 叶雨柔和桑云都都没选择穿军装,毕竟今晚还有罗卓青的夫人在,夫人不是军人,若是饭桌上除了罗夫人,其他人都穿军装,那也不太合适。 所以,她俩都换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叶雨柔穿的是一身浅蓝色的小西装,小牛皮的鞋子,浅色的小包,简单一个盘发髻,这是已婚妇女的流行的发型款式。 而桑云则是杏黄色长裙,中长袖,秀发微微波浪卷,垂肩,两颗珍珠耳坠,青春中带着一丝小调皮。 两女无论是前世还是现时,那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没想到居然都钟情他这个傻小子,这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给辉青夫人带的礼物呢?” “我们给会辉青夫人买了一件蜀锦披肩,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眼下天气转凉了,她真好能用得上。”桑云解释道。 “嗯,好。”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礼物不算贵重,但也不寒酸,算是自己的一个心意,罗卓青是个清廉的将军,他要是送太贵重的东西,估计人家也未必会收。 摸清楚喜好后,下次再送又不是没机会了。 “走吧,我来开车。”叶雨柔熟练的钻进了驾驶车位,今天三人去做客,没带外人。 叶雨柔的驾驶技术很好的,从蔡家巷的家都罗卓青在汉口的住处,也不过二十分钟左右。 罗卓青身居高位,他的家自然是重点保护对象,警卫站岗那是必不可少的。 而且他住的这片区域都是党国在汉口的高级军官的居住区,安全级别很高,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 罗四海把车停靠在路边,下车走到门前,按了门铃,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身着旗袍,姿容姣好的女子从里面打开门。 罗四海虽然没有见过程辉青,但是在罗卓青的办公室上见过他们夫妻二人的合影,第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位就是罗卓青的夫人。 “辉青先生,我是罗四海。”罗四海立正,恭敬无比的介绍一声。 第四百九十九章:家宴 “原来是四海兄弟,慈卫他早就根本我说过了,你和弟妹今天晚上要来……”程辉青说着,眼神朝他身后二女看去,似乎再问,哪一个罗四海的太太。 “辉青先生,这两位都是。” “都是?”程辉青掩嘴惊呼一声,她是传统客家女子,客家地区深受儒家传统理念影响,对于纳妾并不排斥,但她自从嫁给罗卓青后,接受新式的理念后,对于一夫一妻制已经变得相当的认同了,但也不排斥别人娶妻纳妾,只要双方你情我愿的,这倒也无妨。 倒是她跟丈夫感情弥笃,夫妻恩爱,从未有过这种想法。 “辉青先生,这位是叶雨柔,是我父亲从小定下的未婚妻,还是我的贴身副官,这是桑云,是我在军中认识的,还担任我的机要秘书,我对她们都有曾有过许诺,她们也不介意跟我,所以,就贪心了些。”罗四海解释道。 程辉青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快,请进。” 罗卓青夫妻俩住的地方不大,家里居然没有请一个仆人,两居室,楼上是卧室和书房,楼下是客厅和厨房,外加一间卫士室。 堂堂武汉卫戍司令长官,十九集团军司令官的住的地方,有些寒酸了些。 不过能住这样的房子,已经超过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家庭了。 这房子也不是罗卓青的,应该属租住的,他们才从安徽搬过来没几个月。 都是暂住,不可能直接置办房产,到时候搬走了,卖都不好卖。 “你们先坐,我去厨房看一下,我炖着汤呢!” “辉青夫人,我帮您。”桑云主动说道。 “这怎么行,你们是客人……” “没事的,辉青先生,桑云平常在家也喜欢做菜的,您就让她帮你吧。”罗四海说道。 程辉青是随军的,孩子都在广东老家,总不能跟着夫妻俩颠沛流离的,加上孩子们都需要接受教育,老家现在还比较安全。 程辉青在何先生的占地服务团任职,还有夫人的妇女组织也有兼职,每天也是有很多工作的,组织妇女,宣传抗日,照顾失去亲人的儿童。 罗四海刚坐下没多久,门外就出来刹车声。 紧接着,就听到大门锁簧一声响动,一身戎装的罗卓青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他们的副官老熟人李桂芳。 身为罗卓青的贴身副官,李桂芳对罗卓青这个家要熟悉多了,基本上隔山差五的回来。 罗卓青军务繁忙,回来的机会不多,有时候好几天都回不了一趟,有些事情,都是李桂芳帮着处理。 “桂芳,留下吃饭,你也不是外人?” “不了,长官,我得回去值班,您有事儿,直接打电话给我,我就在值班室。”李桂芳忙说道,他知道今晚是罗卓青宴请罗四海一家的家宴,他虽说不是外人,但这样的场合,他还是不打扰的号。 “那你开车回去小心点儿。” “是。”李桂芳将手中的公文包,放下,跟罗四海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四海老弟,雨柔弟妹,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罗卓青微笑的招呼一声。 “罗长官您太客气了,我们也是刚到。” “桑秘书呢,没来吗?”发现没见到桑云,罗卓青问道。 “她跟辉青先生在厨房呢。” “这个程辉青,怎么让客人进厨房……”说吧,罗卓青就要抬脚去厨房。 “罗长官,我觉得挺好的,桑云喜欢下厨,她跟辉青先生也有话题。”罗四海忙伸手拦了一下。 罗卓青点了点头:“嗯,也好,把你和弟妹叫家里来吃饭,没别的意思,就是辉青战地服务团想去特纵做一些工作,希望能得到你的支持。” “这个很好呀,我支持,就是需要我们做一些什么呢?”罗四海知道“战地服务团”是个什么样的组织,自然不会排斥。 “具体的工作,我也说不上来,到时候你们再沟通就是了。”罗卓青军务忙的要命,家都不一定能准时回,现在战地服务团做些什么工作,他还真不太清楚。 “好,回头我安排人与辉青先生对接就是了。” “嗯,关于特纵换装的事儿,委座已经批了,优先给你们,委座希望你们拿到装备后,能够尽快的熟悉装备,并且形成战斗力。”罗卓青道。 “罗长官放心,我们一定不辜负委座的信任和您的栽培。” “恭维的话就不必说了,今天是家宴,不谈国事,走,去餐厅!”罗卓青呵呵一笑,起身邀请道。 “罗长官请。” 七八样地道的客家菜端了上来,做的十分精美,色香味俱全,让人一看就觉得有食欲。 “夫人,把我珍藏的那瓶酒拿过来。” 程辉青点了点头,其实罗卓青的身体不太好,有胆结石,医生嘱咐,少饮酒。 只是今天情况特殊,他想喝,也就没阻拦。 罗四海身为客人,即便知道,也不好阻拦,毕竟民国酒文化太普遍了。 “罗长官,我一会儿吃完饭还要回中央训练团,明天一早还要上课点卯,今晚就陪您小酌三杯如何?”罗四海说道。 “好,就小酌三杯!”罗卓青点了点头,他的工作压力也很大,平常也是不喝酒的,以免饮酒误事,但是如果只是两三杯的话,问题不大。 “来,桑秘书,我要敬你一杯酒,永城的时候,如不是你的坚持,党国就可能从此损失一位战将!” “罗长官,您谬赞了,这是我应该的。”桑云赶紧起身站起来,红着脸瞄了一下罗四海。 “叶副官,我听说你在赣北与四海一起潜入敌后,夜袭日军波田支队佐藤联队部,击毙联队长佐藤要大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叶雨柔也忙着站起来:“那都是罗总带着我,我不过是最后那个开枪的人。” “四海,你培养了一个夏阮阮,又带出一个叶雨柔,真是好福气呀!” “雨柔她底子好,我不过是稍加指点而已。” “我看战报上说,你们两个配合之下,一战就击杀日军上百人,真是令人震惊。”罗卓青说道,“可是,我听说,战区的宣传的时候,你却让辞修撤下了报道?” 程辉青这才知道叶雨柔居然在一个当代“花木兰”的角色。 “我们两个都只想杀鬼子,不想出名,而且这样的报道出来,对我们来说,未见的是好事儿。”罗四海解释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反正就算没有报道宣传,但功绩是实打实的。”罗卓青点了点头。 “雨柔,你真的上过战场?”程辉青问道。 “嗯,我跟四海在战场上并肩多占十多天,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战场上杀敌。”叶雨柔点了点头。 “你真厉害!”程辉青冲着叶雨柔竖起了大拇指,并且以茶代酒敬了叶雨柔一杯。 “桑云妹妹也很厉害,她不光有一手极高的医术,还会情报分析和精通密电通讯。” “哦,这么厉害?” “我只是自幼承袭家学,会一点儿医术而已。”桑云谦虚的说道。 罗卓青眼神扫了过来,那分明是在说:你小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寻常人能娶到一个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你居然一下子弄走两个。 “罗长官,我和雨柔打算过些日子就把婚礼办了。” 听罗四海这么一说,罗卓青和程辉青夫妇两都同时放下筷子,以示郑重。 “我俩早就领过证了,虽然是在我缺席的情况下,所以,法律上,我们已经算是合法的夫妻了,但没有拜堂,所以还不算正式成婚。”罗四海解释道,“我呢,眼下肯定是回不去,所以,只能抽个时间,在汉口简单的办一下,到时候把父母接过来,我们就想请罗长官到时候做我们的证婚人。” “我……”罗卓青愣了一下,他是想做,可“土木系”的老大是陈辞修。 如果,罗四海请他做证婚人,那就跟她彻底绑定了,这对他的未来前途。 尽管现在很多人都认定,他们关系要超越其他人,罗四海立功越多,他罗卓青自然也水涨船高。 但是陈辞修不在武汉,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在南昌,眼下南浔路上激战正酣,陈辞修肯定不可能为了他的婚礼会武汉,那就把军国大事当儿戏了。 “四海,婚礼你打算邀请那些人?” “就我的部下还有武汉熟悉交好的人。”罗四海想了一下,“我没想大操大办,很简单的拜个堂,请大家吃一顿喜酒就算完事儿了。” “你现在身份不同往日了,你若是结婚,只怕你想简单办一下,都不好办。”罗卓青道,“除非你不打算邀请任何一个军中好友,只是私底下把这事儿给了了。” “罗长官,我是想,抗战救国期间,就算是喜事也不宜大操办,况且,我也没有多少相熟之人。”罗四海解释道。 罗卓青点了点头:“你的做法是对的,但问题是,你结婚,请谁,不请谁,总会有人心里不痛快的,这个人情世故,你想好了?” “可我真的只是想简单的办一下。” “委座那边,你们两个去过了吗?”罗卓青问道。 “没有,没事儿,我哪敢去打扰委座。”罗四海说道,他没事儿去找老头子做什么?吃饱了撑的。 “你第一天报到,委座点名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让你带太太去见夫人?” “好像是说过,但那不是一句客气话吗?”罗四海道,“再说了,我跟夫人也不熟。” “那种场合,委座怎么会跟你说客气话,你之前在上课,一次都没请假,倒也说得过去,如今你请假回家,如果不履行这个约定的话,只怕委座和夫人会怎么想?”罗卓青提醒一声。 罗四海此时猛然恍然大悟,罗卓青今天请他和叶雨柔以及桑云过来吃饭,只怕也有提醒他的意思,有些话,只能在私底下场合才能说。 第五百章:P-40模型 “罗长官,我明白了,那个我找个机会带雨柔去一趟半山庐。”罗四海点了点头。 “你最好明天就去。” “明天?”罗四海愣了一下。 这他没有丝毫准备呀,这冒然过去的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夫人那边,我可以帮你打一声招呼,这样你们过去也能见到人,否则,即便你们过去了,也见不到夫人的。”罗卓青说道。 “罗长官……” “既然罗长官都说了,那我和四海过去。”叶雨柔倒是抢先答应了下来。 罗卓青颇有深意的看了罗四海一眼,倒是没说什么,笑了笑道:“好,我一会儿就给你打电话招呼一下,你们明天一早等我电话。” “多谢罗长官了。” 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欢,又回到客厅拉一会儿家常,罗四海看了一下时间,快到八点了,于是就起身告辞。 “四海,码头上船我已经安排了,如果你跟雨柔一起过去的话,可以让他们等一下,反正是专程送你的。” “多谢罗长官。” …… “四海,对不起,刚才在罗长官家里,我不该直接替你答应下来的。” “没事儿,你做的挺好,那一刻我的确犹豫了,但想来,去一次也好。”罗四海摇头,他没有大男子主义,对于叶雨柔越过他答应了罗卓青的提议而不高兴,事实上,他确实是想婉拒的,但后来仔细想过后,还是觉得,如果不是叶雨柔果断答应的话,可能还真不是好事儿。 “我先送桑云回去,然后跟你一起回去。” “我虽然住单身宿舍,但训练团有规矩,不好带你回去,而且这个时间估计也不好找旅店,要不然,你明天一早再过来吧,反正你知道地址,也好找。”罗四海说道。 “也行,那我直接送你去码头。”叶雨柔点了点头。 叶雨柔开车,将罗四海送到指定的码头。 “回去开车慢点儿,主意安全!”罗四海叮嘱一声,提着小行李箱上了船。 这是一艘小火轮,除了送他之外,还顺路给对岸送货,也不算专程。 到对岸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因为宵禁的关系,街上见不到一个人了,不过他提前给邱青钱打过电话。 他在码头上等着他呢,开着一辆敞篷军用小汽车。 “哟,四海,我还以为你今天回不来了呢。”邱青钱扔掉手中的烟头,踩灭了,走过来说道。 “来多久了?” “八点钟就来了,等你一个小时了,若不是我带着证件,早就被警察请去喝茶了!”邱青钱没好气道。 “雨庵兄,辛苦了,回头我请你大餐!” “那可说好,是大餐,别是一碗馄饨把我给打发了。”邱青钱熟练的接过他的箱子,放到后面,“上车,带你兜一圈,再回去。” “早点回去吧,我想睡觉。” “怎么,年纪轻轻的,这才一个晚上,就不行了!” “去你的,你才不行呢!” “真的,你要是真不行,哥哥我这里有个方子,我认识一个德国老中医给我的……” 我信你个鬼,还德国老中医,我家里就有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中医好嘛,我要是那方面不行,不用你说,家里的早就安排上了。 他那是心累,明天要面见那位夫人,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雨庵兄,明晚,我可能要去见面夫人,你说,我是带点儿什么礼物过去?” “啥!”邱青钱猛地一踩刹车,吃惊的一声。 罗四海毫无征兆的身体猛然向前一嗑,脑门直接就碰在前挡风玻璃的边上。 “唉哟,雨庵兄,你开车踩什么刹车!” “对不起,四海,你刚才说明晚去见夫人,哪个夫人?”邱青钱忙道歉一声。 “除了委座夫人,还能是哪个夫人?” “是夫人主动召见你吗?” “这倒没有,这不是上次委座提了一声,说夫人有意见我一面,让我有空的时候拜见一下,可我觉得这只是客套话,没当回事儿,毕竟,我跟夫人毫无交集,也没有理由去打扰她,但是这次回去见了罗长官,说了这个事儿,他觉得我应该主动去见夫人一面,不管结果如何,别让委座说的话掉地上。”罗四海解释道。 “你说的是你报到那天点名的时候委座跟你说的话吧,这都过去一个月了吧,你才想起来?”邱青钱惊讶道。 “我这不就当做是委座随口一说,没当真,再说了,我不是一直都在训练团学习,也没时间……” “我们将官班周末又不上课,你也不喜欢那些社交活动,不是泡射击场,就是躲在图书馆学习,我真服了你了……”邱青钱摇头一声道。 “我呀,趁年轻,多学习点儿,这样的机会,以后可不见得有了。”罗四海道,若不是后来人,他那有机会跟这群牛人坐在一起的机会? 笨鸟先飞,那就只有努力刻苦学习了。 “夫人什么都不缺,再说,你能买到的,她也未必能瞧得上,但空手去,也确实不合礼数。” “雨庵兄,你对夫人了解应该不少,能跟我说说吗?” “夫人偏好珠宝首饰,最喜欢的是翡翠和钻石,珍珠也喜欢,古玩字画也行,吃的方面,偏好西餐,中式的糕点也喜欢,但喜欢甜腻的……”邱青钱毕竟是黄埔二期的,自然对师母的了解更清楚一些。 不像罗四海,虽然名义上也是学生,但老头子早就不管学校的教育了,只有开学和毕业的时候能见上一面,还是远远的,跟邱青钱这样能时常见面说话的完全不一样。 这么短的时间,想要准备一份合适的礼物,太难了。 等明天叶雨柔过来,把夫人喜好告诉她,让她去选一样吧,自己第一次见夫人,只要不送犯忌讳的礼品,哪怕是平庸一些也没有问题。 等一下! 罗四海脑海中灵光一闪,他想到送什么东西了,夫人是航空委员会主任。 如果送她一架飞机模型的话,那不是别出心裁,又能送到她心尖上。 可是只有一天时间,能做到吗? 要是用金属打造,肯定时间不够,但那如果是用木头的话,倒是来得及。 只要叶雨柔明天早一点儿来,他把设计图纸给她,她完全可以找到一个木匠铺子把零件按照尺寸做出来。 二战的飞机模型,他过去不知道买了多少次,也玩过多少次,每个男孩都有一个“飞天”的梦想,他也不例外。 可是送哪个型号的飞机模型呢? 伊尔-15、16还是霍克-3,这三款飞机算是现在国军主要战斗机型号。 送寻常能见到的,就没有意义了。 对了,飞虎队的装备的P-40战斧战斗机,这款单发飞机坚固,耐用以及出色的适应性,尽管它不是性能最出色的,但在中国抗战立下汗马功劳。 虽然现在美国还没有开始援助中国,美国航空志愿队也没影子。 但如果送上这样一架飞机的模型给夫人的话,倒不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雨庵兄,送我回去。” “急什么呀,今天周末,可以晚一点儿回去。”邱青钱道。 “我有事儿,快点儿。” “行,行,听你的……” 只是一个飞机模型,这对罗四海来说,很简单,毕竟这款经典二战飞机的尺寸都在他脑海里,他造不出来飞机,弄个模型出来,还是很容易的。 绘图的纸笔对军官团的军官来说,太容易了,而且还都是上等的绘图的卡纸。 毕竟图上作业是每一个指挥员的必修课,也是这次将官研究班的重点强化课程之一。 德国教官教学是非常严谨的,错一个数字,都会扣分的。 罗四海学的很认真,仿佛回到了前世在军校课堂上,他这个插班生的成绩很快就成为班中翘楚。 按照记忆中的尺寸,直接就把飞机的各个零部件模型分解,画图,并标注。 然后再画组装步骤。 忙了大半夜,直到眼珠子都有些红了,这才完成了制图工作。 赶紧收拾,上床睡了两个小时,爬起来,洗漱,出操,训练天除了双休日,每天都有升旗仪式,所有学员都必须集中到大操场,唱《三民主义》之歌。 在去东湖中学的路上,罗四海见到了一身戎装的叶雨柔和桑云。 “你们两个怎么都来了?” “我是陪雨柔姐一起来的,你们估计要晚些时候才会去半山庐,我正好没事儿,就一起过来了。”桑云解释道,“晚些时候,再一起回去。” “你们两个人来正好,帮我做一个东西……”罗四海图纸拿给二女,简单的说了一下要求。 “你这是要做一个飞机模型送给夫人?”桑云一下子就明白罗四海的意图。 “对,我实在想不出送什么礼物好,就想到这个,不知道时间来不来及!”罗四海道。 “如果只是模型,不要求太精美的话,一天时间足够了。”桑云道,“这些只是木头,照着尺寸找个木匠铺子加工就行了。” “行,那就拜托你们了。”罗四海道,“至于去见夫人的时间,我中午见面再找你们聊。” “好。” …… “起立,今天给我们上课的苏俄军事顾问团的嘉廖奥洛夫上校,大家欢迎!” 德国军事顾问陆续撤走,换成了苏俄的顾问来给将官研究班上课。 学员们刚学习了德国的作战理念,还没学会,现在有被迫接受苏俄的那一套方式。 有一种精神割裂的感觉,不过罗四海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只是听课,至于在今后的运用中会选哪个,那还是需要因地制宜。 并德国和苏俄的国情和地理环境跟中国是不一样的,完全照搬,那不光水土不服,还容易吃败仗的。 能上将官研究班的都是不是蠢人,虽然短时间内又有些不适应,但那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左右不过是来听课,实在不认同,大不了做做样子,没必要激起尖锐的矛盾。 况且,这是有课堂纪律的。 罗四海从不找德国和苏俄顾问团的教官合影,他虽然可以向他们学习,但不代表自己会崇洋媚外。 “雨庵兄,我今天不去饭堂吃饭了。”上午课一结束,罗四海就对邱青钱一声道,课堂休息的时候,他接到了罗卓青打来的电话,已经说好了。 晚上六点半,让他携带叶雨柔去见半山庐官邸见委座和夫人。 时间一旦定下来,那就不好更改,除非委座那边发生要紧的事情。 邱青钱也知道罗四海要出去给晚上的见夫人准备礼物,于是道:“需要我帮忙参谋吗?” “不用,我已经想好了要送什么了,现在就去见我太太,顺便准备一下。” “你和太太一起去?”邱青钱惊讶一声。 “是的。” “这可是了不得的殊荣,四海,我可真是有些羡慕你了。”邱青钱满脸艳羡一声,不是谁家的太太都能够入夫人法眼,还能有机会陪伴丈夫见夫人的,这说明夫人看中了。 能被夫人看中的,未来肯定会不会只是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家庭妇女,出任公职是大概率的,邱青钱属实是有些羡慕的。 罗四海本想开口说一声“我其实也不想的。”但一想到这话太凡尔赛了,还是不说为妙,以免有炫耀的嫌疑。 “我先走了,下午课上见。” …… 在约定的旅社见面。 “那个飞机的木头零部件已经加工出来了,正在打磨,组装其实很简单,我和雨柔姐研究过了,就是上色,如果用油漆的话,会有很大的味道……”桑云开门将罗四海让了进来。 “不要用油漆,直接用原色就可以了。”罗四海说道,原木飞机模型就很好了。 “礼盒呢?” “礼盒在做,这个倒是简单,老板说了,两个小时后过去取。”叶雨柔道。 “好,雨柔,桑云,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吧,边吃,边说。”罗四海招呼一声。 他单独面见过老头子,有经验,倒也不至于太过紧张,倒是也雨柔,第一次这样的场合,还是要叮嘱她一些相关注意事项的。 第五百零一章:认干亲? 下午的课一结束。 罗四海返回宿舍,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军装,然后驾驶一辆吉普车。 去接上叶雨柔,还有送给夫人的礼物,一个简单的木盒包装,做工不算顶好,但也算是相当精湛。 仔细检查过飞机模型,确认无误后,罗四海将它小心的放入盒子中。 叶雨柔也是戎装,如今她也因为在赣北战场上立下的功绩,允许其享受少校级别的军官待遇。 罗四海开车。 拿着特别通行证,直接开车进入珞珈山北麓。 检查过后,汽车直接上山,差不多六点二十分左右,停靠在半山庐不远的一处林荫道上。 除了老头子和夫人的座驾,其他人的车都不允许直接开去半山庐的。 都是到这里停下来,然后,走过去。 谁都不例外。 装模型的盒子并不重,罗四海轻松地拎在手中,与叶雨柔一前一后来到半山庐。 侍从室警卫将人拦了下来。 交出配枪和登记检查,尤其是罗四海带来的盒子,因为是送给夫人的礼物。 警卫检查得格外仔细,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放行,不过礼盒则由一名侍卫捧着跟着他们一起进去。 这倒也省去了他们搬运之苦。 “委座在二楼餐厅等你们,请随我过来!”一名年轻的中校走过来,面无表情的给罗四海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说明一声,手一指,在前面引路道。 “多谢。”罗四海上次来的时候见过这个侍从副官,但并不知其身份,也不好多问,微微一颔首,道了一声谢。 四人拾阶而上。 到二楼后,右转走了大概十来步,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水晶吊灯垂挂之下,晕黄的灯光将整个房间照射的十分亮堂。 一张圆形的餐桌,桌上摆着四个冷碟,还有四副碗筷。 老头子一身戎装,面带微笑,端坐在最上首,在他的下首是一位穿着旗袍的中年女子,盘发,优雅,眼神很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知性大气的气质。 罗四海见过照片上的夫人,本人看上去,应该要比照片好看多了。 “学生罗四海见过校长,夫人好。”罗四海上前一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既然都得到老头子许可了,再见面,他自然要自称“学生”了。 “四海,不给我夫人介绍一下?”老头子微微一笑,朝叶雨柔轻轻一抬手。 “校长,夫人,这是学生的未婚妻,叶雨柔。”罗四海郑重道,“同时也是学生的副官。” “好,夫妻同在一个部队,同甘共苦,奋勇杀敌,你也算是国民革命军中一段佳话了!”老头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罗四海在赣北所作所为还是十分满意的。 若不是对方太年轻,他早就破格提拔了,不过,也因为其他的顾虑,出于保护的目的,眼下还是要委屈一下了。 要不然,就凭他这战功,除了那些老将,年轻一辈中何人能敌? “谢校长夸奖,都是校长栽培和信任,四海才有今日的成就。”罗四海忙道,拍几句马屁又死不了人,外圆内方,总比碰的头破血流的好。 “你呀,年纪轻轻的,就学的官场上的那些官话,套话,坐!”老头子笑呵呵的招呼一声,“夫人知道你们过来,十分高兴,特意吩咐厨房,给做了几道家乡菜。” “谢谢夫人。”罗四海激动的一声。 “叶小姐的父亲出身袍哥?”夫人开口一声,带着浓浓的江淮官话的味道。 “是的。” “怪不得能教出这样侠肝义胆,为国为民的好女儿。”夫人赞叹一声。 “夫人您谬赞了,雨柔不过是做了一个中华儿女该做的事情。”叶雨柔有些拘谨的一声。 “四海,叶小姐,起筷吧,我们边吃边聊!”老头子拿起筷子,招呼一声。 这顿晚餐吃的还算融洽,就是菜没吃几口,全部精力都用在应付老头子和夫人的问话了。 还好,没有什么令他们为难的问题。 “听说你们来还给夫人准备了礼物?”撤去宴席,老头子领着二人来到客厅就坐,似乎兴致很高,居然调侃式的问了一句。 “是,学生和雨柔第一次来见夫人,所以就准备了一份小小的见面礼。”罗四海双手放下膝盖上,正襟危坐。 “哦,什么礼物,能让我也跟沾一下夫人的光,看一看吗?”老头子问道。 “当然可以。” 侍卫将盒子捧了上来,放在茶几上。 罗四海走过去,面朝自己,将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P-40战斧飞机的模型,小心翼翼的捧出来,放在了盒子上面。 “夫人,学生知道您为空军的建立呕心沥血,特意亲手做了这架飞机模型,送给您。”罗四海介绍道。 夫人看到这架P-40战斧,模型,瞬间眼前一亮,虽然是木质的,但造型十分优美,并且跟自己所见的国军飞机不太一样,显然是一款她没见过的飞机。 老头子见了,也很惊讶,虽然他知道罗四海带了礼物送给夫人,但他也不知道礼物是何物,侍卫检查后,并没有告诉他,只要没有危险,侍卫们也知道,惊喜需要保留再最后打开的一刻,不然,就没有意义了。 老头子虽然重视空军,但对空军的飞机机型了解不多,何况世界各国,那么多种型号的飞机,空战专家都未必能识别所有的飞机型号,何况他一个外行。 但凭他的眼光,觉得这架飞机应该是他没有见过的,而且性能应该非常不错。 “校长,夫人,这架飞机的模型是以美国柯蒂斯公司生产的P-36鹰级双发战斗机为基础的改进的单发平直翼活塞式战斗机,他的原型机型号为XP-40……”罗四海将这架飞机的来历和参数一一介绍给老头子和夫人。 “四海,你对飞机也有如此深的研究?”老头子有些惊讶,自己这个学生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我只是闲暇时候,喜欢看一些外国的航空器杂志,关注他们的前沿的研发动态,这款飞机我也是偶尔在一家美国航空期刊上看到的,感觉它很适合我们的空军,皮实,操控性强,而且成本价钱我们也能够承受……” “四海,你这是想要去空军吗?” “不,校长,我只是对飞行感兴趣,从未想过要去空军,况且,我对空军作战只是一知半解,可不敢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罗四海忙道。 看得出来,罗四海是真的不想去空军。 “四海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有心了。”夫人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人把飞机模型收起来,打算摆到自己在航空委员会的办公室去。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这个模型日后还帮了夫人在美国谈购买P-40战斧飞机的时候一个大忙,节约了百分之三十的费用。 这是后话。 得知叶雨柔母亲早就亡故,父亲也病故后,夫人也是心生怜悯,跟老头子商量了一下,居然提出来要让那个叶雨柔做她的干女儿。 这可是罗四海和叶雨柔始料未及的,问题是,如果没有开口,私下里询问的话,还能找个借口婉拒。 这一旦当面开口了,怕是没有理由拒绝了,这又不算什么大事儿。 不就是干女儿,又不是亲生的,口头“叫一叫”而已,日后走的近否,还要看双方是否有维系的想法。 陈辞修的夫人不也是老头子夫妻俩的干女儿。 这要是叶雨柔成了老头子和夫人的干闺女,他跟陈辞修岂不是成了连襟? 这看似一步登天,其实日后风险很大,罗四海想拒绝,但偏偏拒绝不了。 如果只是一时兴起的一个念头,过后就忘了,那最好了…… 二人告辞后离开半山庐。 “四海,夫人收我做干女儿的事,你是怎么想的?”叶雨柔自然感觉到罗四海的心意。 她其实也不愿意跟夫人扯上什么关系,但在那种场合之下,她没办法拒绝,还好,夫人没有提出来,要按照民间习俗搞个什么正式的仪式。 哪怕认干亲没有什么法律约束力,可对于老头子和夫人而言,一旦正式举行认亲仪式,那就不一样了。 “夫人只是一时的高兴,过后就忘记了,咱们也别太当真。”罗四海道。 “我知道,我也没有那个攀附的想法。”叶雨柔又不傻,别人觉得是好事儿,但从小在江湖圈子里出来的人,她岂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这事儿回去,谁也不要提及,就当是没发生过。”罗四海道,只要他这边不提,估计夫人那边也不会主动宣扬的。 “我知道。”叶雨柔点了点头,“你送我回旅店吧,明天一早我跟桑云一块儿回去。” “好。” “我陪你进去吧。”汽车停在路边,罗四海陪着叶雨柔一起进入旅馆。 “你跟桑云是开了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两间,她在我隔壁,现在应该睡下吧。”叶雨柔说道。 “哦。”罗四海点了点头,但是他分明听不到隔壁房间内没有人,桑云并不在房间内。 这女人,大半夜的跑哪儿去了! 第五百零二章:领导想见你 罗四海送叶雨柔回房间后,简单地道了一声“晚安”吻别后,就离开了。 他其实并没有走,而是把汽车开出去一段路后,又走了回来,一个人隐身在旅馆边上的小巷子里。 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来,点燃后,抽了一口,默默的注视着那条回旅馆的路。 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一个女人出去,就算有些自保的能力,但还是不安全。 哒哒…… 脚步声很轻,但以罗四海对声音的敏感和熟悉,他马上就分辨出来,这是桑云的脚步声。 她走的不紧不慢,应该是到旅店附近后,才下车,然后走过来的。 是有人护送她回来的,他听到黄包车转身离开的声音。 桑云穿的是一身很普通的蓝格子布的上衣,下身长裙,白色的袜子,一双黑色的千层底布鞋,走路很轻。 罗四海掐灭手中的烟头,一个快跑,在桑云通过巷子口的时候,迅速的捂住她的嘴,将她直接提着就退回了巷子。 “桑云,是我,别怕!”罗四海急促的在桑云耳边一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桑云瞬间放弃了挣扎,一双眼睛惊魂未定的看着罗四海。 “我送雨柔回来,发现你人不在房间,就在这里等你。”罗四海松开手,解释并问道,“大晚上的,你去哪儿了?” “四海,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遇到了歹人。”桑云微微喘息,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她知道,谁都可以对她不利,但罗四海,她们不仅知道对方的秘密,还是亲密的爱人。 “桑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罗四海问道,尽管他猜到一些,但她还是希望桑云能够主动坦白。 “四海,我今晚去见领导了。” “你说什么?”罗四海惊呼一声,他和桑云都知道领导是谁。 “你是不是早就跟组织上有联系?” “是,早在一年多前,我就已经加入组织了,那时候,我还在南京党部工作。”桑云道。 “一年前,你还真比我幸运呢!”罗四海感叹一声。 “四海,你想回来吗?” “我是一个老兵,受组织教育培养多年,你说,我会不想吗?”罗四海反问道,熟悉历史未来走向,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条路是正确的,哪怕是满是荆棘。 “关于你的事儿,我已经多次向组织上汇报过,这一次我陪雨柔过来,就是接到组织的命令,秘密来见领导,亲自向领导汇报你的情况。” “领导怎么说?”罗四海急切的问道,虽然他在课堂上不是没见过人,但他们的身份是学员和教官,他现在说自己是领导的学生倒也不算错,毕竟,他是真的上过他的课的。 “领导对你印象十分深刻,他跟我说,在方便的情况下,他想单独见你一面。”桑云雀跃地说道。 “好,太好了,我也早就想见领导一面了。”罗四海也有些激动。 “关于吸纳你进组织的事情,领导说等见面详谈后再说。”桑云又道。 “可以。” “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有些话,等我下次回去后再说。”罗四海道,“雨柔已经回来了,她应该没发现你不在房间,你现在赶紧回去,小声点儿。” “我知道,你回去路上,车开慢一点儿,注意安全!”桑云也有些依依不舍,叮嘱一声道。 “嗯,放心。” 看着桑云进入旅馆,又上楼,听到她打开房间进入的声音后,罗四海这才快步迅速地离开。 …… 万家岭大捷的消息很快传来,这是国军在正面战场上整建制的消灭一个日军主力师团的重大胜利。 被包围在万家岭地区的日军第106师团主力超过一万五千人几乎全部被歼灭。 只有包括师团长松浦淳六郎中将在内的一百多人最终突出重围。 未能生擒活捉,或者击毙一名日军中将师团长,这是这场战役的最大的遗憾。 但薛伯陵在这场战役中总结和完善了自己的“后退决战”的战法,成就了抗日名将的赫赫威名。 薛伯陵的“老虎仔”的大名一下子海内外闻名。 虽然取得了万家岭大捷,但中日整个战局态势并未根本扭转,日军吃了这么的亏,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何况106师团不过是新组建的师团,损失了,补充就是了,日本好歹也有八千万人口,战争潜力还没有完全开发出来呢。 冈村宁次也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眼看在南浔线无法突破,就立刻调转方向,继续沿着长江南岸西进。 而经过一番惨烈大战后, 取得胜利的国军第九战区第一兵团也损失很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尤其是打到后期,完全就是用人命换来的胜利,像特纵这样的部队,整个国军也就只有一支,何况在这之前也已经打的元气大伤,而撤下去整补了。 要打下去,把这支精锐都可能彻底拼光就不划算了。 而日军的几乎每一支部队拎出来,都能与特纵抗衡,虽然屡次战败,但同样不可否认,他们是同等一个水平线上的。 而日军拥有这样的部队有很多。 这就是第十一军继续执行武汉作战的底气,尤其是天气渐渐凉爽后,对水土不服的日军来说变得更为友好,从国内迅速征调补充的兵员和装备到位后。 在冈村宁次的指挥下,日军不但恢复了106师团的建制,不过从原来的挽马师团,降一级变成驮马师团,勉强恢复一些战斗力,担任占领区的警戒和治安扫荡工作。 但是波田支队在这一个多月内经过整补后,恢复了战斗力,继续被冈村宁次派上了战场。 第九师团占领瑞昌后,继续向码头镇进攻,负责防守码头镇的是展师长的81师。 81师打得很顽强,几乎是用一命换一命的打法,在码头镇上换了两千日军伤亡。 后来,实在是撑不住了,才从码头镇撤了下来,整个81师剩下不足一千人。 81师历经徐州,兰封以及道赣北会战,一个满编一万二千人的人整理师,到此时活下来不足两千人(把之前负伤的算上),其实加上中间整补的,81师牺牲的人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满编师的人了。 展师长也在码头镇一战中负了重伤,被送回后方治疗,81师缩编成一个旅。 未来还有没有机会恢复编制,这就看统帅部的意思了。 缩编,精简杂牌军,这已经是统帅部不成文的规矩了。 听到这个消息,罗四海也觉得唏嘘不已,虽然统帅部这么做无可厚非,但孰对孰错,又怎么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 一个星期后,叶雨柔打来电话,说她带着罗四方和罗四海回去,把罗父和罗母郭氏以及祖母三人来汉口了。 祖母虽然年纪大,但身体硬朗,这辈子都没离开过家乡,这一次也算是沾了孙子结婚的光了。 罗四海请假回去了一趟,跟素未谋面的父母和祖母一起吃了个饭。 毕竟是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这因果是断不了的,只是,从心理上将,突然认一对跟自己不太熟悉的人做父母,还是有那么一点儿抗拒的。 还好,他离家时间不短了,就算有些疏离,罗父和罗母也都没有察觉出来。 儿子结婚,还把人接到汉口这样的大城市来办,罗父自然是高兴的,而且倍感面子上有光。 而且罗四海现在是抗日英雄,还是高级军官,这也算是罗家光宗耀祖了。 所以,不知不觉间,罗家这个当家做主的人悄悄的换了位置。 儿子出息了,还当了大官儿,成家立业了,以后罗家自然交到他手上,父母年纪大了,也该享福了。 罗四海也没避讳,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也把桑云的身份介绍给了父母,这也是罗家的儿媳妇,只是现在还不能公开的给她一个名分,等以后找机会。 罗父和罗母闻言大吃一惊,但人在自己身上和儿子身上总是双标的,尤其是罗母,换做是她,绝不允许罗父娶姨太太的,但到了儿子身上,那就没问题了。 罗父呢,起初反应比较激烈,不同意,觉得这委屈了叶雨柔,罗家不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可见到叶雨柔都没反对,也就就坡下驴,顺水推舟了。 但是,罗父严厉警告罗四海,不得做出任何对不起叶雨柔的事情,否则,他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可她们还知道,还有一个叫武月的,那当初来家里,可是自称是罗家儿媳的。 两夫妻都心照不宣的,饭桌上不但没有问,更是连提都没提,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 婚礼筹备工作不需要罗四海操心,并且就连结婚的日子也定了下来。 10月15号,星期六,农历九月二十二,宜婚嫁。 而罗四海这次回汉口的机会,在桑云的引荐之下,在“通古”旧书店了内见到了他敬仰万分的领导。 罗四海以“学生”自居,虔诚无比的表达了自己想要加入组织的想法。 经过慎重考虑,领导答应了罗四海以“特别党员”的身份加入组织,并且他的身份只有桑云和他两个人知道,桑云正式成为的联络人。 第五百零三章:送请柬 “雨庵兄,这周六,我结婚,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喝杯喜酒?”回到军官团训练班,罗四海见到邱青钱道。 “真的假的?”邱青钱瞪大眼珠子,惊讶的问道。 “这种事儿我能跟你跟你开玩笑?”罗四海道,“我是真结婚,但我不打算大操办,亲朋好友简单的吃个饭,班上,我就邀请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嗯,就你一个。”罗四海点了点头,他思来想去,还是邀请了邱青钱,至于班上还有一些关系走的近的,他都没打算邀请,一来关系没到那个地步,二来,这么多人都被自己邀请的话,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若不是回老家成亲,太耽搁时间了,他都不想在汉口办这个婚礼。 叶雨柔是他的未婚妻的身份,早就传遍了,总不能一直无名无分的跟着他,何况,桑云还等着呢。 自己又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男人,该负的责任他是不会推脱的。 “那个,你结婚给没给校长发请帖?” “这个……” “你该不会没想给校长发请帖吧?” “校长日理万机,我的婚礼又没打算大操大办,如果给校长发请帖的话,他老人家肯定无法出席,这不是让人为难嘛!” “哎,发不发是你的事儿,校长来不来是他的事儿,兄弟,这礼节,你可不能弄错了!”罗四海道。 给老头子发请帖,这他不是没想过,但他还是否决了,毕竟他跟老头子的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贸然发请帖,这不是让对方难堪,万一人家不来,自己也难堪。 其实来不来,倒也无所谓,这种事儿,无非就是一个心意。 算了,发一个吧。 其实,他心里更想让周先生出席自己的婚礼,可他不敢也不能给他发这个请帖。 在武汉的国军将领,罗四海认识和打过交道的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土木系的。 有些人不在武汉,他也就没办法邀请出席了,比如陆景荣和夏楚仲他们原98师的人,他们就算知道了,也没办法过来,他们是军人,都在前线,岂能擅离职守。 土木系的老大陈辞修在南昌,正指挥第九战区部队与日军大战呢,根本脱不开身。 但是,该给的请柬还是要给的,陈辞修不在,他的夫人可在,所以,请柬送去夫人手中也是一样。 然后就是他在五战区一直支持他,给了他最大信任的李长官了,他在东湖疗养院疗养。 刚好离武大不远,来武大将官研究班的第一个星期,他就买了些营养品过去看望了,也算是礼尚往来。 研究班上的教官,他跟方震关系最好,也去过他家,甚至还收了他做学生。 这个学生,可不是上几节课的那种,那是过去的传统的师生关系。 若不是得知罗四海已经有未婚妻了,方震都想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他了。 方震这位老师是要请的,不然就是欺师灭祖了。 其他人,没什么特殊关系的,他都不打算邀请了。 …… “老师,下周六,我结婚,地点在汉口的会宾楼宴会厅,还请您和师母拨冗莅临。”罗四海亲自双手恭敬的将请帖递到方震的手中。 方震伸手接过来,对于罗四海这个学生,他自然是十分喜爱的,调查过后,才决定收下,基本上都快当做是弟子来培养了。 他自己没办法上战场,挥斥方遒,但教出来的学生能够纵横驰骋沙场,名扬天下,这还不足以说明他这个当老师的荣耀吗? 他一个快到花甲之年的老人,如今,早就看开了。 “四海,你给常先生送请帖了吗?”方震略微思索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问道。 “送了,但只是送到侍从室一处林蔚文长官手中,没有亲手交到常先生手中。” “四海,为师并不是不想去参加你的婚宴,只是,我的身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会给你日后的仕途带来不好的影响……”方震说道,老头子不喜欢他,但也表面上维持一种尊重,况且他名气确实大,还做过保定军校的校长,眼下只是相忍为国。 罗四海自然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当下道:“常先生日理万机,我估计不会出席的,您若是觉得为难,学生也不强求。” 有些事,他表示理解,方震跟他的关系密切,在将官研究班又不是秘密。 至于拜师收为学生,这个罗四海也没有公开,就算是邱青钱也不知道。 “好,那天,我会找个理由去汉口,但出不出席婚宴,再看,但你结婚,老师我自然会给你准备一份贺礼的。”方震点了点头,罗四海比他想象中的聪明,通透,更通人情世故,比他年轻的时候要稳重的多了。 “那老师,我就先告辞了。” “好。” 罗四海走后,方夫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百里,你这个学生心机沉,心思重,一点儿都不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方震点了点头:“是,但这是他的表象,我跟他接触后,发现他是个内心赤忱之人,如果他没有如此深的心机,又怎么能够在这些人中,游刃有余呢,就凭他敢在闸北直接缴了美国人的械,直接占领虹口,这份胆识和魄力,就无人能比。” “你是说,去年那个坚守闸北,还带着部队大闹虹口的年轻人就是他?”方夫人惊讶一声。 “对,就是他,这一年,光死在他手中的鬼子就有这个数。”方震一伸手,张开五根手指头说道。 “五十?” “五百!”方震说道。 “他是指挥官,能歼灭五百名日军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方夫人说道。 “是死在他枪口之下的日军就有这个数,他还直接击毙过三个日军大佐,佐级军官七八个,更别说日军中下级军官了,他不但是一个有着极高军事指挥天赋人,自身的战斗力也是别人望尘莫及的,他带出了的徒弟在战场上都是死神一样的存在!”方震说道。 “这么厉害!”方夫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只不过他因为在虹口闹的这么一出,英国人和美国人现在都恨上他了,他们给国民政府施压,想要惩治他,所以,国内关于他的报道很少,而他打的那些胜仗也鲜少提及他的名字。” “这是为什么,咱们政府就这么怕事吗?” “有些人得了软骨病,没办法,但他们也知道,真用这个名义惩罚罗四海,他们会被全国人民的唾沫淹死。” “打了这么多胜仗,被这样对待,真是令人心寒。” “其实,他也是心态好,换一个人,早就心生怨恨了。”方震说道。 …… 东湖疗养院。 “哎哟,四海,你怎么过来了?”李长官今天精神头不错,显然这段时间疗养,确实恢复的不错。 本来他的病稍稍好了一些,就打算回去工作,但被阻拦了下来,老河口五战区司令长官医疗条件比武汉差多了,不一次性把病养好了,万一再复发,那更耽误事。 所以,听劝的李长官就留下来了,五战区的工作丢给白健生副总长了。 长江北岸的日军攻势不如南岸,千里黄泛区阻拦之下,日军的机械化兵团无法机动,不能依托铁路交通线,日军的战线拉的太长,补给困难。 北线的日军只能承担牵制日军第五战区主力的任务,想要从大别山北麓切断京汉铁路线,已经是做不到了。 所以五战区的压力要比九战区面对实力雄厚的第11军轻松多了。 “我来看望老长官,顺便给您送请柬来了!” “请柬,给我的?”李长官惊讶一声,他穿着病号服,坐在疗养院的花园的长椅上,。 “是的,我结婚的请柬。” “你结婚。” “是的,这周六,在汉口的会宾楼。”罗四海点了点头,双手递上请柬,“还请您赏光。” 李长官伸手接过来,看到上面的内容:“就是那个你父母给你定下的那个未婚妻。” “是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如果我那天我有空的话,一定去讨一杯喜酒喝!”李长官点了点头,答应下来,但也没有把话说满,他是一名军人,随时都可能因为紧急任务上战场,哪怕他现在还在医院治病,下一秒可能直接坐上车离开了。 “谢谢李长官。” “四海,就算我到时候人不去,也会安排人给你送去一份新婚贺礼的。” “不敢。” 送完请柬,他也告辞离开了,他是趁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溜出来的,一会儿还得回去上课呢。 这边的请柬该送的,都送了,接下来就是等待婚礼时间的到来。 这两辈子第一次结婚,虽然大多事情都不用他自己操办,这期待的心情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不过,他要结婚的事情,在班里没有声张,甚至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泄露。 就算会宾楼的那边的晚宴的预定和筹备,也都是在保密中进行的, 在汉口,他不是没经历过一次刺杀,虽然失败了,难保日本人不会再来一次。 他可不想大喜的日子见血,然后再成为新闻头条! 第五百零四章:武月回来了 这个时间过得很快。 一眨眼功夫,就到周五了,罗四海早早地就跟李钦浦请了假,当然,请假原因也说了。 还请对方保密,并且附带了喜糖。 当知道罗四海不想大操办的时候,也表示理解,至于邱青钱,他没跟罗四海一起在周五当天晚上就去汉口。 他去了,家里也没地方给他住,还要住旅馆,也没有人招呼他,还不如第二天再过去。 邱青钱的夫人不在武汉,所以,他也只有一个人去。 乘坐小火轮抵达江北码头。 丁小川开车过来接他,都要结婚了,自然不能让新婚妻子叶雨柔开车过来接了。 按照规矩,新婚前一夜,新郎和新娘自然不能住在同一个屋内。 所以,罗四海回到蔡家巷家中的时候,叶雨柔暂时搬了出去了,住进了汉口大饭店。 夏阮阮,桑云还有晴子都跟着一块儿过去陪新娘子了。 尤其是夏阮阮最过分,居然把孩子丢给了杨镜秋,自己拍拍屁股也跟着过去了。 罗四海回到家中,就看到的是一群大老爷们儿在家里,孤苦伶仃的,还得带一个小家伙。 好在杨镜秋这个奶爸已经很有经验,要不然,那真是要乱了套了。 结亲的流程大致了解了一下,既然不高调,所以,程序能简化的就简化。 罗四海和叶雨柔都是军人,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以传统的方式进行婚礼。 所以,结亲的时候,穿传统的新人结婚时候的喜服,但晚宴,罗四海就会换上军装,而新娘则依旧还是红色旗袍。 毕竟,晚宴上来的大多数都是罗四海军中熟悉的将领以及他的下属。 可能是因为要结婚了,这一夜罗四海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就起来了。 上午九点,穿上新郎服,一切就绪,准备去饭店接亲。 两辆黑色的雪佛兰汽车,张贴上喜字。 分别由丁小川和杨镜秋驾驶,前往汉口大饭店,接新娘。 丁小川抢了头车的位置。 结亲的过程很顺利,除了挡着门口多要了两个红包,很容易就将顶着红盖头的叶雨柔接上了汽车。 汽车之上,罗四海与叶雨柔十指紧扣。 车队到家的时候,燃放起喜庆的鞭炮,罗四海牵着叶雨柔的下车,跨过火盆儿。 客厅布置成了喜堂。 罗父和罗母郭氏都是一身喜庆的衣服,端坐在正堂首位之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主持拜堂仪式的人是杨镜秋,符合一切从简的原则,甚至仪式见证的人只有罗四方和罗四福两兄弟以及丁小川等罗四海身边工作的人。 老家的酒席,罗父已经提前在家里办了。 “送入洞房。” 随着最后一声,这拜堂的仪式算是结束了,只剩下晚上的新婚晚宴了。 那才是重头戏。 新房就布置在二楼,原本叶雨柔的住的房间,房门上贴着大红的“囍”字,推开门进去后。 入目就是一片红色,红色的被子,床单,枕头,衣橱的门上都张贴了“囍”字,简单而喜气。 “雨柔,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先下去看看?”罗四海牵着叶雨柔的手来到床前坐了下来,伸手掀开了盖头,柔声道。 “嗯。”叶雨柔羞红着脸,点了点头,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她完成了,嫁人,还嫁给小时候自己想要嫁的那个人。 站起了,俯身下来,情不自禁的在叶雨柔那洁白如玉的头上亲了一下。 下午,陆续有人过来了,都是他的部下比较多,能来参加晚宴的,都是亲近之人,知道他在汉口的地址,只是请柬上写的是会宾楼。 “爹,娘,咱们家不缺钱,所以,我跟雨柔商量了一下,我们结婚收的礼金都捐给伤兵医院了,用来购买药品和伤病的后续治疗使用,您二老看怎么样?” 罗父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好,好,都听你的。” 儿子现在不一样了,他这个做父亲的自然要理解和支持,何况这钱捐了出去,也是为自家积德,他们夫妻俩有吃有喝,用钱的地方不多。 至于小夫妻俩,两人都是军官,吃着官家的饭,不用他们操心。 “那就这样了,家里亲戚给的份子钱,就由您自己做主了,不用给我们。” 罗父点了点头,这笔钱也是过去的人情往来,收到的,将来还是会一点一点的还回去的。 过去家里人情都是父亲在付出,他们也确实不好收下这笔钱。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等过了今晚,明天让雨柔在汉口和武昌玩两天,然后就回家。”罗四海道。 “嗯,我跟你妈就不玩了,出来这么多天,我实在不放心家里的生意,后天我们就回去,车票都买好了。”罗父说道。 “啊,那我可能就没有办法送你们离开了。” “没事儿,你忙,不用管我们,只盼你能在部队好好的,狠狠的打东洋人。” “放心吧,爹,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抗击日寇的。” “罗总,军统戴老板来了。”陈翰之急匆匆走近身,小声汇报道。 “请他进来。”罗四海吩咐一声,转身对父母道,“爹,娘你们先回房间休息,我有些事处理一下。” “好,你忙,我们两个不用你管。”罗父点了点头,与罗母郭氏一同朝一楼的客房走了进去。 “四海老弟,恭喜,恭喜!”戴雨浓一身灰褐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进来,就双手抱拳。 身后跟着的一个身材微胖的男子,笑眯眯的,不用说,是他的心腹毛齐五,上次汉口他们见过的。 “雨浓兄,请坐。” “四海贤弟今日大婚,愚兄岂能不送上一份大礼!”戴雨浓呵呵一笑,“我知道珠宝黄金类的俗物你不喜欢,来人,把我的礼物拿上来。” 两名军统各捧着一只盒子走了进来。 戴雨浓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盒子,露出一对“鱼符”出来,他笑着解释道:“这对银鱼符出自唐代,说是郭子仪使用过的,具体我也不知道,但四海贤弟知道这鱼符就是兵符,这份礼物可喜欢。” 罗四海十分惊讶,兵符这东西,自然是稀罕物,尤其还是唐代的东西。 作为一个军人,自然知道这东西的收藏和文物价值,这对东西放在后世,那能让一家人财富自由,衣食无忧。 戴雨浓这礼送的有些贵重了,其寓意也非凡,这是希望他执掌兵权,有刻意交好的意思。 紧接着戴雨浓又打开了另一只盒子,里面居然是一只白玉麒麟,色泽温润,几乎看不到一丝杂色,是上等羊脂白玉,价值不菲。 这两份新婚贺礼,都是价值连城,戴雨浓居然将它们送给自己。 这是新婚贺礼,他若是不收,就等于彻底跟戴雨浓划清界限,彻底得罪他了。 反正这两样东西估计也不是他自己的,兴许是别人送的,或者强取豪夺来的。 既然给了,他也没有必要矫情。 “雨浓,你这两样礼物太贵重了,我岂敢收下?” “四海贤弟言重了,这就是我作为朋友的一点儿小小心意,你不必推辞!” “好吧,那就多谢了!”罗四海一挥手,示意陈翰之上前把东西收了下来。 “罗总,新婚快乐,这是毛某一点儿小小贺礼!”毛齐五也递上一个信封。 应该是礼金之类的,罗四海也没拒绝,让人收下,并把礼金数目登记下来,这礼以后有机会是要还的。 “四海老弟,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礼物。”戴雨浓嘿嘿一笑,拍手,“进来吧。” 一身中校戎装的武月踩着小牛皮鞋,迈着欢快灵动的步伐从门外走了进来。 “四海,我回来了。”武月满眼都是激动喜悦的神情。 罗四海看到武月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不由得一跳,武月对他是有想法的,这岂能不知道,本来他今天结婚,就没打算通知她,而戴雨浓居然把她给带过来了。 临澧特训班的工作不是还没结束吗? “武月,好久不见。”罗四海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挤出一个微笑来。 “四海,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怎么不回来呢!”武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一点儿都不在乎他今天要娶的人是叶雨柔。 难道她是放下了吗? 这话当着外人的面,自然不好问,不过,今天是他跟叶雨柔的婚事,绝对不能让她有机会搞破坏。 “嗯,既然回来了,那就等着一块儿喝一杯喜酒!”罗四海点了点头。 “礼物,我就先送到了,晚宴的话,我们会准时参加的,就先告辞了。”戴雨浓带着毛齐五离开了。 “四海,我上去看看雨柔姐!”武月居然不给罗四海询问的机会,直接踩着楼梯上楼去找叶雨柔了。 “桑云,上去看着点儿。”罗四海连忙给桑云一个眼神,武月这个时候突然回来,这要是闹出事来,今天的婚礼就成笑话了。 桑云点了点头,紧跟着武月上楼而去。 杨镜秋有些同情罗四海了,武月喜欢罗四海这个秘密特纵内不是机密。 可罗四海似乎并不喜欢武月,甚至找借口把武月调走了,现在武月回来了,出现在他的婚礼上,她能眼睁睁的看着罗四海与叶雨柔的婚礼平静的完成吗? 不,其实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她回来也没有用了。 第五百零五章:大佬云集 时间差不多了,得赶紧去会宾楼了,到时候,客人们来了,主人还没到就失礼了。 罗四海换上笔挺的军装,这是桑云花了半天功夫给他熨帖好的。 是新军装,本来他是可以挂金星的,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两条杠杠和三颗小豆子。 既然要低调,那就一直低调下去,别只是装装样子。 新娘子也是军人,不过她今天可以不穿军装,而是一身定制的旗袍。 料子还是罗卓青的夫人程辉青送的,两个星期前吃饭的那天晚上送的,叶雨柔和桑云各有一匹,叶雨柔这块料子第二天就拿去裁缝铺做了这一身旗袍。 至于桑云那块,她自己收起来了。 靛青色的旗袍,穿在叶雨柔的身上,挽起的发髻上再插着一支玉簪。 今天的叶雨柔美的好似仙女下凡, 罗四海牵着叶雨柔的手,走到车边,给她拉开车门,替他挡住车门。 等叶雨柔上车关上门后,这才从车前走到另一边,开车门上车。 “出发。” 十几辆汽车一路驶向会宾楼,车上还张贴着“囍”字,瞬间在马路上吸引了众多百姓的驻足观看和议论。 纷纷猜测,这是哪家“少爷”结婚呢。 还好他们结婚的消息没有对外公布,要不然,以罗四海现在的名声,只怕不知道引来多少人围观呢。 罗四海保密工作做的好,就连办晚宴的地方,会宾楼也不知道今晚是那位大人物在这里结婚,只知道是一位权势很大的军官。 接到的通知,都是不该问的不要多问。 这开门做生意,自然顾客是上帝,会宾楼也不想多事儿,反正人家今天把二楼最大的宴会厅包场了,还有专业的保镖提前入住了,安保之严格,会宾楼开业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 “爹,娘,你们先上去休息,我和雨柔在楼下迎宾。”罗四海搀扶着罗父和罗母从车上下来。 罗母有些晕车,不过从家到会宾楼不远,倒也没有多少难受,稍微休息一下就没事儿了。 “好,你说话注意分寸。”尽管儿子已经长大成家了,但罗父还是忍不住叮嘱一声。 “好的,爹。”虽然他不是原来的那个罗四海,但能深切的感受到罗父对他的关爱和浓浓的父子之情。 迎客可是个体力活儿。 若是自己的部下,倒还好,哪怕是随意一些,也不会被挑礼数,但若是不熟悉的宾客,那就要把礼数做足了,尤其是长辈。 “罗总,恭喜!”郑云熙来的比较早。 “学长来了,快请,里面坐。”罗四海微笑的迎了上去了。 “我这是我的一点儿小小心意,两位新人收下。”郑云熙递上一个红包。 “多谢学长。”罗四海伸手接过来,随手递给一旁登记收礼金的顾震。 “叶副官,以后要叫罗太太了。” “郑处,还是叫叶副官听得顺耳一些。”叶雨柔微微一笑。 郑云熙呵呵一笑,抬脚大步朝里面走了进去。 郝平川来了,身后跟着的是石狼。 “四海,叶副官,恭喜你们今天喜结良缘!”郝平川满脸笑容,虽然有那么一点儿小小的遗憾,他妹妹没福气,没能早一点儿认识罗四海。 要不人,今天罗四海就可能是她的妹夫了。 “哥。” 郝平川身后跳出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头短发,学生装,满满的胶原蛋白。 “哥?”罗四海见她叫这么叫郝平川,惊讶的一声。 “四海,给你介绍一下,我妹妹郝心,武大化学系大一新生!”郝平川拉过女孩儿,介绍一声道。 “这就是你一直跟我说的那个妹妹?” “对呀,我妹妹怎么样,是不是很优秀!”郝平川嘿嘿一笑,自豪的说道,那眼神分明是再说,罗四海,你没当上我妹夫,那是你的损失。 “确实很优秀!”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时代,能够考上大学的,都绝对是优秀的人才。 “郝心,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四海哥,这是你叶副官,你以后叫他哥和嫂子。”郝平川是一点儿都矫情,直接让郝心认下了罗四海和叶雨柔哥哥和嫂子的身份。 “四海哥,雨柔嫂子!” “好,你是老郝的妹妹,以后就是我的妹妹!”罗四海点了点头,他跟郝平川那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现在更是亲密无间的手足搭档,感情深厚早就胜过亲兄弟。 “你们忙,我先带她去认一下人。”郝平川招呼一声,带着妹妹郝心进去。 “四海,我听桑云妹妹说,郝副总曾经说要妹妹介绍给你?”叶雨柔悄悄的凑过来,小声问罗四海道。 罗晒讪讪一笑:“那是老郝随便开玩笑的,当不得真的。” “要是他真把妹妹介绍给你,你会同意吗?” “不会,我是有婚约的人,起码的原则底线还是要遵守的。”罗四海道。 “那桑云妹妹又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不是都说好了,怎么还揪着这事儿不放?” “我要不是非你不嫁,才不会便宜你……” 邱青钱来了,罗四海给叶雨柔介绍:“邱雨庵,也是我的学长,两百师副师长。” “邱副师长,你好!” “弟妹好。”邱青钱是第一次见叶雨柔,也是被惊艳了,当下赞道,“四海老弟,你前世这是积攒了多大的功德,取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雨庵兄,你就别取笑我了。”罗四海忙道,“快请里面就坐吧。” “好,好。” 李长官没有来,但是派人送来两坛自己珍藏的好酒,还有一千块礼金。 这足以说明他对罗四海的重视和喜爱了。 “委员长,夫人贺礼到!” 这一声传来,把会宾楼门口所有人都吓住了,尤其是会宾楼的老板更是吓得差点儿没站稳。 他只是看罗四海一个年轻军官结婚,现在来的也大多数是校级军官,倒也没觉得啥的。 怎么突然出现一个“通了天”的大人物,还给一个小小的年轻军官送礼。 前来送礼的也是一位年轻的军官,少校,罗四海认识,见过两面,是老头子身边的侍从副官,据说是老头子的本家亲戚,至于什么辈分,他不清楚,没多问。 老头子送来的是他亲手书写的一副墨宝:“英雄本色”,下面还有他的落款和私印,夫人送的是一套精美的景德镇国瓷茶具,价值不菲。 另外,夫妇二人还奉上了三千礼金。 这可是相当了不得的礼遇了,要知道当年陈辞修结婚,老头子夫妇俩也不过只给了五千而已。 不过就贵重而言,老头子和夫人送的,还不如戴雨浓的两样礼物,难怪他要提前送去蔡家巷的小罗公馆,他可不敢当着面把他送的礼物曝光,这要是被老头子知道,他铁定没好果子吃。 私下里送就没事儿了。 “第九战区陈司令长官贺礼到!” 陈辞修的贺礼随后而来。 陈辞修可不富裕,所以,他送的礼物是一套文房四宝,端砚,湖笔,松烟墨还有上等的宣纸。 礼金只有三百。 这已经超出绝大多数人了。 今晚礼金平均数也就六十,像郝平川、杨镜秋这样的,才给的一百,其他人都是二十,三十。 罗四海可没想过要借结婚敛财,这礼金他收了,回头都会捐给伤兵院的。 老头子和夫人没来,这是大概率的,所以,没过多久,方震和夫人就携手从汽车上下下来。 罗四海急忙带着叶雨柔迎了上去。 “老师,师母。” 叶雨柔也恭敬的跟着喊了一声,她自然是知道方震的身份的,很是激动。 这位可是军事理论大家,他居然出现在自己的婚宴现场,这面子够大了。 邱青钱得知方震来了,也是惊的目瞪口呆,他是怎么也没想到罗四海居然能把这尊大佛给请来了,看样子,他们的关系非常不一般,要不然,这位大佛可是不太喜欢这种交际的,怎么会来参加一个将官班学员的婚宴? 这位大佛今天还好没穿上将制服,穿的是便服,要不然,这一会儿不知道多少人会不自在呢。 还好,来的人认识他的不多,只有邱青钱和郑云熙几个黄埔的见过。 郑云熙同样吃惊,罗四海居然称呼方震为“老师”,这是妥妥的师生关系,而且还是很亲密的那种。 委员长和夫人都送来贺礼,第五战区李长官,第九战区陈长官,现在就连方震还亲自来了! 会宾楼的老板才知道,今晚在自己饭店包场举办婚宴的年轻军官来头真是不小。 不等震惊结束。 一身空军中将制服的周百福从汽车内走下来,笑吟吟的走进了会宾楼。 “四海老弟,哥哥我来了!” “至公。” “四海老弟,折煞我了,哥哥我知道你喜欢航空飞行,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个新婚礼物。”周百福说道。 “什么?” 周百福从身后警卫手里取过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罗四海还有些奇怪周百福会送他什么,打开后,就认出是什么东西了。 一副飞行员专用偏光太阳镜,雷朋公司经典Aviato款式,俗称蛤蟆镜。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可是稀罕物,而且在国内还不容易弄到,周百福能送他这样一件别致的礼物,确实用心了。 “喜欢吗,四海老弟!” “喜欢,如果再来一件皮夹克就更好了!”罗四海笑了笑,脑海里浮现起麦克阿瑟那经典的形象。 第五百零六章:我好像有了 “皮夹克,你怎么知道,我送你的新婚礼物是一件皮夹克?”杨镜秋惊讶一声,“我本来想等晚宴结束后再告诉你的。” “镜子,你真给我买了一件皮夹克?” “嗯呢,花了我好几十块钱呢,心疼死了。”杨镜秋那一副肉疼的表情。 “回头我送你一件将官呢子大衣。” “真的?” “真的。”罗四海郑重的点了点头,花钱买是不可能的,但从鬼子那里缴获一件,应该没什么问题。 马上天就要冷了,鬼子一定会攻击武汉,还愁缴获不一件鬼子呢子大衣。 “那我可等着了。” “参谋长,你送四海一件皮夹克,我的礼物呢?”叶雨柔一伸手问道。 “嫂子,我实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过,这珠宝首饰,还有这香水化妆品什么的,也轮不到我送,我和阮阮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折现比较好……”杨镜秋嘿嘿一笑。 “折现?”叶雨柔一愣,想到,罗四海早就宣布了,他们结婚收的礼金全部都捐给伤兵医院,这钱根本到不了她手里。 “土木系”的将领陆续到了,罗四海把自己认识的都发了请帖,至于能不能来,他就不知道了。 有些人即便不熟,也要给请帖的,大家都是一个小团体,没见过,不认识倒也罢了,见过的,不发的话,人家该有想法了。 至于来不来,看心意了,有的人即便是你发了请柬,人家也未必会来。 毕竟,有的实在是军务缠身走不开。 “四海老弟,又见面了!” “方师长。”武汉警备旅旅长见185师师长方天来了,他没送什么礼物,但礼金是给了的。 身后跟着的是185师的参谋长石祖黄。 侍从室高级参谋吕文贞,虽然不是很熟悉,但也来了,估计是知道委员长和夫人给他送来新婚贺礼,他接到了请柬,若是不来不太好。 不过,能够跟侍从室高级参谋搞好关系,也并不是什么坏事儿。 眼看开席时间就快到了,罗卓青、程辉青夫妇俩才同乘一辆汽车过来了。 李桂芳开的车。 “四海,对不住,来晚了。”罗卓青挽着夫人快步上前来。 “没有,罗长官来的时间刚刚好。”罗四海忙道。 “叶副官今天很漂亮,四海,你真是好福气!”罗卓青看了一眼站在罗四海身边亭亭玉立的叶雨柔,眼神清澈的赞美一声。 “罗长官,辉青先生,两位里面请。” 会宾楼侍者上前来,在前面引路,将罗卓青、程辉青夫妇引上二楼的宴会厅。 不一会儿,停好汽车的副官李桂芳也进来了,他也给罗四海、叶雨柔道了一声“恭喜”,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来。 李桂芳虽然只是罗卓青的副官,人家可是跟随多年的心腹,军衔也是上校,这要是外放的话,做一任团级主官完全没有问题。 只是罗卓青身边离不开他,他也不适合带兵,留在罗卓青身边担任副官,虽然可以看到前途的天花板,但总比勉强做自己能力达不到的事情要好。 知足,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力的人,无疑才是活的最通透的。 时间走到六点钟。 今晚邀请的宾客差不多都到齐了,罗四海和叶雨柔也结束了迎宾的工作,牵着手返回二楼宴会厅。 偌大的宴会厅内,喜气洋洋,宾客们都已经按照自己的位置就坐。 罗四海的父母跟祖母,还有罗四福、罗四方两兄弟一桌,桑云,武月,夏阮阮,晴子,还有池步舟的夫人以及黎梦和章家的三姐妹凑成一桌。 方震夫妇,罗卓青和程辉青夫妇,周百福,邱青钱,方天,吕文贞一桌。 虽然已经进行了拜堂仪式,但晚宴上,还是要有一个简单的介绍和交换戒指的过程。 这个仪式由证婚人罗卓青主持。 为此,罗卓青还特意的准备了一份稿子。 毕竟,他还是头一次做这份工作。 “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吉日良辰,鸾凤和鸣。今天是罗四海先生与叶雨柔缔结良缘的大喜日子,我谨代表新郎新娘以及他们的家人,对各位的光临表示最热烈的欢迎和最衷心的感谢!” 掌声四起! “下面有请新郎和新娘携手上前!” 仪式是罗四海,叶雨柔还有桑云三人共同定下来的。 大体上就是把西式教堂婚礼那一套搬到了婚宴现场来了,牧师和神父变成了证婚人或者主持人。 入乡随俗,看上去比传统拜天地也没什么。 仪式很快就进展到互换戒指信物阶段。 罗四海深情款款的看着叶雨柔,将一枚黄金打造的精美婚戒戴在叶雨柔的左手无名指上。 然后换过来,叶雨柔也把一枚男戒戴在罗四海的左手无名指上。 然后手牵手,面向今晚来的所有宾客,一个鞠躬感谢。 接下来就进入了晚宴最重要的部分:吃饭。 虽然没有珍馐美味,但今晚婚宴的菜肴还是相当丰盛的,酒水虽不是最贵的,品质却是极好。 花最少的钱,办最好的酒席。 酒桌上,觥筹交错,罗四海这个新郎官领着新娘叶雨柔挨着桌子,一桌一桌的敬酒。 今晚,显然是有人不想放过罗四海,尤其是杨镜秋,当初他结婚的时候,罗四海可是鼓动其他人灌他酒的,害得他洞房花烛夜还让媳妇照顾了他一晚上。 这个仇,他是要报回来的。 所以,想要调换酒水的方式,来免除喝醉的风险是不可能了,而且,还有郝平川这些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所以,罗四海不可避免的喝多了。 罗卓青对方震十分尊敬,对于罗四海居然能请得动这尊大佛来参加婚礼,他也是大吃一惊。 这尊大佛可是甚少参加这一类的活动的,他能来,就说明,他跟罗四海的关系非同一般。 这却一个多月的将官班,他莫非到了这位的青睐不成? 以他的能力,倒也并非没有可能,这为可是相当喜欢提携后辈,又是他喜欢的后辈。 只是,很多时候为了避嫌,也怕给自己惹麻烦,才不参加这些社交活动。 能让他破例,说明罗四海真是不简单。 “罗总,我敬您一杯,祝您和叶副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好,谢谢。” “罗总,我干了,您随意!” “罗总……” 一杯又一杯,哪怕是他用的是八钱的小酒杯,这一圈下来,他也有些脚下发飘了。 人还是清醒的,今晚他有被灌酒的心理准备,大喜的日子,难得高兴,醉一回又何妨。 叶雨柔几乎是托着他回到主桌。 “四海喝不少了,不能让他再喝了,一会儿还要送宾客呢。”罗父提醒一声。 这是礼数问题,新郎喝多了,不能送客,那是很失礼的。 “知道了,爹,我会照顾好他的。”叶雨柔点了点头,招呼桑云一声,两人先把罗四海搀扶到休息室。 桑云早就准备好醒酒汤,给他灌下一碗。 醒酒汤效果很快就起了作用,罗四海很快就恢复了清明,走路也不似刚才打飘了。 重新回到宴席上。 新的一轮来了,不过这一次罗四海不是浅尝辄止,就是被叶雨柔直接给挡掉。 最终让他清醒着将宾客一个个的送走。 终于结束了。 罗四海感觉结个婚比他在战场上血战七昼夜还要累,打仗,杀鬼子,那是越打越兴奋,反倒是结婚,简直就是越是到最后,越是想逃离。 没办法,人生最大的一件事儿,不走完不行,一想到可能还有一次…… 算了,下次的跟桑云,悄悄的办就是了,不请客好了。 回到家中。 “四海,你一晚上光喝酒,没吃多少东西,我让桑云妹妹给你煮了一碗汤圆。” “好,我也正好饿了,爹和娘还有祖母怎么样了?” “祖母已经睡下了,爹今天高兴,喝了不少酒,娘已经送他回房间了。”叶雨柔说道。 “辛苦你了。” “不辛苦,以后我跟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叶雨柔道,“伺候丈夫,孝敬公婆是我应尽的责任。” “雨柔,嫁给我不是来我家当牛做马的。”罗四海道。 叶雨柔蹲下来,要给罗四海脱鞋,被罗四海伸手挡了:“我自己来。” 换上拖鞋,罗四海打来热水,把水盆送到叶雨柔的脚下:“雨柔,谢谢你,让我也伺候你洗一回脚。” “不行,今天是咱俩新婚,哪有男人给婆娘洗脚的?”叶雨柔又羞又急道。 “我们家就这个规矩!”说着,罗四海就把叶雨柔脚上的袜子脱掉,摁进了水中,“怎样,水温如何,我用手测过。” 坐在床边的叶雨柔瞬间眼睛湿润了。 “四海,我有一件事儿想告诉你。”叶雨柔有些跟哽咽的说道。 “怎么了,有事说事儿,好好的还哭上了。”罗四海一边轻柔的揉搓着光洁如玉的脚面儿,一边笑着说问道。 “我没哭,就是刚才有个小虫子迷眼了。”叶雨柔抹了一下眼睛,“我本来不想现在告诉你的,但是我怕我忍不住。” “到底什么事儿?” “四海,我可能有了。”叶雨柔抚摸肚子,满眼都是母性的光辉说道。 “啥?”罗四海一下子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我说,我可能怀孕了。”叶雨柔一字一句的说道。 “雨柔,你,你说真的?”罗四海嘴唇哆嗦的一声道。 “我不确定,但是,我的月事一项很准时,但自从上次来过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了。”叶雨柔道。 “去医院查过吗?” “没有,我还没对任何人说。” “明儿就去,我陪你去,这要是真有了,你可就不能继续训练了。”罗四海道。 第五百零七章:背后的人 “好。”叶雨柔点了点头,不管这个男人心里有几个女人,至少这一刻,他对自己是真心的。 这个选择也是她自己选的。 与其嫁一个不喜欢地人凑合一生,那还不如勇敢的赌一次,赌那个善良敦厚的少年会给她一个未来。 至少到现在为止,他除了那方面之外,其他方面都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的。 只是把爱分给了别人一些。 罗四海已经给她洗好脚,再用新买的毛巾擦拭干净,然后自己端着盆去把水倒掉了。 回来的时候,叶雨柔已经上了床,背靠床头,随手翻看一本杂志。 “怎么样,今天累了吧,早点儿休息吧。”罗四海走过来,掀开被子坐了进去。 “四海,我们今晚不是……”叶雨柔脸颊爬上一层红霞,羞涩地低头道。 “雨柔,我知道,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但是你现在可能怀了孩子,如果我们非要那样的话,可能会对孩子不太好。”罗四海虽然没有结过婚,但有些常识还是知道的,怀孕初期行房是比较危险的。 “你……”叶雨柔捂着脸钻进了被子。 罗四海也躺了下来,伸手过去从后面将他搂进了怀内:“雨柔,虽然我们的结合是因为父母定下的娃娃亲,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你了。” 叶雨柔浑身一颤,整个身体都软了,虽然她们都结婚了,可她内心还是有些失落,她觉得自己好像是用婚约和关系道德绑架了罗四海。 而现在,她除了能感觉到身体上传过来的炙热的温度,还有那份爱意。 不用多说,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 “你要是想要,可以去找桑云妹妹……”叶雨柔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 “傻女人,今天是我们新婚夜,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我都不可能抛下你去找别的女人!”罗四海嘴唇轻轻触碰叶雨柔的耳垂,呵气轻声说道。 “嗯,那,那睡吧。”叶雨柔瞬间有些意乱情迷,嘴上都结巴了。 也许是累了,也或是罗四海怀抱太温暖了,没过多久,叶雨柔就沉沉的睡去。 等到第二天一睁眼,发现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进了屋内,金黄的阳光,暖洋洋的。 叶雨柔猛地一惊,在部队,作息时间都是固定的,每天六点起床,雷打不动。 没想到,自己居然睡过头了。 一摸身边,被窝是冷的,显然罗四海已经起床了。 “你醒了,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叫醒你,赶紧起床洗漱,给爹娘敬茶。”罗四海推门进来,微笑道。 “你怎么没叫我,这样爹,娘知道,岂不是觉得我这个媳妇不懂礼数?” “我家没那么多规矩,再者说,你是我媳妇,按照我的规矩来。”罗四海道。 叶雨柔讶然的一抬头,对上罗四海的目光,那样子像是在说:你是认真的吗? “赶紧洗漱吧,别让爹娘等太久了。” “啊!”叶雨柔惊慌地从床上下来,赶紧去洗漱,然后换上衣服,与罗四海手牵手下楼而来。 给罗父、罗母敬完茶,罗四海就带着叶雨柔去了医院。 是不是怀孕了,得抽个血检查一下就知道了,把脉的话,虽然也可以,但需要确定一下。 血检报告不会马上出来,所以,他们还有时间,罗四海不是一个懂风情的男人,他也不能够把时间花在陪女人上面,还好,他跟叶雨柔现在都是军人,而且还在一起工作,只要在部队,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 “雨柔,时间还早,我陪你走走吧,从我们重逢到结婚,似乎还没有在一起逛过街?”罗四海牵着叶雨柔的手,走在汉口繁华的大街上。 “嗯。” “要不然,我们去看一场电影吧?”逛了一会儿街,叶雨柔不是那么爱物质,也没买什么东西,可还有一些时间,罗四海提议道。 “我们两个,要不把桑云和武月一起叫出来?” “不,今天就我们俩,至于桑云,以后我有机会再陪她,武月的话,就算了,能拥有你们两个我就足够了。”罗四海道。 叶雨柔点了点头:“好。” 汉口大剧院,正在播放一部抗日电影,名字叫《保卫我们的土地》,罗四海和叶雨柔买了票,进去看了。 影片只有不到一个小时,这种黑白片看上去很有怀旧感,对于前世看过光影绚丽的电影的罗四海来说,落差是还是很大的。 但他还是目不转睛地看完了,并且最后是红着眼走出电影院的,这是第一部以抗战为题材的剧情片,算是开了先河。 “走吧,我们去找个饭馆吃个饭。” “好。” 从未有过的体验,这本应该是在结婚之前恋人干的事情,她们却到了婚后才有机会去做。 有些事不分先后,只要想去做,愿意去做,这就够了。 吃饭,逛街,再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下来慢慢的品了一杯咖啡,直到下午医院上班的时候。 “恭喜你,叶小姐,你怀孕了,不过才两个月左右,要小心一些,可以找一个中医开一些安胎药回去吃一下。”医院的妇科医生已经拿到了检查报告,见到罗四海跟叶雨柔直接说道。 “真的,我真的怀孕了!”叶雨柔惊喜万分,有了这个孩子,她跟罗四海就彻底建立了联系,她再也不会有被抛弃的一天。 “谢谢你医生,我知道了。”罗四海也很高兴,两辈子为人,第一次要当爸爸,这种感觉很奇妙。 “雨柔,走,我们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爹娘他们。” “嗯,好。” …… 回到蔡家巷的家中。 罗四海当众宣布了叶雨柔怀孕的消息。 骤然听到儿媳妇怀孕,罗父和罗母也吓了一跳,哪有第一天结婚,第二天就怀孕的,这也太快了吧,除非她们早就在一起了。 “四海,雨柔,你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爹,我跟雨柔都领过证,合法夫妻,只是没有办婚礼而已,在一起很正常。” “这,这好像是有道理,可这要是在乡下的话,没拜堂成亲,媳妇就怀孕,那是会被人笑话的。” “有什么好笑话的,我们只是没拜堂,又不是无媒苟合的,难不成一直不办婚礼,我们就不能生孩子了!”罗四海辩解道。 罗母郭氏道:“我觉得四海说得对,雨柔,既然你都怀孕了,要不然,就跟我们回去吧,安心在家养胎,待产。” “不行的,娘,我现在是军人,不能擅自离开岗位的。” “那咱不当这个兵好了。” “我刚结婚,还不想跟四海分开,再者说,孩子月份还小,距离生产期还远着呢。”叶雨柔说道。 “那行吧,既然你这样说,我们也不勉强。” “爹,娘,你们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雨柔的,不会让您儿媳妇和孙子有半点儿闪失的。”罗四海保证道。 “臭小子,你可要对雨柔好点儿,她想吃什么,你得花钱给她买,记住没有,还有,小孩子出生后的衣物鞋帽也该开始准备了……”罗母郭氏叮嘱起来。 “娘,不急,这里是汉口,什么都能买得到。” “你妹妹小时候的衣服,还在,回头我给你们拿过来,小孩子长得快,没必要都买新的。” 楼上,婚房内。 “雨柔姐姐,你真的有了?” “嗯,桑云妹妹,我有了身孕,不能陪他了,你要多努力了。”叶雨柔淡淡的一笑,有了孩子后,她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对于桑云更加平和了。 “哪有那么容易,不过还是要恭喜你。”桑云欢喜的说道,按照当初的约定,叶雨柔怀孕生下孩子,罗四海就会“加娶”桑云。 这个名词也就只有这个时代才有,过去和未来,都没有这个词儿。 “加娶”的意思,两个都是妻子,地位同等,当年陈辞修也是差点儿加娶,只可惜他现在的夫人不同意,最后还是跟家里那位离婚后才去了现在的夫人。 也不能算始乱终弃吧,但当初陈辞修确实是因为结婚借了包办婚姻娘家的力才有钱读书的。 有点儿忘恩负义,不过他们包办的婚姻确实没有共同语言,也没感情。 倒跟罗四海跟叶雨柔不一样,叶雨柔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又能够主宰和把握自己的未来,才最后能够留在罗四海身边。 “四海说了,武汉守不住,我们可能很快就要从汉口撤离了。”叶雨柔道。 “嗯,我们看似在万家岭打了一场空前的胜利,但力量对比,我们比日军还是相差太大了,区区一个106师团对日军来说不算伤筋动骨,可我们在万家岭动用了多少部队,死了多少人才换来的这个胜利,代价有多大,外人不知道,只有我们自己清楚!”桑云是机要秘书,前线的战报都会先过一遍她的手,才到罗四海的手中,她自然最清楚了。 “四海说,我们最好往南撤,长沙,衡阳,甚至桂林都可以,如果一步到位,云南昆明也好。” “为什么不去山城?” “权力中枢未必是好事儿。” “把武月叫进来,她这次回来,今晚给她一个机会?” “啊?” “她跟我说过,以她过去的身份,不适合跟他一起站在阳光下,她只想做背后的那个人。” 第五百零八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雨柔姐,咱们这么做,怕是不好吧?” “你忘了,这是咱们三个商量好的,你若是想撕毁这个约定,武月到时候一定会嫉恨我们,她的性格,你我都清楚……” “我不是不愿意,而是万一四海知道的话,他会不会恨我们?”桑云小声道。 “桑云,这种事儿你要站在男人的角度上看,如果你是男人,你会恨吗,何况,他心里真的未必不喜欢武月。” 桑云知道,罗四海不接受武月,可能未必是真不喜欢,而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这秘密,她不能说,这不是嫌弃,而是…… 总之很复杂,当时罗四海拒绝武月的时候,他还没想过要成家的事情呢。 “我们当时说的,会给她制造一次机会,若是成了,那是她自己的本事,我们就接纳她,若是她自己做不到,那就别怪我们了,以后,就只有泾渭分明了。”叶雨柔显露出大妇的杀伐果断。 桑云默默的点了点头。 罗四海不知道楼上自己两个媳妇儿在密谋针对自己,还在跟父母嘱咐回家的事情。 他明天一早也要回武昌,本来是晚上走的,可刚结婚,在家里就过一晚上,太仓促了,于是就答应星期一一早过去。 假都请好了,只要在上课之前赶到就行,早上出操和升旗仪式就算了。 这也算是李钦浦给他的一个短暂的婚假了。 16号晚上这顿饭,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罗家双喜临门,罗父高兴得不得了,儿子成家,并且媳妇肚子里还有了香火继承。 这一趟,可把他多年的夙愿都实现了。 罗四海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白白得了人家的儿子人生,毕竟是自己鸠占鹊巢,这份因果得偿还,所以,对于罗父,做儿子该做的,他都会承担。 因此晚上陪罗父喝酒,也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偷奸耍滑。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叶雨柔跟桑云两个在里面悄悄的推波助澜。 因为有桑云的醒酒汤,罗四海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就算喝醉了,到时候喝上一碗桑云秘制的醒酒汤,第二天不说完全恢复状态,起码也不会影响第二天的课业。 也是因为要离开了,这一分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儿子,罗父和罗母自然是不舍和心疼。 罗父在婚宴上没有喝多,倒是在今晚的家宴上喝了一个酩酊大醉,还需要罗母搀扶着才进了房间。 罗四海还好一些,虽然喝了不少,但比自己在婚宴上一桌一桌的敬酒后喝下的要少,还能走路不需要搀扶,头脑清醒的跟父母说着话。 “桑云,快送一碗醒酒汤过来。” “好的,雨柔姐。” “爹那边,也送一碗过去。” “好。” 叶雨柔搀扶着罗四海上楼,将他放在床上,然后喂罗四海喝下醒酒汤。 喝下醒酒汤的罗四海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具窈窕的身体推开门,走进进来,来到床前,俯身下来,凝视着罗四海,鼻息都能喷到脸颊上了。 “雨柔,你来了……”罗四海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自己面前,一伸双臂,将人带了过来。 嘤咛一声! “四海,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你是雨柔,我们不是刚刚才结婚……” “雨柔,你怀孕了,我们现在不能,不,你不是雨柔,你是谁?”罗四海终于发现了,怀里的女人不是叶雨柔,但是她身上的味道,却给了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也不是桑云,桑云也是他同床共枕的女人,她身上的味道,他也熟悉无比。 武月! 这个爬上自己床的女人居然是武月。 可问题是,武月不是没在家里住,而是住在旅馆吗?大半夜的,她怎么出现在自己家里。 就算武月有潜进入的本事,可他这个家里的安保也不是摆设,何况,叶雨柔可不是柔弱的女人,她的警惕性不比自己低。 而且,这好像不是他跟叶雨柔的婚房,是他自己的房间,叶雨柔送自己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不是一个新婚妻子该做出来的。 这一切都跟叶雨柔有关,甚至桑云也参与其中,他怎么说,武月这次回来,对他跟叶雨柔结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甚至在婚宴上也表现得十分克制,甚至敬酒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十分的真诚。 他以为这半年过去了,她自己想通了,想明白了,或者是找到自己真爱另一半了。 结果,他被这三个女人联手算计了。 果然,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这种事儿,居然在自己身上发生了,这两个女人是把他当成什么了? 刚想要将武月推开,罗四海发现自己手臂居然抬不起来,用不上力了。 桑云,你给我的醒酒汤里到底加了什么? 机会只有一次,武月知道,所以,她不管这一次是不是正当得来的,反正她已经打算一辈子活在黑暗之中,索性也就豁出去了。 以下省略一百字。 完事后,武月居然悄悄地溜走了,罗四海想找人发火都找不到,这女人是打算提上裤子不认人了,还是就为了跟他一夕之欢? 不可能的,以他对武月的了解,绝对不可能只求这么一次的。 不得不说,桑云给他吃的这药,别的地方那个都是软的,就是那儿不受影响,要不然,也不能让武月得逞了。 父母都在,这事儿他还不能发作,若是让父母知道这事儿,这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武月都不敢多待,做了坏事儿,自己先跑了,显然是怕他追责…… 好,算计的是一环扣一环,这事儿,绝不是武月那个脑子能想出来的。 叶雨柔也不行,桑云倒是有那个脑子,她怎么也掺合进来,她跟武月的关系不是不熟吗? 三个女人一定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定下了什么同盟。 在自己眼鼻子底下,让三个女人给玩了。 罗四海心里不由地生出一丝浓浓的挫败感来,这难道就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的道理? 醒来,罗四海悄悄的收拾好东西,第一班去武昌的船很早,所以的早一点儿过去。 他谁都没有惊动,把丁小川叫醒,让他开车直接送他去了码头,然后坐上船就回武昌了。 …… 送走罗父和罗母等人。 “哎,桑云妹妹,咱们可能真做错了,他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走了。”叶雨柔岂能不知道罗四海悄默声的离开了,她这一晚其实也没待在自己房间,而是去跟桑云睡在一块儿了。 两姐妹倒是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毕竟都爱上了一个男人,以后还有数十年相处。 关系不好,这个家还不散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 “找武月算账去,这次我们可都是为了她。”叶雨柔道,“她可不能吃干抹净,不负责。” “你觉得她会不负责,她巴不得负责呢。”桑云道。 武月还没走,她这次是专程回来的,还是叶雨柔和桑云给她派发电报叫她回来的。 “武月,我们够大方的了,你是不是该有些表示?” “武月以后为两位姐姐马首是瞻。”武月讪讪一笑,明明她是第一个在罗四海身边,反而到最后成了最小的一个,还好,得偿所愿了。 凭她的美貌和能力,找个踏实的男人嫁了,未必不能幸福,可跟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过那种平淡如水的生活,这不是她想要的。 只有待在罗四海身边,她才能得到她想要的生活。 “你可想好了,以后未必会有名分。”叶雨柔提醒一声。 “想好了,我想做他背后的女人。”武月道,“只求两位姐姐能给我一个机会。” “雨柔姐,别逗她了,虽然对外不会公开你的身份,但你该有的都会有。”桑云笑着说道,“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真的。” 有些问题,桑云跟罗四海探讨过,但不会跟叶雨柔跟武月说,毕竟这是她俩的秘密。 “你赶紧回去吧,我们也可能很快动身南下了。”桑云道,“日军正在猛攻田家镇要塞,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沦陷,国府方面不想重蹈南京的覆辙,把武汉三镇变成一堆废墟,所以,一旦守不住,就会主动撤离。” “主动撤离,不守了?”叶雨柔惊讶一声。 “守不住的,反正工业,学校都西迁了,我们接下来要做好持久抗战的打算。”桑云道,“日军占了武汉,未必就是好事,他们占的地方越多,维持统治就需要大量人力和财力,而他们能够控制的不过是交通线节点主要城市,而广大的乡村和小城市,那还会是我们的天下,这场战争只是一个开始,还没到技术的时候呢。” “桑云,你居然懂这么多?” “等你们在四海身边时间久了,自然也会懂的。”桑云解释道,这一点武月深表赞同。 当你喜欢上一个足够优秀的男人后,再看别的男人,那心里再也容不下了。 武月就是这样的,从喜欢到沦陷,再到无法自拔。 桑云倒是冷静一些,但没有互相知道身份之前,不也是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吗,后来就更不必说了。 叶雨柔时间最短,何尝不是这样。 第五百零九章:战局急转直下 信阳沦陷了。 这是罗四海回到班上,听到的第一个震惊的消息,但算一下时间,似乎比历史上四五天。 信阳沦陷,意味着,平汉铁路线被日军切断了。 这是个非常不好的信号。 罗四海很清楚,一旦武汉外围这些兼顾的据点和屏障被日军占领,武汉这座九省通衢的城市很快就落入日军之手。 万家岭大捷这才过去多久,战局就变得如此恶劣了。 将官班的同学们也是议论纷纷,对于武汉保卫战,大家都没有什么信心。 “四海,新婚怎么样?”邱青钱看罗四海发呆,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笑嘻嘻的问道。 “雨庵兄,你都多大的人了,稳重些!”罗四海瞥了邱青钱一眼。 “呵呵,你跟弟妹真是一对璧人,可惜,你太低调了,要不然羡慕死班上的单身狗!”邱青钱说道,很明显,“单身狗”的名词是从罗四海口中学到的。 “今天上课的教官是谁?” “杨光。” “他不是在苏俄当大使了?”罗四海惊讶的一声,这个人他知道,云南人,著名的军事理论家,跟方震可是同样的牛人。 “这你都知道,消息够灵通的。”邱青钱说道,“他这是动身前往苏俄任职的最有一课,估计,以后没机会听他上课了。” “雨庵兄,你相机带了吗?” “你该不会……” “下课后,咱们过去找他合影,顺便饯行。”罗四海嘿嘿一笑,杨光是云南大理人,这关系可得用好了。 “行。” 学习任务很重,因为上头命令下来了,将官研究班会很快结束,而战干一团和其他训练班已经接到通知,准备南迁了。 将官班不南迁,直接在武汉完成考试并毕业。 没办法,战事紧张,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搬下去了,至于以后,等国府稳定下来再说。 国府主席都已经搬去山城办公了,大部分政府文职也都已经走了。 原来从上海,南京等地迁来的高校也先一步往南迁移,直接迁去云贵川地区,一步到位,省的刚安顿下来,又得逼迫离开。 军事训练除了早晚出操之外,其他时间除了外出观摩战术演练和实地考察之外,全部停了。 全部都是理论课程。 罗四海也被分配了教学任务,本来,他是被安排在后期的,现在时间不够了,只能提前了。 他主要讲的还是单兵作战配合战术,以及城市攻坚战中步炮协同战术。 这些具体的战术,对带兵的将领来说,实用性很强,很多人都有相关经验。 说是上课,其实不如说是大家一起交流,学习和探讨的过程。 这对罗四海来说,也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吸取别人经验的好机会,尤其是很多实用的战斗小技巧,特别是在弹尽粮绝情况下的战斗经验,这些人要比他更加有经验。 这也正是统帅部开办将官研究班的初衷,就算是联络关系的社交班,起码在这里他除了交到了不少好朋友,还能学到东西。 就看你以什么心态和目的来上这个班的。 反正罗四海感觉自己过的很充实,学到了许多他不曾见识过的东西。 当然,在思想和学术交流之下,他也结识了不少朋友,虽然有些人他前世都没听过,但不妨碍这些人其实都算是这个时代的精英。 能够跟精英做朋友,那是一件很荣幸的事情,当然,这里面也不乏一个守旧的老古董,但人本来就多种多样的,就算是他,将来也会被后人扫入故纸堆内。 三个女人算计他的事儿,似乎就这样被暂时抛弃了。 战局急转直下,将官班的学习任务加重,周末也被取消了,全部上课学习。 课程连晚上都排了。 老头子每周五定期点名的都不来了,军务太繁忙了,根本抽不出时间来。 杨镜秋打电话来告诉他,特纵已经接到了苏式装备,部队正在熟悉装备。 苏式的装备确实跟日式不太一样,如果不经过一段时间训练,那直接拉到战场上,只怕战斗力直接下降。 还好,现在有提前熟悉的时间。 罗四海叮嘱杨镜秋,让他尽快熟悉装备,特纵不可能不放一枪就武汉撤走的。 就算是主动撤离,也要在临走之前给鬼子一个深刻的教训,不撕咬下一块肉来,他是不甘心的。 这一点,他已经跟罗卓青提过了,而身为武汉卫戍司令官的罗卓青自然也不甘心自己变成另一个唐生智,若是他能够在撤退之前,打他一个漂亮的胜仗,至少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不占而退的污点,哪怕撤退的决策不是他做的。 所以,罗卓青同意了他的想法,并且将大量战斗资源向特纵迁移。 在罗卓青的心里,罗四海已经是他的嫡系了,这支部队不光战斗力冠绝国军之首,更是土木系的王牌。 罗四海为什么会被人叫“小罗长官”,还不是有他这样一个罗长官在。 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两人同姓,天生的比外人多了一层亲近。 天气渐凉,日军攻势就更加猛烈了。 李长官也从东湖疗养院返回前线了,日军第二军三个师团主力对五战区猛攻,策应第十一军进攻武汉,也拖住了五战区的绝大部分兵力,令五战区无法抽出兵力来驰援第九战区。 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是发了狠了,把自己手头能动用的力量都用上了,兵力被他用到了极致。 同时,他坚持的所谓的“严肃军纪”也变成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凡鬼子所过之处,骸骨鲜血遍地。 所以,当看到报纸上相关报道后,罗四海想杀掉冈村宁次的心又多了一分。 “罗教员,有人找!” 这些日子,有人习惯叫他这个称呼,他起初是拒绝和修正的,他是学员,教员只是兼职,但别人的嘴,他管不住,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 “你怎么来了?”看到联袂而来的叶雨柔和桑云,罗四海有些惊讶,但他没有冷着脸,说到底,他还是那个“受益人”。 “天气凉了,你又许久没回家,我给你拿一些衣服过来。”叶雨柔有些惴惴不安。 一个星期了,罗四海一个电话都没给她们,到是给杨镜秋和郝平川打了好些个电话。 分明是还在生气,她和桑云实在忍受不了,就找了个送衣服的借口过来了。 罗四海确实有冷一冷她们的意思,她们也太任性胡来了,居然这样算计自己,这算什么,把自己的丈夫推到别人女人怀里? “谢谢,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还有课。”罗四海平静的接过衣服。 “四海,那件事是我们的不对,我们没跟你商量,就替你做主了,可你也知道,武月她喜欢你,跟了你这么久,总不能一直有名无实下去。” “不是,武月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了,让你们这么帮她?” “没有,我们只是觉得她是真的喜欢你,才……” “所以,你们就把我给分出去了,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傻,这要是以后再碰到我一个喜欢我的女人,是不是还要再来一次?”罗四海被气笑了,质问道。 “不会的,我们不会有下次了,这是最后一次。”叶雨柔说道,“武月说了,她不要名分,只求能待在你身边,如果不这样,你只怕会彻底将她赶走。” 说实话,如果不是发生这个事儿,结婚后的他,估计是真不会想把武月调回来了。 她留在军统那边,倒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现在,他还真做不出提上裤子不认人的事情,事情发生了,只能面对。 “行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罗四海冷冷的道,“桑云,雨柔有了身子,你帮我多照顾她一下。” 说完,罗四海拿着衣服就直接回去了。 “四海……” “雨柔姐,没事了,走吧,咱们回去吧。”桑云一把扯了一下叶雨柔,小声道。 “可他刚才那个态度,分明是不想原谅我们?” “男人,都是嘴硬心软,何况得便宜的是他,他就是气我们瞒着他,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这事儿,咱们以后可真的不能再做了。” “我知道,若不是我们之前答应了武月,你以为我傻呀。”叶雨柔点了点头。 “有武月在他身边,确实对他,对我们来说有利而无害。”桑云说道。 “桑云,我们回去吧。”叶雨柔点了点头,武月军统的身份,确实能够帮到罗四海。 人生在世上,不过是感情,利益的结合和平衡。 罗四海回到宿舍,看着手里的衣服,叹息一声,自己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但到了处理感情方面,确实有些优柔寡断了,做不掉完全绝情。 还好,这件事算是得到了一个解决。 “四海,快,去小礼堂!”敲门声骤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发生什么事儿了。”罗四海一惊,急忙开门出来问道。 “不知道,肯定是有大事发生,快走吧。” “好的。”罗四海赶紧穿上外套,随着大伙儿朝小礼堂方向跑了过去。 第五百一十章:散伙 小礼堂内,将官研究班二期,三期的学员已经差不多都到了,训练团的主要教员也都到了。 李钦浦副教育长来了,他是负责军官研究班的最高负责人。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小礼堂内,几乎将官研究班的学员和专职的教员都来了,还有苏俄的教官。 显然今天有大事发生。 所有人表情都很肃穆,随着李钦浦的到来,整个小礼堂瞬间鸦雀无声。 他的身后是办公室主任王东原以及所有行政管理人员。 “今天晚上突然召集同学们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宣布。”李钦浦走上主席台话筒前大声说道,“鉴于目前战局的变化,我们这个将官研究班可能要提前结束,从明天开始,我们当中有些学员会陆续的离开……” 提前结束,并且遣散,当然这个遣散是直接回原部队,后续会有什么安排,还不知道。 本来就是一次脱产学习。 所有学员都还保留原来的职位,现在学习结束了,自然要回去了。 “考试我们就不进行了,改为撰写论文,每一个人选一个课题,为期半年,只要能通过审核,就视为毕业,颁发毕业证书……” 此话一出,下面瞬间议论纷纷,对于这个决定,倒也是不意外。 “肃静,肃静!” “关于毕业的手续,由王主任宣读一下……” 王东原上前来,掏出一张纸来,照着上面的念了出来…… 大意是,明日一早就可以办理毕业的手续,离班之前,需要提交相关论文的选题,并且一旦选定,不许修改,并且,如果半年内没有上交论文的话,便视为放弃成绩,只颁发肄业证书。 “宣布完毕,解散!” 突然起来事“散伙”也是有征兆的,只不过,所有人都以为南迁的。 突然结束也好,其实集中学习,大家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都想回部队了。 有的所在的部队已经在跟鬼子激战了,他们坐在课堂上学习,也是心难以静下来。 而且有些地方道路都被堵住了,可能就算现在回去,都要穿越火线。 所以,干脆提前结束学习,放学员们回到各自的岗位。 “同学们,明天在大中华酒楼吃散伙饭,愿意的一起来!”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有人应和,有人则直接离开了。 罗四海自然对吃饭应酬不感兴趣,直接就往小礼堂外走去。 “四海,明天的散伙饭,你不去吗?”邱青钱追上罗四海的脚步,扯了他一下胳膊问道。 “我就不去了。” “你不去,我也不去,时局艰难,这饭好吃,仗难打。”邱青钱道,“我打算后天就走,回湘潭。” 邱青钱是第200师的副师长,驻地就在湘潭,现在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他自然要回湘潭了。 “行,明天中午,咱们找个地方,我为你饯行!”罗四海道。 “好,你知道的,我对你的步炮和布坦协同战术很感兴趣,若不是你是一军之将,去200师的话,当师长绰绰有余!” “要是当了师长,你岂不是成了我的副手?” “给你当副手,我心甘情愿!”邱青钱道,他人高傲不假,可也佩服有本事的人,罗四海的战绩和学识摆在那里呢,他不服不行。 “行了,你要的步炮,布坦协同战术,我给你总结整理了,回头送给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只要能对打鬼子有帮助,我还吝啬这个,再者说,现在也就只有你们能用得上。”罗四海说道。 邱青钱喜悦地搓手:“谢谢,四海老弟,来上这个研究班,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 “走,一会儿去我那儿喝一杯?” “喝酒,你就不怕被纠察发现?” “放心吧,都宣布解散了,今晚,纠察不会管了。”邱青钱嘿嘿一笑,他还是教务主任,这里面的事儿自然是门清。 “行。”罗四海点了点头,难得放纵一次,军人是要服从纪律,但没听过规规矩矩的军人能打胜仗。 要是连打破规矩的勇气都没有,那到了战场上,还有勇气跟敌人作战? 没什么菜,花生米总有的。 看来邱青钱以前没少在宿舍偷喝,他都看到床底下藏着的空酒瓶了。 他是教务主任,平时也没人来查他,这就给了他违反纪律的空子。 这家伙伪装的还挺深的。 “四海老弟,来,走一个!” “好!” 分别在即,这一走,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还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了。 三杯酒,邱青钱眼眶红了。 “别,咱还有一顿饯行酒没喝呢,搞的像生离死别似的。”罗四海凄凄的一笑。 “嗯,你说得对,明天还要去交论文选题呢,今晚可不能喝醉了。” “雨庵兄,你想写什么?” “我是学工兵的,留学德国的时候专门去了工兵学校进修,又转入柏林陆军大学,该死的德国佬,他们不把他们学习的讲义发给我们,我们只能借过来,偷偷的抄下来,然后再慢慢的学习……” “所以,你的论文是关于装甲兵进攻的战术?” “嗯,是这个方向,我觉得这也是世界未来战争的方向。”邱青钱说道。 “你这个方向没错,但我觉得,未来的方向除了机械化和装甲化之外,还有空地一体,装甲兵未来最大的敌人来自天空!”罗四海说道。 “天空,不,不,制空权固然重要,但决定战争最终的胜负,还是坦克的钢铁洪流!”邱青钱说道兴奋时,两眼发光,“那数十辆,数百辆坦克行驶在大地上,滚滚向前的气势,绝对可以碾压一切。” “没错,平原上,大兵团作战,坦克和装甲车绝对是令人无法抗衡的,可如果是山区丛林作战,坦克和装甲的作用就相对十分有限了,而这是我们能够持久与日军对峙下去的优势……” “你说得对,退守西南一隅之地,确实是当下最正确的决策,百里先生总结的好,以空间换时间,日军战线拉得越长,补给线就越长,他们的优势就会变成劣势,同时,复杂的地形会抵消机械化部队的优势,将我们双方拉到一个相对平等的水平,这这恐怕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邱青钱分析道。 罗四海举杯道:“当然,现在着急结束这场战争的人不是我们,而是日本人。” “怎么讲?” “日本是一个岛国,资源全部靠进口,钢铁,橡胶,黄铜,石油本土都不能出产,一旦这些物资断了,他们的后续战争潜力就会断崖式的下降,就算他们能从占领我国的矿区掠夺原材料,可他们也不会有一个安全稳定的环境能把它们转化为战争资源,因为,只要我们的抗争不断,他们就没有机会,何况,有些资源他们现在只能从别的地方进口,占领我们的地方可没有发现,比如石油,完全靠进口……” 罗四海跟邱青钱说了很多,甚至还把欧洲的时局给他分析了一通。 邱青钱本来就在德国留学,对德国的情况了如指掌,罗四海对德国以及欧洲局势的分析,比他这个在德国留学数年的人还要入木三分。 要知道,罗四海可是从未出过国,他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仅凭报纸上的那些新闻报道推断出来的。 那这样分析推理能力未免也太可怕了。 还好喝酒的人,反应会被酒精麻痹而迟钝,说过的话,第二天就忘记了,翻篇了。 罗四海的论文选题还是他过去的专业:特种作战。 这是最擅长的,也是最熟悉的,写起来也是最容易的,而且还有战例做支撑。 第二天一早,罗四海起了,洗漱后,去饭堂吃了早饭,跑了个五公里,这才回到宿舍,收拾自己的行李。 然后去找李钦浦提交了自己的论文课题,领到了办理返回部队的手续。 邱青钱比他起的晚得多,应该昨晚喝高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他倒是不忙着交论文选题,毕竟明天才走。 罗四海在户部巷找了一家酒楼,定了一个二楼临街的包厢,约了邱青钱过来。 “雨庵兄,我打听过了,这家酒楼做武昌鱼不错,味美而且实惠。”罗四海道。 邱青钱点了点头,因为宿醉的缘故,脸色不太好,但一听说是大名鼎鼎的武昌鱼,也是露出几分期待之色。 罗四海点了店家特色鱼宴。 邱青钱是浙江人,口味比较淡,不过当兵的人,都口重,所以,只要不是特别辣口的,都还好。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不喝酒,一个是马上就要回去,另一个是还要去提交论文题目,显然都不适合喝酒,但那可以以茶代酒。 “四海老弟,日军正在猛攻田家镇要塞,已经一个星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陷落。”邱青钱情绪有些低落。 “不知道,不过田家镇要塞可不比马垱湖口要塞,日军想要攻下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罗四海道。 “田家镇要塞一旦陷落,日军可就一马平川了。”邱青钱道,“你和你的部队应该再一次面对日军了吧。” “嗯,我也在等他们,我想在离开之前先敲掉他们几颗门牙!”罗四海点了点头。 第五百一十一章:回营 “雨庵兄,我走了,咱们有机会再并肩作战!” “保重。” 邱青钱郑重一声,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多月,但相处下来,相互欣赏,惺惺相惜,这是做不得假的。 “再见!” 罗四海拎着行李箱上了去江北的小火轮,与邱青钱挥手告别,短暂的学习生活结束了。 先是回到了汉口蔡家巷的家中。 叶雨柔她们都不在,都去部队了,家里就剩下一些妇孺,还在坐月子的夏阮阮,晴子,还有池步舟的夫人和孩子。 家里一个孕妇,一个产妇,还有一个带了三个孩子的母亲,所以请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帮佣在家里帮忙。 要不然,实在是照顾不过来。 罗四海打了一个电话该给特纵在汉阳的军营,让杨镜秋派车过来接他。 “阮阮,晴子,你们也做好准备,可能要南下了。”罗四海吩咐夏阮阮一声。 “撤退吗,不守武汉?”夏阮阮抱着小豆子惊讶的问道。 “武汉虽然是战略要地,但无险可守,如果硬要在这里打一仗,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城市也会毁于一旦,所以统帅部早就决定,不会硬守武汉,以免造成南京那样的惨案!”罗四海解释道,南京的惨案固然跟国军守城无关,那是侵略者的残暴,但眼下这么做,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如果日军在南京大屠杀是因为南京军民的反抗,而如果武汉没有的话,他们又有何借口这么做? 若是再来一次,它们的暴虐本性就会彻底暴露世人面前。 这就是弱国的悲哀。 “师父,我想留下来,跟你们一起杀鬼子。”夏阮阮说道。 “不行,你还在坐月子,这期间若是出事儿,留下病根儿,这是一辈子的事情。”罗四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师父……”夏阮阮还要开口。 “不用说了,这个我是绝不可能答应的,相信镜子他也不会同意!”罗四海斩钉截铁的说道,“还有,雨柔也会跟你们一起走,她怀有身孕,也不适合留在部队。” “嗯,我知道了。” “阮阮,你是湘南人,多少年没有回老家了,这一次刚好能够回去看看,把你父亲的死讯带回去,可惜不能让他老人家落叶归根。”罗四海说道。 夏阮阮闻言,瞬间红了眼眶,父亲死在日本人轰炸之下,若不是遇到杨镜秋,她一个孤女都不知道去哪儿。 她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不幸的是,父亲惨死在日寇手中,幸运的是她有了一个家,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 “你跟家里把这个事儿说一下,估计很快就会动身了。”罗四海吩咐一声。 至于这栋房子,现在估计想要出手,也卖不出好价钱,留着吧,找个人看着,以后再说。 这也算是他在时代唯一的一件不动产,虽然他总共也没住几天。 “头儿,您怎么突然回来了?”丁小川来的很快,他电话打去也就不到两小时,他就出现在家里。 “学习结束了,自然回来了。”罗四海将行李箱丢给他,“别废话,上车,回部队。” “这么急?”丁小川接过行李箱,讪讪一笑。 “怎么,想跟媳妇腻歪一下?” 丁小川不好意思挠了一下头。 “给你二十分钟。”罗四海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他不是不通人情,何况还是手底下过命的兄弟。 “谢谢头儿。”丁小川将行李箱放进车后备箱,然后撒丫子跑进去找晴子了。 年轻人,刚结婚,好的蜜里调油的时候,何况晴子如今更是怀有身孕,丁小川自然是倍加爱护了。 二十分钟后,晴子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依依不舍的将丁小川送了出来。 看的出来,这个女人对丁小川是真的死心塌地。 丁小川上车,发动汽车,朝晴子挥了挥手,然后转动方向盘,驶出了院子。 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天黑了,才抵达了汉阳大营。 叶雨柔知道罗四海回来了,一个人在军营门口迎接,桑云没在,估计是在忙着呢。 “嫂子。”私底下没人的时候,丁小川习惯叫叶雨柔是嫂子,以前可能没公开,现在嘛,整个特纵都知道叶雨柔不光是罗四海的副官,还是他的新婚妻子。 颜值即正义。 这句话还真是有道理,叶雨柔真的很漂亮,川渝本来就是出美女的地方,所以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叶雨柔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所以,当罗四海见到她那双欢喜的眼神的时候,心中所有的气仿佛一下子消散了。 我果然算不上什么好男人! 罗四海心中一叹,算了,不都说人无完人,他又不想当圣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你们出来了,外面风大,你还怀着孕。”罗四海上前,拉住叶雨柔的手,语气责备,实则关切的道。 叶雨柔岂能听不出来,淡淡的一笑:“这不是知道你回来了,就想第一眼就见到你。” “走吧,回去。” “桑云知道你回来,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桌菜,庆祝你学成归来。” “我就是去上个学习班,还搞得这么隆重。”罗四海讶然失笑,有这个必要吗? 他不觉得上一个学习班有啥子重要,但在叶雨柔,桑云这些人眼里,这个将官研究班可是很了不得的,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上的,这些人的名单都是老头子亲自拟定的,而且黄埔的居多,地方实力派的也有,但只有一些值得拉拢的才会给机会。 上完这个班,就进入了重用和晋升的快车道,天知道,多少人盯着这个机会呢。 回到部队,就跟游子回到了家一样,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自在,舒畅。 因为结婚了,不住在军营,罗四海在紧靠军营弄一个小院子,距离很近,就一百多米。 附近也都是特纵的附属机关,比如战地医院,政治部文工团驻地,特纵宣传组织先导社…… 当然,这都是叶雨柔布置的,结婚之前就弄好了,桑云作为机要秘书,也住了进来。 这种事儿,就算有人觉得不妥,也不会说出来,反正,人家正牌夫人都没说什么,外人有什么资格置喙? 在瑞昌的时候,还要偷偷摸摸的,现在结婚了,光明正大的睡在一起了。 “四海,我现在有了身子,晚上你去桑云妹妹屋吧。”晚上,叶雨柔说道。 “我才刚回来,你就把我往外推?” “我这不是心疼桑云妹妹,你有多久没有好好的疼她了?”叶雨柔说道。 “你确定?” “哎呀,你以为我跟你说着玩呢,赶紧过去吧。”叶雨柔将罗四海推了出去。 望着身下那个瘫软如泥的女人,罗四海坐起来,点燃一根烟,自己是彻底堕落了。 堕落就堕落吧,都这样了,还能回去不成? 把这种负罪感,转化成战场上杀鬼子的动力,也是不错的。 “四海,你太厉害了,武月在的话就好了,还能替我分担一些……”桑云双臂缠上罗四海的腰,双眸紧闭,嘴上无意识的呢喃道。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亏得自己跟她来自同一个时代。 …… “桑秘书,你怎么了,腰舒服吗?”第二天,机要室上班,桑云手撑着腰,走路有些不自然,被刚好从外面进来的电台长董辉见到了,好奇的问道。 桑云脸颊一红,摇手道:“没事儿,就是扭了一下腰。” “腰伤可不是小事儿,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董辉关心地问道。 “不要紧的,董台,你有事儿吗?”桑云急忙叉开话题,她真不善撒谎,一个谎言可是要用无数个谎言去掩饰的。 “这是刚发来的关于田家镇要塞的战报,还有日军攻占阳新的通报,我想,桑秘书应该要第一时间拿给罗总。” “好的,我知道了,董台。”桑云接过电文,应了下来。 “桑秘书,你的腰……” “没事儿,董台,你去忙吧。”桑云不傻,她岂能看不出来董辉对她那一丝异常的关心,但她很清楚,她根本对董辉毫无感觉,只是工作的关系,常见面,早就委婉的拒绝过了,才不想把关系弄的那么僵的。 “桑云姐……” “淑衡,什么事儿?” “迟主任破译一份电报,是关于日军运送了一批红弹给第六师团。”余淑衡进来,禀告一声。 “日军这是要在田家镇要塞使用红弹!”桑云立刻就意识到问题所在,一起身,又牵扯到了腰部,一阵酸痛。 “桑云姐,你怎么了?”余淑衡赶紧伸手去搀扶。 “没事儿,闪了一下腰而已,你去继续盯着迟主任那边,破译的电文第一时间送过来。”桑云咬着嘴唇吩咐一声,心道:这狗男人,这是憋了多久,还是故意的报复? “真没事?” “放心吧,我自己就是个大夫,自己身体难道还不知道?”桑云脸颊一红,“赶紧做事去,我去找罗总汇报。” “哦,好。” 桑云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儿,这才抓起桌上的电报,迈开步子朝扩罗四海的办公室走去。 第五百一十二章:给田家镇要塞续命 罗四海刚回到部队,还在熟悉丢下的军务,看材料是他最快熟悉部队的方法之一。 吩咐了陈翰之,非必要不要打扰他。 不过,有些人不在此列。 “四海,是我。”桑云伸手敲门,并叫了一声。 “进。” 桑云一进来,罗四海就察觉到她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对劲儿,马上就明白,是自己昨晚过头了,按理说,不应该,一个星期多前才被武月给…… “对不起,下次我轻点儿。”罗四海赶紧歉意地起身过来,扶着桑云过来坐下道。 桑云白了罗四海一眼,这狗男人得手了,就不知道怜香惜玉了,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坦克履带给碾过似的。 “我可不像雨柔姐,她从小练武,抗造。”桑云说道,既然都是后世的灵魂,那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任何顾忌,前世的名词儿,自然毫无顾忌的往外冒。 小心翼翼的,能有一个人肆意让你跟他说话,这种感觉对罗四海来说,也是很轻松的。 卸掉所有防备和包袱,可以随意的吐露自己的心意,这种感觉无疑是最舒服的。 所以,当知道桑云的身份之后,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她。 “知道了,不过,你这么菜,得练。” “哼,你不知道三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我现在才二十岁出头,等到了三十岁,你就知道厉害了!”桑云“哼哼”一声,这话要是被外人听到,指不定会把桑云当成什么样的女人,可这在后世的话,其实稀松平常。 “行了,说正事儿。”罗四海打断她继续往外冒的虎狼之词。 “老迟破译了日军绝密电报,攻打田家镇要塞的日军第六师团补给中,有一批特殊炮弹,数量巨大。”桑云将破译出来的电文递到罗四海手中。 “红弹?”罗四海一看电文,微微一皱眉,按照他对日军毒气弹的了解,红弹是呕吐剂,成分就是二苯氰胂,这种毒气能穿透普通的滤毒罐,必须专门的滤毒罐才行。 而别说专业的滤毒罐的防毒面具,就算普通的都极少装备,而应急的办法,就是用尿液浸湿毛巾,捂住口鼻,以及遮住能接触空气的地方的。 因为“红色”毒剂二苯氰胂遇碱性物质能更快地被水解,从而降低毒性。 国军士兵饮食结构以吃蔬菜较多,尿液呈碱性,是天然的滤毒剂。 但这一点特纵可能不适用,特纵吃肉多过蔬菜,不过特纵在防毒这块训练比较充分,也装备数量更多的防毒面具,甚至特种防毒面具。 当然,如果能提前预知日军使用毒气,可以配置一些碱性水溶液,用毛巾浸湿后,在捂住口鼻和涂抹脸上的话,那样效果要更好一些。 罗四海思考了一下,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给我接武汉卫戍司令部,找罗卓青长官。” 约莫等了有一分钟,电话那头接通了:“喂,是罗长官吗,我是罗四海。” “四海,我听说你回部队了,打这个保密电话过来,有事儿吗?”罗卓青略显疲惫的声音从电话听筒内传了过来。 “罗长官,有件事儿,我得跟您汇报一下。”罗四海当下把截获并破译日军密电码的情况告诉了他。 “你手下居然还有如此人才?”罗卓青听了惊讶不已。 “罗长官,田家镇要塞关系武汉安危,日军若久攻不下,必定会使用毒气弹,我们如果没有应对之法,很容易造成大量伤亡,现在既然知道他们可能会使用红弹,如果我们采取针对的提防措施的话,不但能减少伤亡,还能利用这一点,杀伤日军有生力量……” “好,你写个方法,赶紧派人送过来。” “来不及了,罗长官,我写完了,立刻命人派发给您,您可以马上照这个方法给要塞司令部下达命令。” “好,听你的!”罗卓青没有犹豫,事关要塞存亡,他自然同意的。 身为武汉卫戍司令,这个权力他还是有的。 罗四海当即摊开纸张,迅速的在纸上书写起来,关于如何应对鬼子红弹攻击的方法,以及如何利用,示敌以弱,引诱日军上当,再给予杀伤的办法。 其实不用他说,守军的也是能明白怎么做的。 “桑云,把这个立刻发给卫戍司令部,加急!”罗四海写完后,迅速的吹干了墨迹,递给桑云。 “好的。”桑云知道事情紧急,二话不说,就拿着电文去电台室了。 “慢点儿。”望着桑云走路的姿势,忍不住提醒一声。 …… 田家镇。 这个被历代兵家称为“楚江锁钥”的长江要塞,坐落于湘北广济西部,地处大别山南麓与长江交汇处。 其独特的地理形势,使其成为武汉外围最坚固的一道天然屏障——长江江面在此处骤然收窄至仅500米左右,民间“划船过江十八桨“的说法,形象道出了此处江道的险要。 要塞东临黄泥湖,西接马口湖,中间横亘着宽三四里、长六七里的丘陵地带,北面的松山高地虽海拔仅三四百米,却因山势陡峻成为俯瞰江面的战略制高点。 这种“两山夹一江、双湖护要塞”的格局,让田家镇自古以来就是攻防要地,到现在更成为日军西犯武汉不可逾越的“铁门槛”。 要塞核心区域,崔家山。 第11兵团司令部设在这里,李延年率领部队已经在这里抵抗日军第六十师团和日军海军陆战队,两万多精锐的鬼子的夹击已经近十日了。 多亏了要塞坚固,以及之前囤积了大量的战略物资,才让要塞能够坚持这么久。 但日军攻势越来越急了,现在每天飞机一次就出动数十架次,轮番轰炸核心阵地。 守备田家镇要塞的第二军以及要塞守备队和配属的炮兵第16团伤亡每日剧增。 对岸的富池口,半壁山要塞也承受着日军第9师团和波田支队联合进攻。富池口的54军和半壁山的98军,也已经与日军苦战超过一个星期了。 攻占田家镇要塞,上游的武汉三镇就一马平川,再无险可守了。 武汉会战打响后,统帅部颁发的《第九战区关于武汉会战作战计划》进一步明确:“应以一部配置沿江各要地及南浔线,尤须固守田家镇要塞”,并要求“田家镇要塞须作固守两月以上”的准备。 但是现在看来,两个月怕是坚持不下去,甚至一个月都危险,先前对于日军的海陆空一体化作战的是严重估计不足。 指挥部内,李延年已经差不多三个昼夜没合眼了,日军占领松山口高地,国军反复争夺,尸体都能把高地铺满了。 战况太惨烈了。 日军第六师团的凶残,真是让这个在徐州会战中与日军交过手的黄埔一期悍将十分有感。 田家镇要塞只怕是守不住,丢失只是时间的问题。 天没亮,日军新一轮攻势又开始了,昨天夜里,李延年指挥夜袭,在86和26军配合之下,夺回香口等阵地。 今天又接到消息,日军又增兵了,广济城内,至少三千日军支援进攻田家镇要塞的今村支队。 这仗是越大越苦了。 “报告!” “进来!” 防空阵地上的机枪响了,鬼子的轰炸机编队又来了,而国军的飞机则在之前的空战中损失很大,飞机得不到补充,甚至油料和弹药也短缺。 面对日军一口气数十架的机群,国军一次性能动用的飞机只有一个中队,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为了攻下田家镇要塞,日军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 一颗炸弹在指挥部不远处的头顶爆炸开来,震的整个地下指挥部内电灯忽明忽闪的晃动着,顶上的水泥石灰掉落下来,钻进嘴里,一种发苦的味道。 李延年吐了一下口中的石灰沫,又把帽子取下来,掸掉上面的回程:“什么事儿?” “汉口卫戍总司令部罗长官来电!” “罗长官,他这个时候来电做什么?”李延年讶异的一声,不过,身为武汉卫戍司令官关心田家镇要塞的情况,也合情合理,毕竟,田家镇要塞是武汉东门户。 “罗长官发来的电文比较长,李司令官过目!”副官徐连三打开文件夹,将一封长电报递给李延年一声道。 李延年狐疑的接过电文,拿到灯下只是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来人,马上叫各旅,团参谋长到总部开紧急会议,要快!”李延年命令一声。 “是。” 小鬼子要用毒气弹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国军普遍不配备防毒面具,就算配备了,对付红弹,也用处不大,这帮毫无人性的杂碎! 李延年愤怒的一拳砸在桌子上,没办法,敌人不顾国际公约,又不能讲道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还好,只要提起准备的话,还有办法。 “马上将电文上的办法印刷下去,下发各营连,务必将上面的防备毒气的办法学会了,提前准备,不要等鬼子释放毒气了,再想起来就迟了!” “是,李司令长官。” “李长官,罗长官在电报里建议的好,既然日军释放毒气弹,我们为何不能将计就计,给与他们一个巨大的杀伤呢?”参谋长赵家骧看完电文,建议一声。 李延年点了点头。 第五百一十三章:南下 “罗总,田家镇战报,日军在战场上投下了上千枚红弹,由于提前做好防备措施,守军将计就计,打了日军一个反击,歼灭日军至少一个大队,取得香山口大捷!” 第二天上午,陈翰之欢喜的拿着一份战报冲进罗四海办公室,汇报一声! 罗四海微微一点头:“好事儿,这下田家镇要塞的压力减轻不少。” “嗯,有了应付日军红弹的办法,日军再用这种毒气弹,威胁就小了很多。” “四海,今天最后一批苏式武器运抵汉口,我去接一下。”杨镜秋进来说道。 “好,你顺便采购一批烧碱,我有用。” “好,我知道了,你要多少?” “有多少,采购多少。” “行!” …… “四海,真要我走吗?”叶雨柔接到南下的同志,她有些不舍,重逢不过数月,还怀了他的孩子,她真的不想跟罗四海分开。 “为了你,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都必须离开,要不然我无法专心打仗。”罗四海说道。 “雨柔姐,你放心,长沙那边,武月已经给咱们置办了宅子,你到那儿可以安心养胎。”桑云道,“四海有我照顾,你就放心好了。” “那你看着点儿她,别让他有机会再招惹别的女人。”叶雨柔当着罗四海的面儿说道。 桑云抿嘴一笑:“放心吧,有我在,不会给别人机会的。” 叶雨柔点了点头,没结婚,男欢女爱的,最多是道德问题,没人说什么。 现在结婚了,那再往上凑,那就没脸没皮了,要知道,罗四海结婚当晚,文工团好几个姑娘都哭红了眼。 罗四海也不知道部队最后往什么地方撤,但他知道,往南现在是安全的。 枪械制造修理厂和文工团这些非战斗机关这几日也都开始南下了。 前线的战斗越来越残酷了,日军在进攻田家镇要塞的同事,也开始对武汉高频率的空袭。 主要是针对汉口和武昌,而对于汉水西岸的汉阳倒是很少光顾,每天看着汉口城区和对岸的武昌被涂抹着膏药旗的鬼子飞机轰炸,罗四海心里就不是滋味儿。 没办法,武器不如人,归根结底是国家实力不如人。 落后就要挨打。 这是用鲜血总结得来的教训,足够刻写入国人的基因里。 田家镇要塞的战斗进入一种白热化的状态,日军第六师团发了疯似得,不计成本的猛攻田家镇要塞。 为此他们不惜空投日军弹药和物资补给,不断增调兵马,维持两万人的兵力。 国军松山口和香山阵地再一次失守,日军从江面上进攻取得突破,日本海军陆战队占领了田家镇要塞数个炮台…… 而就在这个时候,南岸传来一则噩耗,富池口要塞沦陷了,日军第九师团猛攻半壁山。 失去南岸的阵地,仅仅靠北岸的田家镇要塞阵地,根本无法阻止日军朔江而上,而且,守备田家镇的第二军坚守半个月,也是伤亡惨重,得不到任何补充的情况,面对汹涌而来的日军。 主将李延年无奈之下,只好做出撤出阵地的决定,因为如果不撤的话,第二军将会被日军包围。 比其全军覆没的代价,放弃田家镇要塞的损失反而是最轻的。 田家镇要塞沦陷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罗四海刚刚接下京汉铁路桥的任务。 京汉铁路桥是汉阳连接汉口的唯一一座铁路桥,没有这座铁路桥,从汉口到汉阳只有乘船,走水路。 因此这座铁路桥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他很清楚,一旦武汉守不住,这座铁路桥肯定是要破坏的。 而现在北上的铁路线已经不运营了,所以,罗四海直接下令,拆铁轨。 拆下的钢铁无论是修建碉堡,还是熔炼后别的用处,反正就是不能留给鬼子。 攻陷田家镇要塞后,冈村宁次发表向武汉进军的演说,一时间日军气焰嚣张万分。 不过,攻打田家镇要塞日军损失和消耗过大,必须休整补充后,才能再战。 因此,战争陷入已一种诡异的平静。 罗四海知道,日军不会给国军多长时间的,他们只不过是喘口气而已。 连续作战消耗太大,不休整一下,只怕他们没打下武汉,自己就先吃不消。 接受苏式装备后,罗四海重新调整了特纵的编制。 除了三大主力营,骑兵营之外,特战营,工兵营,防化营以及防空营和运输保障营。 特纵现在有九个营,跟现行的国军编制完全不一样。 三大主力营,每个营都达到九百人,几乎是普通国军一个团的兵力了。 每一个营是三个步兵连,一个重机枪连,一个战防炮排,一个重迫击炮或者山炮连,一个骑兵排,一个通讯班,运输保障排,卫生队,担架排。 罗四海把炮兵放在了营一级,可以独立作战,又可以集中使用,这样更加灵活。 而且,步兵营摩步化,虽然现在装备跟不上,但是按照摩步化的标准来训练和建设的。 三个主力营,一营和三营换装了苏式,只有二营保留了日式,不光是因为全部换装不现实的原因,也有罗四海眼下不想把部队全部换装成苏式。 全部换装对部队的后勤保障压力很大。 一旦失去弹药补给,部队就会失去战斗力,而这也是对现实无奈的妥协。 缴获的日式卡车都配发给了营一级保障单位,而独立的运输保障营则换成了苏式的卡车,一共四十八辆。 除此之外,罗四海还争取了四辆T-26型坦克,组建了一个坦克排。 虽然比不上200师,有了这么一个坦克排,特纵在攻坚上的战斗力不会输给鬼子。 从特纵换下来的日式武器,被罗卓青反手给了武汉警备旅改编的第185师,让这个师瞬间鸟枪换炮,战斗力提升一个档次。 特战营也秘密换装,就是特纵枪械制造修理厂批量试制的新突击步枪。 罗四海直接恬不知耻的命名为“罗氏”突击步枪,反正图纸是他画的,就算是剽窃的,又有谁知道呢?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这一批枪,胡思兴的加班加点的生产下,工人加工零部件三班倒的情况下,才生产出了一百二十支。 一半是7.62毫米步枪弹,一半儿是6.5毫米步枪弹。 全部装备给了特战营。 工兵营成立了一个舟桥连,一个爆破排,一个地雷排,一个破障排。 防空营原来的老底子,补充了四挺苏制高射机枪。 兵员也恢复了半年前从通城出征徐州的时候的人数,八千人左右。 可惜时间不够,训练不足,倘若能够多给他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他保证能够让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再上一个台阶。 最后一批行政人员开始撤离,湘北省政府也开始撤离了。 虽然日军还没打到武汉三镇,但似乎所有人都觉得,武汉守不住了。 谣言四起,“抗战必定王国”的声音又开始甚嚣尘上,民心、军心动摇,物价也开始涨起来。 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但凡能离开的,都开始逃离,南京城发生的事情,让很多人都恐惧了,害怕了。 “四海,雨柔姐发来电报,她们已经安全抵达长沙了,武月给她们安排的住处,已经安顿下来了!”桑云拿着一封电报进来,递给盯着地图看的罗四海道。 “知道了,回电让她好好照顾自己。”罗四海点了点头。 “四海,你别有太大压力,这场战争还长着呢。”桑云上前来,安慰一声。 “我知道,我只是在考虑,如果我想要给日军一个教训,战场放在什么地方?”罗四海说道。 这几日,他一直研究武汉东北郊的地形,看哪里适合伏击,打一个歼灭战。 机会只有一次,等日军反应过来的,就没有了,他还没碰过第六师团呢,按照日军一贯的尿性,他们就算在田家镇要塞吃过亏,也未必会把国军放在心上。 之所以在田家镇打的这么苦,付出那么大的伤亡,还不是要塞防御设施太完备了。 实际战力不过尔尔。 “罗总,电报!” 罗四海闻言,转身过来,从陈翰之手中接过一张电报纸,扫过一眼后,脸色微微一变。 电报中说,日军在广济休整补充后,又开始西进了,而且是兵分两路。 一路是沿着江岸西进,一路则渡过浠水,冲着黄冈杀过来。 “罗总,电话,是罗长官的。”顾震进来一声。 罗四海快步走到电话机旁边,伸手从顾震手中接过听筒:“罗长官,我是特纵罗四海。” “四海,日军动了,我现在需要你,你马上集合部队,明天天黑之前抵达黄陂布防,给我在黄批至少挡住半个月时间!”罗卓青在电话中沉声下令道。 “是,罗长官放心,我一定保证完成任务!”罗四海郑重的保证道。 “四海,我相信你!”罗卓青十分有力的一声。 “通知下去,马上集合部队,骑兵营先行出发,向东侦查,注意黄冈方向的日军,特战营随后,其余部队做好开拔准备!”罗四海放下电话机,立即下令道。 “是!” “把丁小川给我叫过来。” “好的。” 第六师团,南京城的血债,老子找你来算了。 第五百一十四章:黄陂之战 黄陂。 武汉三镇的东北大门,往西能直插汉口,往东能威胁黄冈要塞,往南控制着长江航道。 此乃兵家必争之要地。 特纵也是勉强能算是机械化部队,从汉阳到黄陂并不远,大概一百二十华里左右。 若是步行的话,至少需要一天半时间,但如果乘坐交通工具的话,那快多了,都用不了一天。 罗卓青给了他一天半时间,相当充裕了,不过罗四海觉得,兵贵神速。 早到一天,就可以早一天布防,多一分准备。 还有,他可不准备被动防守,特纵本来就是快速打击部队,岂能放弃自己的长处。 无论是坚守黄陂县城,还是主动出击,目的只有一个,迟滞日军进攻武汉的时间。 为武汉工业和人员南迁撤离争取更长久的时间。 坚持的时间越久,能撤走的工厂,设备以及人员越多,自然为后续的抗战多积攒一份力量。 只要这些不留给日寇,这就是胜利。 布置完开拔任务后,留守少量部队在汉阳大营,罗四海随即率领特纵,迅速的沿着黄汉公路快速前进。 当然,要注意隐蔽,大部队还是昼伏夜行,决不能让那些鬼子的侦察飞机看见。 在去黄陂之前,罗四海还是先绕道去了汉口的武汉卫戍司令部。 他需要罗卓青的绝对的支持。 毕竟,他不想在黄陂使用墨守成规的打法,他要一定的自由度,只有罗卓青才能给。 罗卓青很忙,两路日军已经打到武汉家门口了,虽然,撤退的命令还没有下达。 但身为卫戍司令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统帅部对武汉的未来做了什么样的打算。 也不能让日军轻易地占领武汉,所以,武汉外围抵抗是一定要的,甚至若是能打一两个胜仗的话,对他来说,也能向武汉父老和全国人民交代了。 “长官,小罗长官求见!” “四海来了,快请他进来。”罗卓青一点儿都不犹豫的吩咐一声。 卫戍武汉的部队,不能说是杂牌吧,但装备和战斗力都是二线,尤其是守备汉口的94军185师,更是从警备旅改编过来的,原先装备低劣,整个师才有十几门迫击炮,都还不如特纵一个营。 若不是从特纵手中接收了一部分日械,185师的装备水准瞬间上了一个台阶,这支全部都是武汉子弟兵组成的部队,甚至还不如川军,滇军这样的地方部队。 特纵被安排来汉阳休整补充,一来是,特纵在汉阳设立的补充营,二来身为武汉卫戍代司令官的罗卓青也有私心,他想用特纵在武汉给日军一记重创。 不能让日军轻松的就占武汉三镇。 别的部队,他虽然罗卓青是第十九集团军司令官,手底下还有98师这样从淞沪战场上下来的“铁军”,也是能够跟日军硬撼的劲旅。 但他的部队现在都在南浔线上,归薛老虎指挥,他本人则主要担任武汉卫戍司令官的重任,代替陈辞修。 但他能够信任,并且可以与日军正面抗衡,并且击败对手的只有特纵。 “罗长官!”罗四海一身戎装,快步走进罗卓青办公室,敬了一个军礼。 “你来了,怎么样,部队开拔是否有困难?” “没有,我已经命令骑兵营和特战营先一步出发了,他们估计今晚就会抵达黄陂,勘查地形,并接管黄陂的防务。”罗四海汇报道。 “好,我知道你动作快。”罗卓青点了点头,从桌上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电报递给罗四海,“看一下这份情报。” 罗四海接过来,扫了一眼,讶然道:“日军进展这么快。” “是呀,田家镇要塞沦陷后,我们失去了下游这个最坚固的要塞,战局被动,五战区苦战数月,兵力用尽,无法阻挡日军兵锋,现在只能以袭扰的方式迟缓日军进攻的,但日军实在太强大了,他们组织了一支机械化纵队,一路上快速突击,完全不与我军纠缠,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能杀攻入黄陂境内,另外日军第116师团一部……” 罗四海望着眼窝深陷的罗卓青,他能体会罗卓青现在的心情和身上的压力。 “罗长官,您放心,有我在,黄陂丢不了!” “好,好,四海,我就知道没看错你!”罗卓青满眼都是欣慰之色。 “罗长官,我有一个要求,还请您答应。”罗四海考虑一下,说道。 “你说。” “罗长官,虽然您近在咫尺,但我还是希望您能给我最大的自主权。”罗四海道,“若是我来指挥黄陂之战,恐怕不会循规蹈矩。” 罗卓青听明白了,罗四海这是不想在黄陂打一场中规中矩的阻击战,他会主动出击。 他很清楚,从武汉会战的整体战略上讲,这是冒险的行为,黄陂是武汉的北门户。 一旦黄陂沦陷,武汉将无险可守。 而现在的话,工业西迁还没完成,一旦失利,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这个责任,谁来承担。 当然,如果罗四海一战打赢了,那皆大欢喜,万一,就怕万一…… 罗卓青身为武汉卫戍司令官,他要从全局上考虑问题。 打仗从来就没有稳赢的,只是风险大小罢了,而罗四海自淞沪会战走来,几乎没战必胜,就算是丢失永城,那也是完成了掩护任务,自己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完成的战略撤退。 这个年轻人,他是看着他一路成长起来的,他冷静,果敢,心思缜密,甚至还十分克制,顾全大局。 “罗长官,如果用特纵去打这种阵地消耗战,这是一种浪费!”罗四海郑重的说道。 罗卓青眼中精芒一闪,似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好,我不管你在黄陂怎么打,只要能给我守住半个月,一切由你。” 罗卓青点了点头:“罗长官放心,半个月之内,我保证日军一兵一卒都无法越过黄陂,否则军法从事。” “好,我就当是你立了军令状了!” “罗长官,我的部队还缺一部分过冬的棉衣,您能不能给解决一下?” “棉衣,好,我会让那个军需部门给你调拨一批棉衣。”罗卓青点了点头,“还有什么需要我解决的,你一并提出来,过时不候。” “什么要求都可以?” “当然,只要是合理的,我能办到的。” “罗长官,你给我搞三百头猪,五百只羊,我带去黄陂。”罗四海说道。 “你说什么?” “我的兵打仗得吃肉,三百头猪,五百头羊,够我们吃上十天半个月了。”罗四海道,“没有羊,都换成猪也行。” “你知不知道,我们的老百姓多久才吃一顿肉?” “我知道,但我的兵只有吃肉才有力气打鬼子,您知道的,我的部队伙食水准有多高,这已经是降低标准了!”罗四海说道。 “我尽量吧,能给你弄多少是多少,现在外面物价飞涨,猪肉价格更高,你也别指望我能完全满足你的要求。”罗卓青有些头疼。 头一次听说打仗不要武器装备和弹药的,要猪的。 “多谢罗长官,那我走了。”罗四海敬了一个军礼,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罗卓青拉开办公桌下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副羊皮手套,“给你的,太冷了,注意保暖。” “这是给我的……” “上次你结婚,那么多人,我就没拿给你,这是你嫂子给你买的。”罗卓青道。 “嫂子买给我的,真的,太好,嫂子对我真好。” “你小子可不准再不顾危险跑到最前沿了,还有,不准参加第一线的战斗,你是指挥官,不是普通士兵,须知自己责任重大,听到没有。”罗卓青严肃道。 “是,我知道了,罗长官!” “走吧,走吧。” 罗四海从卫戍司令部出来,上了敞篷吉普车,一挥手,汽车发动,出汉口,朝黄陂方向而去。 傍晚时分。 罗四海率领警卫连以及特纵机关抵达黄陂县城,曹飞已经率领骑兵营进驻县城多时了。 罗四海率队赶到的时候,他已经给特纵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总部机关驻地。 城西的罗汉寺! 寺庙在山上,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而且日本人对寺庙天然的敬畏,一般不会轰炸寺庙一类的建筑。 指挥部设在这里,只要隐藏的好,不容易被发现。 日军现在还远在黄州,距离黄陂差不多一百多华里,一时半会儿还不过来。 至少,日军不把武汉外线防御的据点攻下,部队无法直接进攻黄陂。 既然江北日军并分两路,显然是执行冈村宁次的老战术,一路沿着江岸进攻,贴着江岸线,一路则迂回,对汉口进行夹击。 第十一军在占领九江后,不也是同样的战术,就是日军在南浔线上吃了一个大亏,迂回切断粤汉线的战略遭遇了挫败,这才改变策略,以沿江攻击为主,迂回牵制南浔线上的国军第九战区第一兵团主力为辅的战略。 但北线作战,则以快速纵队迂回为主。 从日军两支进攻的部队的兵力分配就知道了,长江北岸沿线是116师团配合海军陆战队,而迂回作战的是凶残的第六师团,配合六十多辆坦克,重兵集团,碾压式推进,显然力道就不一样。 第五百一十五章:天井山峡谷 借了人家的房子,自然是要打一声招呼的。 罗汉寺的和尚倒也通情达理,除了礼佛的大雄宝殿,其余的配殿,僧房什么的,能借的都借给他们了。 甚至寺内的斋饭堂也给了他们作为吃饭的地方,但做饭的话,罗四海很自觉的让炊事班放在了寺外。 他们是吃荤的,寺里的和尚可是吃素的,不能坏了人家的修行。 架设电台,调试,与武汉卫戍司令部取得联系,汇报相关情况。 虽然罗卓青给了他最大的自主权,但不等于说他可以什么都不汇报,该请示汇报的,一个都不会少。 他也不能让罗卓青这个卫戍司令官难做,至少老头子现在还在武汉呢。 他在日军还没逼近武汉之前,老头子是不可能自己先离开的。 不然,他可就成了“胆小鬼”了,如何能服众? …… 罗四海他们在罗汉寺安顿下来后。 差不多晚上九点多钟了。 吃过晚饭后,稍作休息,罗四海召集特纵主要军官开碰头会,先要把战斗基调定下来。 “我们特纵是快速机动反应纵队,打阵地战,防御战,不是不行,只是没必要,而是发挥不出我们战斗力,所以,不管卫戍司令部给我们什么命令,但怎么打,还是按照我们自己的路数来。” “罗总,上头同意吗?”杨瑞福问道。 “放心,我去见了罗长官,跟他立下了军令状,他不会干涉我在黄陂的具体指挥,这要求我们守住黄陂半个月时间,给武汉撤退争取时间!”罗四海道,“就跟在永城一样,只要完成任务,我们就可以撤离。” “那就好。” “在瑞昌,我们是没什么发挥的空间,但是,在黄陂不一样,在我们与团风之间有广阔的区间,这块地带,是大别山余麓与江汉平原的交汇处,这里地形复杂,是打伏击的好地方……” “所以我的策略是以攻代守,我们虽然只有几千人,但日军一次性能投入的进攻的兵力也最多这么多,根据最新情报显示,日军越过浠水西进的是牛岛快速挺进支队,这支日军部队的指挥官牛岛满少将,这个牛岛满是日军第六师团36旅团的旅团长,此人是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之一,我们虽然没有参加南京保卫战,但这个家伙手上沾满了我南京百姓的鲜血,还有,他的部队在进攻的时候,烧杀抢掠,手段残忍,无恶不作,是一个恶贯满盈的恶魔,所以,此战,我的目标之一,将这个畜生留在黄陂!” 罗四海说完,参会的人无不义愤填膺,誓要跟牛岛支队拼上一个你死我活。 “老杨,黄陂的城防,我交给你,你和老郑组织警察和民团,先在日军可能进军的公路上寻找有力的地形,构筑阻击阵地,以备不时之需……” “我会给黄陂县长下一道手令,让他配合你,若是推诿,可先斩后奏。” “好的。” “老郝,明日大部队一到,马上熟悉黄陂的环境,制作沙盘,校正我们的军用地图,确保地图的准确性!” “镜子,明日一早,陪我勘查伏击阵地去!”罗四海吩咐一声,“散了。” …… 珞珈山,半山庐官邸。 “先生,罗长官把特纵从汉阳调去了黄陂,先头部队已经出发了。”林蔚文敲门进入老头子办公室禀告一声。 “黄陂是汉口北大门,黄陂若是失守,汉口将无险可守,慈卫将罗四海调过去,这是做最坏的打算了。”老头子面色凝重道。 林蔚文点了点头:“日军攻占田家镇要塞后,虽经过短暂的休整,却马上继续西进,显然是想要快速占领武汉,逼我们投降。” “嗯,不过,他们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们是不会屈服的。”老头子额头上青筋毕露,怒声道,“告诉罗四海,让他好好好打,给日军一个狠狠的教训,让他们明白,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这次罗四海对上的是进攻南京的第六师团牛岛支队。” “是那支在南京屠杀了我数万国人的谷寿夫的第六师团!”老头子目露怒光问道。 “是的,先生。” “以侍从室名义,给罗四海发电报,如果他能够击败这个牛岛支队,我奖励他个人十万元!” “是。”林蔚文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但还是答应一声,若不是罗四海太年轻,如果他真击败牛岛满,估计这党国的将领,没有人能比得过他了。 …… 罗四海这边很快就收到了侍从室发来的电文,他就怕老头子的微操。 但又不能拒绝。 反正老头子又不能来前线,所以,将在外,君命不受,还好,老头子给他发电报的次数不少,但那干预指挥的并不多,多数是嘉奖,勉励之类的电文。 但这一次居然为了让他击败牛岛支队,奖励他个人十万元的画饼都给出来了。 确实,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战功,也就只有给钱的奖励最实在了,别的,他就算再偏爱,也得符合规矩,不然,谁都可以破格了。 还好,罗四海从未想过要当多大的官儿,况且,现在让他指挥几万人乃至几十万人大兵团作战,也是力有不逮。 目前他能指挥的战役就是这种万人以下战斗了。 这是他磨练指挥经验的好机会。 第二天一早,罗四海就带了刘新杰,陈翰之以及桑云等人,加一个警卫排,开始沿着黄陂往团风方向的公路勘查地形。 日军有战车还有坦克,肯定要走大路,为团风到黄陂就一条公路。 其他的都是小路,对机械化的日军来说,走小路不但浪费时间,还更容易被袭扰。 这不符合他们快速推进的目的。 本来这样的任务,罗四海是不想带着桑云一起行动的,但架不住她非要跟着。 罗四海只好答应,反正有他护着,安全不会有什么问题。 出发之前,全部摘掉了身上的军衔标志,这样即便被日军潜入的便衣看见,也不会知道他们的身份。 每到一处,罗四海都要停下来,将手中的等高线地图拿出来进行对比。 若是有错漏之处,还需及时修正,尤其是山间小路,夏季草木旺盛的时候遮盖住了,而到了秋冬季节,原本看不见的小路自然就露出来了。 他还聘请了一位当地的向导,领着他们一路沿着团黄线而去。 其实在这之前,丁小川已经带队先一步出发侦查去了,团风那边,国军应该与日军交上火了。 只是不知道战况如何,希望他们能够在团风多拖延一下时间,哪怕一两天都可以。 这样好给他在黄陂一个缓冲的时间。 团风属第五战区防区,驻防部队应该是第四兵团一部,经历过数场大战,其战力能剩下多少,实在是堪忧。 “驾!” 罗四海一甩马鞭,骑马快速的通过一段平路,看到了一条宽阔的河流。 这就是团风与黄陂之间的天然大河:巴河。 东岸是丘陵地带,容易埋伏,西南地势比较低,而且较为开阔,现在是枯水期,水不深,可以直接涉水而过。 可惜的是敌军从东面而来,若在西面阻击的话,就算半渡而击,地形也是不利的。 这里不适合作为伏击日军的最佳地点,倘若反过来的话,那这里地形就是上佳了。 但如果实在没有更好的地方,倒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但那样付出的代价会更大了。 在地图上做好标记。 罗四海继续带队往东走。 “罗总,前面有个村子,咱们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顺便讨点儿水喝?”警卫排排长田奇前出打探路径,回来汇报一声。 “好,不过得换上便装。”罗四海吩咐一声,这边地方武装比较多,他们换上便装,也不会吸引人的注意。 至于武器的话,一般人也认不出来正规军还是杂牌。 “把能藏的武器都藏起来。”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进入村子,罗四海在村子最大的一户人家讨了些热水,顺便问了一下附近的情况。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继续上马往东走。 “罗总,前面就是天井山了,有一段很长的大峡谷,公路就是修筑在峡谷正中央,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走,去看看。”罗四海闻言,一拍马屁股,走在了前面。 果然,这条峡谷,两边都是悬崖峭壁,谷底道路两旁怪石林立,确实算是理想的伏击地点。 可是他能看得出来,那日军指挥官只要不是蠢猪,也能看出来部队一旦进入此地,就是死地。 想要让他们主动进来,只怕是不容易。 不过,这么好的地形,若不是利用一下,实在是太可惜了,罗四海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手绘地形,将峡谷内的情况大致的画出来。 峡谷很长,足足有十华里,这要是数千鬼子兵进入这里,派部队前后把门一关,再从两侧崖壁上发起攻击,定能重创,甚至全歼。 不过,想法是好的,但未必能够做到。 或许,想个办法,把日军引诱进来,罗四海在地图上重点的标注了一下。 第五百一十六章:烧了鬼子油料 “罗总,小蜜蜂电报。” “说。” “川哥发现一个理想的阻击地形,就在咱们前面,不远的地方,当地人叫这个地方:烈马回头……”陈翰之汇报道。 “走,咱们也过去看看。”罗四海一挥手,示意所有人上马,继续前进。 半个小时后。 罗四海一行人与前出侦查的丁小川一行在一个叫马鞍山的地方汇合了。 这全国各地叫马鞍山的地方很多,只要这山的形状形似马鞍,都叫马鞍山。 所以,不奇怪。 山脊形似马鞍,公路就在古隘口下面,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天然的阻击阵地。 马鞍山在团风西,这样一个战略要地,第五战区居然没有安排部队驻守。 也是,五战区现在兵力也是捉襟见肘,应该没办法分出足够的兵力来驻守了。 烈马回头是山顶的一块巨大的岩石,酷似战马回头的样子,因此得名。 攀爬上了岩石,罗四海拿起望远镜朝东边的团风县城方向望去,那边硝烟冲天,不断有火光迸射。 驻守团风的第四兵团一部分部队应该给日军激烈的交战着呢。 “桑云,马上给杨参谋长发电报,部队即刻出发,越快越好!”罗四海沉声下令。 望远镜内,他看到日军的九四式豆战车已经压在团风县城的城头了。 按照他的判断,城内守军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溃败,日军很快就会占领团风。 “是。”桑云点了点头,马上过去展开设备,准备给杨镜秋发电报。 “小川,走,咱们进团风城。” “啥?” “进城,头儿,太危险了!” “危险也要去,咱们必须拖住日军至少到明天早上,等待咱们部队赶到!”罗四海说道。 “换衣服。” “田奇!” “在。” “保护好桑秘书他们,找个安全的地方暂住,等候大部队!”罗四海吩咐道。 “四海……” “别担心,我们不会有事儿的,相信,凭我的能力,小鬼子困不住我的。”罗四海安慰一声,“想当初,我跟小川,曹贵三个人就敢摸鬼子大营,现在我们有这么多人,就更不怕了。” “那你小心。”桑云知道,她劝不动罗四海,只能点头同意。 从马鞍山到团风县城,还有一段距离,罗四海他们全部换上普通老百姓的衣服,然后裹在撤退的国军和逃难的百姓中。 在日军还没进入团风城中之前,混进了城中。 街上早就看到人影,炸毁的房子,倒塌的房屋,凶神恶煞的鬼子冲进城内,就沿着主街道开始扫荡。 他们把躲在屋内的百姓赶出来,见人就杀,年轻的妇女则拖进屋内实施强暴。 整个县城瞬间变成一座炼狱。 夜幕降临。 随着日军大部队入城,城内反抗的声音渐渐平息,房子也是十室九空。 牛岛满骑着高头大马缓慢的走在县城街道上。 身后,挑着膏药旗的日军,趾高气昂的踩在鲜血浸透的街面上,一个个脸上都是恶魔的狞笑。 罗四海没见过牛岛满,但这是日军部队,最高指挥官就是少将。那么佩戴日军少将军衔的人就只能是他了。 这个距离。 他是能做到一枪击毙,但击毙之后,他和丁小川也跑不了,没必要为了这种人陪葬。 他进城的目的不是刺杀,也不是斩首,而是想要给日军捣乱,让对方能够在团风县城多停留半日。 激战一天,占领团风县城。 日军也早就疲惫不堪,除了警戒放哨的,大部分日军在吃饱喝足后,都进入了梦乡。 他们并不担心晚上会有敌人夜袭,毕竟他们占领了城池,中国军队想要凭借低劣的武器,想要攻城基本上没可能,只能是骚扰。 城内都已经扫荡过了,清除了隐患…… 牛岛满在自己临时指挥部内,让勤务兵烧了热水,洗了澡,换上和服。 再让人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招来随军的艺妓给他表演樱花舞。 几杯酒下肚,牛岛满醉眼惺忪,也加入了艺妓的跳舞,他的动作很滑稽,看上去像僵尸一般。 但就是乐此不疲。 参谋长吉原矩大佐从外面进来,脚步匆匆,来到边上:“将军,空军侦察发来的情报。” 牛岛满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悦,一挥手,示意艺妓们下去,他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讲。” “根据我们空军在大别山南麓上空的侦查,并没有发现支那军大部队调动的迹象,师团长命令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迂回之汉口以北,迅速切断平汉铁路线,占领武汉。” 对于第一个占领武汉的功勋,牛岛满是势在必得,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快速进军了。 “吆西,看来,支那军并未发现我们的目的,明日一早,部队急速开拔,明晚,我要在黄陂城中吃晚餐!”牛岛满十分满意的大手一挥。 “哈依!” …… 县前街,某栋刚被鬼子劫掠扫荡过的宅院内,罗四海和丁小川等潜入团风城的小分队就藏身在这里。 一墙之隔的外面就是日军。 他们强制进入老百姓家里,杀人后,占据房屋,然后在里面休息。 这栋房子因为毁坏严重,才没有被占用。 背靠着墙,鬼子酣睡发出的呼噜声都能清晰的听见。 对特纵威胁最大的是日军的战车大队,所以,既然来了,自然想办法搞破坏。 而想要破坏战车大队战斗力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这些铁疙瘩失去动力。 只要他们开不动了,铁疙瘩最多就是固定的炮台。 “头儿,找到鬼子油料库的位置了,就在……”丁小川如同狸猫一样从屋脊上窜了下来。 “走,搞掉他们的油料库存!”罗四海一招手,十几个人悄悄的从废墟摸了出来。 以他非凡的听力,躲避鬼子的位置,太容易了,甚至从鬼子眼皮子底下过去,都不带惊动对方的。 进入一栋房子,将里面熟睡的鬼子弄死,换上他们的衣服,行动就更加方便了。 日军打死也不会想到,会有一群胆大包天的人潜入进来,还换上他们的衣服,大摇大摆的进入了自己核心区域。 “记住,一会儿放完火后,按照我指定的路线出城,千万别落单!” “记住了。” “好,开始,放火的别留下痕迹,要制造意外的样子,平时怎么叫你们的……” “明白,头儿。” 倾斜的油桶,里面的汽油慢慢的渗透出一片来,然后,不知道哪里飘来的一个烟头! 其实是被人弹了过去的。 呼! 地上窜起一片蓝色的火苗。 抱着枪打瞌睡的鬼子兵,忽然感觉到自己身子有点儿发烫,一睁眼,看到自己鞋子和裤脚已经着火,吓得,惊恐的叫了起来:“火,火,着火了……” 大火起的突然,一下子就过火一大片,整个油料堆放的区域都烧了起来。 这么多汽油,突然烧起来,根本没办法扑救,很快就发出剧烈的爆炸! 冲天的火球,震天的响声,整座县城都为之一震。 刚睡下没多久的牛岛满从行军床上给震的甩了下来,爬起来,不知所措的冲出了军帐。 “来人,那里的爆炸?” 当他看到油料库方向的燃气的冲天大火,牛岛满瞬间脸色发白,油料若是被烧,就算马上从后方运送上来,至少也要耽搁一天时间。 而且,油料对日军来说,太宝贵了。 “将军,不好了,有人破坏油料库,我们战车携带的油料就剩下战车自身油箱里的了!” “战车油箱的油料是满的吗?” “是的,为了明日一早的进军,我命令下属提前给战车加满了油!” “吆西,你做的很好!”牛岛满脸色恢复过来,只要战车内的油料是满的,他就不需要等补给的油料运过来再进军,可以一边进军,一边等后续的油料补充,至少可节约半日以上的时间。 他决不能让石原常太郎那个家伙第一个进入汉口! …… “撤!”看看破坏掉日军的战车油料,罗四海下令,趁日军救火之计,与丁小川等人迅速的钻入黑暗的巷道之中,然后按照既定的路线撤出城外。 两个小时后。 所有人毫发无损的与桑云、刘新杰等人汇合。 “四海,刚刚参谋长发来电报,一营已经抵达巴河,现在渡河!”桑云送上一封电文。 “好,走我们也过去汇合。”罗四海招呼一声,“小川留下,盯着团风城内的日军。” “是。”丁小川点了点头。 罗四海率队通过天井山峡谷,迎头正好撞上了带队而来的郝平川和上官标。 “你们来了,太好了。”罗四海见到自己的部队来了,自然是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接到你的命令,我就带了一营先过来了,马不停蹄的,部队若不是全部驮马化,还真在天亮之前赶不到你要求的位置!”郝平川道。 “你们看,这条大峡谷是给我给鬼子牛岛支队选的埋骨之地,如何?”罗四海指着峡谷两边陡峭的绝壁说道。 “不错,不过鬼子不傻,他们会乖乖的钻进我们的伏击圈吗?”郝平川怀疑道。 “会的,只要我们伪装做得好!”罗四海说道。 “明白。”郝平川点了点头。 第五百一十七章:自负的牛岛满 “命令部队,迅速占领孔道。” “是。” “老郝,你来看,这是望斛垴高地,我打算把炮兵阵地设在这里……” “好,你的这个想法好,不过,炮兵阵地不宜集中,还有,一旦开战,日军必定呼叫空中支援。”郝平川点了点头。 “我打算在黄龙岩,烈马回头还有马鞍山东北这两个制高点布置高射机枪火力点……” “指挥部你打算设在哪里?” “东岳庙,前线指挥部放在蜂子垴,你觉得怎么样?” “嗯,就依你。”郝平川道,“等镜子过来后,我们再碰个头,把具体作战计划推演一下。” “好!” …… 部队抵达后,开始建立阵地和伪装,除了留下少许兵力在黄陂,剩下的全部都被罗四海带出来了。 他要在这里打一个大大的歼灭战。 完全没有其他国军部队协助之下,与日军牛岛支队主力来一场硬碰硬的对决。 这是建立在自己对实力信心的基础上的。 特纵现在新兵比较多,打一仗,有助于新兵熟悉战斗,成为一名铁血的战士。 上午十一点,丁小川用电台传回来消息,牛岛支队派出了一支两百多人的搜索队出发了。 然后紧随其后的是牛岛支队主力,浩浩荡荡的日军,排成三列纵队,踩着残酷的步子从团风县城往西而来。 满目的膏药旗,那上面的一点猩红,看的令人眼睛生疼。 终于还是来了。 烧掉你的油料,只是拖延了半日,如果没有烧毁油料的话,估计一早上就出来了。 那样,他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牛岛满也是够狂妄自大的,占领团风后,居然没有休整一下,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杀出来了,这是分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看来,不给你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也不行了。 “放过搜索队,注意,谁都不要露头,要是让鬼子发现埋伏,军法从事!” 一营长上官标站在自己指挥岗位上,严厉的下令一声。 “是。” “通报指挥部,搜索队已经进入我伏击阵地,按照命令,放其安全通过!” 东岳庙,特纵临时指挥部。 大殿被征用作为作战室,有关马鞍山战场地图挂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罗四海端坐在一张从附近村民家里借来的一张长凳上,眼神平静地盯着门外,似乎像是在思考什么。 “罗总,罗长官来电,同意了咱们在马鞍山、天井山峡谷的伏击计划!”陈翰之拿着一封电文从门外走了进来。 罗四海闻言,豁然站了起来:“好!” 公路上,柳条少佐率领搜索队,气势汹汹的冲撞而来。 他的队伍不但有四辆九四式豆战车,还有一个小队的骑兵,以及一个中队的步兵搜索队。 队伍前进速度很快。 几乎不作任何停留。 只有等进入马鞍山山区之后,山路的原因,搜索队才慢慢的放缓了速度。 他有信心,中国人早已被皇军兵锋吓破了的胆子,早就逃之夭夭了,所以,这一路上是安全的。 就算是有伏击,也不过是小股部队的骚扰,凭借他手中的力量可以轻松的将对手碾碎。 骑在马背上的柳条少佐哼着小曲儿,脑海里还在回味着昨天进城的时候,被他压在身下蹂躏的支那花姑娘,那长得真漂亮,皮肤嫩嫩的,比大和族的女子好多了,尤其是家里的那个黄脸婆,他都不想再碰了。 “少佐,前面道路收窄,而且两侧山坡容易有埋伏,请问,是否继续前进!” “派一个搜索班上山看看,没有问题就继续前进!”柳条少佐淡淡的一挥手,吩咐道。 “哈依!” 搜索班上山勘察情况,队伍自然停了下来,至于后面的牛岛支队主力,还在不紧不慢的往前滚动着。 与日军交手多次,上官标不用任何人提醒,就知道日军的习惯,自然不会给他发现埋伏的机会。 一刻钟后。 鬼子搜索队再一次启程,沿着孔道方向继续往西,他们对埋伏在两侧山脊一侧的特纵一营是丝毫没有察觉。 本来罗四海是打算在马鞍山阻击日军牛岛支队,然后一个佯败,引诱牛岛满追击进入天井山峡谷,来一个瓮中捉鳖的。 但他知道,牛岛满不是蠢蛋,一定不会轻易上当,但现在有这么一支日军搜索队做“诱饵”,不愁牛岛满不救人。 发现没有“发现”后,柳条少佐轻蔑地一笑,虽然支那军的顽强抵抗给了他很深的印象,但支那军战斗力孱弱,装备低劣,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野战中,支那军根本不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对手。 这一点已经成为所有日军军官的共识了。 通过烈马回头的时候,柳条少佐还下意识地朝那块跟马头形似的巨大石头看了一眼。 只不过,他没有看到岩石背后趴在的可是一个班的特纵一营官兵。 一个个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呢。 牛岛满还是很小心,呼叫了一家海军水上侦察机,对马鞍山、天井山一带进行低空侦查。 你可以认为鬼子狂妄自负,但不能认定他们傻,能做到少将的日军军官,没有一个傻的。 水上飞机通常飞行高度比较低,所以,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武汉附近的空域已经被日军占领。 所以,这边没有国军飞机过来,再说,一架水上侦察机,不值得国军空军冒险。 这架水上侦察机,慢慢悠悠的从马鞍山头顶飞过。 早就有做好相关伪装的特纵,自然不可能被发现的,在山区飞行,鬼子也不敢把自己压得太低,否则稍有不慎,就是机毁人亡的代价。 五六百米的距离,快速掠过之下,想要发现下面伪装好的人,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何况,罗四海早就先一步发现日军飞机,先通知绝大部分人和武器都先遮掩和藏起来了。 一般日军侦察,如果是重点区域的话,至少要盘旋两三次,再做一些对敌射击的火力侦察。 发现没有问题,就可以离开,并且向地面做出通报了。 水上飞机机组人员不少,其中就有负责向地面联络的电台,不然等飞机飞回去,再汇报相关情况,那就晚了。 接到飞机侦察通报安全的消息,牛岛满少将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下令部队加速前进。 “罗总,要阻击吗,日军好像没有占领两侧孔道的意图?”上官标给东岳庙的指挥部的罗四海打来电话询问道。 “日军这么托大,不占领两侧险要高地,部队就敢直接从下面通过?”罗四海有些惊讶。 “可能是太过相信搜索队和航空侦察的结果吧,他们这是想要快速向汉口推进?” “只要他们不向两侧用兵,占领高地,你就不要有任何异动!”罗四海道。 这正是瞌睡送来枕头。 牛岛满这个家伙是自负过头了,行军途中遇到这样容易伏击的地形,仅仅是火力侦察就直接通过,这正是自己找死! 还摆成了一字长蛇阵,就这样大摇大摆的通过。 既然你想找死,那就成全你。 “将军,前面有一段峡谷,两侧都是陡峭的悬崖,我建议,派人爬上去,向观察一下,若是有埋伏的话,我们将会是有灭顶之灾!”参谋长吉原矩大佐策马上前来,提醒一声。 “柳条少佐已经安全通过,况且飞机也低空侦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如果按照你说的去做,我们至少要在这浪费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这会拖累我们进军的速度!”牛岛满毫不客气的斥责一声。 “可是将军,若是支那军在此设伏,那会给我造成很大的损失……” “就支那军的武备,你觉得他们能挡住我部的兵锋吗?”牛岛满脸色一冷,显然是十分不悦。 吉原矩能说什么呢。 日军部队内,下属是要绝对服从上级的,牛岛满是旅团长,还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他的命令,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 “哈依!” 牛岛满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下令部队即刻开拔,并且迅速通过这段危险的路段。 他当然知道这里的地形适合打伏击,但他都当面击溃守团风的支那军了。 就凭那支军队,根本没有能力再组织部队在这里打他的伏击,况且对方装备低劣,连像样的重武器都没有,就算在这里打伏击,也不会是自己的对手。 只要自己快速通过那道峡谷,到时候就是一马平川了。 武汉可是目前支那军的政治中心,若是能够第一个占领汉口,那他的名字必将载入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史册,这对他未来晋升中将是有巨大的帮助的。 这个功劳,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跟他争抢的。 道路突然变得狭窄起来,三列纵队,变成两列,队伍拉长一半儿。 行军的速度也放缓下来。 部队进入山区,光线也明显黯淡了下来,四周一片寂静,除了偶尔有几声“老鸹”的叫声传来,声音很凄厉。 作为一个职业军人,牛岛满的第六感还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那他还是觉得要相信侦察得到的结果。 疑神疑鬼的要不得。 哗啦! 山上突然滚落下来几块碎石,整个鬼子队伍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抬头仰望,好像想要发现一点儿什么。 可是等了许久,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继续前进!”牛岛满脸一黑,下令道。 第五百一十八章:颤栗吧,牛岛君! 下午三点。 日军牛岛主力已经翻越马鞍山,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蟒蛇在低谷沿水溪樵径前行。 带血的刺刀和钢盔在西坠的太阳光下闪烁着刺骨的寒光。 其先头部队深入天井山峡谷三分之一处。 罗四海接到三营长闫云锴发来的电报,日军那支搜索队就快要出天井山峡谷了。 若是再不拦截的话,这支日军一旦出了峡谷,就不好对付了。 “鬼子还有多少没有进入附近阵地?”罗四海冷峻的开口问道,打仗就没有十全十美的。 敌人又不是任由你摆布的木偶,他们不会轻易的听从你的安排。 总要有所取舍的。 “还有四分之一……” “回电闫云锴,放过搜索队,我要的是全歼牛岛支队主力!”罗四海沉声下令道,作为一个合格的军事指挥官,必须学会抓大放小。 一个搜索队,等解决了牛岛支队主力,转过手来收拾他,太容易了。 “给曹飞发电报,日军搜索队交给他了,不管他使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拖住,不能让它有机会与牛岛支队主力汇合!”罗四海命令道,他不是没留预备队,正好可以用上。 曹飞的骑兵营兵力刚好是鬼子搜索队的两倍,不求他歼灭这支日军,只求他能死死的咬住这支日军,截断它们与牛岛支队的主力汇合的机会。 曹飞带着骑兵营正在隐藏巴河东岸的一处山谷里休息,他是整个计划的预备队。 距离天井山峡谷并不远,若是快马的话,一刻钟就能赶到。 原本以为自己这一次捞不着仗打的,结果一封电报突然过来了,鬼子的搜索队来了了。 对付鬼子搜索队,他可是有经验的。 在蒙城的的时候,就是他率领骑兵营吃掉岩仲挺进队的前锋搜索队。 那一战,他可是记忆犹新。 “弟兄们,都起来,咱们来活儿了!”曹飞将电文折好,放在口袋里,一道口哨声响起。 整个山谷瞬间就跟活了过来似得,五百名大战活下来的精锐骑兵刀枪出窍,露出了自己锋芒。 “孙虎!” “到!” “准备一下,咱们的客人要到了,得把好酒好菜给他们端上。”曹飞命令一声。 “好咧,营长!”孙虎咧嘴一笑,答应一声,赶紧一个转身,风一样的跑了过去。 又过了半个小时。 等到鬼子辎重队的最后一匹驮马行至烈马回头处。 东岳庙在指挥部。 “现在我命令,可以开始了。”罗四海对着电话机,一声令下。 烈马回头处奉命担任阻击日军的特纵一连一排排长卢明一声令下,机枪、手榴弹一起倾泻下来,砸向鬼子辎重队。 瞬间,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尘烟四起,山谷古道上一片混乱,辎重联队的鬼子根本没想到刚刚安全通过的地方会射来致命的子弹,瞬间就倒下了一大片! 敌袭! 鬼子后队的一位少佐军官拔出战刀,一指烈马回头岩石上射出来的子弹。 一挺重机枪,加上两挺苏氏捷格加廖夫DP轻机枪,轻松就将山下的山谷道路给封锁了。 九二式重机枪的嘶吼骤然撕破寂静,拖曳的子弹打得鬼子在血肉横飞,人命如从草芥一样被割倒,鲜血染红了脚下的谷道。 第六师团的鬼子到底是训练有素,一部分反应过来的鬼子身贴谷坡,寻找有利地形顽抗保命。 日军少佐高声怒吼,面孔狰狞,命令手下部队各据地形开枪还击。 这关门打狗之势一旦形成,岂是那么容易破的。 鬼子的战斗力确实凶悍,他们居然能够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组织部队发起了冲锋。 但不是往山上冲,而是往外冲。 因为只有冲到外面才有机会反击,否则,处于地形不利之下,他们只有被动挨打。 “不急,莫慌,让他们冲出来,冲出来多少,就给他干掉多少!”上官标在电话里对一连长邓英高声喊道。 “明白,营长!”邓英明白上官标的想法,将鬼子一点一点儿放出来,然后一口一口吃掉。 就像是吃糖葫芦似得。 糖葫芦串在竹签上,一次只能吃一个,而且只能吃最上面的那个,想要吃掉下面的,只有将上面的吃掉,把下面推到前头来,否则就会被竹签的尖头扎到嘴巴。 这是上官标发明的“吃糖葫芦”战术。 先把鬼子送进埋伏圈,再给它机会入,让他一点儿点儿冲出去,就跟山羊拉粑粑似得。 上官标的战术十分有用。 鬼子果然冲出一部分出来,正当他们准备顺着缓坡攻击烈马回头岩的时候。 埋伏于黄龙岩和马鞍山东北山巅的二连和三连枪炮响了,迫击炮炮弹、手榴弹如滚雷下轰,打得日军抬不起头。 一时间,马鞍山下烈火熊熊,硝烟弥漫。 一连三排二班新兵陈四的刺刀尖在战壕边微微发颤。 “稳住!”班长李实低吼,掌心却同样沁出冷汗,等鬼子近了再开枪。 他是老兵,可是手下大部分都是新兵,他们还是第一次参加实战,面对的还是凶残无比的鬼子。 等到鬼子终于爬到自己眼鼻子底下的时候,李实大吼一声:“打。” 阵地上枪声大作。 子弹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朝攀爬上山的鬼子身上招呼过去,这个距离,不用瞄多准,都能给敌人巨大的杀伤。 机枪手故意将弹链扫向日军队尾,激得后方日军如疯狗般扑来。 日军后队突然遭遇袭击,激烈的战斗声传来,令整个牛岛支队瞬间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后面怎么会有枪炮声?”牛岛满大惊失色,急忙命令队伍停止前进,并且做出就地防御的姿态。 “将军,辎重联队遭遇支那军袭击……” 一名鬼子少尉一边,一边高声喊道。 “纳尼,这是怎么回事儿?”牛岛满愤怒的质问一声,周围的参谋们没有个能回答这个问题。 “将军,会不会是支那军小股部队袭扰?” “袭扰?” 不是没有可能,到目前为止,只听到是枪声,但不是之前他们遭遇的支那军的那种劣质枪炮的身影,像是日式武器的声音。 “来人,命令部队快速前进,与支那军迅速脱离接触!”牛岛满点了点头,也认同了这个判断,目前最重要的还是部队通过天井山峡谷。 这里的地形,太适合伏击,它给了牛岛满十分不好的感觉。 “哈依!” 黄龙岩上,日军在峡谷内的情况,那是尽收眼底,从辎重后队遭遇打击开始。 牛岛支队主力的脚步就停了下来,部队展开防御阵型。 但他们居然没有立刻掉头回援,而是继续前进,这一动作也是看懵了罗四海。 “他们大概是以为只是一次袭扰吧,所以才不顾一切的想要脱离战斗吧。”刘新杰提醒一声。 “你分析的对,这还真是天助我也!”罗四海点了点头,只有这个猜测,才是最符合日军此时的动作的。 当日军先头联队全数涌入天井山峡谷,负责指挥天井山峡谷伏击的参谋长杨镜秋抓起话筒,给伏击二营、三营各连队下令:“可以关门打狗了。” 轰隆隆! 峡谷两端岩壁腾起百米烟龙!预埋的五百公斤炸药将峭壁整体掀塌,碎石洪流瞬间吞没牛岛支队,将日军支队主力拦截成数段。 几乎同时,望斛垴高地的数十门山炮和步兵炮齐声怒吼。 首轮炮弹精准砸在日军主力的正中央,拥挤的峡谷中,鬼子兵根本无法躲避,炮弹每一次爆炸,必定会带走许多鬼子的性命。 峡谷瞬间化作炼狱,整个牛岛支队瞬间乱成一团。 两侧山崖顶上,成百上千名特纵官兵露出了身影,他们将枪口对对准峡谷中的日军,猛烈的射击。 鬼子依赖的攻坚武器,坦克车此刻并没能发挥出它的作用,只能做作为鬼子的掩体来抵御来自两侧山峰上射出来的子弹。 “冲,冲!突击!”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第23联队联队长佐藤虎太大佐遭遇袭击的第一反应,就是迅速的冲出峡谷。 于是指挥部队,带头骑着马,撒开脚丫子往前奔跑。 只要跑出峡谷的所在的范围,就能摆脱不利的地位。 这一点罗四海何尝不知道,他早就安排工兵营在道路两侧埋设了牵引式地雷。 等到他们一路狂奔,准备冲出峡谷通道的时候,突然拉响了地雷。 上百颗威力巨大的地雷突然爆炸。 其产生的爆炸威力和效果是相当可怕的,爆炸形成的冲击波以及石块,几乎将峡谷通道全部堵死了。 而处在爆炸中心的日军则一瞬间伤亡惨重,当场炸死炸伤的不知道多少人。 联队长佐藤虎太大佐也被爆炸半截埋在碎石堆里,还是手下拼命地用手将石头扒拉开来,将他架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一队鬼子工兵试图用炸药开辟侧翼通道,却被两侧山崖顶制高点的重机枪锁死。子弹撞在岩壁反弹跳跃,在狭窄空间制造出更恐怖的杀伤效果。 死亡的乐章奏响。 “喷火组上前!” 六名背负燃料罐的战士沿预掘坑道抵近,火龙骤然喷涌!粘稠的凝固汽油裹着人体燃烧,一名日军曹长带着满身蓝火,宛若地狱里的恶鬼来到了人间。 凄厉的惨叫声充满了整个峡谷。 第五百一十九章:围困牛岛支队 中国军队火力之凶猛,战斗力之凶悍,简直出乎牛岛满的意料之外,而且对方居然还有火炮。 并且还不是迫击炮的,而是山炮和步炮。 加起来至少有三四十门,炮弹落下的数量更是超出了他对中国军队的了解。 这起码是支那军一个集团军的配置,可这里如果出现一个支那军的集团军,为何情报是一点儿显示。 而且一个集团军的调动,行军,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并且前一天,他们才攻陷了团风县城。 这样一支支那军居然悄无声息的运动到自己眼鼻子底下,难道昨天团风的战斗,根本就是支那军的故意的落败的诱敌之战? 不,不像,也不可能。 以他对支那军的了解,不可能眼睁睁自己的城池被攻占而无动于衷的。 但这支支那军的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牛岛满少将愤怒的将指挥刀劈在汽车引擎外壳上,瞬间火星四溅。 满目狰狞,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参谋长吉原矩大佐狼狈的冲过来:“将军,快,请求师团长阁下战术指导吧!” 最近的援军远在黄州,现在就只有一支押运油料的运输队正在往团风赶来。 人数大概最多也就一个中队…… 这一个中队还要保护油料,就算能来,他们能撕开支那军保卫的口子吗? 估计悬! 自救,必须自救,甚至断尾求生! 牛岛满也是个狠人,必要的时候,他是敢赌,也敢拼的,一咬牙:“给稻叶师团长发电报,把我们的情况告诉他,请求他派飞机引导我们转进!” “哈依!” …… 东岳庙指挥部内,罗四海刚从制高点观察战场情况后下来,抄起电话机。 “把炮弹都给我打出去,狠狠地打,我要全歼牛岛支队,一个不留!” “罗总,天色渐黑,这十分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刘新杰提醒道。 “我知道,黑夜会给牛岛满一丝喘息的机会,但也是我们的机会!”罗四海道,“小鬼子不是喜欢给我们放毒气弹嘛,我们也给他们尝尝我们的土炸弹。” …… 远在黄梅的第六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接到牛岛满的电报,那是大惊失色。 前一天还进展顺利,只是晚些时候因为“某人不小心烧毁一批油料”,这样的意外倒也正常。 其实是牛岛满没有完全告知实情,稻叶四郎中将不痛不痒的责罚了一下,然后下令部队从黄州运送一批油料过去。 没想到,才过了一天,牛岛满整整一个支队小六千人居然被支那军围困在团风以西的一条峡谷内。 “这个牛岛满,一定是轻敌冒进了,怎么会连如此陷阱都没有发现?”稻叶四郎查看了一下地图,愤怒的折断了手中的铅笔,心里把牛岛满的八辈祖宗都骂了一个遍。 但是没办法,那是一个精锐的快速装甲纵队,超过六十辆坦克,还有各种汽车装备,他不能不救。 问题是,从哪儿调兵! 黄州倒不是不可以,问题是黄州的兵只有海军陆战队和一部分第六师团留守部队。 就算星夜出发,那支那军就不会安排部队拦截? 116师团调转进攻路线,北上驰援牛岛满? 这或许可行。 稻叶四郎中将一咬牙,一边给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汇报相关情况,一边迅速地调动部队星夜驰援牛岛满,同时请求空军出动,支援被困于天井山峡谷的牛岛支队。 海军航空兵方面虽然答应了援助,但是却以天色已黑为理由,夜间起飞危险的理由而拒绝马上支援。 牛岛支队不过是刚刚被困峡谷,只需要坚持一夜,明日一早海军航空兵就会出动作支援。 这个理由,稻叶四郎没办法反驳。 夜间起飞作战,对于空军来说十分危险,万一找不到目标,以及返航的时候,找不到目的机场,等飞机油耗干了,那就是机毁人亡的下场。 夜间起飞作战,那是需要地面很高的配合才能做到的,而简易的前进机场是很难的。 白天光线好的,起降问题不大,可夜间,光线太差,起飞降落的条件太差,对飞行员的要求非常高。 冈村宁次是在九江的第11军司令部接到稻叶四郎的战报,他也是大惊失色。 牛岛支队占领田家镇要塞后,迂回向北攻击,一直进展势如破竹。 这一路上,都是支那军第五战区的防区,这个防区的部队冈村宁次是了如指掌。 能够阻挡牛岛支队兵锋的,没有一个,最多能延缓其进攻就不错了。 而且,第五战区的部队经历多次大战后,虽然保留一部分实力,但战后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补充。 其还需要应付北边第二军的进攻,所以,大北山南麓并没有放置多少兵力。 更别说一支可以威胁到牛岛支队的强大支那军部队了。 这一定是从汉口过来的支那军。 情报部门一定出问题了,支那军如此大规模的调动,情报部门居然事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现在牛岛支队被困天井山,若是再来一个类似万家岭式的惨败,对11军的打击是无法估量的。 江北的部队除了第六师团就是配属第六师团进攻的第13师团一部,以及第116师团石原支队了。 稻叶四郎太骄狂了,他把北岸的作战指挥权交给他,居然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纰漏。 南线进展不下去,若是北岸再来一个惨败的话,东京方面肯定是会问责的。 冈村宁次现在生撕了稻叶这个狂妄的家伙不可,真是什么样的将领,带出什么样的兵。 没办法,该救还是要救。 …… 罗四海这边自然也考虑到牛岛支队被围后,日军会做出何等反应,当即给罗卓青发电报,求援。 倒不是他没能力吃下牛岛支队。 而是,他需要时间。 牛岛支队毕竟是一支全机械化的日军精锐,六千人,可不是六千头猪。 保守估计,就算把人困在这天井山峡谷内,想要吃掉对方,也要三天时间。 鬼子可不会投降,就算是在绝境之中,他们也会奋力反抗的,这是一场硬仗。 所以,必须给他安排阻击日军援军的部队。 东边第五战区,西边则是武汉卫戍司令部。 …… 老河口。 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 李长官刚坐下准备吃晚餐,参谋长徐燕谋和机要主任急匆匆的来到了餐厅。 “汉口急电!”徐燕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好久没有碰到这个惊险的战局了。 他刚接到电报的时候,也是惊了一声冷汗,再三确认后,这才跑过来找李长官汇报。 李长官眼眸一扫电文,瞬间放下筷子,饭都顾不得吃了,沉声道:“去把白副总长请过来,还有刘厅长,一起。” “是!” 白健生与刘经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当知道,是武汉战局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两人都是吓了一跳。 而引发战局变化的人居然是他们都认识的那个罗四海的时候,第五战区司令部所有高层军官都沉默了。 “这像是他干的,也只有他能做到。”白健生肯定的说道,党国这么多部队,能硬抗精锐的,有且只有特纵。 而且这是在对等条件下,人数,装备都差不多的情况下。 “距离战场最近的是我们哪一支部队?”李长官沉声问道,他很明白,如果在天井山峡谷吃掉一支日军牛岛支队,就算比不上万家岭大捷,也不遑多让了。 如果这次战役,能够有第五战区参与的话,那是多大的荣耀。 这同样也是一次难得机会。 “韦云淞的第31军,我广西子弟兵!”白健生对五战区的各部的情况了如指掌,直接开口。 “马上电令韦云淞,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阻击黄州而来的日军增援部队,必须给我坚持到特纵在天井山歼灭日军牛岛支队为止,他要是提前撤退一分钟,军法从事!”李长官狠狠地一拳砸在坚固的八仙桌上。 “老李,你这是拿我们的广西子弟兵的命去成全别人的滔天战功!”白健生小声说道。 “健生,这不是计算个人得失的时候,若是罗四海能解决牛岛支队,这一场仗,功劳就不会少我们一分,倘若因为我们未能阻止日军增援而错失这个歼灭牛岛支队的机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李长官郑重地说道。 “希望你的决定是对的。”白健生没有反对,他也不是没有大局观,只是还保留一点儿自己的私心罢了。 …… 汉口,武汉卫戍司令长官部。 罗卓青从李桂芳手中接过罗四海发来的电报,他手都开始颤抖了。 天井山峡谷,包围了鬼子牛岛支队,六千人! 若是能够成功歼灭这支日军部队的话,起码可以给武汉腾出一个月的撤离时间,甚至还可以再想一下…… “马上把郭忏参谋长以及185师方天师长叫过来!”罗卓青当即命令一声。 兵贵神速,他现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必须马上调兵遣将,给罗四海打援。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心无旁骛地指挥特纵歼灭牛岛支队。 所有人都说他罗卓青善守,可他也不想只会守,他也是会进攻的。 第五百二十章:先易后难 珞珈山,半山庐。 “喂,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好的,我马上向先生汇报……” 林蔚文放下电话,整个人十分激动,走路都有些飘了起来,刚刚接到汉口的武汉卫戍司令长官部电话,罗四海率领特纵居然在黄陂与团风交接的天井山大峡谷围住了日军第六师团精锐牛岛支队。 六千人,被包围在长达数公里狭长的峡谷山道之内。 这简直不敢想象。 他都不知道罗四海和特纵是怎么做到的,但电话是罗卓青亲自打过来的,这么大的事儿,罗卓青绝不会虚报的,除非他不要自己一辈子的名声了。 “林主任,您稍等,先生正在跟彦及先生谈话!”林蔚文在老头子办公室门口被拦了下来。 “还有多久,我有重要的事情向先生汇报。” “您再等几分钟。”侍卫说道,他可不敢把人放进去,这是里面特意交代的。 林蔚文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约莫等了四五分钟,办公室的门才打开,一身中山装的二处主任陈彦及眼神略显疲惫的走了出来。 见到林蔚文站在门口,诧异一声:“蔚文兄来了,怎么不进去?” “这不是刚到嘛!”林蔚文嘿嘿一笑,抬腿就从陈彦及身侧往里面走了进去。 “先生,我刚接到罗卓青从汉口打来的电话……”进门后,林蔚文门都没关,就迫不及待的汇报道。 老头子问询,霍地屁股离开了椅子,站了起来:“蔚文,消息准确吗?” “准确,前天罗卓青确实把特纵从汉阳大营调去守黄陂。”林蔚文解释道,“罗四海您是知道的,他就是个不安分的孙猴子,怎么可能安安静静构筑防御工事,打阵地战,估计一开始就奔着这牛岛支队去的,要说他也真是胆子够大的,居然凭一己之力,就想一口吃下这牛岛支队,简直异想天开!” “没有他的异想天开,怎么会有现在这个局面!”老头子点了点头。 但既然形成了这个有利的战局,江北岸的日军实力明显比南岸的要弱。 而且牛岛支队现在是孤军深入,被罗四海一下子给网住了,这样的天赐良机。 老头子可不傻,罗四海敢在天井山无声无息的布下天罗地网,就说明他有能力把对方吃掉。 现在无非担心的是日军的援军。 只要将援军拦下,罗四海和特纵就能心无旁骛的收拾牛岛满。 对于在南京犯下滔天罪行的第六师团,尤其是牛岛满的部队,老头子自然也是恨意滔天。 “给第五,第九战区发电报,让他们务必给予当面日军一点儿压力,决不能让冈村宁次抽调部队驰援牛岛部队!”老头子说道,“另外,但凡为了歼灭天井山大峡谷牛岛部队的部队,全部临时归罗卓青指挥,另外,任命罗四海为前敌指挥,力争在天井山打出一个万家岭大捷来!” “是,先生,我现在就去草拟电文。” …… 蜂子垴前沿指挥部。 战斗一刻都没有停息,只是暂时放缓了些,毕竟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峡谷内的光线非常暗。 鬼子们蜷缩在掩体后面,不敢露头,崖壁上的各个火力点交叉,随时都会射下死亡的子弹。 虽然日军利用峡谷下一些地形,找到一些相对安全的区域,但他们被困于此的根本局面丝毫没有变化。 临时军帐内。 牛岛满一双眼珠子猩红如兔子,从军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他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一头扎进了支那军的陷阱里的。 是情报错误? 还是自己不够谨慎,可明明搜索队安全通过了,还发回来安全的信号。 支那军太狡猾了,他们故意放走了搜索队,让他们安全通过,这才让他上当受骗了。 当然,他也接到搜索队的柳条少佐发来的电报,搜索队也遭遇到了支那军。 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至少有一个团,而且还有专门对付坦克的战防炮。 搜索队的九四式豆战车在交战之处就失去了的战斗力,柳条少佐率领残余兵力也被困于一处山谷之中。 别说救援牛岛支队,就是他自己也自身难保。 他们遭遇到的并不是普通的支那军部队,而是支那军中的精锐,甚至很可能是秘密训练出来的部队。 因为,牛岛满发现了,这支支那军使用的武器跟他们之前遭遇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装备了令他熟悉的武器装备,苏氏莫辛纳甘步枪,还有捷格加廖夫转盘机枪。 支那军装备了苏式武器,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早就知道苏俄人在偷偷武装支那人,终于在战场上见到了拿着苏式武器的支那军了。 这个消息必须马上上报。 参谋长吉原矩负伤了,伤了左胳膊,额头上的也被弹片磕掉一块皮,缠着一圈白布。 纱布上沁着血,看上去属实有些凄惨。 战斗并没有停止,爆炸声此起彼伏,还有炮弹在拖拽着橘红色尾焰在空中飞行的轨迹。 帝国勇士的惨叫声不断传来,野战医院的医疗队都收治不过来了。 牛岛支队被支那军利用两侧的岩壁爆炸后产生的石头将队伍分割成数个部分。 现在别说首尾不能相顾了,就是中间也他们也被断了联系。 虽然支队装备野炮和山炮,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根本找不到适合野战炮兵的阵地,对手是居高临下,而他们的火炮根本发挥不了最大的作用。 空有武器,却使不上,牛岛满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这样的憋屈的仗,他这辈子都没遇到过。 “怎么样,吉原君?” “目前我们被围困在这个长达数公里的峡谷内,北边大部分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朝南的方向有几处缓坡,我们可以尝试夜间组织敢死队,只要只能够打开一个缺口……” “支那军用兵,素来喜欢围三缺一,焉知这不是他们给我们设下的陷阱?” “将军阁下,困兽之斗最不可取,就算我们现在处于劣势,但如果拼命的话,他们也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的,何况稻田师团长和方面军方面已经开始向我们派出援军!” “你说,如果我们钉在这里,死死的拖住包围我们的支那军,能不能等到帝国的援军从外围将他们包围,然后,里应外合,反手吃掉这支支那军?”牛岛满眼中闪烁着一丝疯狂的光芒。 “将军,这恐怕不行,就算离得最近的部队,急行军也要一天时间才能赶到,况且,支那军不会给我们机会,他们一定会在我援军的路上进行阻击的……”吉原矩急忙劝说一声,眼下是断尾求生的最佳时机了。 可千万不能让牛岛满脑子一热,犯糊涂。 “吉原君,我们的伤亡和损失大吗?” 吉原矩沉默了一小会儿,这才开口:“根据现有的损失统计估算,我们伤亡超过千人,还有我们的口粮和弹药一部分被截断,我们原本就携带了一个星期的作战的粮食和弹药量,如果是高强度的作战的话,一天时间都不够。” “该死!”牛岛满啐骂一声。 …… 东岳庙·特纵指挥部。 马灯照耀之下,战情分析会正在紧张的召开。 “根据我们观察以及前线综合得到的数据,牛岛支队在今天我们的攻击损失的兵力大概在一千至一千五百之人之间,到这会儿为止,我们大概摧毁了日军坦克超过十辆……”刘新杰拿着一个总结的数字汇报道。 “伤亡一千五百人,合情合理,与我估算的差不多。”罗四海点了点头,“弹药耗损呢?” “按照日军作战携弹量计算的话,他们应该还有两天的左右的弹药。” “我们把他们的辎重联队给拦截了,如果我们先打辎重联队的话,那他们明天就会缺粮少弹!”杨静秋说道。 “先挑软柿子?”傅梓春眉毛挑了一下,看向众人。 “如果我们先打辎重联队,只怕牛岛满会狗急跳墙!”郝平川说道。 “一旦打了辎重联队,牛岛满一定会突围,断尾求生。”杨镜秋附和一声。 “可是,我们也需要弹药补充?” 所有人都看向罗四海,他们跟牛岛支队兵力相当,不可能做到一口吃下,饭只能一口一口的吃。 先吃那一段,再吃那一段,这是有讲究的。 “先易后难,这是既定的原则。”罗四海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做出了决定。 辎重兵联队走在队伍的后面,是第一个被截断的,虽然鬼子奋力打通过几次,给前面的步兵联队运送补给。 但大部分补给还在辎重联队手里,尤其是粮食和弹药以及相当炮弹。 日军作战,一般由士兵个人携带一天作战的弹药量,剩下的要么随战随补,要么就是由辎重联队的运输。 所以,辎重联队被截断,对牛岛支队的作战影响是巨大的。 特纵还有一半的日式装备,尤其是野炮和火炮,都是日式的,而特纵储备的炮弹数量有限,所以,缴获日军的弹药补充自身,也是此战能否全歼日军的关键。 罗四海的决定,得到所有人的同意。 第五百二十一章:覆灭辎重队 要对辎重队下手,自然不能不顾近在咫尺,又被阻断的日军部队。 要给他们点儿事做做,最起码不能让对方轻易地突破障碍,救援辎重队。 “咱们准备的特种弹可以用上了!” 罗四海缓缓说道,峡谷这样的环境,简直是最有利的,他们还缺水,简直就是为牛岛支队量身定做的。 一切都像是上天特意的安排。 “好,也让小鬼尝一尝我们中国人的红弹了!”作战指挥部内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好,既然大家都清楚作战计划,那就回去准备吧。”罗四海一看手表:“两小时后发起进攻,争取在天明之前结束战斗。” “是!” “丁小川留下!” 所有人离开后,丁小川留了下来:“头儿,您找我?” “歼灭辎重队,特战营打头阵,其实我军兵力与牛岛支队相当,真一对一的硬拼,我们还真未必能拼得过对方,只是天时,地利,牛岛满太狂妄自大,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这才钻进了我们的圈套里,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住,特战营一定要快速穿插,以快打快,决不能给鬼子反应的机会,明白吗!” “明白,请您放心,我一定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鬼子辎重队!”丁小川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好,去吧,把我教你的,关于咱们新武器的使用,给与鬼子狠狠的一击!” “是。”丁小川转身离去。 “罗长官电报,185师正在赶来的路上,任务是配合你阻击沿长江北岸攻击的日军部队!” “好,我知道了。”罗四海点了点头,185师虽然是一个师,但兵力还不如特纵。 但经过武器加强后,战斗力自然上升,用来打阻击也够了。 其实,这点儿兵力有点儿少,但有总比没有强,毕竟战局变化也不受他控制,罗卓青那边也是被他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能急调185师增援自己,已经是够可以了,罗卓青还需要从别的地方抽调部队来填补185师留下的防区。 这可不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情。 “给方师长发电报,把我们的计划给他简要说明一下,另外,再把我们对沿岸日军登陆和增援的路线的判读给他说一下,让他们先率部队赶到巴河大小东岸!” “是。”刘新杰答应一声。 没过多久,罗四海又接到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长官发来的电报,李长官在电文中,首先是狠狠地夸了罗四海一通,接下来表示全权支持他的行动。 把活动在黄梅地区的韦云淞31军配合他行动,团风移动,以及黄州方向的日军的阻击任务也由31军完成。 其实罗四海还不知道的是,共产党领导的鄂东游击队也在事后接到了上级紧急通知,不惜一切代价打援! 绝不允许一个鬼子靠近马鞍山和天井山大峡谷! 而此时此刻,围绕日军牛岛支队后队的辎重队的歼灭的大幕已经徐徐拉开了。 晚十一点。 硝烟遮蔽了峡谷的上空。 枪炮声响了一晚上,始终就没有停歇过,战斗虽不如起初的激烈,但更加残酷了。 鬼子不甘心被困,他们自然会做出各种各样的试探,希望有所突破。 哪怕是钻出一条缝隙来,都有绝处逢生的机会。 可惜,特纵不会给他们机会,即便是看上去是机会,那也是故意留给他们的陷阱。 这样的你来我往的战斗,一个晚上,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双方也各有伤亡,但伤亡最多的还是鬼子。 毕竟鬼子现在是处在劣势之下。 “各炮准备!” 一颗颗带着红色标记的弹药被推进了炮膛,这是特纵专门研制的特种弹。 它是一种烟雾弹,装了胡椒面儿以及其他化学物质的特殊弹药。 它的作用就是呛喉咙,流眼泪,暂时失去战斗力,但并不对人体产生不可逆的实质伤害,当然如果处置不当的话,会有视力下降和失明的可能。 但这可比鬼子的红弹温和多了,起码这种弹药的成分是不会被日内瓦公约禁止的。 罗四海让那个军械修理所造了一批出来,为的就是在关键时刻用它,瘫痪日军的作战能力。 也要让鬼子尝尝中国人制造的“特种弹”的滋味,第11军在进攻武汉的战斗中,那是大肆使用各种毒气弹,许多关键的突破,都是因为这个。 “预备,放!” 随着炮兵指挥员钟汉英一声令下,炮兵阵地上所有火炮在沉寂数个小时后,再一次发起怒吼。 数十枚炮弹拖着子橘红色的尾焰,从天而降,砸进了峡谷中的牛岛支队当中。 “敌袭,隐蔽,隐蔽……”鬼子中的军官奋力的叫喊着,让手底下的士兵赶紧寻找掩体。 嘭! 炮弹落地,并不是那种火光迸射的那种剧烈的爆炸声,甚至声音很轻。 难道是哑弹? 显然不是,哑弹怎么会冒出红色的烟雾,而且烟雾扩散的极为迅速。 当然不止一轮炮射,而是准备五轮! 超过三百颗“特红弹”全部都送进了天井山大峡谷牛岛支队的主力队伍中去了。 炸弹爆裂开来,里面的红色雾体迅速扩散在整个峡谷通道内。 一声咳嗽传出! 然后是两声,三声,直到到处都是咳嗽的声音。 “快,戴上防毒面具!” 有日军军官疯狂的叫喊着,惊慌失措的鬼子这才想起来,去摸自己身上携带的防毒面具。 鬼子单兵是普遍配备了防毒面具的,但是自从他们来到中国作战后发现,中国军队并没有生化武器,防毒面具对他们来说,只是在自己使用的时候,进入战场的时候才会使用。 所以,牛岛支队虽然单兵都装备防毒面具,但除了老兵之外,新补充进来的超过一半儿的士兵并没有配发“九五”式防毒面具。 这就悲剧了,一半儿有的人,可以迅速地戴上防毒面具,保护呼吸不受侵害,而没有的人,则只能捂住口鼻,拼命地寻找可以避开红色烟雾的地方。 其实日本国内对中日战争估计的并不足,所以,哪怕是追加战争的预算,但许多物资都还没来得及生产出来,更别说运送上前线了。 防毒面具对中国军队来说是稀罕物,对日军来说则是必需品和消耗品,只是消耗品要是跟不上供应…… 牛岛支队在中国战场上横行多时了,从未遇到过会打生化战的中国军队。 结果第一次碰到,就悲剧了。 而且戴上防毒面具的日本兵在黑夜里就是非常显目的目标,会被特纵的神枪手重点关注。 而且戴上防毒面具,本来视线就会受阻,尤其是在红雾缭绕的峡谷,还是在夜里。 这鬼子就跟无头的苍蝇…… 与此同时。 特纵一营和特战营对早已包围的牛岛支队后队辎重队发起了最为猛烈的进攻。 一轮火炮准备之下。 鬼子辎重队的阵地就陷入火海之中,虽然辎重队的联队长,一位戴着眼镜儿的日军中佐极力地指挥反抗。 但在手持“罗氏”突击步枪的特战营的猛烈冲击之下,辎重队的防线很快就被击溃。 鬼子辎重队依托汽车、马车的残骸组成的掩体,进行最后的抵抗,垂死挣扎! 而近在咫尺的鬼子牛岛支队的主力部队,距离他们也不过三五百米,中间被隔开,却硬生生的冲不过来。 鬼子被两侧的山坡上的数十挺轻重机枪压制,手榴弹,迫击炮,统统往下砸,居高临下的火力,鬼子被打的头都抬不起来。 哪怕是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敢死队组织了十几次冲锋,都被打退了下来。 眼瞅着辎重队那边的枪声越来越稀疏,越来越没有了声音。 凌晨三点多钟。 牛岛满少将接到了辎重联队新井中佐发来的“玉碎”的电文。 这一刻,牛岛满把后槽牙都咬碎了,喷了一口鲜血,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这支支那军怎么会这么强,它到底是谁? 牛岛满双拳紧攥,发出野兽绝望时候的嚎叫,可惜围绕他一圈的支队参谋军官们一个个神情沮丧,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辎重联队完了。 牛岛支队的物资和弹药都落入中国人手中了。 此消彼长,特纵奋战一个昼夜,弹药的损失居然从鬼子手里得到补充。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辎重联队,也就是牛岛支队的后队被解决了,一营除了留出部队用于对团风方向的警戒之外,剩下的可加强对天井山峡谷内牛岛支队剩下的主力进行围攻了。 还有特战营,“罗氏”突击步枪的威力出乎所有人意料,虽然这种步枪生产极少,但在歼灭牛岛支队辎重连的战斗中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 它能在战斗中提供连续火力,又比轻机枪轻得多,比MP18花机关具有更强的杀伤力和有效射击距离。 几乎与步枪没有什么区别,就是精准度稍差一些,但在混战中,比的不是精准度,而是比谁先开枪,比谁能过对对方火力压制。 很显然,“罗氏”突击步枪完胜日军的三八大盖,甚至在近距离的冲杀中,把鬼子的轻机枪虐的体无完肤。 这是“罗氏”突击步枪试鸣之声,一鸣惊人! 第五百二十二章:等得就是小鬼子的飞机 时令已经是初冬。 清晨。 峡谷内硝烟弥漫,辣椒面儿还未散去,混合血腥味儿,令人作呕,鬼子们蜷缩在临时掩体后,不敢轻易露头。 一旦露头,等待他的就是一颗不知道哪里射来的子弹,然后被打得血浆迸裂。 中国军队士兵的枪法太准了。 趴窝的坦克车只能作为掩体使用,无法发挥攻坚作用。 崖壁上的中国军队火力点交叉封锁,倾斜而下的子弹随时可能夺去性命。 临时军帐里,牛岛满双眼猩红,憋屈又愤怒。 口粮和弹药被截断,原本携带的作战物资在高强度战斗下迅速消耗。 恐惧笼罩着每一个人。 野战医院收治不过来不断传来的惨叫声的伤员,医疗队也是不堪重负。 天上飞着的老鸹在盘旋,它们很想下来觅食,可是天生对危险感知,这峡谷下面藏着十分可怕的东西。 辎重队被歼灭后,物资弹药补给断绝,牛岛支队陷入缺粮少弹的境地。 饥饿、恐惧和窒息般的烟雾笼罩鬼子们的心头,伤亡惨重,尸体遍布谷道,鲜血染红碎石地面,尸体都没有力气去收敛。 整个支队士气在迅速溃散,有些鬼子兵甚至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而濒临崩溃。 死亡的威胁笼罩在所有鬼子官兵的心头。 虽然峡谷两边的山壁挡住了寒冷的北风,可那灌进来的风比北风更加刺骨,风一吹,鬼子们都忍不住把头往领子里面缩一下。 一晚上没休息,冷,饿,还有精疲力尽,鬼子们的士气十分低落。 峡谷内的鬼子不敢生火做饭,除了没有水之外,还有,一旦生火,就会被两侧山崖之上的特纵狙击手发现。 然后一枪毙命。 牛岛支队的鬼子只能被分割在一个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内。 有些地方,特纵也没办法触及,但下面的鬼子也没办法上去。 这样一来,底下一些凹陷的区域就成了临时安全之所。 加上他坦克和汽车的遮掩,能提供庇护。 但他们的辎重和补给没了,粮食只能紧着吃,最关键是水源。 虽然峡谷里有水,但这个季节,这么多人,水根本不够分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牛岛满不断的在心里询问自己,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天亮之后必须突围,等呼叫的飞机支援赶到,他就率部突围! 为此,他一咬牙,搓了一把脸,将支队内的十少佐级别以上的军事主官召集起来。 “诸位,情势危急,新井君已经支那军围攻,神田君尝试过十几次救援行动,都失败了,我们如果想要摆脱现有的困境,只有突围……”牛岛满满脸都是阴狠的说道。 还带着一丝决绝和疯狂,这一次如果过不去,不光他的军事生涯,就连他的命都可能永远留在这条一眼看不到头的峡谷中了。 “什么,新井君已经殉国了!”23联队长佐藤虎太大佐惊呼一声。 “嗯,刚刚接到了新井君的玉碎诀别电报!”参谋长吉原矩嘴唇都是血泡,垂头丧气的说道。 “该死,怎么会这样!” “将军,一定要为新井君报仇!”跟新井中佐关系不错的神田大作愤怒的说道。 他努力了许多次,都被打退了下来,现在也只能喊喊口号,发泄一下心中的怒火了。 “好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改变眼下不利的局面。”牛岛满一抬手。 “将军,我们都听您的。” “我决定突围,天一亮,等我们的飞机增援抵达后,我们就马上发动突围,我的计划是分成两路,一路向西由佐藤君指挥,我会把所有战车的火力调配给你指挥,一里从这个坳口,采用爆破的方式,炸塌这片山体,形成一个登山缓坡,我今天命人观察了一下,这边山石比较松,可以让工兵进行爆破作业……”牛岛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只要人还在,一切都还在,不过是损失一些武器装备,反正,到时候自己撤走的时候,也会破坏掉的。 “必须有人殿后,阻击支那军的追击,这个任务谁来?”说完计划后,牛岛满环顾四周的将佐一眼,沉声问道。 “将军,阁下,我!” 战车大队的村上中佐一咬牙站了起来,他在先前的战斗中负伤了,一条腿断了,加上,这个突围计划,显然要舍弃所有的战车。 两条突围路线都必须轻装,而战车大队如果非要开着战车走,根本没有可能。 更何况现在油料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即使是活着回去,估计军事生涯也会彻底结束,这作为一个帝国军人,村上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所以,他决定自己留下来。 这个时候留下的,那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了。 牛岛满欣慰地点了点头:“很好,村上君,你不愧是帝国的骄傲,我鹿儿岛师团的英雄。” “村上君,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尽管提?” “吉原君,我希望您能把我的部下,第五战车大队的士兵们带走,他们都是最优秀的士兵,只要给他们战车,他们一定能够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村上治中佐激动地九十度一个鞠躬。 “明白了,村上君,请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出去的。”吉原矩深深地还了一个礼。 “多谢!” …… 汉口,拂晓。 武汉卫戍司令部,罗卓青一宿没有回家,只是困的不行的时候,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他必须盯着,一旦罗四海那边有消息,他要第一时间知晓,还有,随时帮他调兵,协助他。 “罗长官,电报!” 参谋长郭忏推门进来,脸上明显喜色:“罗长官,特纵来电,他们刚刚歼灭牛岛支队后队辎重部队,缴获各种物资和弹药无数!” “好,好,马上把这个消息通报给侍从室!”罗卓青闻讯,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激动地下令道。 “是!” “辎重没了,这些牛岛支队就成了一头困兽了,要提醒一下罗四海,让他小心牛岛满断臂求生,不惜一切代价突围!”罗卓青很快就想到了。 “罗长官,你能想到的,这小罗长官应该也能想到,我才来没见过这么打仗的国军指挥官,他是真是鬼子克星。”郭忏说道。 “嗯,该提醒还是要提醒,185师到哪儿了?” “已经到阳逻。” “日军很有可能会在阳逻附近的登陆,提醒一下方师长小心。” “小罗长官已经让方师长带领部队到巴河大桥东岸集结……”郭忏说道。 “巴河东岸?”罗卓青露出一丝讶然,急忙吩咐副官李桂芳一声。 李桂芳立刻走过去,从一堆地图中取出一张武汉卫戍区的地图过来。 “巴河大桥东岸,他这是想干什么……”罗卓青伸手摸了一下下巴,皱眉十分不解地自言自语一声。 “罗长官,要不要问一下?” “算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任命他为前敌指挥,一切都听他的。”罗卓青想了一下,挥手说道。 …… “漂亮,这个罗四海,果然是没让老夫失望!”老河口,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内,李长官接到罗四海发来的战报,激动地一挥拳头,开心的像个孩子。 “加上昨天歼灭的日军数量,牛岛支队伤亡已经接近两千人了。”白健生微笑地说道,确实,他还真是有些看走眼了,这个罗四海一路走来,仿佛真是有什么气运似得。 牛岛支队,就算给他白健生一个军的兵力,他也不敢硬碰硬,罗四海就不怕,正是年轻人,胆子大。 居然还让他打赢了。 “31军到哪儿了?” “已经抵达团风了,鉴于团风县成只有不到一个中队的日军驻守,韦军长打算直接攻下团风县城,构筑防御工事!”参谋长徐燕谋道。 “是否进攻团风县城,让韦云淞先问罗四海的意见。”李长官沉吟一声后,吩咐道。 “什么,还要问他的意见?” “对,天井山峡谷战役,必须统筹指挥,韦云淞是去打援的,自然要符合战场利益的最大化,我们都不了解战场实际情况,交给罗四海临时指挥,这是最理想的。”李长官道,“给韦云淞发电报,让他听从罗四海的意见。” “是,李长官。”机要秘书答应一声去了。 …… 六点不到,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东南方向传来一阵“嗡嗡”的声响,站在黄龙岩高射机枪阵地上。 望远镜内,罗四海看到了超过二十架的日军飞机朝天井山方向飞了过来。 峡谷下面,鬼子点燃了潮湿的布条,黑灰色的烟柱冲上了天空,这是给天上的鬼子指引方向呢。 “终于来了!”罗四海兴奋地一撮牙花子,小鬼子大概不知道,他们遇到的是一支有防空火力的中国军队吧。 而且还有多次“打飞机”的成功的记录,经验丰富的很呢。 罗四海本来是可以用高射机枪对付峡谷内的牛岛支队的,那着实有些残忍,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一旦鬼子知道这个秘密,他们的飞机就会防备了,还怎么干掉对方呢? 等的就是第二天一早鬼子的飞机。 第五百二十三章:防空,绝杀! 说牛岛满狂,可罗四海更疯。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削弱鬼子实力机会的,能多杀一个鬼子,就能少死一个士兵。 账就是应该这么算的。 日军的力量越是被削弱,他们就会越疯狂,罗四海做梦都想核平了小日本,问题是他做不到。 “高射机枪阵地准备,等日机俯冲下来,进入最佳的射击距离再开枪,谁都不准提前开枪!” “是!” 电话里传来答应的声音。 来吧,来吧,小鬼子,爷爷就等着你过来呢。 高射炮这玩儿太沉重,也太精贵,适合固定防空,但高射机枪布置起来就容易多了。 所以,他软磨硬泡的才让罗卓青给他弄了四挺苏式的高射机枪,加上他自己原来的四挺。 特纵一共装备了八挺高射机枪,从昨天开始到现在,这八挺高射机枪一次是没用过。 高射机枪可对空射击,子弹射速快,威力大,如果用来平射的话,那比九二式和马克沁重机枪威力要大的多,如果是重机枪一颗子弹下去,能把人半片身子打没了,高射机枪,一枪能把人大爆成肉渣。 除了专用的防空的高射机枪外,还有用马克沁改造出来的临时对空射击机枪。 就这样,一个防空火力网就这样形成了,只要鬼子的飞机敢俯冲轰炸,管教它一个都别想回去。 牛岛满也知道支援他突围的飞机来了,早就接到了天上飞机发来的电报,一会儿,飞机除了俯冲轰炸两侧山崖上的支那军阵地之外,还会低空扫射,帮他们打开突围的通道。 支那军没有制空权,防空能力更是薄弱,有限的防空武器都部署在重要的城市,野战防空,支那军只有挨打的份儿。 牛岛满确信自己的突围计划一定会成功的。 他组织了军官突击敢死队,额头上扎了白袋子,袖子挽了起来,弯腰,死死的盯着突围的方向。 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冲出去。 鬼子的飞机来的很快,二十四架飞机,几乎都是98式轻轰(川崎Ki-32),涂的是鬼子陆军航空兵的图案,专门用于对地攻击的。 为了牛岛满,冈村宁次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这要是一下子把两个中队的飞机折损在天井山,冈村这个老鬼子会不会气得吐一口老血? 可惜见不到。 眼看猎物毫无戒备的开始俯冲下来,罗四海心脏内的血液都不由自主的冲向了脑部。 他也早就想过一把“打飞机”的瘾了,所以,戴上钢盔,坐上了一架高射机枪身后,迅速的调整了枪口的位置。 嗡嗡…… 鬼子的飞机排着相当密集的阵型冲了下来,机腹下面的舱盖打开,露出一颗颗早就准备好的航空炸弹! “是烧夷弹,通知下去,注意防火!”罗四海何等厉害,居然看到了千米高空鬼子准备下抛的航空炸弹上的“烧夷弹”的符号。 这是生怕牛岛支队死的不够快吗?峡谷就这么宽,这烧夷弹要是掉下一颗鬼子中,那可不得烧死一大片? 峡谷内空间就那么大,还缺水…… 这鬼子陆航的指挥官脑子里是怎么想的,难道他们都不具体敌情,具体分析吗? 不过眼下秋冬季节,草木枯萎,一旦烧起来,那是一烧一大片,这要是一颗烧夷弹落在干柴枯草中的话,那引发的山火,也是恐怖的。 烧夷弹对特纵来说,杀伤力同样巨大。 只不过,罗四海早就有这方面的准备,自然不怕。 刺耳的尖啸声传来。 那是航空炸弹摩擦空气产生的声音。 第一批次,八架飞机自东向西掠过马鞍山朝天井山上空飞了过去,脱下了一串航空砸炸弹。 轰轰…… “都给我忍着,别动!”罗四海在戴着耳麦,在电话通道里吼叫一声。 他要等鬼子二十四架飞机全部进入300米低空范围再同时开火,这样才能将利益最大化的。 反正一次鬼子一次低空掠过也不会把携带的所有弹药全部的丢下。 三波架次的鬼子飞机还真是商量好了的,一次低空通过天井山大峡谷上空。 一口气丢下数十枚航空炸弹,下面特纵阵地上瞬间爆炸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等到第三波架次低空掠过的时候,罗四海猛地脚一蹬,隐蔽在黄龙岩的高射机枪对准鬼子飞机飞掠的先前的空间打出了一连串的子弹。 这可是都计算好的,正好等到鬼子飞机飞到的时候,撞上打出的子弹。 噹,噹…… 子弹击打在飞机机身上发出的了沉闷的响声,甚至还爆出一连串的火花。 罗四海这一声“打”。 全部高射机枪阵地都朝天空发起了怒吼,八挺高射机枪,加上超过二十挺改造脚架的马克沁,朝向天空,对准鬼子的飞机打出了一道道死亡绞杀线。 嘭! 一架鬼子被打的凌空爆裂,还把附近的一架鬼子飞机给波及了,机翼冒出一连串的黑烟,然后一头朝下面的山谷扎了下来。 轰! 飞机和机组成员全部一瞬间都没了。 开门红,就一下子干掉了两架! 信心一下子提了上来。 罗四海可是有过用步枪打下鬼子飞机经验的,现在换上了专业的“打飞机”的武器,那就更加如鱼得水了。 高射机枪,玩起了点射。 对着剩下的鬼子飞机玩点狙,也就是他的这个眼力能做到,别人可没有他特殊的能力。 所以,一口气,他连续干掉了四架鬼子飞机,简直把黄龙岩高射机枪阵地上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都知道特纵“打飞机”从自家罗总开始的,也知道他“打飞机”特别厉害,战果辉煌,但没想到,会这么恐怖。 就这半分钟不到的功夫,他一个人敲掉了鬼子六架飞机,若不是有两架跑得快,估计,第三波架次的日机得全部都折在他的手里。 突然出现的防空火力,把峡谷下面的牛岛满和一众鬼子军官看傻了! 这支支那军居然还有防空武器,他们还布置和隐藏了防空火力点…… 他们是怎么敢的。 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如果不拼一次,牛岛支队就要彻底葬送在这里了。 牛岛满把心一横,牙一咬,下达了分兵突围的命令。 西路由第23联队联队长佐藤虎太大佐指挥,打通向西通往巴河大桥的通道。 而另一路由第45联队联队长神田大佐指挥,工兵爆破开道,往南坳口方向突围。 战斗大队大队长村上治中佐率领部分伤兵掩护断后。 命令一经下达。 整个牛岛支队发起了最猛烈的反击,战斗瞬间爆燃。 战斗到现在,特纵占据峡谷山道两头及两翼制高点,居高临下,缴获日军辎重物资和弹药补给,完全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 而且第一波日机俯冲轰炸之下,虽然丢下了数十颗航空炸弹,对特纵阵地造成了不小的损伤,可在特纵防空火力网的打击之下,日军航空兵飞机也损失十二架左右。 还有四架受了伤,剩下的八架飞机的虽然躲过了防空火力网,却再也不敢轻易的俯冲下来了。 下面的密集防空火力网太可怕了,再下去,弄不好得全军覆没。 鬼子飞机在天井山大峡谷上空盘旋了两圈,没敢再下来,但还是把飞机上的炸弹给丢了下来。 然后就飞走了。 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牛岛满在下面看的眼珠子都红了,大骂空军无能,飞机一走,这在架设在制高点的高射机枪一平放下来,只要一挺横在他们他们突围的路上,那即是绝杀! 更何况,现在是绞杀! 分兵突围,成了一个笑话。 23联队突出去一段路,被中国军队来了一个切割包围了,以为自己看到曙光,结果,面前尘烟飞起。 一支精锐的骑兵等着他们呢。 缺乏防御和重武器的鬼子兵,又累又饿的情况下,那里是以逸待劳的骑兵的对手。 曹飞解决掉柳条少佐率领的搜索队后,就已经在峡谷出口处厉兵秣马等了一个晚上了。 终于,还是让他给等到了。 当然,也是二营故意放水,把鬼子放了出去,要不然在大峡谷内负隅顽抗,清理起来要困难多了。 但是45联队以及支队主力就不能轻易的放出去了。 集中一营,三营全部重火力猛烈轰击鬼子炸出来的缺口位置,并且开始从两边向中间推进,压缩鬼子在峡谷内的生存空间。 战斗一直到打到第二天下午。 日军牛岛支队就剩下不足一千人,被困在一个不足两公里的狭长的谷道之中。 这么多鬼子,就跟沙丁鱼罐头里的沙丁鱼似的挤在一起。 “罗总,咱们不是缴获一批红弹,要不然试一试?”刘新杰小声试探地问了一声。 这一千多日军必然是最为顽固的,能活下来的,都是非常难对付的。 这必定是最后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时间拖得越久,鬼子的援兵就来的越快,团风那边,31军已经跟日军今村支队的第13联队交上火了。 西边,沿着江岸西进的日军石原支队也一路扑过来,海军一支陆战队也在阳逻登陆,建立了进攻武汉的前进补给基地。 剩下的鬼子兵都携带防毒面具,他们的“特殊红弹”对剩下的日军作用不大。 何况,这不是围困,而是要彻底清扫干净。 今天日军飞机可不止来了一次,早上损失一半回去后又来了,这一次不但比上次更多,还带来重型轰炸机和战斗机护航! 空地大战十分惨烈,特纵也损失不小,苏俄援助的高射机枪也被搞掉两挺,还有人员伤亡。 第五百二十四章:混合红弹 “用,注意保密,跟咱们的特殊弹混在一起……”罗四海轻声说道。 “明白。”刘新杰点了点头。 缴获的日军特种弹,不用白不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又不是细菌弹。 只要能打赢这场仗,他必须把心里的“道德束缚感”给抛弃了。 “快,把这些炮弹赶紧运上炮兵阵地。” “刘参谋,这些可是刚缴获的红弹,十分危险……”搬运炮弹的可都是防化营的官兵。 “既然危险,那就不能留着,赶紧处理了。”刘新杰满不在乎地一声。 “处理,懂了……”防化营的连长也不傻,将这些炮弹无害化处理办法就是将它们装进炮膛给打出去。 至于打给谁,这不现成的嘛! 于是乎,牛岛支队随军携带,保护的严严实实的特种红弹,总共一百五十枚,除了留下五十枚作为日军在中国战场使用化学毒气弹的证据之外,把其中一百枚混在中式特种弹中给砸进了牛岛支队的残余官兵之中。 他们是有防毒面具,但之前已经使用过了…… 再用,防御力就下降,或者是根本没办法使用,而且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他们自己生产出来的特种红弹。 他们曾经在战场上,熟练使用,并且大规模杀伤国军的武器,就这样反作用他们自己身上了。 牛岛满绝望了,他本想第一个率队冲进汉口,成为第一个占领武汉的日军将领。 结果呢,牛岛支队在这个小小的峡谷遭遇惨败,而且整个牛岛支队都走到了弹尽粮绝,山穷水尽,全军覆没的地步。 他现在,甚至没搞清楚对手是谁。 憋屈! 戴着防毒面具的牛岛满发出不甘的怒吼声,下令发出玉碎诀别电文,同时砸坏电台,烧毁联队旗和机要文件,然后组织了一支由军官组织起来的突击敢死队,沿着峡谷向西发起了决死冲锋。 哪怕是战死,牛岛满也不愿意憋屈地死,死在冲锋的道路也能证明他身为大日本帝国军人的武勇和气节。 “板载,板载!” 最后的三百多鬼子,疯狂的冲了出来,每个人眼睛里都充斥着嗜血的疯狂,面孔也严重扭曲。 迎接他们的是特纵特战营和警卫连混编的“罗氏”突击步枪突击分队! 轻武器也有代差的。 在新式的“突击”步枪面前,鬼子的三八步枪以及装备的有限的冲锋枪,根本就不是对手。 在子弹不间断的供应之下,战斗从黄昏一直打到天黑。 直到最后一个鬼子倒在冲锋的路上。 枪炮声渐渐停息了下来。 天井山大峡谷内,硝烟弥漫,风一吹,混合着辣椒面、血腥味与烧夷弹的焦糊气味,弥漫在狭长的谷道中,令人作呕。 日军尸体遍布谷道,鲜血浸透了碎石地面,呈现出暗红色,许多尸体都来不及收敛,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火光照射之下,那些肢体残缺,保持着战斗或挣扎的姿势,宛若人间炼狱,焦黑的坦克与汽车残骸散布其间,成为扭曲的金属掩体。 鬼子的野战临时救护所早已不堪重负,伤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医疗队无力应对如此大规模的伤亡,许多重伤员只能躺在血泊中等待死亡。。 罗四海踏过焦黑的日军军旗,走向谷底。特战营的官兵正沉默地执行着残酷但必要的任务:补枪、收集弹药。 刺刀捅进尚未断气的日军尸体时,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此起彼伏。 “这儿,快来,发现一个鬼子少将!”搜索补刀最前面一个声音传来。 “待着别动,不要移动或者触碰尸体!”罗四海大喝一声。 丁小川等簇拥罗四海来到鬼子少将面前。 整个牛岛支队,就一个少将,那就是牛岛满,但这具尸体是不是牛岛满,还不能确定。 这金蝉脱壳的办法,老祖宗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鬼子研习我中华兵法多年,焉知这牛岛满不会学一下,找个替身穿上自己的衣服,然后自己藏起来,眼下天黑,这峡谷视线太黑,真找个尸体下藏起来,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就为什么,明明打扫过的战场,却总能有漏网之鱼活下来的原因。 罗四海在疑似“牛岛满”的尸体旁停下,这位日军少将很狼狈,脸上漆黑的污泥,帽子也掉了,少将制服的前胸一片猩红的血渍,头微微向前倾,上衣口袋怀表滑出,表面玻璃已经碎裂,但里面的指针还在走动。 半张烧焦的相片抓在“牛岛满”的手里,上面是一个家庭合影,七口人,还有两个孩子,孩童天真的笑容正被血浸透。 “有活口吗?” “有!” 虽说特纵有不成文的“补刀”和不留活口的规定,但战场上若是能俘虏活的鬼子,那价值要更大,尤其是鬼子军官,只要不反抗的话,起码有机会活下来。 一场战役,总不能一个俘虏都抓不到,这就算写报告都糊弄不过去的。 尽管罗四海很想宰了这些畜生,他也从来不在乎虚名,但部下也不愿意他这么不爱惜羽毛,毕竟一个“残忍好杀”并不是一个好名声。 吉原矩大佐被带了过来,他原本就负伤了,冲锋的时候没有安排他,而且现在更是成了俘虏,因为,他连拿刀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你们支队长牛岛满?”个子不算矮的吉原矩就像是一只小鸡仔似的被丁小川拎过来,扔在了“牛岛满”的面前。 吉原矩看到“牛岛满”死在他面前,倒是没有任何恐惧,他已经麻木了,也没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确定这个人就是牛岛满?”罗四海用极其流利的日语询问一声。 吉原矩诧异的看了罗四海一眼,他还从未见过支那军将领中日语说的这么纯正和流利的。 甚至还带着一丝鹿儿岛的口音。 如果他不是穿着中国军队的制服,听这个口音,他一定会把他认作是老乡的。 吉原矩点了点头:“哈依,他就是我们支队长牛岛满阁下。” “梅生!” “罗总,我在。”特纵御用摄影师脖子上挂着一架相机走上前来。 “来,给牛岛满照张相,明天武汉新闻头版头条!”罗四海手一指死亡的牛岛满说道。 梅生点了点头,上前对准牛岛满,镁光灯一闪,牛岛满少将被击毙的照片被定格在这张照片上了。 至于牛岛满口袋里那张全家福,罗四海则命人取了一个牛皮信封过来,将照片装了进去,还有那只表面破碎你的怀表一同放进去。 罗四海闻言不禁唏嘘一声:“收敛的时候给他找一顶帽子,再弄点儿水把脸擦一下,再给他弄一口棺材,找个地方埋了吧。” “头儿,还给买棺材?” “这人好歹也是少将,既然战死了,那就给他最后一丝体面。”罗四海解释道。 “是。”丁小川憋了一下嘴巴,答应下来。 “新杰,马上草拟电文,给罗长官发报,通报我们的战果,先让他高兴高兴!”罗四海唤来刘新杰吩咐一声。 “是,您放心,罗长官接到您的电报,一定会高兴坏了的。” “还不快去!” “二营留下清理战场,一营和骑兵营立刻休整,明日一早,一场仗要打呢,一营立刻和特战营随我驰援31军!”罗四海下令道,既然确认牛岛满已经被击毙,剩下的事情就多少值得他关心的了。 特纵的二营的官兵开始系统地清理战场。 首先确保倒地的鬼子均已毙命,毕竟有重伤昏迷,还有晕过去的,对重伤未死者进行人道处理,收集所有可用的武器弹药以及随身的财物。 搜寻日军情报文件、地图和通讯设备,将鬼子尸体集中掩埋,避免瘟疫爆发。 最后是收拢我方阵亡将士遗体,准备运回后方安葬,以及收治我方伤员。 后续工作还有很多, 斜月西坠,整个峡谷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补枪声和士兵们搬运物资的脚步声。 这场伏击战彻底摧毁了第六师团牛岛支队,为南京的几十万冤魂讨回了一笔血债。 …… 黄州。 第六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中将不放心,亲自过来了,牛岛满支队可是第六师团核心精锐,他可是配属师团的唯一战车大队给了牛岛满。 这要是全军覆没的话,损失不必说了,就是他也没办法向军部交代。 搞不好,他的军事生涯也彻底终结。 可是,当他抵达黄州,还没等安顿下来,就接到了牛岛满给他发的诀别电文。 稻叶四郎一下子就慌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牛岛满好歹六千精锐,还有战车大队和山炮大队,装备精良,部队也都是百战的老兵。 怎么才一昼夜的功夫,就落到如此境地。 他究竟遭遇的是一支什么样的支那军部队? 今村支队的中野部队明明已经抵达团风了,却被一支支那军给缠住了,死活都没办法靠近天井山峡谷和马鞍山区域。 从对方的穿着和武器装备看,应该是五战区桂系的部队,简直是不惜一切代价的阻击。 陆军航空兵也吃了大亏,对方居然还携带大量的防空武器,还装备苏制武器。 这是中国人得到苏俄的武装,秘密训练出的精锐部队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牛岛满败的倒不太冤。 不过,稻叶四郎并不认为牛岛满会全军覆没,以他对牛岛满的了解,就算处于不利的地位,哪怕是突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第五百二十五章:天井山大捷! 汉口·武汉卫戍司令部。 这栋大楼,已经连续一个多月灯火通明,所有人脑袋里的发条都紧绷着。 武汉一旦失守,所有人都得离开。 就算大家都有这个心理准备,但谁也不想这么灰溜溜的被日本人逼得抛家舍业,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南线的日军被阻在赣江以北,暂时没能力迂回长沙,切断粤汉铁路。 但沿江岸的日军推进速度不慢,且攻势却不是那么凶猛。 就算得到整补的波田支队再一次加入进攻的序列,明显能看出来比在马垱,瑞昌的时候少了三分锐气和凶狠。 虽然占领了阳新,却在鄂城被75军拦了下来,一时间难以突破。 北岸就更不必说了。 如今鬼子最精锐的第六师牛岛支队被困于天井山大峡谷,成了瓮中之鳖。 稻叶四郎和冈村宁次都快急疯了。 要是再来一次“万家岭”的惨败,不知道多少人会被撤职,丢掉军事生涯。 所以,救援是不遗余力的。 不管是从黄梅紧急调往团风的今村支队中野联队,今村支队在进攻田家要塞中,损失惨重,中断了休整出发救援牛岛满。 第116师团的石原支队逼迫改道北上,救援牛岛满。 还有飞机支援。 一天攻击派出了上百架次,不计损失狠成本的给牛岛支队提供空中火力掩护和支援。 结果呢。 空军损失超过两个中队的飞机,航空炸弹不知道扔掉了多少,结果,还是没能将牛岛满支队给救出来。 这些航空炸弹本来是打算用在最后进攻武汉上面的,现在却需要从本土继续调拨,这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军费用超支了,如果不能达到预定的战果,局势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实难预料。 “罗长官,罗长官,大捷呀……”参谋处长梁启霖一阵风的冲进了罗卓青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激动的手舞足蹈。 “什么大捷?”罗卓青一抬头,脑子还停留在工作的文件的内容上,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天井山,特纵全歼了日军牛岛支队!”梁启霖大声说道。 “你说真的?” “罗四海刚发来的报捷电报,击毙牛岛支队支队长牛岛满少将,俘获牛岛支队参谋长吉原矩大佐一下数十名佐级军官,其他缴获和伤亡数字正在统计,估计要等待明天才能彻底出来!”梁启霖说道。 “快,给我看看。”罗卓青一把从梁启霖手中抢过电文,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好,好,太好了,哈哈哈……”罗卓青激动地在办公桌上连续拍了几下,手掌边缘都拍红了,一点儿都没有发觉。 “罗长官,是不是该马上跟委座汇报这个消息?” “对,得马上汇报。”罗卓青想了一下,“不,不急,这个消息要再确认一下,另外,还得问一下,罗四海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 “是。” 罗卓青不准备电话汇报,而是直接去武昌珞珈山半山庐,当面求见老头子。 所以,汇报工作,得准备得充分一些,不然到时候问起来,自己回答不上来,那就不好了。 虽然越过陈辞修这样不好,但陈辞修在南昌,他是武汉卫戍司令官,眼下直接隶属统帅部,直接汇报也没毛病。 不过,在去珞珈山之前,他还是给陈辞修先去了一封电报,把天井山大捷的消息通报给了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 罗卓青给罗四海发电报的时候,罗四海已经在率领一营和特战营前往团风的路上。 他要趁日军中野联队立足不稳之际,联合31军在黎明时分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有了缴获的日军的交通工具,加上特纵本身就半机械,半骡马化了。 长途奔袭,才是特纵的长处。 阵地伏击战,只是牛刀小试。 鬼子第六师团第11旅团为基础组建的今村支队,前锋第13联队组建的中中野部队,联队长中野英光大佐万万没想到,围攻并且跟牛岛支队打了一天一夜的特纵,居然还长途奔袭两个小时,迂回从他的部队的侧后翼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正面阻击的第五战区31军韦云淞部也在罗四海的要求之下,把留作预备队的力量全部压了上去。 这一战,打得中野部队丢盔弃甲,直接向黄州方向转进了。 要不是中野英光认怂快的话,可能他也交代了,主要是,特纵的重武器没能及时运抵战场,否则,真有可能捎带把中野联队也留了下来了。 倒是,郝平川和杨镜秋联手指挥的巴河一战,加上185师,与116师团石原支队打得一个难分难解。 116师团虽然不是野战主力师团,但组建的部队都是退役回家的老兵,稍加训练,战斗力不输野战师团。 而185师是警备旅改编过来的,大部分都是新兵,没什么战斗经验。 特纵三营和骑兵营刚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战斗,自身损失也不小,若不是占据地形优势,还真未必能够扛得住石原支队的进攻。 但是石原支队是孤军深入,他身后除了在阳逻登陆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一部。 没有一支援军。 尤其当石原常太郎得知牛岛满发出了“玉碎”的诀别电文后,石原常太郎就已经心生退意了。 他怕自己没等来牛岛满,自己就先完蛋了。 但第11军司令部命令他接应牛岛满突围,所以,他必须坚守,至少确定牛岛满是否突围出来了,才能撤离。 不然,他就算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回去也得遭到处罚的。 若是牛岛满能够冲出包围圈,就因为他没有接应跑了,致使牛岛满全军覆没,那他可就前途名誉尽毁了。 所以,哪怕无法突破巴河东岸中国军队阵地,石原常太郎还是指挥麾下部队一次又一次的发起进攻。 直到11军司令部一封电报传来! …… 老头子作息时间还是很固定的,除非是通宵工作,一般早上六点钟就会起床。 洗漱后,然后吃早饭,一般是两片面包以及一杯牛奶。 五十岁的人了,饮食以健康清淡为主,早餐主要是西餐,这是多年跟随夫人的饮食习惯。 但他还是偏好中餐,所以,一般晚餐会以中餐为主。 罗卓青乘车抵达珞珈山半山庐的时候,老头子正与夫人一起共进早餐。 只要跟夫人住在一起的时候,早餐都是一起吃的,这是雷打不动的。 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种,但如今年过半百了,身份也不可同日而语,他自然要爱惜羽毛了。 “先生,武汉卫戍司令罗卓青求见!”侍从副官推开门,走进来,在老头子面前一颔首,汇报道。 老头子一愣,罗卓青身为武汉卫戍司令官,他不在自己的指挥岗位上,大清早的跑来求见自己,这明显是有要事求见。 “请他进来。” “是。” 罗卓青在餐厅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这才推开门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委座,夫人!”罗卓青左手靠腰了一个文件夹,右手敬了一个庄严的军礼。 “慈卫来了,吃早餐了吗?”老头子柔声招呼一声,对于罗卓青,他一直印象挺好的,也相当器重,不然也不会让他担任武汉卫戍司令官了。 “来的路上,简单吃了一些。”罗卓青回答道。 “嗯,可以再吃一些。”老头子吩咐一声,让人去给罗卓青准备了一份跟他一模一样的早餐。 “谢委座。” “说吧,什么事儿,要你大清早的亲自从江北跑过来见我!”老头子擦了一下嘴边的面包屑,问道。 “报告委座,一个天大好消息。” “哦,好消息。” “是的,我国军特纵在团风以西的马鞍山,天井山大峡谷一带,全歼日军牛岛支队六千人,并击毙支队长牛岛满少将,俘获其参谋长吉原矩大佐以下数十官佐!”罗卓青打开文件夹,取出一封电文,“委座,这是罗四海凌晨四点十分给我发来的报捷电文,其当时刚刚结束战斗,正在打扫战场和统计战果之中。” 老头子接过电文,眼中惊喜的光芒闪烁,双手也难以抑制的颤抖! 一旁优雅的吃着早饭的夫人听到这个消息,也是惊讶的抬头看向丈夫,此时偌大的餐厅,所有人都没有开口,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落针可闻。 都在等待老头子的反应。 “好,好,太好了,传令嘉奖特纵全体官兵,号召全体国民革命军以特纵为榜样,并奖励特纵指挥官罗四海十万元法币!” “委座,天井山一役,战绩和战果不输给万家岭,我觉得可以破格给罗四海一颗星了。”罗卓青说道。 老头子思考了一下道:“可以,我同意,而且这样的功绩,应该没有人反对,铨叙军衔也可以破格提一级。” “还可以考虑再授予他一枚勋章,算了,等过一阵子再说吧。”老头子想了一下,还是否定了,一次奖赏太多的话,后面若是再立功,就不好赏了。 这个罗卓青没有反对,他知道罗四海对这些不感兴趣,唯一能够让这小子感兴趣的,好像就只要有一个:打鬼子。 第五百二十六章:功成身退 “韦军长,感谢您的阻击,这些缴获我们特纵就不要了,都给你们31军吧。” “小罗长官这么慷慨?”这位快要年过半百的老将满脸都是笑容。 “韦军长,李长官是我敬重的老长官,你也是我尊敬的长辈,这只是我的一点儿小小心意。”罗四海握着韦云淞的手说道。 “好,交情的话,我就不说了,你给的这些,我就收下了。”韦云淞哈哈一笑,对罗四海十分欣赏,也不枉他拼了老命为他死死拖住了中野部队。 要是让中野部队过去,特纵即便是能够全歼牛岛支队,只怕也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虽然后面也是因为罗四海率部队给与中野部队致命一击,但这些缴获物资也是他应得的。 “打扫战场的事儿,就交给韦军长了,我该走了!” “慢走,不送!” 罗四海心忧郝平川、杨镜秋他们与185师与日军116师团石原支队的战斗,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率领部队,马不停蹄地原路返回。 “世栋兄,这小罗长官日后怕是前途无量。”31军副军长兼173师师长贺维珍来到韦云淞身旁小声说道。 韦云淞点了点头:“这是必然,才二十出头,从淞沪一路转战下来,几乎无一败绩,战功彪炳,据说,已经内定一枚青天白日徽勋章了,未来肯定非同小可。” “难怪李长官对他无比看重。” “他还是陈辞修的麾下现在最能打的,罗卓青对他更是有求必应,简直比对亲儿子还好!” “我要有这么一个能打的后辈,我也对他比对我亲儿子好!”贺维珍呵呵一笑。 “可惜,我要是有个漂亮闺女就好了……” “什么意思,你还想当小罗长官老丈人?” “听说他已经结婚了,夫人是自幼定下来的亲事,还在他的部队担任副官,在瑞昌战场上一战成名,击毙日军波田支队一个大佐联队长,在战场上击杀鬼子上百人!” “这么厉害的婆娘,估计别人也无福消受!” “还是赶紧打扫战场吧,鬼子吃了这么大的亏,回头肯定会报复的……” “咱们这也算是发财了,缴获一批武器装备,足够支撑我们再打一仗了!” …… “伤亡多少?” “一千五百多,牺牲六百多人。”路过天井山大峡谷,傅梓春汇报一声。 “统计好人数,装订成册,遗体就在埋葬在他们牺牲的地方吧。”罗四海吩咐道。 “罗总,他们当中有不少是本地子弟兵……” 罗四海这才想起来,自己部队不少新兵补充的都是本地以及周边地区的。 “把本地的子弟兵单独收敛,拉回去,通知亲属运回去安葬,找不到亲属的,就地安葬,立碑!”罗四海吩咐道。 “是。” “鸣枪!” “致敬!” “兄弟们,一路走好,下辈子我们还做兄弟!” …… 牛岛满被击毙的照片送到汉口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时分,而天井山大捷的消息,其实也还只是在小范围的扩散。 记者的消息虽然灵通。 但这样的大事儿,显然要等到确认属实后,才能登报,这要是闹出什么乌龙来,责任可就大了,谁都负不起。 底片加急洗印了出来。 然后送到了汉口各大报社,除了特纵自己的报社先导社之外,其余的报社都是要给钱的。 梅生因此大赚了一笔。 正刊时间已经过了,只能发“号外”了。 而且这样一场大捷,也值得报社专门发一个“号外”,甚至还要昭告中外。 而且这次大捷来的太突然,事先是一点儿征兆都没有,不像万家岭大捷,从日军第106师团被包围在万家岭地区,就开始见诸报端,一直到最后歼灭日军,延续了十几天。 民众们都是在万众期待中的获知了大捷的消息。 而天井山大捷,之前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曝光,直到仗打完了,才知道,国军在天井山打了一个天大的胜仗,全歼了日军一个支队,还击毙了日军少将指挥官。 虽然日军在中国战场上死的不止一个少将,但这样的耻辱对日军的军心士气打击之巨大的。 亦如万家岭失败后,日军休整半个月才继续下一步的行动。 这一次虽然死的比万家岭少,可这是全军覆没,一个都没能突围出去,这样的惨败还是头一回。 消息一出来,整个武汉三镇都沸腾了,街上鞭炮瞬间卖脱销了,老百姓疯狂的涌上街头,庆祝这一巨大的胜利。 而日军方面,尤其是设在九江的日军第11军军部,那仿佛黑云压顶一般。 冈村宁次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一个上午了,都没出来,谁来都不见。 而司令部的其他人也都是脸阴沉沉的,如丧考妣。 牛岛支队这一败,把围攻武汉的计划全部打乱了,虽然日军在整体态势上还占据主动。 但问题是,如果要拿下武汉,需要多大的代价,大本营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原先的计划。 如果大本营动摇了,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 这个时候,不光是华中方面军和华北方面军,以及冈村宁次本人而言,都不能退缩。 要么继续增兵,以强硬的姿态占领武汉,迫使中国方面妥协,投降。 要么就得暂停。 东京总是有一些人反对战争扩大化,而两次惨败的消息传回去,就给了这些人反对的理由了。 华北和华中两大方面军必须统一意见,否则想要轻易渡过这次难关就难了。 失败就是失败,冈村宁次不会硬为自己辩解什么。 “给我准备一架飞机,我要飞南京!”下午两点,冈村宁次终于走出了房间,表情平静的吩咐副官一声。 “哈依!” 他要去见畑俊六,把自己对武汉作战的下步的设想亲自跟畑俊六汇报。 他自从被委任第11军司令官,就在心中设定了一个目标,不占领武汉,绝不罢手。 虽然眼下进攻遭到重挫,但主动权依旧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个时候,必须坚持意志不动摇,否则,不光是武汉作战失败,还会影响到日本对华的整体战略。 而冈村宁次不知道的是,第六师团长稻叶四郎中将急匆匆地从黄州赶到九江,准备面见冈村宁次的时候,却才知道冈村宁次飞南京了。 而且在冈村宁次飞南京的时候,还下达了暂时进攻,转入休整补充的命令。 这看似给武汉作战按下了暂停键,其实,不过又是一个蓄力的过程。 …… 巴河的战斗持续到午后,石原常太郎的韧性还是很强的,基本上确定牛岛支队没有机会突围后。 他也失去了继续救援的信心,下令撤退。 虽然他率领的这支日军兵力不输给牛岛支队,可他的兵员素质和武器装备远远不如牛岛支队。 而一开始他还能在巴河东岸阻击的中国军队身上沾到便宜,直到对方援军抵达后,他发现便宜占不到了,之前占领的东岸阵地不但丢失,而且还发现中国军队的火力和打法变得诡异多端起来。 石原常太郎能混到少将。 可不是傻子。 意识到不对劲后,他立刻就猜到了,围歼牛岛支队的那支拥有强大火力的支那军已经抽开身了。 牛岛支队是彻底完蛋了,要不然,怎么会把部队抽调过来对付他? 他可不不想重蹈牛岛满的覆辙。 对面的支那军虽然处于劣势,却也死守阵地,一时半会儿他也突破不了。 甚至他几次想派部队迂回都被打了回来。 石原常太郎下令撤退后,包括185师师长方天在内都没有下令追击。 任由沿着巴河西岸往南撤了过去。 而185师和特纵也迅速地沿着公路往西,部队带着缴获的战利品,撤回黄陂。 牛岛支队突围损毁了一部分战车,但还是有一部分完好无损的,修理一下就可以开动了。 这下子,终于让罗四海有机会组建一支战车部队了。 加上已经拥有的四辆苏制的T-26,罗四海组建了一个轻型坦克中队,总共加起来有十五辆。 然后剩下的损毁的日军坦克,统统地拆卸,分类,打包,装运回去,零件完好的作为备用件,已经损毁的,那就作为废钢材,投入炼钢炉重新熔炼。 总会有去处的。 至于油料,补给给牛岛支队的那一批油料在半路上就被拦截了,最后大半落入特纵手中。 军用卡车,驮马,火炮,整个连个鬼子联队的步兵装备和弹药。 足足一个独立山炮兵联队第二大队,以及野炮兵第六联队主力,所有火炮全部落入特纵之手。 虽然日军突围的时候有所损毁,但还是留下不少完好无损的。 鬼子这些火炮在大峡谷内,根本没起到什么作用,着实有些可惜了,但现在它们到了有用的人手中。 罗四海手里拥有的火炮数量一下子就恢复到通城成立特纵时期了。 于是,他在现有的基础上抽调一部分炮兵,成立独立的炮兵大队,步炮、野炮以及山炮各一个中队。 每一个中队装备十二门火炮,总共三十六门。 但是这样一来,兵力又不够了。 新兵营永远都是在招兵的路上。 第五百二十七章:藏不住 了 罗汉寺。 特纵驻扎黄陂总部机关所在地。 虽然黄陂之危解除了,但他还是没有把机关迁进黄陂县城内,而是继续留在罗汉寺。 罗汉寺清净。 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天井山大捷后,各路神仙都跑来了黄陂。 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是他取得的天井山大捷的,因为,对外宣传的是101部队。 跟特纵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对对外的宣传口径,而且着重笔墨提及了阻击日军的第五战区31军和武汉卫戍部队第94军185师等部队。 至于特纵在天井山大峡谷围歼牛岛支队的战况则以少量的笔墨,春秋笔法带过。 除了那张牛岛满少将被击毙的照片。 距离天井山大捷已经过去三天了,战斗结束了,可后续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幸好有郝平川,杨瑞福等人分担,要不然,他一个人真的处理不过来。 琐事太多,光一个牺牲的烈士登记,抚恤和安葬就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 至于,上峰奖励他个人的十万法币,到自己手里还没捂热,就被暂时拿出来发抚恤金了。 特纵的抚恤金标准是正常标准的两倍,国府方面发多少,特纵自己同样发多少,尤其是伤残军人的后续治疗也是他来负责。 特纵的战斗力强大,跟待遇高也不无关系。 虽然有用自己的钱养私兵的嫌疑,但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不允许这样做。 何况地方军头们不都是这样干的吗。 但罗四海一个中央军出身的,居然也这么做,除了让人想不通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图啥? 啥也不图。 就为了杀鬼子。 这是罗四海的原话,不管别人信不信,但特纵上下都信,因为,如果真有图谋的话,他怎么会不顾个人危险,自己还冲到战斗第一线与鬼子真刀真枪的干呢! 以他今时今日的身份,有必要这么做吗? 战场上子弹可不长眼睛,万一那一次运气不好,这条命可就真没了。 真有所图谋的人,会更加惜命的。 那一次战斗,他不给自己找借口上战场,他是真喜欢枪林弹雨的感觉。 那才是他的舒适区。 “罗总,罗长官来电,让你回一趟汉口!”这一日中午,罗四海刚吃完饭,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儿,刘新杰拿着一封电报走了过来。 “有没有说什么事儿?” “没说,应该是好事吧。”刘新杰笑道。 “行,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回一趟。”罗四海接过电文扫了一眼,随后在上面签了字。 “给我准备一辆车,还有把牛岛满那把将官刀带上。”罗四海吩咐一声。 “你真是打算把将官刀送给罗长官?” “我在淞沪的时候答应过的,等日后缴获了将官刀,就送他一把!”罗四海道,“我得兑现我的诺言。” 罗四海点了点头,将官刀,他当然喜欢,不过,一把少将的将官刀他还不稀罕,他想要的是师团长的中将将官刀,甚至是冈村宁次或者畑俊六这样的大将的将官刀。 那才有牌面。 少将的军刀,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 “不用收拾衣服,我当天去,当天回。”得知罗四海去汉口一趟,桑云就要给他收拾衣物。 “好。”桑云点了点头。 “今晚留下吧。”罗四海吩咐一声,好久没有跟桑云在一块儿了。 作为一个开了荤的正常男人,自然是有些想的。 “四海,这里是寺庙,不合适吧?”桑云脸颊微微一红,佛门清净地,有些污了。 “我们先进城,住一晚,然后再回汉口。”罗四海解释道。 “好。” 黄陂现在被军管了,政务是郑云熙与县长一起负责,防务方面是杨瑞福兼任黄陂警备司令。 虽然日军暂停进攻,但该修的工事,该挖的防炮设施还有机枪堡垒什么的,还在继续。 后续不管是特纵继续负责黄陂的防务,还是调派其他部队接替,这些工事都是有用的。 晚上,在县城的住宿一晚,好好的跟桑云温存了一下,第二天一早,罗晒开着敞篷汽车,直接返回汉口的。 上午十点钟。 罗四海就驱车抵达了汉口的武汉卫戍司令部所在地。 “小罗长官,您来了,罗长官在办公室等您。”副官李桂芳迎面而来,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了。 “桂芳兄,罗长官突然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儿吗?”罗四海打听一声道。 李桂芳嘿嘿一笑:“我不知道,但罗长官今天心情不错。” 心情不错,弦外之意,不是坏事儿了。 罗四海提着牛岛满的将官刀,跟着李桂芳一路来到罗卓青的办公室门前。 “报告!” “进来!” “小罗长官,您请,我就不陪您了。”李桂芳打开门,让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别人过来,他这副官是要领着人进去再退出来,后者一直陪着,但罗四海则不用。 “四海来了,喝茶自己泡!”罗卓青见到罗四海,依旧笔下快速地写着,这是一点儿都不见外。 “好。”罗四海答应一声,自己跑过去,从茶叶罐里取出一撮茶叶,打开一只干净的茶杯,掀开盖子,放了进去,在提着暖壶,开水倒了大半杯,再盖上盖子。 然后走过去,掀开罗卓青书桌上的茶杯,也给他填了一下开水。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了很多次,熟练。 “罗长官,您这么急把我叫回来,到底什么事儿?”罗四海将暖水壶放了回去,捧着自己的茶杯在手中,走过来问道。 “天井山大峡谷一战,咱们换装苏式装备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本来也藏不住,迟早会曝光的。”罗四海心道,日本人的情报系统早就该知道了,只不过,他们没想到是的是,接受苏式装备后,能这么快形成战斗力吧。 换装备可不是喝酒吃饭那么简单,尤其是国军以前并不熟悉苏式的装备,适应是需要一个过程,形成战斗力也需要时间。 “这次你们能这么快打赢牛岛支队,我听说,你们用了一种新式武器?” “罗长官,不是什么新式武器,就是土制的烟雾弹,里面掺了一些胡椒面等刺激性的东西。”罗四海讪讪一笑,解释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罗卓青盯着罗四海看了一眼道。 “那是什么?” “别跟我装糊涂,你是不是偷偷地造了一把枪?”罗卓青一抬头,认真地看着罗四海问道。 “您是说我们刚造出来的那把试验性突击步枪呀,那确实在最后关头起了一点儿作用,但我们能歼灭牛岛支队,它并不占主要原因。”罗四海忙解释道。 “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吧?” “有,不过我们才造出一百来支,现在也还在试验之中,这一次也只是在战场上试用,目的是在实战中寻找问题,发现并改进。”罗四海道。 “这枪能让我看看吗?”罗卓青问道。 “当然,我车上就带有一支原型枪,罗长官想要看的话,我现在下去取过来。”罗四海知道,“罗氏”突击步枪的秘密迟早会被人知道的,他也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反正现在还是研发阶段,他就算故意保密不说,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反正,上峰不问,他也不会主动去说的,这毕竟是特纵自己搞出来的。 而且以国军的军工生产能力,枪能造出来,可想要让它发挥出战斗力那是要匹配的弹药量才能做到。 没有强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就算能造出厉害的武器,也是无法发挥它的作用的。 罗四海转身出去后,从车的后备箱内取出那支原型枪的盒子,抱着它回到罗卓青的办公室。 打开盒子。 一把泛着幽冷光芒的突击步枪出现在罗卓青面前,这是一把他从来见过的步枪。 枪身要比普通的步枪短不少,造型也跟现有的步枪完全不同,这是一把完完全全的新枪。 罗卓青伸手提了一下,很沉,比现在的中正式步枪要略微沉不少,但也不会特别重。 罗四海介绍了一下“罗氏”突击步枪的参数。 罗卓青虽然不是枪械专家,但他从军多年,对各种枪械的性能参数还是了解的。 他甚至很快就发现这款突击步枪的优缺点,这是一款专为近战和巷战研制的武器,而且他的射速和连发设计,完全可以对持有手动步枪的士兵是压制性的。 尤其是冲锋进入一定的距离的话,手持突击步枪的士兵,对于装备手动步枪的一方是压倒性,甚至是屠杀。 如果国军大量装备这种突击步枪的话,那在战场上,完全可以将日军压着打。 但是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弹药后勤的问题,中日两国的军事力量的差距,不光是武器装备上的,更多的是弹药的后勤补充上的。 如果国军能够有足够的弹药,放开手脚打的话,那战局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但是现实就是这样,就算把所有兵工厂满负荷运转,也无法生产出足够使用的弹药。 这就是国军现实状况,若无国外援助,抗战都只是一句空话。 第五百二十八章:合作兵工署 “四海,这枪能留给我吗?” “当然可以。”罗四海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本来他把这支枪放在自己座驾后备箱内,就有想在合适的时候拿出来给罗卓青的。 只是一直没找到契机。 现在被发现了,主动拿出来,也不是坏事儿。 “好,你放心,这枪非常好,就算我们兵工厂要生产,也不会亏待你和你麾下的工程师。”罗卓青郑重地道。 不尊重人才,任何一个政府或者组织都不可能长远的。 “这枪后坐力有点儿大,我们试验过了,全威力弹的威力大,但后坐力也大,考虑战场适用性,我们在研究一种适合它使用的弹药。”罗四海解释道。 罗卓青点了点头:“好,非常好,四海,你不光军事指挥能力过硬,对枪械设计也有研究,像你这样的人才可是不多见。” “我就是有了想法,就跟下面的工程师提供思路,他们来帮我实现而已。” “你给这支步枪起名了吗?” “下面起哄,给起了一个代号:罗氏38式突击步枪。”罗四海讪讪一笑。 “名字倒是不错,好,我记住了。” “那个罗长官,这是我缴获的牛岛满少将的那柄将官刀,我把它赠送给您!”罗四海终于有机会,将牛岛满的那柄将官刀拿了出来,郑重地平托着,给罗卓青道。 “给我的?”罗卓青惊诧万分。 “是呀,您忘了,我答应过您的,给您弄一把将官刀。”罗四海说道。 罗卓青这才想起来,在淞沪战场上的时候,罗四海生擒日军少将天谷直次郎,缴获了一把将官刀。 他把那把将官刀拿走了,后来走了陈辞修,说实话,他也想要一把将官刀。 但是他还是忍痛给了陈辞修。 后来,罗四海又在通城生擒佐藤征三郎少将,那把将官刀后来被戴雨浓带回,据说,这把刀后来落到老头子的手中。 这刀,戴雨浓可不敢私藏。 老头子都有了将官刀,自然也就没必要再要第二把了,那意义不大。 再者说说,佐藤征三郎的那把刀也是罗四海缴获的,不管最后是谁献给老头子的,这功劳都得算到罗四海头上。 “四海,虽然日军将官刀十分珍贵,可这是你缴获的,我受之有愧!”罗卓青表面推辞一声道。 “罗长官,我要是想要,再从鬼子手里缴获就是了。”罗四海说道。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罗卓青哈哈一下一笑,接过刀来,抽出一截,寒光扑面,果然是一把好刀,绝非那种工厂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制式刀可比。 “罗长官喜欢就好。” “委座说了,要给肩膀上加一颗星,不日晋升的命令就会下达。”罗卓青道,“至于其他人,要再等等,不会太久就是了。” “罗长官,这不符合规矩吧?” “怎么,你不想?” “不是不想,我只是不想让您和上面为我破例,这样不好。”罗四海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罗卓青道,“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还有,关于特纵部队整编的方案,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但统帅部那边有不同意见,你要有心理准备。” “谁?” “是何总长,他觉得特纵单列,不符合国军的编制,所以表示反对。” “我知道,特纵编制确实超常规了,何总长反对,也不能算错。”罗四海点了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过,我和辞公商量一下,可以把你列为特种作战部队来对待,这样的自然可以特事特办。”罗卓青道,“你现在还隶属九战区,也归我武汉卫戍司令部管辖,但直属统帅部。” “那我现在?” “你按照你的方案来,人数只要不超过一万人,都好办。”罗卓青说道。 “明白了。”罗四海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了。 一万足够了,一场大战下来,他也损失小一千人,部队从八千人左右,变成现在的七千多人。 他现在增加炮兵和坦克兵,只能精简部队。 按照桑云的给的药单,罗四海去药店采购了她想要的药材,然后又买了桑云爱吃的话梅和糕点。 罗四海这才驾车返回黄陂。 回到罗汉寺后。 罗四海就开始按照新的整编方案重新调整部队编制。 三个主力步兵营加一个补充营不变,骑兵营改编成骑兵大队,特战营改编为特战大队,防空大队缩编为高射机枪中队,工兵营一分为二,一部分为工兵大队,一部分则组建战车中队,防化营改编为防化大队,运输保障营和汽车连合编,成立新的运输保障大队,女兵连改编为女兵中队,并入特战大队。 组建新的炮兵大队,下辖四个连队,分别为步炮连,野炮连,战防炮连,以及山炮连,总计共五十四门火炮。 调整后的步兵营人数有些缩小,其他的部队,除了防空部队缩减之外,都有扩充。 但所有部队都不满员,兵员缺口都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 就算把伤兵日后归队都算上,满编的特纵现在至少缺少一千五百兵员以上。 招兵! 自从天井山一战胜利后,特纵设在汉阳的新兵大营新兵招募处几乎是被人挤爆了。 五天下来,就有超过五千人报名参加特纵的新兵初选。 特纵招兵显然是有要求的,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的,不但有身体素质要求,还有文化水平,原则上十六岁以下,三十岁以上的都不要。 现在就算放宽文化水平,也必须要求至少小学文化以上才能进入体检筛选。 体检不合格的,直接刷掉。 体检合格了,还有简单的文化水平测试,不是随便填上一个“小学文化”就能够过关的。 这两关过了,才算进入第三轮,第三轮是综合体能测试,测试过关的才有机会留下来。 想要保持部队的战斗力,从挑选兵员一开始就得把好关,优中选优。 虽然淘汰率很高,但还是吸引很多有志报国的青年报名参军,尤其是特纵招募女兵,这让好多报国无门的女子们纷纷跑去汉阳报名参军。 一时间,汉阳大营门口报名参军的女孩子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这事儿戴雨浓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居然派人在汉阳大营边上立了一个招募女学员的牌子。 慕名前来报名的女学生们又分辨不清楚谁是谁,结果,还真被他忽悠了不少人去了军统的训练班去了。 罗四海后来得知这个情况,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硬给戴雨浓拆台吧。 那样,岂不是现在就得反目成仇。 路是自己选的,只要不是拿枪逼着参加的军统,罗四海也不好随意干涉。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时间进入11月底了。 历史上这个时候,日军已经占领武汉,此时武汉还在国军手中,显然情形是有些不一样了。 罗卓青给罗四海的命令是至少守住黄陂半个月,如今半个月时间早已过去了。 他立下的军令状完成了。 这一天上午,罗四海忙完公务,正打算跟罗汉寺的住持大和尚喝茶,交流一下佛法。 却不料罗卓青一个电话过来,说有事儿找他,让他即刻来汉口,有要事。 没办法,罗四海就只有撇下罗汉寺的住持,开着敞篷汽车,一路吹着寒风前往汉口。 “小罗长官,罗长官让您来了后,直接去会议室!”李桂芳就等在武汉卫戍司令长官部门口等着。 “好,桂芳兄,什么事儿这么急?” “兵工署来人了。” “兵工署?”罗四海一愣,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应该是为了“罗式38型突击步枪”来的。 推门进入办公室。 罗四海发现已经坐了一屋子人,罗四海还看到自己麾下的,特纵枪械修理制造厂的总工程师胡思兴以及几位年轻的枪械技术人员,都是胡思兴带的徒弟和学生。 见到罗四海进来,纷纷起身:“罗总。” “罗长官。”罗四海也不认识兵工署的人,但罗卓青和卫戍司令部参谋处长梁启霖他是认识的。 “四海来了,我来介绍。”罗卓青起身,介绍自己左手下的人道,“这位是兵工署主任俞大维。” “俞主任好。” “小罗长官好。”俞大维温和的一笑,起身与罗四海握了一个手。 “兵工署总工程师刘钦恩先生。” “刘总工,你好。”罗四海知道这个人,中国半自动步枪的先驱。 “兵工署二十一厂厂长李承干。” “总工程师兼公务处长虞绍唐。” “厂部主任秘书兼总工程师易万之。” “兵工署二十厂厂长、化学专家陈哲生。” …… 卧槽,这些人在中国兵工生产史上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可以说,抗战能坚持八年下来,这些兵工人的贡献是功不可没的。 前中期若是没有兵工人的努力生产,国军哪来的武器和弹药与日寇对抗。 不管是中正式步枪,还是二四式水冷重机枪,还有仿制的各式迫击炮,山炮等。 这些人都是默默无闻的英雄,只是他们的名字后世知道的人不多,只有专业领域的人才知道。 但抗战能够胜利不能忘了他们,他们也曾为这个国家和民族流血流汗。 第五百二十九章:驻防岳阳 “失敬,久仰……” 说实话,罗四海也只是听过这些人的名字,从未见过,更没有什么印象。 但只要是对抗日做过贡献的中国人,他都是尊敬的,更何况他们也都是行业中的大拿。 “四海,坐!” “谢罗长官。”罗四海赶紧在最末尾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我是让你坐过来!”罗卓青一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右首下面来。 罗四海诧异的起身,走了过去,他若不是有后世的记忆,怎么有资格坐到这些人的上首。 眼看罗四海坐了下来,罗卓青开口道:“这位就是罗氏突击步枪的设计者,罗四海。” 掌声四起。 “各位,别拍了,我只是提供了一个设计思路,后面的工作都是胡总工他们做的,没什么功劳……” “小罗长官太谦虚了,刚才胡总工已经跟我们介绍过了,是你直接给的设计草图,让胡总工他们完善的,要不然一款枪的从设计到制造出原型枪,再测试,定型,少说也要好几年的时间,但你们就用了一年时间不到,这说明小罗长官的设计十分完美,才省去大量的试验,改进时间。”兵工署总工程师刘钦恩脸上充满无比赞赏的表情。 若不是知道对方还是一位出色的指挥官,还获得了青天白日勋章这样的年轻指挥官,他都想着把人挖进兵工署了。 能在枪械设计上有如此高天赋的年轻人,他是第一次见。 “谢谢刘总工的肯定,我这个也是晚上睡觉,突发奇想,才有了这个设计……”罗四海讪讪一笑,先把这些人的嘴堵住再说,不然真要他解释这设计的灵感,他怕是说不出来,难道说,自己是抄的历史作业? 谁能信? 刘钦恩点了点头:“确实,我们在设计的时候,需要灵感的那一丝突然迸发。” “这支枪的设计十分成熟,但也并非没有缺点……”二十一厂的厂长李承干开口说道。 他可是老兵工人了,虽然不是在技术上不是很出色,但他在管理上却是厉害的,对枪支自然也是相当了解的。 “李厂长说的问题,我们也知道,我们也在想办法解决,但有些问题,不是我们知道,就能解决的,比如原材料的问题,我们是小作坊,炼钢水平低,含杂质,硬度不够……”胡思兴可不容易被人批评自己的孩子。 就算有缺点,也不能让人当面打脸。 这火药味儿有点浓呀。 这不是来谈合作的吗? 还是来吵架的。 但谁都明镜似的,这是在争这支步枪的未来主导权,显然,兵工署是志在必得,但胡思兴他们也不肯把自己“孩子”交出去,虽然这也是为了这支枪未来好。 毕竟他们现在的实力确实不能够给“孩子”最好的前途。 “都别吵了,你们无非是争一个主导权。”罗卓青喝令一声,“这支枪的设计者是罗四海,你们是不是该听一听他的意见?” 这也是罗卓青叫他来的目的。 今天这个事儿,罗四海不点头,就算兵工署把话都说尽了,也没用。 因为,罗四海不想合作的话,就无法达成。 除非老头子出面施压,但老头子估计不会亲自出面做恶人的,否则会认为是“苛待抗日有功之臣”的。 罗卓青这一开口,罗四海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了,当即轻咳了一声:“话呢,我也听白了,兵工署想要跟我们合作生产我们设计的这款突击步枪,对吧?” 兵工署的人都纷纷点了点头。 “既然是合作,那总得有一个主次之分,对吧?”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既然大家都不想放弃主导权,那不如重新另开一厂,我们两家入股合资,如何?” “合资,那谁的占股大呢?” “这就要看那兵工署方面能拿出多少了?”罗四海幽幽一声。 另设一厂,这倒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罗四海想要提高步枪的质量,也需要设备来扩大生产,而兵工署也需要这款枪来证明自己。 “合资可以,但兵工厂是国家机器,不是私人产业,罗总,就算你是特纵枪械修所的所有者,也不能够控股!” “俞主任,枪械修理所是部队机关,怎么可能个人拥有呢,我只是注册了一家机械制造公司而已。”罗四海说道。 自己“孩子”总要保护的,不然日后岂不是随便被人欺负? 枪械设计专利授权,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以AK日后风靡全世界的程度,他当然想要赚上一笔了,毕竟他以后是要养家的,靠军饷只是勉强吃饱而已。 国内的话,他当然不会收授权费用,但国外就未必了,专利他已经悄悄的找人在申请了。 虽然武器设计专利权没啥用,国家机器面前,说仿制就仿制了,你还真奈何不了。 可正版的总比假冒的值钱。 以后的事儿以后说,但现在必须把对手的可能的路堵死。 最后,经过一番唇枪舌战,兵工署同意合资建厂,厂址设在云南昆明,兵工署出资六成,特纵以技术入股,外加一部分技术人员,占四成。 生产设备从国外引进,钱兵工署出,前期选址,建厂和招工都有特纵负责。 胡思兴担任厂长简兼工程师,罗四海担任50厂总顾问,同时兼任兵工署兵工研究委员会委员。 除了枪械生产合资建厂,还有跟生产弹药的第二十厂达成合作,弹药方面,罗四海可没有要求合资建厂,但生产中间威力弹,需要专门的工厂,特纵现在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子弹复装,而且烈性火药的来源十分不稳定,这一点儿是远远不如兵工署方面。 大方向确定下来,细节方面自然交给专业的人去谈,这就不需要罗四海操心了。 合作达成后,自然要有简单的庆祝一下,只不过眼下战局还很紧张,不能太张扬了。 只是内部搞了个酒会,来的也都是业内人士,算是一个放松交流的机会。 罗四海对这样的酒会从来都是不感兴趣的,他也不想认识太多的人,太浪费精力,这种社交对有些人很有用,但对他来说,都是些无效的社交。 他可不想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做几组深蹲呢。 所以,他到了个场,跟熟悉的人碰了一下酒杯,说了一些场面话,就悄悄退场了。 “四海,委座今天飞衡阳了,那边办了一个游击训练班,不久之后,会去山城,那里才是党国未来数年的重心所在!”罗卓青将从酒会中出来的罗四海拽回办公室。 “罗长官,您跟我说这些做什么?”老头子的行踪不是绝密嘛,罗卓青这么告诉他,就不怕他泄露出去? 当然,他就算不喜欢老头子,现在也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根据可靠情报,日军正在酝酿新的一轮进攻,从国内至少征召了三个师团来华,田家镇要塞已经在日军手中,他们随时可以长驱直入,武汉很难守得住。”罗卓青长叹一口气道。 “所以,罗长官,我们是要主动放弃武汉吗?” “嗯,但也不是不打一枪就放弃,该抵抗还是会抵抗的,但我们不会把精锐的有生力量消耗在这里。”罗卓青解释道。 罗四海听明白了,这是要把精锐调离武汉,把杂牌和实力稍弱的地方部队留下来进行一场象征性的抵抗,以及消耗日军和地方实力派的实力。 虽然夹杂私心,但这个做法是对的,如果豁出命的在武汉把国军精锐消耗在这里。 那后面的抗战怎么打? 固然可以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但日本是工业国,人口也不少,战争潜力并没有完全挖掘出来。 武汉本就不是久守之地,死磕的话,不光会毁掉这座城市,还会让国府大量失血。 放弃武汉,从全局和未来讲,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要不要考虑换个地方?” “罗长官想我去哪儿?”罗四海知道罗卓青找他谈话,绝不会无的放矢。 “襄阳,或者岳阳你选一个。” “您是打算调我去驻防岳阳?”罗四海敏锐地察觉到罗卓青在“岳阳”二字上重了一下。 “岳阳背靠洞庭湖,是重要的水陆码头,战略地位不用我说,你也是明白的,日军一旦占领武汉,必定会沿江西犯,岳阳首当其冲,日军若是占领岳阳就会从水路迂回南下汨罗江,进犯湘南,所以,这个任务可不轻!”罗卓青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岳阳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确实是一个战略要地。 而襄阳隶属五战区,距离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所在的老河口很近,而他跟李长官的关系,如果去五战区的话,自然也是会如鱼得水的。 如果去岳阳,那还在九战区,还在罗卓青的麾下,可去了五战区,那罗卓青就管不到了。 但他现在是“土木系”的小太保,如果自己跑去五战区,显然是不合适的。 尤其是那个刚愎自负的陈辞修,只怕是会不高兴的。 “罗长官,我还是去岳阳吧,听说洞庭湖上匪患丛生,百姓苦不堪言,我想试试刀。” 罗卓青完,不禁露出一丝笑容:“好,我会把海军布雷第一大队交给你指挥,并且任命你为岳阳警备总指挥,你看如何?” 第五百三十章:夫人遭劫 岳阳,古称:巴陵。 因北宋范文正公的《岳阳楼记》而名闻天下。 黄陂的防务交给方天的185师,这不是个好活儿,但上峰既然有令,自然要遵从。 特纵开始从黄陂撤离。 前前后后,特纵在黄埔待了差不多二十天,除了军纪严明,爱护百姓,让城内的一些不安分的人安分守己了些户外,就是城南山上的一片坟墓了。 在天井山大峡谷一战中牺牲的官兵,除了一部分被领回去安葬的,其他的都葬在这里了。 下葬那天,还下个雨,罗四海亲自主持的仪式,鸣枪致敬! 黄陂老百姓不说万人空巷,几千人还是有的,自发过来帮忙,以及最后三鞠躬送别。 这里面也有罗四海从淞沪一路走过来的老弟兄,他都能叫得出名字,一起喝过酒,吃过肉,把后背交给对方…… 不知道多少人能陪他走到抗战胜利的最后一刻。 每到一个地方,下次再来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这要走了,心里就像是空了一块儿。 当兵的不是铁血心肠,只是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情感,或者伪装成坚强。 防务交接后。 特纵开始往汉口方向撤离。 先回到汉阳大营,部队在汉阳简单休整两日,然后再出发前往岳阳。 因为携带装备物资众多,采取公路和铁路双重运输的方式,尤其是特纵拥有各式汽车,战车以及其他特种车辆多达两百辆,是仅次于200师的第一机械化力量,而且还是国军中现在唯一一支具备战斗力的机械化部队。 罗四海一直奉行的是,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的原则,部队开拔和行军,都在晚上进行。 这样也能避开日机的侦察,从而令日军无从得知他的动向。 部队渡江后,一部分乘坐火车,轻装前往岳阳,一部分则跟随车队,走沿江简易公路,昼伏夜行,向岳阳方向机动。 因为这次走了,下次再回来不知道何时何月,汉口小罗公馆的东西能带走的,大部分都打包带走了,尤其是结婚购买的用品。 这些可不能留下来,到时候鬼子知道,肯定会给糟蹋了。 部队先行。 机关殿后。 罗四海到了武昌后,等到所有人都上了火车后,才率领特纵总部机关以及在武汉采购的部分物资上了前往岳阳的专列。 按照历史走向,日军占领武汉后,就会立刻南下攻占岳阳,但他们现在连武汉都没能拿下,想要从他手里夺占岳阳,只怕不会那么容易的。 晚上九点乘坐的列车,第二天一早就抵达了岳阳城。 大部队已经抵达。 已经在之前的安排下,接管了自己的防区。 三个步兵营,一营驻扎临湘、桃林,二营驻扎麻塘,三营则驻扎营田,补充营驻扎鹿角,骑兵大队驻扎新墙,特战大队,防空大队以及工兵大队等总部直属部队驻扎在岳阳城内。 特纵总部机关设在竹荫街一处带办公楼的之中,与设在岳阳的海军部是邻居。 不过海军部很快就会搬走,办公区也会移交给特纵。 届时特纵会拥有一片更大的办公区。 可以让总部其他分散在城内的机关都迁到一起办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太分散了,通讯效率低下。 岳阳地区属于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区,专署所在地就在岳阳。 如今的湘南省主席是张文白,在淞沪会战的时候,罗四海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不过,日军未能按照既定时间占领武汉,长沙的那场大火也没有发生,似乎并不算是坏事儿。 当然那场大会跟岳阳被日军攻陷有关,如果岳阳不失,大火自然不会发生。 如今第六师团被他给打残了,日军攻占武汉的时间必然会滞后,而占领岳阳的第六师团…… 罗四海抵达岳阳没多久,湘南省政府一道委任状就过来了。 罗四海兼任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区代专员以及保安总指挥,他再一次军政一肩挑了。 然后,郝平川也得了一个岳阳保安旅旅长的兼职。 保安旅属于地方部队,但这也给了罗四海扩编部队的正当理由,保安旅随时可以改编成正规军。 得知罗四海带部队驻扎岳阳。 叶雨柔,夏阮阮他们干脆直接从长沙直接坐船赶来岳阳,与他汇合。 罗四海接到叶雨柔发来的电报,自然是十分高兴,让丁小川带人码头迎接。 “头儿,我们在码头等了好几个小时了,都没接到嫂子!”丁小川等到天黑,都没有接到叶雨柔一行人。 “怎么回事儿,电报上说,今天下午就能到的吗?”罗四海心头一沉,洞庭湖上水匪众多,但大白天的,应该不敢胡来,何况,叶雨柔他们乘坐的都是铁壳船,叶雨柔和夏阮阮也还都不是一般女子,身上都带着自卫的武器。 跟着她们的还有一个女兵一个战斗班,这兵荒马乱的,叶雨柔怀着身孕,罗四海自然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在外行动。 “会不会是遇上圈子会了?” 罗四海闻言,微微一皱眉,他自然知道丁小川说的这个“圈子会”是什么了,也有叫“汉流”的,其实岳阳地面上的土匪帮派。 洞庭湖周边地区帮派众多,不管是渔民还是吃水上饭的,不加入帮会,都是无法生存的。 帮派组织严密,手段残忍,而且盘剥严苛,还跟官府沆瀣一气,狼狈为奸,鱼肉百姓。 罗四海刚到,就算他手握大权,在没有掌握这些人的情况之前,他是不是马上动手的。……“ 但如果有人撞上他的枪口的话,那他不介意杀鸡儆猴给这些人看一看。 “四海,雨柔姐他们出事儿了,被水匪缠上了,现在的位置在……”桑云急切的拿着一封电报冲进罗四海办公室。 “小川,集合队伍,去请海军的严大队长过来,请他帮忙借我们几条船!”罗四海一扫电文,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意。 他没去找这些土匪帮会的麻烦,他们倒先找上他了,简直就是找死。 “是!” “罗总眼下太黑了,要不然等明天一早……”海军方面第一布雷大队的严大队长想要劝说罗四海等一等,晚上毕竟风险大,而且看不清方向,更容易有危险。 “严队,如果你的人不愿意去,把船借给我,我带着自己去。”罗四海说道,自己媳妇有危险,还能等下去,这要是出事儿了,他追悔莫及。 “罗专员,您这又是何必呢。” “严队,我们罗总太太遭遇水匪,您说能等吗?”丁小川咬牙切齿的问道。 严东阳脸色一变,当即改变态度,安排人和船立刻跟罗四海出行。 七条海军布雷艇赶到出事的地点。 天色早已经黑了,附近湖面水波粼粼,根本看不到任何船只的影子。 “小川,可有雨柔的电报?”罗四海心急如焚,这可是在湖面上,一旦出事儿,不堪设想,船上不光有叶雨柔和夏阮阮母子,还有丁小川的媳妇儿,以及池步舟的妻儿,以及一个班的女兵,加起来十几个人呢。 这要是出事儿了,他怎么跟杨镜秋和池步舟交代,更别说还有怀了自己孩子的妻子。 他都写信回老家,打算把父母接过来,照顾叶雨柔了。 日军一旦占领武汉,一定会继续向西进犯的,自己老家也是日军的下一步目标。 把父母留在老家,一旦被鬼子掌握了,对自己显然是不利的。 而现在媳妇儿出事儿了,自己怎么跟父母交代? “没有,除了那一封电报,我们就没有接到第二封电报。”丁小川回答道。 “雨柔她们都随身带有武器,一定不会轻易就范的,而且,以她的聪明,就算被水匪劫持,也一定会留下线索的。”罗四海说道,虽然他跟叶雨柔相处时间不长,但对她的聪明和本事还是了解的,何况还有一个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夏阮阮,两个女人都不是弱质女流,就算寡不敌众,也一定会想办法自救的。 给他发电报这是其一,还一定会留下线索的。 “找,看水面上可有特殊的物品或者标志!” “油!”丁小川忽然指着一块水域反光的位置高声喊了起来。 “过去,看一下!”罗四海当即下令,布雷艇靠了过去,灯光打过去,果然见到水面上一块油膜,在灯光照射下反射着蓝色光芒。 “继续找,一定还有!” 虽然油膜可以随着水波扩散,离开原本的位置,但只需要大体上方向就够了。 这一定是叶雨柔她们留下的信号。 顺着油膜的方向,布雷艇缓慢前进。 “罗专员,前面就是五步蛇岛了,这五步蛇岛不大,但岛上有大量的五步蛇,白天我们的渔民都不敢登岛,这晚上可就更不敢了,万一被咬了,神仙难救!”严东阳脸色阴沉道。 “快看,那是什么?” “是风网船,洞庭湖上渔民出行,捕鱼使用的最多的船只。”严东阳解释道,“这艘船应该是在这里搁浅了,没办法再开走了,就废弃在这里了。” “不,不是废弃,是有人故意地凿沉在这里,让别人觉得这里是一处危险的水域,到了这里后自然会避开!”罗四海摇了摇头说道。 第五百三十一章:郑矮子 “登岛!” 罗四海一声令下,特战大队几乎全员都来了,这一次遭遇水匪的可是有大队长丁小川的老婆。 所以,丁小川能不急嘛。 晴子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呢,如今应该显怀了,这些水匪居然敢动自己老婆,简直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向导呢?” 一个瘦瘦的,三十多岁的汉子上前来,看他大冬天的,就穿了一件单薄的棉衣,脚上的鞋也是破了的,露出脚指头,不过脚指头很大,这种常年在水上生活的人,都是这样的。 “长官!” “这五步蛇岛,来过吗?” “来过,有时候我们打鱼,突然遭遇暴风雨,走到这附近,迫不得已的,也会登岛避雨。”向导紧张的一声。 “既然能上岛,肯定就有码头,码头在什么地方?” “绕过去,有个凹口进去,有一片芦苇荡……” “很好,走!”所有船都熄了马达,改为人工划桨悄悄的靠近,如果岛上是水匪盘踞的巢穴的话,布雷艇的马达声会惊醒到他们的。 向导说的没错,果然有一片芦苇荡,只是这个时候,芦苇早就枯萎了,若是夏季生长茂盛的时候,还真不容易发现这其中隐蔽的一条水道呢。 “小心,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 罗四海已经听到一些声音了,应该是码头上水匪的,他们嘴里在谈论什么“女人”,“孕妇”之类的。 还提到什么“二当家”特殊的癖好,喜欢怀了孕的女人…… 听到这个,罗四海脸色瞬间冰冷无比。 这次从长沙回来的人中,叶雨柔和晴子都怀孕了,叶雨柔月份小,可能看不出来。 但晴子已经快五个月了,肯定是显怀了。 这人口中谈到的“孕妇”八成就是丁小川的媳妇晴子了。 “小川,码头上有人,应该不低于三个,咱们的船太大,得放小艇接近……” 丁小川点了点头,招呼一个战斗小组,从扫雷艇上放下一艘橡皮艇。 橡皮艇入水后,飞快地朝岸边码头滑了过去,十分丝滑,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此时,他们已经能够看到一个码头的简易轮廓,清开的一片水面上,靠着码头至少停靠了十艘风网船快船。 船上应该都没人,都上岸了。 码头上,有一栋屋子,屋子的门窗紧闭,但透过门缝和窗户纸能够看到里面是亮着灯的,时不时的还传来喧闹划拳的声音。 偷袭几个躲在屋内,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的水匪,对丁小川来说,太小儿科了。 橡皮艇靠岸后。 他起一个就跳上了岸,然后猫着腰,快速的向码头上的匪人的所在的房屋奔了过去。 一个特战小组,解决四五个水匪,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约莫两分钟后。 丁小川打来信号,所有人全部解决。 罗四海带领特战大队全部登岛。 “说,那艘铁壳船上的人都去哪儿了?”罗四海冷着脸,把其中一个看上去是主事的家伙,直接拎出来,指着码头上停着的叶雨柔她们乘坐的铁壳船质问一声。 那家伙虽然吓得不轻,但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能做土匪的,都是狠人。 不过,罗四海可没有心情跟他玩审讯游戏,直接道:“捂嘴,给我敲碎他的膝盖骨!” 丁小川毫不犹豫地上前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两个队员抄起枪托,狠狠的对准这个家伙的膝盖砸了下去。 “呜呜……”这家伙显然慌了,拼了命的挣扎,但还是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咔嚓! 声响传来,两条腿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儿一下子就疼的晕过去,却又被捂住了嘴巴,连喊都喊不出来。 “现在松手,你要是喊出来,直接送你去见阎王!”罗四海蹲下来,一挥手,“说,船上的人呢?” “被带到岛,岛上去了……” “能带路吗?” “能。”那家伙总算反应快了,不像刚才那么硬气了。 “头儿,还有三个人怎么办?” 罗四海瞪了丁小川一眼,眼神仿佛在说,这种愚蠢的问题,还要问? 丁小川知道,罗四海是动了真怒了,直接一挥手,那个三名水匪的脖子上出现三道血痕。 既然做了匪,就有被剿灭的心理准备,罗四海对妇孺下手的“土匪”是深恶痛绝。 进岛的路并不远,但不是那么好走的。 “官,官爷,前面那个山洞就是了。”那码头的土匪管事强忍着剧痛,指着前面一处透着光亮的山洞说道。 距离大概还有六七十米的样子,门口还有岗哨,洞口一个人,洞内藏着一个,两个人。 洞口只有一条路,无法绕道。 “脱!” “啊?” “脱衣服!”罗四海眼神冷冽如刀,他不想再说第三遍了。 换上那水匪的衣服,再稍微地弯了一下腰,只要不近距离的话,是认不出来的。 “认识站岗的人吗?” “认识,我们一个村的,叫瓦子。” “待着,别动,等我信号。”罗四海快步上前,走路速度不紧不慢。 “谁?”洞口的瓦子看到一个人影过来,惊的连忙举起自己手中的步枪。 “瓦子,是我。”罗四海侧着脸,模仿刚才码头管事的声音。 “信哥呀,怎么是你,你不是在渡口,跑回来做什么?”瓦子明显松了一口气,收起了手里的步枪。 “今晚老大大喜的日子,我这不想回来讨一杯喜酒喝……”罗四海说着,脚下突然加快。 等到临近的时候,突然一个劲步上向前,一下子就来到瓦子跟前。 “你,不是……” 不等瓦子把下面的话说出口,他就已经被罗四海扭断脖子了。 洞口里面的那位应该是听到他跟瓦子的谈话,以为是自己的人,就没有出声。 但是等到他想要出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轻松解决掉水匪岗哨后,罗四海带着特战队迅速地进入蛇岛这伙水匪的老巢之中。 洞里蛮干燥的,就是空气中一股酸臭的味道,是酒水混合汗水的味道。 一来是这洞内空气流通不好,二来也是这些土匪根本就不讲究卫生。 嘈杂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显然是里面的人正在喝酒吃肉。 “老大,那小娘子长得真俊呀,您今晚可有福了……” “哈哈,好说,好说,老子我纵横洞庭湖多年,总算碰到能让我心甘情愿要娶的女人!” “老大艳福不浅!” “这以后我们岂不是就有大嫂了……” “对,以后你们的叫她大嫂,还有,不可对大嫂不敬,对她,如同对我一样!” “明白,老大,那其他的呢?” “我答应你们大嫂了,只要你们能哄得她们同意嫁给你们,就行,不准用枪,这些可都是你们大嫂的人!” “那个带娃娃的女人我喜欢,老大,你能让她今晚陪我,我就喜欢有奶水的女人……” “哈哈哈……”哄堂大笑声传来。 这说的是夏阮阮,听得是罗四海,丁小川等人脸色铁青。 “这群畜生!” “畜生就该去他们该去的地方。”罗四海缓缓说道,刚才他听了一下,大厅内起码有六七十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人手,这伙水匪的人数大概有上百人之多。 难怪叶雨柔她们没有反抗,而是顺从地被带回来了,他们才十几个人,还有孕妇和孩子,真动手打起来,必然有所损伤,那都是不能承受之痛。 显然是用了拖延的计策,假意顺从,给他留下了信号。 以叶雨柔和夏阮阮的能力,自保肯定不会有问题,但她们不是一个人,尤其是夏阮阮还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 顾虑太多了,不敢冒险。 “小川……”这样的环境下,听力比眼睛要好使多了,罗四海迅速地将他听到的有关土匪的位置告诉丁小川,然后布置进入洞内的突击任务。 不到百人的水匪,对于特纵特战大队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冲进水匪窝子大厅,一梭子子弹打过去了,整个现场全部都被控制了。 坐在上首位置的皮肤黝黑,身材矮小的男子,瞬间暴怒地跳了起来,冲着罗四海吼叫一声:“哪来的不知死活死活的东西,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郑希良,你爸妈还真是给你起了一个好名字,希望你做一个善良的人,但是你辜负你父母的期许!”罗四海冷冷的走到他面前缓缓开口道。 周围已经全部是荷枪实弹的特纵特战队士兵了。 这个死后,郑希良也看清楚局势了,他的地盘儿已经不受他控制了,而且对方全部都是训练有素,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同行,而是正规军。 对,只有正规军才有的味道。 大晚上的,怎么会正规军出现在洞庭湖上,岸上的眼线为何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郑希良瞬间酒醒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位长官,我们在水上讨生活,井水不犯河水,我跟华容的许局长是好朋友……” “许局长,哪个许局长?”罗四海来岳阳时间还短,对区内的情况不太了解,自然不认识什么许局长。 “许干廷,许局长!”郑希良连忙解释一声。 第五百三十二章:灭郑矮子 “罗总,许干廷是华容县的警察局长,是咱们这一片区域响当当的人物。”严东阳凑过来,小声解释道。 “华容县归第一行政督察专区管吗?” “不,华容隶属第四行政督察专区。”严东阳摇了摇头。 罗四海点了点头,他一个第一行政督察专区的代专员,显然是管不到华容县的警察局长的。 不过,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你是觉得我该卖你说的这个许局长一个面子?” 郑希良点了点头。 “小川。”罗四海冷漠地一声。 “救人!” “不用了。”一声清越的女声钻进了众人耳朵,叶雨柔一身红妆,缓缓地走进了大厅,身后跟着的夏阮阮等女。 夏阮阮怀里还抱着一个孩子,以及身后挺着大肚子的晴子。 “雨柔,你没事儿吧。”罗四海紧张地上前一步,抓住叶雨柔的双臂问道。 “没事儿,我很好。”叶雨柔对上罗四海关切的眼神,脸上寒霜瞬间化作柔情似水,“四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还真是胆大,若是我不能及时赶到的话,你怎么办,真的带着咱儿子嫁给这个又黑又矮的家伙当压寨夫人?”罗四海见到众女安然无恙,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对不起,在水上动手的话,我怕阮阮她们吃亏,所以才假意应了他们。” 罗四海点了点头,叶雨柔和夏阮阮都不可能是任人宰割之人,显然是早就商量好了,将计就计,一边假意答应这群水匪,一边给他发了消息。 她是知道,只要自己收到电报,是一定能够找到她们的。 在船上,她们确实施展不开,尤其是她们就不是孕妇,就是产妇,还带着刚出生的孩子,这要是磕着,伤着,后悔都来不及。 这郑矮子见色起意,倒是给了她们另一个选择。 “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他希望我心甘情愿的嫁给他当压寨夫人,所以,对我们并没有为难。”叶雨柔点了点头。 “你们不是随身带了武器了吗?”罗四海可不相信,郑矮子会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不会搜查她们乘坐的铁壳船。 “都在箱子里。” “他们没动?” “我既然答应了,他倒也没有为难我们……”叶雨柔抿嘴一笑,这些水匪根本不会想到叶雨柔等人可不是什么弱女子,而是一个个花木兰。 压根儿就没想到,她们一身携带的箱子会藏有武器,居然只是以为里面只是细软和衣服。 而且,还没有搜身。 大概是因为叶雨柔她们太配合了,完全丧失了警惕。 “你就真不怕他们对你动手动脚?” “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而且,你别忘了我是什么身份,江湖切口对我来说太容易了。”叶雨柔道。 罗四海想起来,叶雨柔的父亲曾经是袍哥中人,自幼就长在帮中,自然最清楚这些黑道、江湖中人的作风了。 郑希良,郑矮子也不是傻子,他多少是看出来了,他劫回来的,想要娶回去做压榨夫人的女人,只怕是跟眼前这些官军的关系匪浅。 他这一次似乎是踢到铁板上了。 “官爷,这都是误会,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罗四海回过神来,眼神冷冽地扫过郑希良黝黑的脸颊,质问一声。 “就是我不知道叶小姐跟您的关系……” “打家劫舍,强娶民女,郑希良,你觉得这是个误会?”罗四海冷笑一声。 郑希良后背因为恐惧,瞬间湿透了。 “郑希良,我之所以答应你,不过是虚与委蛇,还有让你待我们来到你的老巢所在,不斩草除根,还会不断有其他人遭殃。”叶雨柔走过来,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比刀还锋利的话。 “该死的臭……” 那个脏词儿还没出口,就被叶雨柔狠狠地一拳打在胸口之上,郑希良只感觉胃部翻江倒海,那些吃下去的酒水和食物在肚子里翻滚着,疼的他嘶吼出声。 “你个阴沟里的臭虫,居然敢打我的主意,找死!”叶雨柔伸手一把揪住了郑矮子的头发,再来一顶膝,直接就将他隔夜的苦胆汁都顶出来了。 所有土匪一个个都抱头跪在地上,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更别说上前帮忙了。 这么凶残的叶雨柔,罗四海还是第一次见。 包括丁小川等人也是。 叶副官平时不是挺温和的,除了在战场上杀鬼子杀的狠之外,那是针对鬼子而言。 没想到真狠起来,比他们这些男人狠多了。 “四海,对不起,我一时没忍住,你不会怪我吧。”叶雨柔立刻转过身来温柔一声,与刚才那个凶残的“女人”完全判若两人。 “不会,你做的好,对这种人,就应该这样!”罗四海点了点头。 “罗总,里面发现不少好东。” 大凡土匪窝点,自然少不了藏匿金银珠宝,这些偷来的,抢来的东西,他们也不放心存放在别处,放在自己眼鼻子底下最安心。 但是,狡兔三窟,一般土匪头子也不会把所有家当都放在同一个地方。 但老巢应该是有不少的,毕竟抢来的或者其他渠道得来的金银会第一时间来老巢分赃的。 所以,从郑希良的土匪老巢中起出不少金银财宝,他们有过抄土匪窝的经验,做这种事儿更是轻车熟路。 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杀人越货,绑票赎金积攒下来的家当都被一点一点儿找了出来。 郑希良和一众土匪们面如死灰,他们知道,自己完了,就算能留一条命,接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果然是杀人放火来钱更快一些。 还有剿匪也是。 特纵就是一个吞金兽,虽然统帅部和战区对他有财政倾斜,但还是远远不够。 剿匪获得的财富是对军费的有益补充。 “罗总,这些人怎么处置?” “所有人,全部押走。”罗四海冷冷地下令道。 “是,罗总。” 所有人和财物都清点运出山洞后,罗四海直接下令丁小川用炸药将土匪山洞老巢都炸塌了。 不能留着这个山洞再给别的土匪占山为王,还是直接毁掉为好。 带着所有的风网船返回岳阳城。 “阮阮,你没事儿吧……”码头上,得到消息的杨镜秋见到妻子夏阮阮,无比紧张地上前一把抱住了妻子。 “我没事儿,镜秋。”夏阮阮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伸手拍了拍丈夫的后背。 译电室主任迟步舟也过来接妻儿了,看到妻儿无恙,自然是开心不已。 “先回去,时间都不早了。” “苏亚光,吴忆梅,这些水匪就交给你们了,给我好好审,把他们做过事儿都给我审出来!”罗四海叫来苏亚光和吴忆梅,吩咐一声。 “是,罗总。”两人接了任务,直接就把人提走了。 他们是知道对祸害一方的土匪恶霸的态度的,这一次只怕有事要杀一些人立威了。 罗四海在南正街租了一个带院子的房子,作为在岳阳的临时住处。 院子不算大,两进,前院住警卫,后院是内宅。 现在还有房间空着,等罗宝荣夫妻俩过来的话,估计就不够住了,得再租一个院子。 先这样了,岳阳城内的房子虽然不难租,但想要租到自己合适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至于置办房产,他现在可没有半分兴趣,毕竟,就算岳阳,他们能待多久,他也不知道。 也许几个月,也许半年,但最多不会超过一年。 “雨柔,这是我们的房间,今天累了一天了,先休息,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罗四海帮着叶雨柔将行李拎进了房间。 他们是夫妻,自然是住在了一起。 “挺好的,比我在长沙住的房子大不少。”叶雨柔点了点头,她才怀孕两个月不到,基本上肚子还看不出来,但是需要小心,这个时候的最容易滑胎。 “雨柔姐,饿了吧,我给你做了馄饨,吃点儿东西吧。”桑云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进来。 “谢谢桑云妹妹。” “客气啥,自家姐妹。”桑云抿嘴一笑,这段时间叶雨柔不在,她可是独享罗四海的宠爱,自然要表现的好一些了。 “嗯,就是这个味道,你不知道,我在长沙的时候,最想念的就是这一口。”叶雨柔坐下来,先喝了一口汤,回味无穷的说道。 “雨柔姐喜欢吃,以后,我给你做就是了。” “也别我一个人吃,你也吃。” “我吃过了,这是给四海准备的。”桑云悄声地指着正在给叶雨柔收拾箱子的罗四海道。 “要不,今晚,我让他去你那儿,反正我怀着身子,也没办法伺候他?” “雨柔姐,你们好长见没了,肯定有不少话说,我就不打扰了。”桑云脸颊绯红,直接就转身离开了。 “怎么样,坐了一天的船,累着了吧?” “还好,就是腰感觉有点儿酸。” “我给你揉揉。”罗四海伸手过去,轻轻地揉捏叶雨柔的腰部,“今天你有点儿冒险了,你不知道,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我知道,下次不了,上峰怎么把你派来岳阳了?”叶雨柔问道。 “给了我两个选择,一个去五战区,一个就是岳阳,我选择了岳阳。”罗四海道。 “武汉真不守了?” “守还是要守的,没有把自己国土白让给侵略者的道理,只是,武汉无险可守,沦陷是迟早的事情,上面也不想把过多的兵力消耗在这里,况且现在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西迁和撤退了,没必要死守。”罗四海解释道。 “反正我也搞清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在哪儿,我就去哪儿。”叶雨柔道,“那个郑矮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查清楚罪状,明正典刑。” “我怎么感觉他就是像冲着我们去的?”叶雨柔一个翻身,看着罗四海认真的道。 “我已经让苏亚光和吴忆梅在审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冒山堂 昏暗的灯光,逼仄空间,潮湿带着发霉的味道。 郑希良被捆的跟粽子似的丢在这儿过了大半夜,饥饿,寒冷还有恐惧。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铁门打开了。 进来两个人,将他如同死狗一般的从里面拖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要带我去哪里……”郑希良能在洞庭湖上纵横多年,自然不是蠢人,知道自己招惹了不该惹的人。 审讯室内,阴森森的。 这里虽然是临时改造的,还是头一次使用,但那些刑具往墙上一挂,感觉就出来了。 老虎凳上。 郑希良被请了上来。 苏亚光和吴忆梅,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个人一夜都没睡,眼睛猩红。 显然是在审郑希良的手下。 “长官,长官,我错了,饶我一命,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郑希良看到苏亚光和吴忆梅身上被溅到的血点儿,真的是怕了。 “郑希良,二十九岁,当阳人,因为生的又黑又矮,人送外号“黑头矮子”……”苏亚光开口,将他的身份和履历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 不徐不慢的,跟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声音低沉,气压却很高。 一桩桩,一件件,郑希良在苏亚光面前被剥的干干净净,毫无秘密可言。 这是审讯了一夜后的成果。 “说吧,为什么要绑架‘泰和’号轮船,它不是早就交了保护费了吗?”苏亚光盯着郑希良,质问一声。 叶雨柔等人是包船来的岳阳,而这艘铁壳客轮已经按照规矩,交了过路保护费了,按照规矩,是不应该有人找麻烦的,偏偏郑希良带着十几艘风网船强行拦住了“泰和”号,还见色起意,将人带回了蛇岛老巢! 这事儿透着一丝诡异。 洞庭湖上不是没有匪徒抢劫绑票,但一般不会对已经交了保护费的船下手。 因为这么做,就断了许多人的财路,只是犯众怒的。 郑希良也是众多既得利益者中的一个,他不会不知道,却还是做了。 “是有人给我传消息,说‘泰和’号上有一批值钱的财货,让我带人把船劫了,他会高价收购船上的财货,船上的人则由我处置!”郑希良说道。 “谁联系你的。” “吕四娘。” “吕四娘,你跟着这人唱戏呢!” “她姓吕,在会中的身份就是四姐,所以我们都叫她四姐。”郑希良说道。 “真实身份呢,家住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见过她的次数不多,她挺神秘的,帮里见过她真面目的除了龙头老大就只有三爷了。”郑希良说道。 “你呢,什么身份?” “我在会中的身份是蓝旗五爷。”郑希良道,“道上人也习惯叫我一声:郑五爷。” “能再见到这个吕四娘吗?” “不知道,一般都是三爷给我们下令,四娘管的接货销赃的事儿,所以……” “你不是已经完成了她的交代的事情,总要把手里的财货出手呀?” “是,但吕四娘交代了,财货到手后,现在手里捂上十天半月的,然后再与她联系,这批财货不好出。” 叶雨柔等人随船带了一批采购的药品,眼下药品是紧俏的货物,十分值钱。 这些人是盯上这批药品了吧。 不过,这“圈子会”的胆子都是有多大,居然盯上了“罗阎王”的东西。 还有,这郑希良居然色胆包天,还想强娶叶副官当老婆,真是不知道有几颗脑袋。 “你们属于哪个堂口?” “冒山堂。” “知道了,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否则,你知道后果。”苏亚光一挥手,让人将郑希良从老虎凳上放了下来。 “长官,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绝不敢有半句虚言!”郑希良祈求的目光。 “带走!” “是。” “这个郑矮子还挺识相的。” “这种杀人如麻的匪徒最会审时度势,老奸巨猾了。”吴忆梅冷冷地一哂道。 “说的是,咱们得赶紧把审讯的结果汇报给罗总,他一定在等咱们的消息呢。” …… “冒山堂?” “是的,这个冒山堂是华容帮的一个哥老会堂口之一,龙头老大叫李冒山……”来找罗四海汇报之前,苏亚光把冒山堂的情况简单了解了一下。(此为杜撰,请勿对号入座,其实作者资料匮乏,没有查到相关的信息,只能自己编了) “查,把这个茂山堂上上下下都给查清楚!”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罗总,如果跟基本地的军统联系一下,或许能够更快的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苏亚光建议道。 “嗯,可以。”罗四海兼着第一行政督察区代专员呢,就算军统地方组织,也在他的监管之下。 见罗四海同意他联络军统力量提供情报支持,苏亚光神情一松,这对他的工作来说,非常有效。 毕竟他们刚来,比起在岳阳地区深耕多年的军统组织来说,要差得远的了。 罗四海没有急着杀郑希良,得把这件事的内情搞清楚再说。 很明显,郑希良抢劫叶雨柔所乘坐的“泰和”号轮船是有预谋的。 他们从长沙一出发,就被人盯上了。 到底是因为船上的药品,还是因为叶雨柔等人的身份暴露了,他很清楚,日本人对他恨之入骨,正面战场上打不过他,背地里使阴招,他们又不是没干过。 若是他们知道叶雨柔跟他的关系,报复叶雨柔,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这日本人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没干过,对他们来说,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无所谓。 看来自己要真的重视身边人的安全了,上一次他让丁小川练出三百人,后来因为战事给打乱了,这批人都进入了特战营,要不然,特战营也没机会扩编了。 三百人可能有些多了,其实当初他只是想要弄一个五六十个人专业卫队,专门从事安全保卫工作的。 这个卫队可以单独出来,跟特纵毫无关系,所有供养也由他自己负责。 毕竟这支队伍是用来负责自己家人安全的。 这一次叶雨柔等人遭遇劫持,也是给罗四海提了一个醒,该加速组建这样一支专业的安保队伍了。 半公,半私。 “雨柔,我想招募并训练一支私人卫队,用来保护你们和家人的安全。”罗四海道。 “咱们不是有军队保护,还需要私人卫队做什么?”叶雨柔不解。 “你们有军职,可以调动军队保护,但我父母他们还有我们的孩子,有些事情可以调动,有些事情,我不好公器私用,毕竟,我总不能随意调动部队,公器私用,但如果是我的私人卫队,就没有问题了。”罗四海道,“我会组建一个私人安保公司,这些人都挂靠在安保公司名下,你来担**经理,你看怎么样。” “你是想让我退役吗?” “不是,兼任,我没有要你退役的意思,至于以后如何,再说,而且安保公司也不一定非要只是为我们一家提供安保服务,我们以后还可以为其他人提供长期或者短期的安保服务……” “好,我听你的,我在山城还有一些人,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吗?” “岳父的手下吗?” “嗯,我爹走后,我被逼得离开山城投靠你,他们拖家带口的,不可能跟着我,但是现在,我有了庇护他们的能力……”叶雨柔解释道。 “行,只要能力,品行没有问题,都可以。”罗四海点了点头,一个好汉还要三个帮呢。 “那我给他们写信,让他们来岳阳找我。”叶雨柔点了点头。 …… “头儿,刘兴兵带人在蛇岛上守株待兔,昨天傍晚抓到两个人,其中一个姓何,叫什么何克己,人长得不错,还有个外号,叫什么:粉面郎君。”第三天上午,丁小川来找罗四海汇报道。 “人呢?” “送去苏科长那边审讯了。”丁小川道,审讯这个活儿,他也能干,就是太血腥了,还是给专业的人做,能够做到不破一块皮之下,让人乖乖开口。 “有结果,立刻通知我。” “是。” “听说你媳妇动了胎气,怎样,没多大事儿吧?” “没,桑秘书给开了安胎药,吃了就好多了。” “桑秘书又不是妇科大夫,她开的药,你敢给你媳妇喝?”罗四海惊讶一声。 “头儿,你都敢喝,我媳妇为啥不敢?” “咳咳……我能跟你媳妇一样吗?”罗四海被这句反问呛得连声咳嗽。 “桑秘书虽然年轻,但她的医术是真好,不比大医院的大夫差。”丁小川说道。 听着丁小川夸奖桑云,罗四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行了,你去忙吧。” 丁小川走了出去,杨镜秋进来:“海子,你真打算在岳阳招募五千新兵?” “嗯,五千只是基础数字,实际上,能招募多少,就招募多少,只要我们财政吃得消。” “可是你不是说过,咱们兵员数量维持在八千到一万规模是最为理想的吗?” “招募的新兵也未必是为了特纵,老郝的保安旅也需要,特纵筛选下来的,就去保安旅。” “你这是打算分家了?” “分什么家,我只是想给岳阳留一支部队,一旦我们离开,至少他们还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罗四海说道,“我们会请示文白长官,请他派一个副旅长过来,与老郝搭班子。” “海子,你还真是个好人。”杨镜秋竖起大拇指说道。 第五百三十四章:阮县长 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区下辖十个县,分别是长沙县、湘阴县、临湘县、浏阳县、平江县、湘潭县、醴陵县、益阳县、宁乡县、 专员公署驻扎岳阳城。(一说驻扎浏阳) 上一任专员已经去西安任财政局长了,公署工作交给一个姓厉的中校参谋主任暂时负责。 罗四海既然兼任了湘南第一行政督察代理专员,自然需要去公署办公了。 好在公署也在岳阳城内。 政务,军务一肩挑实在是太忙了,于是,他把军务分给杨瑞福和杨镜秋他们管,自己则多出一部分精力来处理政务。 罗四海把桑云和顾震带去了督察公署,又从政治处挑选了几个年轻人一起进了公署。 罗四海手持“省府”文白长官电文以及颁发的任命书,手里还有兵权,谁敢阻止他接管公署大印。 权力交接很顺利。 罗四海继续留用之前的官员,但秘书室,财政科和军事科这三个重要的科室,他直接就任命了新的负责人。 至于民政,教育和建设三科,则沿用之前的老人。 至于带来的人,他都一一分配去各个科室了,就算不是自己主导,也要掌握这些科室的情况。 本来罗四海这个专员还兼任专区保安司令的,但罗四海实在没时间,就让郝平川兼任了。 “罗总,文白长官来电了,他推荐一个人,叫黄义香,这是他的档案资料!”桑云除了担任秘书室的主任,还兼任公署电台台长。 文白长官给他的权限很大,只要他不用的人,可以直接辞退,或者另行安排。 “黄义香,黄埔一期的,肄业,居然到了三期才毕业,民国二十年称病回家……” “黄埔一期的,现在少说都是旅长了,他怎么还是个团长?”罗四海惊讶道。 “不知道,说他是肺病,已经离开部队六七年了。”桑云道。 “那找个时间,我亲自登门,见一见这个黄义香。”罗四海点了点头,能让张文白推荐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好,要买一些礼物吗?” “这是应当的,这件事,就你去办吧。” “好的。” “罗总,阮县长求见。”顾震敲门禀告一声。 “请他进来。” “是。” 片刻后,一个中等身材,身着蓝布棉袍,梳着西式头,面皮白净,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在顾震的引领之下,走进了罗四海的办公室。 “阮县,怠慢了,应该是我先去拜访您才是!”罗四海起身抱拳。 岳阳县县长阮清可是党国元老级别了,公费留学日本,东京帝国大学经济科,黄埔军校编纂科科长,而且年纪跟罗四海的父亲差不多。 阮清也没想到新来的岳阳第一行政督察区专员会这么年轻,愣了一下,还是回礼:“罗专员客气了,老朽愧不敢当。” 罗四海还是没有用正名,任命书上还是这个“化名”,用习惯了,也没必要改过来了。 这样起码也能混淆一下日本人的视听。 “我刚到岳阳,军务繁忙,这个督察专员的工作也是今天才接手,有许多具体事务,还需要向阮县您请教。” “不敢,只要马专员不嫌弃,老朽愿意竭尽所能。”阮清点了点头。 “那就太好了,我是个军人,不喜欢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的东西,有事儿直来直去的。”罗四海说道,“我有心想要整顿一下岳阳专区治安问题,还请阮县到时候多多支持。” “马专员要整顿治安?”阮清吓了一跳。 “对,我才来几天,就发现咱们岳阳地区的治安问题很严重,抢劫,绑票勒索,欺行霸市,尤其是帮派势力横行,百姓敢怒不敢言,以至于民生困苦,百业废弛,若继续下去的话,就算日本人不打过来,我们自己都会出乱子。”罗四海说道。 “未知马专员如何整顿?” “我打算开展一个为期三个月的‘严厉打击偷盗,抢劫,伤人,杀人以及绑票勒索,欺行霸市’的专项行动,会由我部联合警察局办案,鼓励百姓举报相关线索,凡举报线索者,皆可以获得所查获案件的百分之十的奖励!”罗四海说道。 “马专员,这岳阳地区帮派众多,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只怕这个悬赏举报,不会起到多大的效果,况百姓多胆小怕事,一旦举报,恐遭人打击报复,这怕是收效甚微。”阮清考虑了一下说道。 “我知道,万事开头难,只要我们做出成绩来,让百姓看到我们的决心,这事儿就好办了。”罗四海道,“我知道,老百姓为了生存,不得已加入帮派组织,我也不是容不下这些帮派组织,若是成立帮派,只是说抱团取暖,互相帮助,这并无不可,但若是为了敛财,欺行霸市,鱼肉乡里,那这样的帮派我是绝对不会容忍的。” “马专员,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的话任何时候都真,倘若阮县有线索的话,也可以提供给我,我保证第一时间查证后处置,将恶人绳之以法,绝不姑息!”罗四海道,这些恶势力的存在,等鬼子一来,大概率的就会变成汉奸走狗,与其将来变成对立面,还不如现在就由他来斩断这些人的“汉奸”之路。 “好,马专员,我知道了,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成立岳阳抗日游击队的。” “抗日游击队,可以,可是需要提供武器和专业的军官?”罗四海问道。 “是的,武器我们自筹了一些,但缺少有经验的军官。” “这个问题不大,你们先把队伍拉起来,到时候我会安排专业的军官帮你进行训练。” “真的。” “当然,游击队也是正规军的有益补充,而且在打击日寇补给线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罗四海点了点头。 “多谢马专员。” “不用,游击队也是在我的麾下战斗。”罗四海道,他率部队离开武汉后,日军又开始新的一轮进攻,显然是不占领武汉誓不罢休了。 武汉的军政机关都已经撤离了,罗卓青也卸任武汉卫戍司令官,担任第五兵团司令官。 接任武汉卫戍司令官的是郭忏。 放弃武汉已经成为定局。 湘北地区纷纷成立地方地方抗日武装,岳阳的地区各县也不例外。 日军占领武汉后会不会继续西进,罗四海现在不好说了,但横在岳阳前面还有咸宁地区。 除非日军占领咸宁,否则还威胁不到岳阳。 驻守咸宁的是关铁拳的三十二军团,这位在徐州会战时候曾并肩作战过,印象还很不错。 “有件事,想要请阮县长帮忙?” “马专员,你说。” “黄义香,阮县,您认识吧?” “认识,他跟我是一个地方的,都是筻口镇的,只是不在一个村,他是潼溪村的,我是……”阮清解释道。 “我想请阮县代为引荐,我明日想要去拜访一下这位黄埔前辈。”罗四海道。 “这个没有问题,马专员什么时候去?”阮清想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下来,他也想请黄义香出山,问题是人家地位在那里,他组建一个游击队,自然是请不动的。 “明天,我派人去县府接您。”罗四海道,“我不知道这位黄埔前辈有什么喜好,明天第一次登门,总不能空手过去?” “黄义香喜欢茶,尤其喜欢君山银针,马专员若是不想空手过去,买上一罐上等的君山银针过去,他一定会喜欢的。”阮清认真地建议一声。 “好,我记住了,多谢阮县了。”罗四海亲自将阮清送出了公署。 “马专员留步。” “请!” “顾震,这位阮县长,你的第一观感如何?”罗四海目送阮清离开后,问身后的顾震一声道。 “从容不迫,进退自如,就是有些书生意气。” 罗四海笑了笑,阮清不就是个书生嘛,有些书生意气很正常。 “罗总,我听说这位阮县长跟共产党走的很近,他的部下不少人都是共产党。” “共产党怎么了,现在是国共合作抗日,我们的政府内不也有共产党员,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以后不要说了。”罗四海告诫一声。 “是,罗总。”顾震答应一声。 “去跟桑秘书说一声,让她买一罐上等的君山银针,明天我要送人。”罗四海吩咐一声。 …… 晚上,回到家中。 叶雨柔虽然没有显怀,但工作已经暂停了,在家里养胎,不能舞刀弄枪了,就去找夏阮阮和晴子还有池步舟的妻子白英子,四个女人说起育儿经来,那是相当融洽。 晴子和白英子都是日人,这同为日本女人,自然要比单个一个人好得多,起码不那么孤单了,毕竟她们嫁的男人不可能无时无刻的陪在身边。 有熟悉的人陪伴,能缓解心中的思乡得愁苦。 几家人都住在一起,特纵内有家室的不少,但随军的却很少,杨静秋和夏阮阮夫妻俩都在特纵,罗四海也一样,还有丁小川和晴子,晴子原来也在医疗队工作。 只有白英子,她有孩子照顾,工作都不长久,只能在家带孩子,然后接一些翻译文件的工作,大多数都是特纵缴获的日军方面的机密文件。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白英子能够跟丈夫回国,显然把自己当成是中国人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整合 “四海,咱们就带一罐茶叶上门,这礼是不是太轻了?”桑云问道。 “不会,我们跟人家不熟,第一次登门拜访,空手不好,若是礼物太过贵重了,人家估计也不会收。” “也是,不过,这位黄先生可是军中前辈,你态度可要好一点儿!” “这我还用你说,人家可是黄埔一期的,算是我的学长!”罗四海笑笑道。 “你跟我过去,另外我还请了阮县长代为引见,他们是同乡。”罗四海说道。 “那话就好说多了。” “走吧。” 罗四海今天的拜访,他没有穿军装,一来是太显眼,二来,黄义香多年不在军中,见到自己身穿军装,难免会触景伤情,这样也显得更加亲和。 再者说,他现在兼任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区代专员,可以不穿军装的。 接上阮清,三人驱车前往筻口镇潼溪村。 黄家是远近闻名的大家庭,就算没有阮清,只要跟村民稍微一打听,也是能找到的。 “罗专员,这黄义香家里一共兄弟四个,老大在家务农,咱们今天见的这个是老二,下面两个弟弟都没了……”阮清介绍后,尴尬的一笑。 “怎么没了?” “这老三和老四都是共产党。” 听到这个,罗四海与桑云不禁对视一眼,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到了,就这家。”黄义香是岳阳名人,跟阮清又是一个地方的,平时虽然来往不密,但认识是肯定的。 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人,年纪不大,但脸上的风霜可见。 “阮县长,怎么是您?”妇人显然是认识阮清的,见到来人的时候,大吃一惊。 “妹子,我义香贤弟在家吧?” “在,在的,他在书房,我去叫他……” “不用,我们过去找他就是了。”阮清忙道,他对黄家很熟悉,抬脚领着罗四海和桑云往里走了进去。 罗四海听出来,这妇人应该就是黄义香的夫人,据说是个大字不识的妇人,但看上去很善良,是个贤惠的女子。 “幺妹儿,谁来咱家了?”屋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一点儿都像是有病的人。 “是阮县长。” 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堂屋门内冲出一个人瘦瘦的中年男子,板寸头,灰褐色的棉袍,浆洗的有些发白,脚下一双面棉布鞋,见到阮清,面露一丝讶色:“淑清兄,你怎么有空来了。” “义香老弟,我今天是陪别人过来的。”阮清嘿嘿一下,让开身来,介绍,“这位是新任岳阳行政督察区代专员马云飞,边上这位是他的秘书桑云小姐。” “义香学长好,我叫马云飞,本名罗四海,添任岳阳代专员,今日特地过来拜访,冒昧了。”罗四海自我介绍了一下。 “你叫罗四海?” “对,我本名罗四海,化名马云飞。”罗四海点了点头,倒是边上的阮清给听的有些糊涂了,这哪有人做官不用本名,用化名的,这是有见不得人吗? “你真是罗四海,守闸北的那个“罗阎王”?” “如果学长的说的是的那个罗四海的话,那就没错了!”罗四海含笑点了点头。 在通城的时候,需要对防着鬼子知道,才对内外都隐瞒了,但这都到了岳阳了,虽然继续用化名,但已经没有必要对自己人隐瞒了。 对外用化名,不过是为了让国府在外交上面子好看些,英、美两国到现在还在要求国府惩处“罗四海”呢。 要是太肆无忌惮了,就不好了,现在至少面子上糊弄过去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罗四海”现在还在云南边境当稽查员呢。 “真的是你,没想到上峰把你派来岳阳了!”黄义香激动地上前一把抓住罗四海的手。 “义香学长……” “对,我太激动了,快,里面请,幺妹儿,沏壶茶过来,我收藏的那款武夷山大红袍……” 不是说最喜欢的是君山银针吗? 进入正屋,黄义香请罗四海跟他坐在了自己左首,罗四海虽然年轻,可官位在他之上,况且待客本来就是以客为尊。 “义香学长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我虽然赋闲在家休息,却也关注时政,且跟军中不少好友有书信来往……” 黄义香同学可不少,他是黄埔一期,因肺病休学,后来又去念了三期,然后毕业,可以说黄埔一期和三期的都算是他的同学,那这个军中认识的人可就多了。 就算避居在这乡野之间,对外面的事情还是很了解的,他也想重新拿枪上战场抗日,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而且,他都离开军队六七年了,就算回去,能给他什么位置? 加上一些历史问题,他几次写信要求回去,都没有音讯,显然是上面并不信任他。 “义香学长,我这次来是恳请您出山帮我的。”罗四海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明了来意。 “好,你想让我做什么?”黄义香一口答应下来。 “岳阳保安旅副旅长兼一团团长。”罗四海说道。 “我答应了。”黄义香一点儿都犹豫直接答应下来。 “学长答应了?” “答应了,我本来早就想重回部队,投身抗日,奈何我的请求上峰一直没有回信,现在终于有这么一个机会,我岂能错过。”黄义香说道。 “好,那委任状,很快就会送达。”罗四海点了点头。 黄义香是本地人,又是黄埔学长,有他跟郝平川搭档,这样一来,工作就好办多了。 “岳阳保安旅由岳阳本地的民团组建,设三个团,人数五千人左右,武器自筹一部分,我提供一部分,人数不够的,招募一部分,旅部设在步仙桥罗内大屋冲……” 罗四海跟黄义香大致地讲解了一下岳阳保安旅的编制情况。 “团级以上军官需要提请文白长官任命,中下级军官由你们自行讨论后决定,郝平川是我的副手,前期他会主持全面工作,后期,会由义香学长全面接手。”罗四海说得很明确,黄义香的副旅长只是一个过渡,以后他就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黄义香还听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瞬间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义香学长,家中可有子弟愿意从军抗日的,都可以入伍,内举不避亲,我这个人,只要是人才,品行端正的,会一视同仁的。”罗四海道。 “多谢专员信任,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 “学长言重了。”罗四海温言一声。 尽管黄义香再三挽留,罗四海和桑云以及阮清都没有留下吃饭,直接就驱车返回了。 …… 罗四海回到特纵总部机关,当即给文白长官回了一封电报,将黄义香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再把自己对黄义香的安排说了一下。 没过多久,文白长官就给罗四海回了一封电报,同意他所请,任命黄义香湘南保安第七旅副旅长,委任状即刻下达。 有了部队番号和任命状,接下来就是整合岳阳地区的民团,招兵募马。 紧接着罗四海一道命令,凡岳阳境内的民团、义勇队、保安队之类的组织全部开往步仙桥,接受改编。 逾期不到的,武器上缴,就地遣散。 不接受改编,也不同意遣散的,直接被列为非法武装组织,予以清剿。 此令一下,整个岳阳境内一片哗然。 罗四海可不管下面的反对声,他手里有军队,不服从的,直接以“剿匪”的名义给灭了。 岳阳境内,除了他认可的武装组织,其他一律都是非法的,主动上缴枪支,遣散人员的,既往不咎,企图对抗的,一律剿灭,绝不姑息。 他正愁找不到给特战大队练手的机会,这些人头铁,刚好给了他“名正言顺”的机会。 “游击队的事儿,您放心,我既然答应您了,自然不会食言,而且只要加入游击队,就可以不接受保安旅的改编,但是,游击队的人数必须受到限制,不是怕你们壮大,而是,游击队本来就是要人少精干,多了,那就自然成正规军了。”罗四海对阮清耐心地解释道,“你们可以成立县区游击队,以小队,中队和大队来区分,小队最多三十人,中队五十到六十人,大队一百人往上,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人,一个县最多一个大队。” 他可不能给那些地方武装组织逃避整编的机会,这些武装组织说是保境安民,其实更多的是欺压良善,有的甚至跟土匪没什么区别。 而且只要日本侵略者一来,他们大多数没有家国概念,大多数都会卖身投靠,做了汉奸走狗。 真有国家情怀,愿意抗日的,又怎么会害怕把队伍交出去呢,不交也不是不行,只要把武器上缴,解散队伍,也是没有问题的。 罗四海觉得自己已经够宽容的了。 他就是要在短时间内,将整个岳阳地区上下捏成一股绳,以应对接下来的与日军复杂的斗争。 一旦日军占领武汉,再进逼咸宁的话,岳阳就成了与日军交战的前线了。 除非鬼子再发动大型会战,那接下来,就是进入相持阶段的拉锯战了。 第五百三十六章:四海工作专班 “罗长官,您来也不提前招呼一声?”罗四海从公署快步走了出来,看到罗卓青站在门口,急忙上前。 罗卓青嘿嘿一笑:“小罗专员,又上任了。” “罗长官,您就别取笑我了,我这是赶鸭子上架,这政务处理起来,太麻烦了……” “我可是听说你一来就雷厉风行,整顿治安,收编武装,不服的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罗卓青笑道。 “治乱世用重典,我也是没办法了,大敌当前,先得把内部捏成一股绳。”罗四海说道。 “你说得对,攘外必先安内,若是内部不稳,如何能安心御敌。”罗卓青点了点头。 “罗长官,进来说话。” “顾震,去泡杯茶送进来。”罗四海吩咐顾震一声。 “是。” “君山银针,阮县长送我的。”罗四海笑着解释道,“罗长官,您尝尝。” “别罗长官,罗长官的叫了,叫慈卫就可以。” “不,不行,您年纪比我大多多了,又是我的伯乐,怎可如此随意。” “你可以叫我太太嫂子,怎么叫我一声慈卫兄不行?” “直接叫我实在叫不出口……”罗四海还真是叫不出口,“要不然,我直接叫您兄长吧?” “兄长,也好,更亲切!”罗卓青微微一笑,颇为满意的点头答应下来。 “兄长,您不是在平江吗,怎么突然过来找我?”罗四海再一次问道。 “我有新的任命了,要去南昌,担任第十九集团军司令官,这一走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所以,在去南昌之前,我就想来见你一面。”罗卓青道。 “这么快?” “南昌那边需要我,辞公的工作压力太大了,第五兵团原本是以保卫信阳而组建的,信阳在湘北,我人现在在湘南,没必要恋着这个位置。”罗卓青道,他名义上担着第五兵团司令,其实部下没有一支属于自己的部队。 “那武汉那边?” “郭忏能胜任的,反正现在就是拖延和消耗日军有生力量,能拖多久就多久!”罗卓青道,“根据我们情报分析,日军这一次的目标占领武汉结束。” “日军这是后继乏力了。”罗四海问道。 “嗯,经历了万家岭和天井山的失败后,日军虽然经过整补,恢复战斗力,但想要继续之前的攻势,显然是做不到了。”罗卓青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起来的茶叶。 “确实是,虽然日本军力在我们之上,但他们兵少将寡,一旦兵员消耗过大,战线补给过长,速战速决还好,一旦时间拉长,对我们来说,反而更加有利,我感觉,现在快到了一个临界点了。”罗四海说道。 “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儿道理。”罗卓青,“你要不要写一个时局的分析,我替你交给辞公看看?” “写时局分析,还是算了,上学的时候,我就不善写文章……” “你可以口述,让桑云替你润色一下,她的文章可是写得很好的。”罗卓青道。 “好吧,我试试。” “对了,听说雨柔前一阵从长沙来岳州的途中出事儿了?”罗卓青问道。 “小事,遭遇几个小蟊贼,人都抓了,过几天就明正典刑了。”罗四海轻描淡写地道。 “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兄长怎么说?”罗四海心中一动,虽然他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但他的消息渠道也不是万能的,也有疏漏和不知道的。 “我从其他的渠道得到消息,日军华中派遣军方面专门为了对付你,组建了一个工作班,从华北调来一个专门搞暗杀的人负责。”罗卓青说道。 罗四海脸色瞬间凝重起来,在瑞昌,他就遭遇过一次刺杀,还有在汉口。 戴雨浓用他做诱饵,将汉口潜伏的一个日军潜伏情报小组给一网打尽了。 他也知道,在整个抗战中,日方多次策划对国军高层的刺杀,李长官,白健生,还有薛伯陵,包括老头子都有被刺杀和暗杀的经历。 当然,这些刺杀和暗杀都没有成功,若是成功的话,许多历史就该改写了。 但为他成一个专门的工作班,这待遇,怕是整个国民政府第一位了。 “兄长,这个工作专班的具体什么情况?” “这个我也不清楚,但军统方面应该会有相关情报……”罗卓青说道。 “这个情况,我还真没有掌握。”罗四海道。 “你要小心,日本人最擅长收买我们当中的一些败类来替他们做事儿,美色,金钱,有些人内心只有利益,根本没有国家民族大义。”罗卓青说道。 “兄长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身边人的安全。”罗四海点了点头。 “你嫂子听说雨柔怀孕了,特地让我给她带了些补品过来,你稍后拿给她。” “谢谢兄长,一会儿回家,我让桑云亲自下厨,给你做几个菜,咱们喝一杯?” “不了,辞公那边催的急,我要是在再不出发,他又该着急了。”罗卓青想了一下,“下次吧,下次我来岳阳,或者你来南昌,我请你吃饭。” “这兄长刚来就走,连口饭都没吃……” “我也是顺路,我从岳阳坐火车先去长沙,再从长沙去南昌,专列已经在火车站等我了。”罗卓青道。 “我送您去火车站。” “好吧。”罗卓青本想拒绝,可一想到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于是点了点头。 罗四海亲自开车,将罗卓青送到了火车站,果然有一趟专列早就等候在那里,罗卓青的卫队早已等待在那里。 他真的特意在岳阳站停车,抽时间来见他一面的,这份情谊和关心令他感动不已。 这以后要是分属两个不同阵营,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呢。 算了,现在想这个也没用,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 送走罗卓青,罗四海开车返回公署。 “头儿,抓到郑希良说的那个吕四娘了。”丁小川从外面进来,给罗四海汇报一声。 “哦,怎么抓的?”罗四海一抬头,问道,这些事儿,他都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了,自己只需要结果就行了。 总不能事必躬亲。 那样,他的工作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都做不完,更别说自己现在还有家庭了。 “是吴队长做了个局,带人从华容县诱捕的,人已经带回来了。”丁小川道,“吴队受了点儿轻伤,不过没有大碍,正在审讯。” 罗四海愣了一下,吴忆梅受伤了,不奇怪,当下点头:“嗯,审讯有结果,第一时间告诉我。” “有事儿?”看丁小川在自己办公室不走,抬头问了一句。 “我想给晴子找个人照顾。”丁小川扭捏一声。 “好事儿,找呗,我难道还能不同意?”罗四海不解的看了丁小川一眼。 “头儿,你知道的,晴子是日本人,倘若找个中国女人,我怕……” 罗四海怔了一下,丁小川的顾虑虽然没有说出口,但他是清楚的。 “你总不会想找个日本女子来照顾她吧?” “咱们在天井山峡谷一战中,不是俘虏日军野战医院的日本女护士吗,我就想从里面挑选一个。” “你是有人选了?” “有一个,叫秀子,跟晴子还认识……”丁小川讪讪一声,解释道。 “被俘的日本女护士,怎么会跟晴子见到?” “我陪晴子去咱们野战医院做检查,刚好碰到,被俘的女护士在接受思想改造和培训,她认出了秀子。”丁小川说道,“晴子是认出了秀子,但秀子没有认出她,我知道后,偷偷地去了解了一下秀子的情况,她其实跟晴子的情况差不多,护理学校毕业,被征召入伍的,只是在野战医院做护理工作,并没有做那种工作。” “我不是反对,但你要想好了,这么做有一定的风险。”罗四海道,“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就算这个秀子只是一个普通的日本女护士,但如果她受军国主义影响,思想毒化,难保不会对你和晴子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我知道,但我白天不在家,晴子一个人在家……” “那就让晴子过来跟雨柔一起住,这样相互有一个照应。”罗四海想了一下,当初分开住,就是想给小夫妻俩一个独立的空间。 现在看来,还不如住在一起的好,相互有照应。 “真的,那太好了。” “我说的,我那儿挤一挤,还能挤出一间房出来的,就是你们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现在就去!”丁小川欢喜地冲了出去,他几乎天天不着家,晴子一个人在家,大着肚子,他不放心,就算一日三餐有人照应,可到了晚上,他有任务的时候,把晴子一个人放在家中实在不放心。 关于天井山峡谷抓到的日军俘虏,大部分都移交了,只有一些有技术的,比如有医护技能,手上没沾血的,可以吸收转化的留了下来。 这批人,在特纵内有一个特殊的编制,反战小分队。 经过策反,教育转化后,成为反对日本侵略,支持中国抗战的日本人。 这个反战小分队的队长不是别人,正是朴善元。 第五百三十七章:协助调查 吕四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角有鱼尾纹,整个人看上去非常憔悴。 但是看得出来,这女人年轻的时候很漂亮,只不过眼神一看就是那种不正的那种。 桃花眼的女人,最是容易招惹男人了。 此刻她的一双桃花眼可就没有那么招人了,只有深深的惊慌,还有恐惧。 “吕四娘,你觉得你不说,就能逃过去吗,还是指望你背后的人能救你?”吴忆梅眼神冰冷刺骨,为了抓这个女人,自己还挂彩了。 出任务这么多次,挂彩还是头一回,若不是想要得到对方的口供,她现在就能将对方活剐了。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是谁吗?” “你又知道我是谁?”吴忆梅嗤笑一声,把这一问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你们不是岳州帮忠义堂的吗?” “忠义堂,呵呵,你搞错了,我们不是。”吴忆梅冷笑一声,“吕四娘,你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自己是为什么被抓吗?” 吕四娘眼中一片茫然。 “需要我给你提个醒吗?”吴忆梅缓缓开口道,“本月6号,蛇岛,郑希良。” 吕四娘闻言,猛然一惊,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乱,露出惊恐之色。 “想起来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郑矮子……” “我可没说什么郑矮子,这都是你自己说的,还说不认识?”吴忆梅厉声喝问一声,“郑希良都已经全部招供了,你还想嘴硬不说吗?” “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把我抓过来,但我对你们说的完全不知道,我劝你们还是赶紧把我放了,否则许三爷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许三爷,许干廷,他自身都难保了,还能管得了你?”吴忆梅冷笑一声。 得罪了罗阎王,什么许三爷,许仙来了都不好使! “你,你不是忠义堂的俏阿四?” “俏阿四,吕四娘,你还真是眼瞎,居然到现在还不清楚我是什么人?”吴忆梅仰头笑了出来。 吕四娘满眼都是不解的看着对方。 “我,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区保安司令部情报科科长吴忆梅少校。” “你,你是官家人?” “怎么,你们对我们夫人下手,不会不知道对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吧?” “夫人,我不明白?” “你让郑矮子在水道上劫持了‘泰和’号,不会不知道泰和号上的人是谁吧?” “泰和号。”吕四娘终于想起来了,身体如同筛糠一样抖动起来。 “现在想起来了?”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泰和号上的人是你们的夫人,是许三爷给我传的话,说泰和号上运送一批财货岳阳,让郑矮子拦截,财货五五分账,船上的人由他处置。”吕四娘说道。 “是这样的吗?” “是,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我可以对天发誓!”吕四娘指天发誓说道。 “好,把你所知道的,都交代下来,签字画押,若有一句撒谎,你知道后果!” “是,我交代!“ 吕四娘可不傻,自古民不与官斗,何况她现在已经身陷囹圄,对方来头要比许干廷强大得多了,就算许干廷是地头蛇又如何,能干得过手握重兵的正规军吗? …… “吴队,你的伤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休息几天?”罗四海见到挂彩的吴忆梅关心一声。 “没事,罗总,我就擦破点儿皮,没什么大问题,不要休息。”吴忆梅忙道。 “受伤了,就好好养伤,我还没有压榨苛待下属的喜好。” “是。” “这个吕四娘看来只是中间传话之人,她也不知道这许干廷为何给郑希良下令劫掠‘泰和’号,看来只有找这个许干廷许三爷问一问了。” “罗总,许干廷是华容警察局局长,想要拿他,怕是不好办,而且,华容隶属第四行政督察专区,咱们抓了吕四娘和郑希良,恐怕已经打草惊蛇了。” “仅凭吕四娘的口供,我们也无法给许干廷定罪,正规的办法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办法。”罗四海道。 “非常规的办法?” “直接派人去把许干廷请到岳阳来就是了。”罗四海道,“稍后,我会给常德第四专区和华容县一份公文,请华容县警察局长许干廷来协助查案。” “他若是不来呢?” “不来,那就派人去请他过来了。”罗四海冷笑一声,这是先礼后兵,你要是心里没鬼,怕什么? “您这是阳谋,他若是不来,就理亏了。” “对。” …… “四海,我们跟这个许干廷无冤无仇,他干什么要派人劫持我们?” “许是为了你们船上携带的药品而来,眼下药品是紧俏物资,价值堪比黄金!”罗四海说道,“这些靠打家劫舍为生的土匪自然最清楚了。” “嗯,我们就是不想挤火车,刚好要坐船还可以携带药品,就包了一条船,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儿。”叶雨柔点了点头。 罗四海顿了一下,分析道:“也许从长沙上船,你们就已经被人盯上了,毕竟能一次性购买这么多药品的人,绝对非普通人。” “看来还是我不够警惕。” “有些人防不胜防,这又不是你的错,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的。”罗四海说道。 …… “罗总,您要的华容警察局局长许干廷的资料。”顾震递上来一沓资料。 “好,谢谢,你去忙吧。”罗四海微微一挥手,示意顾震先去忙。 资料很齐全,毕竟是官面上的人物,想要调查的话,太容易了。 许干廷,光绪二十六年,也就是庚子年生人,华容县石头镇人,毕业于湘南陆军军官学校,先后在国军中担任班、排长,少校营长,民国十六年回到华容,担任县团防局副局长,铲共义勇总队副总队长,县警察局长,同时还是华容帮冒山堂的三爷,这个家伙杀人如麻,满手血腥,血债累累…… 一个杀人如麻,犯下滔天罪行的人,居然还当上了一个县的警察局长,成了法律维护者和执法者,这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 披着一张正义的皮,背地里却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这些人还真是无法无天。 …… 华容县,警察局。 自从郑矮子和他麾下的所有人消失后,许干廷就感觉到背后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动用了许多关系,都未能查到郑矮子郑希良的下落,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消失的不光是郑矮子,还有他手底下的几十号人,蛇岛也空了,郑矮子的巢穴也被人用炸药给炸塌了。 近百号大活人就这样没了,他能不紧张吗,这些天,哪怕自己喜欢的女人肚皮上也提不起兴致。 直到手下慌张的过来告诉他,吕四娘出事儿了,被一股外来的势力强行给抓走了。 这股外来的势力是哪里的,也没有人知道。 他这个时候才有些慌了,虽然他是一县警察局长,手底下有人也有枪,可他手底下的这些人枪,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那是屁都不算。 思来想去,还是因为那道长沙中统传来的消息,让他帮忙截获一艘“共产党”的运送药品的货船,截获的药品归他,船上的共党分子则由他处置的命令。 抓共党,还能有好处,这样的好事儿,他以前没少干,这一次也不例外。 所以,他就让吕四娘跟郑矮子传了一道命令,把“泰和”号的路过的时间和航道通知了他。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他就坐等着拿钱,结果派去蛇岛的人失踪了。 等他再派人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了蛇岛之上早已空无一人。 他意识到不对劲,立刻通知“吕四娘”,让她小心,结果,就等来了吕四娘被一伙来历不明的势力给“抓走”的消息。 在自己的地盘上,把人抓走了,还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明显不像是“共产党”的行事作风。 如果是“共产党”,这事儿反而好办,他们要的是“药品”和自己同志的安全,不会乱来,但如果不是,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局长,宋县长请您去一趟。” “宋县长可说了什么事儿?” “宋县长没说,只说请您过去。”心腹手下狐疑地看了许干廷一眼,总感觉三爷这几日精神不太对劲,大白天的都不愿意出门了。 以前他可是很喜欢出门听戏的。 “好,叫几个人,跟我过去。”许干廷吩咐一声,迅速地从抽屉里掏出一把手枪,插入随身的枪套之中。 …… “干廷,你来了,这是专区公署发来的协助公干的命令,让你去岳阳出差一趟,三天时间。“ “出差,做什么?”许干廷心猛然一沉,差点儿就在县长宋寿眉面前露了怯意了。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岳州专区来了一位新专员,有个案子跟咱们华容这边有关系,才有了这封跨区的协助调查函。”宋寿眉道。 “那个,宋县,我最近身体不太好,正在吃药呢,要不然您派别人去一趟?”许干廷下意识地推诿道。 宋寿眉一板脸:“不行,岳州那边指名道姓让你过去,这是多大的面子,吃药的话,哪里不能吃?” 第五百三十八章:还真不寻常 “头儿,刚得到的消息,日军占领黄陂了。” “嗯,我知道了。” 日军既然发动了武汉作战,就不会放弃这一战略的,即便因为他阻止了一下,拖延了一下时间。 冈村宁次是不会放弃这样一个占领武汉的功勋的,他也想像松井石根一样,过一把占领敌国“首都”的瘾,尽管武汉只是曾经是民国的都城。 但其意义也是非比寻常的。 若是能指挥军队占领武汉,他晋升大将也就算稳了,所以无论为完成既定战略,也是为了他个人的前途,他都一定要继续进军武汉的。 只是时间上,拖延了至少一个月。 有这一个月的时间,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比如,占领武汉后,日军是否还有精力发起进攻。 他们还有力量南下占领岳阳吗? 这些都不知道,但如果鬼子知道他驻守岳阳,估计会慎重考虑的吧。 武汉会战后,就是南昌会战和随枣会战,这两场会战爆发时间是一前一后的关系,甚至有部分是重叠的。 但现在罗四海也不确定这两场会战还会不会爆发。 父母启程来岳阳,还有祖母,这一次可不是暂住,可能会长期的住下来。 所以,带的东西比较多,叶雨柔本想亲自回家去接的,但罗四海没同意,她有身孕,万一出事儿,那是追悔莫及的事情。 但罗四海没想到的是。 两个女人居然偷偷地联系了武月,让武月亲自跑了一趟老家,把父母和祖母三人接来了岳阳。 等到武月拿着调令来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武月在临澧班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结束后,戴雨浓给了她选择的,一是继续留在军统,不管是去息烽班,还是去山城总部,二呢,自然就是回特纵。 她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回特纵。 用武月自己的话说:我男人在哪儿,我就去哪儿,这一次,休想让我离开。 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她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罗四海的被窝,然后使出浑身解数,折腾了大半夜。 这个时候,罗四海再矫情,就有点儿不男人了,反正错都已经犯了。 一次和多次有啥区别? “武月,你可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和未来,为何要做出这样的选择,这对你不公平。”罗四海拥着怀里的女人,悠然一声叹息。 “我不想要平静的一辈子看到头的生活,要不然,我也不会去考浙警,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了。”武月道,“与其找一个不喜欢的普通人过一辈子,我还不如找一个喜欢的人,轰轰烈烈。” “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你是说罗太太的名分?”武月抬头问道。 罗四海没说话,明知故问,他其实不贪心的,但内心讲,他也是个普通男人,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所以,从内心讲,若是规则和法律允许,何尝不想三妻四妾。 “只要你不负我,这个名分重要吗?” “对女人来说,这不重要吗?” “它是很重要,能够让我光明正大出现在你身边,接受别人的尊敬,但这个身份同样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和压力,我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做你幕后的女人,反而让我觉得更加自在,况且,我还有别人想象不到的自由,万一我哪天倦了,累了,还可以找一个老实人,隐姓埋名过日子。” “你是这样想的?” “是呀,但是,除非你不要我了,我是不会离开的。”武月点了点头。 罗四海没有说话,但心里还是默默说了一句:除非你做了我无法接受的事情,否则这一天不会发生。 “你回来也好,桑云公署政务那边事情很多,情报和反谍这一块苏亚光虽然工作尽职尽责,但能力比起沈浩差多了,你回来刚好接管情报和反谍工作。”罗四海道。 “这也是我回来的目的,四海,你被日本人盯上了,知道吗?” “我不是早就被他们盯上了,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罗四海闻言,哑然失笑一声。 “我说的盯上,是日军情报部门专门针对你成立一个工作专班。” “慈卫兄长跟我提过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但关于这个工作班的情报,他也所知不多。” “我也是从军统绝密情报渠道了解到的,这个工作专班设置在日军第11军情报处,所有人员都是秘密招募的,其负责人代号:鲸落。” “一鲸落,万物生。这代号取的,挺有意境的。”罗四海惊讶一声。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日本人成立这个专班的目的就是想要弄死你,你死了,他们才安心。” “这说明,我对他们的威胁已经到了不得不处置而后快的地步了。” “这个专班独立运营,内部成员极为保密,都有那些人,没有人知道,下一步如何行动,我们现在也是一无所知。”武月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小鬼子有什么招,接着就是了。”罗四海轻松地说道。 再怎么担心受怕都没有用,该来的还是要来。 对方还没出手,自己就吓破了胆,这还是他堂堂“罗阎王”吗? 武月说道:“我怀疑雨柔姐遭劫持这件事,就跟这个工作专班有关系,他们也许掌握了比我们想象中还多的资料。” “你怎么会这么想?” “雨柔姐他们包船回岳阳的事情,知道的人极少吧,他们随身携带了价值五万元的药品,必然会对外保密的,这个消息是谁透露给劫持雨柔姐的郑矮子的?” “我知道,我也在查,跟本地的圈子会华容帮冒山堂有关系,龙头老大李冒山,是洪帮哥老会成员,本地根深蒂固实力派成员。”罗四海说道。 “消息应该是不会咱们这边泄露的,只能是长沙那边,可长沙那边知道雨柔姐身份的人不多……” “所以你想怎么查?” “我想去一趟长沙。”武月道,“事关你跟雨柔姐和我们一家子的安全,我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一个水落石出。” “好,我同意,不过,你去的话,得带一些人手,而长沙那边,我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只怕所有事儿得你自己来。” “这个您用担心,我在军统还有些人脉,这半年,我在临澧班也不是白混的。”武月骄傲的嘟起了嘴道。 得偿所愿后,武月的心情自然是不一样了。 她似乎也明白,自己现在这样,或许是留在罗四海身边最好的结局。 “好吧,你什么时候走?” “我才刚回来,你就让我走,怎么的也要等我先吃上两天饱饭再说。”武月说道。 “这是对我刚才不满意?” “不是,不要,满意,我满意……” …… “武月,你怎么了这是,刚回来,就把腰给闪了?”第二天一早,叶雨柔见到扶着腰走路的武月,调侃地一笑。 武月白了叶雨柔一眼:“雨柔姐,你家男人你不知道,跟头牛似的,我这腰迟早会被他撞断了。”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也不过如此。” “要不你试试,一个晚上七次,真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忍不了,你不会叫人呀……” “啥?”武月瞪大眼珠子,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叶雨柔,她以为自己够开放的了,没想到一向庄重保守的叶雨柔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过来,告诉你一个秘密……”叶雨柔一招手,示意武月附耳过来。 “你们俩,真的……”武月听完,掩嘴惊呼一声,脸颊红得跟熟透了的苹果。 “咱们三个选的男人,哪能是普通人,你是有体会的吧?” “嗯,他这么厉害,身体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会,你忘了,咱家还有一个大夫,有问题,她会不知道?”叶雨柔娇笑一声,“这是先天性的,天赋异禀,咱们女人碰到这种男人,那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雨柔姐,你变了,以前这样的话绝不会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 “是吗,都嫁人了,啥都经历,也就没什么好害羞了,再者说,我也是私下跟你说说,外人面前我可不敢这么说,那传出去实在难听。”叶雨柔笑道。 “对了,关于6号的劫持,雨柔姐,我想向你了解一些细节,尤其是你们从长沙出发之前的情况,最好事无巨细。”武月把谈话拉回正轨。 “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叶雨柔点了点头,她知道武月回来接管特纵的情报和反谍两大部门,这跟她之前一直说要做罗四海的影子,算是兑现的承诺。 “我们其实在长沙没有住多久,前后也就一个月,接到四海的电报,说让我们来岳阳汇合,我们就开始准备,原本我们是打算坐火车来岳阳,后来沈浩购置了一批药品,就想着跟我们一起捎回来,火车运输人跟货物是分离的,不安全,于是我们就想着包一条船回来,反正我们人多,坐船人也舒服,宽敞,尤其是小川媳妇肚子有点儿大,挤火车,万一路上出啥事儿,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坐船,我们还可以随时上岸找个大夫……” “租船,药品运送上船都是沈浩安排的,我们就是到时间带着行李上船,船老大和船工眼下都被扣押了,他们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我们包船北上岳阳的消息到底是怎么泄露的,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没有什么头绪。” 第五百三十九章:绝户计 “看来不是有人盯上咱们这批药品,就是有人故意在对付四海。”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事儿查起来麻烦,我把身边的也都排查了一遍,没有发现泄露的消息的情况。”叶雨柔道,“况且,沈墨让我们携带药品回岳阳的事情,只有我跟钟阮阮知道,其他人一概不知。” “那这说明问题并不在你这边,会不会是沈墨的手下出问题了?” “沈墨的手下都是跟着四海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但人心难测,难保不会有人动了歪心思……” “我准备去一趟长沙,亲自调查这件事。”武月说道,“如果只是冲着药品财货去的,那问题不大,如果是另有隐情的话,那这事儿就不一样了。” “好,你把邹志英带过去,她了解和熟悉长沙那边的情况。”叶雨柔说道。 “好,那我明天。” “明天,今晚还要给你留门不?”叶雨柔嘿嘿一笑。 “雨柔姐。”武月脸颊一红,羞臊不已。 …… “罗总,港口,码头上的帮派,堂口组织反而好办,咱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有些帮派,堂口确实只是为了互帮互助而成立的,对下属成员也不是太苛刻,这一部分我们是不是考虑不要打击的太狠了?” “可以,但所有帮派,堂口组织,都要进行登记,核心成员,职务,政府都要掌握,并且签一个承诺书,以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但以后必须合法活动,守法经营,废除不合理的帮规,帮派成员犯了错,可以开除,不允许私设公堂,犯了罪,可以移交司法机关处置!” “目前问题最大的就是盘踞在洞庭湖水域大大小小的湖匪,据不完全统计,大大小小的湖匪有上百支,其中最大的十二支,他们号称十二天王,前不久我们断掉的郑希良就是其中一支,他们多的人数有四五百人,少的有百十号人,总人数超过五千。” “罗总,是否考虑收编?”政训处长郑熙元建议道。 “普通湖匪或许还有改过自新的可能,但其中的头目和管事的,只怕不会有轻易同意接受我们的改编,但可以试一试。”罗四海手指缓缓地在桌上敲击了两下。 想要一个一个的剿灭,确实耗时耗力,但如果能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他不介意自己做个恶人。 “学长,此事交予你来办,愿意接受改编的,我可以给官职,番号,不愿意的,那就只能剿灭了,还有,可以驱虎吞狼,愿意接受改编的若是能够帮我们灭掉那些不愿意的,我不介意给他们更高的位置。” “罗总,你这招高明呀!”郑熙元闻言,眼前一亮。 “学长,我给你十万银元经费,并且让小川和特战大队暂时归你调遣,如何。“ “熙元必定不辜负期望!”郑熙元激动地站起身,郑重地说道。 …… “四海,你真打算收编这些湖匪,你就不怕成为尾大不掉之势?”杨镜秋会上没有反对,但事后来找罗四海,“你不是一向痛恨这些打家劫舍,满手沾满血腥的土匪吗?” 罗四海笑了笑:“这些湖匪,你说,我要一个个的找他们,是不是很不容易?” “八百里洞庭,他们只要想找个隐秘的地方猫起来,那一时半会儿还真难找到他们。” “所以呀,得把他们诱骗出来。” “你这是绝户计呀!”杨镜秋猛然醒悟过来,什么招安,改编,都是假的。 “也不是完全都是假的,这里面要真是有被逼得无奈的,真心想抗日的,并且恶迹不多的,我还是可以考虑给一个机会的,但是,只要是作恶多端之辈,我是不会放过的。”罗四海说道。 “熙元学长知道吗?” “我还没跟他说,暂时也不准备告诉他,免得他在那些人面前露出破绽,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再说吧,恶人我来做。”罗四海说道。 想要护一方百姓安宁,除了菩萨心肠,还得有霹雳手段,就算手脏一点儿,也无所谓,这些都是他的保护色。 他要是太爱惜羽毛的话,只怕会有人不太喜欢,有点儿缺陷,也让上头好拿捏不是吗? “行,我明白了。” “招兵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行,一切顺利,岳阳是南下的中转站,自从决定西迁,这里就十分繁忙,聚集了大量年轻人,对我们招募兵员很有利,而且我们的待遇很好,目前已经招募满三千人了,还在陆续的招募,只要给我们时间,我保证把这批人训练成一支精兵!”杨镜秋说道,不打仗了,他这个参谋长就负责全纵的训练工作。 “在通城的咱们那些制度可以恢复起来了。” “好,我来安排,就是这次不知道日军会给我们多久时间。”杨镜秋道。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按照我的判断,日军最多占领武汉,就将无力继续进攻了。”罗四海说道,这一次11军势力的损耗可比历史上的大得多了,至少在他手中,就损失超过两万人了。 从马当算起,瑞昌之战,再到天井山峡谷,罗四海带着特纵啃掉了日军两万人。 差不多一个主力师团的兵力让他吃掉了,还有在南浔线,万家岭,日军损失也超过历史预期。 此消彼长之下,罗四海才有这个底气,认为日军就算占领武汉,也无力马上发动下一次会战。 岳阳这次说不定不会那么早沦陷,当然,现在守岳阳的是他,想那么快沦陷都难。 而因为这个,有些人,有些事儿,可能就彻底改变了。 …… “罗总,我查到一些事儿,想要跟您汇报一下?”苏亚光敲门叫你来汇报一声。 “什么事儿?” “是关于阮县长岳州党部书记长的。”苏亚光递上一本卷宗上来,“您看一下这个,就明白了。” 罗四海翻看了一下卷宗,有些惊讶:“这阮县长还真是有些魄力,居然能够顶住压力将这些人都抓了起来,关进了大牢。” “警察局长周四维,湘南警察高等学校毕业,同盟会员,跟阮县长是同乡,两个人关系很好。”苏亚光介绍道。 “那个任雄是任早禾的族弟,也是他的得力助手?” “是的,不过这个任雄是共产党叛徒,任早禾的县党部书记长,就是靠任雄的出卖换来的功绩得来的,而且,任雄了在出卖和捕杀共产党上立功,也有滥杀无辜的嫌疑,民愤极大,他被捕也是因为强行霸占别人家田产和女人,还有据说跟日本人有来往。”苏亚光说道。 “有确凿证据吗?” “有,任雄隔三岔五的去汉口,说是去谈生意进货,其实是跟一个叫川崎的日本人见面,川崎就是日谍,被捕后,查出任雄跟他关系,这才被逮捕下狱。”苏亚光道,“因为其族兄任早禾的关系,他在监狱中并没有用刑,除了失去自由,其他跟在外面的生活没两样。” “川崎,这个名字挺熟悉的……” “罗总,川崎是日谍汉口潜伏组的组长,以一家古玩字画店的老板潜伏,化名周川,上次戴老板就是利用您做诱饵,设计令其暴露身份被抓。”苏亚光解释道。 罗四海哑然一笑:“我说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原来是他。” “任雄就是因为牵连川崎案才被捕的,不然,就凭他跟任早禾的关系,根本没人敢惹。” “怎么说,任早禾想救他这个族弟?” “是的,任早禾疏通不少关系,但是在阮县长这边碰了壁,虽然没有证据直接证明任雄是川崎发展的下线,但任雄通过从川崎那边走私贩卖烟土,也是犯了大罪,所以,被抓坐牢也是应该的。” “没有证据,川崎没有把任雄供出来?” “任雄只是川崎走私贩卖烟土线上的一员,没有证据证明他参与了川崎的间谍活动,军统那边认为任雄只是小人物,有曾经在**上面立过功,也就没打算过分追究,但人不是军统抓的,是关押还是释放权力在县警察局。” “任早禾都找谁说情了?” “军统湘南站人事处长李肖白,他也是岳阳人。” “这些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 “军统岳阳组组长樊誉。”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罗四海点了点头,挥手示意苏亚光先出去。 任雄出卖党组织和同志,这种人确实该杀,但以他现在的身份,杀人必须要名正言顺才行,而且不能以“锄奸”的名义来做这件事。 县党部属于中统的势力范围。 任雄是因为日谍川崎牵连被抓,虽然最后只是一个“走私贩卖烟土”的罪名,但眼下跟日谍勾结就是重罪,阮清扣着不放人,这也没有毛病。 警察系统跟军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也不是所有的地方警察局都会听军统的。 尤其是像周四维这样的老资格局长,他扣着不放人,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可苏亚光为什么插手这件事? 他跟任雄毫无关系,难道是因为樊誉,军统和中统是对头,任雄应该是中统的人,那跟樊誉怕是有过交锋,两人怕是结下不小梁子。 借刀杀人? 苏亚光这个糊涂蛋,居然被人当枪使了。 第五百四十章:鸿门宴 军统也好,中统也罢,谁在岳阳挡他的路,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抗日是大局。 谁在这个时候还在搞内斗,就是破坏大局。 但如果是投靠日本人,当汉奸,他是第一个不答应,到时候就看人头够不够他砍的。 他对汉奸这种物种是深恶痛绝。 如果任雄这个家伙真是暗地里投靠日本人的话,他不介意杀个把人立威。 至于任早禾一个县党部书记长,他还不放在心上,任早禾是地头蛇没错,可他也是过江龙,小小的洞庭湖还能困住他不成。 他手里有兵,这就是他最的底气所在。 …… “糟糕,几点了?”武月一睁眼,发现外面天已经大亮了,终究还是没忍住,晚上偷偷溜进来了。 结果床板响了一晚上,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太能折腾了。 武月马上坐了起来,赶紧寻找自己的衣服,昨晚实在是太疯狂了,还试过几个高难度的…… 这狗男人,武月总算是明白桑云和叶雨柔为什么在电报里提起罗四海,总喜欢用“狗男人”来代替了。 “醒了?”桑云推门进来,看到战况激烈,不由得捂嘴一笑。 “桑云,你昨晚可是答应我的,为什么食言?” “我答应你什么了,武月,你可别冤枉人。”桑云笑道,“快点儿吧,一会儿火车就该开走了。” “哎哟!”武月一急,下床,又差点儿闪了腰,“他对你们也这样吗?” 桑云笑了笑:“你还是赶紧的穿衣洗漱吧,别真的赶不上火车。” “他人呢,一早上就起了,也不叫醒我?” “去公署上班去了,今天要开专区的教育会议,他是代专员,得主持会议。”桑云道,这男人开荤后,精力似乎比以前更好了,这难道是穿越叠加的效果? “你呢,不是他的贴身秘书吗,怎么没跟着?”武月着重的“贴身”两个字。 “今天我不用去,顾震跟着,我得送你和邹志英去火车站。”桑云解释道。 “桑云,你说雨柔姐几次就怀上了,你跟他次数也不比雨柔姐少吧,你这肚子怎么一直没动静?”武月好奇地问道。 “我现在不想生孩子。”桑云道,一旦生孩子,就要好长时间不能工作,不能给罗四海分忧,还有为了孩子,她又要牵扯一大半的精力,很多事情都会身不由己。 “那这不想生还能自己控制?” “怎么,武月,你也不想吗?” “我……”武月犹豫了一下,她是三人中的那个影子,她应该是那个最需要孩子的。 “没关系,武月,你要是在我之前怀上,我不介意的。”桑云微微一笑,她跟罗四海的关系不需要“孩子”来维系,就算没有孩子,她的地位一样不会有任何变化。 “你真的不介意?” “不介意。”桑云摇了摇头,她若是真介意,叶雨柔和武月都不会有机会。 “桑云,谢谢你。” “行了,赶紧收拾一下,时间来不及了。”桑云催促一声,从家里往岳阳火车站,那还有一段距离呢。 “我早餐呢……” “给你备着了,一会儿路上吃。” …… “明年的工作重点是增设养育院,收养烈士遗孤,我们不能让为国捐躯的烈士牺牲后,他们的后代却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活不下去……” 岳阳专区年度教育会议在专区公署召开,各县县长或者县长代表以及教育科长都出席了会议。 教育会议后是财政工作会议…… 若不是当过一段时间的通城代专员,他还真是没办法胜任这个工作。 …… “罗总,华容县警察局长许干廷来了,就在外面候着。”会议中途休息,顾震进来,小声在罗四海耳边禀告道。 “让他等一下,等我把上午的会开完,再见他。”罗四海吩咐道,“让唐局长出面接待他一下。” “好的。”顾震点了点头,去给唐四维打电话了了。 唐四维接到顾震的电话,有些惊讶,他并不喜欢许干廷,甚至有些看不惯对方的为人。 但看不惯归看不惯,对方是华容的,他又管不着,不过华容岳州,隔着东洞庭湖,一东一西,两县虽然分属不同专区,但两县毗邻,人员走动频繁,经济往来密切,跨区办案自然也是少不了的。 许干廷也经常来岳阳城办事,毕竟岳州城是水路交通节点城市,论繁华程度要比小小的华容县强多了。 私下里,他们还真没什么来往。 “顾秘书,这许干廷来我岳阳做什么?”唐四维在电话里,谨慎地问了一句。 “有个案子,我们罗总请他过来协助一下,罗总现在开会,脱不开身,请唐局长代为接待一下。” “顾秘书,能问一下,是什么案子吗?” “唐局长到时候就知道了,务必把人给招待好了,等罗总的安排!”顾震不好多说,这话是说明白了。“ “是,卑职明白。”唐四维放下电话,感觉事情有些蹊跷,但这个时候,阮清也在开会,没有人商量,只能先赶紧带人过来了。 …… 许干廷本不想来的,回去思来想去后,决定还是走一遭,他是华容县警察局长,这马云飞是岳阳专区专员如何,又不是他的顶头上司。 他用不着害怕,难不成他还能扣下自己不成,毕竟他可是有官身的。 这马云飞敢冒这个风险吗? 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于是,还是带着几个心腹,坐船从华容过来了。 正好碰上罗四海开会,他也没有多想,这种事儿,官场上太常见了。 人家总不能丢下工作不管,何况你一个县警察局长,人家一个专区专员,手上还有军队,跟普通的专区专员不一样。 所以,他也只有耐着性子等了。 “许局长,好久不见!” “唐局好。”许干廷见到唐四维,尽管彼此不对付,但还是笑脸相迎,没有撕破脸皮,自然要体面的。 “唐局这是来公署开会?” “不,奉命来接待许局长。”唐四维道,“专员正在开会,没时间接待你,特意嘱咐在下先陪许局聊聊。” “既然是专员的安排,那许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去我那儿坐坐?” “行呀。” …… “顾震,通知吴忆梅,把许干廷的父母和妻儿请到岳阳来。”罗四海看着许干廷上了唐四维的汽车,吩咐顾震一声。 “是。” 许干廷,你动我妻儿,我岂能轻易放过你,你既想做官,又干着杀人越货的买卖,黑白通吃,这天底下就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 “来,许局长,咱们干一杯,马专员估计要开一天的会,嘱咐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一间酒楼包房内,唐四维设宴款待许干廷。 这钱虽然不用他花,可跟一个自己不对付的人推杯换盏,还要陪着笑脸,他确实有些膈应,但作为一个成熟的警察局长,他早就能够很好地收敛自己的情绪。 “唐兄客气了,请!”唐四维的社会身份和地位还在他之上,今天能够让他主动请客吃饭,这一趟回去,至少又能在同僚面前好好地吹一吹了。 “吃鱼,这可是今天刚从洞庭湖里打上来的,当场宰杀,烹煮的。” “唐局,我能问一下,这马专员到底有什么案子需要我这个局长亲自来协助调查?” “你真想知道?”唐四维放下筷子,微微一抬头,看了许干廷,颇有深意地问道。 “还请唐局不吝赐教!”许干廷高举酒杯。 “前些日子,湖上发生了一起案子,马专员的家眷被一伙湖匪绑架了,马太太还被胁迫要嫁给这伙湖匪的当家的做夫人,马专员得知消息后,连夜出兵剿灭了这支湖匪。” “什么,竟有这样的事情,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许干廷心中一突,端在手里的酒杯猛然一抖,撒了一半儿,嘴上义愤填膺,却心里感觉有些发虚。 “谁说不是呢,马专员可是在抗日战场上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大英雄,委员长面前的红人,听说他的太太还被夫人收为干女儿……” “什么?”许干廷脸色骤然一白。 “我也是听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一抬头,看到许干廷满头大汗,关切地问道,“许局,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出了一头的汗?” “这酒劲儿有点儿大,我是热,热的……”许干廷忙伸手解开衣领下的扣子,后背心已经全湿透了。 “唐兄,你可知这冒犯马太太的湖匪是谁?”许干廷微微站起身来,紧张的声音都提到嗓子眼儿。 “许兄,你别紧张呀,坐,坐下说。”唐四维抬手往下压道,“这案子是岳阳保安司令部负责的,我们警察局连插手资格都没有,听说,海军还派了船舰协助,具体的,我也不好打听,但这八百里洞庭有有什么风吹草动,肯定是瞒不过许兄你,所以,许兄应该是收到一些风声吧?” “什么风声,我是穿官衣儿的,跟湖匪是死敌,我要是知道是谁干的,定不会饶了这帮天杀的东西!” “说得好,我们这些拿着百姓奉养的,就应该除暴安良,保境安民,来,许兄,敬你一杯!”唐四维举起酒杯与许干廷碰了一下,大声说道。 “唐兄,这个,我有些不胜酒力,要不然,今天就这样,改日再来拜访马专员,我就先回去了……”许干廷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心慌的不行,这段时间,他联系不上郑矮子,郑矮子的老巢也被人破坏了,如果唐四维说的没错,就是他让吕四娘通知郑矮子的劫掠那艘船,一定是郑矮子见色起意,才把事情闹大了,他现在就想跑路。 今儿个,分明就是鸿门宴。 第五百四十一章:这个,得加钱 “许兄,别急呀,这饭还没吃完呢。”唐四维慢悠悠地一声,刚走到包厢门口的许干廷被两个身穿便服的人拦了下来。 许干廷骤然变色:“唐局,你这是何意?” “许兄是来配合调查案子的,案子还没结果,许兄怎么急着要离开呢?”唐四维扭头过来,直起腰杆儿,反问一声。 “唐四维,你敢!” “我当然不敢,但有的人敢,许干廷,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儿,就能一辈子不被人知吗?” “唐兄,今天的事,如果你放我一马,我可以给你一大笔钱,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呵呵,我可不敢要你的钱,我怕有命挣,没命花。”唐四维冷笑一声,“你这种人,太贪婪了。” “你想要什么,才肯放过我?” “放过你,你以为,是我不肯放过你,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唐四维话锋一转,“哦,不,是你恶贯满盈,报应到了。” 许干廷闻言,凄然一笑:“原来这这一切是我自投罗网……” 唐四维道:“你做那些事儿,就没想过有今天的下场吗?” “我认栽,但是,姓唐的,咱们走着瞧。” 唐四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得罪那位爷,你还有机会活下来,真是做梦吧。 “带走!” …… 许干廷在岳阳被抓,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浪,甚至华容那边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都以为许干廷在岳阳协助办案呢。 哪知道,办个案子,把自己办进去了。 等到华容县长接到湘南省府发来的电报,让他另外推举一位警察局长后,他才得知,岳阳的那位新专员,居然用一个“协助办案”的谎言,将自己的警察局长骗去抓了起来。 这显然是欺人太甚了。 问题是,他毫无办法,人家手里掌握了过硬的证据,证实了许干廷是抢劫和绑架专员太太的幕后黑手。 这是事实,咋洗都洗不清。 还有,对方还派人过来,直接把许干廷家给抄了,居然不给他一点儿机会。 抄的财物可不少,这远远超过了他一个警察局长俸禄所得,还有过去他暗地里指使吕四娘和郑矮子等人诸多违法犯罪的罪证。 一件件,一桩桩都曝光在人前。 如此十恶不赦的人居然还做到了警察局长,罗四海直接给常德督察专区专员欧光去了一封电报。 这种人,他若是不处置,就由他来。 欧光也是个狠人。 当即给罗四海回了一封电报,许干廷犯下的事儿,任凭他处置,他不过问。 这许干廷以前在欧光手下做过事,算是得力之人,这一出事儿,居然狠辣无情。 倒也符合他一贯的心性和作风。 …… “还嘴硬呢,不肯说?”丁小川递给苏亚光一根烟,很随意的询问一声。 丁小川对许干廷恨之入骨,船上不光有叶雨柔和夏阮阮,还有她怀孕快六个月的老婆。 这老婆孩子要是出什么事儿,他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苏亚光嘿嘿一笑:“好歹也是做过警察局长的人,心理素质还是有的。” “他知道自己老婆孩子和父母都被我们接过来了吗?” “知道,不过,他似乎也知道我们不会为难他老婆孩子,毕竟我们不是土匪。” “你没告诉他,你是军统?” “这个倒没说,不过,他又不是没见识过,应该能猜到的。” 丁小川掐灭烟头:“他这应该是觉得会有人想办法捞他出去的,只要他不开口,就还有机会,一旦开口,不光是他自己,全家都得陪葬。” “嗯,看来是真有人在暗地里针对咱们罗总!” “是呀,日本人想要头儿的命,就连咱们自己人也跟头儿过不去。” “罗总挡了某些人的路呗!” “谁的路,我们的头儿这一路上都是拼死拼杀过来的,如今的一切都是应得的,哪有挡谁的路?” “不一定是这样的路。” …… “罗总,冒山堂的龙头李冒山求见!”许干廷被抓的第三天,哥老会冒山堂的李冒山亲自过来找罗四海负荆请罪。 手下大将不是失踪,就是被抓,冒山堂一下子风雨飘摇,大厦将倾,他想跑,却又不敢跑。 他很清楚,自己的根基在这里,即便能跑出去,这辈子都没有安生日子好过了。 尤其是家的附近出现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这些人明显都不是普通人……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条路了,他虽然是龙头,可冒山堂大部分的权力都已经在许干廷手中,他是警察局长,身穿官衣儿,手里有人又有枪,很多事情他都管不了了。 只有负荆请罪,或许能够让他有机会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终于来了,请他到会客厅等我。”罗四海淡淡的一点头,他知道,许干廷和郑矮子的事情跟李冒山没什么关系,但李冒山是冒山堂的龙头,许干廷是他的下属,他就有管束不力的责任,所以,想轻易地脱身,是不可能的。 李冒山在公署会客厅等了七八分钟,终于看到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李冒山没见过罗四海,但知道新来的岳阳第一督察专区专员是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是因为战功才飞速窜起,一下子做到了地方大员,军政一肩挑的地步。 这样的年轻人,年轻气盛,飞扬跋扈,是很可怕的。 所以,他一开始就打算把姿态放得低一点儿,若是倚老卖老,只怕是更会引起对方反感,今天这一关是过不去的。 “老朽李冒山,见过马专员。” “李老先生客气了,请坐。”罗四海平静地一声,示意李冒山坐下说话。 “不敢,马专员,老朽今天是来负荆请罪的,是我约束手下不严,才导致您太太差点儿受辱,但这一切绝非老朽的意思,还请明鉴。”李冒山言辞恳切地说道。 “是吗,李老先生,您说的,我该如何相信呢?”罗四海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是老朽准备的一份薄礼,作为您太太和以及泰和号上诸位的压惊。” “绑架不成,就用钱来贿赂收买,李老先生,你莫非是觉得我马某人好欺负?” “马专员,您想如何解决,老朽若是能够做到的,定然不推辞!”李冒山郑重道。 “解散冒山堂。” 李冒山一双老眼瞬间冷冽了起来,冒山堂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他的命脉所在,岂是说解散就解散的。 “不愿意?”罗四海悠悠道,“这一次是许干廷,下一次不知道又是谁,再做了蠢事,连累了你,李龙头想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 李冒山脸色一变,思索一会:“好,老朽答应马专员,回去后,立刻解散冒山堂。” 反正他年纪也不小了,也想着金盆洗手,颐养天年了,解散冒山堂,把惹下的一身骚去除,倒也不错,就是跟着他吃饭的弟兄,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捐出一半儿的家产支持抗日以及捐资修建一座养育院,能做到吗?” 李冒山闻言,瞬间变了颜色,一半的家产,那可是半辈子积攒下来的财富,他是要留给后辈儿孙的。 “李龙头,你那个儿子好吃嫖赌,偌大的家产交到他手中,只怕是没几年就都给他败光了,还不如捐出来,搏一个好名声,至少史书上还能记上你一笔,如果,让我亲自去取的话,那就不一半儿的了。”罗四海一眼洞悉了李冒山的内心世界,将它赤裸裸的说了出来。 李冒山脸皮瞬间涨得紫红,显然是被罗四海说中的内心所担心的,他那个儿子确实不争气,自己这偌大的家业,估计都等不到他自己撒手闭眼那一天就能给他败光了。 如果把一半儿家业捐出去,还能落得一个好名声,而且能搭上这马专员的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拉自己那个好赌的儿子一把。 “老朽答应马专员,捐出一半的家产支持抗日和建保育员,但老朽有一个请求。” “李冒山,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老朽知道,但老朽还是想要试一下。”李冒山当了多年的龙头老大,这点儿压力还是能够承受的。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马专员,我想把我儿子送到军营里,让您管教一番,随您处置,只要给他留一口气就行!”李冒山咬牙说道。 “李冒山,你倒是会做买卖。”罗四海愣了一下,没想到李冒山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 “马专员,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就希望等我还没闭眼之前,能够看到他走上正途。”李冒山道。 “这个,得加钱!”罗四海微微一笑,说出一句经典的台词。 李冒山微微一愣,没想到罗四海居然如此的贪婪,但既然话说出口了,若是能够让他那个儿子走上正途,再多花一点儿钱,倒也能够接受,只是希望对方不要狮子大开口。 “马专员想要加多少?” 罗四海一伸手,五根手指分开。 “五千?” 罗四海摇了摇头。 “五万?”李冒山感觉眼睛冒金星,五万,那是自己半成的家产了。 第五百四十二章:查货源 李冒山额头上青筋毕露,呼吸都微微有些急促,他也算是在道上风光了几十年。 就算是去了上海见杜老板,也要拱手喊上一声:“冒山兄”。 这样被一人逼到如此境地的,还是头一回,可是犯错了就要认,挨打就得立正。 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肖。 英雄好汉最后栽在老婆孩子身上的不计其数。 “马专员,我一时间拿不出来这么多现金,能否容我一段时间?” “不用这么麻烦,没有现金,可以用其他东西抵扣,我不介意的,按市场价就行。”罗四海淡淡的一声。 李冒山想了一下,既然都答应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一刀是逃不了的。 如果按照市场价的话,他还能少损失不少,总比逼着变卖产业筹钱好。 “李龙头,我们只是口头协议,对外,这些都是你自愿的,我可没有逼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 “钱准备好了,就可以把儿子送过来了,先让他去新兵营操练三个月再说。”罗四海说道。 “好,好,我马上回去筹钱。”李冒山答应一声。 …… “罗总,您可是够狠的,一下子敲掉这个李冒山至少一半儿以上的家产!” “这种人,他的财富积累充满了原始罪恶,我不过是让他拿出来为自己积德,省的日后被人戳脊梁骨。”罗四海道,“这只是开始,我要将这些违法乱纪,作奸犯科的帮会把老百姓身上敲骨吸髓得来的财富统统的交出来。” “罗总您这是……” “抗日,没有钱怎么行,这些人若是能把钱用在救亡图存上面,也算是赎罪了!” 顾震点了点头。 …… 罗四海的父母和奶奶,拖家带口的,总算过来了,叶雨柔亲自带人去码头接的人。 老两口对不跟儿子儿媳妇住在一起倒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儿子现在身份不一样了。 这住在一起,进出也不方便。 找了个不远的房子,安顿下来,老两口也没有把家里的生意停了,只是把生意移到岳阳来了。 生意照做。 “爹,娘已经到了,你今晚回来陪二老还有祖母吃个饭吧?”叶雨柔给罗四海打电话。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忙完就回去。” “记得,把桑云一块儿带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饭,别冷落了人家。” “知道了。” “武月从长沙发来电报,她通过军统查到一些线索。”桑云将一封武月从长沙发来的密电递给忙碌中的罗四海。 罗四海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问道:“这件事,你怎么办?” “现在看来,是沈墨在购买药品的时候被人盯上了,但他们如何知晓这批药品是运往岳阳,而且还是走的水路,并且,他们的消息传递效率很快,郑矮子等人明显是早就埋伏在那片水域,如果算上吕四郎通报的时间接到消息,再通报给郑矮子,这消息从长沙传到许干廷耳朵里,至少提前了十几个小时……” “吕四娘招供说是6号一早接到许干廷的命令,然后她马上约见的郑矮子,上午十点钟,她才在她们经常约见的山神庙见面,把消息传达了。”罗四海分析道,“然后郑矮子才返回蛇岛,埋伏在那条水道。” “吕四娘跟郑矮子的口供基本一致,两人被捕后没有见过面,没有串供的可能,他们的话应该不假。”桑云道,“现在问题是,许干廷是如何知道雨柔姐她们乘坐‘泰和’号的消息,而且还是提前这么长时间知晓。” “出事后,沈墨就彻底调查了‘泰和’号背后的船运公司,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价值五万元的药品的确上一天晚上沈墨安排下先装船的,因为是包船,除了沿途的货运通行证以及免检证明,并没有告诉对方运输的是药品,但是,沈墨为这一船药品买了价值伍万元的保单。” “会不会是因为这张价值伍万元的保单,让知道的人觉得这船上的货物很值钱……” “不会,吕四娘跟郑矮子说了,船上的货物是价值不菲的药品,这说明透露给许干廷的人知道雨柔他们随行带回来的货物就是药品。” “除了我们知道雨柔乘船携带药品,那就只有卖家了,这批药品的卖家……” “如果是卖家泄露的消息。”罗四海眼神微微一眯,有时候看上去不太可能的答案,很有可能就是真正的答案。 眼下中日大战,治疗枪伤和消炎的药品十分紧俏,这一般人是搞不到的。 上面下拨的药品根本不够用,逼得下面的各部队只能自己想办法,各显神通了。 尤其是地方部队,老头子紧着自己的中央军嫡系都不够,能够分给地方军头有多少,许多士兵都是因为缺医少药,得不到治疗,最后不得不截肢,残废,甚至伤重不治。 罗四海虽然有药,但也不得不未雨绸缪。 提起预备药品。 所以,沈墨抵达长沙后,第一件事,就是为他寻找药品,备货。 眼下,这个医药市场十分混乱,想要买到药,只能是各显神通,而手里有药品货源的,个个是商场上的香饽饽。 沈墨能买到这批药,据说是一个偶然的关系,认识了什么人,促成了这笔生意。 这批药价钱适中,药品质量也不错,大部分都是进口药,至于是走的什么路线,这是人家的机密,也不好多问。 战争一起,这种投机商人很多,各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据说是从香江那边的渠道进来的。 有这样一个渠道,本来是可以长期合作下去的,现在看来,如果这药品就是一个诱饵的话,那问题就严重了。 “电告武月,让她详细地调查一下药品的来历,越详细越好。”罗四海吩咐道。 “好的。”桑云郑重地点了点头。 …… 长沙城,特纵驻长沙办事处。 但外面牌子挂的是“四海”贸易公司的牌子,知道的人知道这是特纵驻长沙办事处,不知道的,就只当他是一个贸易公司。 房子是租的,签的是半年的合约,一栋临街带商铺的小楼。 “四海”贸易什么生意都做,只要是赚钱的,当然,违法犯罪的买卖是不干的。 “我说武主任,您就别盯着我们了,我这里就十几个人,你来来回回查了三遍了,再查下去,我根本没办法工作。”沈墨对武月抱怨道。 “如果你的人中藏有内鬼,这次如果不找出来,危害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知道,可我手下的人不是跟着我出生入死,就是跟罗总一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背叛的话,是什么下场,你我还不知道?” “知人知面难知心啊,为了金钱,美色而铤而走险的例子多了。” “你要查可以,但别影响我的工作。”沈墨也不是反对武月查内鬼,但现在是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了。 “放心,接下来我会暂停内部调查的。”武月说道,查了这么久,都没发现问题,要么是这些人没有问题,要么就是藏的太深了,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武主任,桑秘书来电了!”武月的助手,邹志英身着干练的工装从外面走了进来。 武月伸手接过电文,眉毛一蹙:“查货源,泄露雨柔他们的行踪消息跟药品货源有什么关系?” 这银货两讫,这后续药品的处置,那是自己的事情,跟卖给他们药品的人有什么关系。 药品又没有质量问题,凭什么要查货的源头? “沈经理,这批药品你们接收后是否立即运去了码头,装进了‘泰和号’船舱内?” “没有,这批货到货后,一直存放在我们租的仓库内,直到我得到消息,叶副官他们也要去岳阳,我才想到,让药品交于她们一起,走水路带回去,也省了我安排人运送药品回去,这路上还不安全。”沈墨摇头道。 “这就奇怪了,不管怎么样,你把这批药品购买的前后经过都跟我详细的说一遍。” “我这批药品是从一个开在香港的医药公司手里购进的,老板英国人,但经理是个中国人,介绍人是我在上海认识的一个朋友,她曾想要加入我们特纵,但因为不符合我们当时招募人才的条件,就被我给否了……”沈墨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 “沈经理,你的这个朋友可靠吗?” “她在《中央日报》长沙分社工作,我看过她的工作证件,也派人调查过,身份,工作都是真的,而且工作经历蛮长的,快一年了。”沈墨解释道。 “那她是怎么认识这家医药公司的,还介绍你们认识?” “她是北方流亡来沪的大学生,本来想要在租界找一份工作的,被我拒绝后,就去香港,在那边待了一段时间,然后就来了长沙,考进了《中央日报社》长沙分社,这个香港的医药公司在长沙开设办事处,她刚好认识办事处的负责人,我是在寻找药品供货商的时候,意外地碰上她跟朋友吃饭,她把我认出来了。” “你说,是她先把你认出来的?”武月眼神微微一眯起,心中警惕性大起。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你在租界的身份,代表的是闸北守备团,而闸北守备团是特纵的前身,你觉得这个被你拒绝的人会不会知道你现在的身份?” “应该不知道吧,我从未对她提及。”沈墨说道。 “那你找个机会跟她提一下,测试一下她的反应。”武月想了一下,认真说道。 第五百四十三章:试探 “怎么测试?” “约出来,跟她说,你还想再买一批药品,要最稀缺的磺胺针剂,还有,看对方能不能搞到‘吐真剂’之类的药物。”武月缓缓说道。 “磺胺针剂可是市场上的抢手货,数量少还好,多的话就难了,至于‘吐真剂’就更难弄了……” “如果对方能搞到,那最好了,反正我们也需要,但我是要你以这个作为借口,把你的身份透露一点儿给她,看她何种反应。”武月说道。 沈墨点了点头:“这个不难,我随时可以将她约出来。” “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 沈墨忸怩一声:“女的,燕京大学新闻系毕业的。” “难怪,还是个才女。”武月玩味地冲着沈墨一笑,男人嘛,喜欢女人,要么脸蛋漂亮,要么有才华,通常都是前者,但也有后者,但如果一个女人同时具备两者的话,那她铁定身边拥有无数的追求者。 这样的女人,可不是一般男人能够驾驭得住的。 “她叫什么名字?” “柳芸。” “好,我知道了,你们约好见面,我也会去,暗中观察。”武月道。 “那我是约咖啡馆还是茶馆?” “茶馆太喧闹了,适合接头,咖啡馆安静,适合你这样的成功人士和小资情调的女人约会……” “武主任,你就别嘲笑我了,我什么人,我还不清楚。”沈墨讪讪一笑。 “行了,你一个单身男人,喜欢女人,很正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堂堂国军少校,未来前途无量,还配不上一个燕大的高材生,她的路比你窄多了。”武月笑道,“如果这个女人没问题,我个人是支持你的。” …… 南门口,青春宴饮社。 这是一家负有盛名的咖啡馆,专为年轻人所开,南下学子以及本地的受到西式文化影响的年轻人都喜欢下午来这里负有盛名,谈谈理想,聊聊人生和未来。 沈墨虽然快三十岁了,但依旧属于年轻人范畴,只是看上去稍微老成持重了些罢了。 下午三点。 下午茶时间。 他约了柳芸,他虽然喜欢柳芸,但内心还是比较克制情感的,两人现在也只能说是朋友。 但也能感觉出来,柳芸对他是有那么一丝好感的,若不是这样,人家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凭什么会答应跟他单独出来喝咖啡。 三点左右,一身褐色风衣,头戴一顶小圆帽,脚上踩着小牛皮的靴子,打扮的相当摩登的柳芸背着一个编织袋的挎包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到沈墨,展颜一笑,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武月静静地坐在角落,黑色的帽子微微垂下,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视线从柳芸进来就没有挪开过。 这个叫“柳芸”的女人颜值真不赖,难怪沈墨会喜欢上,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只怕也难以不动心。 “沈先生,来了。” “柳小姐,请坐,还是老样子吗?” 柳芸含笑点了点头。 沈墨打了一个响指,唤来侍者:“给这位小姐一杯咖啡,加奶,三分糖,谢谢。” “柳小姐,最近工作怎么样?”沈墨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长沙这边不是前线,也没什么危险,采访任务也很简单,就是每天赶稿子有点儿累,不过,我的主编对我还是蛮照顾的。”柳芸随口回答道。 “你不是一直想要做随军战地记者吗?有结果吗?”沈墨问道。 “这个比较难,除了社内同意之外,还得是部队那边接收才行,要是随机派的话……” 柳芸的话中的意思很明显,她想去自己想要去的部队,而不是随机分配。 随机分派谁知道会把你分配去哪个部队? “你想去那支部队,或许我可以帮忙?”沈墨心中一动,试探地问了一句。 “74军或者79军,或者打了天井山大捷的那支国军部队都行。” 好家伙,74军是打赢万家岭大捷的部队,79军是淞沪会战中崛起的抗日铁军,至于天井山大捷中的国军,那不是就是自己所在的部队嘛! “你还真敢想。”沈墨呵呵一笑,这几支部队,想要做随军记者的都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面钻,这几支部队,打胜仗,出新闻,那几率高得多,同样的,关注度也高,去做随军记者,所见所闻,可采访,可写的素材可多了,只要不是水平太差,派出去一趟,弄几篇有影响力的文章,那就出名了。 “我也就是想想,我资历浅,也没经验,哪有机会去这些部队,如果有机会的话,去其他部队也行。”柳芸的咖啡来了,她道了一声谢,端起来,抿了一小口。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在军中还有一些关系,能帮你疏通疏通。” “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谢沈先生了。” “你之前也帮了我,投桃报李,我帮你也是应该的。”沈墨仰头背靠椅背,“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去别的地方外派一阵子?” “外派?”柳芸闻言,顿时来了兴趣,“外派名额也很紧张的,沈先生有门路?” “有,就看你感不感兴趣了。” “有,有,去哪儿?” “岳州。” “岳州,我们社在岳州有外派记者,去了没多久,好像还没到返回时间?”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帮忙,把之前的那位调回来,换你过去,还让你担任岳州记者站的站长。” “沈先生,您需要我做什么?”做记者的,那还能听不出来,这是有交换的,平白无故的,谁能帮你这么大一个忙? “上次你介绍的那个香港的医药公司,柳小姐能再帮我约一回吗?” “沈先生不是都已经见过面,做过一次生意了,怎么还用我牵线搭桥?”柳芸讶异地问道。 “我们只是做了一桩生意,其实并不熟,之后也没有什么联系,但柳小姐跟那边的关系很好,我想再请柳小姐帮一个忙,把那位代理人约出来见一面?” “沈先生自己约不好吗?” “我相信柳小姐。” “好吧,我可以帮沈先生约一下我那位赵学长,但他这个人行踪不定,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现在还在长沙。”柳芸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还请柳小姐帮我递个话,我想购买一批磺胺针剂,越多越好,如果赵先生能有门路的话,价钱不是问题。”沈墨说道。 “嗯。”柳芸点了点头,上次的生意,她这个中间人,可是也拿了一笔可观的居间费。 沈墨跟柳芸闲聊一些话题,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分开了。 …… “你怎么没走?” “沈墨,你喜欢柳芸?” “武主任,你是没事做了吗,来寻我的开心?”沈墨不客气地驳斥一句。 “这个女人段位很高,你不是对手,别陷进去。”武月缓缓开口,作为女人的直觉,加上多年情报工作经验,她觉得柳芸绝非一般女子。 女人做记者,还想着做战地记者的,都是有非一般的胆量才行。 “我谢谢你。”沈墨不客气地一声,哪怕他知道武月跟罗四海的关系,他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 “武月姐,我回来了。”晚上,邹志英敲门进入武月在长沙临时住处。 “怎么样?” “我跟了一路,她先回了《报社》,然后跟同事出门吃饭,然后回了报社给她租住的宿舍,然后就没有出门。”邹志英道。 “明天换一个人,另外,在报社和他宿舍附近安排人,记住,要真正做事儿的,别被人看出来!”武月吩咐道,这个柳芸若是真有问题,她能瞒过沈墨,就不简单。 “明白。” “要查那个清远公司吗?” “这个我们不出面,我会让军统长沙站的人帮我查一下的。”武月道。 “他们查的话,能查出什么来?” “我没想过他们能查出什么来,只需要稍微打草惊一下蛇。”武月解释道。 “明白,我们这边人手不够,要不要从岳州那边调一些人过来?” “不用,现阶段只调查,不接触,不需要那么多人。”武月摇了摇头。 …… 12月初,一日。 岳州专区公署,罗四海刚到公署办公,桑云就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汉口沦陷了,岱家山只坚持了不到一昼夜就是失守了。”桑云递上一份战报说道。 “意料之中,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罗四海舒了一口气,“第一批进入汉口的日军是哪支?” “是第六师团今村支队。” “呵呵。”罗四海笑了笑,“武昌呢,什么情况?” “昨天的消息,波田支队已经抵近武昌东的葛店了,估计沦陷就是今明两天的事情了。” “通知部队,二级警戒,同时派出侦查小分队沿着江岸公路向东警戒,破坏临湘境内的铁路线!”罗四海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机,沉声下令道。 “四海,日军下一步会进攻岳州吗?”桑云担忧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但他们攻下武汉,应该没有多余的力气南下了。”罗四海道,“岳州我在这里,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第五百四十四章:叶三爷旧部 “罗总,您亲自起草的‘招安令’已经发出去了,这几天,我陆续接到了一些试探的消息,真有人愿意接受我们的改编条件……”郑云熙禀告一声。 “挑两个合适的,千金买马骨,给一个中队的番号。” 郑云熙问道:“什么中队?” 罗四海道:“洞庭湖水警总队,具体架构是这样的,洞庭湖水警总队设三个大队,每个大队下设三个中队,一共九个中队,每个中队一百五十人左右……” 成立水警总队,招安湖匪,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而且岳州有现成的海军一个布雷大队,可以让海军方面代为训练招安的湖匪,一举两得。 “学长,这个水警总队,我来兼**队长,你来担任参谋长,另外,布雷大队的大队长兼任副总队长,在归附接受改编的人当中挑选一个人担任副总队长,至于这个位置嘛,学长知道该怎么给的?” “罗总,我明白。”郑云熙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九个中队长,三个大队长,还有还有一个副总队长,这些位置就是罗四海招安湖匪开出的条件。 除此之外,还有安家费。 条件很优厚。 洞庭湖水匪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要是能够把这些人中的精华提炼出来,或许够训练出一支水军来。 当然啦,面对鬼子的海军,显然不是对手,可在内河的话,鬼子大吨位的军舰也进不来,所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岳州背靠江、湖,若没有一支水上力量,还真不容易守住。 …… 罗四海早餐在自己小院子吃,午餐一般不在家吃,有时候在公署,有时候去军中食堂。 晚餐则大多数去父母那边吃。 没办法,除了应酬之外,既然把父母接过来了,就不能不尽孝心。 自己现在可是人家儿子,还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份,孝敬父母也是应该的。 叶雨柔的小腹已经微微有些显怀了,孕吐不是很严重,已经不能工作了。 原来还负责一些事务的,现在都停了。 夫妻俩除了晚上见面吃饭之外,相处的时间并不多,有时候晚上还要工作。 等回到房间,叶雨柔已经早早地睡下了,孕妇需要休息,不能劳累。 早上,罗四海又起得早,等到叶雨柔醒来的时候,罗四海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日军占领武汉后,冈村宁次学习松井石根在南京,也搞了一个盛大入城仪式。 日本人在报纸上大肆地宣扬和报道,在岳州的罗四海也在三天后的报纸上看到了那副冈村老鬼子骑在高头大洋马上,走在汉口大街上,得意洋洋,踌躇满志地模样。 这老鬼子,迟早会让他把犯下罪孽还回来。 日军占领武汉后,冈村宁次没有下一步动作了,除了占领武汉周边的县城之外,并没有强烈的继续向西进攻的意图。 似乎越来越证实了他的判断,中日双方达到了一个战略相持的阶段。 …… 这一日,罗四海在家中陪父母吃饭。 情报参谋刘新杰从外面进来,脸色很急,罗四海当即放下碗筷,告罪一声,从餐厅出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刚刚接到的战区司令部通报,广州已于昨日沦陷了。”刘新杰压低声音禀告一声。 罗四海接过电文,点了点头,一挥手,示意他先离开,广州沦陷比他记忆中的要晚一些。 这也是因为冈村宁次在武汉作战不顺利的缘故,把原本调给准备进攻广州的日军先划拨给了11军,拖累了对广州的进攻。 日军占领广州,下一步就是打通粤汉铁路,看来,要不了多久就要南昌会战就要开始了。 很多历史记忆里的事情似乎拐了一个弯后,继续朝它设定好的路线前进。 工作上的事儿,罗父和罗母基本上不会过问,军事机密,老两口还是懂的。 他们就关心叶雨柔肚子的“大孙子”。 吃过饭后,他就直接回去了,叶雨柔跟桑云留了下来,陪父母说一会儿话,然后再回去。 老两口似乎也知道桑云跟罗四海的关系了,叶雨柔这正房都没说什么,他们也就不管。 儿子有这个本事,能让两个女人死心塌地,老两口心里挺骄傲的,只是嘴上不说。 …… “罗总,这个人陈道阔,早年在湘军干过,负伤后,回家务农,因为不满地主盘剥,失手打瞎了地主夏家一只眼睛,坐了三年牢,出来后,就加入了忠义堂……”郑云熙的招安计划很快有了结果。 “这个人手下有两百多人,干的是水上护航的活儿,虽然偶尔也有黑吃黑,但为人还算正派,也不欺压良善,人称阔五爷,他派人来跟我取得联系,想要上岸,接受招安。” “很好,千金买马骨,找机会,把人领过来我见一下,如果确实如你所说,可以先给他一个中队长的身份。”罗四海简单看了一下这个人的资料,吩咐一声。 “好的。” 罗四海请求成立洞庭湖水警总队的批复下来了,文白长官亲自做的批复,同意成立,经费省府给一部分,剩下部分自筹, …… “忠叔,您怎么来了,我不是给了您一笔钱,让您回老家养老,从此退出江湖了吗?”叶雨柔见到面前的白发苍苍的老人,惊讶地一声。 父亲身边的老人,叶雨柔父亲死后,她就给了林忠一笔钱,让他回老家颐养天年了。 这一次,她去信给父亲曾经的一些旧部,就没想过要打扰他,所以也就没给他写信。 “我是从天南那边知道的近况,知道你这边需要人手,我就跟着过来了。”林忠激动地道,“你给我的信中说,你找到姑爷了,还成亲了?” “嗯,我找到了,已经成亲,并且还怀了他的孩子。”叶雨柔抚摸着小肚子,脸上绽放出母亲的光辉。 “真的,三爷他终于有后了!”林忠闻言,老泪纵横。 “姑爷呢?” “他工作忙,不在家,等晚上回来,我再介绍你们认识。”叶雨柔招呼一声,“忠叔,天南哥,你们都进来,我介绍我公婆给你们认识。” “你是三哥身边的那个阿忠,怎么老成这样了,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罗父见到林忠,惊讶一声,他印象中,还是十几年前那个跟在亲家公身边的敦厚的忠仆的样子。 如今,怎么苍老成这个样子了。 “林忠见过罗老板。” “什么老板,你比我年长,叫我宝荣就是了。”罗父忙道,“这一路辛苦了,快,进来说话。” “小姐。” “天楠哥,彭虎哥,谢昀哥你们都来了!”林忠身后,三个背着包袱的年轻人。 “小姐召唤,我们岂能不来。”为首的叶天南展颜一笑,黝黑的脸庞露出欢喜之色。 叶天南,叶父的义子,收养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岁了,帮中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叶父被人暗算,丢掉权柄,叶天南刚好崭露头角,若是暴露身份,势必会遭到打压和迫害,所以,一直隐匿身份。 一来是为了查清楚叶父被暗算的幕后之人,二来也是为了积蓄力量。 现在幕后之人已经查清楚了,他们也就没必要继续待下去了,叶雨柔一封信,他们就过来了。 报仇的事儿,不急。 毕竟现在时机还未到。 “我先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熟悉一下环境,至于做什么,要等四海回来商量一下,再决定。” “小姐,你也没在信中说姑爷是做什么的?” “姑爷是军官,晚上回来,你们就见到了。”叶雨柔解释一声,有些话,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等见到人就一切清楚了。 房子是提前预备的,只是没想到会来多少人,不过,两个人一间,倒是能住的下。 …… 晚上回家,夫妻俩坐在床上。 “忠叔,是你爹身边的那个老仆吗?”罗四海从脑海里调出一些记忆,终于找到一个对应的人。 “嗯,其实我没写信叫他来,但他从天南哥那边得到消息,还是来了。”叶雨柔道,“老人家六十多了,跋山涉水,赶了这么远的路,我不忍心叫他回去,他虽然家里还有亲人,但自己却没有子嗣……” “行,她是你的亲人,就是我的,既然没有子嗣,我们给他养老就是了。”罗四海轻轻地拍了一下叶雨柔的手臂道,“你父亲的手下直接进特纵肯定不行,但我刚刚成立了洞庭湖水警总队,他们倒是可以先去里面任职。” “他们过去都是在嘉陵江上谋生活的,去水警总队倒也合适。”叶雨柔点了点头。 “我只能给他们一个身份,至于他们能做到哪一步,得看他们自己的本事。”罗四海道,照顾自家人是应该的,该给的机会不会少给,但他也不能任人唯亲,有能力的,他也不会吝啬提拔。 “那我回头找个机会跟他们说一下。”叶雨柔点了点头,她刚到部队的时候,也不是从新兵连开始的,没有因为自己是罗四海的未婚妻而得到特别的优待。 “他们要是觉得是我故意轻慢他们,你怎么办?”罗四海问道,人心很复杂的。 叶雨柔道:“没事儿,当初我去部队找你,想要从军,不也是从一个新兵做起的吗?” “好,你家里人来,我应该见上一面,起码请他们一起吃个饭,以尽我这个当姑爷的地主之谊。”罗四海道。 “你有时间吗?” “再没有时间,也要抽出时间吧,这样吧,你明天去味腴酒家订一桌酒菜,晚上,我请他们吃饭。”罗四海吩咐一声道。 “好的。”叶雨柔靠在罗四海怀里道。 第五百四十五章:千金买马骨 “陈道阔,我们罗总说话算话,但丑话说在前头,有些事儿先说清楚了。” “郑先生,您说。”陈道阔点了点头,水上护航的活儿越来越不好做了,手下这么多人和家庭要养活,总要找一条出路。 可他们这些人就会打打杀杀,除了这个,又能做什么? 岳州保安司令部突然发出“招安令”,这对他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若是能穿上官衣儿,哪怕只是做个普通丘八,也比在湖上讨生活强,起码还有军饷可以拿,以后也不用东躲西藏,被人骂做是无恶不作的“土匪”。 “第一,你们接受招安后,会被改编为洞庭湖水上警察部队,你们的船会被我们花钱买下,然后归公。” 陈道阔点了点头,既然接受招安,那肯定是要有一些损失的,这是有心理准备。 “第二,你们必须接受为期三个月的正规军训练,达标的留下,不达标的,那遣散费人。” 陈道阔点了点头,人家招安,改编,自然要留下合适的人,不合适的,给遣散费也很合理。 “其三,既然接受招安,就得改掉身上的过去习性,否则,可以自行离开,我们也不会强求。” “另外,自行离开或者被遣散的,我们也会酌情给予一定工作机会,不会让人没了生计,但机会只有一次。” “这些条件,我们都答应。” “好,那就多谢陈先生的加入。”郑云熙微笑地伸出右手。 …… “罗总,谈成了,陈道阔答应了我们全部条件。” “很好,他是第一个接受招安的湖匪,要大力宣传和奖赏。”罗四海道,千金买马骨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明白。” “水警总队的总部地址选好了吗?” “我选了三个地方,各有优劣,您要不要看一下?”郑云熙点了点头。 “最理想的地方是君山岛,可如果要在这里建水警总队总部的话,就得清剿君山一带的湖匪,否则,就算我们把总部建在这里,也将是不得安宁。” “第二个地方那个是在鹿角的荣家湾,那边有优良的港口,可以停靠大型的船只……” “这第三是在南边的寒湖,距离岳州是远了一些,可那边十分隐蔽,容易藏身,考虑日后若是日军入侵岳州……” “那就三个地方都选,君山岛作为总部大本营和一大队驻地,鹿角荣家湾为二大队驻地,寒湖为三大队的驻地,你觉得如何?” “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郑云熙道,“可是修建三座大型码头港口,还有附属的营区的话,得花费不少钱。” “钱的问题学长不用考虑,做好预算,报过来就是了。”罗四海大手笔一挥道。 “是。” …… 叶雨柔给林忠等人租住的院子。 “忠叔。”叶天南敲开门进入林忠的房间,老人家昨晚太高兴了,不免贪杯。 “天南少爷。” “忠叔,我不是什么少爷,您以后可别这么叫我,我承受不起。”叶天南忙放下脸盆。 “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小姐结婚生子,足了!”林忠眼眶一红,忍不住眼泪就下来了。 叶天南挤了一个热毛巾递了过去。 “谢谢。”忠叔道了一声谢,接过来擦拭了一下脸颊,“天南,姑爷比小姐还小,估计在军中只是个小军官,小姐叫你们过来,也是来帮衬他的,你们到了军中,可一定要收起以前的脾气,别让小姐难做。” “我知道,忠叔您放心好了,我们几个会好好辅佐姑爷的,姑爷步步高升,咱们将来才有能力为义父报仇!”叶天南点了点头。 “不光是你,彭虎他们几个你也要跟他们说,这可不比在山城了,军中规矩大……” “忠叔,天南哥,小姐来了!” “快,我们赶紧出去,别让小姐久等了。”林忠忙一拉叶天南,朝外面走去。 院子中,彭虎、谢昀等人都已经围绕叶雨柔在说话了,叶雨柔面带微笑,心情显然十分不错。 “彭虎,小姐怀了身子,你怎么让人在院中说话?”林忠呵斥一声。 “是彭虎的错,小姐,您快屋内坐。” 众人簇拥着叶雨柔来到堂屋客厅。 “谢昀,还不去泡茶!” “忠叔,不用了,我自从有了身子后,就不喝茶了,别麻烦。”叶雨柔连忙伸手制止道。 “小姐,您吃早饭了吗?” “别麻烦了,我早就吃过了。”叶雨柔说道,她现在吃的都是营养早餐,虽然不贵,但胜在精细,做早餐是要花功夫的。 “小姐过来,茶不喝,饭也不吃……”林忠有些局促不安。 “忠叔,天南哥,彭虎,谢昀,还有你们,四海让我过来跟你们说,今晚他在味腴酒家请大家吃饭,算是接风。” “味腴酒家,可是岳州四大酒楼之首的味腴酒家?”叶天南惊讶一声。 “对,就是这个味腴酒家。” “小姐,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破费了。” “不破费,四海他昨天地回来的有点儿晚,就没过来打扰你们休息。” “小姐,咱姑爷在军中到底是多大的官儿?”彭虎瓮声瓮气的问了一声。 “彭虎,你个夯货,瞎问什么?”林忠闻言,脸色一变,急忙使眼色,呵斥一声。 叶雨柔展颜一笑:“他呀,官儿不大,不过在这岳州这地面上,他说了算。” 什么? 屋子内的众人闻言,不禁“嘶嘶”的吸气,岳州,那岂不是一县父母官了。 县太爷,这对叶天南这些江湖草莽汉子来说,那就是一方土皇帝了。 这官儿还不大! 其实叶雨柔说的跟叶天南他们理解的还不一样,罗四海是岳州第一行政督察区公署专员,这在过去相当于知府,比县令要大多了。 但知府只管民政,而他这个专员是下马管民,上马管军,是军政一把手。 尤其罗四海还跟一般地方专员不同,一般地方专员兼保安司令,只能指挥地方保安和警察部队,他还能指挥中央嫡系部队,妥妥的小军头。 “姑爷这么大的官儿吗?” “他没想做官儿,只是形势所逼,没办法,只是暂时管一下而已。” 暂时管一下而已! “那姑爷会给咱们安排个什么职位?”林忠知道叶天南他们不好问,因此仗着资格老,开口问道。 “你们刚来,得一步一步的来,我当初也是从新兵营开始的。” “新兵营?” “对,你们过去是老百姓,军队不同江湖帮派,除了规矩之外,还要学习诸多技能,如果不会,就算给了你们高位,你们到时候什么都不懂,也不能服众,反而会让人笑话。”叶雨柔说道。 “小姐也入伍了?” “嗯,我现在是四海的副官,军衔已经是少校。”叶雨柔解释道。 “少校是多大的官儿?” “在国军里面,少校可以当营长。” 一营之长。 这在平民百姓眼里,已经是很大的官儿了,退役的话,进本地的警察局,至少能给安排一个科长之类的实权位置。 “我这个位置,也是占了四海的光,若不是他,我也没机会在战场上杀鬼子,立下战功,才有今天的地位。” “小姐,您上过战场,还杀过鬼子?”忠叔吓了一跳,叶雨柔在给他的信中可没有提及上战场的事情。 “嗯,没多少,就杀过一百来个鬼子,还有一个鬼子大佐,不过那次一半的功劳是四海的,要是没他掩护的话,我也杀不了鬼子大佐。”叶雨柔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嘶嘶…… 所有人听完都实话,叶雨柔杀伐果断他们见识过,但就算叶父遭人暗算,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没有人能想到,娇滴滴的大小姐居然在战场上杀了一百多个鬼子。 “你们也有机会的,只要沙场建功,一切都会有的。”叶雨柔说道。 好男儿当征战四方,建功立业。 “小姐,我们一定不会辜负你所望的。” “过了今晚,四海会安排你们去新兵营,到了那里,不准暴露跟我的关系,好好训练,学规矩,学习本领,未来自然有你们一席之地。”叶雨柔郑重地道。 “是,小姐。”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到时,我还安排人来接你们过去,咱们晚上见。”叶雨柔起身道。 “忠叔,你送一下我。” “好的。”林忠点了点头,答应一声,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忠叔,你就别跟他们一起去了,你这么大年纪了,军队早就不收了。” “我可以做饭呀,三爷和小姐您不都是从小吃我做的饭长大的?” “您要是愿意,可以继续跟着我,想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养老。”叶雨柔道,人都来了,显然是在老家过得不舒心,要不然,他又怎么这个年纪了还跑出来遭这个罪。 “小姐,我……” “忠叔,看你身子骨还硬朗,就跟着我公公婆婆他们住在一起吧,你要是想给我们做饭就做饭,想不做就不做,天天陪他们下棋喝茶都行。”叶雨柔说道。 “小姐。”林忠哽咽一声。 “别这样,您跟了我爹半辈子了,我早就把您当做长辈了,若不是为了照顾我爹和我,您也许也早就娶妻生子了。” 林忠闻言,忍不住抹着眼泪哭了起来。 第五百四十六章:挡不住的“背叛” 民国二十七年12月份山城,因为灯火管制的原因,加上日军频繁出动,轰炸战时陪都。 城市上空弥漫着硝烟气息,而潜藏在表象之下的政治氛围,却比防空洞里的压抑更让人窒息。 因为一个人在这个时间点,居然悄悄地离开山城,出走了。 这件事虽然还没有传出来,但在山城高层之间已经传开了,;罗四海也接到了罗卓青南昌给他发来的绝密电报。 其中就提到了这件事。 有些人一旦被权势蒙蔽了双眼,就已经回不了头,何况还有个整天醉心权力的老婆,还没什么本事,却还使劲儿作妖。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事儿谁都阻止不了。”罗四海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的桑云。 “今晚雨柔姐说,让你去我那儿。”桑云伸手给罗四海揉捏僵硬的肩膀。 “最近气氛有些不太对,家里有什么指示吗?”罗四海点了点头,小声问道。 “国民党正在山城筹备举办五届五中全会,四海,你是国民党党员吗?” “好像是吧……”罗四海也不确定,上了黄埔军校的,应该都会加入国民党的吧? 反正他没见过自己的国民党党员证,兴许是丢了,反正也没补办,记忆里,好像是有过一次集体宣誓加入的。 “那你会参会吗?” “不知道,反正我没接到通知,就算参会,也不会这么早通知的。”罗四海说道。 罗四海和桑云都很清楚,就是在这一次会上,确定了“溶共、防共、限共、反共”的方针,并决定设立“防共委员会”,通过了《防止异党活动办法》。决定设立党政军一元化的国防最高委员会。 因为中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又有“汪先生”出走事件,国民党开始“消极抗日,积极反共”,掀起了自抗战以来的第一次反共高潮。 “雨柔姐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你要不考虑给她找个人照顾一下,还有晴子,咱娘年纪大了,总不能让她照顾吧?” “是该找个人,这样,找人的事,就由你来安排,一定要安全可靠。” “好。”桑云点了点头,“武月在电报中说,沈墨通过这个《中央日报》社记者柳芸认识的清远公司能量挺大的,居然能搞到磺胺针剂,还有‘吐真剂’。“ “这都过好些天,让她查货源,有结果吗?” “这香港公司,货源都在境外,哪是那么容易查到的,这个柳芸的履历挺干净的,她想来咱们部队当随军记者,你觉得怎么样?” “我们有自己的通讯社,不需要随军记者。” “可是,你这样总是拒绝外界的采访,总是不行的,尤其中央通讯社,他们可是政府喉舌?” “要我接受随军记者也不是不行,派一个男的过来。” “女的怎么了,咱们部队那么多光棍,多来几个女记者,说不定还能解决一些人的生活问题。” “不行!” “你就是对女记者有偏见,看这些女记者一个个都像是间谍。” “我不是有偏见,也不是看谁都像是间谍,我是怕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这是因噎废食,咱们先导社不也有女编辑和通讯员嘛。” “这是咱自己培养的人,能一样吗?” “长时间闭门造车也不好……” “武月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你们仨现在私底下电报,电话,都不跟我说了?” “我们女人聊的私密话题,也要告诉你?” “既然查不出什么东西,让武月回来,别再长沙待着了,岳州这边最近外来人不少,苏亚光能力有限,得她回来盯着。”罗四海没好气地道。 “行,我明天就给她发电报,让她回来。”桑云点了点头。 “那个我最近头好像有点儿疼,你给我开点儿药,或者针灸一下?”罗四海道。 “你头又疼了?” “偶尔,就是阴天的时候,到也不是太疼,能忍受。”罗四海说道。 “要不找个时间再去照个X光看看?” “不用麻烦,你之前给我吃的那个药,还有针灸效果就很好。”罗四海说道。 “行,明天我给你买药。”桑云心疼地说道。 …… 陈道阔接受招安改编,还拿了安家费的消息迅速地在洞庭湖上传开。 报纸,广播,开动宣传。 罗四海安排开办岳州电台,在电台上发布“招安”令,安排陈道阔等已经接受招安的人在电台现身说法,呼吁洞庭湖上的湖匪主动放下枪,接收招安。 限期交枪上岸,接受改编的,都既往不咎,不管是改编还是解散,都能拿到一笔可观的费用。 一时间,洞庭湖以及周边地区上空风云突变,那些湖匪们一个个都乱了方寸。 要知道,招安令是有限期的,错过这个时间,那就不是招安了,就是剿匪了。 罗四海可不会给这些人无限期时间,一个月而已。 一个月内不接受招安的。 他就会以雷霆手段扫荡整个洞庭湖以及相关地区,并且,就用接受招安这批人。 清扫匪患,本是牧守一方官员的职责所在。 …… “罗总,任早禾来了。” “请他进来吧。”罗四海吩咐一声,任早禾为了他这个堂弟任雄,可是真找了不少人,省党部都给他打招呼了,但是,都被他以“公事公办”会给推掉了,来了几次了,他再不见,就真的是要撕破脸皮了。 省党部是“二陈”的人,各县的党部自然大多数是一脉相承,他素来不喜欢中统,里头太多“叛徒”了。 这能当叛徒的人,品行就可想而知了。 但罗四海现在也不想得罪他们,“二陈”势力在上面很大,会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任主任,有事?” “专员,我还是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任雄来的,他是做了不少错事儿,可念在他过去曾经为党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份儿上,您能不能高抬贵手,任某这里自有心意奉上!”任早禾满面堆笑地说道。 “令弟确实对党国有一些贡献,但这不是他违法和作奸犯科的理由,况且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混为一谈!”罗四海不想搭理这个任早禾,但也不能不见,毕竟对方人事关系不在他这边,他这个县党部主任(书记长)的职务他撤不了。 “您只要高抬贵手,他手下那些人和枪,我愿意替他都交出去!” 罗四海微微一皱眉,任早禾这是来提条件,任雄担任的是铲共义勇队的队长,手底下有一支战斗力颇强的队伍,若是强行收缴,必然会引起冲突和伤亡,这支队伍,也是县党部掌握的武装力量,也是任早禾能够在岳州挺起腰杆儿的底气。 现在他居然愿意交出这支力量,来换任雄,倒也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他有意整编岳州境内所有的官方的武装力量,各县的铲共义勇队也在收编之列。 命令是下发了,措辞非常严厉,但各方推诿,各种找借口,收编的工作十分不顺利,这些人跟湖匪不同,真动用手段强行收编,搞不好会引发剧烈的冲突。 他就想找个人杀鸡儆猴,只要收拾掉一个,其他的自然就顺利多了。 而眼皮子底下的岳州铲共义勇队自然是那一只被他看中想杀的鸡。 这任早禾想必也看出来了,自己非要对“任雄”下手的目的了。 主动示好,把“铲共”义勇队交出去,这样皆大欢喜。 这老狐狸,能在地方上屹立不倒多年,真是不能小觑了他的智慧。 但是这个“任雄”是可恶的叛徒,出卖党组织不说,双手还沾上了同志的鲜血,如果就这样放过的话,实在是不甘心。 “任主任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还可以帮专员您劝说临湘的王县长,让他也配合您的收编整合的行动……” “我刚到岳州,直接徇私放人,只怕有损我的官声……” 任早禾脸色微微一僵,心说道,这是既要又要,又当又立,这年纪轻轻,怎么会如此奸猾,简直比官场老油条还滑不溜秋。 “你只要点头不深究,剩下的事儿我来处理,保证不会让您为难,更不会有损您的官声。”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好多说什么了。” “多谢专员,任某告辞!”任早禾拱手一声,心中却将罗四海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罗总,真打算放了任雄这个混蛋?”顾震全程听完两人的对话,心中不忿的问道。 “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如果我想要收编任早禾手中的那支义勇队,就得给任雄一条生路,否则,他带头反对的话,就会给我不少麻烦,而且,有他做示范,我就可以让其他几个县铲共义勇队全部收缴了,这比买卖划算。”罗四海解释道。 “可是,被任雄欺负的苦主呢,他手上的人命呢?” “走出监狱,就一定能获得自由吗?”罗四海轻笑一声,“顾震,在监狱,不好做的事情,出来后,反而容易多了。” “罗总,您的意思是……”顾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行了,这事儿就这样了,不许外传。”罗四海告诫一声道,既然是一桩肮脏的交易,他也不想太多的人知道。 第五百四十七章:舆论 “这个马专员,我以为他跟别的人不一样,没想到他也是官官相护……” “就是,任雄这个混账东西居然就判了五年,听说刚转去监狱,没两天就被他堂哥任早禾保外就医了!” “嘘,小点儿声,别让人听见了,任早禾是什么人,让他知道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姓马的还抗日英雄呢,狗屁!” “沽名钓誉之辈!” “至少他来后,咱们岳州城治安比以前好了很多,街上的混混也少了,也没有人敢当街欺负人了!” “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做给我们看看的……” “他还发出招安令,想把那些湖匪招安收编为水警,这些人本来就坏事做尽,现在一上岸,都穿上官衣儿了,这找谁说理去?” “这下老百姓又要苦喽!” 好不容易找个空闲时间,上街找个茶馆,想过一把微服私访的瘾的。 结果听到的都是这些话,对他在岳州主政这段时间的评价,好坏参半,但更多的是坏的。 “这些刁民,他们哪知道罗总您这么做都是……”顾震听到这些话,气得脸色通红。 “顾震,莫要如此,我做事儿又不是为了求名,莫要跟这些人计较。”罗四海拽了一下顾震的胳膊,他来岳州,关于民政方面的措施做了不少。 支持教育,修筑道路,废除不合理的法规和税费,可以说,做的比前一任专员好多了。 尤其是治安方面,严厉打击违法犯罪,监狱内都人满为患了,轻罪的也被他送去修筑防御工事了,这样的劳力不用白不用,还省去一大笔人工费用。 市面上为之一清。 欺行霸市的都收敛了,物价也因为他的强力整顿市场而稳定下来。 囤积居奇的商人被他抓了一批,罚了一批。 可以说,他治下的岳州虽未达到政清人和的地步,但起码也不至于怨声载道吧。 这明显是有人煽风点火,引导舆论,带节奏。 如果真有,查出来,定然不能姑息,这很容易引发不可预测的舆论的。 “走,咱们回去吧。” 罗四海没待多久,就返回了公署,此事他立刻将苏亚光叫了过来,命他暗中调查。 同时,他又把先导报社的负责人和编辑全部叫到了公署开会,对舆论引导和宣传工作进行指导,不能让一些暗地里浑水摸鱼的人牵着鼻子走。 舆论宣传工作非常重要,哪怕是赔钱,也要把工作做好。 “除了加印报纸之外,还要设立免费报刊屋,让更多的人了解公署的做的为民实事,设立一个公署举报电话以及举报信箱,专人负责……” 这一石激起千层浪。 设立公署举报电话和举报信箱,这可是开了先例的,还专门成立一个工作小组,专门处理举报核实和监督问题。 这个工作小组,罗四海亲自担任组长,桑云担任副组长,另外还有一个负责副组长,是岳阳县长阮清推荐的,姓彭,单名一个文。 罗四海见过人后,觉得谈吐不凡,很不错,就留用了。 软清给他推荐了不少岳州本地的人才,他见过之后,觉得不错的,都留用了。 其实,他很清楚,阮清推荐的这些人当中至少有一半都是共产党员。 彭文更是在中共岳州地方组织内的担任主要领导职务。 这些他都装作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人是阮清推荐的,阮清是国民党元老。 只要湘南省主席还是文白长官,所以,他就不担心被人举报,但换做是薛伯陵,那就要小心了,尽管薛也是土木系的,但他是粤系将领,反共立场是一贯的。 发现的早,若是再晚的话,再想扭转就难了。 …… “回来了。” “嗯。”武月有些不好意思,去了一趟长沙,钱没少花,可关于“泰和”号泄密的事情,还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结果。 “我想再去审一下许干廷,或许我们还有某些细节没有发现。”武月请求道。 “可以,你让苏亚光帮你安排。”罗四海点了点头,破案,抓间谍,哪有那么容易。 “好。” “那个《中央日报社》记者柳芸跟我一起回来的,你要不要见一下?”武月问道,“她跟沈墨现在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了,按照咱们内部条例,得对她进行一次审查。” “你跟她认识?” “我认识,但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是沈墨找了个借口,故意地安排同一辆车一起回来的。”武月说道。 “你先以朋友的身份接触一下,回头我再找个机会正式见一面。”罗四海考虑一下,吩咐道。 “好,听你的。”武月道,“给你带了点儿长沙的美食小吃,我送去雨柔姐那里去了。” “知道了。” …… 岳州宾馆。 “柳小姐,我跟沈墨是同事,他既然拜托我照顾你,我自然要对你负责,你一个女孩子,在岳阳这边没有什么亲人,有事儿可以过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 “谢谢你,武小姐,要是没有你,我一个人来岳阳真是挺难的。” “听沈墨说,柳小姐想做随军记者?” “我是跟他提过,但我也知道这件事不好办,尤其是想去我想去耳朵部队,现在这样也好,外派记者,这对我来说,是一份资历,回去后,就进入了晋升的快速通道!”柳芸点了点头。 “你先住着,等去通讯站报道后,再找合适的房子,总是住宾馆也不方便。” “谢谢你了,武小姐。” “说谢谢就见外了,一会儿,我领你出去熟悉一下环境,明天的要不要我陪我你一块儿去报到?” “谢谢。” …… “给我盯紧了这个柳记者,她的一举一动,都给详细记录下来。”武月吩咐彭家萃一声,这是她从临澧班带回来的精英队员。 武月去临澧班担任教官,是从通城带去了不少学员的,这些学员都是特纵放在临澧班委培的。 这批人,一部分跟着武月回来了,一部分则去了云南,交给沈浩了。 沈浩在那边缺人手,尤其是能够帮得上忙的。 息烽班,罗四海就没有推荐,没有人看着,天知道自己派去的人,还属不属于自己。 这不过是借鸡生蛋,接下来,他完全可以自己办班,培养属于自己的人才。 部队开办短期培训班,在国军当中太常见了,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本质上也是为了培养和提高兵员素质的。 “武月姐,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她离开我的视线范围的。”彭家萃道。 武月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很好。” …… 战车大队训练场。 罗四海钻进一辆T-26内,驾驶这辆苏制的轻型坦克指挥四辆苏式的坦克,跟日式的九四式坦克进行一场对抗演习。 坦克的战术除了集群冲锋,还有步坦克协同,他费尽心思组建了战车大队,就是为了给日后的组建真正的坦克集群预留种子。 哪怕是再没有时间,也要每周抽出半天过来,亲自指导战车大队的训练。 甚至还安排了人去湘潭两百师进行交流学习,同样的,两百师也派了人过来。 这样的学习和交流,两百师师长杜光亭十分支持,200师交流学习的学员过来的时候,邱青钱还亲自带队过来一趟。 两支部队深厚的友谊就这样不知不觉间建立起来了。 “这车油门有些问题,操作的时候,感觉有些肉,回去送去检修一下,我说的那个常见问题维修手册编写出来了吗?” “我们根据日本人留下的资料,对照翻译了一下,再依据我们经验,弄过来一个最初的版本,还请罗总您审阅。”战车维修中队中队长刘启元递上一个沾着油污的簿子上来。 “嗯,我看一下,一切还是要以实践为检验标准。” “是。” 12月22日,一个噩耗传来,罗四海老家所在白螺镇被日军占领。 日军在镇上烧杀抢掠,整个白螺镇几乎被夷为平地。 但是消息阻断,也不知道罗家所在的狮子山村什么情况,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罗父、罗母得到这消息,老两口都深深地长叹一口气,若不是他们被接到岳阳来,只怕他们此刻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日寇铁蹄之下,有多少家庭能够完好无损。 北岸的日军确实推进速度不慢,基本上跟历史上发生的一般无二。 但南边的日军进展可就缓慢了,他们只是占领武昌,鄂城,黄石等地,咸宁地区目前大部分还在国军手中,关麟征部从瑞昌撤过来,两个月的休整补充,元气恢复不少。 而驻扎武昌的日军波田支队以及第九师团等部队,在武汉作战中损失很大,似乎无力南下,维持一个相持局面。 岳州铲共义勇队被收编后,其他各县的义勇队,民间抗日武装收编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这多米诺骨牌一旦推倒,就会形成示范效应。 岳州保安旅迅速地组建起来。 黄义香出任副旅长,厉子歌担任参谋长,临湘县长王剑波兼任高参。 保安旅三团制,一团驻扎临湘,二团驻扎云溪,三团驻扎湘阴,团部和团直属部队驻扎岳阳大仙桥。 同时洞庭湖水警总队挂牌,分设三个大队,君山大队,鹿角大队和寒湖大队,每一个大队设三个中队,每一个中队一百五十人左右,一个大队五百人,总共一千五百人。 第五百四十八章:罗剃头 “郭良生与陶家老二爆发生死大战,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李高才被黄五娘偷鸡,老巢被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老刀巴子……” 东洞庭湖,这个岁末,十分热闹,已经影响到湖岸两边的渔民养家糊口了。 自从“招安令”出台,要求洞庭湖内的湖匪上岸接受投降改编,平静的湖面下面就暗流涌动。 如今这暗流已经摆放在民面上了。 随着限期越来越近,洞庭湖水警总队也顺势成立了,给枪,给船,给人,强势的介入洞庭湖内,开始武装巡逻,护航,护渔。 从根本上切断这些湖匪的生存空间。 最根本的还是罗四海下令特纵特战大队进军君山岛,对君山岛上匪窝进行清剿。 将特纵的新兵营设在了君山,与水警总队的总队部设在一起。 大兴土木。 本来这些湖匪就以君山岛为中心活动的,君山岛足够大,他们平时也大多是藏身在君山附近的一些人烟稀少的地方。 如今君山岛彻底被特纵掌控。 将他们彻底驱逐了。 没了根基的,要么离开东洞庭湖,要么就只有解散或者接受招安改编这一条路。 什么都不选的,就只有被剿灭一途。 主动接受招安和改编的和被迫放下枪投降的那是两种不同的待遇。 而且越是往后,待遇水平下降的厉害。 对于岳州地面上的帮会组织,罗四海也出台民间组织登记办法,不登记的就是非法民间组织,直接予以取缔或者剿灭,丝毫不留情。 政策出台极快,给予的时间也很快,只有三天。 三天一到! 罗四海就下令岳阳所有军警一起出动,将没有登记的民间帮会组织统统取缔。 一时间,岳州地面上的所有人都被罗四海的铁血手段给震住了。 然后,他又多了一个外号,罗剃头。 因为上一个号称:“剃头”的家伙,已经被他把头给剃了,现在还关押在监狱里,不见天日呢。 对民间帮会,社会组织以及洞庭湖内的水匪,豪强下手,罗四海在岳州主政,堪称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则一鸣惊人。 不服从,手上有血债的。 不管是否投降,认罪,罗四海直接翻脸不认人了,杀的是人头滚滚。 其酷烈的手段,令不少动了“恻隐”之心的人十分不舒服,他们纷纷写信去湘南省府告状,有的甚至写了血书把状纸递到了张文白的手中。 冠冕堂皇的理由一大堆,其中一条,就是破坏抗日稳定大局。 都特么抗日了,哪来的稳定? 高层方面,自然少不了,但高层现在被那位“汪先生”的搞的是焦头烂额的。 根本没心情管一个小小的岳州专员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施政行为。 规范本地区民间组织的活动,不应该吗? 这些人长期作奸犯科,漠视法律,私设公堂,这些不应该被取缔吗? 剿匪,不是地方保安官的职责吗? 不能因为日本人要打来,这些事儿就不用做了,该做还是要做,尤其这还是挽救民心的事情。 罗四海背后站着土木系,自己本身还是战场上打出来的悍将,老头子的好学生,干女婿,这层身份,能把他怎样? 罗四海在岳州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结下了不少仇家,本地的恨之入骨的不少。 尤其是那些豪强家族,被罚、被杀的,哪一个不恨他? 可又能怎么办呢? 罗四海手里有兵,而且还是国军内部公认的最能打的一支部队,王牌虎贲。 罗四海杀人还诛心。 把杀的人罪名直接公布在报纸上,每一个杀的人,都列举了必杀的理由。 杀人之前,先公示三天。 但凡有冤枉的,可以在三天内喊冤,上面的罪行只要一条是冤枉的,都可以免死。 此令一经公布,整个岳州地区都震动了。 敢这样对外说的,显然是对自己的判决相当有信心的,要不然,这很容易被人抓到小辫子的,尤其是,罗四海搞的动静很大,不光湘南,湘北,浙赣等其他省份都盯着呢。 若是罗四海在岳州的三把火烧成功的话,其他地方,有实力的也会有样学样的。 …… 晚上回家吃饭。 餐桌上没见到罗父。 “娘,今天晚上爹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是咱家在岳州的生意不好?“ “不是,你爹今天去茶楼喝茶,听了不少关于你的话,跟人争辩了几句,心里不痛快!”罗母说道。 “都说我什么了?” “说你是当世曹操,奸雄一个,杀人不眨眼,反正话挺难听的,你爹气不过,跟人大吵了一架,回家就躺床上,饭也不吃。”罗母叹了一口气,“我看他就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儿子有没干坏事儿,被人说两句咋了。” “娘,你倒是看得开。” “我儿子杀的都是坏人,我才不受那个气呢,反正我也听不见。”罗母说道。 “对,越是站得高的人,都是毁誉参半,没想到,您儿子如今也有这个待遇。”罗四海笑道,“就是他们说我是曹操,我可不敢当,我也比不了。” “他不来吃饭,就不吃吧,一顿不吃,饿不死,甭理他,越老越矫情!” 话虽如此,但吃完饭后,罗四海还是去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生闷气的罗父。 “爹,饿了吧,吃点儿吧,别到时候饿醒了,睡不着,这大冬天的,您老再饿出病来,不值当……”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一副装好人的嘴脸,骂那些人的时候是他们,说恨不得这些人去死,现在好了,你把他们枪毙了,替他们出气儿了,反倒怪你杀人杀的太狠了,这是什么道理?”罗父双臂环绕胸前,气鼓鼓的说道。 罗四海笑道:“爹,嘴长在人家嘴上,人家想咋说就咋说,咱做事儿问心无愧就是了,至于这名声,当世人评价不重要,后世人认可才更重要。” “我算是知道是人性的卑劣了!” “好了,吃点儿东西了,娘给你留了你最喜欢的肘子。”罗四海笑道,把饭菜都端进来了。 “我不饿,我不吃,气饱了!” 这人年纪大了,就跟孩子差不多,父亲才五十岁出头,就有朝“老小孩”方向发展了。 “饭菜给您放着了,您什么时候吃,随您。”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不知道再哄哄我?” “娘,爹让你进来哄哄他……”罗四海一扭头冲着房门外喊了一声。 “臭小子,你瞎喊什么,把你娘招来,我这还能好过?” …… “爹吃饭了?” “吃了,这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我爹谁都不怕,就怕我娘。”罗四海上床钻进被窝内,靠着叶雨柔一笑道。 “今晚你不是去陪桑云的嘛,怎么来我屋了?”叶雨柔扭头问道。 “桑云今晚值班,不回来睡。” “武月呢?” “忙,整天不见人影,我都找不到她。”罗四海道。 “所以,你现在是被这两个人嫌弃了?”叶雨柔好笑地躺了下来问道。 “睡吧,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叶雨柔侧身过去,关掉了床边的台灯。 罗四海也躺了下来,侧身,伸出手臂,环抱了过去,缓缓的在叶雨柔隆起的小腹上轻轻的摩挲了起来。 “四海,你是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叶雨柔背靠丈夫宽阔的怀中,感觉到背后结实和温暖,心头十分宁静。 “都喜欢。” “四海,若是我们第一胎生下一个男孩子,我希望他跟你姓,如果是女孩子的话,跟我姓,可以吗?”叶雨柔缓缓开口,心脏却抑制不住的紧张地加速起来。 “我什么,男孩子也可以跟你姓。”罗四海稍微愣了一下,迅即明白叶雨柔心中的想法,她虽然是嫁给了他,但她毕竟是叶家唯一的女儿,想要延续叶家这一脉的香火。 若是原身的话,只怕不会轻易答应的,但他可不是原身,自然不会计较这个,姓氏只是代号,就算姓叶,那就不是他罗四海的孩子了。 “四海,我……” “你都这么大度了,我还能不体谅你,你放心,我们的孩子不管姓什么,未来都是罗家的嫡长孙,身份和地位不会有任何变化。”罗四海道,“至于,你想让他如叶家族谱,我也不会反对,爹娘那边我去说,相信他们会同意的。” “等孩子生下来,我就登报跟你离婚,你就把桑云娶进门吧?” “这事儿再说吧。” “桑云妹妹,无论出身,学识都在我之上,她在你身边,能对你未来事业帮助更大,比我做你的夫人,会更好。”叶雨柔道,出身不好,是她唯一的污点,但这又不是她能够选择的。 “雨柔,别这样,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想明白了,人无完人,我就是这么贪心,一个不够,还想把你们都霸占了,反正也没有明令禁止……” 叶雨柔鼻息间已经传来细微的鼾声,这女人居然已经睡着了。 这事儿确实有些麻烦,就算他不在乎,但如果真想合法的话,还真的走一遍程序。 关起门来,自己过日子,外人又能怎样? 第五百四十九章:艳电 12月29日,安南,河内。 那封影响甚远的“艳电”终于还是准时发出来了。 一时间全国舆论哗然。 “四海,别人都发通电谴责这位大汉奸的通敌叛国的行为,咱们是不是也要发一则通电?”桑云气愤地问道,尽管她也知道这条历史线肯定会出现,可当它出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义愤填膺。 罗四海点了点头:“咱们是要发,但是要等辞公他们发完之后,咱们再发。” “你现在跟那些官场政客差不多了,谨小慎微。” “我这也是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争这个先后有意思吗?”罗四海叹了一声。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等你到了这个位置,就明白,不是什么事儿都能随心所欲的。 “这个年怕是许多人都过不好喽!” “这件事马上发号外,一定要人尽皆知,把这位汪先生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对了,有一件喜事儿没告诉你。”桑云忽然抿嘴一笑,朝罗四海眨巴眼眸。 “还有喜事儿?”罗四海道,“不会是你不小心中招了?” 桑云脸颊一红:“没有,我跟你每次,哎呀,我现在还不想生孩子……” “那是武月,她这几天都不见人影,难道是以为内这个?” “不是,不是!”桑云连连摆手,“是雨柔姐,昨天我给她摸了一下脉,你猜怎么着?” “怀孕了,肚子都显怀了,还能怎么着。” “雨柔姐怀的可是双胞胎,而且还是龙凤胎!”桑云说道。 “你说真的?”罗四海惊喜一声,“没看错。” “我也是第一次摸到这样的脉,跟医书上所记载的龙凤胎的脉象一模一样,应该不会有错,而且就算不是龙凤胎,听一下胎心也能确定是否是双胞胎。” 现在的设备显然是无法听到胎心,但随着胎儿长大,那就不算用专业的设备,也能察觉到,不过需要专业人士。 不过龙凤胎一般是双卵的比较多。 “这事儿跟爹娘说了吗?” “没有,我也不敢完全确定,说了万一不是,爹娘该有多失望,所以,暂时还没说。” “不说是对的,不过,我看雨柔的肚子确实比阮阮怀孕的时候大了不少,要真是双胎,那她可就要受苦了。”罗四海说道。 生双胞胎可比一胞胎痛苦多了,尤其是引产的时候,别人是一道鬼门关,她是两道,尤其是现在这个医疗条件,孕妇生孩子难产死亡率还是很高的。 “越州的医院水平还是不错的,再者说,雨柔姐身体不错,没问题的。” “嗯。” …… 贞信女校。 “校长,今天太谢谢您接受我的采访,等初稿出来后,我一定第一时间交给您审阅。” “柳记者客气了,请慢走,沈老师,帮我送一下柳记者!”贞信女校的校长海维礼博士礼貌地一声。 “好的,校长。”一位年轻干练的女老师微微一点头,“柳记者,这边请。” “沈老师,能带我参观一下校园吗?” “当然可以。” 走在校园林荫道上,沈碧慧突然脚下停了一下,等柳芸跟上自己的脚步:“你怎么才来跟我见面,我都等你多时了。” “没办法,他们的人一直都在监视我,我稍微有脱轨的动作,就会被发现。” “他们怀疑你的身份吗?” “应该是例行甄别,我现在成了沈墨的女朋友,沈墨是特纵核心高层人物,对于出现他身边,以及跟他有关系的人,就会自动启动审查和甄别。” “与‘鲟鱼’见面了吗?” “还没找到机会,我得先融入他们之后,才能行动,否则打草惊蛇,他就会更加警惕,对我们来说,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 “嗯,放心,我们现在认识了,慢慢地熟悉起来,自然而然地成为朋友。” “他们能查到你吗?” “不会,我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他们查不出来的。”沈碧慧笃定地说道。 “那好,有事我们再联系,今天就谢谢沈老师了!”柳芸伸出手去,礼貌中带着一丝疏离,一副刚认识,不熟悉的模样。 …… 半个小时后,一份有关贞信女中英文老师沈碧慧的资料就出现在武月的办公桌上。 沈碧慧,二十六岁,上海震旦大学毕业,半年前来到岳阳,进入贞信女中担任英文老师…… 资料不多,在来岳阳之前,她是待在汉口,职业也是外文老师。 但不知为何,她为何舍弃了在汉口薪水较高的工作,一个人跑到岳州来。 要知道那个时候汉口还在国府控制之下,日军连九江都还没有占领呢。 按理说,她在岳阳无亲无故的,不应该会出现在这里…… “给军统汉口组发一份协查通报,帮我查一下这个沈碧慧在汉口的情况,事无巨细,尽快!”武月吩咐一声。 “是。” “对了,许干廷在岳州那个叫‘阿香’的联络人有线索了吗?”武月问道。 “月姐,根据许干廷交代的联络方式,我们发出了见面信号,但是对方没有出现,甚至我们还继续发出联络信号,还是没有出现!”彭家萃汇报道。 “估计对方早就知道许干廷出事儿了,华容那边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把人撤回来吧。”武月吩咐道。 能及时跟长沙那边联系并获得消息的,很明显这个“阿香”联络人手中有一部秘密地下电台。 但是对方在华容那边,不隶属第一行政督察区,就算罗四海这个第一督察区代专员,能管的地方也有限,集中在岳州附近的几个县,像长沙,醴陵、湘潭这些县驻扎了其他国军,罗四海的政令尽管能到,但那人家听不听就不知道了。 罗四海能管的就是岳州,临湘,湘阴三县之地,其余的都是名义上归他管,实际上人家未必听他的。 罗四海也从未把手伸得太远,因此,尽管罗四海在岳州动作频频,并没有被人群起而攻之的原因。 他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折腾,又没有把手伸到别人锅里,别人又好说什么? 上任以来,除了跟四专区的华容县产生纠葛,还是华容的许干廷招惹他的。 之后,虽然有一些过分的行为,越界抓人,抄家,但说白了,要不是别人招惹他,他也不会主动越界。 所以,就算是湘南省府方面,也都默认了他把许干廷骗取岳州抓起来,并且把许家抄家灭族,连根拔起。 发生在罗四海身上的事儿,放在任何一个党国要员身上,那都是难以接受的。 许干廷完全是寿星公吃砒霜,自己找死。 “月姐,这可是现在的唯一线索……” “我们总不能拍一组人带着电台测向仪,常驻华容县吧,那样只会浪费人力和物力。”武月道,“况且,这叫‘阿香’的女人未必就藏身在华容,或许在其他地方,只是离得近,我们守在华容,根本就是无用功。”武月分析道。 “月姐,‘泰和’号的航线是前天晚上就确定下来的,如果我们的对手知道的话,应该会在晚上就会通知到这边,但是许干廷是第二天一早才接到的消息,这中间至少有十到十二个小时,照这么说,这个阿香和电台未必就潜伏在华容……”彭家萃分析道。 “嗯,你分析的有道理,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想查的话,就有点儿困难了。”武月道,“现在就给我盯着这个柳芸,我总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跟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 “是。” 民国二十八年元旦,很热闹,有关讨伐“汪氏”的电文如雪片似的在华夏大地上空穿梭。 山城方面也紧急召开会议,开除了“汪氏”的党籍,并且发出了通缉令。 但对方毕竟曾经是国民党内二号人物,影响太大,太坏了,简直对抗日大局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老头子虽然对“抗日”的态度有些消极,或者说不积极,但也没有想过“投降”。 汪氏这是直接跪了,简直丢尽了国民党的脸面,比“石敬瑭”还要可耻三分。 这个时候不是出风头的时候,罗四海也用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区公署的名义发了一封谴责“汪氏”通敌叛国的通电,内容跟大家伙说的差不多,意思都差不多,坚决拥护老头子的决定云云。 群情激愤。 刚过完元旦,这天下午,天有些阴晴不定,罗四海突然接到了一封湘南省府发来的电报,要他即刻前往长沙述职。 不光是述职,还要开会增选五届五中全会的代表,罗四海作为第一行政督察公署代专员,是自动拥有代表资格证的。 这个之前他还并不知道,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一个规矩。 述职是必须要去的,除非病入膏肓,或者发生什么意外,才能请假。 时间不长,最多三五天即回。 从岳州坐火车去,速度很快的,而且同去的还有岳州县长和临湘淮阴的县长和一部分代表。 他们也是要去开会的,只不过,罗四海要提前一天到,他要先去省府面见张文白,汇报上任以来的工作。 第五百五十章:述职 “两套内衣,两件衬衫,一套便服,书就不带了,我估计也没有时间看……” “桑云跟我一块去,你就放心好了。” “少抽点儿烟。” “知道了,到了那边不是还有沈墨嘛,别担心。”罗四海回应一声,“你现在身子渐渐沉了,要注意了,别太劳累了,家里的事儿,让杨嫂他们去做。” “好。” “我不在这几天,注意对外释放我还在岳州的消息……” “好,我会安排的,但,你是岳州第一区的专员,别人一定会猜到你会去开会的?” “会议不对外公开,参加人员名单也是保密的。” “好,我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叶雨柔挺着大肚子,将罗四海送到门口。 “雨柔,家里就交给你了。” “放心。” 罗四海轻轻地在叶雨柔额头上印了一下,又伸出双臂拥抱了一下。 “石九,到!” “开车,去火车站。”钻入汽车后座,桑云已经在里面了。 罗四海没有使用专列的资格,但弄一节包厢还是可以的,毕竟随行的人员不少。 阮清也找个借口过来蹭车,毕竟,他若是自行前去的话,还要自掏腰包。 提前一天到,可以去长沙拜会一些老朋友。 他跟阮清虽然算是很熟悉了,但大多数都是工作场合,私下里接触并不多。 阮清应该也想着趁着这个机会,跟他单独接触,加深熟悉和了解。 阮清的谈吐和学识都很不错,只是有一些旧派文人的清高和孤傲。 所以,就算被推举为县长,但很多时候并不合群,有些古板之外,但本人还是不错的,清廉自守,待人谦和。 阮清的能力稍微差一些,但比起大多数人要强很多,是一个忠实的执行者,而非决断者。 所以,他在岳州施政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出色的政绩,除了顶着压力抓了任雄等人。 “阮县,过来,杀一盘儿?” 闲着无聊,也睡不着,罗四海就让桑云取来一副象棋,招呼阮清一声。 “好咧。” 桑云细心地泡了两杯茶过来。 一局下来,罗四海杀伐果断,一下子就占据上风,杀得阮清丢盔弃甲。 “马专员不愧是当兵出身,旗风凌厉,攻略如火,老朽自愧不如!” “阮县老成持重,不动如山,也令人敬佩!” “再来!” 阮清拱手:“马专员,老朽对于眼下时局有些困惑,想请教一下马专员?” “阮县请讲。” “咱们跟日寇打到这一步,这仗往后还怎么打,有胜算吗?”阮清问道。 “阮县曾在日本留学,对日本这个国家印象如何?” “能忍,狡诈,虚伪,野心极大!”阮清说道。 “那您觉得占领武汉后,他们下一步会如何?” “看不明白,但据我了解,他们内部也有矛盾,对我中华早就有鲸吞之野心,经过,淞沪,南京,徐州以及武汉四次会战,他们的损失也不小,想要迅速占领中国的企图破产后,接下来想必会采用其他手段来达到控制和占领中国的目的!” “阮县眼光独到,看得深远呀!” “我那是眼光独到,都是看别人的文章学来的。”阮清讪讪一笑。 “谁的文章?” “呵呵,我不记得了,看的太多了……”阮清遮掩过去了。 “阮县,战争一旦开始,只有分个你死我活才会结束,中日两国,唯有一方彻底胜利才会结束,但我觉得,我们是最终胜利的一方!”罗四海落子一声,重重道。 “专员有信心能打赢?” “当然,虽然我一路退守,但碰上日军,我还没输过呢。”罗四海自信满满的一声。 “专员说的是,您的战绩,可是有目共睹,老朽甚是佩服!” “你我之间就别相互恭维了,此去长沙,阮县可提前安排住处?” “我在长沙还有一二好友,已经提前安排了。” “那就好。” 两人一边下棋,一边闲聊工作,主要是关于下一年度岳州教育以及民生减负的工作,还有征兵,征粮。 征兵工作一直都是后方重中之重,没有兵员,如何能够持续抗战? 没有粮食,士兵吃不饱饭,如何战斗? 这两项工作其实是专区公署专员排在首位的,但罗四海把这个工作交给阮清了。 征兵和征粮都是指标的,完不成指标,是有惩罚的。 征兵还好办,毕竟人口在那里,能征多少就多少,实在没有,也变不出人头来。 抗日打鬼子,参军报名很踊跃,基本上不存在征不到兵的情况。 但粮食是地里长出来的,收成得靠天,当然需要人为细心的护理。 但地是有限的,种出来的粮食也有限…… 可以兴修水利,垦荒围田,科学种田,增加亩产的同时,增加耕地面积。 一个当兵的,居然能够在民政方面有如此多的见解和认识,甚至还懂农学,这让阮清这个一县父母官都感觉有些才惭愧。 “阮县曾在日本留过学,回来,我想请阮县去我部的教导大队给我收下的军官们上上课,如何?” “上课,老朽不通军务,如何上课?” “不是让那个阮县过去教他们如何打仗,而是请阮县给我们官兵讲一讲你认知中的日本,把你对日本人的认知给我们官兵普及一下。” “这个老朽倒是试一试。” “那就多谢了,回头我给阮县一份聘书,聘请阮县为我特纵的课外教员。” “马专员太客气了,不必弄得如此正式。” “应该的。” 从岳阳到长沙距离也就一百多公里,火车如果不停的话,三个小时就到了。 但这趟列车是夜间班车,行驶速度比较慢,停靠站点比较多,每次都要停靠十分钟以上。 所以,即便晚上出发,等抵达长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 罗四海一行人抵达长沙火车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在火车上合衣睡了两个小时。 沈墨带着人在站台上等候多时了。 除了他们一行之外,还有其他陆续来开会的代表抵达长沙,白天不敢坐火车,主要是日军飞机最近不间断的轰炸粤汉铁路线。 铁路经常被炸断,抢修,修复后,才能运行,所以,紧要的出行必须都是晚上。 而且多以运送军用物资为主,民众出行,想要购买车票,那都是也非常难得,通常一票难求。 “罗总,您来了。” “沈墨,许久不见。”见到沈墨,罗四海先握了一下手,然后拥抱了一下。 “给您和桑秘书安排在蓉园宾馆,其他人则安排在一个院子。”上车后,沈墨把自己的安排跟罗四海汇报一声。 “你把顾震他们安排在别处,我跟桑云住在蓉园,万一我有什么事儿,找他们岂不是很麻烦?”罗四海道,“把蓉园的房间退了,我跟顾震他们住在一起。” “罗总,今晚已经安排了,就算是退房,费用也不退了……” “那好,就住今天一晚,明天给我退了。”罗四海也知道沈墨一片好心,是想让他住在蓉园,休息的更好一些,而且,蓉园宾馆私密性更好。 “是,听您的,那我先送您和桑秘书先去宾馆休息?” “好。” 抵达蓉园宾馆,取了房间钥匙,罗四海与桑云进入沈墨预定好的房间。 是个小套间,外面是一个会客兼办公的地方,沙发,书桌都有,里面是卧室,带一个小的卫生间。 “东西放下,先睡吧,反正明天我们也不住这儿。”罗四海摘下帽子,脱去身上呢子军大衣,挂在衣架上。 桑云点了点头,也把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取了下来,脱去外面的外套。 两人迅速地换上睡衣,钻进了被窝,相拥而眠。 虽然并不是每天都睡在一起,但早已习惯了彼此睡在身边的安宁。 每天的生物钟,六点钟自然就是苏醒过来。 罗四海睁开双眸,看到还在熟睡中的桑云,他轻轻地抽出手臂,起床,洗漱,换上晨跑的衣服。 每天都要有一定的体能训练,要不然,体力会下降得很厉害,这是雷打不动的,除非生病或者负伤。 蓉园宾馆是长沙城内首屈一指的宾馆,招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罗四海若不是“专员”的身份,估计在这个时间点,也没有资格住进来。 等罗四海晨跑回来后,桑云也醒了,正在梳洗呢。 “沈墨刚才打电话来了,说给咱们在宾馆预定的早餐,会有人送到咱们房间来,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没打电话。”桑云一边洗漱,一边说道。 “沈墨说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八点,这边到省府很近的,走路的话也就几百米远。”桑云道,“但是我们没来过,怕走错路。” “几百米,就不用开车,一会儿,我们走过去就是了。”罗四海说道。 “好。” 早餐服务还不错,沈墨点的都是比较适合他跟桑云口味的。 吃完早餐。 罗四海用宾馆房间的座机给沈墨打了一个电话,让他过来取走行李,并退房。 然后他就跟桑云和赶来汇合的顾震,三人直接往湘南省省府过去了。 第五百五十一章:阿香 省府大院。 多年军旅生活习惯,张文白每天都是七点半准时来办公室,秘书会第一时间进来,提醒他一天的行程安排。 他有每天看报纸的习惯,到办公室后,首先会花上半个小时浏览一下报纸上的时政要闻。 “建成,上午岳州的马专员要来,你替我把时间空出来,尽量不要安排其他人来见我。” “好的,长官。” “还有,通知一下蓉园,我中午请马专员吃饭,按照我之前招待的标准。” “明白。” “曹秘书长呢?” “我刚才看到他已经来了。” “马专员过来,请他代迎一下,记住,要格外郑重一些。”张文白叮嘱一声。 “是。” “去吧。”张文白一挥手。 …… 长沙城,上辈子来过一次,后来就没再来过了,这是一座充满烟火味的城市。 大街小巷,都充满了人情味儿,可惜若不是一场大火,能留下更多的历史痕迹。 而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 历史就这样悄悄的被抹去一块印记,这或许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意义吧。 “站住,省府重地,无关人员不得擅自进入!” 罗四海现在是以湘南第一行政督察区专员的身份面见文白长官的,所以穿的灰呢子的中山装,看上去又十分年轻,被省府门口的警卫给拦了下来。 “这是我的证件,我是来面见文白长官述职的。”罗四海掏出自己的证件递了上去。 “你是第一行政督察区专员?” “是的。” 警卫是有眼力见儿的,没有人敢蠢到冒充专员来省府招摇撞骗,除非是活腻了。 有些人年纪不小,但看着年轻,何况,罗四海还带了三个人,一看都身姿挺拔,目光清正,完全不像是那种奸猾之人。 尤其是递给他证件的人,那光站在那里,就给了他无比强大的压迫感,这感觉就算是自己顶头上司面前,也稍有不如。 所以一半儿是下意识,一半是理智。 罗四海没来过长沙,对省府官员也不是很清楚,但知道一些人名,比如省府秘书长曹伯闻。 眼前这个四十多岁,身材略有些走样的中年男人,他是一路小跑出来的。 民国时代,省府只设长官一人,副手就是秘书长了,然后是各厅厅长。 他这个代专员,行政级别上,跟各厅厅长差不多,只比秘书长低半级。 “曹伯闻。” “曹秘书长好,我是马云飞。”罗四海介绍一声,用的是假名。 “马专员,我们见过的。”曹伯闻微微一笑,上前紧紧握住了罗四海的右手道。 “啊?” “去年五月,第一次国民参政议政会上。”曹伯闻解释一声。 “那真不好意思,我就是充数的,真没留意。”罗四海讪讪一笑,他是真没留意。 曹伯闻笑了:“其实,我也是。” 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 “马专员,请,文白长官已经在办公室了,就等你过来。”曹伯闻走在前面引路道。 这里原本是满清的湘南布政使衙门,后来成了北伐军司令部,如今则是湘南的省府所在地。 张文白本就是军人,淞沪会战中,因为老头子自己擅自干预前线指挥,还甩锅给他,被引咎辞职,休养一段时间,就来湘南担任省主席了。 他也是保定系的,因此颇得重用。 “文白长官!”罗四海走进办公室,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和平将军”,果然生得是传说中温文尔雅,极具亲和气质。 “小罗总,总算是帮你盼来了!”张文白起身热情地走了过来,外人不知道“马云飞”是谁,他肯定是知道的。 “请坐。” “小罗总,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我们也算是淞沪战场上的一起战斗过的战友,不是吗?” “文白长官说的是。” “我呢,在淞沪会战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只不过当时我指挥的是中路军,你在西路军,不归我指挥,后来,我就调来湘南了,但听说你在闸北的事迹,我是感慨万千,也是真的佩服你,居然敢直接缴了美国人的械,直接杀进了虹口,做了我们多少人不敢做的事情,正是快哉!”张文白说到兴奋之时,直接拍了自己一下大腿。 罗四海不由得有些局促:“文白长官过奖了。” “知道你要来湘南,我可是高兴坏了,你有主政通城的经验,所以,我就力排众议,任命你为岳州第一督察专区的代专员。” “感谢文白长官的信任。”罗四海忙起身说道。 作为一个军人,想要主政一方,这是何等困难,这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因为,想要成为军政复合型人才,不是光有军功就行的,一旦没有机会,一辈子就彻底定型了。 主政通城是被逼无奈,这要是有个人能好好配合他的工作,他也想偷懒的。 但就因为他在通城那几个月干得不错,才有了岳州这个机会,否则就算张文白力挺,也压不过反对的声音的。 当然,他的土木系背景也给他了底气,比起第九战区现在还是陈辞修当家。 “我知道你年轻,有想法,敢想敢干,善于打破常规,眼下这个局面,不破不立,所以,别担心,只要我在这个省主席位置上一天,就会支持你在岳州的工作!”张文白说道。 “文白长官,我还是汇报一下从我上任以来的工作吧?”罗四海说道。 “好,你说,我听。” 这个汇报,来之前,桑云已经给了草拟了一个稿子,他在根据自己知道的进行润色,才形成了今天的述职汇报。 他的汇报,没有空话,套话,全部都是用数据说话。 “四海,你才上任两个月,就把岳州的情况摸得这么清楚,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我只是让人做了一些调查,然后再核实一下数据,既然做了这代专员,总要知道自己治下是个什么情况,我能做什么,又可以做什么,这样心里有数,才不会被下面的人糊弄蒙蔽。”罗四海谦逊地解释道。 “没想到打仗你已经够厉害的了,从政也是一把好手。”张文白道。 “文白长官过誉了。” “四海,我是相信你的,但最近不少人向我反映,说你做事太急切,手段太酷烈,这历朝历代的帮会组织都是政府、民间两套并行线,互不干涉,你却想要强行将民间帮会组织纳入政府管制,这显然会引发对抗和冲突,不利于抗日大局!” “文白长官说的是这些人会因为政府的管制而生出逆反心理,继而勾结日本人当汉奸?” 张文白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一种回答,真把这些人逼得投靠日本人,这显然是得不偿失的。 “文白长官,这些心中只有自己利益的自私分子,就算我不逼他们,等日本人来了,他们就不会出卖国家,卖身投靠日本人吗,只不过是时间早晚而已?”罗四海道,“我现在不过是剜肉疗伤,刮骨疗毒,把毒疮和烂肉割掉,上面就会长起新鲜健康的肉来,况且,这件事,迟早得有人来做。” 张文白看着罗四海那坚定无私的眼神,心中那一根弦被猛然触动了,是呀,总该有人要去做这件事。 这些帮派组织存在,大部分都是寄生在老百姓身上的毒瘤,尽早铲除,对百姓和政府来说都是好事儿。 “好,既然你想做,那就去做吧,万事有我!”张文白点了点头,虽然罗四海做事操切了些,但起码有一点,他没有滥杀无辜。 “谢谢文白长官。” “我在蓉园置办了一桌菜,一会儿留下吃个午饭。”张文白说道。 “文白长官盛情,四海岂敢不从。” “报告!” “进来。” “长官,第九战区调查室主任张振国主任来了,说是来找马专员的。”副官王建成汇报道。 “找人找到我这里来了。”张文白惊讶一声。 罗四海也愣了一下,他知道张振国,但并不熟,九战区调查室主任其实就是管情报以及战区反敌特工作的。 “四海,要不我借个地方,你们见一下。”张文白问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人都找过来了,不见显然是不合适,张文白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张文白把他的专属会客厅借给了罗四海。 “小罗长官。” “别,张主任,您资历比我老,职务比我高,你这样称呼我,我受之有愧!”罗四海连忙拒绝道。 “那我叫你罗总。” “行,叫罗总挺好。”他是101特别纵队总队长,部下都这么叫的,倒也合适。 “这只是我们调查室截获的情报,华中方面军内部成立了一个代号为‘鲸落’的工作专班,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除掉您。”张振国从随身携带的黑色公文皮包内取出一张带有“绝密”蓝色印戳的文件递了上来。 “鲸落”,这是他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代号了。 “关于,这个工作专班,我们掌握的并不多,但我们在汉口的潜伏小组得到一条线索,一个代号叫‘阿香’的女人半年前就已经潜伏到了岳州,她就是‘鲸落’工作专班在岳州的负责人。”张振国说道。 “阿香,这个代号,倒像是个女佣。” “我们也不知道这个‘阿香’是何许人,但她的存在对你是致命的危险,所以,还请罗总您小心!”张振国郑重地说道。 第五百五十二章:苦肉计 送走张振国主任。 罗四海立刻把桑云叫了过来,把张振国提到的有关“阿香”的这个人的情况也用加密电报发给岳州的武月。 虽然他不惧怕日本人私下里的动作,但他是有父母和妻儿,日本人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 他们难保不会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必须要将这个人给挖出来。 蓉园的厨子确实不错,湘菜做的很地道。 罗四海与张文白相谈甚欢,但张文白的时间太宝贵了,一顿饭也就吃了半个多小时,他就离席了。 因为这顿饭谈话时间多过于吃饭,桌上的菜也都没动几筷子。 罗四海也不怕丢面子,直接让人给他打包后送去沈墨给他安排住的地方。 眼下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支援抗战,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 这件事后来被张文白知道了,再见到罗四海的时候,还特意地拿出来当“趣事”说呢。 新住的地方,环境不如蓉园,房间也比较小,床更是不如蓉园套房的席梦思柔软,还小。 但是,住着自在。 他就是个吃惯了粗糠的人,还真吃不惯细粮。 “那个,四海,武月发来的电报。”回来,脱去外套,烤了一下炭火盆儿,桑云拿着一张电文进来。 罗四海扫了一眼,武月的电报中提到了,跟许干廷联络的女人也叫“阿香”。 这显然不是什么巧合,叶雨柔她们回岳州的遭遇湖匪郑矮子明显就是日特的暗中谋划。 他们掌握的信息看来还是不少的,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家眷身上了。 这颗埋藏在身边的毒瘤必须要挖出来。 “回电,许干廷、郑希良、吕四娘通敌叛国,即刻押赴刑场,枪决!”罗四海吩咐一声。 “现在杀了许干廷,这条线索不就断了?” “许干廷都被抓这么久了,都没有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留着也没什么用,杀了可以震慑一批怀有异心之人!”罗四海道,“同时也可以麻痹那位阿香,我们都把跟她唯一有联系的人杀了,她自然也就安全了。” “你的意思是,许干廷死了,就没有人能够指证她的身份,她就会觉得自己安全了,就会再出来活动了?” “嗯,她要是忌惮许干廷没死,一直蛰伏的话,很难把人挖出来,那我就索性把她给钓出来。”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给武月发电报。”桑云点了点头。 …… 岳州城,梅溪桥,基督福音堂。 每周末,沈碧慧都会来这里做义工,她自然就把这里作为她约见柳芸的地方。 福音堂收养了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被丢弃的孤儿和弃婴,身为记者的柳芸,自然关注这里的儿童,毕竟是报道这样正能量的新闻,更加能够募捐到更多的善款和帮助到更多的人。 所以,打着做善事的幌子,背地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最隐蔽了。 沈碧慧会英文,是福音堂唱诗班的老师,还会弹钢琴,深受孩子们的喜欢。 “你很喜欢这些孩子?” “是,看到她们开心的笑容,我就觉得很满足。”沈碧慧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这些孩子是因为什么才到这里?”柳芸轻声地问道。 “知道,所以我才想要尽快地结束这场战争,让一切回归平静!”沈碧慧表情很自然地回答道,“你今天来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吗?” “那个人不在岳州,今天发的新闻通告是早就定下来的。”柳芸道。 “我知道,他去了长沙,述职。”沈碧慧扭头过来看了柳芸一眼。 “她的太太明天会去普济医院做产检,这对我们是一个机会。”柳芸说道。 “叶雨柔为何不去自家部队医院产检,却去外面的医院?” “部队医院治疗刀枪伤在行,但是妇产科方面可就不如地方上的医院了……” “叶雨柔出行比较低调,身边最多一两个人陪同,如果我们能够制造一点儿意外……。” “怎么讲?” “比如,安排人冲撞或者刺杀,而我们则在关键时刻救人,获取其信任。” “这个办法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行,我来安排,这个取得叶雨柔信任的人是谁?”沈碧慧点了点头,同意了柳芸的建议。 “鲟鱼。” “记住,你安排的人,千万不要直接冲着叶雨柔过去,这样目的太明显了。” “好。” 从福音堂出来,一阵冷风吹过来,将柳芸脖子上的围巾吹了起来,风声中传来报童的一声叫卖声:“号外,号外,明日校场枪决通敌叛国汉奸许干廷……” 脖子里钻进一股冷风,柳芸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缩了一下脖子,把围巾扎紧了。 罗剃头这是又要杀人了。 …… “血压还好,稍微有点儿高,注意休息就可以了。”黎梦给叶雨柔量好血压后说道。 “谢谢你,黎梦,还让你特意跑一趟。”叶雨柔说道。 “没事儿,我也是回家顺路。”黎梦道,“明天,是不是到了做产检的时间了?” “嗯,约好普济医院的医生了。” “我陪你去吧,正好我跟他们院长谈一下合作的事情。”黎梦随口说道。 “行,那就麻烦你了。”叶雨柔点了点头,她月份大了,需要定时做产检了。 “好,那我明天过来与你一起去。” …… 还有半天空闲时间,罗四海带着桑云去了天心阁,岳麓书院,逛了太平街,品尝了长沙的小吃和美食。 两个人就像是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手牵着手,走街串巷。 这是近一年来,罗四海难得像一个普通人,过了一个普通的下午。 晚上,罗四海接到了杨镜秋发来的电报,说武汉的日军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这两日飞机低空侦查频率多了起来。 日军很可能就要沿江西犯。 罗四海知道,日军想要进攻长沙,岳州是首当其冲,所以,他们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但如果他们想要发动南昌会战的话,只怕没有机会发动岳州战役。 这就要看日军的取舍了。 多线作战,不是不可以,看值不值得,并且,经历数月大战,日军战损并不少,武器装备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来,但合格的兵员并不是地里的韭菜,想割就有的。 就算他动员国内的预备役,这些人转入现役,也是需要训练和磨合的。 所以,罗四海觉得,这应该是日军为下一步的作战做准备,并非真的立刻想要发动下一步的战役。 虽然大概率不会西进,但还是要注意防空的,鬼子不会从地面进攻,但空中的轰炸不会停止,维持一种“恐惧”,让中国军民提心吊胆,总是生活在恐慌之中,这也是他们心理战的一种。 会议在省府大礼堂召开,是后来修建的中山堂。 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薛伯陵和参谋长吴逸志也都参加了,还有一些驻湘的国军军官代表,罗四海认识的不少。 罗四海一身中山装,跟一群政务官坐在一起,周围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小的。 会议由秘书长曹伯闻主持。 原本这个时间,应该是薛伯陵兼任湘南省主席,党政军一把手,现在,薛伯陵只是第九战区代司令官,而湘南省主席还是张文白。 南昌已经成为前线,所以,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设在了长沙南门外的章宅。 会上,是张文白先讲话,回顾他担任湘南省主席这一年的所做的事情,以及下一年的工作安排。 这是国民党的会议,参加的要么是国民党党员,要么是三民主义青年团的成员。 这会虽然是务虚,但还是要认真听的,还要认真记,毕竟他现在主政一方了,不能再是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了。 会议开了一整天,一直到第二天,才推举出一份参加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的代表名单,罗四海赫然在名单之列。 会议具体时间还未定,但应该是在一月的下旬。 罗四海在长沙待了三天,就打道回府了,去的时候是晚上,回去的时候还是晚上。 但是回去的时候却遇到了日特破坏。 幸亏列车紧急制停,不然就出轨了。 在列车上的等待了三个小时修复后,列车才恢复行驶,折腾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才回到了岳州。 回到家中才知道,叶雨柔去医院产检出现意外,有人在普济医院闹事,还伤了人,刚好叶雨柔在产检,幸亏黎梦在一旁,护住了叶雨柔。 而黎梦则因为保护叶雨柔受了伤,住了院。 罗四海当时在开会,叶雨柔便压下了这件事,没有让人给罗四海发电报,以免他分心正事儿。 闹事的也查清楚了,就是医疗纠纷,妻子在普济医院引产,难产,一尸两命,夫家来找医院理论,还带了一家族的人,这才引发了的混乱。 也不知道是谁被话给刺激到了,就打了起来,有人抡着凳子就冲进了医生办公室。 刚好叶雨柔正在产检,幸亏黎梦不顾一切地替叶雨柔挡了一下,不然那,那一下下去,叶雨柔倒不至于会没命,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好说了。 黎梦肩胛骨骨裂,可见那一下砸的有多厉害。 第五百五十三章:赴山城 “四海,这件事首先是警察局介入调查的,他们给出的结论就是一个普通的意外医患纠纷。”武月说道,“但我还是留了一个心,自己私底下调查了一下。” “哦,你查到了什么?”罗四海问道,武月这么说,显然是与警察局调查到不同的东西。 武月道:“我发现这件医患纠纷有人为设计的成分,本来这死去的孕妇一家已经跟普济医院达成了补偿协议,但突然就带着族人来医院闹事,索要高额赔偿,这显然是不太合理,于是我就深入调查了一下,发现在闹事的前一天,有人去见了那个死去的孕妇的丈夫,而这个人是虎山堂成员。” “是帮着去医院闹事的那个虎山堂吗?”罗四海道。 “是,就是那个不愿意在民政科登记,被取缔解散的虎山堂!”武月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人为设计,那很有可能是闹事后,狠狠的讹医院一笔赔偿,这案子也是归警察局管,你没事儿别插手这种案子。”罗四海前世见惯了这种医闹纠纷,早就见怪不怪了。 甚至有人专门做这一类的生意,也是捞偏门的一种,没想到民国也有了。 看来,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新鲜事儿。 “嗯,所以,我把查到的线索给警察局了。”武月点了点头,她也觉得是这样的。 至于叶雨柔去做产检,那不过是倒霉遇上了。 “那个阿香藏的很深,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头绪。”武月这些日子都在追查这个人,可惜,有用的线索不多。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要她还在岳州,还在活动,就一定会露出尾巴的。”罗四海说道。 “嗯。” …… “四海,看这个,这是今天从上海发来的……” “什么?” 看桑云一脸郑重,罗四海惊讶的伸手接过来,一扫内容这才惊讶的一声:“这是日本首相近卫文麿的声明的。” “是的,这是第二次。”桑云严肃的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他都把这件事给忘了,历史上近卫发表第二次声明的时候是在日军占领武汉和广州之后的。 而日军在这个时代,不但占领武汉的时间往后延迟了一个多月,占领广州的时间相应的也往后延迟了。 日本大本营意识到到无法迅速消灭国民政府,于是调整策略。这第二次声明一改之前的强硬口吻,提出“东亚新秩序”的概念,并对国民政府敞开了一条缝,其目的是分化中国内部,诱使国民党内的动摇分子叛变投日。 第二次发表声明后,汪氏才随后投日的,而现在则是反过来了。 看来,汪氏投日跟日本首相发表声明没有多大关系,甚至,他早就计划好了。 按照历史进程,近卫文磨应该很快就会发表第三次声明的。 而第三次声明才是欺骗性,蛊惑性最强的一次,它用“睦邻友好”、“尊重主权”等甜言蜜语包装,目的是想“共同防共”以及“资源掠夺”。 尤其是“防共”更是精准切中了老头子内心所想。 “让先导社写一篇驳斥这个声明的文章,要观点犀利,直指本质!”罗四海吩咐道。 “好,这事儿我亲自盯着。” …… 果不其然,一个星期后,近卫文磨又发表第三次声明,这一次声明果然提到了“共同防共”和“经济合作”。 小鬼子的心思自然瞒不过有识之士的眼睛,他们险恶的心思很快就被人写文章在报纸上披露出来。 但是国民党方面却显得有些暧昧,对近卫的第三声明虽然也予以驳斥,但措辞明显委婉。 还有汪氏在河内更是上蹿下跳的呼应,更是被国人唾弃。 远在南昌的罗卓青给罗四海发来电报,告诉他,汪氏拒绝了老头子的劝说,不肯去欧洲考察,有进一步投敌的迹象。 戴雨浓这阵子电报也少了,罗四海知道,他是去香港了。 亲自坐镇对河内的汪氏实施刺杀。 罗四海想了一下,给戴雨浓去了一封密电,请他帮忙查一下香港的那个医药公司。 戴雨浓直到第二天才回电,说会帮忙调查清远公司的。 罗四海也没多问,刺杀汪氏是军统绝密行动,别说外人,就是军统内部知道的人也是极少的。 历史上,汪氏命大,戴雨浓虽然行动周密,但还是功亏一篑,没有成功,反而加速将汪氏推向日本人的怀抱。 只是现在情况变了,汪氏还能不能那么好命这就不知道了。 罗四海这边已经准备前往山城了。 通知下来了。 会议在1月25日召开,所有代表必须在这个时间之前抵达。 很多距离远的省份的代表都已经提前出发了,他这边离的比较近。 罗四海一行人多,直接从海军那边租了一个一艘小火轮。 朔江而上,直达山城。 本来这次难得的机会,可以让叶雨柔跟着一起去的,但是她身子重,如今已经不适合这种长途跋涉。 三个女人商量之后,还是由桑云陪同罗四海去山城。 武月留下看家和照顾叶雨柔。 随行的陈翰之,还有刘新杰,然后是叶天南和彭虎,他们熟悉山城,可以作为罗四海在山城的向导。 而且,叶雨柔在山城还有房子,罗四海他们过去后,可以直接住进叶家。 省得住宾馆或者找房子。 会议时间不短,前后差不多要待一个星期左右。 然后,还有一个警卫班。 加上报务员,炊事员,加起来是个十八个人。 行程非常紧,1月20号从岳州码头出发,运气好,一切顺利的话,23号抵达朝天门码头。 但如果路上耽搁的话,就要晚了。 “放心吧,最晚也能在过年之前回来。”看着叶雨柔挺着大肚子给罗四海收拾行李,罗四海说道。 叶雨柔将一件毛衣放进箱子:“山城那个地方,湿气重,晚上特别冷,你要注意保暖。” “放心吧,我又不是一个人,冷暖还是知道的。” “那个你肠胃不太好,山城那边的饭菜你可能吃不惯……” “嗯,我知道你很想跟我回去,但你现在怀着身孕,实在不宜长途跋涉,等下次有机会,我会亲自陪你回去一趟,到时候,带上我们的孩子一起。”罗四海上前来给叶雨柔一个拥抱。 叶雨柔点了点头,将头埋进丈夫怀里,怀孕的人情绪波动比较大,她是想起了已经过世的父母了,心情难免有些抑郁。 一夜温存。 罗四海一行登上了前往山城的小火轮。 船老大都是经常走这条水道的老手,还有专门的“领江”。 小火轮沿着南岸水道溯江而上,当天晚上抵达宜昌码头。 宜昌,位于长江三峡的东端,是上行船舶进入川江天险前的最后一个大站和补给点,战略地位非常重要。 船在这里进行休息和补给,然后第二天一早继续上行,进入最危险的长江三峡水道,这里航道复杂,滩多水急。 没有有经验的“领江”员,走这条水道的话,船毁人亡是常有的事情。 驻守宜昌是第75军周喦部,算是罗四海在徐州会战时候的老相识。 只不过他路过宜昌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周喦,只是悄悄的宜昌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继续沿江西进了。 路上不停靠。 小火轮的速度放缓后,罗四海还是第一次乘船走长江三峡,这跟后世已经完全不同了的景色。 后世修建了三峡水坝,三峡的地形地形地貌已经发生了改变,与现在是完全不同。 一边走,一边拍照。 虽然也遇到急流险滩,但在有经验的“领江”员的指挥下,安然地避开。 两日后。 小火轮驶入了嘉陵江中,来到了山城的朝天门码头。 与百年后的那个朝天门相比,眼下的朝天门码头虽然百舟争渡,十分繁忙,但满眼都是破落和脏乱。 小火轮停靠在朝天门码头。 到了这里,叶天南和彭虎自然是到家了,熟悉的很,上岸后,领着众人进城。 “姑爷,这里就是义父在山城的房子,其他的产业,雨柔小姐在离开之前都处理了,她不舍得租出去,就找了个人看着,每半个月打扫一次。”叶天南领着罗四海一行来到南关街的一栋房子。 “有心了。” 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身穿学生装,有些惊讶的望着突然而来的陌生人。 “小雅,是我。” “天南哥,你回来了!”少女明显是认识叶天南的,见到熟悉的人,惊喜的问道。 “小雅,你娘呢?” “我娘病了,在里面休息。”小雅解释一声,小雅母女是叶雨柔安排照看房子的人,她们不用付房租,但需要照看房子,除了打扫保持房子整洁干净之外,还需要每日给叶雨柔的父母上香。 “小雅,这是小姐的丈夫,你一以后叫他先生就可以。”叶天南介绍罗四海的身份。 “雨柔姐姐呢,她怎么没有回来?” “小姐怀有身孕,不方便回来,先生回来是有别的事情,会在这里在暂住一段时间。”叶天南吩咐道,“你赶紧去烧水,泡茶。” “哦,好。” “姑爷,请。” 来的路上,罗四海就交代了,他的身份最好对外保密,反正就是来山城开会的,没必要弄的人尽皆知。 第五百五十四章:岳父之伤 “桑云,大家都饿了,让老洪做饭。” “好咧!” “家里有什么,先凑合做着吃,回头再去买一些蔬菜和肉回来……” “叶大哥,佛堂在哪里,我去跟岳父和岳母上柱香!”罗四海吩咐一声。 “姑爷,您跟我来。”叶天南已经知道罗四海的真实身份,别说他只是曾经袍哥组织的头目,就是龙头老大来了,在罗四海面前也不不敢放肆。 他不过是占了叶雨柔义兄的身份,没这个,他都没资格站在这里。 叶天南这些人都爱叫他“姑爷”,他也没纠正,确实,叶天南虽然是岳父的收养的儿子,但其实也就比家仆的身份高有点儿,虽然新社会人人的平等,但新旧交替的社会环境之下,人的观念一下子难以改变。 若是强行改变,反而会令大家相处下来不那么愉快,只要不是在公开场合,他们爱这样叫,就这样叫了。 确实,他这个老丈人是叶天南培养了给自己和叶雨柔将来身边用的。 “姑爷,这儿就是小姐给义父、义母建的佛堂。” 罗四海进来,发现供桌上很干净,供品的茶点和水果都是新鲜的,很显然是有人定期更换。 “姑爷!” 叶天南郑重地取了一根香。 罗四海点燃后,插进香炉内,然后跪了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既然娶了人家女儿,叶父和叶母就是他的岳父母,是长辈,过世的长辈,上一炷香,磕三个头也是应该的。 “天南,岳父和岳母的坟墓在哪里,我想找个时间去坟前祭拜她们两位一下。”罗四海说道,既然来了,不去岳父母坟前看一下,作为女婿,那是说不过去的。 “义父和义母葬在南山,从这边过去,要走一段路程,姑爷如果想要祭拜,可容我找人先去修整一下?”叶天南说道。 “行,费用你直接找桑秘书申请就行,把两位老人的墓重新修缮一下,墓碑上加上我的名字。”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的。” …… “先生,这是我妈妈,她知道您回来了,非要过来见您一面。”小雅搀扶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妇人过来。 “方婶儿。” “天南少爷,你也回来了。”叶天南显然是认识这个妇人的,见面很熟络的打了一声招呼。 “您就是四海少爷吧。”方慧见到罗四海,仔细端详了两眼,这才开口道。 “您认识我?”罗四海从进来到这会儿,都没有跟小雅介绍过自己身份,只是叶天南说了自己是叶雨柔的先生。 “见过你跟小姐小时候的照片,很像。” 照片? 罗四海可不记得他也与叶雨柔小时候还在一起拍过照片,也是事情太久了,不记得了,也正常。 既然能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字,那必然跟叶家的关系匪浅。 “姑爷,方婶儿的丈夫也是义父手下,一场意外过世了,就留下他们母女俩相依为命。”叶天南介绍道。 罗四海点了头:“天南,岳父手下在山城还有的多少人?” “义父过世后,大家没了主心骨,很快会中就选了当家三爷,一部分人跟过去了,剩下的我们这些人就各自分散下来,凑合着过呗。”叶天南道。 “岳父的是怎么死的?” “小姐没跟姑爷说吗?” “我问过,她不肯多说,只说是突然生了一场大病,人就走了。”罗四海道。 “义父的确是生了一场大病走的,不过,他生病的原因,是被人坑了,一气之下病倒的。”叶天南说道。 “你且详细跟我说说。”罗四海问道,岳父好歹也是帮派中人,有钱有势,能够坑他的人,怕也不是一般人,至少身份地位不输给他的人。 “此事要从三年前说起,仁字堂龙头仇秀,同时也是山城商会的会长,他看上了我义父在临江门的一块地,想要盖一座电影院……” “如此明显的敲诈勒索,义父怎么会同意跟这个仇秀合作?”罗四海听完岳父被坑的过程,不禁皱眉,这个仇秀如此不靠谱,岳父可是个精明的商人,同时还是同庆会的当家三爷,怎么会看不出来? “这个仇秀之前帮过义父,义父抹不开面子,就同意了把地皮拿出来跟仇秀合作,谁知道,这仇秀在盖电影院中偷工减料,还以次充好,结果,电影院还没盖好,一场大雨,房倒屋塌,砸死了建筑工人,仇秀就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义父身上。” “这个电影院义父并非大股东,为什么责任会由他来承担?” “盖这个电影院,其实仇秀和其他几个股东一分钱都没出,钱都是找义父借的钱,而且,事先拟定的协议,电影院建成运营十五年后,电影院和土地都是属于义父的,所以,死了人和伤了人的家属都认定这个电影院是义父的,他们不去找仇秀,而是找我义父索要赔偿和闹事,义父就去找仇秀,仇秀诓骗义父暂时躲起来,有他出面跟死伤者谈判,背地里怂恿死伤者家人将义父告到了法院,法院受理后,就下发了通缉令……” 这就是典型的官商勾结,利用当事人害怕麻烦,以及民不与官斗都的心理,迫使当事人妥协,最后不得不接受他们的不合理的敲诈和盘剥。 “这事儿同庆会的龙头都没过问吗?”罗四海问道,岳父是也是任字堂同庆会的当家三爷,而同庆会的龙头周懋植可是商会主席,药业公会会长以及副议长,连自己手下都不管吗? “周龙头出面了,但对方后台是山城警备司令孙元亮还有山城警察局长唐令果,最后还是看在周龙头的面上,让义父拿钱消灾,才撤销了通缉令!” 罗四海闻言,不由得皱了眉头。 他在上海坑了孙元亮倒卖棉纱的二十万巨款,没想到,这报应到自己老丈人身上了。 不,这里面没有任何必然的联系,孙元亮又不知道岳父跟他的关系,何况,当时是他还没跟叶雨柔成婚呢。 就算是周懋植这样的有头有脸的,也无法跟一个手握重兵,还是老头子心腹爱将相比。 义父若不肯花钱消灾,那这些人狠起来,只怕会真的罗织罪名直接将他抓进大牢关起来。 “姑爷,其实,还有一件事……” “说!” “孙元亮看上了小姐,想让小姐做他的姨太太,小姐不从,才迫不得已离开山城去找姑爷的。”叶天南说道。 这些叶雨柔都没有告诉他,她是有心理顾虑吧,怕告诉他,会给他太大压力,还有,如果他没有足够的力量,即便告诉他,也报不了这个仇,说了,还徒增烦恼。 或者说,她知道自己斗不过对方,已经放弃报仇了,如此还不如永远地不说。 孙元亮将叶雨柔从山城逼走,倒是成全了他,这一饮一啄,谁也说不清到底是谁受益了。 “那块地皮和倒塌的电影院呢?” “还在那儿呢,现在已经成一片废墟了!”叶天南解释道。 “也就是说,地皮还是属于叶家的。” “义父将死者和伤者抚恤金都赔付了,但后来也没钱再造了,工程就搁置了,但是按照之前的签订的合作协议,如果电影院建成,营业的话,那每年收益的百分之八十五会给仇秀,孙元亮以及唐令果他们三个,百分之十五作为租金给我们,十五年后,电影院和地皮都归义父。” “也就是说,我岳父自己出钱,出地皮建造一间电影院,把电影院交给他们管理,然后给他们十五年分红?” “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呀,还找了个合作的借口,一分钱不花,白拿钱,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罗四海不禁被气得笑了。 “这算文明的了,义父为了摆脱被他们陷害的牢狱之灾,前前后后花了五万大洋,其中赔付给死伤的家主都不到一万块,剩下的全部都被他们私吞了。”叶天南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可以想象,这些人为了利益还真是一点儿脸面都不要了。 “义父就是因为这件事气得生了一场大病,最后才郁郁而终的。”叶天南道,“临终还叮嘱雨柔小姐不要给他报仇,如果有机会,离开山城,别再回来。” “天南,这事儿我知道了,义父跟这些人签署的合作文件都在吗?” “在,这些东西,义父本来吩咐我烧掉的,可我没舍得,总觉得不能让这些人得逞,我就偷偷地藏起来了。”叶天南道。 “拿给我。”罗四海吩咐道。 “是,我现在就回去拿。” “四海,没想到雨柔姐还有这一段心酸的往事,她居然跟我们一个字都没提。”桑云说道。 “他是怕我们担心。”罗四海道。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有仇报仇,虽然我岳父是病死的,但因在这些人身上,我岂能轻易放过他们!”罗四海冷笑一声。 “可是山城警备司令,那可是老头子的得意门生,咱们现在只怕是扳不倒他!”桑云担忧一声。 “我知道,但先收一点儿利息不为过吧!” 第五百五十五章:开会 “四海,洪叔饭做好了,就等着咱们一起吃饭呢。”桑云找了过来。 “桑云,你过来,也给叶伯父,叶伯母也上一炷香。”罗四海一招手,示意道。 “好。”桑云点了点头,她又是晚辈,给逝去的长辈上柱香,应该的,于是上前来,点燃一支香,郑重地插进香炉,然后鞠了三个躬。 “走,我们吃饭去吧。” “天南,小雅和方婶儿也没吃,把人叫过来一起吃,都是自己人,没有那么多规矩。”罗四海一边走,一边吩咐一声。 “好的。”叶天南知道罗四海虽然治军严厉,但待人平等随和,没有半点儿长官架子。 吃完午饭,罗四海让叶天南去找了一个汽车行,租了一辆汽车,山城成为战时陪都,各方大员涌入,催生了畸形的市场繁荣,这汽车租赁市场也是发展很快,租金价格比上海租界一点儿都不差。 叶天南在山城虽然只是个小人物,但关系多,认识的人也多,很快,就租到了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 八成新,内部也干净,没什么异味儿,开起来也没有什么毛病,就留了下来。 从这里去开会的地方,并不近,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通勤的路上。 还有,他最不想的就是抛头露面,日本人现在对他恨之入骨,如果知道他的行踪,一定会想尽办法对他下手的。 大会报到,确定开会时间,领取参会资格通行证。 如果在山城没有住处的,是可以安排住宿的,但这个费用需要自理。 没办法,国府现在很穷,会务费用也是很紧张,但一般这个费用不会让个人出的。 若是有地方住的,则需要填写住处和联系方式,确保能够第一时间找到人。 办完这一切,罗四海就驱车回来了。 “叶伯父走了,房间清理打扫后,一直空着,你现在是一家之主,就由你住,我住雨柔姐的房间。”桑云给罗四海收拾房间,换上新的床垫,还有枕头什么的,以及依照他的生活习惯,将他所需要的东西一一摆放好。 这可是叶家,尽管他跟桑云的关系半公开化,但还是要稍微地顾忌一下的。 “好。” “我跟家里发过电报了,告诉他们,我们到了山城,一切安好。”桑云汇报一声。 “嗯,你也辛苦一天了,这里我自己来,回去休息吧。” “哦,好。”桑云略显失望地点了点头,不过,她也是明事理的,若是在外面,她们住一个房间,没问题,可这是在叶雨柔家,第一天住进起来,就住在一起,不合适。 尤其是让叶天南,方婶儿他们看到了,不太好。 山城因为日军轰炸的缘故,晚上实行灯火管制,一到天黑,重点区域的路灯都会关闭。 以免日军夜间轰炸,灯光给鬼子飞机指明方向,成了活靶子。 “天南,帮我约一下山城商会主席周懋植,以我岳父叶铭女婿的身份,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见一面。”第二天一早,罗四海起来,吩咐叶天南一声。 “好的,姑爷。” “彭虎会开车吧,让他今天给我开车,我想在山城走走,熟悉一下。” “会,他对山城非常熟悉,您带上他,最好不过了。” 山城虽然不大,但想要一天都走下来,显然是不可能的,何况,罗四海想要去的地方,还需要特意的避开,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罗四海没有带上桑云,她今天有别的地方要去。 去了岳父那块被坑建电影院,现在变成一片废墟的地,面积很大,足足有两三亩,如今放在寸土寸金的山城,这块地的价值真的是相当不菲。 就这样空置,实在是可惜了。 与其空着,还不如卖掉,拿一笔钱去做别的事情,土地之类的不动产,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逛了一天,基本上算是熟悉山城闹市区的情况,本来还想去沙坪坝的,但因为时间不够,最后还是算了。 晚上回到家中。 吃完老洪做的晚饭,罗四海就一头扎进了书房。 他是被要求参加这个会议的,因为在这之前,他被赋予了一个候补监察委员的身份。 然后,老头子点名要他来参加会议,这是他去长沙开会,张文白亲自告诉他的。 这也是老头子交代,怕他不来。 因为这个会也是可以请假的,但必须凑齐一定人数,最后某些文件才好通过,否则过不了法律那一关。 说实话,这个候补身份,他还真不想要,可对许多人来说,想要还没有呢。 “我见到先生了。”桑云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罗四海的案头,说道。 桑云道:“先生说,这次会议是冲着组织来的,近一段时间来,常先生已经数次提出来,要与组织合并,但都被我们给拒绝了。” “老头子这是想要搞独裁!” “差不多了,老家判断,接下来,国共两党内部摩擦不会小,先生提醒咱们要谨慎小心,说有人反映对你在鲁东南的时候,有通共的嫌疑。”桑云道。 “谁?” “具体是谁还不清楚,但应该是咱们在山东得罪的那些人之一。”桑云。 “咱们在山东也没得罪什么人,再者说,我们也没有什么把柄被抓住,就算告状,也要有证据,不能张嘴就来。”罗四海道,他在鲁东南确实有意的给与山东八路军诸多的帮助,但他的帮助也是建立在人家愿意抗日和真抗日的份上。 只要是真抗日的,他都给与了不小的帮助。 估计山东八路军在短时间内的发展壮大,跟他的帮助是脱不了干系,这些人在争敌后地盘上吃亏了,这才找理由告他的黑状吧。 这事儿说不定还真跟老头子点名要他来山城开会有点儿关系。 “明天开会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罗四海说道,“我估计,这次开会还会对汪氏出逃的事情处置进行相关的表决。” “先生说,让你留意会上发的相关文件内容。” “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获得这些文件的。”罗四海点了点头,“你今天出门没有被人跟踪吧?” “没有,我注意了,回来的时候,我还特意绕了路,没有发现尾巴。” “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制定一个紧急情况下的接头预案,还有,你每次出去,都要有个掩护借口,一旦被人问起,或者警察盘查,得有借口。”罗四海道,“山城这边遍地都是军统和中统特务,这些人抓人是不看证据的,军统方面还好说,以我跟戴雨浓的交情,还能说的上话,中统那边就难说了,你行事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桑云知道罗四海是担心她的安全,这可不是岳州,一旦被中统或者军统特务盯上,那会很麻烦的。 “你是我的秘书,只要报身份,没有人敢动你,谁动了你,我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 会议在山城国府大礼堂举行。 开幕时,还邀请了中外记者列席,在掌声和镁光灯闪烁下,老头子身穿中山装,拄着文明棍,走上小主席台,脱去白手套,挥手致意,面带微笑,表情严肃。 老头子开会作报告,一般情况下,他自己是不念的,都会形成文稿,交给别人代读。 但是开幕式的演讲,面对记者和与会的委员代表,他显然不可能把这么重要露脸的机会也交给别人。 开幕式大会上,老头子做了《唤醒党魂、发扬党德、巩固党基》的报告,并且直接提了:“对中共是要斗争的。”“现在要溶共,不要容共。” 反共,摩擦之心昭然若揭! 会上还通过了党务报告决议,确定了“溶共、防共、限共”的方针。 在会上所做的有关外交与国策的报告中,还把“抗战到底”的“底”解释为“恢复到卢沟桥事变以前的状态”。 这是明显把对外消极抗日的国策,转变为对内积极防共策略。 这引起了参会的不少人不满,但国民党内一直都是把“中共”视为心腹大患为主流,纵然有少数人不满,却也阻拦不了大会通过了《限制异党活动办法》等一系列的文件,以及成立了“防共委员会”和党政军一体的“最高国防委员会”,老头子亲自担任委员长。 会议期间,罗四海被老头子召见过两次,自然是问他有关特纵和岳州的情况,还有,他对“中共”的态度问题。 罗四海以自己是个军人,不太懂政治为理由搪塞了过去,他在岳州专注地也就是抗日和民生,至于共产党方面,他也说,只要国民党做得好,得民心,自然用不着担心,得民心者,得天下。 罗四海的模糊的态度,令老头子很不满意,但他又找不到他的错处。 而且罗四海在会上也没有反对他的决定,对会上的出台的文件他也都是投支持票的。 后来,罗四海听张文白说,原本老头子是打算抬举他进监察委的,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什么也没动。 罗四海知道,这是老头子对他的“态度”不太满意,故意的敲打他呢。 他本来也不在意这个。 白天要开会,晚上有时候还有讨论和其他活动,与周懋植的见面一拖再拖。 罗四海本是想要去周家拜会的,但周懋植选择在了小滨楼,那就只有客随主便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拿回属于岳父的东西 小滨楼在山城中正路,濒临长江和嘉陵江的交汇处,因此而得名。 老板叫王全顺。 这是一家经营山城名小吃和川菜的馆子,一开业就成为山城的名人会所。 位置还颇为难定的。 周懋植是山城总商会的会长,又是议会副议长,自然能够有面子让小滨楼给他预留一个包厢。 约的时间是晚上六点。 罗四海让彭虎开车,叶天南陪他去赴宴。 “周会长的包厢。” “先生,您跟我来。”侍者在前面引路,领着罗四海和叶天南来到一个包厢门口。 侍者推开门,请罗四海进去。 里面早就等着一个年逾半百,头发灰白的老者,戴着一副老花镜,看上去精神还不错,一身衣服也是上等的丝绸制作的,内衬的棉絮。 一根紫檀木的龙头拐杖顺手放在手边,见到开门,进来人,老人一抬头,目光直视过来,与罗四海的目光在空中一个交汇。 叶天南,周懋植有些印象,过去叶铭在他手下做事儿,叶天南在他身边做事儿,自然是知道。 但是他是跟着这个年轻人进来的,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势带着一丝凌厉,尤其是那眼神,他这个老江湖都有些心惊胆颤的感觉。 尤其走路姿势,挺拔的身姿,虽然没有穿军装,明显给他一种军人的感觉。 周懋植不由自主起身站了起来,很明显罗四海给他的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感觉到了压力。 “龙归龙位,虎归虎台。启眼一看,在座有会过的,有没有会过的?会过的重见一礼,没有会过,彼此问候。”周懋植一拱手,首先开口。 这是哥老会的切口,用来探寻对方身份。 “周会长不要跟我来这一套江湖切口了,我不在帮。”罗四海呵呵一笑,直接道明身份。 周懋植一愣,罗四海给的拜帖,说是以叶铭的女婿身份拜见,但不是山城本地的,他以为对方也是在帮的。 没想到,叶铭居然找了一个没有入会的女婿,这让他有些诧异。 不过他听出来了,罗四海的口音明显不是川渝的,而是湖广那一带的。 早些年,叶铭一直在湖广做生意,经常来回跑,叶家丫头被逼得逃离山城后,应该是去那边投靠夫家了。 看上去夫家是有些背景,这次回山城只怕是要来找当初那些害死叶铭的人的麻烦的。 问题是,强龙难压地头蛇,表面上是仇秀害死了叶铭,仇秀的背后是山城警察局局长唐令果和警备司令孙元亮,这两人岂是谁能惹得起的。 不管这个年轻人今天来见自己是想做什么,他是不想掺和进去,免得引火烧身。 “不知小兄弟名讳?” “我姓罗,名四海,是叶铭叶三爷的女婿。”罗四海自我介绍一声,这种场合,他也没必要用假名。 “原来是罗小兄弟,失敬了,请坐!” “周会长请。” 罗四海和叶天南在周懋植对面坐了来,周懋植就吩咐手下安排上菜。 “贤侄,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可以,您是我岳父的同辈,这么叫自然是没有问题。”罗四海点了点头。 “贤侄这次回山城,是准备留下过年吗?” “不,山城是雨柔的伤心地,我回来是打算将岳父的留下的产业处理一下,以后就定居别处了,除了清明回来扫墓,以后怕是回来的机会不多了!”罗四海摇了摇头。 “叶老弟在山城的产业大部分都已经在生前处理和变卖了,现在就剩下一处宅子,还有几间店铺出租,贤侄是打算将宅子和店铺都变卖吗?”周懋植问道。 “老宅子先留着,以后清明回来祭扫,还能有个落脚的地方,至于其他的店铺和工厂股份,只要价钱合适,我打算都卖了。”罗四海道,他又不打算在山城置业,他以后也不会跟叶雨柔来山城定居,所以,这里的产业,对他来说还不如变卖了,然后去其他地方。 “那贤侄来见我是……” “我想请周会长帮个忙,看有谁能接手这些东西,我在山城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该找谁。” “贤侄,你岳父留下的店铺和股权都是最值钱,是留给雨柔的嫁妆和未来生活的保障,如果现在兑换出去的话,那损失可就大了。”周懋植说道。 “人都不在这边了,这些东西还抓在手里,又有什么意义?”罗四海道,“周会长,还请您看在我岳父为在您手下兢兢业业十几年的份上,帮忙一二。” “好,你要是真愿意出售的话,我倒是可以出钱买下来。”周懋植想了一下,自己若是出钱买了下来,自己也不亏,也能全了他跟叶铭的十几年来的交情。 “多谢。” “客气,回头我派人来跟你详谈,价格方面你放心,按照市场价来,我不会亏待贤侄的。”周懋植和颜悦色道。 “可以。”罗四海道,“其他的都好说,靠近临江门那块地,还有上面塌了的电影院,周会长,您能接手吗?” 周懋植一下子愣住了,叶铭是怎么死的,他能不清楚,不就是因为那块地盖电影院嘛! 仇秀等人强取豪夺不算,还害了那么多人性命,现在电影院烂尾在那里,叶铭死了,继承叶铭的家产的叶家小姐叶雨柔被逼得远走。 这块地是叶铭的,电影院也是叶铭出钱盖的,虽然占股的最大的是仇秀等人,可这些人一分钱没出,他们所占的股份投的钱,都还是找叶铭借的。 而借钱的见证人不是别人,就是他,除了见证人之外,还有担保人,是正诚社的周迅予(也是仁字袍哥)。 现在电影院黄了,所有人都没有损失,就叶铭损失最大,除了一块地之外,前前后后投进去十多万元,后来又被敲诈了五万多,加上之前被各种名义巧取豪夺的,叶铭一大半儿的家产损失进去了。 就这块地,人家还想着弄到自己手里呢。 但问题是,叶铭死了,叶雨柔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也被逼得离开山城。 所有土地地契还有当初签署的文件,都在叶雨柔手中,仇秀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直接占有。 毕竟这件事背后的内情,山城袍哥都清楚,只不过碍于仇秀和他背后的势力太强了,大家才敢怒不敢言。 如果仇秀把人逼死了,还夺了人家的产业,这可就是犯了众怒了。 今天是叶铭,明天就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 但这种被人盯上的东西,他周懋植也不敢沾手的,他虽然是总商会会长,对于仇秀这种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他是不想得罪的。 “贤侄,那块地和电影院如今价值升了好几倍,我手头资金有限,能买下店铺和股票就已经很吃力了,所以,贤侄,除了这块地,其他的都好说。” “那好,烦请周会长帮忙问一下,看谁对地和上面的电影院感兴趣,都可以来叶家老宅找我谈,只要价钱合适,我立刻签转让合同!”罗四海道。 “好,我帮你问问,那块地地理位置不错,应该会有人有兴趣的。”周懋植呵呵一笑,“贤侄,你第一次来山城,尝一尝我们山城的特色佳肴,这小滨楼的川菜可是一绝。” “让周会长破费了!” “贤侄太客气了,让我这个做长辈的也有机会尽一下地主之谊。” “本地回锅肉”、“玉萝金樽”、“大蒜鲶鱼”、“棒棒鸡丝”、“烟熏鸭”、“过桥抄手”…… 一道道川菜名吃,确实色香味俱全,这“小滨楼”才开业不过一两年,就在山城打出了名声,成为山城美食的一块响亮的招牌。 叶雨柔这个本地人估计都没有来吃过,果然是美食之都,真是不一样。 …… “给仇秀,唐令果,孙元亮他们发律师信,要求他们三日内归还欠我岳父叶铭的借款,如果不还钱,我就去法院起诉他们!”罗四海回到家中,吩咐叶天南一声。 “姑爷,这些人是怕不会怕这个律师信的,就算去法院告他们,也未必有用。” “别人告未必有用,我告就不一定了!”罗四海嘿嘿一声冷笑,普通老百姓的确斗不过这些人,但他是一般人吗? “还有如果这些人不还钱,就去告担保人周迅予,他是担保人,借钱不还,担保人是有连带还钱的义务的,不然,他凭什么给人做担保?” “是。” “四海,咱们是在山城,人生地不熟的,只怕是斗不过他们?”桑云担忧道。 “这叫先礼后兵,我已经调丁小川过来了,一个特战连够吗?”罗四海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他自然是有所准备,更何况他还可以借军统的力。 军统对山城袍哥的地下庞大的势力也是相当忌惮,所以,有机会狠狠的打压一下袍哥势力,他们也是十分乐意的,甚至还可以借此机会收服一些人。 得知罗四海调了一个特战连过来了,桑云不说话了,如果没有强有力的武力做后盾,真的会很危险。 第五百五十七章:老婆被人惦记了 “天南,下帖子,约见正诚社龙头周迅予。”罗四海吩咐道,“以湘南省第一督察专区专员的身份。” “是,姑爷!” …… “四海,这个周迅予不但是袍哥龙头,还是黄埔四期生,还在忠义救国军中任上校参谋,怕是不会轻易地低头。” “你看,这是武月发来的资料,周迅予曾经在浙江警察学校工作过,担任过学员队的连长。” 罗四海点了点头:“军统的有几个是好对付的,不碍事的,先见上一面再说。” “好,那要不要等丁小川到了。” “不用,我只是去见一面,先礼后兵,周迅予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不敢乱来的。”罗四海道,这个家伙既然在上海待过,就应该知道自己。 “那我陪你去。” “不用这样的场合,你去不合适,还是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 见面的地点约在金士方巷子的一间茶馆的二楼。 按照约定的时间,罗四海提前一刻钟到了,等了约莫二十分钟后,才见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身穿灰色的长袍走了进来,身后还带着两个身着黑色短袄的手下。 “阁下可是岳州专区马专员?” “正是。” “正诚社,周迅予,见过马专员!”周迅予再一次一抱拳,郑重一声。 “周龙头,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约见您来,是有事相求!”罗四海道。 周迅予也不想得罪罗四海这样的地方实力派,何况他多少也听说了“马云飞”这个名字,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能量,忙道:“好说,好说,马专员请讲。” “我想请周龙头帮我要一批债!”罗四海说道。 “要债,马专员,你不会跟周某开玩笑吧?”周迅予一惊,以马云飞的身份和地位,那欠他钱不还的人,得有多厉害,也是他能够要的回来的? 罗四海淡淡的一笑:“不开玩笑,这几笔债,还跟周龙头有些关系呢。” “跟我有关系?”周迅予愣住了。 罗四海从怀中口袋掏出几张照片,这个时代可没有复印机,只能用拍照洗印的方式将借据复制。 原本他是不敢轻易拿出来的,万一被损坏,没了证据,他如何说理去。 周迅予看到有自己签名担保的借款的借据,一下子就愣住了,再看到借款人双方的名字后,这才想起来这几张借据是从何而来。 这不是两年前仇秀、唐令果等人找同庆会的叶铭叶三爷借钱,找他做的的担保人吗! 这笔钱说是仇秀几借的,其实是入股一家电影院,而且叶铭也是这家电影院的股东,以地皮的方式入股占百分之十五,这笔钱说是借,其实不用还,私下约定,电影院运行十五年后,所有权归叶铭,抵扣这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 借据是真的,钱款也是当场做了切割,但后面那个十五年的归还不过是个口头约定,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并没有半分约束力。 他也知道仇秀等人想做什么,不过,仇秀他们给的好处不小,让他做这个担保人,他就同意了。 没想到这叶铭人都死了,居然还有人拿着借据上门来找他。这莫非是想找借钱的几个人还钱不成? “马专员,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请周龙头帮忙,帮我把这几张借据上借出的钱要回来,我只要本金,多出来的利息作为报酬给周龙头!”罗四海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借据上也是写了利息,虽然年利率不高,但也是比照当时银行的利率,两年下来,也是不少。 岳父借出去的款项是11万,5. 5年利率,按照民间借贷的计算方法,两年后归还所得122332元。 周迅予如果能把钱要回来,他自己所得报酬就有一万两千块。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问题是,他还是担保人,按照民间借贷的规矩,如果借款人不还钱,这笔钱就得由他来还。 虽然说人死债消,可人死了,还有后人,不是说,人死了,债就可以不还了。 要是知道自己欠对方债了,只要把人弄死,就不用还债了,这世上的规矩岂不是乱了。 除非死绝户了。 “马专员,你跟这叶三爷什么关系?” “他是我岳父。”罗四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轻轻地一声道。 “叶三爷是你的岳丈,这么说,叶小姐是你的太太了。”周迅予问道。 “当然,若没有这层关系,我今天也不会来找周龙头了。” “马专员,我不是怀疑你的身份,但如何能证明呢?”周迅予放下照片问道。 “我有跟我太太在民政部门合法登记的婚书,能不能证明?” “能。” “周龙头,如果,您帮我的话,我只要本金,利息归您,但如果您帮我,那我就只有用我的方法来要钱了。”罗四海道,“您还是担保人,如果他们不还钱,我还回来麻烦您的。” “你这是威胁我?” “不,我这是提前通知您一下。”罗四海道,“我岳父借出去的钱,我这个做女婿的会一分不少的给他收回来。” “马专员,这里是山城,不是岳州。” “我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嘛,不过,我不信邪,想试一试!”罗四海冷冷地道。 “好,我会把这个消息带到,至于他们还不还钱,我可做不了主,马专员有信心的话,直接找他们要,至于利息,我周某人不稀罕!”周迅予也是冷冷的一哼,将照片摔在桌上,然后拂袖而去。 周迅予这个反应,早在意料之中,既然他不愿意帮忙,那就只有自己亲自动手要债了。 第一个人就是,整件事的源头,罪魁祸首仁字堂正汉社的龙头,山城商会的仇秀。 “天南,把要求他们限期三天还钱的法律文书给他们送过去。”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姑爷,回去后我立刻去办。” …… 周懋植回去后,想了想,还是派人给仇秀送了一个口信,将叶铭女婿回山城的消息告诉对方。 并且把拿着借据上门要求还钱的事儿也提醒了。 但是,周懋植故意隐瞒了罗四海的身份,这让仇秀自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叶铭他们都能整死了,还怕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小子,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就算接到了罗四海派人送来的要求他三日内归还本金利息的法律文书也是不屑一顾,直接撕碎了,丢进了垃圾桶。 唐令果和孙元亮也都接到了催还钱的法律文书,两人也都没有放在心上。 罗四海是以叶雨柔的名义催还钱,唐令果和孙元亮自然不在意了。 只是孙元亮似乎对叶雨柔还有想法,接到文书后,居然派自己的副官带了两个宪兵上门,说是要接叶雨柔一叙。 碰巧,罗晒带着桑云等人去南山郊外给岳父母祭扫了,家里人都不在。 祭扫回来后,才从方婶儿口中得知,孙元亮居然还对自己的老婆念念不忘。 这个老色胚,真是欺人太甚。 本来罗四海还想从仇秀先解决的,没想到这孙元亮先送上门,那就从他开始。 “桑云,你以雨柔的名义给孙元亮打个电话,约他出来见面,就在嘉陵宾馆。”罗四海吩咐道,“这家伙既然这么好色,那就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好。”桑云骨子里也是无法无天的主,罗四海的这个提议是正中她的下怀。 电话打到山城警备司令部,电话是孙元亮的副官洪亮吉接的。 桑云的声音跟叶雨柔还是有些差别的,不过学过变声处理的桑云,完全可以骗过去的。 桑云以叶雨柔的身份在嘉陵宾馆定了一个房间,然后把房间号报给了洪亮吉,是说让孙元亮一个人来,过时不候,就挂了电话。 罗四海也是怕周懋植那边跟仇秀说了“他”的身份,这样孙元亮知道了,就不会上当了。 约在嘉陵宾馆这个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这个好色之徒,一定会去的。 他是山城警备司令,又是天子门生,老头子的爱将,自然横着走了。 就算他带了卫士,也没用,丁小川已经带着人伪装进入山城了,凭借叶天南在山城的关系,悄无声息的进来,这点儿还不是太难。 无非是需要些时间罢了。 嘉陵宾馆,著名建筑师杨廷宝设计,坐落于李子坝面向嘉陵江的崖壁上,素瓦粉墙,环境清幽,是涉外宾馆,有“抗战时的‘国宾馆’”之称。 这里不仅是官方接待外宾的重要场所,也是名流云集的社交中心。 选择在这里见面,也能降低孙元亮的戒备心。 果不其然,约定时间前一个小时,守在山城警备司令部门外观察的人就打来电话,说孙元亮已经坐车前往李子坝了,车上除了司机和副官之外,就只有他一个人,还换了便装。 孙元亮在山城,除非必要场合,需要穿便装,一般情况下,他都是穿着军装的。 而现在换上便装,显然是有重要的约会。 而今晚,除了桑云伪装成“叶雨柔”给他打过电话之外,只怕是没有第二个人了。 这家伙还真是惦记自己老婆,真是该死,汉口那场婚礼,他办得低调,孙元亮当时在山城,根本不知道自己结婚,更别说知道自己娶的人是谁了。 第五百五十八章:隔夜饭被揍出来了 嘉陵宾馆(1939年建成,读者不要深究哈),它是著名建筑设计师杨廷宝的作品。 巧妙地利用了陡峭的坡地地形,宾馆独占一块崖壁之上的岩体,是一座典型的山地建筑。 建筑采用砖柱木屋构造,墙体为竹编抹灰墙,基础则为条石。入口处设计有方形门柱,顶部为可亮灯的镂空门柱灯,大门两侧还装有精致的壁灯,细节显得十分考究。 建筑平面呈“L”形,主体为三层楼房,但因山势落差,从正面看是两层,从后面看则是三层,显得错落有致,别具一格。 整体风格简约,素瓦粉墙,兼具中西合璧的特色。 这里视野极佳,可俯瞰嘉陵江景及往来的帆船。四周树木丛生,环境清幽,院内有水池、磨石桌椅,还设有独立的停车房和防空洞。 一楼内设有舞厅,是举办宴会和舞会的场地。 二三层层有标准间和宽敞的套房,房间内铺设木地板,装饰考究,还有西式壁炉,兼顾东西方的生活习惯。 这样一处地方,兼具私密性和舒适性,一晚上的价格,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快过年了,大家都很忙,即便前方战事不停,但后方这个年还是要过的。 嘉陵宾馆的生意很好的,套房基本上订不上,只能在二楼订了一个房间。 在孙元亮抵达嘉陵宾馆停车场之前,罗四海已经带着桑云、叶天南等人已经控场了。 丁小川更是提前带人混进了宾馆,必须确保今晚的事情不被外界知晓。 他还不想要孙元亮这个家伙的命,因为那不符合自己的利益,也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目前来说,他还不宜跟孙元亮公开撕破脸皮,当然私底下就无所谓了。 背地里教训他一下,跟把人“嘎”了是两回事儿。 孙元亮来这里私会,就带了一个副官一个司机,这两人都是需要解决的。 当然不是杀人,而是保证他们两个不会干扰到罗四海收拾孙元亮。 司机一般不会跟着孙元亮,最多给他安排一顿丰富的晚餐,然后候在汽车内休息。 副官的自然也不能离开,谁知道会有紧急情况发生,随时待命。 而且孙元亮哪怕在外面玩,也不会在外面过夜,再晚,都会回家的。 “头儿,咱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活儿,挺有意思的。” “闭嘴,藏好自己,一会儿,我让你出来,你再出来。”房间内,罗四海呵斥藏在窗帘后的丁小川一声。 “好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轻微的敲门声:“哒-哒哒-哒”。 这是暗号,是告诉里面的人孙元亮已经抵达嘉陵宾馆了,正在朝二楼过来。 孙元亮身着西装,头发梳的锃亮,脚上踩着一双意大利手工皮鞋,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不得不说,这孙元亮的确有吸引女人的资本,他这副相貌,放到后世也是顶级的颜值,能让女人情不自禁的喜欢上的那种。 上楼来。 孙元亮走到“206”房间号门口,站定后,稍微整理一下领带,这才伸手敲门。 “进。” 孙元亮闻言,眼睛一亮,伸手扭动门把手,推门就走了进去。 屋内开着灯,一进门,只看到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背对着门,坐在床上。 “叶小姐,好久不见……”孙元亮一阵激动,抱着玫瑰花快步上前来。 桑云起身,缓缓转过身来,冲着孙元亮露出一个戏谑的笑脸:“孙师长,您认错人了。” 孙元亮面色一变:“你不是叶小姐,你是谁?” “孙师长,你堂堂国军中将,家中早已娶妻,却对别人的妻子有非分之想,这怕是不好吧?”罗四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孙元亮一进门视线都在桑云的身上,根本没留意,门后还站着一个人。 呯! 房门轻轻的关上,隔绝了内外。 “你,你们到底是是谁?”孙元亮脸色“唰”的一下有些泛白,迅速地将手中玫瑰花扔向罗四海,同手伸手朝腰间的摸了过去,明显是想要拔枪。 但他手刚碰到枪套,就被一只手从窗帘后面一下子抓住,一支漂亮的勃朗宁手枪从枪套内被取了出来。 手枪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到了罗四海的右手中。 “好枪,孙大师长用的枪就是不一样,一看就是原厂进口的花口撸子。”罗四海将手枪拿在手中左右看了一眼,评价一声。 还有第三个人! 孙元亮知道自己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他堂堂国军中将,如此简单的桃色陷阱,就这样轻易地把他给骗了。 椅子,绳索。 孙元亮被反手绑在了早就准备好的椅子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敢绑架我,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孙元亮色厉内荏一声。 丁小川一拳狠狠地在孙元亮胃脘部位来了一下,那种疼,又叫不出来的感觉。 孙元亮感觉肚子里翻江倒海,眼泪都疼得禁不住下来了。 “孙元亮,你真是个人渣!”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孙元亮声音都变了,“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就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后果,什么后果?”罗四海笑道,“一个有妇之夫的国军中将居然恬不知耻的威逼利诱有夫之妇跟他私会,这样的花边新闻要是传出去,会怎样?” “我没有威逼利诱,我们是你情我愿的。” “你情我愿,若是你情我愿,叶小姐为什么要逃离山城?”罗四海反问道。 “反正,我没有逼她。” “你伙同别人将她家几乎坑破产,父亲病故,还妄想娶她做你的姨太太,孙元亮,你哪来的脸?”罗四海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脖颈质问道。 孙元亮瞬间一张脸涨得通红:“投资失败,工程死了人,这跟我没关系,我这么做也是想帮她……” “孙元亮,你还是够无耻的!”罗四海冷哼一声,松开手,“你伙同正诚社的仇秀,山城警察局长唐令果等人,用空手套白狼的方式跟叶铭叶三爷借钱,利用叶三爷手里的地建电影院,你们是一分钱不花,白得了一座电影院,电影院在建造的过程中,你们暗中以次充好,使用劣质建筑材料,墙倒屋塌砸死砸伤了工人,又把罪责全部推给了叶三爷,假借保护的名义,把叶三爷藏起来,让法院以逃避罪责的名义通缉他,一边捞好处,一边逼迫叶三爷就范,最后害得叶三爷赔钱不说,还落了一个坏名声,一气之下,病倒,最后郁郁而终!” “呸,心真黑!”丁小川对着孙元亮啐骂一声。 “这事儿,我不知道,都是仇秀他们干的!” “你不知道,孙元亮,若不是你这个靠山,他们敢这么做,还有,仇秀敲诈得来的钱,你是没分不成?”罗四海冷笑,“还有,把叶三爷藏起来,以保护名义,坐实了他逃避责任,最后被通缉是你手下的宪兵做的吧?” “我,我……”孙元亮额头上的冷汗下来了,虽然仇秀他们陷害敲诈叶铭的具体过程他不清楚,但仇秀和唐令果请他办的事儿他都一一照做了。 “姓孙的,你还说自己无辜?”罗四海在其脸上拍了拍问道。 “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我知道,就凭这些事儿,就算定了你的罪,也不足以把你送进去坐牢,真把你杀了,我们也有麻烦,但是,你得为你做的事儿付出代价!”罗四海说道。 “什么代价?” “把欠叶铭的钱和利息还了,另外再赔偿叶三爷一家一笔死亡抚恤金和精神损失费。”罗四海说道。 “我什么时候借过钱了?” “孙大市长,你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建电影院,入股的时候,你们都是跟叶三爷借钱入股的,这钱可是你们取走后入了公司的账户的,这笔钱难道不是你借的吗?”罗四海道,“我手上可是有你借钱签下的借据和手印。” “你怎么会有借据?” “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叶铭叶三爷的女婿,也是叶雨柔的丈夫。”罗四海嘿嘿一笑,自我介绍道。 “那份还钱的律师文书是你让人给我送的?”孙元亮想起来了,在自己前天接到了一封律师信,信中除了你限期让他还钱的律师函,还有一张他借钱的借据,他以为是谁敲诈勒索,还让人去查是谁敢太岁头上动土,没想到居然是眼前之人。 “没错。”罗四海道,“你借了三万块入股,两年利息是3075块,总共是33075元,死亡抚恤金算你三万,精神损失算五万,总共加起来是113075元,四舍五入,给你凑个整,你给我十二万,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四舍五入不应该是十一万吗?”孙元亮不解地问道。 “那是你的算法,我的算法就是十二万!”罗四海说道,“这笔钱,你给还是不给?” “十二万太多了,我一时间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孙元亮说道,他是怕死鬼,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称之为“逃跑将军”了。 “你有多少家底儿,我很清楚,十二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如果不想给,也行,那就明天山城报纸上就会出现一则新闻,山城警备司令孙元亮将军私会情人,不慎跌落嘉陵江落水身亡的新闻。”罗四海道。 “可是,就算我答应给钱,你们也要放我回去筹钱才是?” “你给家里打个电话,把钱凑齐了,按照我的要求送到指定地点,我就会把你放回去。”罗四海道,“至于,你怎么解释消失这段时间,我相信你会找到借口的。” 第五百五十九章:钱到手了 “孙司令,你就只有一天筹钱时间,超过这个时间,你失踪的情况就瞒不住,到时候,我为了安全,就只能把你灭口了!” “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放心,我敢这么做,必然早就想好了万全的脱身之策。”罗四海呵呵一笑。 “你来嘉陵宾馆见我老婆这件事,只怕是知道的人极少,除了你心腹副官之外,恐怕司机都不知道吧?” “就算查到了你的行踪,而我老婆根本就没回山城,所以,最终只能查到你被人给诓骗过来了,这就是一个桃色陷阱,堂堂国军中将,这么一个死法,是不是挺窝囊的?” “你……” “小蜜蜂,来,给孙师长摆个造型。”罗四海招呼一声,“宝贝,你先回避一下,接下来儿童不宜。” “好的。”桑云调皮的一笑,转身走到了一边。 她知道罗四海想要干什么,但没想到老实人阴损起来,居然也可以这么坏。 丁小川笑眯眯的走过去,解开孙元亮的西装纽扣…… “你,你们想干什么,不要!” 罗四海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相机…… “孙师长,现在是单人照,但如果你不合作的话,那就不是一个人了,可以是一男一女,也可以是两个男的,或者三个,看你自己选?” 孙元亮这辈子还没有遭受到如此大的侮辱,听到这话,直接就气的晕过去了。 “气性这么大,这点儿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还陆军中将呢。”丁小川轻蔑地一声。 “把人带走吧。”罗四海吩咐一声。 “头儿,这房间这么贵,一晚上,别浪费了,你跟桑秘书不如……” “没必要,走吧。”罗四海摇了摇头,他全程都没有暴露身份,没必要贪这一夕之欢,而把自己陷于危险之地。 “那个副官和司机怎么办?”桑云问道,“他们若是等不到孙元亮出来,一定会过来查看的。” “没关系,只要明天一早,孙元亮自己出现,就没有问题。” “一晚上,他能筹齐这么多钱给我们?” “会有的。” …… “醒了,现在是晚上十二点,走吧,我们跟你回家拿钱。”罗四海望着车上手脚捆着,嘴里塞着毛巾孙元亮道。 “你们不是让我回去筹钱吗?” “我改主意了,觉得,跟你回去取钱,更好。”罗四海拿掉孙元亮口中的毛巾说道。 “你们怎么……”孙元亮看到罗四海三人都换上了国军制服,而且还是正规的,不像是随意伪造的。 “走吧,是去你的警备司令部,还是你家,选一个?” “你们还真是胆大妄为!” “去还是不去?”罗四海道,“不去的话,我就把你扒光了丢在山城国民政府大门前,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山城宵禁,你们这个时候还敢开车上街,你们就不怕被抓吗?” “你就没发现,我们现在开的是你的车吗?”罗四海嗤笑一声,孙元亮是山城警备司令部司令,宵禁的禁令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还是说,他本人还比不上宵禁的命令? 何况,街上巡逻的军警,还有人不开眼,敢拦他的车? 孙元亮的老婆和孩子都住在蓉城,山城这边虽然也有一个住处,但他大部分时间不是在外面寻花问柳,就是住在警备司令部宿舍。 所以,驱车直接去警备司令部。 保险柜内。 可是有不少钱,金条,大洋,还有成捆的法币以及硬通货美金,这里面有多少是他的私人的财富就不知道了。 罗四海是个有道德的人,虽然他可以趁机保险柜里的钱都拿走,但他只是取走了属于自己那一份,等值的黄金和美金,剩下的原封不动的放在里面。 抹去一切痕迹,打晕了孙元亮,然后把借据塞进了他的口袋里,扬长而去。 …… “头儿,这孙元亮若是知道昨晚的事儿是咱们干的,会不会报复咱们?” “他有把柄在咱们手中,想怎么报复,事情闹大了,丢面子可是他,不是我。”罗四海小声道。 孙元亮这种人,到了这个位置,肯定最注重脸面了,这种丢脸的事儿,他都不敢往外说半个字。 否则就不是损失一点儿钱这么简单了,那些照片若是曝光的话,他会彻底成国军将领中的笑话。 他敢赌吗? 孙元亮虽然是坏种,但从开始策划和挖坑给岳父的那个人是仇秀,还有山城警察局局长唐令果,若不是他们勾结起来,岳父还不会被害的这么惨,最后郁郁而终。 最该死的是那个仇秀,他可以饶过孙元亮一条命,那是忌惮对方的身份以及他只是个从犯,而这个仇秀,他是一定要他死的。 “摸清这个仇秀的行程,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个家伙。”罗四海吩咐道。 “是。” …… “四海,雨柔和武月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桑云端了一碗夜宵馄饨进来。 “等把这边的事儿处理好,就回去,家里一切安好吧?” “嗯,还好,就是鬼子那边蠢蠢欲动,有入侵洞庭湖的打算。”桑云说道,“这几日频繁出动小艇进入湖口附近侦查,被我们的水警发现,予以驱离,但我们的船比不上鬼子,在追击的过程中吃亏不少。” 这还是在内河,若是在海上,现在的中国连海军都没有,装备的差距太大了。 “电告郑熙元,多对比敌我双方的优劣,研究一下战术,集思广益,不要局限于过去的打法,一定可以以弱胜强的。”罗四海吩咐道。 “好的。”桑云点了点头。 “头儿,仇秀那小子的每日的行踪摸清楚了。”丁小川和叶天南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说说看。” “这家伙的生活还是很精彩的,每天上午九点钟出门,先去喝茶,听戏,中午去一家‘聚川’的酒楼吃饭,吃完饭就去公司处理事务,大概四点钟左右去澡堂子泡澡,一般两个小时左右,有时候会在澡堂子吃饭,有时候别人请吃饭,这家伙除了家里有老婆和三个姨太太之外,最近还跟一个京剧戏班花旦小玲春搅在一起,晚上要么去这个女人那边,要么去赌场赌钱,赌场是他自己开的,就是天桥诚信大旅社。” “姑爷,咱去哪儿堵他?” “去赌场的话,动静太大,咱们难脱身,要不然,咱去找个小怜春,这戏子应该好拿捏?”丁小川建议道。 “不,咱们对付仇秀,没必要连累无辜之人,这个小怜春跟着仇秀,应该不是完全自愿的吧?” “是,小怜春本来在戏班有个想好的,被仇秀看上后,就被逼着分开了。”叶天南道,“听说,仇秀威胁戏班,让小怜春陪他三年,三年后放她自由。” 桑云闻言,不禁开口骂了一声:“真是恬不知耻的东西。” “明天,咱们去赌场会一会这个仇秀!”罗四海吩咐道。 “是。” “我也要去。”桑云伸手挽了罗四海一下道。 “你会赌吗?” “我不会,但我会记牌,过目不忘!”桑云眨了眨眼睛说道,“四海,你就带我去吧。” “行,但是你得换一身衣服,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处处都是危险,要寸步不能离开我的身边。”罗四海叮嘱一声。 “好。” “小川,你们是生面孔,都不要进去,但可以在周围布控,以防万一。” “是,头儿。” 山城禁赌。 但是屡禁不止,不管达官贵人赌博成风,平民百姓也一样,所以,禁赌不过是一纸空文。 仇秀跟山城警察局长关系好得跟穿一条裤子,所以,他在诚信大旅社开设的赌场根本没有人去查,甚至有什么查赌的行动,他也是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所以,安全的很,因此也吸引了众多赌徒来这里,尤其是袍哥内的兄弟。 赌场都是在夜里最热闹,一般赌徒都是通宵,而且白天还可能遭遇轰炸,晚上更安静。 诚信大旅社这样的赌场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每晚的赌资流水也不少。 赌场坐庄,抽成的话,平均下来每天都有一两千块,一个月下来,好几万的收入,不过这些收入,起码要给出一半孝敬上面的各路神仙,要不然,你这赌场也开不了。 剩下才是仇秀自己和雇人的费用,荷官,打手,还有望风等等,养了几十号人呢,每天也要不少开销的。 但即便这样,每晚仇秀的收入都得有上千块。 这不是大洋,是法币,若是每晚上千块大洋的收入,恐怕这个生意就轮不到他了。 但凡那个大人物看上,非要掺和一股的话,他就要乖乖地交钱。 能做这个生意,军统,中统,警察局,警备司令部还有帮会组织,都要给钱,哪个部门打点不到,到时候都会有麻烦。 第二天晚上。 七点半左右。 罗四海一行人驱车来到天桥。 “我跟桑云、天南先进去,小川,你跟彭虎一起,先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好的,头儿。” 五人分开后,叶天南领着罗四海和桑云朝诚信大旅社而去,这个时候进去的人,自然都是赌客了。 按照规矩,新赌客必须有人引荐,才能进入,毕竟,他们也怕是有人砸场子,捣乱。 通过这样的方法,以老带新,还能保证客人的安全性,这是许多赌场通行的做法。 只有那种街边的散庄才不会用这种方法,他们是来一个坑一个,从来都是坐庄的能赢钱,散户根本赢不了,或者赢了钱也走不了,黑的很。 正规的赌场稍微规矩一些,但如果你赢的狠了,也未必能安然的离开。 开赌场的,庄家是稳赚不赔的,庄家若是赔钱,那就是翻脸的时候了。 叶天南是在帮的人员,他虽然有一阵子不在山城,但他引荐担保,罗四海和桑云自然能够进入。 只不过,新客第一天规矩多,赌资兑换是有限制的,除非达到赌场要求,才能去更高级的房间,更大的赌局! 进来后,一股汗臭混杂着烟草的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若不是有这个心理准备,只怕会扭头就走。 这种赌场就是这样,人员密集,什么人都有,味道自然是不可名状。 即便是只接纳名流权贵的范公馆,除了空间更大,设施更豪华之外,也未能免俗,但那或者是高雅的法国香水的味道。 “一百块筹码!”罗四海掏出一百块法币,在前台兑换了一百块筹码,这是新客一次可以兑换最多的筹码,赌输了可以继续换,每晚最多十次。 “先生,您拿好你的筹码。” 当然,如果新客的身份不一般,赌场是可以给特殊待遇的,但那需要老板亲自出面才行。 桑云和叶天南也分别兑换了一百块筹码。 在这里最低筹码是一块,最低赌注也是,然后是五块,十块,二十块,最大的是一百块,再往上,就不需要筹码了。 罗四海兑换的一百块筹码里,有三十个一块的,十个五块的,剩下的两个是十块的。 这里赌台不少,有掷骰子的比大小的,有推牌九的,有扑克,还有麻将,麻将需要四个人玩,这个耗时耗力,适合消磨时间,罗四海对此不感兴趣。 他今晚是要来见仇秀的,自然要选择来钱最快的赌博方式。 掷骰子,比大小。 这种赌博方式,可以是客人之间对赌,也可以是赌客与庄家对赌。 就看你选择什么台子了。 罗四海领着桑云,熟悉了一下规则,交了一下学费,很快手里的筹码就少了一半儿。 最后,他来到了与庄家对赌的台子上。 与庄家对赌,可以赌点数,可以赌单双,还可以比大小,还可以混合下注。 能够在赌场坐镇坐庄的,那都是赌术高手,虽然不会每把都会赢,但赌客最终是赢不过庄家的。 罗四海的眼睛和耳朵是他最大的依仗,因为他能看清楚对方所有洗牌的动作,还有骰盅里骰子碰撞后最后落地的声音,以此判断出最上面的数字是什么。 今晚,他要仇秀认赌服输,赢走他一条命! 第五百六十章:赌大小 “买定离手!” “这位先生,您压大还是小?” “我可不可以买点数?”罗四海微微一笑,反问那荷官一声。 “当然,但是买点数虽然赔得多,还不如大小来得稳当,虽然赚的少,但几率更大一些。”荷官面露一丝职业微笑,赌客他见得多了,贪心的不少。 能进来赌的有几个不贪婪,可惜,有几个能从赌场赢钱的,自古本来就是十赌九输,还有一个还是及时收手,要不然,也得把家产搭在赌场上。 所以,罗四海这种企图靠赌博发家,一夜暴富的人他见多了,没有一个成功的。 “既然可以,那我就压十三点。”罗四海将手中的筹码全部都押在了点数13上面。 若是押中的话,按照赌场通行的规律,一赔八,庄家要赔偿他押下点数的八倍。 荷官脸色淡定,他可是摇骰子的老手,虽然不能说想要什么来什么,但基本上是能做到大概的。 围绕这台赌桌的人都下好了注,桌上的赌注筹码大概有上千元左右。 “买定离手,我现在要开了!” “开,开……”赌徒们兴奋地喊了起来,赌博,每一次都玩的是心跳,心脏不好的人,还是不要赌博,那是会死人的。 荷官揭开骰盅。 四,四,五! 十三点。 买大的人开心的叫了起来,买小的则如丧考妣,只有罗四海一脸淡然,他买的是点数。 一口气进账进四百块,把之前输掉的都赚回来了,还多赚了几百块。 “手气不错,再来!”罗四海面带微笑,冲着荷官扔去了一枚十块的筹码,“这是赏你的小费。” 荷官伸手接过,脸色微微一变,这一把坐庄,本来是有得赚的,结果在罗四海身上赔了四百块,现在不但没赚,还赔钱了。 坐庄偶尔赔钱也正常,要不然坐庄的稳赚不赔,也没有人愿意玩了。 敢坐庄,就得玩得起,也输得起,否则开什么赌场? “先生,你确定吗?”荷官下意识地问道。 “确定。”罗四海点了点头。 “这次先生还是赌点数?” “没错。” 荷官将三颗色子放进骰盅,开始不断的摇晃起来,罗四海微微闭上眼眸,仔细倾听色子在骰盅里面的撞击声,等到荷官将骰盅扣在桌子上,他也睁开了双眸。 “买定离手!”荷官大喊一声。 刚才输掉的客人,和新来的客人开始下注,直接朝桌上的标注着位置将筹码放了上去。 罗四海将手中所有的筹码放到了5点上,又缓缓推到他隔壁的4点上面。 4点! 这可是五十倍的赔率。 这要是真是四点的话,庄家这一把得赔两万多块,赌场岂不是要白干十天! 荷官额头和脖子都出汗了,他刚才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摇了一个比较少见的点数,他自己也感觉是4和5两个其中之一,但具体是哪一个他也没把握。 这一把开了要是5,那就没事儿,如果输掉了,就要赔两万多块,他一个月才挣多少,只怕赌场不会放过他的。 “开,开,开呀……”围观的赌徒们都下好注了,开始异口同声地让荷官开骰盅。 “都买好,我开了……”荷官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 罗四海忽然一笑,伸手过去取把所有的筹码又推到“5”上面:“我还是全部买5。” “开!” “4,4……” “5!”突然一道声音爆了出来,骰盅下面,赫然是“2、2、1”三个数字,最后点数是“5”! 罗四海双手环臂,淡定地一笑,而对面的荷官则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庄家赔50倍,好久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了,赌场内,几乎所有赌客闻风而动,蜂拥了过来。 “九哥,小四台子上出事儿了……”办公室内,赌场经理何因九正在跟老板仇秀汇报工作呢,突然手下急匆匆的进来,在他耳边急切的汇报道。 “老九,出什么事儿了?” “仇爷,场子里来个高手,外乡人,两把赢了我们两万多,像是来找麻烦的。”何因九说道。 “你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来我的场子闹事。”仇秀冷哼一声,他在山城也算是一号人,军警宪特各方面都有关系,谁不给他三分面子,就算是山城袍哥石总龙头见了面,也要抱拳喊一声“仇爷”。 “好的,仇爷,我会处理好的。”何因九起身过去了。 …… “这位兄弟,请了,在下何因九,道上人抬爱,唤一声九哥,是这里的经理。” “在下姓马,你唤我一声马先生即可!” “那好,马先生今晚手气真好,咱们换个台子玩玩?”何因九微微一笑,看不出任何不悦。 “好呀,不过这一局怎么说?” “庄家既然输了,自然赔了。”何因九面不改色,“给马先生赔付筹码。” “是!” “何经理,请吧!”罗四海今天想要见的人可是仇秀,在没见到正主之前,他怎么可能离开呢。 这就跟通关游戏似的,得一关一关的过,打通之后,才能见到最后的大BOSS。 现在这个只是一个小BOSS。 一张空台子。 “马先生,想玩什么,骰子,牌九还是扑克,或者你说个游戏,都可以,只要我们这里有的,都可以玩!” 罗四海想了一下:“还是骰子吧,我今天还没玩够呢。” “好,那就骰子,是我们两个人,还是找几个人一起玩,轮流坐庄?”何因九依旧态度谦和,看不出一丝不悦。 “摇骰子,比大小,一局一万,十局起,直至一方认输!”罗四海缓缓开口。 此言一出,何因九终于微微变了脸色,赌场每个月收益也不过五六万,十万的话,差不多两个月的收益了。 就算他是赌场的经理,每个月最多也不过三千块,十万的话,他至少需要三年才能赚到。 如果是他,绝对不敢赌,但他能动用赌场最多的资金就只有五万。 不是说,输掉五万不要赔,而是如果真输掉的话,他自己无法脱身。 仇秀请他是为他赚钱的,不是来赔钱的,如果他让仇秀赔钱的话,只怕仇秀平时再怎么跟他称兄道弟,也是会当场翻脸的。 “怎么,何经理不敢,还是做不了主?”罗四海轻蔑地一笑。 “马先生,这么大的赌局,赌场规矩,需要验资。”何因九迅速恢复冷静,平静的反问道。 “当然,我这里刚刚赢了两万多,如果我能够再提供八万以上的资金,是不是就可以继续赌局了?” “这个自然。” 罗四海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张花旗银行承兑本票,递过去道:“这是美利坚花旗银行承兑本票一张,一万美金,按照现在的汇率,至少可以兑换二十万法币,够吗?” 何因九脸色变了,花旗银行本票,他自然是见过的,一万美金,确实可以兑换二十万法币,甚至如果在黑市上还能兑换更多。 至于承兑本票的真假,他这个成天跟钱打交道的人还能看不出来吗? 对方手里这张承兑本票,无论从印刷,到材质,还有手感都是真的。 一个随身带了一万美金的本票的人居然来到诚信大旅社赌场来了。 这人到底是谁? 听他的口音,分明是外乡人,山城自从成为陪都后,外乡人占了一大半儿。 这些外乡人里藏龙卧虎的人太多了,谁也不知道哪个有钱,哪个背后有着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所以,碰到不该惹的人,得守规矩。 “何经理,敢不敢赌?” 何因九也不由得紧张起来,对方来历不明,今晚运气有这么好,若是真赌输了,那就是一辈子英明尽毁了。 “好,我跟你赌!”何因九终于还是下了决定,他今天如果认怂,不但名声尽失,以后也别想在这一行混了。 他自己也是个赌徒,他对自己的赌术和运气还是有信心的,这么多年来,他不也是走到了今天。 “九哥……” “别说了,拿色子和骰盅过来!”何因九双目光芒一闪,露出无比昂扬的斗志。 “马先生,请!” 两个骰盅,六只色子,这是让他先选,这倒是挺规矩的。 罗四海其实不怎么玩这个,但摇骰子对很多人来说,从来都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 他过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曾去过东南亚的地下赌场,对于这玩意并不陌生,甚至各种出千,作弊的手法都略知一二。 他知道赌博没有任何好处,所以除非任务需要,是不会进入赌场这一类的区域的。 而他如今掌握的能力,想要在赌场赚钱轻而易举,但他不能这么做。 有些底线一旦突破,就无法回头。 这一次,也是为了给岳父报仇,才破例的,否则,他不会来这种地方。 至于赌场上赌赢赚到的钱,除了叶雨柔应得的一部分,剩下的,他都会用于跟小鬼子的作战之中。 罗四海随意的取了一只骰盅,然后,又伸手一颗一颗的拿了三颗色子。 剩下的三颗色子和骰盅则被何因九取走。 “三十秒,扣盅,比大小,大的赢,若是点数相等,则为平局!”何因九说出规则道。 “可以。”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规则很公平,“我想试一试色子。” “没问题。”何因九点点头,赌场里的色子和骰盅他都熟悉,并且使用过,而对方第一次使用,显然是赌局有些不公平,对方想要熟悉一下,这自然没有问题。 “给我三分钟。”罗四海道。 虽然色子制作的工艺是一样的,但手中制作的色子,每一颗的重量和重心都是有偏差的,只有在使用的过程中才会发现,并且,每一颗撞击的声音和旋转的速度也不同。 这个是需要感知一下才能掌握。 以他现在的感知力,三分钟足够他掌握这一切了,接下来就看他如何能赢对方了。 当然,这何因九能做上赌场的经理,定然也是有一身极其高明的赌术的,说不定在摇色子和听色子方面有着极其出色的能力。 三分钟后。 罗四海放下手中的骰盅和色子说道:“何经理,我好了,可以开始了。” 何因九点了点头,面对罗四海一伸手:“马先生,请。” 罗四海与何因九面对面坐了下来。 周围身后都是闻讯而来的赌客,这样的赌局可是多少年难得一见,不来见证一下,那是抱憾终身的。 “一个外乡人这么不自量力,居然跟九哥赌色子,他不怕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吧?” “九哥可是山城的‘色王’,他不知道吗!” “姓马的小子死定了!” “我看未必,他可是两把赢了庄家两万多块,这姓马的也是个狠茬子!” “狠茬子又能怎样,这是仇爷的地盘儿,就凭他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是呀,还是太年轻了,仇爷是什么人……” “别说了,快看,要开始了!” 耳边传来议论纷纷,看好的他的没有一个,反而都是对对面何因九信心十足! 有的甚至还悄悄的开启了私下赌约,赌这第一把罗四海和何因九哪一个会赢。 “马先生是客,第一把,你先来!” “客随主便,还是何经理先来。” “这样,我们两个一起来,一起停,一把十秒,找个人来掐秒表计时?”何因九建议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好,很公平。” 这么多人,找一个掐秒表计时的人,太容易了,随意一叫,就有人主动举手站了出来。 “就你了,余小六!” “谢谢九爷。”那个叫余小六的荷官兴奋的跑上前来,接过秒表。 第一局,开始! 何因九动了,抓起骰盅,轻轻的一扫,桌上的三颗色子就进入了骰盅之中。 色子撞击骰盅内壁发出沉闷的声响,听得出来色子在骰盅内高速悬空转动。 罗四海这边就朴实无华多了,抓起色子,投进骰盅中,老老实实的摇晃起来。 这一对比,明显是何因九厉害多了,罗四海就像是初学者,就这样的水平,还想嬴今天的赌局,简直异想天开。 时间到! 何因九的骰盅直接倒扣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而罗四海则松开骰盅,还能听到里面的色子在撞击的声响,不管怎么样,两人都停了动作。 “马先生,请!” “何经理,你先。” “要不,我们一起吧。”何因九提议道。 好! 第五百六十一章:挖坑让你跳 “开,开……” 围观的赌客一个个的兴奋的叫了起来,这才第一把,气氛都已经热了起来。 “一起吧,何经理!”罗四海淡淡的一笑,对何因九说道。 “好!”何因九点了点头。 两人伸手,过去,同时揭开骰盅。 数十双眼睛盯着两个骰盅揭开的一幕,当看到两个人下面的色子的点数的时候。 瞬间爆发出惊呼之声。 何因九下面的点数是3、4、6,一共十三点。 而罗四海则是3、4、5,刚刚好十二点,比何因九少了一点。 少一点也是输。 “不好意思,马先生,这一把,你输了!” “认赌服输。”罗四海很爽快的把一万块钱的筹码直接推了过去。 “多谢!” 周围议论纷纷,大多数是不看好罗四海的,毕竟何因九可是山城赌届有名的“色王”。 第二把开始了。 何因九掷出一个17点,而罗四海是15点,又输两点。 罗四海又把一万筹码推了过去,眼神平静。 众人纷纷惋惜,但看他的眼神变得同情起来,输的人天然得到偏爱,这是正常的。 第三把,罗四海又输了,将花旗银行承兑票押在赌场,直接兑换出二十个一万元的最大的筹码。 “马先生,连输三把,看来你今晚的好运已经被你用光了。”何因九满脸都是得意的红光,连续赢了三把,说明他今晚的运气不错。 运气这东西,看不到,摸不到,它又确实存在,赌徒最是相信这个了。 罗四海看了对方一眼:“继续!” “好!” 两人继续摇动骰盅。 这一把,还是何因九赢了,大罗四海两个点,简直毫无争议。 “还来吗,马先生,如果你愿意中止,我可以结束这次赌局?”何因九道。 开赌场的,和气生财,真把人得罪狠了,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那不划算。 一个能轻松拿出一万美金的人,背后肯定有着不寻常的来头,在没搞清楚对方是谁的时候,他也不愿意过分得罪了。 赢了对方两万块,就当是给对方一个教训了。 “来。”罗四海多一个字都不没说。 何因九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对方显然不愿意结束这场赌局,最怕的就是这种有背景的年轻人,得罪狠了,赌场和他背后的人都会有麻烦。 第五次,罗四海终于赢了对方一次,拿回了一万筹码。 这是何因九故意输的。 因为老板仇秀给他发消息了,他正在去查罗四海的来历,让他故意输给他,以免彻底得罪对方,以及,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查罗四海的来历。 这样的陌生外乡赌客,没有熟客带着,他是进不来的。 罗四海知道,这一把是何因九故意输的,明显是不想彻底得罪他。 开赌场的都是人精,没摸清他来路之前,自然要手下留情,以免到时候局面无法收拾。 嬴了一把后,就更加不可能收手了。 继续。 第六把,依旧是何因九赢了。 第七把,何因九赢。 第八把,还是何因九赢。 第九把,何因九赢。 第十把,何因九又赢。 连续输了五把,罗四海的气息为浮躁起来,再也没有一开始的淡定和冷静,除了一开始赢的两万块,他自己搭进去七万。 短短的十几分钟,就输掉了一个人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 周围的赌客们除了咋舌之外,目光看罗四海之中,多了一分莫名的同情和怜悯。 “败家子”罗四海跟那些输急眼的赌徒没有两样:“继续。” “马先生,你除了输掉今晚赢的两万,还有自己带来的原本的七万块,确定还要继续吗?” “继续!” “这样,这一局十把结束后,无论你我输赢如何,今晚的赌局到此为止!”何因九道,就算接下来他连续输十把,最多也不过赔三万块,这点儿损失他能承受的。 “我这儿还有十三万,就赌最后十三把,输完我就走人,如何?”罗四海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道。 “这……”何因九眉头微微一皱,但他很快就看到人群中仇秀冲着他对口型,分明是三个字:“答应他。” 既然老板都发话了,他还有顾虑呢,于是点了点头:“好,十三把,就十三把,我答应你。” “何经理,要不然我们来点儿刺激的,接下来每一把,谁的点数大对方多少,输的人就赔对方几万,如何?”罗四海看着何因九,提议道。 何因九闻言,眼神瞬间微微一缩,感觉这像是对方故意设下一个局,让他主动跳进去。 他可以拒绝,但是,这样一来,身为赢钱的一方,岂不是被人看轻,甚至今后传出去,他何因九在赢钱的局面下,居然不敢跟人赌。 隐在观众中的仇秀听到罗四海的提议,也有些发懵,只觉得,这人输的失心疯了,这这样的话,他那剩下的十三万够他输几把的? “马先生,既然规则都已经定了下来,何必再改呢?” “何经理是不敢,还是做不了主?”罗四海第二次相逼了,他今天就是来找事儿的。 本来就没打算善了,岂会给对方任何机会。 何因九脸色变了。 “老九,你放心大胆的去赌,输了,算我的。”仇秀越众而出,重重的说道。 仇秀为人桀骜,尤其好面子,没想到他不过三两句刺激,他就坐不住,自己跳出来了。 他还以为他会等到这一局结束后才会出来呢。 既然有人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那他就没必要再继续演下去了。 “见过仇爷!” “阁下是?”罗四海佯装不认识对方,面露一丝疑色问道。 “仇秀,道上抬爱,叫我一声仇爷!”仇秀个头比罗四海略矮,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自我介绍一声。 “原来是正诚社仁字龙头仇爷!” “你知道我?” “我虽然来山城时间很短,但关于仇爷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罗四海微微一笑。 仇秀嘴角微微浮起一丝得意的角度:“敢问马先生是哪里的字号?” “我没有字号,今天来纯粹就想见识一下。” “好说,来者是客,诚信必然不会让马先生失望的。”仇秀说道。 “希望如此。”罗四海点了点头,冲着何因九一声,“何经理,你怎么说?” “既然仇爷说了,那我同意。” 罗四海见何因九答应下来,微微收了一下下颌,眼底闪过一丝微微不可察觉的笑容。 这家伙总算是上钩了。 刚才他都是故意输的,目的就是让对方觉得自己没什么赌术,一开始赢钱不过是运气使然。 还有彻底麻痹和放松对方的目的,毕竟谁也不想不到会有人会故意故意输掉这么多钱来做一个局,要知道,如果,这是在对方主场上。 只要对方中止赌局,这钱就白白送给对方了,而且他还丝毫不占理。 现在对方终于上钩了。 可能觉得自己就是个年轻气盛的富家公子哥吧,他这种在赌场豪掷千金的富家公子可不少见,只是在山城比较罕见,若是放在大上海,就稀松平常了。 仇秀心里想的是另外一层了,这个外乡人很年轻,应该是个不缺钱的公子哥儿,若是真家里有大背景的,不会跑到他这种赌场来。 山城高端的赌场有不少,他这个诚信大旅店不过属于中层偏上。 也不像是对手请来砸场子的人,若是砸场子的话,就不会连输七万,还这样急着回本了。 应该是某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过来给他送钱来的。 这样的肥羊,他不宰了,留着过年吗? 那一万美金的承兑汇票,他是吃定了,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傻子,他就赚翻了。 赌局重新开始,但比一开始刺激多了。 因为接下来的一把输赢不是一万块了,而是至少一万块,若是输的点数多的话,还可能是几万块。 仇秀给了何因九一个眼神,那是让他吃掉对方全部,不留情面的意思。 何因九心领神会,既然老板都发话了,他只有照做了,而且,只要他下场赢的赌局,最后也能提三成,刚才赢的七万块,有两万一是属于他的。 若是真能赢下这一万美金,他就能拿到三千美金,这可是一大笔钱,足够他舒舒服服的过个好年了。 开始! 随着计算时间的荷官一声令下。 何因九再一次炫技,手掌轻轻的一拍桌子,三个色子直接从桌上跳起来,骰盅轻轻的一抄,色子就落入其中。 呼啦啦! 罗四海依旧重复之前的动作,将三个色子抓在手中,扔进了,骰盅,也开始摇动起来。 十五秒一过,时间到。 “马先生,不浪费时间了,不如我们一起开吧。”何因九扣下骰盅,眼神直视罗四海道。 罗四海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好。” 两人同时打开骰盅。 何因九16点,罗四海则开出了15点。 重新开局,第一把,罗四海输。 众人还以为这一局开始会有反转,没想到,第一把,罗四海还是输了,虽然只是输了一点,但这个运气…… 罗四海懊恼地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表达出任何情绪的失控,而是拿起桌上一枚一万的筹码丢了过去。 “多谢马先生。”何因九鸭脚微微露出一丝得意,而仇秀则一只手扶着烟斗,嘴角翘起一丝似有若无的幅度,仿佛在说:年轻人,你太嫩了。 围观的众人也都“唉”的一声,他们都是赌客,从主观心理上,他们是想看到同为赌客的罗四海能过赢赌场的。 而这一声带着“唉”声显然带着一丝浓浓的失望。 继续! 重复上一把的动作,这一次罗四海眼神郑重起来,目光盯着何因九,每摇动一下骰盅,都会手抖一下。 十五秒后! 开盅。 何因九开出了17点,围观的众人看到这个数字,都是倒吸一口气。 这已经是非常大的点数了,比他的大的话只要有三个“6”的豹子,18点了。 罗四海此时也打开骰盅。 众人目光投了过去,看到三个色子最上面的数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抽了一口气。 三个“6”,豹子,18点。 何因九脸色微微一变,这个结果,他还真是有点儿始料未及,但能摇到豹子概率很低,尤其是限时的情况下,如果不限时的话,他也是能做到,但成功率也不高。 所以,这一把罗四海的运气极好,居然摇出了18点。 “马先生,这一把你赢了。”何因九将刚才罗四海扔过来的一万块筹码重新扔了回去。 “多谢!” 接下来,罗四海的运气似乎回来了,第三把,赢了三点,第三把两点,第五把输了一点…… 第六把赢了三点,这一下把之前输掉的钱全部赢回来了,已经是不输了。 何因九脸色终于起了一丝变化,他没有刚才那样的淡定了。 还剩下七把! 按照现在的趋势,自己大概率会输,至于输多少,那就不好说了。 心态一不稳。 第七把,扣盅的时候,手不稳了一下,等到两人同时打开的时候。 众人看到两人的点数的时候,都惊得看向了何因九。 他的点数是11点,而罗四海则是17点,一把,何因九就输掉了六万。 何因九看到这个结果,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不由得慌了起来。 他跟仇秀定的契约,除了固定的月俸之外,只要他下场坐庄,赢得钱他抽成百分之三十,输的话也要赔付三成。 这一把,他就要赔赌场一万八,等于半年都白干了。 “何经理,可以继续了吗?”罗四海平静的一声。 何因九喉咙有些发紧,都到这一步,他不能退,也退不了,必须把输掉的钱给赢回来。 “继续。” 第八把,罗四海继续开出17点,而何因九只有13点,输四万。 这下就连仇秀脸色都不淡定了,虽然还剩下五把,但看现在的局面,明显罗四海的赢面比较大。 “何经理,要不要继续?”罗四海看着何因九问道。 何因九目光微侧过,朝仇秀望去,仇秀眼角下的肌肉抽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都忘记手里烟斗内的烟丝还在燃烧了。 约莫过了三秒。 仇秀缓缓地点了一下头,何因九这才收回目光:“马先生,我们继续。” 第五百六十二章:被带走 “开!”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瞬间所有聚集看热闹的人都高声喊了起来。 第九把,罗四海开出16点,而何因九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失误,居然开出了一个罕见的7点。 今天晚上,就算罗四海输那几把,也都是10点以上,10点以下的还是头一回。 何因九见到骰盅上那个不可置信的点数,脸色不由得一白,脚一软,情不自禁地退后半步,双手抓住桌沿,稳住了身体。 “怎么会这样……”何因九喃喃自语一声,显然此刻内心已经破防。 一口气输掉了九万,加上之前的十万,何因九已经输掉十九万了。 而仇秀这个老板,此时也张大嘴巴,眼中满是惊愕之色,何因九他是知道的,他的“掷骰子”的本事他见过,只要他想,就算不能把把都能掷到15点以上,但也不至于是这个数字。 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何因九失手了? “还继续吗,何经理?”罗四海大度地问了一声,这像是在比武场上,两个人的攻守异位了。 赌徒都是不甘心的。 何因九也是赌徒,只不过,他自持力还可以,小赌小输他不在意,但现在是这么大的一笔钱,光他自己就要赔进去六万块,这是要他将这两年的收入都赔进去呀。 他不甘心,眼珠内血丝爬了上来。 这一次他没有看自己的老板,仇秀,直接说道:“继续” 他要翻本。 如果拒绝,那这一切就成定局了,这多人看着,赌场如果不赔这笔钱,那损失的就是声誉,没了声誉,谁还来赌场赌钱? 想要把钱拿回来,都是事后想办法,至少当面不行,除非这赌场不开了。 “何经理,要不要喝一口水,稳定一下?”罗四海善意地提醒一声。 “不用!”何因九的声音是从牙缝里冲出来的。 “等一下,时间延迟五秒,到二十秒!”罗四海一抬手,对掐秒表的荷官示意道。 何因九点了点头,同意延长5秒时间。 第二局,第十把开始。 这一把如果何因九再输的话,那怕是剩下的三把大点数赢,最终还是会输。 而且这一把若是输,他的心态还能继续保持吗? 随着计时开始,周围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只剩下色子撞击骰盅壁发出的沉闷的声响。 还不等众人回神,荷官手中的机械秒表掐了一下:“时间到。” 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了下来。 “要开吗?” “开。”何因九眼中血丝密布,显然是鲜血冲入脑中的情形。 罗四海缓缓揭开骰盅。 5、6、6,17点! 众人皆头伸出一大截,看到这个点数,都惊的吸上一口凉气,这一把除非何因九开出三个‘6’的豹子,否则根本赢不了。 当何因九打开骰盅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居然也是17点,两个人点数相同。 按照一开始定下的规则,点数相同,就是平局。 开了二十把,没想到这一把居然是平局,而且还是17点这么大的点数。 按照约定,还有三把。 桌面上,罗四海还是赢19万,加上他自己固有的本金,他有二十九万。 “再来!”何因九的眼珠子又红了一分。 罗四海点了点头。 倒数第三把开启。 罗四海直接开出了18点豹子,而何因九正要打开骰盅的手,看到罗四海的点数,不由得不抖,差点儿没抓住骰盅,等到他全部揭开的时候。 3、5、5,13点。 又输五万,现在一共输24万了。 何因九一个踉跄,一个没站稳,差点儿摔了下来,边上的人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何经理,还继续吗?”罗四海把选择权交给对方,虽然是他提议多增加了三把,但何因九也确实在他输的时候给过他选择的机会,他要对付的人是仇秀,不是何因九。 做人得有底线,恩怨分明。 何因九双手颤抖地看向仇秀,他的信心崩塌了,需要有人给他一个支撑。 二十四万,这个赌场,仇秀一年到头到手的数字也差不多是这个。 现在已经输掉了一整年的收入,如果继续,可能会输的更多,但也可能回本。 要不要赌? 赌的话,现在的何因九的状态,似乎无法对上气势稳定如虹的对手。 可是,这个时候,谁上去能够力挽狂澜呢? 难道他亲自上阵吗? “慢着,马先生,剩下两把,我来跟你赌,如何?”仇秀上前来,走到何因九身边说道。 “没问题,我来贵赌场赌钱,谁来跟我赌都一样!”罗四海淡淡的一声,仇秀好赌,贪婪,眼下这个局面,输掉这么多钱,他肯定坐不住的。 “不如这样,接下来两把,输掉的人按照点数的双倍赔付,马先生意下如何?” “还是仇爷财大气粗,没问题!”罗四海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果然是贪婪呀,居然想把输掉的钱都赢回去。 “马先生,请!” 仇秀把手中的烟斗丢给身后一个手下,眼神冰冷,双手轻轻搭在桌子上。 “开始吧。” “预备,开始。”荷官顺势的掐下秒表。 仇秀动了,他的动作比刚才的何因九还要快,几乎是划过一道残影,骰盅就将桌上的三颗色子给抄了进去。 罗晒还是跟之前一样,将色子装进骰盅,摇晃起来,但是这个摇晃的动作和速度跟之前明显不太一样。 摇色子可不是凭借花里胡哨的动作能赢的,那不过是唬人的,倒是能给对方一些心理上的压迫,所以,还是有一点儿作用的。 二十秒转瞬即逝。 时间到! 两人同时将骰盅压在桌面上。 “马先生,一起开吧!” “好!” 两人同时打开骰盅,仇秀的色子还在底座上滴溜溜的转动着,而罗四海的三颗色子已经静止下来,三面6点朝上,18点,豹子! 众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仇秀的色子,除非他也开出18点,否则这一把他就输了,输多少看多少。 第一颗色子停了下来,六点,第二颗也是六点,第三颗慢慢转动两圈,最后停了下来,六点! 周围爆出如雷一般的尖叫声。 居然平了! 仇秀也是松了一口气,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如果这把输了,下一把他的信心就会遭到巨大的打击。 “马先生,这一把咱们平了。” 罗四海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还剩下最后一把了,仇爷,看来除非你开出18点,我开出6点以下,你才不会输。” 仇秀脸色一变,他知道,他现在输24万,也就说这一把他要比罗四海开出的点数大12点,双倍赔付之下,他才有机会回本,否则今晚他还是会输! “来吧!” 最后一把,当骰盅扣在桌面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桌上的两只骰盅。 等到骰盅内色子的动静都停了下来,两只手才缓缓的提起骰盅。 当仇秀的点数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他自己也愣住了。 1、2、3,6点。 虽然不是最小的点数,但也足够小了,而罗四海只要开出6点以上任何数字都算赢。 罗四海的三颗色子也露出真面容,依旧是三个“6”豹子。 连续三把三个“6”,开出了豹子,如果这不是运气,又会是什么? 仇秀一下子站不稳,被手下一把扶住了身体。 最后一把他又输掉了24万,前前后后,今晚他一共输掉48万,他感觉喉咙一阵腥甜,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多谢仇爷,48万,怎么支付?”罗四海微微一笑,问道,这是跟庄家对赌,赢家是不需要被赌场抽成的。 “马先生,赌场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金,能否宽限两日?” “可以,你能给多少就多少,剩下的,三日内,我要见到钱或者银行本票。”罗四海点了点头。 “好!” 今晚只是开胃菜,先收点儿利息。 仇秀把赌场的现金都取了出来,包裹金条,大洋,法币还有抵押的各种有价物品,计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二十万左右,还剩下二十八万,三天后来取! 罗四海带着财物离开,仇秀并没有阻拦。 今晚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是硬拦,或者反悔,那他自己和赌场的名声就臭了,今后也不有人来赌钱了。 这不是一锤子买卖,他还不想丢了这个现金库。 从赌场出来。 “姑爷,有尾巴。” “别管他,装作没看见。”罗四海吩咐叶天南一声,三人快步走到汽车边,拉开车门上了车。 “通知小川他们撤了,今晚没什么事儿。”罗四海今晚的目的就是刺激一下仇秀,收点儿利息,这家伙输了这么多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就等着对方出招,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弄死对方。 对方毕竟不是鬼子,直接弄死也不犯法,如果不师出有名,对他来说未必的是好事儿。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早。 叶宅就被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给包围了。 然后,一个山城警察局侦缉队队长,叫浦钢的带人踹开门,冲了进来。 “谁是马云飞?” “我就是,这位老总,你带人闯入我家中,这是所为何事?”罗四海走出来飞,发问。 “带走!”浦钢一挥手,直接下令手下拿出手铐,要将罗四海拷走! “老总,我犯了什么事儿?”罗四海冷冽的问道。 “等你到了地方就知道了!”浦钢不耐烦的一挥手,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 “姑爷,四海……”叶天南和桑云一起上前。 “你们不必担心,按照我吩咐的去做,我跟他们走就是了。”罗四海一抬手,缓缓说道。 果不其然,这仇秀还是这样找了唐令果,这样也好,两个人一起收拾! 第五百六十三章:请神容易送神难, 罗四海双手被铐着带走了。 “桑秘书,姑爷不会有事儿吧?”叶天南急切地问道,虽然他知道罗四海身份不低,可这是在山城,强龙不压地头蛇。 “放心吧,这是他的计划之一,不必担心他的安全,他要是真不想被带走,这些人是带不走他的。”桑云解释道,只要一个哨声,附近的丁小川就能带人把侦缉队的械给缴了。 这种警察,也只是欺负一下老百姓,面对身经百战的特战队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叶天南问道:“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天南哥,我想请你去送一封信。” “去哪儿?” “曾家岩50号戴公馆。”桑云说道,“你只需要把信送到,说交给一位叫洪淼的人就行了。” “曾家岩50号,桑秘书,这可是军统的地盘儿?” “没错,是军统负责人戴雨浓的公馆,四海跟跟戴老板的关系匪浅,只要信送到了,你就不用管了。” “好。”叶天南点了点头。 信是罗四海早就写好的,会不会用上他也不知道,现在既然唐令果出手了,这封信自然用上了。 “速去速回。” 目送叶天南离开,桑云也回到屋内,取出电台,给岳州家里发报,自然隐瞒了罗四海被山城警察局带走的消息,但罗四海身为岳州专员,会都开完了,还没有返回,这岳州不能没有人坐镇,许多工作还是要做。 另外,还需要向湘南省府再请一段时间的假。 来山城开会,他是跟张文白长官见过面,并且商量好了,张文白回去后要去岳州视察的。 若不是留下来处理私事儿,罗四海都可以直接跟张文白一起坐飞机回长沙了。 …… 罗四海被带走后,直接投进了侦缉队看守所。 那个叫浦钢的队长安排了两个警察对他进行讯问,他被反绑在椅背上,身体以一种不是很协调的姿势直立坐着。 “姓名?” “马云飞。”罗四海回答道,当初为了迷惑日本人,他可是给自己弄了一个相当完整的履历。 虽然是假的,但在党国军内是有备案的,他实际身份信息的档案跟另一个人去了云南腾冲。 做戏要做的真,得让自己人都信才行,当然现在他身份中日双方都已经心照不宣了。 之所以没有更正过来,还是因为英美两国的问题,他们的情报系统也知道,但面子上得过得去才行,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他们现在还没跟日本人宣战呢,外交关系上也需要说得过去。 这份履历虽然是假,但身份是真的。 “来山城做什么?” “走亲访友,顺便祭奠一下长辈。”罗四海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什么时候来的山城?” “上月二十三号。” “走的是什么路? “水路,包船,船就停靠在朝天门码头,事办完了,我还要回去。”罗四海一点儿都没隐瞒,描述的都是客观事实。 “你要拜访的亲友是什么人?” “我岳父母在山城的故旧。” “具体有哪些人,还有地址,请详细说一下?” 叶天南和彭虎在山城都有家,罗四海虽然那没去过,但地址是知道的。 “这么多天,除了走亲访友,你在山城都做了什么?” “开会。” “什么会?” “这个是机密,无可奉告。”罗四海直接拒绝了回答,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的机密岂是眼前这两个小喽啰能够知道的。 “马云飞,你给我老实点儿,把你抓回来,就说明你的事儿犯了,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讲王法的地方。” “知道就好,乖乖的交代你的罪行,免得受皮肉之苦!”问话的警察一拍桌子,严厉警告一声。 罗四海反问一声:“罪行,什么罪?” “我看你这人年纪轻轻的,居然这样冥顽不宁,看来,少不得给你用点儿手段了!” “我劝你们别急着动我,否则那是给你们招灾。”罗四海冷冷的一声,提醒道。 “呵呵,你还真是一张利口,张嘴就会唬人!”做记录的警察轻蔑的一笑,不以为然。 “我想见你们的局长?” “哟,好大的口气,你一个潜入山城的日本间谍,还敢大言不惭地想要见我们局长?”问话的警察呵斥一声,“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罗四海闭上双眸,不再理会这两人。 审讯的两警察看到罗四海这幅“镇定”的模样,心中有些不确定起来,他们也审问过不少人,像罗四海这样心理素质这么好的年轻人,还是第一次见。 见到第一次被审讯,直接崩溃的多了去了,当然,也可能是表面现象。 这是上面交办下来的案子,线索也是上面直接给的,案子透着一丝不寻常。 万一这案子背后真有情况,他们两个小胳膊小腿的,可背不起一口大黑锅。 于是两人决定暂停审讯,去找队长浦钢。 “什么,不交代,你们不会用刑?”侦缉队长浦钢听完两个手下的回报,眉头一皱,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他怎么跟局长交代? 这是局长亲自交办的案子,其中猫腻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这个人多少是跟局长的某个朋友有利害关系,让自己抓起来,弄个罪名威胁一下,迫使其交出利益。 这种事儿,他以前没少替他干过,自己也能落得一些好处,所以,他抓人,但自己不沾手,都交给手下去做。 基本上,一顿打之后,都老实了,当然,有时候也会碰到硬茬儿,但到了侦缉队手里,有几个能熬得过来的? “队长,真用刑的话,万一出事儿,咋办?” “出事儿我担着,别怕!”浦钢伸手一拍手下的肩膀说道,“这人是什么罪名?” “您不是说他是潜入山城的日谍吗?” “日谍,不,是共党分子!”浦钢想了一下说道,上头风向转了,要对共产党下手了,他自然要领悟精神,再立新功。 “啊?” “啊什么,这事儿办成了,少不了你们两个的好处。”浦钢悄悄的一声道。 “明白了,队长。”两人心领神会,这又是一次私活儿,对方根本不是日谍,自然也不是共产党,只是上峰需要他是。 很明显,这人身上的油水不少,要不然上头也不会这么做了。 …… 戴雨浓不在山城,军统这边的事务都是几个处长以及主任秘书毛齐五代为处理。 毛齐五身为戴雨浓的最贴身的秘书,虽然位置不高,可权力比几个处长还要大。 尤其是涉及机密要事的处理,他是可以直接上报戴雨浓的,并且军统内,他也是少数几个能够知道戴老板行踪机密的人之一。 “毛主任,这儿有一封信,说是给咱们50号一个叫洪淼,可是我查找了花名册,并没有见到这个人的名字……”收发室的人走进毛齐五的办公室。 “洪淼?”毛齐五惊讶地一抬头,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是戴雨浓的化名,他用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不用了,知道这个化名的人并不多,他就是其中之一。 有人居然用这个名字给戴老板送来一封信,直接送到曾家岩50号,那这个人必然是认识戴老板,并且关系很不一般的。 “快,把信给我拿过来!” “是!” 信就随身拿在手中,直接递了过去。 书信是封好的,但此时戴老板不再山城,就算他身为心腹,也不好随意打开,可万一里面是要紧的事情,这一耽搁就麻烦了。 于是,他立马给戴雨浓去了一封急电,告诉他整件事的情况,请示是否拆开。 直到晚些时候,戴雨浓才从香港给他回电,授意他拆开信件,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内容。 毛齐五这才小心地撕开信封,并且戴上手套,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笺兄。 信笺上,就四个字,然后一个落款。 “洪兄,救我。” 落款是三个字:罗四海。 毛齐五见到这七个字,吓得不轻,他立马拿起桌上的电话机…… 罗四海在山城开会,并未离开的情况,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居然要让罗四海会派人送来一封“求救”信,是谁这么不开眼,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别人不知道罗四海的化名,毛齐五是知道的,甚至罗四海来山城住在什么地方他都是知道的。 只是没去拜访和打扰罢了。 现在这封“求救信”都来了,他哪里还顾得上,直接驱车前往叶宅。 毛齐五认识桑云,毕竟在汉口罗四海婚宴上见过的,他的记忆很好,几乎过目不忘。 “桑秘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小罗长官的身份,谁敢对他动手?”毛齐五觉得奇怪,以他对罗四海的了解,面对威胁绝对不会束手就擒的。 “这里是陪都,四海他考虑影响,不敢乱来,就跟侦缉队去了!” “胡闹,侦缉队以什么名义把人带走的?”毛齐五听了破口大骂,侦缉队的人脑子进水了,敢把这位爷带回去,他们就不怕被报复吗? 很明显,这件事分明就是罗四海故意的,这位爷是对哪位不满了,居然要用到“以身入局”的这一步了? 第五百六十四章:你惹上大麻烦了 这位爷要是在侦缉队吃亏的话,怕是不知道多少人要倒霉。 “土木”系那位最好面子了,这位可是土木系的小太保,这位要是出事儿,天都会塌的。 所以,毛齐五迫不及待坐车来侦缉队看守所,他就怕手底下这些人毛手毛脚的,把人给得罪狠了。 可是当他冲进看守所内的时候。 却看到了罗四海一个好端端的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手里还夹着一根烟,吞云吐雾,好不惬意,而那些穿着黑皮的警察们,一个个的鼻青脸肿的坐了一地。 “要,毛主任来了!” “小罗长官,副的,副的……”毛齐五连忙一个笑脸快步上前,搓着手解释道,秘书主任是郑介民,这话要是传到那位耳朵里,可不好。 侦缉队的这些人没见过毛齐五,但能从毛齐五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能看出来,这人身份不一般,而且身后跟着的还是好几个黑衣大汉,一个个都不像好惹的。 还有能够直闯入侦缉队看守所的,那能是小人物吗? “老毛,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可就要遭罪了。”罗四海嘿嘿一笑,掐灭手中的烟头,走过去,给了毛齐五一个拥抱,“你这份情,我记住了。” 毛齐五闻言,顿时如同数九寒天喝下一杯热茶,里里外外都熨帖舒服了:“小罗总哪里话,就算我不来,您也不会有事的。” “你家戴老板呢?” “戴老板不在家,外出了。” “哦,明白,我的事儿,他知道吗?” “现在还不知道。” “别告诉他,让他在外面好好办事儿。”罗四海吩咐道。 毛齐五灿烂的一笑:“行,听您的。”不告诉,你派人送信干什么? 这是既当又立,果然老板说的没错,这姓罗的表面忠厚,实则奸诈阴险。 罗四海斜睨了毛齐五一眼,果然是那个有名的笑面虎,这当面逢迎起来,真是丝滑无比,还一张弥勒佛似的笑脸,太没有攻击性了。 “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吗?” 毛齐五摇了摇头,他接到信就赶过来了,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看看吧。”罗四海抓起桌上的一叠问讯笔录,丢给毛齐五,当然,上面可没有他的签名手印。 “他们说您是共党?”毛齐五惊愕地一抬头。 “一开始还说我是日谍来着。”罗四海嘴角微微翘起一丝弧度,自嘲地一笑。 “什么?”毛齐五大吃一惊。 堂堂党国抗日英雄,青天白日勋章获得者,候补监察委,居然被当做“共党”分子被抓起来了。 这分明就是诬陷了,毛齐五还不知道这些人的手段。 一定是罗四海在山城得罪什么人了,被人动用侦缉队的关系给弄来了。 但是凭罗四海的本事,侦缉队想抓他,根本不可能,只要他把身份一公布,侦缉队哪有这个胆子。 都说是故意的了。 很明显他是知道谁找他麻烦,他想要“以身入局”,还把侦缉队给装进去了。 不过,能动用侦缉队抓人的,一定不是小角色,搞不好还是什么大人物。 毛齐五这一分析,心脏就有点儿难受起来,这阎王打架,小鬼倒霉。 “我看是谁敢擅闯我侦缉队……毛,毛秘书……”浦钢带着人从外面进来,嘴上不断骂着,一抬头看到毛齐五,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如同活见鬼似的,嘴上嗫嚅一声。 侦缉队名义上隶属山城警察局,其实是被军统控制。 “浦队长。”毛齐五依旧是一副笑容的模样,但是已经透着一丝寒意。 “毛秘书,您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这话说的,毛齐五虽然只是个秘书,但整个军统上下不知道,他才是军统的大管家。 这一家之主有时候糊弄一下,问题不大,但如果得罪管家,那日子可就不好过。 浦钢也看到了一地受伤的手下,还有站在毛齐身后,完好无损的罗四海,那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又不傻,毛齐五突然出现在这里,八成是为了这个刚刚被抓的人“马云飞”来的。 可这是局长唐令果让他抓的,他只是执行命令,问题是,就算是执行命令,现在也脱不了干系了。 这下麻烦了,这唐局在抓人之前,就没了解一下被抓之人的背景来历吗? “毛秘书,敢问一下,您今天来到底所为何事?”浦钢低声下气地问道。 “你说呢?” “我,我怎么知道?” “老毛,你还是别为难浦队长了,他若是知道,也不会一脸茫然了。”罗四海笑呵呵一声。 浦钢惊愕地一抬头,这么亲密的称呼,显然不是一般的关系,唐局这次是让他抓回来的是什么人啊? 看情形,能让毛齐五亲自过来捞人的,其身份只怕非同一般,想到这里浦钢后背冷汗都下来了。 “浦钢,知道你今天抓来的人是谁吗?” 浦钢一脸茫然,他要是知道,这人他就不去抓了,还用问吗? “正式介绍一下,马云飞,湘南省岳州第一行政督察区代专员。”罗四海可没打算告诉浦钢自己真实身份,浦钢这种角色,还不配知道这些。 湘南省第一督察区专员,妥妥的党国大员呀。 唐局这是疯了吧,居然给自己下令把一位党国大员抓了回来,还让他罗织一个罪名…… 不对,湘南的行政督察局专员怎么会在山城,这可是擅离职守。 “马专员是来山城开会,顺便办点儿家务事。”毛齐五玲珑心思,自然知道罗四海不想暴露“罗四海”这个身份,他自然不会故意的说出来。 “开会,近期也没有听说山城有什么会议……”浦钢脑子中突然一道电光闪过。 他想起来了,罗四海是上个月23号来山城的,还包了一艘小火轮,而25号的会议…… 浦钢吓住了,能来开那个会议的,那可都是党国的要员,他居然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抓了一位党国要员,还命令属下给他屈打成招。 他,他,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完了! 就算是唐令果下令他抓的人,可罗织罪名的事儿是他做的,他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老毛,这事儿估计跟浦队长关系不大,毕竟我跟浦队长之前无任何交集,也无冤无仇,他只是听命行事。” “浦钢,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唐局,唐局下令让我抓人,说是把人带回来调查,确认其身份……” 唐令果是给浦钢下令抓人,但可没让他罗织罪名,屈打成招,这些都是一个眼神,或者一个暗示,是不用说出来的。 有些话只要没说出口,自然就可以有其他的理解。 因为,唐令果还要手尾呢,到时候“误会”一场的话,他怎么说话呢。 “唐令果,他为何下令让你抓人?” “我不知道,他只说得到线报,让我们去把马专员带回来接受调查,并且说,如果马专员不配合的话,可强行带回!”浦钢解释道。 “还一个唐令果,他怎么敢如此滥用职权!”毛齐五怒气冲冲一声。 “毛秘书,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唐局的命令,我们不敢不听,也不敢多问。”浦钢道,反正这锅不想背。 毛齐五闻言骂道:“这个唐令果,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去,打电话,请唐局过来!” 毛齐五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解决,罗四海不会轻易地离开侦缉队看守所的。 从戴老板处,他多少也了解一些罗四海的为人处事,那就是一个不爱吃亏的主儿。 还有,睚眦必报。 戴老板在,或许能凭借面子,能把人劝走,但他肯定不行。 大过年的,唐令果正舒舒服服的跟朋友吃着火锅呢,一个浦钢一个电话打过来,一听说毛齐五到了侦缉队看守所,还是为了刚抓的犯人“马云飞”来的,当即吓了一跳,不知道那个地方坏事儿了,一想到仇秀居然为了这个马云飞给了他五千大洋的好处费,他当时没想那么多,不就是一个外乡人,挺多就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姓马,难不成是青海马家的? 那可管不到山城,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没曾想,居然扯上毛齐五这个笑面虎出面,仇秀这个家伙是害死他了。 顾不上找仇秀的麻烦,他直接丢下筷子,坐上汽车,直奔侦缉队看守所而来。 “老毛,这羊肉不错,还有这个毛肚,你也没来山城多久,怎么就找到这么好吃的馆子?”审讯室内,罗四海,毛齐五,还有作陪浦钢,三人也在吃火锅,当然是从外面叫过来的。 馆子是毛齐五提供的,但这请客的钱自然是浦钢付的,他要是再没这点儿眼力劲儿,前途命运可就完蛋了。 “你来山城,也没去过我那儿,要是知道你喜欢吃火锅,早就尽地主之谊了。”毛齐五笑道。 罗四海笑了笑:“下次,下次一定。” “马专员,你还在山城待几天?”毛齐五问道。 “待不了几天,事儿办完就回去。”罗四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要是今天能把事儿办完,我明天就走,岳州那边一堆事儿呢。” “那我能问一下,您留在山城要办什么事儿?” “我岳父留下一笔债,我得收回来。”罗四海慢条斯理地说道。 “可是同庆会的叶铭叶三爷?”毛齐五博闻强记,过目不忘,只要看过的资料,都在他的脑海里,关于罗四海结婚太太的资料,军统自然做过相关背调,资料库有相应的资料。 这毛齐五能被戴雨浓信任,除了他的隐忍和甘愿当乌龟之外,还有他是有真本事的,问到什么,张嘴就来,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到的。 能在历史留名的,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第五百六十五章:解决方案 叶铭的事儿,毛齐五当初是做了一番了解的,也知道这里面是有人故意做局故意坑叶铭。 但这里面牵扯的人很多,除了仇秀这个背后的策划者和推动者之外,还有山城警备司令部的孙元亮,那可是黄埔一期,天子门生。 山城警察系统也有参与。 而且跟军统也有很深的关系,这没有人追究,自然不会有人去主动查这件事。 还有司法系统…… 当初叶雨柔被逼的离开山城,也确实是无奈之举,她根本没有力量去对抗这种从民间黑道到官方的联合的坑害和打压。 甚至如果孙元亮卑鄙一些,叶雨柔根本逃不出山城。 而谁又能想到,这个逃出去的叶雨柔,居然是罗四海的娃娃亲,如今更是成为他的太太,甚至还被夫人收为干女儿。 哪怕只是口头上的,这也了不得的。 这件事显然是无法善了了。 而叶铭的案子,山城警察局长唐令果是参与的,虽不是主谋,却也是帮凶。 唐令果急冲冲的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他有些发呆,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年轻人,那沉稳的气度和上位者的气势,令他不由自主的不敢与之对视。 毛齐五坐在左首,而他的手下,侦缉队长浦钢则在右下。 见到唐令果过来,浦钢急忙起身:“唐局,您来了。” 罗四海知道,唐令果是山城警察局长,想要动他,也不一件容易的事情,除非,他跟军统决裂。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但他也没打算让唐令果好过,不付出点儿代价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个间接害死岳父的人,他没有半分好感,却也知道,眼下他还动不了对方。 除非用非常规的手段。 岳父的确是病死的,但病因是这些人造成的,仇秀的命,他是一定要的,至于其他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唐局,介绍一下,马云飞,候补监察委,湘南省第一行政专区专员。” 听到“马云飞”的名字,唐令果瞬间脸色就变了,这个名字今天一早他刚刚给浦钢下令,让他去抓人回来,并且罗织一个罪名给关押起来。 等仇秀那边的下一步的计划,毕竟合作不少次了,每次都给了他带来极其丰厚的利益,这一次也不例外。 “马、马监委。”唐令果要知道仇秀让他罗织罪名抓的人是候补监察委,借给他三个胆子也不敢呀。 可现在,他不但把人抓了,还把毛齐五给请了过来,这事儿怕是大条了。 “候补的。”罗四海夹了一块羊肉,在铜锅里烫了一会儿,沾了些酱料,送进嘴里,看都没看他一眼,补充道。 “唐局,今儿这事儿,你解释一下?”毛齐五冷冷的盯着唐令果问道。 唐令果被毛齐五的眼神盯的有些发毛,当下忙在脑海里组织语言:“马监委,这是个误会,我收到线报,说有可疑人混入山城活动,没想到是马监委您。” “误会,唐局长,你们接到线报都不调查了解一下,直接上门抓人,定罪扣帽子吗?” “这,这个……”唐令果看了一眼浦钢,他要是想甩锅,找背锅的话,只怕不行了。 不但浦钢会恨他,只怕毛齐五也不会轻易相信他。 “这个每天线报太多,来不及核实……” “来不及核实就可以随意抓人,甚至栽赃陷害,罗织罪名吗?”罗四海猛地将酒杯狠狠地砸在桌子上,酒水溅了一地。 他是候补监察委,有监察大权,所提建议和提案是可以直接送交高层的。 这事儿要是被他抓做由头,捅到上面去,可想而知,等待唐令果的会是什么结果。 额头上的汗珠下来了。 “线报从何而来?”毛齐五开口问道,他还能不知道其中猫腻,这个时候还想着保住背后那个人,真是愚蠢。 罗四海是“土木系”现在最能打的战将,从陈辞修到罗卓青,上下都护着呢。 “是我的一个线人……” “唐局长说的这个线人不会是正诚社的龙头仇秀吧?”罗四海缓缓开口道。 “马监委如何知道?” “昨晚,我在诚信大旅社赢了他48万法币。”罗四海继续说道。 48万! 毛齐五和唐令果听了这个数字,都吓了一大跳。 唐令果瞬间明白了,仇秀为什么只是对他说这住在叶宅的马云飞是叶铭的女婿,这次回来是给老丈人报仇的,而且隐瞒了对方在仇秀的赌场赢了48万这个事情。 他想到叶铭的死多少跟他有关系,所以,就答应了仇秀的话,再加上仇秀送来的五千大洋,他就答应下来。 可谁能想到这叶铭的女婿来头这么大,看上去还如此的年轻,叶雨柔不肯委身孙元亮,却嫁给了一个身份地位不输的男人。 这女人还真是祸水! “仇秀设局坑害我岳父,唐局长也是出力不少吧?”罗四海冷哼一声,“我岳父是被你安排人藏起来,名义上是保护,其实是令他失去面对受害者家属,积极赔偿和抚恤,被法院通缉,对吧?” 唐令果被质问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己做的肮脏事儿,被人当面点出来,偏偏对方身份地位远在他之上,况且还有毛齐五在场,他根本发作不得。 他这个陪都警察局长位置太关键,油水太大了,盯着的人贼多,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他的仕途就完了。 “这个,我当时也是出于保护令岳之心,谁想到,那些死伤者的家属居然直接告到法院去了……” “唐局长,我岳父前前后后赔偿和打点花了至少五万大洋,才获得自由,可本来,整件事是仇秀偷偷地更换劣质建材,并且偷工减料才引发的坍塌事故,却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到他的头上,这公平合理吗?” “这……”大冷的天,唐令果额头上满是汗水,其中内情他多少是知道的,这件事仇秀做的太狠,太脏了,两头吃,还把锅推到叶铭的身上。 若不是叶铭没有什么背景后台,不然他们也不敢这么做。 “法院那边认定的责任赔偿,马监委,您觉得不公平,可以上诉翻案。” “人都死了,还翻什么案。”罗四海道,“况且,我来山城不是翻案的,是来替我岳父拿回属于他的东西。” “马监委,这件事唐某是有错,但罪魁祸首是仇秀,所有的计划都是他一手策划被实施的。” “我知道,所以才给你站在这里坦白的机会,不然,你觉得你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吗?”罗四海冷笑道。 “马监委,你这话什么意思?” “马专员的意思是,他杀你如探囊取物,甚至不留痕迹,让所有人都不知道是他做的。”毛齐五回答道。 唐令果闻言,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下子直冲到头顶。 “马监委,唐某人错了,您说个条件,唐某人愿意赔罪!”唐令果一咬牙,郑重地一抱拳说道。 “什么条件都可以?” “是,只要唐某人能做到的,都行。” “好,仇秀这个人坏事做了不少吧,手上应该有人命吧,他是不是不该再留在这个世上?” “您想要他的命?” “他害死我岳父,难道我还要留下他吗?”罗四海冷笑,“况且他对我不也使用了同样的手段,如果不是我的身份,想必也逃脱不了跟我岳父一样的下场吧?” 唐令果被罗四海这一通诘问的给噎住了。 没错,如果罗四海不是有那些身份,他的下场正不见得比他岳父叶铭好到哪里去。 “这仇秀是山城袍哥龙头,手底下人不少,想要拿下他可不容易。” “只要唐局配合,捉拿一个仇秀易如反掌,我要的是,仇秀被抓后,不会引起山城的社会动荡。”罗四海说道,“所以,必须要给仇秀一个合理正当的罪名。” “罪名很好找,抓人也不难,问题是,抓了仇秀,正城社必定陷入内乱。” “找个人替代仇秀不就可以了,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好找?”毛齐五插了一嘴道。 “唐局长愿意配合就好,另外,仇秀输给我的48万,他给我20万,还剩下二十八万,一分不少的给我,这是我应得的,另外,他从我岳父那边借的,骗的,以及敲诈的钱也有二十几万,加起来,一共五十万,这钱不能少。” “明白了,马监委。”唐令果深呼吸一口气,仇秀少说也有百万身家,拿出一半儿来赔给罗四海,还剩下一半儿,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就算不可能把所有好处都装进自己口袋里,但这一来,他至少能赚上一笔。 死道友,不死贫道。 谁让仇秀不开眼,惹上不该惹的人,他这种人注定是权贵的牺牲品。 不掌权,就是无法成为棋手,做的再大,财富再多,也不过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何况现在还是打着“正义”的借口。 “今晚我就将他约出来,只要我约他出来,都只会带两个心腹,只要安排人手,将他抓获,不难!” “行,那查抄仇家呢?” “浦钢队长可以带队,他对正诚社和仇秀的宅子很清楚。”唐令果道。 “唐局,坐下吧,一起吃个饭。” 第五百六十六章:抄家杀头 当着罗四海和毛齐五的面儿,唐令果给仇秀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在南岸的一个俱乐部内见面。 这是个私密性非常不错的地方,也是他们商量一些秘密以及合谋的好去处。 仇秀不疑有他,一口答应下来。 这边把仇秀调走,设计抓捕,浦钢这边带队抄家,罗四海也要了一个任务,查抄诚信大旅社,任务交给了丁小川和叶天南。 山城禁赌,查禁赌场本就是依法执法,没有任何问题。 大家知根知底的,一旦下手,自然是丝毫不留情面,哪怕是背负背叛的骂名,唐令果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总不能让他跟仇秀一起死吧。 最多以后,清明,重阳的时候,多给他坟前烧点儿纸好了,到地下做个富翁也不错。 行动部署相当周密,一点儿风声都没有传出去。 …… 晚上六点出头。 南岸,某个隐秘的俱乐部,仇秀心情十分愉悦的走进了他们常聚会的包房。 人未到,声先至。 “唐局,那个姓马的小子……” 当他看到唐令果身边坐着,手里摇晃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猩红色酒液缓缓旋转的罗四海的时候,仇秀瞬间跟见了鬼似得,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 意识到不对,抬腿就要往外走。 但身后的门“呯”的一声关上了,两名健壮的汉子目露凶光的扫了过来。 走不了了,今儿个这是鸿门宴。 “唐令果,你这是什么意思?”仇秀毕竟也是见识过大世面的,自然不会一下子被吓到。 “仇爷,对不住了,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唐令果缓缓起身,有些尴尬的脸皮发烧说道。 “姓马的,你到底是什么人?”仇秀眼神冷静之中闪烁着一丝疯狂,盯着罗四海质问一声,他在山城纵横多年,岂能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前脚让唐令果帮他给罗四海诬陷罗织罪名,后脚罗四海却跟唐令果坐在一起,看样子罗四海是主,唐是次。 为了赖掉那48万的赌债,没想到对方来头这么大,居然能够让唐令果这位山城警察局长直接反水,甚至连消息都没有提前透露一分,而是直接把他诓骗来此。 “昨晚你不是派人一路跟踪我,就没查到了我的身份?”罗四海好整以暇的身子微微前倾,将高脚酒杯放在桌子上问道。 “你是叶老三的那个女婿?” “没错。”罗四海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找你了吧?” 仇秀微微一蹙眉,仅凭一个叶老三的女婿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能量让堂堂山城警察局局长听话,对方一定还有其他身份。 一想到这样,仇秀心底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这叶老三真的找了一个了不得女婿,当初孙元亮都那样威逼利诱了,那个叫叶雨柔的丫头都不肯低头,甚至不惜离开山城去投奔夫家。 难道这姓马的比孙元亮背景还要硬不成? “马先生,仇某人认栽,您有什么要求,划出一条道来吧!”仇秀毕竟不是普通人,多年的龙头大哥,自然有他的过人的胆识和勇气。 发现形势不对,直接认怂。 这混到龙头的人,要没点儿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本事,又岂有今日的身份和地位。 “你设局坑害我岳父,不但骗了他的钱,还令他背负骂名,最后害得他郁郁而终,你觉得我会怎样?” “叶三爷的死,仇某也很难过,他过世的时候,我也曾派人送去一份薄礼,至于设局坑害,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仇某,若不是工地出事儿,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是吗?”罗四海呵呵一笑,“工地事故又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仇爷,你心里不清楚吗?” 仇秀脸色红了一下:“是因为突然天降暴雨,墙体倒塌……” “不是因为你安排人更换了劣质钢筋,更改原先的设计,导致承重出现问题,那些钢筋可还在墙体内呢,要不要找专业的机构验一下?” 电影院在建时候倒塌了,这些人以为叶铭死了,工程也停了下来,证据都不掩盖,直接放在那里了。 有些东西,经不住查,一查真相是遮掩不住的。 问题是,谁都没想去查,而叶铭就算查到了证据,也是申冤无门,因为,能查清真相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谁才是那个被冤枉的人。 仇秀脸色涨得通红,无话可说。 “这件事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还有唐令果,以保护的名义将叶三爷控制起来,就是他出的主意!”仇秀手一指唐令果道。 反正都这样了,那还不如索性搏一把,把唐令果拉下水,至于孙元亮,还不到那一步。 “仇秀,你胡说八道,明明是提议的,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叶三爷的身上,还要找一个让他无法自辩的机会,将他控制起来,我才建议你这么做的!”唐令果怒斥一声。 “我只是说让叶三爷出钱赔偿,把事儿扛下去,没说要把人控制起来,是你说的,不能让叶三爷说话,一旦他把电影院是属于我们的实情说出去……” “唐令果,你这个小人!” “仇秀,你还说,只有把叶老三控制起来,才让叶雨柔那丫头去求孙司令……” 罗四海冷静地看着他们狗咬狗的样子,真是大开眼界,果然利益结合,一旦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就相互甩锅,落井下石了。 听到叶雨柔的名字,罗四海眼睛微微一眯,这里头居然还有利用自己老丈人算计叶雨柔的事情。 是啦。 老丈人被控制起来了,雨柔一个人肯定彷徨无计,这个时候孙元亮如果趁虚而入,威逼利诱的话,是可以得到人的。 但是很显然,叶雨柔没有屈服,要不然,也不会嫁给他了。 看来,自己对孙元亮还算是轻了。 不过,帐不是一次能够算完的,以后还会有机会的,这笔账,慢慢算。 “好了,两位,都别吵了。”罗四海终于开口一声,“你们说的,我都听明白了,你们两个,一个是元凶首恶,一个是帮凶,都不是什么好人。” “唐局,烦请你回避一下,我跟仇爷有几句话说一下。”罗四海道,“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不会改变。” 唐令果怔了一下,旋即点了点头,开门出去了。 “仇秀,你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下场吧?” “马先生,我做错了事儿,你想怎么样,悉听尊便。”仇秀光棍的一声。 “我想要你的命!”罗四海缓缓说道,“就想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要我的命一样。” 仇秀瞬间眼神之中露出一丝惊恐之色:“姓马的,我不过是对你岳父做了些不好的事儿,并未直接害死他性命,大不了我把从他那儿得来的财产还给你。” “补偿,一条人命,你能补给我吗?” “再者说,我岳父的财产,我自己会拿回来,还需要你还给我?”罗四海冷笑一声。 “姓马的,就算你背景深,但我也不是吓大的,你要是动了我,我的弟兄不会放过你的!”仇秀语出威胁,但听上去却有些苍白和色厉内荏。 “有句话叫做树倒猢狲散,你死了,你手下那些人还会替你报仇吗?” 仇秀瞬间脸色苍白如纸。 “仇秀,安心去吧,现在你的家,公司,还有赌场已经被查封了,就算你现在能活着走出去,也会一无所有!” 仇秀闻言,浑身一颤,恐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很明显,这不只是一个仅仅把他诓骗过来,而是针对他的一次大抄家。 “你可以勾结唐令果算计我的岳父,害得他名声尽失,郁郁而终,我同样也可以让他配合我算计你,并且要了你的命,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你岳父叶三爷的死他也有份,你为什么不报复他?”仇秀质问道。 “当然,我的策略是各个击破,先解决你这个元凶,其他的慢慢来,免得你们联合起来。” “你,你就不怕我……”仇秀胸口起伏不定,他忽然明白过来,就算他跟唐令果这么说,他也不会相信的,至少都到这一步了,他也不会回头。 因为他也不会再相信他了。 所以,仇秀笑了起来,是惨笑,是对自己穷途末路的无奈,风光了半辈子,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好,我做的事儿,我认,但我还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仇秀道。 毕竟是黑道枭雄,就算面对生死,也算是拿得起,放得下,这种人能够过去的成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罗四海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 “我手里有一本账,关于唐令果和山城一些人的,上面的东西会对你肯定很有帮助的,只要你放过我的家人,我就把这些账交给你。”仇秀看着罗四海,一字一句的说道。 罗四海从来就没想过要动仇秀的家人,祸不及妻儿,这是他的原则,只不过妻儿享受了作恶带来的好处,不可能什么影响都不会受的,但跟仇秀做交易,他没想过,这家伙很狡诈贪婪,还十分阴狠,把所谓的“账本”交给自己,这怕是什么样的算计。 而唐令果未必不会知道“账本”的存在,假若他知道“账本”在自己手中,只怕又是麻烦。 若是真有这么一本“账本”,留在仇家人手里,只怕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好,我答应你。”罗四海略微沉吟了一声,点了点头。 “多谢!” 当天夜里,仇秀在看守所畏罪自杀。 …… “这个是仇秀临死前跟我做的一个交易,现在交给你们二位,怎么处置,就不关我的事情了。”第二天,罗四海约见毛齐和唐令果,将一本小册子当面交给两人。 “没想到这姓仇的居然私底下记了一本暗账,真是该死!”唐令果脸色微微一变。 但罗四海拿了出来,却没有留给自己,而是给他和毛齐五,这账上肯定有他的…… 这让毛齐五知道,岂不是自己就有把柄落在他手上了? 毛齐五一愣,大概是没想到罗四海临走之前会给他这样一份大礼。 “既然仇秀已经死了,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仇秀做的事儿,跟他家人无关,还请两位不要为难他们,以后的路他们自己怎么走是他们的事情。”罗海嘱咐一声。 “放心,我们怎么会对无辜之人胡来呢!”唐令果保证道。 “那就山水再相逢,告辞!”罗四海一抱拳,直接就离开了。 …… “给岳州家里发电报,就说我们这边的事情办妥了,即刻出发返回。”回到叶宅,罗四海吩咐桑云一声。 “好的。” 出来山城一趟,不光给叶雨柔和岳父报了仇,还弄了一大笔钱回去。 总数加起来有七十万元。 这下特纵的津贴和补贴有了,特纵的军饷是下拨,但是津贴和各种补贴是罗四海自己发的。 特纵的津贴和补贴要比军饷还要多,尤其是战时,津贴和补贴是双倍发放的。 所以,不是罗四海不想扩编部队,而是养不起。 古往今来,强军都是银子堆出来的,当然,只有一支军队是个例外。 “姑爷。” 走之前,罗四海再来到佛堂,给岳父母的灵前上了一炷香。 “岳父,岳母,等有空了,我和雨柔还有孩子一起回来看你们。” “义父,义母,姑爷他很好,还替你报了仇……”叶天南双膝跪在了岳父母的灵前。 彭虎跟叶铭的关系没有叶天南那么亲密,但他曾收过叶铭的恩惠,很自然的下跪磕了三个头。 “方婶儿,小雅,老宅就拜托你们了,我会定期给你们汇钱,替我看好老宅。”罗四海唤来方婶儿和小雅道。 “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帮您看好家里的。”方婶儿郑重的点了点头。 山城,叶宅,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回来了。 从大门出来,再回头看了一眼,罗四海钻进了汽车,所有人朝码头而去。 来的时候没人来接,离开的时候也没有人相送。 钻进小火轮,汽轮机启动。 回去的时候很顺利,路过宜昌的时候,上岸夜宿了一宿,弥补了一下桑云这么多天都没有跟他亲密的遗憾。 毕竟在叶家,他跟桑云实在不太好住在一起。 第五百六十七章:汇报工作 一路风尘。 罗四海回到越州的时候,已经是农历小年了。 他是先一步回来的,丁小川他们护送一部分物资走在后面,把金银变成特纵急需的物资,尤其是从兵工厂搞到的弹药。 丁小川等人虽然是隐藏身份潜入山城的,但回来的时候,却是正正当当的。 他们虽然走的慢一些,但除夕之前还是能够赶回来的。 武月一身干练的中校制服在码头迎接罗四海回来,这个被岳州百姓谈之色变的“女魔头”,现在是一副小女人的模样,若不是怕惹来不好的绯闻,她早就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了。 武月升中校,是他在山城开会的时候,戴雨浓这个家伙,没安好心。 他知道武月跟他的关系,也知道武月甘愿做他背后的女人,甚至是毫无名分的影子。 但是,武月毕竟是军统出身,是军统放在他身边的人,戴雨浓给武月弄到中校军衔,纯粹就是想把桑云和叶雨柔比下去。 这种小心机,罗四海洞若观火,反正对自己也没坏处,既然名分给不了,那从别的地方补偿也是一个办法。 况且,现在武月资历最深,她晋升中校也无可厚非,桑云一直是文秘和机要人员的身份,本来晋升就难,叶雨柔虽然可以靠军功,但那那也是拿命换来的,何况她现在怀孕了,一年半载的估计都上不了战场…… “回来了。”武月顺手就接过桑云手里的小皮箱,两个女人手挽着手,就这样先走了。 “罗总,武主任不是来接您的吗?”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罗四海瞪了陈翰之一眼。 回到家中,二十天没见,叶雨柔的小腹孕肚越发的明显了,不愧是怀了双胎的,这肚子就是比寻常孕妇大的多。 “你这身子重,怎么还出来了呢?”罗四海连忙上前一把伸手扶住了叶雨柔的腰部,关切的问候一声。 叶雨柔微微一笑:“我整天不是吃,就是睡的,不起来活动一下,身体也不行。” 望着叶雨柔日渐圆润的下颌线,他没在家这段日子,叶雨柔确实养的不错。 “辛苦了,爹娘怎么样?” “爹的生意挺红火的,每天早出晚归,忙的脚不沾地,娘在家给小宝做衣服,就是眼睛不太好了,有些老花,我给她配了一副老花镜……”夫妻俩一路走来,一路细说分别的思念。 其实,短暂的分开,是可以增加夫妻感情的,怀了孕的叶雨柔孕激素比普通孕妇还要高,情绪上更依赖人。 晚上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餐桌上又多了一个人,武月。 罗父似乎也知道了儿子比他这个老子有本事,表面上气哼哼的,背地里不知道有多骄傲呢。 罗母就更不必说的,在这件事上,丈夫和儿子身上绝对是双标的。 武月被罗父,罗母认了干闺女,所以,回罗家吃饭,哪怕是住在罗家,也没有人说什么。 至于背地里什么关系,没有人敢乱嚼舌根,武月可不是桑云和叶雨柔,她可是小心眼儿一个,不会跟你讲道理,收拾人起来的时候,会让人生不如死的。 “小桑,你这跟四海出去一趟,都瘦了,一定是四海没照顾好你……” “妈,没有,我只是吃不惯山城那边的饭菜。”桑云红着脸说道。 关起门来,一家人,桑云早就改口了。 至于武月,比她改的更快,人家是干女儿,叫一声“妈”本来就没什么。 至于,叶雨柔,习惯喊罗母“娘”的,反正都一个意思。 儿子出了一趟远门平安回来,罗父心情不错,拉着罗四海喝了两杯。 吃完饭,回到自家院子。 “我给你放了洗澡水,你洗一洗,去去一身寒气。”桑云进来说道。 “好。” “我给你揉揉肩吧。” “嗯。” “四海,家里想把平江的新四军通讯社和附属机构移到岳州来,想问一问你的意见?”桑云一边给罗四海揉肩,一边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我没意见,甚至可以给他们提供地方还有运行的资金。”罗四海点了点头,想到了平江惨案,如果新四军留在平江的机构迁移到岳州境内,惨案就应该不会发生,当然,不在平江,也会在别的地方,该发生的,他也阻止不了。 至少在岳州境内,他还能护着他们。 “你给组织上提供的那些文件原本很重要,组织上让我对你表示感谢。” “感谢就免了,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武月说,她有重要的工作一会儿想要找你汇报,让你一会儿去她房间一趟?” “汇报工作?大晚上的,又没有紧急的事务,明天吧。” “你要是不去,别怪她杀过去找你!” 这么一说,罗四海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没办法,既然招惹了,这男人的责任就该负起来。 “你来不来?”罗四海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你个老不正经的!”桑云娇嗔一声,在罗四海后背上锤了一下。 武月把屋子里烧了火盆儿,一进门,就觉得比外面温度高出十几度。 外面寒风刺骨,里面却温暖如春。 饿了许多天的女人,果然是一刻都等不得,直接就缠了上来,炽热而激烈。 “四海,床我特意让人加固了,今晚,我们想怎么折腾都行……” 隔壁,桑云捂着耳朵,那声音就跟魔音似得,怎么都没办法屏蔽。 “该死的武月,就不能叫的小声点儿!”桑云红着脸,又羞又怒的啐骂了一声。 …… 叶雨柔屋内,她怀着身子,这些日子罗四海不在家,她觉头沉,睡眠浅,晚上睡不着正常。 半夜时分,听得房门“吱嘎”一声轻响,一个熟悉的人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掀开被子钻进了进来,从她后背一下子抱住了她。 她知道来人是谁,身子不由得一软。 “跟那两个折腾结束了,想起到我这儿来了?”叶雨柔幽幽地一声,带着一丝酸溜溜的味道。 “你没睡?” “武月的叫声我都能听见了,你说呢?”叶雨柔说道,“她就不知道收敛一些?” 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环境杂音遮掩的话,却是能够将一点儿轻微的声音都能放大。 若不是这个院子只有他跟叶雨柔三女居住,他还真不敢这么放肆。 “你还行不行?” “雨柔,你说啥?” “我问过医生了,孕中期,可以的,只要动作别太大……”叶雨柔羞涩道。 得,齐人之福可不是那么好享的,没有一副好身体还真不行。 …… 第二天,罗四海破天荒的睡到了八点才起床,暗道一声“荒唐”,赶紧起床洗漱。 好在没有人怀疑,毕竟是旅途归来,多休息恢复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还有五天就过年了。 虽然大部分军政事务都被杨镜秋他们分担了,但还是不少积压下来的,需要他回来处理的。 “罗总,关于洞庭湖水匪收编情况,我要跟您汇报一下……”郑元熙是第一个踏进罗四海办公室的。 “好!” “目前大部分东洞庭湖水匪不是被我们剿灭,就是主动接受招安,或者自己主动放弃在东洞庭湖内的根基,我们趁机摸了一下东洞庭湖的水纹和航道以及,湖底暗礁的情况,制作成了一张水文图。” 郑元熙的工作做得很细致,比罗四海之前的吩咐到的还要细致。 “很好,水警总队的情况呢?” “基本满编了,一部分编不下去的,海军布雷大队那边接收了,他们也需要一部分人手,按照您的吩咐,招安的所有人员全部是一边严格训练一边承担巡护洞庭湖水域的工作,这个月来,我们查获走私船货一共一百六十四船次,主要走私物品为桐油,猪鬃等战略物资,尤其是烟土……” “烟土……”罗四海微微一皱眉,他知道,很多地方军头,维持军队财政供给,烟土利润是很大的一部分。 国家早就明令禁止烟土买卖,明着自然不行,只能通过地下走私。 国家未能政令统一,现在又是全国抗战一致对外的阶段,许多法令执行起来,必然不可能完全一致。 云,贵,川西南很多地方的烟土财政比例还不小,岳州是水路交通的枢纽。 烟土从这边走,太正常了。 “学长,以后查获烟土经过,只要不进入岳州,其他的,罚一笔钱,就让其过去吧。”罗四海轻声吩咐道,这是眼下的权宜之计,如果他查扣狠了,得罪的人可就多了,而且,就算他这边不允许通过,对方也未必就收手不干了,大不了换一个渠道而已。 禁绝烟土,得日后国家彻底完成一统后,全国一盘棋才能做到。 “您这是打算开一盏绿灯?” “算是吧,你执行的时候注意一下,但其他任何战略物资决不允许从岳州流转进入日占区!” “明白。” “那些被招安的家伙,还算安分吧?” “安分,守规矩着呢,您缴了他们的械,又办了这个补习班,把湖匪中的头目都集中起来学习,隔绝自己的手下,无人可用的情况下,他们只能乖乖的听话,不听话的,自有纪律管束。” “有怨恨和不满的吗?” “有,还不少呢,不过,有武副主任在,他们都很老实。”郑元熙道。 武月的“女魔头”外号就是从这个水警总队高级补习班传出来的。 招安,收编的湖匪分成两拨人,一拨直接编入水警新兵训练,而其中的头目和当家之类的,则编入高级学习班。 就这样这些人统统被诓骗进来了。 封闭式的补习班。 罗四海亲自担任班主任,郑云熙是教育长,而实际负责这个补习班工作的总教官武月。 武月把在临澧班做教官的一套用在了这群湖匪头目身上,手段凌厉,恩威并施。 几个炸刺儿的,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郑元熙还没走,郝平川和黄义香两人联袂就过来了,关于岳州警备旅的整编工作。 这方面的工作,罗四海基本上都是交给他们的,从未过多地插手。 这支部队原本就是等特纵日后换防后留在岳州的,郝平川也不过暂代旅长,而旅长的人选就是黄义香。 这支部队一部分是岳州专区各县的武装队伍整编过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新招募的,原定数量是五千人,现在嘛,有七千人左右。 包括三个步兵团和一个补充团,外加一个骑兵连以及一个炮连,装备八门步炮和山炮,武器装备倒是比较杂牌,什么都有,汉阳造,辽十三式,中正式,三八式,还有英制步枪…… 武器众多,后勤补给是个大麻烦,训练还能凑合,但上了战场。 虽然是地方军,但黄义香也想自己带出一支劲旅出来,他可是黄埔老资历,虽然老头子都未必还记得有他这样一号学生。 “义香学长,武器我来想办法,但是不保证能行,我们先统一一下弹药口径,慢慢来。” “老郝,这次我去山城给你要了一个高级培训班的名额,过完年你就去学习。”罗四海道,该争取的机会和福利,他不会忘记跟着自己一起打拼过来的兄弟的。 “好,我去。”郝平川点了点头,他也知道,他的学历和水平并不高,如不是罗四海,他能做到营长就顶天了,而且他都不是正规军校毕业出来的。 培训和学习的机会,对他来说,太珍贵了。 黄义香有些羡慕,但他荒废七八年了,能被起用,已经是很不错了,机会后面肯定还会有的。 而且郝平川去学习,他这个副旅长就实际主持警备旅的工作了,这是提前让他上位。 他是人精,这还不明白,等到郝平川学习回来,他估计都已经是扶正了。 “老郝却学习,警备旅的工作就拜托学长了。” “多谢专员信任。” “学长过谦了,您的本事,区区一个警备旅,大材小用了。”罗四海笑道。 杨瑞福和杨镜秋也随后过来了,特纵“双杨”,一个善守,一个善谋,现在两个人配合主抓特纵的训练工作,罗四海事务繁多,特种的日常工作都是他俩在主持。 没有这些左膀右臂们,罗四海就算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 第五百六十八章:新年第一战 “鲟鱼给的消息,人回来了,就在昨天。”柳芸悄悄地对沈碧慧说道。 沈碧慧点了点头:“上面要我们尽快地拿到岳州布防图,你给鲟鱼下命令,务必尽快搞到此图。” “好,我当随军记者的事儿有眉目了,还有最后一道审查。”柳芸说道。 “很好。” …… “武月姐,这是她们私底下第三次见面了,每次都在这个基督堂。”彭家萃跟武月汇报她监视沈碧慧和柳芸的情况。 “她们没发现你吧?”武月问道,忽然感觉腰间一阵酸痛,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一下。 “武月姐,你怎么样?”发现武月有异样,身为下属的彭家萃连忙关切地问了一声。 “没事,可能是着凉了。”武月连忙掩饰过去,能说自己昨晚贪欢,折腾的腰都断了,都说这女人地,男人是牛,可地也有时候禁不住牛造。 “没有发现,我的人都是远程跟踪,禁止他们靠近三十米内。”彭家萃回答道。 “继续监视,现在基本确定这个柳芸和沈碧慧有问题,但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是。” …… “四海,这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那个叫柳芸的随军记者申请。”两天后,武月拿了一份申请书来见罗四海。 罗四海道:“就是你提过的那个柳记者,沈墨的女朋友?” “嗯,就是她,人很漂亮,燕大新闻系高材生。”武月点了点头。 “我记得就是她引荐的香港医药公司那条线?” “是的,她跟香港清远医药公司长沙办事处的负责人是校友,这才帮上的忙?” “清远公司的背调做的如何?” “香港站传回来的消息,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武月点了点头。 “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那就是有问题?”罗四海一抬头斜睨了一眼。 “是,这个清远医药是做药品进出口的,跟日方也有合作。” “清远医药是做药品贸易的,自己本身不生产药品,资本,商人逐利的,我们也不可能要求人家有钱不赚,药品又不是只有军人能用,老百姓也需要。”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个无可厚非。” “目前没有查到他们跟日本军方的合作,可能香港站那边能力有限。” “这个柳芸,是你怀疑的对象吗?” “是的,虽然现在看起来一切都很自然,清远的公司提供的药品也没有问题,但她出现的太巧合了,尤其是她跟沈墨的关系,他们在上海就有接触。” “她俩再续前缘?” “不算是,当初柳芸想来闸北,被沈墨拒绝了,认为柳芸不是我们所急需的人才,就拒绝了。” “燕大新闻系的,他居然给拒了?” “我们当时并不需要她这样的……” 罗四海并不是怪沈浩,他所在的位置和职责是这样的,闸北那个时候需要的是工程师,医生之类的专业人才,一个只会写文章的漂亮女记者,实在没多少用处。 当然,如果作为人才储备,也是可以的,毕竟燕大高材生可不多。 “她现在是《中央日报社》驻岳州记者站的通讯员。”武月介绍道。 “做随军记者可以,先去学习一下军队的保密守则,另外,安排她去先导社兼职,通知程菲菲多观察,观察。”罗四海想了一下,在申请书上签下“同意”二字。 “那我明天就让她去政治处报到。”武月点了点头。 …… 日军占领对岸的荆州大部分地区,岳州自然也成了前线,长江上,鬼子的内河炮舰经常横行霸道。 甚至最近一段时间,更是有多次强行闯入洞庭湖的动作。 水上力量太弱了,不是日军的对手,但如果是单一的炮舰的话,日军也讨不了好。 目前,还没有大规模的入侵的迹象。 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现在应该在谋划对修水河的战役,就是不知道南昌会战还会不会准时发动。 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就到了农历乙卯年的除夕夜。 除了值班人员和坚守在一线战斗岗位的人员,今天都放假了,能回去团圆的,都回去了。 罗四海也是一早的从岳州专员公署回到家中,这算是他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二个年夜饭,也是一个团圆饭。 战争还在继续,但该过的日子还要过,节日的喜庆也少不了的。 贴春联,剪窗花。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家里早已布置得的妥妥当当,年夜饭也端上了饭桌。 一家人,今年真的是整整齐齐了。 桑云和武月也有父母家人,可是她们是军人,没办法回去团聚,还有顾震和陈翰之,他们也是。 去年年夜饭,罗四海是在部队吃的,今年,倒是在家吃了。 不过,一会儿,他还是要去军营的,他是自己能够跟家人团聚了,可自己手下那些兄弟,哪一个不是背井离乡,跟着他在沙场上浴血拼杀。 他这个做长官的,理应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去看望他们,而不是只贪图自己的享受。 他还是特纵这支部队的大家长。 …… “四海,今天是顾晓白的儿子满月,我今天去看了,孩子很可爱……” “宋小婉生了?”罗四海实在太忙了,都忘记这件事了。 “生的时候大出血,孩子母亲差点儿没保住。”桑云唏嘘一声道,“还好挺过来了。” “这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罗四海点了点头,要不是看在顾晓白在最后关头迷途知返,他真早就在枪决的命令上签字了。 “命是保住了,但以后会不会落下病根儿,这就不知道了。”桑云道。 “你还有些不忍心?”罗四海问道。 “有一点儿,毕竟顾家也算名门,出了这样的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家里交代。” 罗四海抓住桑云一只手:“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要为自己选择负责。” “今天他见我的时候,我差点儿认不出来,他瘦了三十多斤,整个人都瘦脱相了,宋小婉,应该就是酒井吟香,也一样,孩子没有奶水,他求我,孩子是无辜的,看到饿的哇哇哭的孩子,我没忍住……” “不论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我们也做不出那种畜生行径。”罗四海点了点头,他不是圣母,但也不是毫无人性的魔头,一个小生命降临了,就算带着原罪,也有活的权利。 至于,这个小孩子最后活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汉奸确实该杀,但那汉奸的孩子是不是也该死。 那他跟虐杀中国孩童的日本兵有何异? “我听他的意思,他想赎罪!” “赎罪?” “他知晓日军密电码,熟悉日军的编码方法,可以帮我们破译日军的密电码。”桑云道。 “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嗯,除了为他自己赎罪,也是为了孩子,还有孩子的母亲。”桑云道,“酒井吟香的父亲酒井次郎在日本参谋部任职,她走上这条路,就是受到其父亲的影响。” “特工家族呀,有点儿意思。” “四海,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毕竟他妻儿现在我们手中。”桑云建议道。 “可以,但是得找个人看着他。”罗四海道,“并且,对他的工作也要设置一定的限制,还有自由。” “好,这个事儿,我去找武月商量一下,看如何操作,如果真的能够破译日军通讯密电码,对我们来说,那是一件巨大的利好的事情。”桑云点了点头。 “我的特别经费中出钱,给孩子买点儿奶粉还有营养品,交代一下丁保良,只要这个酒井吟香安分守己,可以多给她一些宽松的自由。”罗四海吩咐道。 “是。” …… 顾晓白,机会给你了,如果你只是利用桑云的关系来博同情,或者有其他的企图。 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的功夫,正月就过去了,其间,张文白来岳州考察。 罗四海连着陪同他看了三天,张文白对罗四海在岳州的工作十分的赞赏,尤其是剿匪和民生方面。 短短两三个月,岳州境内治安以及民生情况巨大的转变,严厉的战时经济政策不但没有对经济活动产生巨大的影响,反而在这段时间内,岳州的地方税收还有所增长。 经济流通对双方都有好处,罗四海可没有采取绝对禁止的商业的往来。 但是一些关键商品,是禁止输出的,当然,日军同样如此,只不过,民间的经济活动却不受影响。 尤其是帮派的盘剥被遏制后,官府再规范之后,设卡乱收费的现象全部消除后,商道比以往更加畅通和便捷。 岳州与山城的人员和经济往来,迎来一个飞速的增长。 还有洞庭湖周边县城的流通。 2月末,罗四海接到31集团军司令官汤克勤一封紧急求援电报。 电报的内容是让他出兵将暂编35师官兵全部缴械,并且师长以下所有军官全部扣押。 罗四海接到这份电报,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他知道,暂编35师驻扎在嘉鱼休整补充,但没听说35师有叛变投日的迹象呀。 罗四海也不管真假,马上下令给驻扎临湘、桃林的一营紧急嘉鱼方向运动,同时下令特战大队随后出动,进驻云溪! 当然,他也不忘给31集团军司令部询问相关情况,以及郭忏的江防司令部发出询问电报。 31集团军的回应很快就过来了。 暂编35师不是要投日,而是要跑路去江北,这是一支从淞沪一直到打到武汉会战的杂牌部队,人数就剩下千把号人。 为什么要跑。 还不是汤克勤所属的中央军想要吞下这支杂牌陕军部队,说好的待遇不给,人家自立为王,暗中谋划跑路,结果被汤派来的人发现了。 可是汤的部队抽不开身,于是汤克勤就想到了紧挨着的特纵。 罗四海的特纵隶属第九战区,同时受郭忏的江防司令部的管辖。 而汤克勤的第31集团军司令部可管不到他,但同属中央军,是有协同的义务的。 但这个是针对敌人,而不是自己人。 如果暂编35师想要投敌,那他肯定会出手阻止,哪怕他跟31集团军毫无隶属关系。 但人家受了委屈,跑路,这他就不好插手了,汤克勤想把他当刀使,这可不行。 不过一旦暂编35师离开嘉鱼,那嘉鱼的防务就空了下来,得防止日军偷袭。 所以,罗四海给上官标的命令不是拦截暂编35师,而是在对方离开后,迅速填补进去。 同时罗四海下令让补充营开拔临湘。 暂编35师跑得很快,就算罗四海出手够快了,但还是慢了一步,只能是在他们离开后,进驻了嘉鱼。 而在这个时候,特纵密电研究室截获并且破译了日军企图趁暂编35师北撤沔阳地区的空档,从通山渡口偷袭占领嘉鱼的绝密电文。 一场突如其来的反登陆战就在嘉鱼通山渡展开。 日本海军第三舰队陆战队,伙同从新堤出发的日军第六师团今村部队一个大队的日军,在数十艘船艇的装载之下,发起了登陆作战。 幸亏上官标带领一营提前一个小时赶到,配合江防部队击退了日军企图偷袭登陆通山渡的阴谋。 偷袭失败后,日军转向从云梦方向寻找新的登陆点,丁小川也带了特战大队赶到。 日军看无机可乘,只能灰溜溜地撤退返回洪湖新堤。 不甘心失败的日军,出动飞机对岳州,临湘等地实施空袭报复,但在岳州上空,日军轰炸机编队遭遇了特纵防空大队的猛烈还击,被击毁两架飞机后灰溜溜地离去了。 新年第一战,日军就在特纵面前碰了一个头破血流。 这次作战,罗四海没有跟随,也没有对前线指战员任何干预,全部由他们自己主导的战斗。 上官标和丁小川都完成得十分出色,一举粉碎了日军偷袭的计划。 这应该是一次孤立的行动,如果日军想要系统地对岳州发起战役的话。 那后续的进攻会源源不断地,而不会偷袭一次失败后,就灰溜溜地退回去了。 情报显示,日军在武汉地区的兵力应该不足以支撑它对岳州的大规模的进攻。 第五百六十九章:晴子分娩 “诸位同仁,我们跟日军的水上力量对比,相差很大,虽然我们成立了水警总队,但我们的装备不如日军的船坚炮利,所以,得想办法发展不对称作战的力量……” “所谓不对称作战力量,可以称之为特种作战的一种方式,我打算在特战大队和水警总队中抽调一批人员,成立一支新的作战部队,代号:水鬼。” 成立一支专业的水鬼部队,这个念头在罗四海脑海里盘旋了有大半年了。 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不光是人员的问题,还有装备,以及训练的时机等等。 现在算是时机成熟了,人的问题反而好解决,水警总队挑选一部分水性好的,然后特纵也能筛选出一部分,还有,最重要的是,水鬼部队的指挥官,他找到了。 一支部队没有合格的指挥官,就算成立了,也不过是形式而已。 除此之外,还要给这支专业的部队生产研究专业的装备,必要的时候,还需要从国外进口。 趁第一次长沙会战还有半年多的稳定期,他打算将这支部队初步的训练并形成战斗力。 “天南,这是水鬼部队的训练大纲,我把它交给你,如何做,你照着上面的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第一阶段人数不多,三十人左右,训练场地,我也给你找好了,就在君山岛……” “谢姑爷,不,罗总!” “你的军衔暂时是挂中尉,彭虎和钟小七是你的副手,其他人,你按照选拔标准,你看上的兵,都都可以带走。”罗四海对叶天南的的能力有了一个足够的了解后,才做出这个决定。 “好好干,我看好你!”罗四海道,既然是自家人,又有那个本事和能力,自然是内部不避亲了。 …… “罗总,暂编35师派人过来了,是一个姓李的团长。”通山渡反登陆战过后,过了一个星期,陈翰之推门进来报告一声。 罗四海微微一愣,他跟陕军的没多少联系,之前在徐州战场上,倒是跟樊松浦部有过交集。 但也只是有那么一点儿交集,之后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暂编35师师长王景飞可是个传奇人物,12岁就杀狼吃肉,投身陕军,作战勇敢,是一员悍将,但风评也不好,说他生性多疑,残忍好杀,动不动就杀人,天生反骨。 他没见过其人,但“天生反骨”倒是有些没说错。 那时,他也让武月收集了相关信息,得知王景飞为啥算是擅自脱离31集团军序列,是汤克勤这个家伙吞了人家的最有战斗力的一个旅,然后再把他明升暗降,这可把人惹毛了,这才率部跑的。 王本来就是一个狂傲的人,当年可是曾经劝说直接杀掉老头子的。 “罗总,要不然您还是别见了,这要是让汤长官知道了,肯定对您有看法。” 他倒是不怕汤克勤对他有什么看法,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也尿不到一个壶内,但是他在岳州,与沔阳就隔着一条长江,算是邻居,必要的时候,他也需要王景飞配合,若是把人直接推开,似乎有些不太好。 何况人家是主动来求见自己,不是他去找的王景飞,不见的话,那不是彻底得罪这个心胸不太宽阔的王老虎了。 “算了,还是见一面吧,把人请到会客厅奉茶。”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见罗四海做了决定,不再劝说,点头出去了。 …… 公署会客室内。 罗四海见到了一身戎装的李保蔚,这人是王景飞的表弟,又是他手下的团长。 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黄埔四期生,本来留在中央军大好前程,因为父丧,母亲一个人在家,他才回了陕,后来加入了陕军,是陕军内为数不多的黄埔生。 王景飞原来还是李手下的营长,但陕军崇尚血统,李这个黄埔生自然不得信任和重用,当然,王也是厉害,屡立战功,才一步一步的爬到李的上头。 其实他们也不过是远房亲戚而已。 这些信息是这些天罗四海特意让武月收集和调查的,要不然,他也不知道这些。 毕竟他介入了这件事,得了解一下双方的情况,别到时候,一无所知。 “李保蔚见过马专员。”李保蔚“啪”的一个立正,给罗四海敬了一个军礼。 他跟黄义香差不多,都是黄埔前四期毕业生中混的最不怎么样的人。 “李团长,请坐。”罗四海淡淡地一笑,以前面对这样黄埔前辈,他还有些犯怯,可如今,他已经没有了,毕竟,见得人多了,心态早就不一样了。 李保蔚坐了下来,望着这个比自己年轻至少十岁的年轻人,人家年纪轻轻就做到专员了,他呢,做了多少年的团长了,未来可能还要在团长的位置上…… 他那位表兄就是权力欲望太大了。 “马专员,我这次是代表我们暂编35师王景飞师长过来的。”李保蔚开口说道。 “王师长是有什么事吗?” “王师长让我来向马专员您表达一份歉意,通山渡的事儿,我们走的急,差一点儿让日军钻了空子,若不是贵部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李保蔚诚恳地说道。 罗四海道:“这件事,你们不用向我道歉,若是因为你们,让日军占领嘉鱼,在我南岸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你知道这会让我们付出多大的代价?” 李保蔚老脸一红:“对不起,马专员,我们也不想的,实在是汤克勤逼迫太甚了,他想一口气吞下我们,所以,我们才不得已做出那样的决定。” “说到底,还是你们私心作祟,置国家民族利益于不顾!”罗四海严厉地一声。 如果没有日军偷袭的话,倒还说得过去,但现在,差点儿就让鬼子偷袭成功了。 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李保蔚被罗四海诘问的话臊得满脸通红,人家说的是事实,这一点儿无可辩驳。 “马专员,我们王师长希望能够跟您互通有无,守望相助。”李保蔚一脸赤诚的说道,“在抗日这方面,我们王师长是绝对没有贰心的,这一点还请您相信。” 罗四海沉默不语,这一点他倒是知道,如果不是大义不亏,王景飞未来下场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我可以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 “马专员请讲。” “我打算在沔阳设一个办事处,王师长的人不得无故,怀疑,拘押以及处决我的人,否则,休怪我不讲情面!”罗四海说道。 “马专员,这个办事处是做什么的?” “自然是处理我这边与贵部的经济,军事情报的往来。”罗四海解释道:“具体章程咱们可以详谈。” “好,这个没问题。” “我希望贵部专门设一个联络员,这个联络员一旦定下来,被我们双方认可的话,不得私下随意更换,你我双方都一样。” “我办事处会常驻一支警卫部队,人数不多,一个排,负责办事处的安全的工作。” “同意。” “去把傅主任叫过来!” “是!” 约莫一刻钟后,特种参谋处主任傅梓春来到会客室,罗四海将李保蔚来的目的跟他交代了一下,具体事宜,让两人去详细商谈,等到拿出具体章程出来,再过来。 李保蔚在岳州一呆就是三天,除了参观岳州特纵的军营和训练之外,就是洽谈互设办事处的相关事宜和章程。 虽然他被授予全权,但王景飞是个独断专行之人,李保蔚谈下的条件,如果得不到王景飞的同意,这件事自然是不行的。 所以,事情谈完之后,他就立刻赶回沔阳,面见王景飞汇报了。 罗四海提出的条件并不苛刻,王景飞现在急需要别人的认同和支持,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当然,罗四海也把王景飞派人来见他的情况向江防司令部以及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做了汇报。 现在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是薛伯陵,他对王景飞擅自带部队离开的行为自然是十分愤怒,但也清楚若不是汤克勤做的太过火了,确实也不会惹出这么大的事情。 还好王景飞没有一气之下投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王景飞想要去沔阳打游击,那就索性让他去好了,反正那边现在是个三不管的地带。 五战区力量达不到,日军触角也不够长,这家伙倒是选了一个不错的落脚地。 看来,是早就谋定而后动了。 于是就捏着鼻子认了。 据说,老头子得知这件事,那是大为光火,大骂王景飞是“叛逆”,还打算下令让汤克勤联手郭忏的江防军将其就地歼灭。 最后还是五战区的李长官求情,给了一个王景飞一个汉沔地区中将游击司令官的身份,这件事才算暂时平息了下来。 王景飞到了沔阳地区后,收编各路民团和自卫队,很快队伍就膨跟吹气球似得膨胀起来,从一千多人,发展到了一万多人,并且队伍还在不断的扩展中。 接到和这个线报,罗四海一笑了之,人再多,不能有效整合,也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倒是他能收编这么多队伍,也是不错的,总好过这些人投靠日本人,当了伪军。 办事处设在了仙桃镇,罗四海派了一个能力不错的青浦班出身的人过去。 还给他升了一级军衔,从上尉跨越到了少校。 从警卫连中挑选了一个排护送他过去上任。 随后,他就投入到紧张的进行春耕以及部队春训工作中去了。 三月的一天。 在家养胎的叶雨柔突然给罗四海的督察公署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说丁小川的老婆晴子要生了,她联系不上人,只能找他。 丁小川负责特战大队的训练,部队现在驻扎在云溪,任务繁重,基本上没有时间待在家里。 老婆都到了预产期,他都忙的忘记了。 如不是晴子跟迟步舟的太太白英子住在一起,这晴子生孩子的这么大的事儿,身边都没个人。 罗四海一边安排人用汽车把晴子送去本地最好的教会医院生产,一边打电话叫丁小川赶紧从云溪过来。 丁小川还在训练场上操练手下的兵,一听说老婆要生了,激动地撒腿就跑,连工作都忘了交代。 一路上风驰电掣的赶到医院。 晴子已然在医院里给他生下一个六斤八两的大胖小子,这小子,一见到儿子,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 “别傻乐了,看看你媳妇儿去,别有了孩子就忘了娘!”罗四海忍不住踢了这小子一脚,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都是从鬼门关上走一遭的。 晴子能够给他生下一个儿子,那是很不容易的。 “晴子,你辛苦了,这是咱儿子,你看,这嘴巴真像你。”丁小川抱着襁褓里皱皱巴巴的小婴儿送到满脸苍白的晴子跟前说道。 晴子看着从自己身体内掉出来的这块肉,虽然身体虚弱,眼角却闪烁着母性的光辉和喜悦。 “小川君,你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叫狗娃吧?” “丁狗娃?”产房内,所有人都不禁笑了出声,这是什么名字。 “叫狗娃咋了,小孩子叫这个名字,好养活,我小时候还叫狗剩呢!”丁小川道,“这只是小名而已,以后,再取个大名。” 在农村一些地方,是有这个传统,给孩子取“贱名”,确实有好养活的寓意,丁小川倒也没有说错。 “叫狗娃好!” “杨参谋家的小子是叫小豆子吧,他俩就相差不到一岁,以后倒是可以做个玩伴儿!” “还有罗总的孩子,叶副官怀的可是龙凤双胎,看来,我们特纵后继有人了!” “小川,还是得给孩子起个大名吧?”罗四海提醒一声。 “头儿,我肚子里没什么墨水,起个小名儿已经是极限了,要不然,这大名你帮我取一个?”丁小川道,“反正孩子以后大了,也得叫你一声干爹。” 罗四海想了一下:“养浩然正气,你这小子,就叫丁浩然吧!” “丁浩然,好名字!” 可能是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家伙居然毫无征兆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之响,整个医院都传遍了。 第五百七十章:备战 “小川,这是我跟雨柔给孩子打的一副金锁,本来是想等满月的时候再送,现在就给了,金锁上有孩子的名字。” “谢谢头儿。”丁小川欢喜地收了下来。 晴子生娃,罗四海特批了丁小川三天的产假,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特战大队的训练工作离不开他。 但罗四海给晴子专门请了一个厨娘,算是月嫂吧,专门照顾晴子的饮食起居。 晴子生产后恢复得还算不错,一天后就能下床了,三天后就已经能够自己喂孩子奶了。 丁小川是疼媳妇的,晴子比刚跟着他的时候胖了至少十斤以上,现在更是添了几分圆润和成熟的韵味。 以丁小川“多子多福”的观念,估计,他还会跟晴子再生的,不过,罗四海也暗地里警告过他,别胡来,就算是地里长庄稼,也要堆肥蓄力才行,孩子出生后,一年内,最好别再怀上,晴子还年轻,以后还能再生。 这小子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能不能做到就不知道了。 …… “罗总,战区司令长官部电报,根据内线情报以及航空侦查得知,日军在修水河北岸集结大量兵力,有对南昌地区发起大规模进攻的征兆,长官部命令我们保持对沔阳、监利地区的日军提高警惕。” “回电给薛长官,请他放心,湘北地区的安全有我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罗总,您这样,口气不是大了一点儿?”陈翰之咋舌道。 “放心,就这么说。”罗四海很清楚,除了他所在的岳州地区,日军所占领的区域跟历史上并无二致。 眼下,日军还未能拿下南昌,切断粤汉铁路和浙赣铁路,在没有完成这一战略构想之前,他们是不会发动对湘北战役的。 冈村宁次虽然狡诈,但不蠢,他知道自己在岳州,除非集中优势兵力,否则一旦吃不下自己,他自己就陷入被动了。 虽然占领了武汉,可他还急需一战来证明自己,毕竟WH市国军主动放弃的。 果然,南昌那边战鼓擂得响,湘北这边日军就连轰炸的频率都少了许多。 鬼子还是资源匮乏,只能先紧着南昌那边的备战,而无法维持两线作战所需要的攻击力。 …… “组织上同意把平江境内的机构迁到岳州来,那边风声不对,最近杨森部队我们的刁难越来越多,几次甚至起了冲突。”一次晚上,回到家中,桑云说道。 “那就赶紧行动,别拖泥带水的。”罗四海脸色郑重地说,历史上“平江惨案”发生在六月份,距离这个时间也就不到三个月了。 “嗯,我担心的是,杨森的人会不会让他们安然转移?” “这个应该不用我们担心,组织上会有安排的。”桑云说道,他们能做的事情有限,但只要人马撤入岳州内,这些人的安全自然得到了保障。 “杨森敢制造惨案,明显是得到老头子的指令,否则,他也不敢这么做,这对他来说并无好处。”罗四海分析道,“只怕通讯处和留守处迁移岳州,压力就会给到我这边。” “那你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在我的辖区内,我还能保证这些人的生命安全。”罗四海说道。 桑云点了点头。 …… 3月17日,罗四海接到了罗卓青发来的电报,日军动手了,村井支队在永修北的吴城登陆,随即发起猛烈进攻。 同日,主攻南昌的日军第101和106两大师团得到兵力补充和加强后,开始向修河北岸运动。 冈村宁次这一次用了“闪电战”以及“炮坦”集群的战术,并且在进攻中夹杂使用了大量毒气弹。 尽管罗四海在与罗卓青的通信电报中讨论过相关战术和应对方法,但国军方面未能有效落实。 但受制于装备和兵员素质,以及国军指挥官的观念转变等问题,日军还是用极短的时间突破了修水河。 一旦日军突破修水河,南昌陷落已经不可避免,日军采用的迂回突击的战术极为成功。 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确实在用兵和指挥上很有一套,罗卓青这个南昌前敌总指挥虽然也不差,可在战术使用上还是有些被动了,还未跳出原有的阵地战的桎梏。 当然,战争胜负因素很多,除了指挥将领之外,有些客观原因也无法忽视,尤其是武器装备和兵员素质,这也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因素之一。 26日,日军迂回至赣江之北生米街附近,并切断浙赣铁路线,罗卓英知道南昌城守不住了,只得下令主力向上高方向撤离。 27日,日军正式占领南昌。 罗卓英在给罗四海的电报中,承认自己对日军的战前的研判不足,尤其是日军改变的新战术,日军将火炮集中起来使用,还有坦克集群的冲锋,都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面对这样的日军,他也在电报中提醒罗四海,日后若是遇到了,要小心提防和应付。 坦克集群战术确实厉害,但那在平原上能发挥巨大战斗力,而如果在河网密布的地区,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至于把火炮集中起来使用,这个就看谁的更厉害,能够率先摧毁对方炮兵阵地,当然,只要建立一支同样厉害的炮兵,自然就不惧了。 还有日军使用特种弹和烧夷弹,这对付起来比较麻烦,特纵有相关防毒装备,而其他部队就未必了。 他目前也就只能保证让自己减少伤害了。 …… “罗总,胡总工来电说,第一批三百支突击步枪生产出来,目前测试的情况十分良好,按照约定这批枪除了留一部分继续测试之外,剩下的将会列装咱们部队,继续进行实战化测试!”胡思兴去了兵工厂任职后,彭益担任了特纵枪械修理所的所长。 “什么时候能过来?” “从山城运过来,少说也要四五天,应该很快了。” “好,这批枪全部装备给特战大队,加上之前装备的,特战大队可以成为我特纵最锋利的一把刀!”罗四海说道。 “是呀,有了这批枪,我们将如虎添翼!” 枪是武器,是用来在战场杀敌的,所以,这批枪应该用在它该用的地方。 特战大队不能光训练,也要有实战。 罗四海考虑了一下,决定这批枪到手后,把政务交给阮清和桑云,他自己就打算带特战大队出去给鬼子找点儿事儿做一下。 不能总等着鬼子进攻,自己也要寻找战机主动出击。 “罗总,这批枪都给特战大队的话,其他部队怕是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彭益问道,特纵基层部队都是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 上次的突击步枪全部给了特战大队,就已经让很多人不满了,他们不敢找罗四海,但他这个枪械修理所所长可是一头包。 办公室堵他的,送礼的,甚至直接去茅坑堵他的,就是为了突击步枪。 这支枪的威力,在天井山大峡谷一战中实际战斗力有多大,经过那场大战的人都知道。 谁不眼馋? 只要是个主力营的营长,谁不盯着,这第一批合作生产的突击步枪到货,肯定会争得头破血流的。 要是全给特战大队。 估计三大主力营和骑兵营以及警卫连等都会闹得。 罗四海被问得一愣,这个问题,他确实忽略了,有些时候,不患寡,而患不均,带兵打仗同样需要符合人性。 “这样,搞一个全纵大比武,三大主力营和骑兵大队还有,其他各部队,选出两百人出来,与特战大队比武,前两百名授予突击步枪!”罗四海想了一下,既然有争议,那就用比武来决定输赢。 最勇最强的士兵才有资格使用最好的武器! “排长以上军官不得参与比武!”罗四海加了一句,军官自然要发扬风格,把机会让给手下的士兵。 “这个办法好,谁的综合作战能力强,谁就有资格配枪。”彭益拳头一拍掌心说道。 “彭所,若是有人找到你,你就把他推到我面前来。”罗四海吩咐道。 “是。” 一天后,罗四海让参谋处作训科下发通知,全纵开展一次综合技能大比武。 罗四海把后世的“兵王”大赛简易版本给搬到这个时代来了。 比赛内容一共八大项目,五千米武装越野,五十米手枪固定靶,两百米步枪固定靶,行进间射击,八百米障碍跑,自由搏击,拼刺刀,武装泅渡。 各营都可以推举出种子选手参加“兵王”角逐,排级以上军官不参与。 通知一经下发,全特纵都沸腾了。 因为这个比赛不但可以获得“兵王”的荣誉,还是全纵综合能力的一个排位赛。 获得“兵王”的是可以获得提拔机会,还有一笔丰厚的奖励;如果是普通部队的士兵,还有加入特战大队的机会。 当然,还暗含了另一个目的,就是新到的两百支罗氏突击步枪的归属。 前两百名都有机会获得装备罗氏突击步枪的机会,当然啦,也可以选择放弃,毕竟,使用武器的习惯更重要,有些人更喜欢单发的步枪,甚至是狙击步枪。 已经装备狙击步枪的神枪手,自然没必要再觊觎突击步枪了。 为了决定两百支突击步枪的归属而决定举办的“兵王”大赛就这样仓促地举行了。 特战大队全体队员,以及从其他各部队内部先遴选出来的种子选手,总共567人参加本次大赛。(先用特种部队的综合能力的要求刷掉一批报名的,达不到的,报名参加也是浪费资源) 比赛采用积分制。 每一项成绩都获得相应的积分,最后算总积分,然后按照总积分排名。 比赛由政治处宪兵队监督并记分。 紧张的比赛只花费一天时间,就决出了前两百名,因为有三个人积分一样多并列第一名。 为此还进行了增加项目。 最后决出了前三名,第一名,爆出了一个大冷门,居然不是特战大队,也不是三大主力营的,而是后勤炊事班的一个抡大勺的,叫蔡有根。 这家伙参军之前就是个学厨,因为会做饭,就被分配去了炊事班,结果,居然出了一个“兵王”。 第二名和第三名都来自特战大队,这似乎本来就没有什么悬念,毕竟特战大队的兵员选拔对综合素质的要求就高,训练强度和标准也更强。 积分领先是正常的。 炊事班出了一个“兵王”,这也是让所有人始料未及的,不过,作为过来人,罗四海比谁都清楚,这部队内,炊事班最不显眼,可是最容易出人才的地方,尤其是出一些谁都想不到的人才,会做饭的,打仗也绝对厉害,这样一个好兵苗子,总不能继续让他留在炊事班。 问题是,谁都想要,无论是三大主力营、骑兵大队,还是特种作战大队,都争着抢着想要把蔡有根弄进自己的队伍。 各种条件,什么只要过去直接给军官待遇,提干优先,津贴给最高的,甚至还给介绍媳妇儿的。 为抢蔡有根这个“兵王”,三大主力营营长直接来找罗四海,还有丁小川和曹飞,那也是不甘示弱。 都觉得蔡有根只有去他们的队伍是最合适的。 蔡有根本人是隶属运输保障营的,作为营长的何书堂也是不甘示弱,凭什么他的运输保障营一出人才就得去别人的队伍? “你们都想要人家,是不是得先问一下蔡有根本人的意见?”罗四海见六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喝令一声。 六人如梦初醒。 是呀,他们都想要人,可没问过蔡有根本人的意见,强扭的瓜总是不甜的。 蔡有根是刚入伍半年不到的新兵,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一个抢手货,有些拿不定主意。 “没事儿,小蔡,回去慢慢想,想好了,直接来找我,告诉我你要去哪个部队,或者继续留在运输保障营都行。”罗四海安抚一声,回头转过来要人的六个人道,“你们在蔡有根做出选择之前,谁都不准去找他,要是让我知道谁作弊,让他给其他五个人洗一个月的袜子。” 一个个闻言,都悻悻离去,显然,没有一个想给其他五个人洗袜子,尤其是某些人的袜子,简直能熏死大象! 第五百七十一章:拔掉东洼据点 “四海,你身边不正好缺一个警卫员嘛,要不然,把蔡有根调来你身边,给你当一段时间警卫员?” 叶雨柔的这个建议,让罗四海怦然心动起来。 确实,蔡有根这个“兵王”虽然没有水分,可他比起其他人来说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 他其实是想让他去特战大队先锻炼一下的,但去了特战队,他的位置想要让他一下子服众,很难。 要知道,之前可是承诺过的,这个兵王是要给他解决“军官”身份的。 蔡有根哪怕还留在运输保障营,现在也要给一个少尉的军衔了,这个罗四海完全可以自行任命,然后军事委员会铨叙厅报备一下就可以了。 战场上还火线提拔了呢。 “我考虑一下吧。”罗四海点了点头,“怎么样,今天产检情况如何?” “医生说胎儿很健康,再有三个月他们就可以跟咱们见面了。”叶雨柔托着隆起的腹部,满眼都是要做母亲的温柔。 “我看看……” “哎哟,他们在踢我!”叶雨柔忽然惊叫一声。 “哈哈。”罗四海笑了起来,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要做父亲,这种等待自己孩子出世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过两天我要带部队出去一趟,时间的话,不固定,可能一二十天,也可能一两个月,总之,我会在咱们孩子出生之前赶回来的。” “你走了,军务和政务怎么办?” “政务的话,阮清和桑云可以处理,桑云的政务处理能力很强的,军务方面,镜子这个参谋长没有问题的,还有老郝和老杨他们帮衬着呢。”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次出去做什么?” “为下一次大会战做准备。”罗四海道,“我要实地考察一下大战的地形以及水温气象情况。” “明白了,你小心一些。” “放心,我又不是一个人出去,我会从特战队带一支精锐作战小分队过去。”罗四海说道。 三天后,罗四海从特战大队抽调了差不多六十人左右,组成两个战斗小分队。 加上他,顾震以及新收的警卫员蔡有根三个人,还有专门找的向导,一共六十四个人,悄悄的换上便装,以马帮的身份悄悄的离开岳,进入湘北咸宁地区。 武汉会战后期,第32军团关麟征奉命在伏牛镇,贺胜桥一线阻击日军掩护武昌国军主力撤退,与日军第九师团交战,完成任务后,在咸宁、赤壁(蒲圻)、崇阳一带布防,与杨森的通城、平江以及幕阜山连接。 这一片作为岳州的缓冲区,给罗四海提供一个屏障。 但日军也占领了鄂南的通山,大冶,阳新等县城,虽然无余力再进攻,这几个月来,双方你来我往的小规模的战斗并不少。 鄂西几条大河,国军沿着河岸和铁路桥据点构筑了防御阵地,这才挡住了日军的兵锋。 日军忙于南昌会战,将第九师团抽调去别的地方,这边只留下日军第27师团与国军对峙。 但是不管是关麟征部还是杨森部,都在前面的会战中,损失很大,元气大伤,这几个月都是在休整补充,根本没有能力发起主动进攻。 大家都在舔伤口,休养生息。 岳州境内,禁止乱设卡,盘剥商旅,发现一处,查处一处,境内现在是政通人和。 但是一进入咸宁境内,气氛就有些不同了,这里的百姓的脸上明显笑容少了很多。 国军征兵征粮,还有设卡拿卡的。 罗四海虽然办齐了所有通行证,还有武装护商的资格,都还被盘剥,交了保护费。 罗四海不想惹事,他这一次带队深入敌后就是想了解熟悉一下敌情和地形。 所以,能避就避开,不能避就花钱通过,这样过程也算顺利。 一天后。 罗四海带人到了一个叫东洼村的地方。 “石九,带人过去探查一下村子内外的地形,另外,再看能不能弄点儿野味儿回来,别搞出什么动静来!”罗晒吩咐一声。 “是,东家!”因为是化妆侦查,自然不能用军队内的称呼,罗四海现在是这支马帮商队的东家。 像他们,这样的马帮商队其实不少的,一路走,一路做生意,尤其是赶大集。 特战部队自然跟常规部队不同,需要在无外援的情况下独立作战,自然要求要比常规野战部队高得多。 “保长,这是我们马帮的当家的。” “借助一宿,没问题,我们村子不大,有一百来户人家,应该住得下的,只要你们愿意跟我们做一些交易。” “这个没问题的,我们的货物不少,什么都有,肥皂,牙刷,毛巾,脸盆什么的都有,只要你们有钱,我们跟谁做生意不是做生意!” “好!” 当晚,罗四海一行在村庙住了下来,打开电台设备,与岳州方面取得联系。 除了通报行程之外,就是了解一下岳州的情况,才走一天,倒也没什么事儿。 晚上无事,自然是学习的好时段。 “当家的,发现鬼子一个据点,里面驻扎了大概有一个班的日军和一个排的伪军,今晚要不要……”石九带人外出探查回来了,汇报了一个敌情。 “有把握吗?”罗四海问道。 “问题不大,我担心的是,据点离东洼村有点儿近,万一我们端了这个据点,会不会给东洼村的村民带来麻烦?”石九现在思考问题不只是如何打赢敌人,还会发散思维,举一反三了。 “不能因噎废食,只要我们做的干净,不要留下痕迹就行!”罗四海说道。 就算他们不出手断掉日军这个公路上的据点,东洼村也未必就不会被日伪军荼毒。 “明白。” “前期侦查工作做扎实了,不要惊扰到村民!” “是!” …… 鬼子在靠近东洼村不到五里外的据点修建的时间不长,建造的时候,还强迫了村民去做工的。 这些日军守备部队,虽然不如日军野战部队精锐,但骨子里都是一样的残暴不仁。 为了修这个据点,东洼村各家都拆了墙的,还要自备粮草,一言不合,还要挨打。 村民自然是有苦难言,谁让这些鬼子和伪军手里有枪呢。 若是不从,一顿鞭子是轻的,严重的直接用木棍敲断肋骨和大腿。 因为这个山拗口,又靠近公路,位置比较关键,扼守住这里,方圆十里的区域都在其掌控之中。 公路是运输生命线,日军历来重视。 上半夜休息。 凌晨一点钟。 罗四海睁开双眸,招呼所有人起来,留守一个班在村内,其余人全部悄悄的携带武器出了村,在一片深沉的寂静中,罗四海带领着突击小队,借着微弱的月光悄然出村。朝鬼子据点摸了过去。 所有人武器紧贴身躯,脚步轻如狸猫,避免发出任何声响。 借着月光,两百米开外的鬼子据点隐约可见——一座由土木垒砌的简易堡垒,外围设有铁丝网和哨塔,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哨塔上摇曳。 据点内,一个班的日军和一个排的伪军大多已沉睡,仅哨塔上一名伪军抱着枪打盹。 石九此前已摸清据点布局:南北各有一个出入口,西侧是营房,东侧堆积弹药,整个据点有两挺轻机枪,正对着南北公路的两侧。 根据侦查,巡逻伪军每半小时绕行一次,此刻正是间隙。罗四海抬手示意,队伍迅速分散,特战队员如鬼魅般贴近铁丝网,用虎钳悄无声息地剪开缺口。 简单的分了一下工。 罗四海亲自带一组从南侧潜入,石九则率另一组迂回至北侧夹击,并切断对外联络的电话线。 蔡有根紧握步枪,呼吸压得极低,目光紧盯哨塔,身体微微有些紧绷。 罗四海扭头一笑,悄声问道:“紧张?” 蔡有根点了点头,他虽然参军半年,也参加过一些贴近实战的演习,但演习跟实战还是有区别的。 “别紧张,第一次上战场都这样,得有个适应的过程,一会儿,紧跟着我就是。”罗四海伸手安抚地拍了一下蔡有根的肩膀说道,“战场上,越是紧张和胆怯的人,死的越快。” 蔡有根眼神一定,郑重地点了点头:“是,掌柜的。” 没有探照灯,摸到据点外围就太简单了,只要盯着哨塔上的鬼子就行。 贴近哨塔,罗四海手势一落,两名特战队员迅速地徒手攀上哨塔,片刻后,就听到上面传来“噗”的两声响动,紧跟着就看到上面探出一只手来,比划“OK”的手势。 进! 罗四海冲石九打出一个手势。 突击小队迅速控制外围。 营房内,鬼子的鼾声依旧,伪军也睡得如同死猪一般,还发出磨牙声,清晰可闻。 罗四海打了个手势,队员分成三组:一组封锁营房,二组准备突突入进去,直接用无声清除,三组则负责警戒。 突然,一名日军起夜,迷迷糊糊走向门外。 “动手!”罗四海低喝 石九瞬间扑上,捂住其口鼻,短刀精准刺入要害。 队员们冲进营房,各自找到自己要下手的队长,捂住嘴巴,一杀一个不吱声,日伪军来不及反应便被割断喉管,瞬间毙命。 蔡有根紧跟罗四海,也手刃一名鬼子,动作干净利落,但杀完人后,明显看到他手在抖动。 “第一次杀人吧?” “嗯。” “没关系,以后习惯了就好,战场上,只有你死我活,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你记住了。”罗四海说道。 “是,我记住了。”蔡有根点了点头,手慢慢地就不抖了,脸色也恢复如初。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 据点内三十余名日伪军全数歼灭,特战队员无一人受伤。 罗四海命令迅速打扫战场,带走可用武器和文件,并将据点彻底焚毁。 火光映照下,他冷声道:“不留痕迹,撤!” 队伍沿原路隐入黑暗,返回东洼村时,天色未明,村民们还在家中熟睡未醒,五里外的鬼子据点一直烧到天明后,大火才熄灭。 “掌柜的,咱们缴获的这些武器怎么办?” “先找地方埋起来,做好标记,等日后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取走。”罗四海吩咐道。 从鬼子据点缴获的武器弹药不少,可他们不能携带能力有限,不可能全部带走,只能先找地方藏起来,等日后再想办法取走或者交给当地的抗日游击队。 拔掉据点是只是目的之一,同时也是获取日军在通山县城内的情报消息。 得到这些情报,与前期所获的再对照验证。 一早醒来,有村民发现日军据点被毁的情况,连忙回来找保长汇报。 保长吓了一跳,可这种事儿他也不敢多问,毕竟昨晚发生什么事儿,他也是一点儿不知道。 罗四海一行,则第二天一早起来后,就准备离开。 村里人也没有怀疑他他们,毕竟,他们就是一只跑马的商帮,怎么看,也跟昨晚发生的事情毫无关系。 罗四海也是不动声色的与保长、村民们告别,他们下一个目标是南林桥镇上的鬼子兵站,那边建有日军一个物资补充军火库。 端掉了个日军物资仓库,就能减少日军对咸宁以及鄂南地区的军事动作。 公路日军设卡盘查十分严厉,还要搜身,尤其是特战队员身上的“士兵”的痕迹太重了,自然要避开公路重要关卡。 有时候还要分开行动,以保证安全。 好在,有在东洼据点所获的相关的通山境内鬼子绘制的地图,上面不光标注了日伪军的据点,还把公路,河流,山川以及村道,山路都标注出来了。 有了这个,他们就绕过鬼子的关卡,于傍晚时分进入了南林桥镇。 情报显示,这个日军兵站设在当地最大宗族的徐家的祠堂内,当然,这可不是徐家人主动贡献的,是日本人强行征用的。 派了一个日军一个守备小队在这里驻守,另外,还有伪军和警察。 总共加起来也有一两百人,但真正有战斗力的是那一个守备小队的鬼子。 既是祠堂,那建造的时候,考虑过诸多因素,防备设施完备,强攻的办法显然是不行的。 若想毁掉鬼子兵站,只能智取。 根据东洼据点的运送补给日志,每隔十天左右,从兵站会运输一批物资前往据点,主要是粮食和蔬菜之类消耗物资。 刚好,明天就是运送物资的日子。 第五百七十二章:夺占徐家祠堂 山路之上,七八个鬼子和一队伪军,押送着五辆大车。 他们的速度不紧不慢,就是这队伍走的有些散漫了些,尤其是那些伪军,背着枪,脸上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凉茶铺。 罗四海早就带着人将这个中途歇脚的地方那个给“征用”了,铺子的夫妻和伙计也都被控制了起来。 罗四海让那位本地向导临时客串了一下掌柜,再挑了两个机灵的特战队员换上伙计的衣服。 日上三竿。 赶了两个小时的路,日伪军这运送补给的运粮队,终于姗姗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太君,辛苦,辛苦……” “咦,你是谁,这家茶水铺,我经常走,怎么突然换人了?”带队的伪军排长见到陌生人的面孔,当即警惕起来。 “老总,你说的是老贾,他家里出事儿了,把铺子顶给我了。” “老贾头家里出啥事儿了,我怎么不知道?”伪军排长大大咧咧的坐下来,将桌上倒扣的茶碗取了下来,“先给弟兄们来点儿茶,再弄点儿吃的过来,这走了一个上午了,又饿又渴。” 押运大车的鬼子兵也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但他们还是留了两个人看车,警惕性还挺高的。 “媳妇突然病了,郎中说是恶病,看病需要花费一大笔钱,这才把这个茶水铺子抵给我的,要不然,我不能捡这么一个大便宜。”向导也是个伶俐人,就算是早就交给了话术,但他这通解释起来,毫无表演的成分。 这武月办事儿还是靠谱的,这是她给他找的人。 “老贾媳妇身体不是挺好的,前天我还看她能下地干活?”伪军排长也是个经验老到的家伙,居然继续试探。 “老总,您这话说的,这人得病,还分时候,早上好好的,中午就没了的,那也不少见呢,我听说是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突然吐血,挺吓人的……” 看向导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伪军排长也是放下了戒心,让向导给上茶,上吃的。 这些鬼子和伪军除了掺了药的茶水和食物,自然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还有两个没吃鬼子,那就更好解决了,两个伙计趁送东西的机会,直接给解决了。 兵不血刃! “把衣服换上,咱们得去把剩下的几个据点走一趟!”罗四海说道。 “是。” “鬼子都解决,那个伪军排长留着,这家伙还有用。”罗四海吩咐道,“小九,审一下,把他嘴里知道的都挖出来。” “明白!”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你多大呀?” “啊……” “我看你也才三十岁出头,你母亲八十岁,她五十岁生的你?”罗四海调侃一笑。 “好汉爷,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是就混口饭,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我姑且相信你说的话,接下来如果你配合我们的话,我或许会给你一条生路,倘若你有一丝二心,我就把你和你的手下通通活埋了!”罗四海匪气十足地说道。 “是,好汉爷,我一定配合!”为了活命伪军排长袁景松不迭地答应下来。 “行了,带着你的人,跟我走。” 罗四海让石九挑了一个班的特战队员,换上鬼子的军服,继续沿着既定路线去给据点儿送补给。 他们这一路上要送五个据点的补给,其中有一个就是东洼据点,不过那个已经不用去了。 剩下的四个据点,都驻扎一定数量的日军,有的只有日军,大概是不信任的缘故。 四个据点的日伪军全部一并解决,这个时候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一旦走漏风声,那是给自己带来麻烦。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回程的时候,不但物资没少,还多出两辆大车来,至少两百多条步枪,还有轻重机枪,这么一批武器都足够拉起一支三四百人的队伍了。 “顾震,通知家里,让曹飞大队,从新墙河那边过来,把这批装备接回去。” “是!” 特纵不缺装备,但那岳阳警备旅和地方游击队还缺武器和弹药,此消彼长。 这批武器运回去,至少可以装备一个营,大大改善和增强警备旅的火力。 在楠林桥镇外找了一个地方,把这些粮食物资以及军火装备藏了起来。 然后押着空着的大车随袁景松进入楠林桥镇。 一身鬼子皮,加上袁景松这张熟悉的脸皮,队伍几乎通过关卡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哨卡的鬼子和伪军根本没想到,这批运送补给出去的人回来后,已经变成另外一波了。 除了伪军治安队排长的袁景松,其他的都换人了。 队伍,就这样慢慢悠悠地朝徐家祠堂而去。 “太君,我们的回来了,佐治太君在不在,我等会去复命?”袁景松掏出自己证件给祠堂门口的鬼子哨兵检查,恭敬地一个弯腰,用蹩脚的日语说道。 “进,进去吧。”那鬼子哨兵看了一眼袁景松,眼神冷冽,有些瞧不上对方唯唯诺诺的样子,一挥手,说道。 “哈依!” “站住,你……”驻扎徐家祠堂的日本兵就一个小队,大家平时自然是认识的。 骤然看到一个从未见过的日本兵,哨兵吓了一跳,自然要伸手阻拦。 但是,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哨兵被一刀插入颈部,稍微挣扎两下就断气了。 而身后蓄势待发的伪装成日本兵的特战队员更是迅速的围了上去,解决了另外两个日本兵,以及祠堂墙上的鬼子机枪手。 “上!” 罗四海一声令下,所有人杀进了祠堂,袁景松早已将祠堂内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罗四海。 因此,进入之后,罗四海和石九各带一个小分队,沿着连廊杀了进去。 里面的日军根本没想过会突然遭遇袭击,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一一击杀。 枪声传出。 附近的驻扎的伪军兵营也是惊着了,赶紧派人过来,查探,可看到两名日本兵,荷枪实弹的站在门口,他们就不敢往里冲了。 毕竟,冲撞了日本主子,他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直到里面的枪声停息下来,这伙儿伪军才悻悻然地离开了,日本人既然没叫他们,他们也犯不着掺合,兴许人家里面打枪玩儿呢。 岂不知,这徐家祠堂里面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切断日军的对外联络,罗四海带领特战小分队直接占领了徐家祠堂。 驻扎徐家祠堂的鬼子一个都没能跑得了,全部都抬到了祠堂正院子的空地上。 除去已经被解决的一个运输班的鬼子,剩下的五十四个鬼子都在这里了,包括一名叫佐治的少尉,他是这里日军最高指挥官。 “掌柜的,人带来了,还没死透,应该可以问一些东西。”石九就跟拎着一只小鸡仔似得将佐治少尉给扔到了罗四海跟前。 佐治少尉被打断了腿,一落地就惨叫一声,睁开绿豆眼愤怒地瞪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罗四海。 石九一脚踩了上去。 佐治少尉瞬间痛得哇哇大叫起来:“八嘎……” 罗四海一挥手,示意石九松开脚。 “把你知道的有关通山城内的情况说出来,我就可以饶你一命。”罗四海淡淡地一声,让那个袁景松翻译一声。 至少他还不想暴露自己会日语的秘密,也想着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袁景松。 他若是耍花招,自然留不得。 袁景松哪敢有什么二心,老老实实地用他那蹩脚的日语给佐治少尉翻译了一下。 “不可能,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是不会向你们这些支那猪投降的!”佐治少尉听完后,直接用日语破口大骂。 罗四海听了脸色微微一变,袁景松更是脸色发白,按照佐治所言,再给罗四海翻译了一遍。 “嘴还挺硬,小九,人交给你了,带下去好好审一审。”罗四海懒得再花心思了。 “是。” “袁景松。” “好汉爷爷,您吩咐!” “去把镇上保安队队长请过来,就说佐治太君有事儿找他。”罗四海吩咐道。 “是,您这是……” “不该问的,不问,我这就去。”袁景松忙伸手打了一下嘴巴,赶紧低头颔首的出去了。 罗四海一个眼神,两名身穿伪军制服的特战队员跟了上去。 约莫等了二十分钟。 袁景松领着一个伪军中校走了进来,这家伙看到一地的盖着白布的尸体,就觉得不对劲了,可在他的身后,两道冷冰冰的眼神,那是只要他脚下稍有迟疑,只怕会一脚踹过来了。 院子里站着的日本兵似乎跟他以前见到的不太一样,他们的个子少说高半个头,还有眼神都炯炯发亮,还带着杀气。 “佐治太君……”看到佐治太君被押在一旁,好像是被两个人刑讯逼供,惨叫声听着都让人感觉渗人。 “老袁,这,怎么回事儿?” “徐兄,等你到了就知道了。”袁景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啊?” “爷,人来了。”袁景松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罗四海,直接喊了一声“爷”。 骤然见到一个陌生人,徐安邦吓了一跳,心跳也不由得加速,很明显,不久之前徐家祠堂传出的枪声并不是什么“太君在练枪”,而是发生了不可描述的战斗。 徐家祠堂驻扎的鬼子都被人给杀了,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一个小队的小鬼子。 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掉他们? 难道是袁景松这个家伙里应外合,可是,这家伙也没这个胆子呀,鬼子对他们也不过是利用,其实根本不信任,平常这祠堂仓库,若是没有许可,他都是进不去的。 “徐安邦。” “在!”徐安邦跪的比谁都丝滑,他又不傻,这院子里一地鬼子尸体,还有被折磨的佐治少尉,他要是稍有一丝错误,院子里盖白布的人就有他了。 “我让你交出你的枪和人,你愿意吗?” “愿,愿意?” “你知道该怎么交吗?” “这,这……” “顾震。” “徐安邦,通知你手下集合队伍过来,让你的人跟院子里被杀的鬼子拍一张照,然后发到报纸上,说你们集体反正,杀了楠林桥镇徐家祠堂的日军佐治部。”顾震一字一句说道。 “什么?”徐安邦闻言,瞬间额头上汗珠滚落下来,这照片要是拍了,再在报纸上刊登发出来,那就是铁证如山了。 “你不想?” “想,我想!” “那就给袁景松写一份手令,让他过去传令吧,记住是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顾震着重地说道。 纸和笔迅速地给他拿了过来,还是日军专用的信笺。 在顾震的注视之下,徐安邦写下了一份手令,让袁景松带着去集合为治安大队所有人员。 等待伪治安大队全部队伍赶到。 一百多号人,排好队伍,围绕鬼子尸体,站成一个半圈,镁光灯一闪。 这一张照片定格了。 “来,徐队长,跟佐治少尉拍一张!”顾震招呼一声,将打的半死不活的佐治少尉扔到了徐安邦的脚下,然后,迅速按了一下快门,一张刑讯的照片出炉了。 罗四海不想自己变成杀人魔头,杀鬼子他没有心理负担,可这些伪军,说到底还是中国人,有些人也还罪不至死,这把人都杀了,只怕也是有伤天和。 但也不能轻易放了他们,得有拿得住他们的把柄才行,这样即使是放了他们,也能让他们不再去做汉奸伪军。 “过了今晚,你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不做汉奸,给日本人当狗腿子,我一概不管,但只要你们还想继续给日本人做事,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罗四海说道。 “是,是!” “去镇外找个偏僻的地方,把这些鬼子的尸体挖坑埋了。” “掌柜的,发现不少好东西,咱们算是发了一笔小横财了!”统计整理了半宿。 顾震喜滋滋的过来禀告一声。 这里是最前线的兵站,日军存放物资,显然是为了下一步进攻湘北地区做准备。 这样的兵站,每一个占领区都有,只是县一级的兵站存储物资有限,除了粮食之外,就是一部分弹药和生活物品,目前日军又没有发动湘北战役的想法,这里的物资和弹药,只能维持常规作战的消耗。 明日曹飞应该能到,把这些物资都交给他运回去。 第五百七十三章:小村惨案 通山地区驻扎日军第27师团一个联队(缺一个大队和两个中队),总兵力有两千人左右。 这里是与国军对峙的前沿,日军部署重兵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不能在楠林桥镇待太久时间,一旦鬼子有所察觉,就算他们能打,但寡不敌众,别阴沟里翻船。 所以,第二天一早,罗四海就带着人马,满载着物资悄悄的离开了。 等通山县城的鬼子电话联系楠林桥镇上的鬼子守军,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驻守通山的日军指挥官松重治中佐带人赶到的时候,除了看到空空如也的库房和一地的血迹之外,连一根毛也没找到。 还有镇上的伪治安大队,也是人去楼空,一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只能把镇上附近的百姓抓过来询问。 得到一些关键信息,枪声,伪治安大队进入徐家祠堂,大半夜的搬东西,一大早就离开…… “真相”就这样被松重治在脑海里形成了。 伪治安大队假意顺从,暗地里谋划,给予徐家祠堂大日本帝国皇军致命一击,杀死所有人,并且带走了储存在祠堂内的所有的军用物资! “该死,该死……”松重治愤怒的发狂,可现在追击已经于事无补,因为从老百姓提供的消息中了解,治安大队已经钻进南部的山林之中了。 进山追击,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 不光是楠林桥镇据点,还有东洼等五个依托楠林桥镇为中心的据点都被拔掉了。 这显然就是一次有预谋的行动!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松重治不敢隐瞒,赶紧向驻扎阳新的武西警备司令部汇报。 武西警备司令部司令官永见俊德少将接到松重治的汇报,有些吃惊。 眼下第11军正在南昌地区与中国军队激战,如果湘北和鄂南的中国军队发起进攻的话,这两线作战的话,势必会影响到南昌作战的布局。 虽说帝国已经占领南昌,可中国军队似乎正在计划集结兵力,准备夺回南昌。 这个时候,中国军队从湘北进攻武汉的话,仅凭在驻守武汉地区的第9和第27师团怕是难以抵挡。 永见俊德少将赶紧给武汉的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发去了电报。 冈村宁次见到永见俊德发来的电报,也是有些吃惊,他并没有接到任何有关湘北地区国军部队调动的情报,航空侦查也没有发现相关痕迹。 但能有一口气无声无息的断掉日军五个据点和一个重要兵站的。 他想不到是什么人能够做到的。 永见俊德上报的什么当地伪军大队的反叛,这不过是对外粉饰和对上的一个交代,实际真正的原因肯定不是这样的。 就算是守备师团,那也是经历过实战考核下来的精锐,又处在战斗前沿,怎么可能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 于是回电严厉斥责了永见俊德少将,斥责他危言耸听,扰乱军心,并且严令他彻查相关事情。 …… “老曹,把这些武器装备和物资运回去,另外,帮我再办一件事……” “罗总放心。” “这些人,你带回去,交给黄旅长,让他看着编入警备旅。”罗四海手一指袁景松、徐安邦等一百多投降的伪军。 “明白。”曹飞点了点头,警备旅还在招人呢,这些虽然是伪军,但至少经过一定的训练,总比新兵强不少,至于特纵,这种人是坚决不要的。 “速回!” 与曹飞分开后,罗四海带着队伍一头扎进深山,开始对这支队伍进行野外生存以及丛林作战训练。 这一日下午。 队伍在山林中悄悄的运动。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啾啾”的声音,罗四海一抬手,所有人都下意识的蹲了下来。 这是石九发来的信号,是遇到了敌人。 片刻后。 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包裹树叶伪装的人踩着轻盈的步子,过来了。 “掌柜的,前面发现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家,但是村口大路上发现了很重的车辙印,是橡胶轮胎的。”来人是石九手下通讯兵。 橡胶轮胎? 这样偏僻的小山村,怎么可能出现橡胶轮胎这样的车辙印呢,而且这里也不是近公路,村民们运输工具,也都是肩挑手提的,或者是用骡子驮运的。 “走,过去看看!” 罗四海一挥手,用手势给身后的人下了一个命令。 所有人迅速地从密林中钻了出来,朝那个小山村方向奔跑而去。 刚一接近村子,罗四海鼻子就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是人血的味道。 上过战场的人,都能闻得出来,只有人血才是这样的味道。 难道说,石九他们出事儿了? 可是,这一路上,他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随着村子越来越近,这股人血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罗四海让人发出信号,告诉石九,他们到了。 村子里回应了两声“啾啾”的声音,是石九他们,罗四海一挥手,所有人迅速地进入了村中。 石九出现在村中唯一串联十几户人家的小路上,他给罗四海比划了一个手势。 罗四海一看这个手势,脸色就变了,这是说,村里的人全部被杀了。 什么人屠杀这个村子? 土匪吗? 这里靠近幕阜山,山里经常有土匪出没,这些人打家劫舍,手段残忍,但这样屠村的事情,倒是不常见,毕竟,土匪也不傻,涸泽而渔的事情他们不会做。 都把人杀光了,他们下次还能抢什么,谁来供养他们? 土匪残忍,但不蠢,除非是报复杀人或者招惹到他了,否则是不会动用这种绝户的手段的。 很快,罗四海就与石九汇合了。 先进到一户人家,这家人七口人,老母亲和儿子,儿媳妇,还有一个小闺女,以及两个孩子。 家里的顶梁柱应该是儿子,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看墙上挂的弓箭,应该是个猎户,墙上还有一个挂猎枪的钉子,从上面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来,这家的男主人应该是外出打猎未归,但是他的一家妻儿老小全部的死了! 两个孩子是被虐杀的,媳妇和妹妹被轮奸致死,其中有一个还被割了乳房,下身一片狼藉,老妇人则是一刀扎在胸口。 “这是谁干的,真是一帮畜生!”顾震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蔡有根更是直接转身跑了出去,吐了一个稀里哗啦。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这场景,不用猜,也能知道,肯定是日本人做的,国内的土匪,就算杀人,剥皮,点天灯,也干不出这样人神共愤的事情来的。 “掌柜的,是鬼子,只有鬼子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石九自然是认出来了。 “嗯,看情况,他们应该没走远,你带人去追,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是。”石九答应一声,一挥手,带着自己的小队如一阵风地冲了出去。 罗四海带着顾震和蔡有根陆续的走了几户人家,几乎都差不多,男人被杀,妇孺被奸杀,家里粮食,财物,以及豢养的家禽统统被抢走了。 这应该是一支下乡征粮鬼子,应该还有伪军带队,否则不可能找到这山林的这么一个宁静祥和的小山村。 “找一下,看有没有活口,要是没有,咱们就把人给入土为安了吧!”罗四海吩咐一声。 自从抗战爆发,这样的惨剧在中华大地上不知道发生多少次了,可每次见到,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杀意翻涌,恨不得当场杀几个鬼子才能缓解心头的怒火。 鬼子做的很干净,一个活口都没有,全村一共十七户,人口不足百人。 都死在了屠刀之下,简直惨不忍睹。 但是,统计下来后,罗四海发现,村子里的成年男丁似乎少了一些。 这样的小山村,成年男丁一般都是家中的顶梁柱,除非外出打工了。 否则,这家里若是没有男人的话,这个家是怎么也撑不下去的。 就比如自己见到的第一家,被杀的都是妇孺,可家中有成年男子生活痕迹,还有墙上挂弓箭的地方有猎枪挂着的痕迹,户主应该是猎人。 其他几家也是这样的,都是男丁不在家。 难不成男人外出打猎了,家里只留下妇孺,这才让鬼子钻了空子? “你,你们是什么人?”突的,身后的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手持一杆土制猎枪,手里拎着两只山鸡,身后还有四个年轻人,抬着一口死透了的黑鬃毛的野猪,闯了进来,虎视眈眈的看着院子里的罗四海三人。 待看到地上一地的尸体,领头一人瞬间脸色大变,扑了过来,喊了一声“娘,小妹,小宝……” 看到五尺高的汉子扑在亲人的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身后的四名猎户,也把扛着的野猪放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地上的人。 “宗望哥,我们走的时候,大娘和嫂子不是都好好的……” “是你们?”地上的猎户许宗望猛地爬起来,睁大血红的眼珠子,赤红的眼睛里射出仇恨的光芒。 “这位大哥,这可不是我们做的,你可冤枉了,我们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你娘和你媳妇她们惨死了,我们见家里没有人,才打算给她们收尸的,以免暴尸被野兽吃了,死无全尸的。”顾震连忙解释道。 那猎户许宗望仔细上下打量了罗四海三人,发现三人虽然穿着不似本地人,却也相貌堂堂,眼神清正,绝非那奸佞残忍之辈。 “不光你家,村子里其他家都无一幸免,你们若是村子里的人,都赶紧回家看看吧。”罗四海叹了一口气,说道,人生最痛苦的是,不过是跟亲人生离死别。 剩下的四人闻言,脸色大变,夺路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就连续不断的听到四声惨嚎之声,显然是其余四人家里也发生了一样的惨剧。 “三位到底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我铜盆领?”那叫许宗望的猎户哭着一一检查母亲、妻子,妹妹还要有两个孩子的尸身的情况,发现妻子和妹妹都被残忍地奸污,那眼中的恨意化作三江四海,但他并没有立刻打消对罗四海三人的怀疑。 “村口的车辙印你们应该看到了,是鬼子的征粮队。”罗四海平静道。 “日本人?” “除了这些畜生,还有谁能够干出这样没有人性的事情?”顾震点了点头。 “那你们呢?” “我们是抗日游击队,刚好追踪这支日军征粮队,没想到还是来晚了。” “就你们三个?” “其他人沿着车辙印追了过去,我们三个留下来看还有没有人生还,以及掩埋尸体,就等到你们回来了。” “多谢三位。”许宗望道了一声谢。 “你们村子的祖地在什么地方,我们可以帮忙的,毕竟你家里这一下子……” 许宗望抹了一把眼泪,事情已经如此了,他哭死也没有用,眼下只有先将亲人入土为安,至于报仇的事情,等以后再说。 “多谢了,家里遭逢变故,无心招待,三位兄弟若能助我一臂之力,他日我许宗望必定结草衔环,粉身报之!”许宗望道。 没有棺材,只有草席。 用门板将一家人的尸体抬去祖地,五个人,祖孙三代,只挖了一个坑,一起合葬了,算是到了地下也一起团聚了。 不光是许宗望家,还有其他的十六户人家,全部都是照此处理的。 等把村子所有人都下葬了,石九才带着人回来了。 “掌柜的,我们跟着大车留下的痕迹,追踪到这伙儿鬼子的去路,发现他们进了距离小山村七八里外的公路隘口上的一个堡子,这个堡子易守难攻,大白天的,视野开阔,我们不敢靠近,以免被发现,如果我们想要占领这个堡子的话,只有等到晚上,借着夜色掩护的话,从东边悬崖下去……”石九一边汇报,一边掏出一张他依照堡子附近地形画的地图。 “有多少鬼子?” “具体有多少,不清楚,但他们至少有两挺重机枪,堡内还有兵营,至少能容纳上百人的样子。”石九道。 “好,既然碰上了,就不能这样离开,得给死去的村民报仇!”罗四海说道。 “听掌柜的。”石九等人早就按捺不住,摩拳擦掌了。 第五百七十四章 :铜盆岭碉堡 “这位大哥,既然你们是打鬼子的游击队,我们想跟着你们打鬼子!”许宗望是这个村里仅剩下的五个男人的头儿。 父母妻儿都惨死在日寇屠刀之下。 这五个人内心早就憋了一团火了,身为人子,人夫,还有人父,他们岂有不给亲人报仇的想法。 而就凭他们五个,显然是做不到的。 只有加入更强大的队伍中去,才有机会。 “你们确定要跟着我们打鬼子?”罗四海问道,许宗望五个人都是猎户,身体素质自然不差,都是好兵苗子,唯一缺点,就是文化程度可能低一些。 但特纵对于一些有特长的士兵是有特招的名额的。 只要能被认定有特殊的本领,是可以破例的,要不然,普招的话,这五个人都进不了体检环节。 “确定。” “好,你们先跟着我们,编成一个小组,但丑话说在前头,一旦加入,就要守规矩,听命令,不能擅自行动,听明白了吗?” “明白。” “行,跟着吧。”罗四海吩咐石九一声,“小九,给他们讲一下规矩。” “掌柜的,咱们不是有多余的枪,给他们发一把?” “你看着办。” “好咧。” “许哥,既然你们跟着我们打鬼子,自然不能再用以前的猎枪,得给你们换成更好的。” 他们这次出来,每个人都带着三把枪,罗氏半自动突击步枪,三八式步枪,以及一把自卫手枪,大部分都是南部手枪。 因为携带弹药量有限,所以必须要靠缴获来补充,自然带的都是日式武器,就连突击步枪的口径也是适应日式步枪弹的。 “这是我们缴获的鬼子的步枪,你们先用着,回头,再给你们每人弄一支短枪……” 五人都是普通的猎户,哪见过这么好的枪,一时间,外物的岔开的思绪,居然冲淡了不少亲人离开时候的悲恸。 五个人,除了许宗望,另外还有四个人分别是许宗方,是他的族弟,徐烈,程岩和方小牛。 方小牛最小,才十八岁,还没娶妻,但父亲早故,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业已惨死日寇屠刀之下。 家家都有血债。 “先吃点儿东西,咱们后半夜有行动。”罗四海让人给五人拿了些吃的。 五个人猎回来的山鸡和野猪自然成了罗四海队伍的晚餐。 一头野猪,也就百十来斤,剔除内脏和骨头之类的,最多也就五六十斤肉的样子。 现在的队伍将近七十人。 这么一头野猪,刚好给队伍饱餐一顿,有了力气才能打仗。 “这个三八式步枪是这样用的,你们以前使用过这种步枪吧,其实道理是一样的……” “这是鬼子的香瓜手雷,使用之前,先要把这个保险给拔开,然后心中数三个数字,再扔出去……” “这是我们配发的急救腰包,里面有纱布,止血药,盐巴,还有退烧药!” …… “掌柜的,家里来电报了。”顾震悄悄地推开闭着靠着树干躺着的罗四海。 借着汽油灯,罗四海看清楚电报上的内容。 是桑云转发过来的,统帅部不甘心南昌被占领,决定发动一次“春季攻势”,打算出兵收复南昌。 罗四海知道老头子的想法,只不过,以现在国军的情况,这只怕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如果把特纵调去的话,或许能做到,但如果仅凭南昌周边的国军部队,想要重整后再战的话,比较难。 中央军元气大伤,地方实力派骨子里想着的是保存实力,难以形成合力。 想要收复南昌,难! 何况,双方武器装备代差太大了,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既然占了南昌,切断了浙赣线,就不会轻易让国军再夺回去。 况且,随枣会战就快要爆发了。 目前,这两场会战跟他没有多大关系,不管是南昌那边,还是五战区,都不会调自己过去。 自己也需要时间,将特纵恢复战力巅峰,才能在即将到来的长沙会战中继续给日军致命一击。 “回电,就说我知道了,一切安好,请家里放心!”罗四海吩咐一声。 “把石九和许宗望叫过来,我来详细了解一下铜盆岭碉堡的地形。” “是!” “掌柜的,您找我。” “小九,你把侦查所看到的铜盆岭碉堡的情况再仔细地跟我说一遍,许宗望,你也听着,看有没有遗漏的!”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掌柜的这个铜盆岭形似一只铜盆,这个铜盆岭碉堡就是在盆岩的制高点,周围地形陡峭,仅有几条崎岖小径可通行,易守难攻。” “碉堡主体由钢筋混凝土构筑,墙体厚重,四周设有射击孔和观察哨,顶部架设有日军机枪阵地,可形成交叉火力网。” “据我所知,里面全部都是鬼子,没有伪军。”许宗望补充道,“那里原先是我们的猎场,自从鬼子占领并修筑碉堡后,就不让去了,村里猎户有人被打死挂在碉堡上……” “这碉堡是什么时候建成的?”罗四海问道。 “年前就开始修建了,建了有一个多月才建成,附近的村子被拉去做做工的不少,我们村离的远了些,才没有人被拉去做工,据说,做工的,稍有不配合,就被抽鞭子,挨打,还不给饭吃,伤残了好几个。”许宗望说着说着眼圈就开始泛红,双手抑制不住颤抖,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肉中。 拉了铁丝网,还挖了壕沟,想要无声无息的接近,有些困难了。 不能硬来,只能智取了。 “有能接近的路线吗?” “东南方向的悬崖,那边,可以上去,但是夜间攀爬,危险很大,一旦惊动鬼子,我们将变成活靶子……”石九说道。 “可有小路能够靠近?” “有一条小路,这个季节,草林茂密,一般人也不会走,只有我们附近的猎户知晓,因为有时候节约时间,才会走那条路,但那条路比较难走,一般人走不了。”许宗望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 罗四海冷静道:“只要能走就行,这个没问题,再难的路我们都走过来了。” “那既然这样,我可以带你们过去。”许宗望说道。 “那就多谢了。” …… 午夜后,罗四海让顾震把所有队员都叫醒,开始检查装备,然后分配任务。 队伍迅速地没入夜色之中。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掌柜的,您看,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条只有我们附近猎户才知道的小道,白天的话,只要拨开草丛,就能走,但晚上的话,得小心点儿,眼下是春夏之交,到了晚上,这里草丛里是蛇的,尤其是毒蛇,我们也不敢轻易走这条路……” “没事,我们有驱蛇的药物,只要点上,蛇闻到这个气味,会自己先避开的。” 这是专门研制的一种药香,掺杂了雄黄一类的能让蛇感到不适的药物。 驱蛇的效果非常好,虽然大部分时间用不到,但是在夜间这种过草地的时候,最是实用了。 “你们还有驱蛇的药?”许宗望很惊讶,这支游击队真是令他大开眼界。 “放心吧,我们的驱蛇避虫的好东西多着呢,就算被毒蛇咬了,也没事儿。”石九笑呵呵的拍了一下许宗望的肩膀说道。 “让老许在前面带路,给他一支驱蛇香。”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点燃一支驱蛇香,许宗望走在前面,队伍悄悄的走在杂草足足有半人高的小径之上。 这段路若是没有人指引,大晚上的,还真没有人敢走,除了方向感之外,还有你不知道哪里有坑,万一一脚踩空,那就是摔下百米深的山谷,这个高度,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后面的人都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的人,一步都不敢踏错,队伍在无声的往前移动。 一个小时后。 前方终于看到那座鬼子修建的碉堡了,依山而建,像一头巨兽低头饮水一般,俯瞰下面的公路,还拉起了铁丝网,确实是易守难攻。 “停,大家休息一下。” “小九,过来。”罗四海找了一个视线开阔的位置,用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下碉堡的情况。 他的视力,即便是黑暗之下,五六百米的碉堡在他眼里也是毫无压力。 石九蹑手蹑脚的上前来,蹲在罗四海面前:“掌柜的,您吩咐。” “看到那边悬崖了吗,你带几个善于攀爬的弟兄,绕过去,爬上去,解决碉堡上面的鬼子,解决后,给我们发信号,我们这边正面突击,然后里应外合,拔了鬼子这个据点!”罗四海早就想好了计划,但还是要等看到碉堡的具体情况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是。” “我给你说,碉堡顶层露台鬼子的位置……” 石九没有多问,有些事情,大家都知道,罗四海有着超乎常人的听力和观察力,这大家都习惯了。 跟着罗四海一起出任务,总能提前发现敌人的行踪,战场生存率也极高。 总之,别多问,相信就是了,不会有错的。 因为,从来没见罗四海错过。 “记住了,要小心,我不想听到非战斗牺牲。”罗四海郑重地叮嘱一声。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时间你定,不要急着攀爬,先恢复体力再说。”罗四海嘱咐一声。 “明白。”石九郑重地答应一声,就去挑选队员去了。 一刻钟后。 他挑选了八名队员,连他在一起一共九个人,带上攀爬的专用装备,迅速的没入黑暗之中。 “刘洪生!” “到。” “一会儿你担任尖兵引导,待石九他们解决了碉堡顶层的鬼子,你就立刻剪开铁丝网!” “是。” “从现在开始,禁声,匍匐前进!”罗四海一声令下,所有人迅速趴下下来,开始向铁丝网爬了过去。 碉堡上有探照灯,每隔三十秒左右就会扫过这边,所以,每次只能爬三十秒,歇息十秒。 直线距离大概三百米,实际上爬行的话,不得有双倍双倍的距离。 这是非常考验耐力和体力的。 罗四海他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这点儿不算什么,倒是许宗望他们五个虽然被安排在队伍最后面,居然也丝毫不落的一起抵达了铁丝网前的壕沟处。 壕沟内,显然是埋了铁钉和竹签之类的东西,这要是直接下去,不死也重伤。 好歹也是有经验的,自然不会落入敌人陷阱,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横梯直接架上。 人就顺着梯子就爬过去了,根本不用通过壕沟,当然这也是因为壕沟太窄了,若是太宽的话,那就是要先下去,再从另一边爬上来了。 总之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特种部队作战,自然要携带特种作战的装备了,这也是一次检验装备实战可靠性的试验。 静静地趴着,屏住呼吸,与地面上的杂草石头融为一体,鬼子的探照灯几次扫过,都未能发现任何异常。 这么远的距离,估计鬼子也是一扫而过,甚至都没有细看,这都是后半夜了,人最困的时候。 鬼子也是人,逃不脱这生理规律。 东南断崖下! 两个人一组,开始向上面攀登,一百多米的悬崖,徒手攀登,那是需要过人的勇气和胆识才行的。 石九挑选的都是队伍里最擅长攀岩的士兵,其中一名还曾是徒手攀登过三百多米高的悬崖峭壁,经验丰富,但夜间攀登,危险系数更大。 即便是特纵也没有开展过相关训练,这一次是开先河了。 目送两人一点一点地上去,石九内心也是紧张不已,若是失败,鬼子发现后,必然会警惕,到时候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必须一次性成功。 还好,原本是一片清空的,突然不知道哪里飘来一片乌云,将月亮这个遮住了。 这天地之间一下子比刚才黑暗了许多,能见度一下子从五十米,一下子降到不到二十米。 耳边除了风声之外,几乎听不到两人踩在岩石上发出的声音。 就在石九在崖下焦急地等待了有二十多分钟后,一条绳索悬挂了下来。 “快,把绳索给他们送上去!”石九压低声音吩咐一声。 他们带的绳索可不轻,所以,刚才两个人带去的绳索需要接驳一下,才能做成一条攀登的绳子。 而为了以最快的速度上去,得有更多的绳索才行。 第五百七十五章:积小胜为大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天亮也就不到两个小时了。 终于。 那碉堡顶层上的一道光芒闪了起来,是得手的信号,只要得手的话,石九他们会用手电筒朝他们这边打来三个闪光。 罗四海一挥手。 简易折叠梯子搭上,一名队员迅速地爬了过去,用钳子剪短铁丝网,然后钻了进去。 剩下的人迅速地通过梯子,也钻入了铁丝网内。 “小心,铁丝网内也可能藏有陷阱。”这个罗四海已经提前交代过了。 毕竟,大家都是有相当丰富的作战经验了,不会冒冒失失的直接往里冲的。 石九已经带人控制了碉堡顶层,以及探照灯,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被发现。 几分钟后。 所有人都抵达了碉堡下面,石九他们也应该从上面开始往下面清除了。 罗四海则将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去从下面进入碉堡,清除里面的日军,另一组则去鬼子的营房。 两组人同时扑向了自己的目标。 很快,碉堡内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这里的鬼子可不是东洼据点的能比的,他们警惕性很高,不但人数多,还发现了他们了。 既然发现了,那就只有强攻了,反正都已经进来了,除了不熟悉碉堡内的内部结构,其他的鬼子不占任何优势。 而且,碉堡内部夜战的配合战斗战术,特战大队是有严格训练过的。 现在不过是实战检验一下。 毕竟十次训练不如一次实战,这也是罗四海这次亲自带队深入敌后的目的之一。 这些后世的战斗战术经验,只有他这个后来人才知道如何转化成实际战斗力。 跟巷战中的三人配合战术还略微不同,特种作战未必会有人配合,有时候,甚至一个人的战斗。 鬼子这边也是训练有素的精锐,只不过,他们遇到的同样也是精锐。 一支他们从未遭遇过的敌人。 一颗辣椒烟雾弹丢进房间,然后把门关上,里面的鬼子就这样被呛得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然后破门而入,直接补枪。 只要看到有呼吸的物品,开枪没有任何犹豫。 碉堡内的鬼子根本没想到,大晚上的,会有人从悬崖峭壁那一边摸上来,先解决掉碉堡顶层的哨兵,再有人剪开铁丝网,悄悄地进入营房。 他们速度太快,杀人手法是又准又狠,平时训练的本事还没用上,就已经去见天照大神了。 战斗持续不到一刻钟。 整个铜盆岭碉堡就恢复了平静,除了空气中弥散一股刺鼻的味道,以及浓重的血腥味儿。 “掌柜的,都解决了,一个都没跑!”石九一脸的血污,收起配枪,走近了罗四海汇报一声。 “咱们弟兄伤亡如何?” “轻伤了两个个,牺牲的一个没有。”石九欢快地一声,今晚这场战斗,真是痛快。 这训练中的东西用在实战中,真是太有用了,杀鬼子就跟玩儿似的。 “枪声一定会惊动鬼子的,赶紧收拾一下,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掌柜的,发现被抢的粮食和财物了,许哥村子的事儿就是这铜盆岭碉堡的鬼子干的……” 装粮食的袋子,还有自家的女人的首饰,这是铁证,都从鬼子身上搜了出来。 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许宗望五个人对着鬼子的尸体愤怒地发泄着,石九见状,打算让人过去把人拉住。 但被罗四海伸手拦了下来:“让他们发泄一下也好,憋在心里反而不是好事。” 石九点了点头,这要是换作是他的话,恐怕做的也跟他们一样过分。 “行了,许兄,逝者已逝,你也算给他们报仇了,下一步如何打算?” “掌柜的,我们五个家都没了,以后就跟着您吧,打鬼子。”许宗望攥紧拳头,一双眼珠子猩红抬头说道。 罗四海道:“想好了,打鬼子可是会掉脑袋的,反正你们现在已经报仇了,也算对得起自己的亲人了,可以回去继续过日子。” “不,我们虽然说是报了仇,可就算回去,也没有安生日子过,再者说,日本人若是知道了,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有把这些畜生都赶走,咱们才有好日子。”许宗望说道,“现在我们家也没了,孑然一身,往后,就只做一件事,打鬼子。” “好,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罗四海点了点头。 “多谢掌柜的收留,我们必定尽心竭力,听从调遣!”许宗望以江湖人之礼抱拳道。 “把你们家人的遗物收起来,然后我们就离开吧!” “是。” 碉堡内值钱的无非是那些武器装备,这个自然是要带走的,哪怕是带不走,也可以找个地方那个藏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回来再取。 还可以留给本地的抗日武装。 只要不留给鬼子就行。 这碉堡自然也不能留给鬼子,得毁掉,所以,在撤走之前,罗四海让石九安放了炸药。 等到所有人都撤离后。 再点燃引信,彻底将碉堡炸成了废墟,这样,即便鬼子日后还想重修,也要耗费相当的时间和人力物力。 回到村子。 将带不走的武器装备找了一个干燥的地方藏了起来,然后再去村中的祖地。 许宗望五个人,面朝这十七座新坟下跪拜了三拜后,抹去眼角的泪水,跟着罗四海一行离开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内。 罗四海带着这支队伍,深入日军占领区的赣北与鄂东的交接的地方那个。 神出鬼没的,一会儿出现在阳新,一会儿出现在鄂城,一会儿又跑去了武穴…… 以打击日军主要公路,水上运输节点为主。 挑选的都是人数守备在一个小队以下的据点,打完了就走,并且还不留活口(鬼子不留活口)。 因为毫无规律,鬼子几次三番想要重兵围剿,都没能成功,反而耗费大量的兵力和物力。 并且还鼓舞了占领区内的其他抗日军民,令日军疲于应付,苦不堪言。 反攻收复南昌的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 日军又发起了代号为“襄东攻势”的战役,目的是给解除武汉占领区的威胁,同时还想一举歼灭第五战区内国军的主力。 冈村这个老鬼子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占领南昌让他在国内刷了一波声望,这是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来一场了。 连续在外奔波作战一个半月了,也该回去了,不然就赶不上自己孩子出生了。 一想到自己两个孩子出生,罗四海的心就控制不住自己,归心似箭。 “小九,收拾一下,明天我们回家。”罗四海对在灯下咬着笔头撰写战斗小结的石九吩咐一声。 “得令!”石九一听说要回去了,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这家伙也谈恋爱了,是文工团的一个小姑娘,虽然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分开这么久了,早就想得不行。 都在他这儿试探好几回了,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这鬼子的据点是越来越难打了。 毕竟敌人也不是傻子,吃过亏后,自然要研究如何防备了,再想钻空子,找漏洞就难多了。 “掌柜的,家里来电说,罗长官想请你一趟新余。”顾震进来,递上一封电报。 这些日子跟着罗四海一直奔波战斗,顾震也从一个文书变成一个能文能武的糙汉子了。 身上也有了军人的军功章。 “说是为什么了吗?” “没说。” 罗四海算了一下,叶雨柔的预产期还有差不多半个月左右,若是去一趟新余,再回去的话,也不是来不及。 就是不知道罗卓青的事情着不着急,要是不着急的话,他也就不急着过去。 自己出来的时间够长了,虽然岳州第一专区的军政事务有人帮忙打理,但他长时间不在,这要是被人告到上面去,也是麻烦事儿。 “先回去再说。”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三天后,罗四海带着队伍返回岳阳。 走的时候,还是仲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初夏了,一个多月,这岳阳城变化倒是不大,但大街上确实感觉有些不同。 人流量变大了,更热闹了。 回到家中。 叶雨柔的肚子比离开的时候又整整的大了一圈,挺着大肚子,她走路都有些困难,必须要托着肚子才行。 但是人却是更加圆润了。 “四海,昨天我跟他们说,你们的爹要回来了,兴奋的在肚子里踢了我一宿。”叶雨柔指着肚子里跟罗四海说道,眼神之中满是笑意。 罗四海惊喜一声:“是吗,他们都能听得懂你的话了。” “这是你们父子之间的血脉感应!”叶雨柔说道。 罗四海一阵傻笑。 “四海回来,这是瘦了,还黑了!”郭氏见到儿子回来,心疼的说道。 “没事的,娘,瘦点儿才精神。”罗四海嘿嘿一笑,这一趟出去,弄死一千多鬼子,缴获大量物资和武器弹药,都运回来的话,至少能装备一个主力团。 集小胜成大胜,此消彼长之下,对日军的打击是不小的。 “娘,你做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娘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粉蒸肉,还有糯米糍……” “那赶紧的,这些天,我就想这一口。” 吃完饭,回到自己院子,刮胡子,洗澡,把自己拾掇干净了,这才回到书房。 虽然罗四海不在家,但桑云每天都会过来将书房打扫一遍,书桌擦的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桑云,辛苦了。”罗四海看得出来,桑云这一个月来过的很辛苦,不是别的,是压力大,虽然有阮清和郑元熙帮衬,但对于一专区的政务来说,她过去确实没有什么经验,哪怕是跟着罗四海一段时间,独立处理起来还是有很大压力的。 因为,就算她有授权,能代表罗四海处理事务,但她毕竟不是罗四海本人。 “四海,我现在才明白我们大部分女人真不是干政治的料,我有时候真的无法理性地做出决断。”桑云眼睛里闪过一丝疲惫道。 “呵呵,其实只要心足够大,女人从政也没什么,很多时候,女人做事要比男人细腻多了,我看过你处理的政务,就算我在的话,也未必比你做的好。”罗四海安慰一声道。 桑云道:“你就故意安慰我吧。” “不是故意安慰,是真心话,你真的做的很好。”罗四海道,“你就缺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其实,这次我回来,政务这一块,还是想继续交给你,反正你也都处理习惯了,最多有什么需要决断或者拿不定主意的,我替你把关就是了。” “你还真让我继续干下去?” “你不想吗?” “我……”桑云有些犹豫,但这段时间,她还真是觉得自己找到了一种做事的感觉,虽然累,却相当有成就感。 “今晚我刚回来,得去雨柔哪儿陪陪她,明晚我去你房里,可好?” 桑云闻言,不由得脸颊一红,明明说正事儿的,突然怎么不正经起来了。 “随便你,我才没想要你呢。”桑云嗔喜一声,一跺脚,就出去了。 “桑云,你怎么脸还红了……”武月从外面进来,撞上红着脸的桑云,直接就张嘴问了出来。 桑云白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就从她身边走开了。 “四海,我一听说你回来了,我就从外面赶回来了。”武月一进门,就往罗四海怀里扑了过来,并且还迫不及待的贴了上来。 “武月,今晚不行……”罗四海按住了武月那双不安分的手说道。 “那明晚我去找你?”武月眼中都拉丝了。 “明晚我答应了桑云……” “桑云她不行的,加上我一个?”武月凑过来,香舌在罗四海耳垂上如灵蛇一般扫过,悄声说道。 罗四海闻言,身子不由得一酥,这女人是越来越放肆了。 “胡闹!” “好了,不逗你了,我来是找你汇报工作的。”武月松开罗四海,恢复冷肃的表情道,“根据我这段时间的跟踪,监视以及动用技术手段的调查,这个潜伏在我们身边的代号为‘阿香’的日谍,已经基本锁定其身份,但现在还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所以,目前我们并没有对其实施抓捕行动……” 第五百七十六章:雨柔生子 “既然你觉得有不急着抓捕的必要,那就是按照你的计划来。”罗四海点了点头。 “对了,那个记者柳芸跟叶姐姐的关系不错,这个月已经好几次登门了。” “你提醒过雨柔了吗?” “还没有,我怕提醒了,叶姐姐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会在柳芸面前露出破绽。”武月说道。 “嗯,你也太小瞧雨柔了,我来跟她说。”罗四海点了点头道。 “好。” “把信阳地区的日军的情报整理一份,明天交给我。”罗四海吩咐道。 “好的。” …… 南昌会战距离他太远,特纵的身份又是预备队,仗打到最后,也轮不上他。 但即将到来随枣会战的话,或许自己还能帮得上忙,至少自己可以帮五战区牵制一部分日军兵力。 但还得看李长官和老头子怎么说,鬼子打上门,他可以反抗,但没命令,他可不敢随意帮忙。 …… 武昌,日军第十一军司令部。 “将军,这是最近的情报,关于岳州那位的。”高级参谋柳田元三大佐将一封重要情报递到冈村宁次的办公桌上。 “是‘鲸落’小组传回来的消息吗?” “是的,将军阁下,鲸落小组的工作卓有成效,我们的人已经能够接近其核心人员了,但对方安保措施十分严密,行踪也极其保密,我们无法掌握其确切的行踪。”柳田元三微微一低头道。 “这段时间,在鄂南和湘北连续袭击我十几个据点的人应该就是支那军特纵麾下的一支特别战斗部队,这支部队人数不多,擅长伪装,杀伐果断,对大日本帝国极端仇恨,所过之处,不留活口,我军若是进攻湘北,此人和这支部队必定是我们首要面对的!”冈村宁次说道。 “阁下说的是。” “眼下鄂北攻势即将展开,命令鲸落密切注意此人动向,务必掌握他的一切举动,不能让他介入鄂北战场!”冈村宁次吩咐道。 “根据情报显示,他的太太很快就要分娩了,鲸落建议,或许可以从他的太太和孩子下手?” “他想怎么做?” “鲸落是想派人劫走他的夫人和孩子,迫使他答应和我们合作……” “这么愚蠢的事儿,你觉得能达到目的吗?”冈村宁次怒斥一声。 “司令官阁下?”柳田元三有些不解。 “他这种人,岂是这样的胁迫能够就范的,你也太小瞧他了。”冈村宁次说道,“这么做只会让他更加憎恨大日本帝国,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我们本来就是不死不休?” “战场上的厮杀,那是各凭本事,不是私仇,但如果你动了他的家人,那性质就不一般了,这是底线,若想征服这个古老而文明的国家,有些底线是必须要遵守的。”冈村宁次解释道。 柳田元三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还是“哈依”的答应了一声。 “通知鲸落,目前以收集相关情报为主,没有本司令官的命令,不允许擅自行动!” …… 回来的第二天晚上,罗四海如约去了桑云的房间,武月这个不知羞的女人,当真是偷偷地摸了进来。 应该是桑云故意给她留的门,要不然,房门一关,她再怎么有本事,也进不来。 两个饿了许久的女人,罗四海差点儿没招架得住。 运动一下,也是保持身心健康的一种必要方式,憋的时间太久了,对男人也不见得是好事儿。 第二天一早,看着两个女人一脸满足的一左一右的躺在身边的时候,罗四海不禁暗道一声“荒唐”。 “两位妹妹还没醒?” “许是昨晚累着了。”面对叶雨柔的调侃,罗四海面皮一红,有些挂不住的一声。 “娘这些日子问我了,你跟桑云什么关系,要是真喜欢的话,就把人娶回家来,这样没名没分的,对人家姑娘不好。”叶雨柔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份,若是这样做了,我还怎么对上对下?” “娘她不懂这个,我跟她解释过了,我们的事儿,我们自己解决。”叶雨柔点了点头,“我今儿个分娩前最后一趟产检,你要是没空,我让桑云陪我去。” “有,有空,我陪你。”罗四海忙道,再忙,也要抽出半天时间来陪叶雨柔产检。 在怀孕的这个过程中,他这个做丈夫的参与的太少了,再不抓紧时间参与一下,就没这个机会了,或许以后叶雨柔还能再生,但这可是第一胎。 意义不一样的。 罗四海能陪她去产检,叶雨柔还是很高兴的,没有那个女人不希望自己产检的时候让丈夫陪着,这不光是陪伴,更是一种安心。 “那个我是穿军装,还是便服?” “便服吧,穿军装太显眼了。”叶雨柔想了一下,“别穿中山装,那个一看就知道你是在政府部门工作的。” “好,我穿西装过去。”罗四海点了点头。 叶雨柔去教会医院产检,用的是真名,但并没有告知医生真实身份,每次去也都是桑云或者其他人陪着,穿的也都是便装,但是警卫跟着,也都是着便装。 所以医生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这样也挺好,一来是为了她的安全,二来也是不想给医院方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医院上下也都知道,叶雨柔身份不一般,所以,待遇自然相较于普通患者要高不少。 叶雨柔的产检都是提前预约的,上午九点到十点之间。 眼下受制于医疗条件的限制,孕妇产检只有在大城市才有进行,一般人家,除非孕妇不适,都不会进行产检。 都快临分娩了,产检主要是血常规,血压和血糖监测,还有体重,宫高等,以及胎位触诊。 检查项目虽然不多,甚至某些还靠个人经验,但还是能够有助于提前发现一些可能的疾病。 有且是血常规的话,能发现孕妇是否贫血,以及妊娠高血压和糖尿病等。 血液常规检查,特勤直属战地医院就可以自己做,因此不需要来教会医院。 到这里只是触诊。 毕竟战地医院可没有经验丰富的妇产科大夫。 “叶太太,第一次见你先生?”给叶雨柔做触诊检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奥地利女医生,叫简妮弗,她在岳州教会医院工作有四五年了。 来之前,就是奥地利一家医院的妇产科大夫,她是跟随自己丈夫来的。 她的丈夫也在教会工作,是教会学校的一位外文老师。 “太太,你的情况很不错,孩子也很健康,只要到时候来医院分娩就可以了。” “那我们回去后需要注意什么?” “至于孕妇不要长时间久坐,坐一会儿,可以让孕妇自己走走,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先生可以帮忙按摩一下小腿,有助于血液循环,尽量多吃富含蛋白质和纤维的食物,如厕的时候,需要有人跟着,最好是在室内……” “那个天气炎热,可以每日洗澡,但不能让孕妇坐着洗,可以站着淋浴。” “好的,我们记住了。” “还是要恭喜两位,就快要做爸爸和妈妈了。”简妮弗非常热情的送上祝福。 “谢谢简妮佛大夫,等孩子出生,一定请您和先生一起来喝满月酒。”叶雨柔抚摸挺起的大肚子,满脸都是笑容。 “那我就等着了。” “小心头,你们把叶副官送回去,我自己去公署。”罗四海搀扶着叶雨柔上了汽车,吩咐司机和跟着叶雨柔的女警卫一声。 “是。” “有根儿,陪我走走。”罗四海招呼蔡有根一声,两人一前一后,朝公署方向而去。 为官一任,治理一方,总待在办公室内听汇报,看文件是不行的,得走出来实际看一看这百姓的生活状态,不能太脱离百姓。 岳阳城的街道还是热闹的,至少鬼子不空袭丢炸弹的时候,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就算是比之汉口的街道也是不遑多让的。 耳边听着熟悉的叫卖声,那叫一个亲切,舒坦,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就是这份宁静祥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打破。 …… “罗总,罗长官有来电催了,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新余。”回到公署,顾震拿着一份电报过来。 “回电,就说,没有特别的事情,我想等我太太生产后再过去,请罗长官再等等。” “是。” 罗四海思忖了一下,若是真着急的话,罗卓青就不是这么催促了,看来应该不是特别着急。 “四海,这些是需要你亲自批复的文件,积攒了一个多月了。”桑云抱着一摞文件进来,放在罗四海面前的桌上。 得,这么多文件批复的话,估计一整天都走不出办公室,晚上还得加班。 “罗总,武主任派人送来的有关信阳方面日军的情报。” “放着,我有时间再看。” …… 一晃的工夫,罗四海回岳阳差不多一个星期了,基本上回到过去家,公署以及特纵机关总部三点一线的生活。 鬼子这些日子消停了不少,尤其是武汉的驻扎的海军内河舰队,居然不怎么往上游洞庭湖方向来了。 想来是吃过几次亏后,学乖了。 洞庭湖水上警察总队也算是打出了名声,几次水上的厮杀,让鬼子似乎明白,这片水域,他们即便有船坚炮利,也未必能占到多大的便宜。 特纵的训练工作是他最关心的,因此回来后,自然多次去部队检查训练工作,尤其是新武器和战术的演练。 特纵在几次大战后,牺牲和因伤退役的过半数以上,直到岳阳这半年,才算恢复元气,并且兵员达到了满编的状态,还有百分之三十的超编。 超编的部分是预留补充的。 为此,罗四海从山城带回来的那笔资金都投入进去了。 这支部队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终于,五月下旬的一天下午,叶雨柔吃完午饭,准备午休一会儿,突然小腹疼痛,叫人。 罗四海在公署办公,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急忙赶了回来,将叶雨柔送去教会医院。 才到医院,医生就说开了两指。 初产妇,开两指,一般当天不能生产,如果是经产妇的话,基本上当天就能生产了。 所以,罗四海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事务,直接进了产房陪叶雨柔。 “我是孩子母亲的丈夫,我在这里陪产,她更安心!”罗四海说道。 好在这是教会医院,产科大夫是外国人,若是国人,只怕不会同意他进产房的。 女人生产可不只是生产的那一瞬间的疼痛,而是一段持续的过程。 没有剖腹产和无痛分娩,每一个女人生孩子,那真是从鬼门关上走一遭的。 “雨柔,吃点儿东西,一会儿才有力气。” “娘熬的小米粥,配上小酱菜,可爽口了,来……” “四海,有你在,真好。”叶雨柔感动的眼圈都红了,虽然陪伴的少,可在她生产的时候,作为丈夫能够陪在身边,她作为一个女人,感到知足了。 疼痛突然加重。 晚上八点,叶雨柔已经开了六指了,宫缩频率增加,疼痛也在增加。 生产进程进入加速阶段。 叶雨柔身体素质好,虽然初产妇,但到此时,一切状况都在非常良好的状态之中。 依照简妮弗大夫的经验,叶雨柔生产将是会非常顺利的。 两个小时过去了。 叶雨柔宫口终于开到十指了,这是到了生产最后的阶段了。 啊! 叶雨柔憋着一口劲儿,大喊了一声,终于,第一个孩子被她挤出了出来。 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声音洪亮。 “恭喜,先生,太太,你们第一个孩子是一位千金小姐!” 罗四海点了点头,姐姐新出生,倒也不错,还有一个呢,叶雨柔怀的是双胎。 桑云早就断定是龙凤胎,既然第一个是女娃,那接下来的一个就是男孩子了。 “再来!” 蓄力后,不到二十分钟,叶雨柔又成功地诞下一名男婴。 “恭喜先生,太太,你们第二个孩子是一名的男孩。”简妮坲抱着第二个孩子,欢喜的说道。 果然是龙凤胎! 第五百七十七章:儿女双全 “恭喜罗总,儿女双全!” “谢谢!” 叶雨柔给罗四海生下一对龙凤胎后,这罗家的院子就让人给踏破了。 本来罗四海还想着在医院多陪雨柔和孩子的,结果,只能是先回来招呼前来道喜的人。 多数是特纵的部下,尤其是杨镜秋夫妻俩,第一时间就抱着儿子过来了。 还有丁小川的妻子晴子也抱着儿子过来了。 曹贵,郭怀义,傅梓春…… 都是熟人,闻讯都过来了。 整个院子一下子热闹起来了,若不是知道罗四海严令,不准去医院,否则这些人要是都涌入医院,那就麻烦了。 “什么时候把咱这小侄子和小侄女抱回来给我们看看?” “快了,雨柔是顺产,两个孩子也很健康,估计明后天就出院了……” 罗四海坚持,让叶雨柔生产后在医院住上一天,把产后的检查做一下,然后再出院。 “给罗长官发一封电报,就说昨晚自然分娩,生下一儿一女,替我感谢关心,并请他代为转告辞公!” 罗卓青待他如父兄一般,雨柔生了孩子,理应把这个消息通知他的。 “是。” 另外,他又给宋夫人发去了一封电报,毕竟宋夫人是雨柔的干妈,就算是口头认的,这干女儿生了孩子,不告知一声,总归是礼数上有亏的。 至于宋夫人对叶雨柔这个干女儿什么态度,那就不知道了。 至于其他人,除了一些故交好友告知一下之外,其他的自然就没必要去说了。 对,还有在醴陵的200副师长邱青钱,这位将官班同学兼好友,自然是不能够忘了的。 动用公共资源给自己办私事,这还是第一次。 但凡通知到的,那很快都发来了贺电,有些除了祝贺之外,还在电文中附带要送的贺礼,当然,要等下次见到之后才能兑现。 罗卓青的贺电先到的。 几乎是电报发出去没多久,祝贺他喜得龙凤双胎的电文就到了,还是他跟夫人一起的名义发来的,还说等见到孩子还要给一份大大的见面礼。 夫人和老头子也以私人的身份给罗四海发来贺电,两口挺实在的,给两个孩子每人一千块的红包。 这钱等罗四海下次见面或者来山城的时候再给他。 给官儿的话,老头子未必会说话算话,但给钱的话,还从未食言过。 李长官的贺电,张尽忱将军,文白长官…… 一天下来,罗四海接到的贺电不下数十封,还有的自己根本就没有通知,也发来了贺电。 搞的鬼子的监听部门以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疑神疑鬼的紧张了半天。 还以岳州方向的国军正在谋划什么大的行动,要不然,怎么与岳州来往的密电怎么突然多了起来? “四海,爹说,孩子的名字由你来起。”晚上,小院子里,三个女人都聚集在一起,加上罗四海给叶雨柔物色的一个奶妈,若是一个孩子,叶雨柔的奶水应该是足够了,但两个孩子的话,就不够了,不找一个奶妈的显然是不行的。 当然孩子也可以吃奶粉,但如果吃奶粉的话,对罗四海来说,还负担得起,问题是,母乳喂养对孩子来说更好,况且,叶雨柔也愿意这么做。 所以,找个奶妈是最经济的,还能搭把手,帮忙照顾孩子,比吃奶粉的话,花销还小一些。 最是经济划算了。 “这姐姐的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叫罗雨,小名就叫小雨点儿,弟弟嘛,小名小榔头,大名叫罗安,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长大,你觉得在怎么样?” “罗雨,罗安,挺好的,简单,上口,寓意也好。”叶雨柔嘴里念叨了一下,点了点头,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那个,雨柔,咱们以后要是有第三个孩子的话,就跟你姓,也算是给岳父家里留一脉香火,你说可好?”罗四海主动提了出来,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他还能看不出来叶雨柔的心中的想法,只是,这事儿违背传统公序良俗,她藏在心里不敢说出来。 “四海,你说真的?” “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姓氏只是个代号,姓什么,那都是我们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要是能全了岳父临死前的遗愿,让他老人家瞑目,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儿。”罗四海点了点头,后世之人,早就看开了,虽然冠夫姓是约定俗成,也有科学道理,是主流,但从母姓也并非不能接受,那自古以来,男子入赘不都是从的母姓,一样的道理。 叶雨柔眼眶微微泛红:“好,我听你的。” “傻瓜,其实是我赚了,最后辛苦的是你。” “雨柔姐,你快来,小雨点儿哭了,她是不是饿了……”房间内,传来桑云焦急的声音。 这么点儿的小孩子不是饿了,就是尿裤子了。 对于如何做好一个父亲,罗四海也在学习和摸索中,毕竟,两世为人,还是头一回当爸爸。 “雨柔姐,这么个小不点儿,真可爱。” “可爱,你自己也生一个去。”叶雨柔满眼都是母亲的宠爱,这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是过去的她不曾体会过的。 “哇!” 小榔头可能觉得母亲更偏爱姐姐,也“哇”的哭起来了,叶雨柔连忙把小雨点儿给桑云,从保姆手里抱过儿子:“小祖宗呀,你姐姐哭,你凑什么热闹?” “雨柔姐,桑云,水烧好了,可以给两个小家伙洗澡了……”武月端着一大盆水进来。 “来,来,洗澡澡喽,先给姐姐洗。” 有经验的奶妈就是比生手好多了,要是让叶雨柔她们来,估计要手忙脚乱。 这个时候生孩子,天气不冷不热的,刚刚好,连小孩子的衣服都要少准备一些。 四个女人围着两个小东西,就跟打仗似的,等两个小祖宗都睡着了,才发现,这照顾孩子,真的比打仗还累。 “雨柔,你去歇会儿,一会儿还要给孩子喂奶,母乳喂养,头一个月,很辛苦的。”桑云道,“我和武月,先替你看着他俩。” “好吧。” 在叶雨柔的房间外专门辟开一间婴儿房,打通了门,方便随时照顾。 孩子太闹腾了,产妇需要休息,所以,俩孩子白天都有奶妈照顾。 到了晚上,再跟叶雨柔睡。 至于罗四海,他的工作原因,显然如果夜里休息不好的话,白天没办法工作,因此要么睡书房,要么…… “明天要走?” “嗯,罗长官那边有事找我,正好岳州这边无战事,我得去看看。”罗四海点了点头,“拖了这么久了,再不去,就不好了。” “什么时候回来?”叶雨柔问道。 “俩孩子满月之前一定赶回来。” “好,我和孩子们在家等你。”叶雨柔点了点头,丈夫是军人,她自己也是,知道军人的职责,有些时候真不能随心所欲。 “这次,我就带翰之和蔡有根过去,其他人一个不带,这一路上轻车从简。”罗四海说道。 “三个人,是不是太危险了?” “不会的,放心好了。”罗四海道,“我的行踪对外保密的,不会有人知道,就不会有危险。” “那你小心。” “嗯,家里你多费心。” “好。” 第二天一早,罗四海就带着陈翰之和蔡有根,一行三人上了前往长沙的列车。 他们抵达长沙后,先去湘南省府见了张文白长官。 这段时间张文白的日子并不好过,原因很简单,他对老头子的在湘南搞摩擦“清共”的政策有些抵制和不满,认为这是破坏团结抗日。 尽管他据理力争,但老头子对他的忠诚已经不满意,加上薛伯陵这头老虎仔想要在湘南军政一把抓,早就想要张文白的湘南省的位置。 陈辞修尽管跟张文白关系还不错,尤其在淞沪战场上还携手抗敌过。 但薛伯陵是接替他担任九战区司令长官的人,他自然要支持了。 正因为有张文白在上面顶着,罗四海好多事儿才没有人找麻烦,所以,罗四海这一趟去新余,路过省府,理应去看望一下这位顶头上司。 张文白听到手下汇报,有些惊讶,急忙安排人将罗四海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四海,你怎么突然来省城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去车站接你?” “文白长官,您太客气了,卑职只是路过省城,过来看望您一下。”罗四海将两盒君山银针茶叶递上来,“来看您,总不能空手,给您带了两罐茶叶,不成敬意,还请文白长官笑纳。” “好,好,我收下了。”张文白十分高兴,若是其他礼物,他定然是不收,但茶叶这是文人雅好。 “我此去江西新余,路过省城,听说您即将离任,可是真的?”罗四海问道。 “嗯,任命已经下来了,侍从室一处主任。”张文白点了点头,这个位置看似风光,其实如履薄冰,真不是一个好干的活儿。 但他能拒绝吗? 他还不想被投闲置散,也想为抗日和国家民族事业再尽一分自己的力量。 再难,他也要做。 “那卑职就先在祝贺文白长官了。” “本来我去山城上任,也会路过岳州见你一面,没想到你自己先来了,正好我也有话与你细说。”张文白呵呵一笑,对于罗四海的恭喜也没说破。 “您说。” “关于共产党,四海,你是怎么看的?”张文白盯着罗四海问道。 “文白长官,您知道的,我是一个军人,对政治不感兴趣,所以,这个什么主义啥的,我也不太懂,军人的职责,就是守土保境,抵御外侮。”罗四海知道张文白是什么人,但即便如此,有些话,他也不能说。 “呵呵,你虽是军人,却也主政一方,怎么可能不讲政治,不过,你跟那些人不同,不管是短暂主政通城,还是如今在岳州的所做作为,皆是为一方百姓,这一点就比大多数地方官员强多了。” “文白长官谬赞了,我只是凭自己的良心做事儿。”罗四海说道。 “新四军通讯处迁到岳州,是你暗中让人照拂的吧?”张文白直接问道。 “文白长官,有些事儿,我看不惯,但也无力改变,只能力所能及,毕竟,我的底线是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罗四海愣了一下,张文白是湘南的长官,他想了解这些,不难。 “你能在这个混乱的时局中坚守本心,这很难得。”张文白赞赏一声。 “文白长官,我不知道上面想要做什么,但眼下不是内讧的时候,这只会让那些日本人钻了空子,一个汪先生就已经让我们如此被动而元气大伤,如果,我们自己在内斗的话,那就这样亡我中华了!” “四海,你都有这样的认识,可惜这偌大的国府内衮衮诸公居然都看不明白,非要挑起这纷争,哎!”张文白叹了一口气。 “文白长官,日寇狼子野心,他们的目标是吞下整个中国,所以,这只是一时的迷失,很快会重新走回正轨的。”罗四海安慰一声。 “你去新余,是去见罗卓青吧,他没说叫你过去做什么?” “是为了日军在南昌会战中的新战法,冈村宁次在这一次进攻南昌的时候使用火炮集中和坦克集群战术,罗长官请我过去研究破解日军这一战法,并与十九集团军麾下诸将交流经验!”罗四海解释道,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也是他的猜测之一。 但张文白如此问,他不能说不知道。 到时候跟罗卓青通个气,别穿帮就行,反正这也不过是罗卓青一句话的事情。 “嗯,我也看过战报,日军这一次使用的战术确实厉害,我军还是节节堵截,后退决战的战术,但日军推进太快了,我军战力参差不齐,一步错,步步错,最后才丢掉了南昌重地。”张文白点了点头。 “文白长官,您公务繁忙,卑职就此告辞!” “好,四海,我就不送你了,我们有机会,山城再会!”张文白起身相送。 “留步。” 第五百七十八章:罗卓青的心思 乘坐汽车,经株洲,路过醴陵。 200师已经移驻广西全州,罗四海在醴陵不作停留,沿着湘赣公路直接进入赣西萍乡。 赣西境内山路多,公路少。 罗四海一行只能弃汽车而骑马,走了差不多两天时间,才进入赣西新余境内。 罗卓青的第十九集团军司令部驻扎在珠珊镇潭口,有具体的地址,打听起来倒也不难。 就是这年头兵荒马乱的,他们的口音又不是本地人,也容易被人误会。 所以,耗费不少时间,才找到了目的地。 罗四海是“土木系”最年轻的带兵将领,在汉口的时候,跟十九集团军司令部本来就熟悉,这武汉的卫戍司令部本来就是十九集团军司令部为主体组建的。 所以他一到潭口就遇到了熟人。 第十九集团军参谋处中校参谋梁启灵,罗四海一眼就认出了他:“梁参谋。” 梁启灵低头走路,冷不丁的一个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罗四海牵着缰绳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小罗长官,您怎么来了?”十九集团军谁不知道罗四海跟自家长官的关系,那是比堪比亲兄弟。 “罗长官相邀,我岂敢不来!” 梁启灵一听就明白了,是自家长官邀请罗四海过来的,当即说道:“小罗长官,你来的正好,罗长官这几日心情不太好,你来了,正好可以开解一下。” “罗长官怎么了?”罗四海奇怪的问道。 “还不是跟熊长官闹矛盾,南昌失守,熊长官甩锅给罗长官,还写了首打油诗讽刺罗长官,又在军械,粮草后勤上多多掣肘,罗长官跟他吵了一架,您见到了就知道了。” 罗四海讶然一声,这事儿在野史上确有记载,倒也没想到是真的。 不过赣西省主席熊式辉跟罗卓青的矛盾,更多的是派系之争,老熊是地方实力派,民国二十一年就主政赣西了,妥妥的赣西王,这老兄本事没多大,可察言观色很厉害,尤其非常会揣摩上意,自然是深得老头子的欢喜。 况且,他除了老头子,大公子也在赣南,这老兄除了拍老头子马屁,大公子那边也是安排的妥妥当当,那是要什么给什么。 罗卓青军事才能那是绝对完胜对方,可政治智慧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了。 第十九集团军司令部设在潭口的周家,罗卓青自然跟司令部在一块儿。 “梁参谋,这么快就办完事儿回来了?” “没呢,遇到一个熟人,先回来了。” 大半年过去了,十九集团军司令部的生面孔不少,不少脸都很年轻,大战之后,调动频繁,这很正常。 像特纵这样的部队,很少对外流动的极少,但总部也是进了不少年轻人,中央军校的,还有临澧特训班的,还有自行招募培养的。 只是核心人员没多大变化。 “小罗长官,罗长官这会儿应该在作战室,你不是外人,我直接领你过去!”梁启灵道。 罗四海虽然并不隶属第十九集团军,但也是第九战区下属,罗卓青兼着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自然也是他的上司。 所以,这司令部作战室核心机密之地,他是可以进的。 “报告!” “进来。” “梁启灵,你不是请假外出办事了,怎么又回来了?”参谋长罗伟雄见到梁启灵惊讶一声。 “参谋长,您看谁来了?”梁启灵让开一个身位,露出身后的罗四海来。 “四海专员,你来了?”罗伟雄见到罗四海,惊喜地一声,他知道罗四海答应要来,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突然见到人,那高兴的不得了。 “参谋长,又见面了。”罗四海问道,“罗长官呢?” “去放水了,刚才该念叨你呢,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念叨,哈哈!”罗伟雄笑着说道。 “那我还真是来的不巧!” “是谁在我的司令部大声喧哗!”罗卓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透着一股威严。 “慈卫,你看,谁来了?”罗伟雄不光是参谋长,还是罗卓青的同乡,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这十九集团军司令部广东人占了一半儿,虽然是有些任人唯亲,可这样也保证了司令部运转高效,军令通达。 “四海,你什么时候来的?”罗卓青一见到罗四海,愣了一下,旋即露出一丝喜色问道。 “刚到,罗长官。” “辛苦了,路上顺利吧?”罗卓青关切地问道。 “还行,除了路不太好走,一切顺利,也见识到了不同的风光。”罗四海笑了一声。 “雨柔和孩子怎么样?” “都挺好,两个小家伙很健康。” “这一晃的功夫,你也当了父亲了,我还记得在山城开五届五中全会的时候,雨柔才怀上没多久,这就生了,真是太快了。”罗卓青道,“前天,你嫂子还来信问这件事呢,我刚给她回了一封信,说雨柔给你生了一对儿龙凤胎,让她给孩子准备见面礼……” “兄长和嫂子太客气了。” “伟雄,张罗一下,晚上弄几个菜,咱们三个喝一杯。”罗卓青招呼罗伟雄一声。 “行,你们聊,我去安排。”罗伟雄点了点头,答应一声。 “走,我办公室聊。”罗卓青直接将罗四海从作战室拉走了,去了他的独立办公室。 他是集团军司令官,又是前敌总指挥,自然有资格拥有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外面办公,里面睡觉,可以说相当简朴了。 眼下是什么时局,根本不是讲究条件和个人享受的时候,能有这么好的居住条件就很不错了。 “岳州那边报平安了吗?” “还没来得及呢。”罗四海道,“我这次出来,就带了两个人,轻车从简。” 罗卓青担忧道:“怎么带这么少人,日本人对你恨之入骨,若是知道你的行踪,只怕不会放过你的。” “罗长官放心,我来的时候刻意地隐匿了身份,没人知道我离开了岳州。”罗晒解释道。 “可你到了我这里……” “罗长官只当是我是你这里刚来的一个后辈,鬼子的情报组织再厉害,应该也不可能知道的。” “这倒是个隐匿身份的好办法。”罗卓青点了点头,这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难事儿。 “四海,你知道,我拍电报把你叫过来所为何事吗?”罗卓青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罗四海摇了摇头,罗卓青没在电报中详细说明,他也没问,又怎么会知道。 “我跟赣西省主席熊式辉的矛盾你听说了吧?” “有些耳闻,但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罗四海点了点头,罗卓青跟熊式辉的矛盾,他不会在电报中说的,罗四海也是从其他地方听到相关消息。 “我本与他井水不犯河水,谁知道,他在会战期间故意的拖我后腿,该由他征调民夫修筑的工事以及南昌城内街口阻塞工事都未能按时完成,甚至一些工事修到一半儿就没有了,我的部队抵达阻击阵地,发现没有事,日军推进速度太快,我们根本没有时间自行修筑工事,以至于南昌城在短时间内落入日寇之手!”罗卓青解释道。 南昌会战失败,谁的责任更大一些,这个已经是掰扯不清楚,但罗卓青身为前敌总指挥,这个责任他来背,那是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熊式辉虽然是赣西省父母官,但他只负责政务,即便他在会战中有掣肘的行为,但主要责任不在他。 但罗卓青毕竟是他信任的老大哥,有些话,他也不好说的。 会战失败,甚至后面反攻也流产,罗卓青被问责,降级留用,他心里憋屈,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南昌会战除了日军更换战术,打的国军措手不及,但国军的问题始终没有能够解决。 武器装备不如日军,兵员素质不如日军,还有战法死板,还没有摆脱过去的被动防守的战术。 即便是“后退决战”,各部的战术配合脱节,地方军保存实力的想法浓厚。 这跟老头子的地方军“中央化”政策是分不开的,地方军头有私心,不想拼光手里的兵,然后彻底的被中央吃掉。 而中央军内部也有派系,即便是统一指挥,各部将领之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就算是十九集团军,名义上是四个军,中央军两个,一个32军,一个79军,32军原属于商震系,虽然受罗卓青辖制,但意见多有相左。 79军是土木系嫡系,算是罗卓青能够完全指挥的部队,49军刘多荃部,东北军部队,70军李觉部,湘军,战斗力有限。 还有一个74军俞纪时部,战区直辖,驻扎上高附近,战略机动预备队,那只听老头子的,根本没把罗卓青放在眼里,这个军名义上归罗卓青指挥,其实只听老头子的。 “兄长无须动怒,事已至此,咱们还是向前看,不必与这等尸位素餐之辈一般见识!”罗四海道,这件事上,他当然是站在罗卓青这边的。 至少罗卓青是真心想要在保卫南昌的,当然老熊也不见得想要把自己老巢送给日本人,毕竟,他才是赣西省主席。 两人的矛盾,还是派系之争,罗卓青想学薛伯陵,想要进一步,赣西军政一把抓。 问题是,这可触及熊式辉的核心利益,他岂能让你如愿,何况两人还不是一个派系,熊式辉是政学系的。 只是你们两位大佬争赣西省的大位,把他叫过来做什么? 他一个岳州专区专员,还是湘南的,跟赣西八竿子打不着的,这就有点儿搞笑了。 “我想把你调来赣西,担任第二专区专员。”罗卓青说道。 罗四海吓了一跳,他是万万没想到,罗卓青居然想要将他调来赣西任职。 “兄长,这事儿是您一个人的想法,还是……”罗四海问道,他不清楚罗卓青有没有跟其他人商量过这事儿,尤其是陈辞修或者土木系中其他人。 他跟特纵是绑定的,如果他调来赣西,那特纵岂不是也要移驻赣西。 他在岳州好不容易打开局面,并且厉兵秣马,就等着九月份的日军发动第一次长沙会战,到时候,岳州首当其冲,是日军三路进攻的其中一路。 如果此时部队移驻赣西的话,那第一次长沙会战估计就可能跟他无缘了。 “这是我的想法,我也没跟任何人说,电报里也不好明说,所以,就以请你过来交流战法的名义叫你过来,当面跟你商议此事。”罗卓青道。 “兄长,我是党国军人,这请战可以,但涉及这样的调动,我可自己做不了主。”罗四海缓缓说道,要是上战场杀敌,哪怕跟老头子请战都行,但如果是想要从湘北调来赣西,这恐怕不行。 “你要愿意过来,我来想办法。”罗卓青说道。 “兄长,这个任命需要通过熊长官,只怕他不会同意的,而且,薛长官现在兼任湘南长官,他不同意的话,只怕也是无法调动的。”罗四海说道。 “薛长官那边我可以想办法,只要你愿意来。” “可是,如果我若是没来新余,兄长将我调过来,问题不大,可现在我过来了,您就将我调过来,这未免有密谋的嫌疑。”罗四海道。 熊式辉一定会阻拦的,除非老头子点头了,否则,熊式辉绝不会允许自己手下的权力被人挖去一块儿。 “我的身份,无法兼任专员,如果你来兼任第二专区专员的话,特纵还可以成为我手下战略预备队,这样我手里就有一支强大的突击力量。” “兄长是想要收复南昌?”罗四海隐约地猜到了罗卓青内心是想要收复南昌的想法。 “是,但不是现在,南昌沦陷后,仓促反攻失败后,日军已经有所防备,眼下并非是收复南昌的最佳时机……”罗卓青解释道。 罗四海听明白了,罗卓青并非急功近利,想要尽快地一雪前耻,而是想要在对峙和等待中寻找机会,反攻失败的原因,他总结了不少。 其中一条,最根本的,他的手中缺少一支攻坚的力量。 无论是土木系核心力量之一的79军,还是中央军74军,都不足以成为这支攻坚力量。 只有特纵,才是那支可以一战定乾坤的力量。 第五百七十九章:打消罗长官的念头 收复南昌。 这个功绩确实很诱人,但这里面也有很大的风险,驻守南昌的是日军第106师团,重建后的第106师团战力不输从前。 如果是野战,罗四海倒是不怕,但现在是城市攻坚战,攻守异位,他对此并无绝对的把握。 特纵还没有攻城的经验,一旦失败,对特纵建立以来的“无一败仗”的信心打击是毁灭性的。 他不是不能够接受失败,而是不能够是这种“风暴式”的,而且,失败后,代价很大。 这是赌上他跟罗卓青两个人的前途命运。 能打鬼子,他连命都可以不要,个人前途命运就更不重要,关键是,这么做,是否值得,或者说,有多大的意义。 眼下中日双方进入战略相持阶段,但日军还明显占据优势,正面战场固然要积极面对和主动出击,但攻坚日军占领的大城市,显然不是正确的做法。 况且,日军还处在一种积极进攻的态势之中。 未来是“此消彼长”的消耗战,而不是为了一城一地的争夺去消耗国军的有限的力量。 “兄长,倘若我们真的收复南昌城,但收复之后,日军必定善罢甘休,调集重兵重新夺回南昌城,您是做好了死守的准备,以及在南昌城跟日军来一场惨烈的消耗大战了吗?” 罗卓青被被问住了。 “还有,兄长,此时若再次发动收复南昌的行动,统帅部会同意吗,会战失败并非你指挥之罪,这一点儿您清楚,若您真想一举攻下南昌,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个问题,您得解决了,才行!” “什么问题?” “前线部队绝对指挥权,所有部队必须无条件听您的!”罗四海说道。 南昌会战,老头子遥控指挥各集团军,除了罗卓青自己的第十九集团军,其他配合的三个集团军,或者自行其是,或者听老头子遥控指挥。 指挥系统如此不通畅,能打赢才怪呢,说到底,罗卓青可不是李长官,没有那么深的资历,又不是战区司令长官,别人不听他的,也难免了。 罗卓青苦笑一声,这他可做不到。 “兄长,不急,这战局最多在一两年内会发生重大变化,您只不过是受一点儿一时的委屈,这仗有的打,有您一雪前耻的机会。” “我有些心急了,心态居然没有来的稳当。”罗卓青讪讪一笑,神情有些落寞。 “兄长是当局者迷而已。” “哈哈,好,有些话,我是找不到人说,你来了,正好可以与我敞开心扉,晚上,我们一醉方休!” “好,那我就舍命陪兄长了。” 晚上。 “来,四海,坐,我这里没什么好菜,都是些土菜,比不上你岳州鱼米之地……” “兄长太客气了,这已经很好了。”罗四海忙道,“眼下全国都勒紧裤腰带支援抗战,能吃上这样的,已经非常不错了。” “干一杯!” “小罗长官,这是赣西的米酒,怎么样,不错吧,这个季节,冰镇一下,再喝的话,更爽口,就是不能贪杯……”罗伟雄笑着解释道。 罗四海连忙摆手:“伟雄参谋长,别这么叫我,您直接叫我四海就好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四海老弟,请!” “四海,你很久没有回老部队了吧,这次过来,要不要去98师走一走,见一见老战友?” “我是这个想法,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驻扎在何处?”罗四海点了点头。 许久没跟陆景荣他们见面了,怪想念的,淞沪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现在也不知道活了下来多少。 “过两天,我派人送你过去,他们驻扎的不远。”罗卓青说道,“这两天,你得先在我的司令部给我的参谋们好好上上课,转变一下思维,还有你在战场上与日军交战的经验。” “好。”罗四海没有推辞,直接应承下来,只要能帮助打鬼子,他没有什么可吝啬的。 战争胜败的因素从来都不是单一的,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 “伟雄,我可能错了,收复南昌的计划暂时搁置吧。”罗卓青办公室内,罗卓青对参谋长罗伟雄说道。 罗伟雄惊讶一声:“慈卫,你想清楚了?” “是的,我想清楚了,你我都是当局者迷。”罗卓青道,“四海这个旁观者比我们看的清楚,眼下并不是收复南昌最好的时机,不管是实力还是其他。” “你是担心辞公和老头子不支持咱们?” “不光如此,还有我们自己内部的问题,先解决自身的问题再说吧。”罗卓青长叹一声道。 “好吧。” “四海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得把他脑袋里的那点儿干货好好的往外掏一掏,打鬼子,他可是很有一套的。” “是呀,小罗长官对付鬼子那是战无不胜,小鬼子可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占到过任何便宜。” “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司令部小礼堂,能来的人都来!”罗卓青吩咐一声。 “得咧,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 哗啦啦…… 虽然开大会讲话,对罗四海来说不算是新鲜事儿,但之前面对的是特纵的官兵,是自己人,台下一眼望过去,那都是熟悉的面孔。 而现在,目光一扫过去,坐在下面的居然是一排肩膀上扛着小金豆的。 为首的还是罗卓青这个陆军上将。 这让他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紧张感来。 “这个,诸位同仁,我何德何能能够站在这个讲台上能够给诸位上这个课,其实,我今天是受罗长官的邀请,来跟诸位交流一下打鬼子的心得的……” “今天,我还带了一本小册子,是我总结的一些在与鬼子交战中遇到的问题的处置办法,比如遭遇对方火力压制,如何寻找掩体,减少伤害,尤其是对日军使用特种弹的应急处置办法……” “日军进攻离开不了铁路和公路重要交通线,这是因为他们的重型装备离开了交通线就无法大规模展开,那我们就避开重要交通线,绕过去,打击他的补给线,它要占领城市,那就是让它去占领,反正只要我们把百姓疏散离开,他们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空城,而得到了城市,就必须要占领,每占一座城,就要消耗一部分兵力,日本不过弹丸小国,人口有限,短时间内,只怕无法训练出可用之兵,何况,征兵,是要钱粮支撑的……” “慈卫,四海这说的怎么跟那位的差不多?” “意思大同小异,不过,你不也听着觉得有道理?”罗卓青点了点头问道。 “是呀,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既然有道理,那谁说的都一样,我还想让四海多待些日子,指导我19集团军的训练呢。”罗卓青微微一笑。 “罗长官,战区长官部急电!”副官处处长尤颂急匆匆的推开门走了进来,拿了一份电报给罗卓青。 罗卓青扫了一眼,脸色一变,顺手递给一旁的罗伟雄。 罗伟雄伸手接过来,目光扫过电报上的内容,也是惊讶一声:“日军这才刚刚结束南昌作战,就在鄂北发动另一场大战,冈村宁次还真是狂妄自大。” “日本国力还是强大,日军想要解除我军对平汉线的威胁,这一战迟早会发生的。”罗卓青道,“日军在进攻南昌的时候,五战区没少出击平汉线帮我们牵制日军,这一次,我们也不能闲着,必须拖住赣北地区的日军主力,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增援鄂北。” “你说的对,我们确实要做点儿事情了。” 台上,罗四海滔滔不绝的讲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直到中午用餐,都还意犹未尽。 下面的人也听的是如痴如醉,都忘记了饥饿,直到有人过来提醒,这午饭的时间过去了,再想吃饭可就没有了,这场授课才算结束。 下午,罗卓青安排人陪同罗四海参观了第十九集团军的直属警卫营,集团军战地医院,通讯社,以及战地服务团等相关机构。 晚上,又在司令部与罗卓青等人讨论战局。 罗四海这时候也知道了,日军已经开始发动了对五战区的“鄂北攻势”。 这是抗战史上著名的“随枣”会战开始了,比历史上晚了一个月,但到底还是来了。 随枣会战日军可没有讨到什么好处,李长官的能力,他不担心,何况五战区现在的实力要比历史上还要强三分,而日军却要弱一分。 只要不出大纰漏,随枣会战,国军会轻松击败冈村宁次想要在鄂北地区吃掉第五战区主力,并解除国军对平汉线的威胁的目的。 “四海,时候不早了,明日一早,你还要去79军驻地,就早点休息吧。” “是,兄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罗四海走后。 “伟雄,怎么样,我这个同姓的小兄弟如何?” “才华卓众,敢想敢打,为将之才!”罗伟雄赞叹一声。 “他才二十四岁,就有如此成就,未来成就那是绝对远超你我的。”罗卓青感慨一声。 “是呀,十年后,就是他这些人的天下了。”罗伟雄道,“慈卫,大公子那边,你不是……” “此事还是顺势而为,不必强求。”罗卓青摇了摇头道。 “也好。”罗伟雄点了点头。 …… 七十九军驻地高安的东北边境的虬岭,与奉新交界处,从新余赶过去,骑马的走半天的路。 罗卓青派了一个警卫排,让参谋梁启灵带着他一起前往。 这一路上,虽然是大部分都是在国军控制之下,但也有一部分地区被日军控制。 甚至他们还遭遇到日军的骑兵巡逻队。 若不是他带队,肯定要打上鬼子一个伏击的,不过为了不给罗卓青惹麻烦,他还是选择避开了。 中午时分。 一行人抵达了虬岭。 日军强渡修水后,向南迂回进攻南昌,79军就在高安、安义一带布防,层层阻击日军,但因为估计不足,最终阻击失败。 后反攻作战中,79军因未能及时消灭日军炮兵部队,贻误战机,最后反攻失败。 虬岭之战中,79军还损失了一位将军,那就是少将参谋处长王禹九。 不过,79军在南昌会战中损失不大,保存得相当的有生力量,这也是被熊长官写打油诗嘲讽罗卓青的借口之一。 村口大道上,等着一群军。 “怎么还没来,不是说一早就出发了吗?” “急什么,这路不好走,不绕路的话,还要穿过日占区,万一遭遇小鬼子……” “呸呸,尽说这丧气话。” “小罗长官可是咱们98师出去的,是咱们98师的骄傲!” “谁说不是呢!” “来,来了……” 罗四海一行人,骑着战马沿着山道匀速而来,速度不紧不慢的,直到看到了村口站着的一群人。 他眼力极好,看到这群人中间领头的这居然是79军军长夏楚仲,顿时吓了一跳,这迎接的阵仗有点儿大了。 他只想低调的回娘家一趟的,没想要大张旗鼓,还惊动这么多人的。 “军座!”罗四海骑马来到众人跟前,一个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敬了一个军礼。 “罗专员前来视察,我部蓬荜生辉!”夏楚仲呵呵一笑,上前握手道。 “军座折煞四海了,我这个专员在您面前什么都不是。” “你不必妄自菲薄了,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夏楚仲热情地拉着罗四海给身后的79军众将校介绍给罗四海认识,他们当中有些罗四海有印象,有些时候后来调来的,罗四海都离开98师快两年了。 而且他离开的时候职务很低,只是个少校团参谋,当然那个时候夏楚仲还是98师师长,还未升格为79军军长。 79军一直辗转抗战从淞沪到南京,再到皖南,赣北,虽然没有参加徐州会战,却也是一路打过来的,基本上没有停歇。 夏楚仲是“土木系”核心将领之一,罗四海现在又是核心小太保,98师又是他的娘家,回来了,自然是分外热情。 要知道,79军98师的一面飞虎旗就是罗四海给挣的,是写入了79军军史的荣耀一刻。 所以,罗四海回来,79军上下自然是给足了面子。 第五百八十章:保津号 “四海,听说你要来,全军上下都激动坏了,你可是我们79军的偶像……” “军座,言重了,言重了……” “走,先去军部,我今天略备薄酒,咱们来一个一醉方休!” “军座,喝酒可以,但咱能不能少喝点儿!”罗四海忙道,这里喝醉了,可没有桑云熬制的醒酒汤,宿醉后的第二天可是很难受的。 “行,都听你的。”夏楚仲一口答应下来,拽着罗四海的胳膊就村中走了过去。 79军军部并不大,部队长期处于运动中,指挥机构若是太臃肿,不适应战斗需要,况且也没必要设置太多的人员。 一旦战斗起来,撤退都难,而且不少附属机构都远离作战部队。 三杯酒下肚,这话自然就多了起来,罗四海又是自己人,所以,这夏楚仲军长直接就吐槽起来:“四海呀,南昌一战,我79军打的憋屈呀,前期增援右翼,遭遇汛期,潦河河水暴涨,道路受阻,结果无法准时到达预定战场,结果被人说成是故意保存实力……” 这个罗四海已经从战报中了解到了,国军普遍没有专业的工兵部队,当时河水暴涨,部队无法通过,就算是绕行,那也无法到达预设战场。 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老天爷的事儿,人力无法阻挡,但这也暴露出,前期部署的缺陷。 第九战区指挥部未能洞察日军迂回从修水强渡的的企图,未能在修水南岸布置足够的兵力,以至于日军强渡修水后,长驱直入,短时间内就打到南昌城下。 而南昌城虽然完成了二十万百姓撤离,但没有足够的时间构筑城市内街道阻塞工事,加上国军各部衔接配合不当,心思各异,南昌城就这样轻松地落入日军之手。 而后期组织的反攻,组织匆忙,日军反应迅速,增援极快,加上老头子犯了急功近利的兵家大忌,结果,反攻还没取得任何战果,就失败了。 79军与日军交战多次,自然对日军十分了解,有时候,真不一定是一线官兵打的不行。 战争本就是充满了随机和意外,一场战役的胜败,往往不打完,没有人知道。 吃过午饭,罗四海就去了98师老部队。 师长换成了王甲本,他本就是副师长,晋升师长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参谋长还是陆景荣,他的老团长。 这一见面,一个大大的拥抱,陆景荣激动地眼泪都掉下来了。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想不到短短两年不到,你就跟我一样了!”陆景荣狠狠地一拳砸在罗四海的胸膛上,看着罗四海的领章,眼中隐隐泛起泪花。 “参谋长,真想你了。”在淞沪的时候,若没有陆景荣的支持,他也不会今日的成就。 可以说,在他成长的初期,陆景荣给予了他无限的包容和支持,虽然后期他脱离了583团,但早期若不是陆景荣的话,他的路不会走得这么顺。 还有牺牲的姚子卿,若是没有牺牲,现在少说也是上校了。 “四海,走,带你去老弟兄!” 南京保卫战后,98师改编,取消整理师编制,改编为一师三团制。 精简后的98师除了师部直属警卫营,工兵营,再设292、293、294三个主力团,以及一个补充团。 罗四海所在的老部队283团就是现在的293团,那是以283团为主力整编而来的。 团长胡一,团副是姜伟长,都是认识的老弟兄。 “胡团,姜团,又见到你们了,真是太好了。”罗四海上前一把这个抱住了两个人。 “胡一,姜伟长见过小罗长官!”两个人一本正经地敬了一个军礼。 “你们……” “哈哈哈!”两人没坚持两秒,就绷不住了笑了起来。 “你们两个耍我。” 三人仿佛回到在嘉定的休整时候的那段短暂的时光,虽然才过去不到两年时间,却感觉跟过了半辈子。 中午,夏楚仲在军部设宴,宴请罗四海,王甲本等诸多高级军官作陪。 吃完饭后,合影留念。 促膝长谈后,晚上去了98师师部,当晚在师部住了下来,第三天,又去了593团。 见过剩下不多的老弟兄后,盘旋两日后,罗四海这才依依不舍的,这才启程返回岳阳,他没有再回新余,而是从奉新直接穿过日军封锁线,然后进入修水,从通城返回。 他之前带特战小分队在这一带活动,熟悉的很,所以,从这边回去,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三日后,罗四海顺利返回岳阳。 回到家中,就迫不及待的去见两个孩子,这一去差不多十多天,两个小家伙肯定是长大不少。 小孩子是最容易长的,尤其是月子里,几乎每天都在变化,因为她们除了吃,就是睡,自然都是在长身体。 十多天下来,罗四海再见到两个小东西的时候,第一眼都分不清谁是姐姐,谁是弟弟了。 “这是小雨点儿,你看,这眉毛跟你一模一样。” “是呀,还真是的,女儿像爹,太正常不过了。”罗四海抱着女儿,宠溺地一笑,彷佛抱着一个绝世珍宝。 “小榔头鼻子和嘴巴跟雨柔姐是一模一样,长大了,不知道会迷倒多少漂亮女孩子,可千万别像他爹那样,花心大萝卜。”桑云抱着小榔头娇笑一声。 “桑云,你跟四海也没少在一起,怎么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叶雨柔道。 “雨柔姐,我还没做好生孩子的准备呢,再等等吧。”桑云脸颊一红道。 桑云刻意避孕,罗四海是知道的,他也没强求,她想生的时候自然会生的。 “家里一切安好吧?” “嗯,没什么大事儿,鬼子最近也安分了不少。”叶雨柔说道。 鬼子安分,是忙着襄东作战呢,不过冈村宁次这一次遇到的老谋深算的李长官,他想要在襄东达到自己的目的只怕是不可能。 “文白长官去山城,路过岳州,给孩子留下一份满月礼,是一对儿龙凤玉佩,说是跟你说好的。” “长者赐,不可辞,既然收下了,那就留下,以后给两个孩子好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抱完闺女后,又抱了一会儿儿子,虽然两个小家伙现在啥都不懂,也不认识,但不能厚此薄彼。 陪着叶雨柔说了一会儿话后,罗四海回到书房。 桑云也跟了进来。 “四海,老头子蓄意搞摩擦,尤其是薛伯陵接任湘南省长官后,各部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咱们岳州也有人起了别样心思,主要是中统的那些人,军统方面有武月妹妹辖制,倒还算安分,精力都放在对付日谍身上,没时间兼顾这些!” “是任早禾吗?” “是的,有些事儿,我们也不好明着阻拦,但他们暗地里捣乱和破坏两党团结,还污蔑组织破坏抗日,说打着抗日的幌子招兵买马,扩充势力……” 上面有意,纵容,下面的这些人本来就结怨,自然抓住机会了。 “我们不能插手太多,也不能表现得太过偏袒,这样连我们也会被怀疑上的,不过只要是合法合规的,还是受政府保护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罗四海说道。 “罗总,侍从室密电!” 罗四海闻讯,不由得一惊,他才刚回岳州,老头子就给他发来密电了。 他这是对自己行踪了如指掌。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他在赣西北的活动老头子显然是知晓的,算一下时间,也知道自己能够在这个时间回到岳州了。 “给我。”罗四海从刘新杰手中接过密电,扫了一眼内容,当即脸色变了。 “怎么了?”桑云关切地问道,她是机要秘书,又是罗四海枕边人,特纵的秘密对她是敞开的。 “你看一下。”罗四海将密电递给桑云。 桑云看了一眼电文内容,也是眼角流露出一丝震惊之色,老头子居然给罗四海下了这样一道命令。 “新杰,你先出去。”罗四海手一挥,让刘新杰先出去。 “四海,现在怎么办,这老头子居然点名要你抓人,这人你抓还是不抓?”桑云急切地问道,老头子在电文中,点名要罗四海抓捕新四军在岳州的通讯机构的负责人。 “启用紧急联络通道,让名单上的人赶紧离开。”罗四海思考后,迅速地道。 “可是,老头子掌握如此完整的名单,一定是掌握了这些人的行踪,一旦他们离开,你一定会被怀疑的。” “怀疑而已,只要没有证据,他现在动不了我。”罗四海道,“他最多把我调离岳州。” “调离?” “不会马上调离,你别担心,赶紧通知名单上的人紧急撤离,注意,不能暴露自己。”罗四海吩咐一声。 “好,我马上去。”桑云点了点了头,这么多人若是被抓,组织损失一定巨大,这件事值得她冒险。 抓捕不是下一道命令就可以的,得事先侦查,掌握行踪,并且调派人马,还不能让对方警觉。 这都要时间准备。 这准备的时间,也是给对方离开的时间。 演戏,谁还不会,只要在程序上抓不到他任何漏洞,放跑人的责任就不在他了。 这党国内潜伏多少眼线,谁知道消息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老头子最多就是用这个来试探他对组织的态度,但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动他。 他虽然年轻,资历浅,可不是没有后台,尤其还有一支能打的部队。 这些都是让老头子忌惮的本钱。 果不其然,人连夜就跑了,抓捕行动扑了一个空,随即有人向上面告他的状。 罗四海也没辩解,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处分,倒是罗卓青和陈辞修等人知道这件事,还为他鸣不平。 他刚从赣西北回来,就接到密令,匆忙部署抓捕任务,难免有些疏漏,再者说了,组织的情报能力,党国都忌惮,这一次走漏风声,也不见得是岳州方面的问题。 罗四海有错,但不能放到明面上,所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日军第11军与五战区在随枣地区鏖战了一个多月,最终以日军战败撤退结束。 双方重新回到一个月前的分界线,鄂北恢复到之前两军对峙的状态。 随枣会战一结束,时间就进入七月份,正是一年中最酷暑难耐的日子。 罗四海这一个月都把精力用在了练兵上了,尤其是刚刚成军不久的水鬼部队。 这是一支实验性质的特种作战的部队,虽然有后世经验的加持,也经过数月的训练,但毕竟没有经历过实战。 于是,罗四海决定带着这支新成立的部队,对长江内的日军巡逻炮舰来一次实战。 为了保护航道的安全,日军第三舰队在汉口组建了汉口方面特别根据地队,由日本驻汉口海军特务部管辖。 这支特别根据地队用内河炮舰和炮艇十余艘,海军陆战队一个中队,以及汉口水上侦缉队(伪军)。 他们经常仗着自己船坚炮利,从长江进入洞庭湖骚扰我方渔民和船只,并且以枪杀我方渔民以及抢劫我方货船,制造血腥事件为乐。 但自从岳州成立了东洞庭湖水警总队后,几次与日军较量,日军就最多抵达入湖口位置,不敢再深入洞庭湖内部了。 虽然中方船舰不如日方,凡日军炮舰被发现,军山基地的水警总队一大队就会蜂拥而出,围追堵截,以多胜少,蚂蚁啃死象,甚至还缴获了一艘炮艇后,他们终于不敢轻易地来犯了。 所以,想要寻找目标,得往汉口方向,鬼子为了航道的安全,以及封锁长江下游往上游的水上运输,在岳州以东的一段水域经常地派遣炮艇进行巡逻。 通常的情况下,都是两艘一起出动,碰到要拦截的船只,一艘追赶,一艘堵截。 “头儿,最近一段时间,这艘名叫保津号的炮舰和一艘炮艇经常出现在洪湖到岳阳这段水域,尤其还靠着南岸线对我们实施侦查,甚至还挑衅地炮击我们南岸的江防阵地,我们的炮射程不够,打不到对方,没办法。”丁小川说道。 “它出现的很有规律吗?” “近几天都这样。” “派人详细观察一下,记录一下它每天到的时间和地点,尤其是它路过江心洲的时间。”罗四海吩咐道。 “明白。”丁小川一听就知道,罗四海要对保津号下手了。 他也早就看不顺眼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水鬼建奇功 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 等待了三天后,终于下游嘉鱼县沿岸观察哨传来情报,鬼子海军炮舰“保津号”来了。 而且还是十分嚣张的贴着南岸线而来,完全没把长江南岸的国军放在眼里。 等的就是这个。 若是“保津号”离南岸太远的话,对水鬼部队来说,潜水这么远的话,体力上会吃不消的。 “走,通知部队集合,带上装备,立即出发!”罗四海当即下令。 “是!” 丁小川答应一声,如一阵风跑了出去。 水鬼部队训练了这么久,终于有机会正式亮相了,叶天南和彭虎还有钟小七等人憋了好几个月了,现在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快,快带好装备,上车!” 两辆卡车装载三十名水鬼部队队员疾驰在沿江公路上,他们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江心洲作战地点。 这几个月的训练,水鬼小分队已经将长江这段水域的水文情况摸得很清楚,从哪儿下水,怎么潜行,水下路线如何,都很清楚。 甚至还绘制了一份详细的水下暗礁地图。 江面上,两艘悬挂膏药旗的日军炮舰,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呈犄角之势,沿着南岸线距离只有四五百米,贴着安全距离,耀武扬威地而来。 他们知道这一带没有江防炮台,江岸上一览无余,而轻型火炮根本够不上。 并且只要岸上的火炮或者火力点一开火,就会彻底暴露目标,成为炮舰的目标。 而江岸上的火炮若是在射击范围内,一发不中的话,就彻底被动挨打了。 鬼子就是用这种方法,敲掉了江防军不少岸防火炮阵地。 以至于现在,江防军对于鬼子这种挑衅行为视而不见,只要鬼子不登陆,哪怕是沿着南岸胡乱开炮,也只当是没看见。 想要用这种方式对江防军岸基火力进行火力侦察,这当,狗都不上。 这憋屈的日子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 今日,终于有机会一雪前耻了。 江边芦苇荡中,一条人工开辟的通道,七八条小舟,隐匿其中,罗四海和丁小川率领水鬼小分队已经悄悄抵达这里。 这是他们选定下水的地点。 根据对日军炮艇航速以及水流速度的测算,他们从这边下水,在江中潜游后。 约莫半小时后,水鬼小队,将会在鬼子炮舰前行的路上等着他们。 届时,他们将会用携带的渔网在水下缠绕住炮舰推进的螺旋桨,然后杀上鬼子“保津号”炮舰,夺取炮舰。 水鬼部队第一次作战行动,罗四海将会全程陪同,并且亲自指挥。 “传令下去,都别紧张,穿戴好装备,我们这一次是有心算无心,一定可以一战成功!”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穿戴好自研的鱼皮袄,还有潜水镜,背戴氧气瓶,三十人的水鬼部队,在小船的运输下,悄悄地来到江中水深之处,然后,翻身下水。 “保津号”炮舰在江面上划过一道嚣张的水线,身后的一艘比它小一号的炮艇,与他相距两百米左右,分列左右,舰上的20毫米舰炮对准南岸的防线,鬼子炮手眼中展现出十足的轻蔑与狂妄,有一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感觉。 一名身穿日海军中佐的军官坐在“保津号”甲板上,一名鬼子海军陆战队少尉正殷勤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鬼子中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得意笑容:“吆西,回去我们一起过去玩耍,一定很有意思。” “……” 这片水域,海军扫雷艇已经清理过多次了,就算有漂雷,就凭炮舰船小,机动性强,好掉头的特点,也能随时避开。 所以,航行十分安全,但是往岳州方向就不好说了,支那人在岳州驻扎一支海军布雷大队,还有新成立的水警总队,不好惹,只不过,他们没有铁壳船,只能在湖口位置逞强,不敢进入长江。 三百米的距离,对普通人来说,在水里,那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只有经过长时间训练的特战队员才能做到。 至于罗四海,他这个月来,也是跟着水鬼部队一起训练,以他的身体素质,自然没有问题。 还有,他在水里的听力和视力虽然也受一定的影响,听力打一定的折扣,视力也受阻,但比起普通人来说要强了何止百倍,千百倍。 普通人虽然借助潜水镜可以在水中视物,但能见度有限,尤其是水下,他不但能够看清楚水下之物,还能看清楚水上的物体,尤其是浑浊的江水中,他的耳朵在塞入橡胶耳塞的情况下,还能过滤水中的杂音,能够分辨出螺旋桨的转动的发出的声音。 也就是说,他在水中,也能根据声音来定位鬼子炮舰的方位。 他已经在水中做过相关实验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制定这样一个计划了。 江水浑浊,刚好可以掩盖水下水鬼小队的身形,所有人都需要跟着前人,就不会迷路。 啾啾! 一只江豚家族突然从罗四海身游过,这种稀有生物,在后世因为污染引发的生态灾难,已经近乎绝迹了,而现在,它们还能惬意地生活在这长江内。 只可惜,江水已经被一群畜生的血给污染了。 停! 罗四海的身形慢慢地停了下来,脚下不断的踩水,将自己控制在水下两三米的位置。 在他身后,三十名水鬼队员都悬停在水下。 没有水下通讯设备,但可以用手势来下达命令,只要能够看见,就可以逐个传递。 效率一点儿也不慢。 螺旋桨的声响越来越近。 为了避免被螺旋桨的搅动的水流给吸进去,自然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一张特殊的渔网,已经在水下张开了。 就等着水面上日舰“保津号”从渔网正面掠过,只要渔网缠上螺旋桨,鬼子的炮舰就会失去动力,成为江面上一个不能动的铁棺材。 这个战法延续了当初在涡河上拦截日军运输船的做法。 当然,除了渔网缠住螺旋桨,还有水下爆破的方式,但这要看那种方式奏效,战果最大。 炮舰在江面上平缓的行驶,速度不快,大概有三四节的样子,今天天气不错,除了有些炎热之外,江面上其实要比陆地上凉快一些。 因为太阳不算毒辣。 “三宅君,该吃饭了。”有岛少尉将午餐从船舱内端了出来,午饭不错,有饭团,还有鲅鱼罐头。 “有岛君,有心了,坐下,一起吃吧!” “哈依!” 有岛少尉刚一坐下,就感觉屁股下面的舰首甲板轻微的晃动了一下,差点儿没坐稳。 正待询问手下是怎么回事儿的,骤然感觉到船速降了下来,汽轮机的转速和声音也变得不一样了。 驾驶舱内,红色的故障指示灯疯狂的闪烁起来。 三宅海军中佐那还顾得上吃饭,当即转身,冲进了驾驶舱喝问一声:“怎么回事儿,船为什么停下来了?” “报告长官,好像是推进器螺旋桨发生故障……”机械师紧张的回答一声。 “那还不赶紧排除故障!”三宅中佐喝令一声,若是炮舰失去动力,在这段水域被发现的话,那只那人还不跟那鲨鱼闻到了血腥味儿,疯狂地围杀过来。 嘟嘟…… 故障指示灯不断地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后面跟随的炮艇发现“保津号”突然停了下来,急忙发来旗语询问情况。 同时加快速度的靠了过来。 但是,原本给“保津号”备用的第二张网随后给它用上了,炮艇的水下推进螺旋桨也被缠住而失速停了下来。 上! 罗四海在水中一挥手。 三十人的水鬼对付分成两队,分别朝着“保津号”和炮艇游了过去。 鬼子安排下水检查螺旋桨的人刚下来,就被一刀插入咽喉,鲜红的颜色从水下泛起。 然后铁钩子从水中钻出,两条人影如同猿猴似的跃上了炮舰,安装在手腕上的袖箭连续发射。 闻讯而来的鬼子兵刚要举枪射击,就被射倒在甲板上。 炮舰上的武器都不是近距离攻击的,骤然遭遇袭击的鬼子,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已经被攻上了甲板。 夺下日军手中的武器,开始还击和清场。 配备近身武器的水鬼部队,要比船上的鬼子兵更加灵活,他们的手里的长枪,反而在船上的狭窄空间更难展开。 两人一组,交替掩护,从船尾一直杀到船头,再杀入船舱之中,不留活口。 “八嘎!” 指挥舱内,罗四海对上了红了眼的海军中佐山宅,此时的他就跟输掉的赌徒一样,拔出佩刀,睁着猩红的眼睛,哇哇大叫的朝罗四海一刀劈了过来。 船舱内空间狭小,罗四海闪身一让,三宅这一刀劈在他身后的铁门上,撩起一连串的火星。 这一刀力道不小,三宅中佐吃痛之下,差点儿没能握住手中的武士刀。 罗四海岂能给他出第二刀的机会,直接一记勾拳狠狠的砸在对方的小腹处。 一声闷哼,如击败革。 三宅中佐惨叫一声,踉跄的后退三步,脸庞扭曲的如同麻花一般痛苦。 趁他病,要他命! 罗四海猛的一个劲步,一记窝心肘,直接九江三宅狠狠的撞向墙壁。 咣当一声! 三宅中佐狠狠的砸在地上,几次想要爬起来,都未能够做到,嘴里不断的往外吐着血沫,喉咙里还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一肘,这个鬼子中佐至少断裂三根肋骨,甚至可能直接把肋骨打断,刺破了心脏! 如果是这样,他基本上是活不成了。 果不其然。 三宅中佐只是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瞳孔就失去了神采,手脚抽搐了两下就彻底凉了。 其他舱室的战斗还在进行,船上的鬼子也算是训练有素,但他们遭遇到的是经过数月残酷训练的魔鬼级别的战士,本身遴选水鬼部队就是优中选优,如今又在特种部队一起训练,那更是杀人机器一般的存在。 尽管他们是第一天实战,但演戏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每一个杀人动作,他们都练习超过上万次了,都已经变成身体的本能了。 所以,上船后,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就连罗四海这个部队的缔造者都有些感到惊讶。 数月之内,他只是把训练大纲扔给丁小川和叶天南他们,他们居然能把一支队伍训练到如此地步。 人的潜力真是无法估量的。 当然,这也离不开罗四海往这些人身上砸下的资源,培养一个特战队员,需要的资源至少是三十个普通士兵的,这指的是特纵的士兵消耗的资源,而水鬼部队更是十倍特战队员,还有为了他们特意研制出来的潜水装备,有些都是开创性的,这个时代没有的。 这些资源消耗是值得的,因为这些人,在完成这样特殊战斗任务的时候,爆发出的战斗力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另外一艘炮艇是丁小川带队。 炮艇吨位小,上面的鬼子也少,丁小川和仲小七虽然只带了七个人,但解决起来更容易。 前后不到一刻钟。 鬼子炮舰“保津号”和那艘炮艇都落入特纵之手,并且自身是零阵亡。 这战绩有些出乎罗四海的意料之外。 他以为,不管是多厉害的部队,一旦实战,也会有伤亡的,零阵亡的情况太罕见了。 接下来就是下水清理螺旋桨上渔网。 这个对水鬼部队来说,太小儿科了,半个小时后,就清理完成,然后将炮舰上的旗帜更换成青天白日旗。 罗四海带着水鬼部队,驾驶两艘夺来的炮舰和炮艇,一路上直奔君山洞庭湖水警总队基地港口而去。 得知罗四海缴获两艘日军炮舰,郑熙元欣喜若狂地带着人在码头迎接。 此消彼长,能够缴获日军的炮舰,这可是大大的战功。 哪怕这功劳算不到水警总队身上,那缴获的炮舰留给水警总队使用,也是极好的。 日军还不知道“保津”号炮舰出事儿的消息,等到发现联系不上,才派其他船舰搜寻以及飞机低空侦查,未能发现后,才知晓出事儿了。 不过,罗四海并不想暴露水鬼部队的存在,因此并没有对外公布这次战斗的经过,只是发布了一个通告,对缴获日军炮舰的详细经过是一概不提。 尝过一次甜头后,自然如法炮制第二回。 接二连三损失超过六艘大小内河炮舰后,罗四海下令停止此类行动了。 因为日军又往武汉地区调集重兵的迹象。 第五百八十二章:一个老熟人 八月初。 一场雷雨,消了三分暑气。 但白天还是酷热难耐,窗外的“知了”的声音在这个中午也小了不少。 大体上,它们也觉得太热了,叫不动了。 两个小家伙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小衣服睡在床上,肉嘟嘟的,十分的可爱。 自从有了孩子,罗四海只要在岳州,一日三餐基本上都会回来吃。 重要的不是吃饭,而是看一看两个孩子。 这种做父亲的感觉,对两世为人的他,那是相当的难得,原来他其实内心也渴望有一个家,做一个父亲。 手指触摸两个小家伙的时候,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真的是非常奇妙的。 只有切身体会才有感觉。 当然,也不可避免地被两个调皮的小家伙弄得一身的狼狈,他这双惯拿刀枪的手,也学会了洗孩子的尿布。 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做奶爸也是要用心的。 这两张小嘴花费可是不少,家庭生活成本直接翻倍了,若是寻常人家,真是一笔很大的负担。 对罗四海来说,还能承受得住,他有军饷和津贴,家里还有生意。 自己吃过的苦,总不能让孩子再吃一遍,没有意义,否则,父母的奋斗的价值呢? …… “四海,欧洲的局势你关注了吗?”这一天晚上,桑云端着一叠切好的瓜果走进罗四海的书房。 罗四海点了点头。 1939年,不光是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的重要一年,还是二战彻底爆发的元年。 自从他来到这个时代,除了国内的局势之外,欧洲的局势他也是常常留心的。 毕竟,如果欧洲也出现一个他或者桑云一样的后世来人的话,战局是极有可能发生变化的。 若是二战没有爆发,或者提前爆发,对压轴中日战局是会产生巨大的影响的。 所以,他一直都在留心欧洲的消息,当然,桑云也同样关注欧洲方面的情报。 所幸的是,欧洲局势一直到现在,都跟他们记忆中的吻合,没有发生什么大岔子。 至少,他们记忆中的每一件欧洲发生的大事,现在都一件不落的发生了。 还包括日俄在远东地区的冲突,也是没有改变。 “现在距离德国闪击波兰没几天了,德国人在欧洲发动后,日军随后也发动了第一次长沙会战,岳州也很快就变成前线了。”桑云说道。 “嗯,我知道,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让爹、娘他们转移去安全的地方。” 桑云点了点头:“一旦开战,岳州很可能是日军重点攻击的目标,待在这里的确无法确保他们的安全,必须尽快地转移,而且我们还要制定一个百姓疏散计划。” “嗯,此事需要秘密进行,一旦泄露,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罗四海说道。 “我知道,我会跟阮县好好计划的,必须保证,一旦开战的话,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撤出岳阳城。” “一旦日军大举进攻,岳阳城无险可守,我们不能把战场设在这里,那样会让我们处于不利地位,退而求战,才是我们的最好的战略!”罗四海说道。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桑云道。 “谢谢。” “上次的事儿,组织上没怪我吧?”罗四海问道,毕竟,他没办法保住通讯处,迫使他们连夜撤离了。 他在这个位置,不能跟老头硬顶的,对自己毫无好处,对组织来说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老家派人给我们传话,这件事,我们已经做得很好了,能及时撤出,避免重大损失,组织上给你记了一大功。”桑云说道,避免上百人伤亡以及组织的破坏,这样的功劳足够大了。 只是,这样的功绩暂时不能为外人知晓罢了。 “那就好,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多留一下任早禾,别让他再去胡乱攀咬!” “好的。” …… 这一天,罗四海在公署办公,忽然,顾震急匆匆推门进来:“罗总,公署外,有一人自称是您的老朋友,想要见您。” “我的老朋友?”罗四海愣了一下,他用的可是马云飞的化名,可马云飞这个身份是假的,哪来什么老朋友。 若真是“马云飞”的老朋友,顾震应该会认识的,而看顾震的表情,他明显是没见过对方。 当然,如果对方易容了的话,顾震认不出来也难怪。 搞得这样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戴雨浓,他倒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问题是,戴雨浓吃饱了撑的,若真想见他,直接让武月通知就是了。 罗四海沉吟片刻后,决定还是见上一面,于是吩咐道:“请他去会客室。” “是。” 按理说,这样的陌生人求见,为了安全起见,他是不应该见的。 但若是不见,那就搞不清楚这个人的来历和目的,或许可用别的办法,但远没有直接见一面来得迅速。 当着自己面,想要对他不利,除非这家伙有比他还要厉害的身手和反应速度。 否则,不过是来送人头。 一踏进会客室,见到来人的那张脸,罗四海真的是吃了一惊,他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岳阳见到他。 “罗先生,又见面了。”来人带着一副茶色的眼镜儿,见到罗四海,十分恭敬的一个鞠躬。 “原来是晴气先生,真是稀客。”罗四海闪过一丝讶然,就恢复了平静。 来人居然是晴气庆胤,那还真是老熟人了。 这家伙居然胆子这么大,跑到岳州来见他,就不怕他把人直接扣下吗? 他是知道自己的,从来不会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办事儿的,在闸北,他是说扣人就扣人的。 难不成教训没吃够? “是呀,拜罗先生所赐,我捡回一条命,今日才得以相见。”晴气庆胤淡淡的一笑。 罗四海看到他茶色眼镜下狰狞如蚯蚓一样的一道伤疤,看形状,应该是爆炸产生的弹片留下来的。 虹口一战后,就没再听到这个家伙的消息,只听说,伤得太重,在医院里躺了个把月,才捡回一条命,之后,说是回国养伤了。 再然后,就没有了消息。 他都快忘记这个人了,没想到,他居然悄悄地来到了岳阳城,而不管是军统还是中统的情报系统统统失灵了,居然都没有发现他的行迹。 而现在,他居然堂而皇之地站在自己面前。 “你的中国话说得比以前流利多了。”罗四海注意到了,晴气庆胤这一身装扮,还有说话的语气,跟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一般无二。 怪不得他能隐藏身份来到岳阳城,原来他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中国人,难怪无人能够发现其身份。 “受伤后,我花了一年时间来学习中国话以及研究你。”晴气庆胤缓缓开口道。 “哦,你在研究我?”罗四海吓了一跳,晴气庆胤虽然是个人物,但在这个混乱的大时代中,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已。 他的存在只是跟那个76号牵扯上关系,不然,后世之人未必知道他的名字。 但现在这家伙似乎被自己影响得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了,原本在上海当他土肥原贤二的副手,努力地筹划汪伪政权,现在却跑到岳阳来了。 “对,研究你,研究你的性格,喜好,以及与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每一仗!”晴气庆胤缓缓说道。 “所以,你今天来见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当然不是,我今天来,是代表大日本帝国驻华中派遣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阁下。”晴气庆胤说道。 “冈村宁次,我跟他没有半分来往,他让你来找我做什么?”罗四海甚是惊讶,他是在小鬼子那边挂上号的人,这个他知道,但他跟冈村宁次并无任何交集,甚至几次差点儿破坏和阻碍了他的战略计划。 这老鬼子应该是恨自己入骨才是,这派晴气庆胤来找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冈村司令官想与罗先生交个朋友,希望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晴气庆胤微微一笑道。 “交朋友,我从不侵略者交朋友。”罗四海呵呵一声冷笑,断然拒绝道,“送客。” “罗先生,别急嘛,今天你见了我,除非当场杀了我,这件事迟早会被外人知道的……” “你不怕死吗?”罗四海微微一愣,意识到晴气庆胤居然是带着“赴死”之志来的。 他不怕死,甚至用死来明志! “罗先生,我来是没有任何恶意的,还请你不要随意揣度。”晴气庆胤道。 “晴气先生,如果你是来给冈村宁次当说客的话,那就免了,除非你们主动退出中国,否则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罗四海断然拒绝道,“来人,送客。” 他是真想把晴气庆胤直接拉出去枪毙了,可这样一来,似乎是正好成全了他。 为了军国主义和圣战殉道的狂热的日本人并不少,这个晴气庆胤算是一个。 他要是被自己杀了,那反倒是成全了他成了鬼子那边的“英雄”了。 你想死,那就偏偏不能让你如愿。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他现在公开的身份是“马云飞”,不是那个在闸北杀人如麻的“罗阎王”。 其实,罗四海这个名字自从发生虹口之战后,因为英美等国的外交施压后,已经从报端销声匿迹了,即便是有,也是负面的比较多。 当然,国府方面拗不过西方列强,毕竟洋大人的面子要给的嘛,这影响还没消除之下,他顶着“马云飞”的身份能够自由的活动已经很不错了。 起码,欧美列强都没有继续深究,不然外交方面,国府还真是不太好交代。 区区虚名对罗四海来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影响他打鬼子就行。 只是,晴气庆胤突然出现岳阳,求见自己,小鬼子想要干什么,莫非是想以此证明他的身份…… 他的身份,国府,日方,还有欧美各国都心照不宣,该给的欧美的交代已经交代了。 至于日方,两国在交战,何谈交代? 揭开自己的身份,逼迫欧美列强给国府施压,惩治自己,将他撤职查办? 冈村宁次这是想要在发动“湘赣作战”之前,将它这个拦路虎搬走? 罗四海不由得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若是他真的一怒之下,擅自杀了晴气庆胤,还真的有可能呢,老头子如今抗日态度暧昧,若是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的话,迫于外交压力,或许真有可能把自己从岳州调走的。 国军内,他虽然没有树敌,但不少人是嫉妒自己的,尤其是那些黄埔老人们,被他一个后起之辈赶超,很多人内心是不舒服的。 若不是他有“土木系”这个大靠山,只怕是不知道有多少明枪暗箭了。 他能在通城,岳州两地大展拳脚,背后的土木系让人忌惮,也是原因之一。 “等一下,罗先生,冈村司令官托我给您带来一封信,您看完就明白了。”晴气庆胤从怀中掏出一只牛皮纸信封恭敬地递了上来。 罗四海迟疑了一下,这封信他是接还是不接,他有些拿不准,天知道这冈村宁次会在信中写一些什么,或者玩什么花样。 这老鬼子狡诈多端,天知道,他会不会在信上动手脚,一瞬间,他脑海里闪现多种可能。 “信我就不看了,烦请晴气先生带回去吧。”罗四海想了一下,不管对方有没有在信上动手脚,只要他不接,就不会上当。 晴气庆胤愣了一下,愕然一抬头,他没想到罗四海居然会当面拒绝冈村宁次的亲笔书信。 “罗先生,您真的不看这封信吗?” “不看,我不做任何没有意义的事情。”罗四海冷冷地一声,“来人,送客。” 晴气庆胤缓缓收回信封,然后,放入怀中,然后鞠了一个躬,在顾震的注视下,朝门外走去。 “找人看着他,一直盯着他离开岳阳!”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罗总!” …… “武月,来一趟我办公室,马上!”晴气庆胤刚走,罗四海就一个电话将武月叫了过来。 武月听完事情始末,也是大吃一惊,她在岳阳经营数月的情报网络,居然没有察觉晴气庆胤的任何痕迹,这家伙,居然能够无声无息的潜入岳州。 “查清楚晴气庆胤这一年多的过往,还有,盯着他,别让他在岳州出什么意外,若是他要离开,不必阻拦!”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 第五百八十三章:身份暴露 “什么,这个晴气庆胤居然带着冈村宁次的密信来找你?”杨镜秋听了罗四海的叙说,大吃一惊。 杨瑞福和傅梓春等心腹,也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除了郝平川去衡阳游击训练班了,特纵内的心腹,都被他召集过来,开秘密会议了。 有些事情,隐瞒没有任何好处,还不如集思广益,毕竟一个人的智慧也是有限的。 “罗总,密信你看了吗?” 罗四海摇头道:“我没接,直接让他带回去了。” 杨瑞福点头道:“罗总没接是对的,这个时候,这么一个人带着一封说是冈村宁次的密信来见你,肯定有不寻常的目的。” “是呀,日本人几次三番想要置你于死地,这一次也不知道又会是什么阴谋?” “这样一个日本人居然轻松地进入岳阳城,还堂而皇之的去公署,咱们的三处的工作是不是太松懈了?” “这个跟三处(情报处)工作没有多大关系,他是一个人过来的,操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伪装的身份也是天衣无缝,且因为受伤而改变了容貌,就算站到你们面前,也未必能够认出来。”罗四海替武月解释一声。 这事儿,武月已经非常自责了,但智者千虑必有一疏,岳阳城又不是对外封闭,无法杜绝外来人进入。 晴气庆胤一个人,完全不跟本地的任何组织发生关系,以普通人的身份来到岳阳,这怎么能够提前预知和拦截? “这个晴气庆胤人还没走,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还是准备跟本地日谍组织联系,或许这是我们一个机会?” “他不会跟本地日谍组织联系的!”罗四海摇头道,晴气庆胤跟自己当初见到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 他现在就跟一个“殉道者”一样,内心坚定,并且对死亡毫无畏惧,这种人,你就是现在将他抓起来,严刑拷打,甚至直接杀了他,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那把人抓起来?” “抓起来做什么,严刑逼供,还是杀了?” “总不能就任由他在岳阳城内大摇大摆地活动吧。” “当然不能,我们会以安全为理由,限制他在岳阳城内的活动,确保他始终在我方人员视线之内!”罗四海吩咐道。 “是,我已经安排了,会有一组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不会脱离我们的视线。”武月点了点头。 罗四海继续道:“虽然我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接下来,我们必须小心行事,另外,我决定加固新墙河防线,,集中我们手里的资源,同时在洞庭湖东岸的麻塘,鹿角以及营田构筑防线!” “是!” “海子,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会后,杨镜秋留下来,询问一声。 “我总觉得心里有一丝不安,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算了,也许是我多想了。”罗四海缓缓开口道,“镜子,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你想说什么?” “我想把咱们的文职部门和我们的家眷向长沙转移,我感觉,日军正在酝酿一场大规模进攻湘北的战役。” “冈村宁次的襄东攻势刚刚失败,这才过去多久,就要组织一场更大的战役,他们的国力能支撑他们连续发动这样的战役吗?” “镜子,这日本人的野心比你想象的要大,他们盯着的可不是咱们中国,还有整个亚洲,若是能够尽快地解决中日之战,不论是签订协议,还是迫使山城方面投降,他们就好投入兵力去侵略其他的国家。”罗四海解释道。 “啥,这小日本胃口也太大了吧。” “等着看吧,这世界已经疯癫了,咱们必须早做准备。”罗四海说道。 “你的直觉一向很准,我听你的,对了,老郝,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去了两个月了?” “应该还有一个月吧,这次游击训练班是三个月,再说,他也不能离得太久了,我这边好多事儿等着他回来呢。”罗四海道。 “他妹妹来咱部队了,我给安排进了新兵训练营。” 罗四海惊讶一声:“这事儿我咋不知道?” “你当时带着小川在日占区跟端鬼子据点呢,这种小事儿,总不能也要你拍个电报通知你决定吧?”杨镜秋道,“后来你回来了,这事儿我也忙忘了,反正都已经打招呼让人照顾了,听说小姑娘挺争气的,没给老郝丢脸。” “等新兵训练结束,酌情安排吧。” “这个你放心,自家妹妹,不会亏待了的。”杨镜秋嘿嘿一笑,拍着胸脯保证道。 “桑云,起草一份电报,发给山城统帅部侍从室,抄送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以及十九集团军司令部。” “是,罗总。” …… 山城·黄山公馆。 “文白兄,彦这是罗四海刚刚从岳州发来的电文,你们怎么看?”老头子把一封电文递给从外面走进来的张文白。 张文白狐疑地接过电文,一扫上面的内容,颇有些惊讶:“委座,这事儿透着一股古怪,冈村宁次想要做什么,派出这么一个人,偷偷潜入岳州去见罗四海,这是想要策反,但是这怎么可能?” “这的确不可能,但冈村宁次为何要这么做?”老头子是认识冈村宁次的,甚至要有过往来。 对于这样一个旧人,他多少是了解的。 这个善于隐忍和谋划的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无用功”的事情。 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就这样派出一个“死士”带来一封书信,就想着能劝降自己手下最年轻的指挥官? 这怕是做梦吧! “彦及先生,你怎么看?”老头子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椅子上的侍从室二处主任陈彦及问道。 “先生,也许,这是冈村宁次用的离间计,不管他这一招能否奏效,但如果能够让那个您跟罗四海之间产生不信任的话,这或许就达到他的目的了!” “离间计,这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况且罗四海是我的学生,党国对他也是信任有加,我怎么会轻易地因为外人一封信就怀疑我的学生!”老头子十分义正词严地否决道。 陈彦及没有开口说话,身为老头子最重要的智囊和幕僚,陈彦及是了解的。 前一阵子,因为一次抓捕“共产党”的事情,老头子对罗四海是表达过不满的。 但因为查无实据,况且,若是毫无理由动一位有功之将,于他的威信而言,也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但有些话,自己心里明白可以,但说出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张文白道:“委座,既然罗四海没有将此事隐瞒,就足以说明他对党国的忠诚,若真是日人的离间计,那他就打错主意了。” 老头子点了点头:“文白说得对,不可让下面的人寒了心,来人,我要亲自给罗四海电话。” …… 罗四海也是万分没想到,自己一封电报给了老头子,居然接到了老头子亲自打来的电话。 要知道,这少说也得是集团军司令官或者是黄埔嫡系才有的待遇。 像他这样一个黄埔小字辈,这份礼遇可以说隆重了。 “校长好!”电话跟前,罗四海一个并拢,立正,严肃而郑重地一声。 “四海,冈村宁次派人给你送信的事情我知道了,你没有接受他的信,这很好,我很欣慰……” “感谢校长的电话,学生一定不负您的厚望!” …… “老头子那边应该是应付过去了。”通话时间不过五分钟,没什么实质的内容,就是一些勉励的套话,再询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还提到了两个孩子。 老头子在拉拢人方面的语言艺术还是很厉害的,就是浓重的江浙口音听着有些不太习惯而已。 晚上回父母住的院子吃饭。 “爹,娘,你们可能要搬家了,岳州很可能会成为前线。”饭桌上,罗四海直接说道。 罗父讶然一声,不解地问道:“不是好好的,怎么又要搬?” “没办法,日本人不想让我们过安生日子,这两个月虽然轰炸的频率少了,但这都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所以,为了你们和孩子们的安全,你们得南撤!” “往南撤,撤去哪儿?” “先去长沙,之前雨柔他们在长沙的房子还在,可以去那边暂住一段时间。”罗四海说道。 一旦日军发动湘赣攻势,长沙必定也是日军轰炸的目标,其实也是不安全的。 但这总比留在岳州安全得多。 “行,给我点儿时间,我把这边的生意结束,然后就走。”罗父没有半分犹豫,他不怕,可孙子和孙女不能有半分问题,好不容易当爷爷了,再大的家业也比不上这两个小家伙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小川的妻子和孩子,还有镜子的家眷也会一起撤过去,一旦打起来,我们难以兼顾。” “好,长沙那边我来安排。”武月说道。 “咱们一些部门也可以先撤过去,动静不要太大,从现在开始,就要备战了。” “四海,我不想跟爹娘他们去长沙,让我留下来陪着你吧?”叶雨柔抓住罗四海的手说道。 “孩子还小,你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还是等她们再大一点儿。”罗四海说道。 “可是……” “家里得有个拿主意的人,你去了,我放心。”罗四海轻轻的拍了拍叶雨柔的手背说道。 叶雨柔没再坚持,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 为了即将到来的大战,罗四海将公署的公务彻底交给桑云了,而他则天天泡在军营。 除了每天晚上回家吃饭,抱抱两个孩子,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跟父亲分开了。 确实舍不得,却又不得不分开。 终于,到了离开的日子。 罗四海让武月找了一艘内河客轮,载着一家前往长沙,码头送别的时候,他眼眶红了。 一家人抵达长沙后,安顿下来,给罗四海拍来电报保平安。 月底! 罗四海刚从新墙河防御工事检查回来,一脚的烂泥还没有干,武月就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四海,出事了,这是三天前的《汉昌日报》,把你的身份彻底曝光了!” 《汉昌日报》是日军占领武汉后扶持的汉奸新闻机构办的一家报纸。 这家报纸自然是为日本侵略者宣传服务用的,他们用一套话术美化侵略,蛊惑老百姓,说什么,日本这是在惩罚残暴无理的国民党政府,是来帮助中国人的,提携中国经济的,建设大东亚共荣圈和黄道乐土的。 这些话自然是骗鬼的,所以,这份报纸,除了强制订制之外,基本上没多少人愿意出钱购买。 但,这份三天前的报纸上居然刊登了他的照片,以及将他的真实身份都公报道了出来。 湘南省第一督察专区公署代专员马云飞,就是曾经守闸北的那位有着“活阎王”之称的指挥官罗四海。 当然汉奸的报纸,自然不会替他歌功颂德,除了揭露他的身份之外,还把他描述成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什么生性残暴,以杀人为乐,这样的人居然能够当上一省专区专员云云! “晴气庆胤走了没有?” “还没有,您拒绝接受冈村宁次的信件后,他就在岳阳城住下来了,每天不是在大街上瞎逛,就是去茶馆喝茶听书,有时候,喜欢去江边散步,也不跟人交往。” “没跟外界有任何联系吗?” “没有,他没去邮局,也没去电报局。” “那这些天,他的花销从哪里来的?”罗四海惊讶地问道。 “随身带的吧,他住的旅店,一次性就给了半个月的房费,前两天又续了半个月!”武月说道。 “小鬼子搞什么鬼,以为把我的身份公开了,就能把我怎么样吗?”罗四海实在搞不清楚日本人的逻辑。 “四海,虽然虹口那件事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但国府当时为了不得罪欧美列强,刚好我们潜伏通城,你也启用了化名,国府就顺水推舟将你发配去西南边陲,才算平息了这一外交风波,现在你的身份暴露,只怕会有不小的外交麻烦。”武月分析道。 “这在当时是双方都能接受的处理方式,我们彼此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个时候翻出来……” “会不会是日本利用欧美列强对国府施压?”武月揣测一声。 第五百八十四章:奉调赣西 武月的分析和揣测并非没有可能。 罗四海知道,老头子和国府那些高层们最害怕这些友邦的,现在中日交战,如果在惹了这些友邦的话,那国府在国际上的空间就会越小,如果再用“支援”威胁一下…… 那暂时牺牲一下他也不是不可以。 杀他倒不至于,那是惹众怒的,这样的代价,足以威胁到老头子的统治。 更别说,他陈辞修,罗卓青一帮土木系将领肯定会死保的。 他现在是土木系的一张牌面儿,陈辞修能够在何敬之面前硬顶,也是他给的硬气。 若不是他打了那些胜仗,陈辞修腰杆儿能这么硬,老头子对他那么倚重吗? 陈辞修再蠢,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 他若是连他这样的能打胜仗的干将都轻易舍弃,那换做其他人呢? 这样的老大,谁跟,谁又敢跟? 安全不用担心,但找个理由将他调离,或者真的投闲置散,用“保护”名义,你连委屈都说不上。 一想到这个,罗四海感觉后脊梁骨直冒冷气。 倒不是怕被边缘,特纵在他手中,谁都拿不走,哪怕他短暂离开也一样。 老头子也不会蠢到去拆分这支部队,那样他是自毁长城。 但难保有人不会…… 历史告诉他,这些人内斗起来,无人能及。 “先静观其变,没发生的事儿,不好说,有些事情,就算我们着急,也改变不了。”罗四海冷静地说道。 “四海,咱们得未雨绸缪。”武月如今跟了他,自家男人和虚无缥缈的东西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她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罗四海,离开了这个男人,她不过是军统内一个普通的女军官,能力再大,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可以玩弄的花瓶而已。 “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天后,山城传来消息。 英美两国大使就罗四海化名“马云飞”担任岳州第一专区专员的向山城方面提出了质疑,要求山城方面给出合理的解释,不然他们就会采取相关措施。 罗四海听到这个消息,虽然有些惊讶,却也感觉在意料之中。 不过,随之而来是另外一则消息,那就是德国在欧洲终于发动了“白色方案”计划。 欧洲一片哗然。 欧战爆发,对亚洲的产生的联动影响也是极大的,尤其是德国跟日本是军事同盟。 德国对波兰宣战,等于日本也跟波兰宣战。 山城方面拒绝了英美两国的解释的要求,并让外交部门召开记者会,不承认“马云飞”的身份,并且还详细的刊登出罗四海伪造的马云飞身份的履历。 这自然是假的,英、美两国都知道,什么马云飞毕业于弗吉利亚军事学校,只要查一下花名册,就知道没有此人。 但这个时候欧战突然爆发了,美国人要真的揪着这件事不放,那就是纯粹给日本人当刀了。 美国人虽然横,却也不傻。 只有英国人有些傻缺,还在继续抗议和要求国府严查此事,但被国府给拒绝了。 老头子也不傻,这种明显的借刀杀人的计策他能看不出来,真处置了罗四海,那高兴的可就是日本人了。 国内还有些人主动配合呢,真是又蠢又坏。 不过,老头子没想动他,但有人却想把他从岳州给调走。 那就是九战区司令长官薛伯陵,罗四海在岳州,几乎是就是一个独立王国,虽然战区和省府的命令也遵从,但是省党部的势力在岳州根本没办法扩充。 这与薛伯陵想要完全掌控湘南全省军政大权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 而且,岳州的几个县军政事务都被罗四海把持着,对省府是阳奉阴违。 薛伯陵也算是“土木系”的,他还不好动他,毕竟罗四海只是影响到完全掌控湘南的军政,却跟他没有私人恩怨。 典型的一山不容二虎。 尽管罗四海没想过要跟薛伯陵争权,但他在这个位置就是碍着他了。 …… 9月10日,罗四海接到罗卓青一封电报,电报中让他做好调动的准备。 虽然没有明说。 罗四海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身份暴露后,虽然上面没有任何处置。 但上头一定不会让他在岳州待太久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还是在日军发动湘赣攻势之前。 按照历史记忆,再有四天日军就发动湘赣攻势了,如果此时调离,那很可能第一次长沙会战就跟他无缘了。 他有些不甘心。 但也不好说,毕竟四天后,冈村宁次会不会发动湘赣攻势,他现在也说不清楚。 历史稍微押后一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历史上岳州这个时候新墙河以北的区域早已被日军占领,而现在,却还在国军手中。 日军就不想拔掉他这根进攻长沙路上的一根刺吗? 早就想了。 只是被耽误了。 “真要把我们调走?”杨镜秋也看到了罗卓青的电报,感到十分吃惊,“那我们这一年来所做的努力都做什么了?” “我们走了,又不是没有人接替,你激动什么!” “我们修筑的防御工事,碉堡,储备的粮食,弹药,自己没用上,给别人用了,我能不激动?” 是呀,自己为了这一战准备一年,临了,别人过来摘了桃子。 “行了,都是打鬼子,别说那种破坏团结的话,谁来守岳州,那也是国军,通知下去,随时做好拔营开拔的准备!”罗四海吩咐道,他也不想就这样走,至少在岳州给鬼子一个迎头痛击再说。 杨镜秋满脸的愤懑:“上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把我们调走,谁来接替我们?” “不知道,命令还没下来呢。” 第二天,罗四海接到了九战区司令长官部的正式命令,特纵与74军互调。 特纵调去赣北,而74军则调来湘北,驻守岳州以及洞庭湖地区,担任52军左翼防守的。 罗四海新成立的岳州警备旅和第十三别动队合编为暂编第七师,归74军指挥,师长黄义香。 洞庭湖水警总队划拨给海军,给了一个海军洞庭湖特别陆战总队的番号。 部队换防,改编,调动都是经过统帅部同意的,显然这不是一时兴起。 老头子还是忌惮自己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太长了,要给他挪窝了。 自己就几千人的部队,能干啥,至于要这样防备吗? 不管怎么样。 军令已经下来了,他不想走也得走,他要是待在岳州不走,说不定日军这第一次湘赣攻势都能胎死腹中。 冈村宁次发动第一次湘赣攻势,依旧是老一套战术,中央突破,两侧迂回。 而西边这一路,有他在,想要迂回可就难了! …… 武昌,日军第11军司令部地下作战指挥室内。 这座浅灰色的的大楼是原国民政府统帅部的办公机关楼,日军入城后占领后,就变成了第11军司令部所在地。 每到大战之前,冈村宁次都有一个习惯,把自己关在作战指挥室,一个人思考。 这期间谁都不准来打扰。 “司令官阁下,‘鲸落’小组急电!”第11军情报主任井上忠男中佐推开办公室的门,急切的来到冈村宁次大将面前。 冈村宁次一双老眼睁开,射出一道寒光:“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擅自进入这里吗?” “对不起阁下,实在是有重要的情报禀告,属下这才贸然闯入!”井上忠男被这凌厉的目光吓了一跳,急忙解释一声。 “你的情报最好十分重要,否则,休怪本司令官无情!”冈村宁次冷哼一声。 “哈依,您看看这封电报。”井上忠男赶紧将手中的急电递了过去。 冈村宁次伸手接过,目光扫过电报内容,眼中“咻”的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上提了起来:“消息可靠吗?” “司令官阁下,可靠!” “好,太好了。”冈村宁次手中抓着电文,禁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关于湘赣攻势何时开始,虽然大本营方面已经授权他在适当的时候发动,但他却迟迟未能下定决心。 因为他指定的作战计划,有一个令他没有把握的对手,他已经在这个对手身上吃过好几次亏了,虽然最后并没有影响到自己战略目标的达成。 但是这也让他多损耗了近近一半的战损。 不论是南浔攻势,还是后面的武汉作战,他率领的第11军伤亡的一半儿都是在此人手上。 这由不得他不重视,而这个人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一样,横在他的面前。 湘赣攻势,依旧是执行他过去的中路突破,两侧迂回的战略,分三路进攻。 虽然是三路进攻,但也并非一味拘泥于哪一路担任主攻,实际上,不管是哪一路取得突破,这一路就可以随时变成主攻方向。 现在这个人和他麾下的部队居然在这个关键时刻被敌人调走了。 这简直跟天上掉下馅饼。 果然,敌人还是要从内部瓦解。 “马上把宫崎君叫过来,我有事儿与他商议!”冈村宁次吩咐一声。 宫崎周一大佐,第11军作战参谋,他的得力下属之一,武汉,南昌会战,他都是自己作战计划的主要谋划者。 “哈依!”井上忠男中佐点头答应一声。 …… “四海,咱们这是去哪儿?”调令虽然下来了,但特纵具体去哪儿,罗四海也不清楚。 罗卓青给的电报说,把防务交给暂7师,部队现行开拔前往赣北。 “可能是上高吧。”罗四海说道,“74军作为19集团军总预备队,驻地就是上高。” 上高会战还是在两年后呢,自己难不成要在赣北待上两年? 不管了,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头要调他离开,他还能抗命不成。 “行吧,什么时候走?” “明天,步兵先开拔,重型装备在后面,总部机关殿后!”罗四海说道。 “好。” “四海,看看这个……”武月推门走了进来,递给罗四海一封电报。 罗四海扫过一眼,眼神立刻锐利起来:“消息可靠吗?” “应该不假,这几日,我们前沿的部队就已经发现日军调动频繁,特别咸宁的日军有大量集结的迹象,鬼子显然是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战役做准备!”武月说道。 “冲我们来的?”桑云问道。 “我们的航空侦查呢?”罗四海问道,“就没有相关的情报吗?” “目前没有。” “联系一下空军,看能不能让空军出动一下,对这几个地区进行一下拍照!”罗四海取来地图,在几处可以大规模机械化兵团展开的区域画了一个圈儿。 “好。”武月点了点头,以“土木系”的关系,请求调动一下空军侦察机,问题不大。 但是这是很危险的,因为这片空域是鬼子的天下。 如果是侦察机的话,很容易被鬼子的发现并且击落,但为了搞清楚日军集结的情况,只能冒险试一试了。 冈村宁次不会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湘赣攻势”的,这也是配合德国在波兰的战争,显示日本作为德国盟友的实力和作用。 “桑云,做好交接,把政务都移交给阮县长。”罗四海吩咐道。 “好的。” 12日清晨。 罗四海请求的空军侦察很快就得到批准,一架从衡阳机场起飞的空军美制道格拉斯侦察机起飞升空,朝湘北飞了过来。 按照罗四海圈定的几处目标,这架侦察机,这些地方低空飞行一圈后,用航空相机拍了几十张照片后,然后返回了衡阳机场。 日军没想到国军突然会这个早晨派了一架侦察机很突兀地深入日占区来了一次侦查。 这打了鬼子一个冷不防。 等鬼子战机紧急升空拦截的时候,这架侦察机已经绕了一圈儿脱离了鬼子飞机的视线,返回衡阳飞机场了。 拍摄的照片,紧急冲洗后,中午就送到了第九战区司令部作战室的参谋们的手中了。 照片之上,清晰地发现了日军在昌西,咸宁地区大规模集结的迹象。 这日军部队都不加掩饰的大规模集结的迹象,这还不是即将动手的讯号? 薛伯陵惊出一声冷汗,急忙下令前线部队严阵以待,同时将发现汇报给山城统帅部。 第五百八十五章:违抗军令 山城统帅部接到相关情报,老头子连夜召集林蔚,何敬之,陈辞修等核心幕僚商议对策。 同时把情报发送给桂林行辕主任白健生,并询问他有何应对策略。 罗四海这边也接到薛伯陵从九战区发来的情况通报。 只有简短的一句话:根据航空侦察显示,在武昌以西,咸宁地区发现大量日军集结的迹象。 罗四海当即给薛伯陵去了一封电报,问特纵是否暂缓调离湘北,留下来应付即将到来的大战。 薛伯陵也难住了。 虽然岳州并不在第一线防御,但他在关麟征52军的左侧,虽然是二线防御,也是极为关键的。 现在突然调走,除非74军能够及时填补上空缺,否则,谁敢冒险承担这个责任? 薛伯陵回电:74军到了吗? 当然,他也想必向74军发去了询问电报,如果74军已经到了,那特纵撤出岳州,自然不受影响。 如果74军没到,那只有暂时让特纵先留下来。 74军下辖51、57、58三个师,全军六个旅,十八团,共计四万余人,是党国绝对的主力军之一。 现任军长王耀吾,黄埔三期,山东人,万家岭大捷的功臣之一。 “报告!” “进来。” “罗总,74军51师153旅已经已经抵达新墙河大桥了。”通讯参谋进来敬了一个军礼,禀告一声。 “来得这么快?”罗四海与杨镜秋对视一眼,有些惊讶,从上高到岳阳,将近五六百里呢,就算是急行军,没个五六天的也是做不到的。 怎么满打满算他接到相关命令,也才三天,难道是提前出发了? 这也不是没可能,74军四万多人又不是全部都驻扎在上高城内,有近,也有远的,距离远近的,相差上百里都是有可能的。 “镜子,153旅旅长是谁?”罗四海问道,他还真不太关注这些,毕竟国军的部队指挥官变动太快,今天是这个,明天可能就换成别人了。 记不住,还不如不记呢。 “张宗灵,就是那个在万家岭张古山一战成名的那个!”杨镜秋道。 张宗灵,这个名字太熟悉了,是个中国人都知道,后世一场著名的战斗,孟良崮战役。 一旁的情报参谋刘新杰来了一句:“罗总,51师153旅驻防长沙,他们应该是从长沙过来的。” “难怪,我说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原来离得这么近。”罗四海呵呵一笑,“人家既然来了,咱们也该让位了。” “罗总,咱们就这么走了?” “不走,你还想留下来吃席不成?” “命令部队全线开拔,咱们几个留下来,与153旅做个交接!”罗四海命令一声。 嘎吱! 一道急刹车的声音传来。 一辆敞篷式军用吉普车停在罗四海等人面前十多米的地方那个,从上面下来一个年轻国军少将,是那个记忆中的那张脸,确实英俊不凡。 “罗总队长!”张宗灵走上来,敬了一个军礼。 罗四海看得出来,对方这个军礼敬得不情愿,甚至有些敷衍,他们级别差不多,但资历罗四海差对方太大了,但按照军中礼节,张宗灵是奉命过来换防的,理应他先给他这个原先的指挥官敬礼。 张宗灵再高傲,也爱惜羽毛,可不想被人说成一个毫无修养的人。 尤其是他的那点儿战功,似乎在罗四海面前也没有狂傲的资本。 罗四海并不在意,性格决定命运,有些人确实很有本事,但性格缺陷是与生俱来的,何况已经成型了,改不了了。 他知道,很多人都喜欢那天井山峡谷大捷跟万家岭大捷相比,认为两次大捷一南一北,都是值得称颂的,天井山大捷虽然消灭的日军人数不如万家岭,但其意义和影响并不输给万家岭。 也有人把罗四海跟不少人比较,张宗灵就是其中之一,土木系出了一个罗四海,其他派系自然也有暗中较劲的意味,想要从自己的派系中推举出一个能够与之抗衡或者并肩的人物。 “张旅长,久仰!”罗四海回敬了一个军礼,既然对方对自己态度冷漠,他也没必要热脸贴冷屁股。 防务交接自然不需要两个军事主官来,但该说的场面话,还有文件的交接,还是需要进行的。 当然,该提醒的还是提醒的,不能因为私人情感,故意给对方使坏,这不符合一个军人的做派。 “岳州防务就交给张旅长,罗某告辞了!”罗四海上车之前,双手抱拳道。 “祝罗总队长一路顺风!” “团座,这罗四海看上去文质彬彬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搞嘛!”305团长唐胜海悄悄地来到张宗灵身后小声说道。 “喜怒不形于色,胜海,你相信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吗?”张宗灵望着远去的汽车后尾,缓缓说道。 唐胜海点了点头:“是挺厉害的,就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一点儿不输给咱们军长。” “这话可别让咱们军长听到,他给你穿小鞋,我可救不了你!”张宗灵一扭头,进入罗四海留下的空荡荡的指挥部。 “真干净呀,就像是没驻扎过似的。”张宗灵虽然高傲,但此刻他内心还是服气的,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从他的军纪上就能体现出来。 特纵表现出来的军纪和素养,就足以让九成以上的国军自惭形秽了。 …… 部队沿着岳平公路,于13日晚抵达平江。 简易指挥所内。 罗四海召开特纵离开岳阳的第一次军事会议,参会的是各营主官以及总部各部门的负责人。 “我们这一走,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说实话,我知道,大家有些舍不得,觉得我们好不容易有个家,结果还不等住习惯,就让给别人了,这种想法要不得……”部队是开拔了,但思想工作还是要做,不能让部队带着怨气离开,这不利于后面的行军和战斗。 尤其是军中还有不少从岳阳本地的招募的子弟兵,当初说好了,保卫岳州的。 结果这要打仗了,却要把他们给调走了,尤其是离开家乡,心情低落可想而知。 “是呀,罗总,我们大家都想不通,不过,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既然上峰让我们换防,我们就只有服从命令!”上官标说道。 罗四海呵呵一笑:“其实,我也不甘心,不过,走之前,我想给鬼子一个教训。” “四海,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新杰!” 刘新杰把一张地图摊开来,放在众人围坐的长桌上面,罗四海起身站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地图上“营田”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就在这儿,我要跟鬼子打一仗!”罗四海郑重地说道。 杨瑞福表情郑重地道:“这儿,罗总,可我们现在平江,往东走,这是南辕北辙两个方向?” “还记得在九江之战的时候,日军的绕过九江正面在姑塘登陆吗?” 众人皆点了点头,虽然特纵没有参加九江之战,对九江之战的经过都是清楚的,他们当时可是就在九江之西的瑞昌布防,九江之战之败的经过他们都是知道的。 “冈村宁次惯用大迂回突袭战术,鬼子有海空优势,即便是我们有水上力量,但在鬼子的数量众多的铁甲舰面前,根本不是对手,而且,洞庭湖不是长江水道,所以,这一次,他们也不会例外!”罗四海继续分析道。 “如果我是冈村宁次,迂回突袭占领营田,切断岳州地区国军的后路,以及直接威胁长沙,这一步棋若是走好了,我军将彻底被动了!”罗四海说道。 “四海,既然你都看看出来了,就没提醒薛长官?” “当然提醒了,之前三营不是驻扎营田,现在换成了37军95师,我怕他们没有警惕性不高,容易麻痹大意!”罗四海说道。 “要不然,再提醒一下?” “不必了,既然已经提醒过了,再提醒人家就嫌你多管闲事了。”罗四海说道,“不过,我有个计划,有点儿冒险,你们想听一听?” “罗总,什么计划,您就直说,别卖关子!”曹飞急性子。 “我猜测,冈村宁次一定知道我部撤离岳州了,以他的嗅觉,一定会趁我我们离开这个空档,发起进攻的,因为我们旧力离开,新力未稳,这个时候发起进攻……” “所以,明天一早,由杨副总带领补充营和新兵营向长寿街,龙门厂方向佯动,队伍拉开距离,做成主力往上高方向机动的假象。” “其余部队连夜机动,藏匿于幕阜山中!”罗四海说道。 “四海,咱们这么干,实在故意违抗军令!” “没有呀,上头让我移驻上高,并没有规定我多久赶到,再者说,我也派了部队先去了,并非不遵军令!”罗四海道。 明眼人都知道,指挥赣北的是九战区副总司令长官罗卓青,罗四海现在归他指挥,只要他不说违反军令,谁都没理由追究。 就连薛伯陵都不行。 因为,特纵从离开岳州开始,就算是划给驻守赣北的第十九集团军的战略预备队了。 “你真要这么干?”杨镜秋蹙了一下眉头。 “三天,最多三天,如果三天日军还没有偷袭营田,我就老老实实地带部队去上高,我想时间上来得及,不会影响到后续的部署。”罗四海说道。 杨镜秋看向杨瑞福、傅梓春等人,其实不说话,就表示有答案了。 都是跟了罗四海一路打过来的,能不明白,这一路上,哪一次胜利不都是打破常规的行为。 还有他们对罗四海无条件的信任,若是没有这个,如何能取得那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罗四海不是一个好大喜功,刚愎自用的人,他的每一次决策都非常准确,甚是跟未卜先知似的。 而日军迂回偷袭从营田登陆,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且是大概率的。 日军在前面多次战役中都使用过这样的战术,而且每次都相当的成功,起码有些目标没有达到,但都算是成功了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这就跟写文章一样,套路化的文章虽然不会惊艳,但不会错,而到了这个时候,日军若是进行大规模的战役,肯定不会轻易改变已经认知成熟的战术。 虽然说成熟的战术,但谁来指挥,怎么运用,如何判断中途变化,指挥,那就是个人能力了。 制定的战术再好,还要看完成的人。 不然的话,谁都可以成为三军统帅了,只需要按照制定的作战计划来,都能打胜仗了。 “好,就陪你赌一次!” 全纵上下,统一意见了,罗四海也松了一口气,他也怕杨镜秋不同意他这么做。 那他很可能这一次不会一意孤行,特纵不是他一个人的,就算他一个人太厉害,也能比得上大家的指挥。 只是,就这么离开岳州,他内心也有些不甘心,很想在走之前,留下点儿什么。 第二天一早,部队开拔。 并分两路。 一部分由杨瑞福率领,走公路,大摇大摆的朝着长寿街,龙门厂方向而去。 另一部分则隐蔽走小路,而重武器和装备则直接留在平江隐蔽了起来。 得让日军确定他带着部队向赣北移动。 …… “四海,你料想的没错,‘阿香’的电台昨晚动了,不过我们已经不在岳州了,没有动她……”武月惋惜地说道。 罗四海摇了摇头:“无妨,她传递出去情报,正是我们希望她做的。” 武月问道:“那个柳芸,要不要动她?” “暂时不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先留着。”罗四海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柳芸先一步撤去了长沙,如果想要动她,就只有通知长沙的沈墨了。 但她现在明面上是沈墨的女朋友。 想要动她,太容易了。 “柳芸的底细查得怎么样了?”罗四海问道。 “军统北平站破坏比较严重,我们目前能力有限,除了公开的信息之外,还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武月说道。 “嗯,只要这柳芸不是日本人,还是可以逆向使用的。”罗四海吩咐道。 “明白了。”武月点了点头,利用间谍传回他们想要给日军的情报,这可是情报工作的一种。 比直接抓了间谍,起到的作用更大。 冈村宁次搞他,不就是想要将他从岳州调走吗? 第五百八十六章:算计 杨瑞福带走的补充营和新兵营等部队大概有三千人左右。 剩下的主力部队,大概有七千人不到的样子,在都在幕阜山一处早就选好的基础山谷和山洞隐藏了下来。 这地方,是当初罗四海带着丁小川在日占区捣乱打游击后,绕道返回岳州的时候发现的。 因为是在原始森林之中,寻常百姓根本不会到这边来,如果不是把大批重装备卸下,存放在平江,这里也进不来的。 他们只会在这里隐藏三天,如果三天内,日军未能按照罗四海的猜想绕道迂回从营田登陆突袭的话。 他就带着队伍重新返回预定的轨道上去。 这是一场豪赌。 简易的伪装帐篷下面,七八台电台正在不间断地工作着,天线架着到了山顶,以方便接收发送着讯息。 “杨副总报告,刚才一架日军侦察机从部队上空掠过,并且盘旋了大概十分钟才离开,他按照罗总您之前的躲避方案,不过应该是被日机发现了!” “知道了,让他继续前进,将队伍拉长,以干扰日军的判断!”罗四海右手食指和中指夹了一根烟,没有抽,而是任由它燃烧着,神情凛然的望着洞庭湖方向。 “罗总,山顶瞭望哨来报,刚才发现有日机十几架从东北方向而来,是往岳州方向去了……” “桑云,岳州百姓疏散方案给阮县了吗?” “给了,我亲手交到他手上的。”桑云郑重地点了点头,岳州城二十万百姓,人口已经算是密集了,若是遭遇轰炸,真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多少房屋倒塌。 但是他们走之前,日军还没有动作,他总不能提前疏散城内的百姓。 所以,只能把当初制定的疏散方案给了岳州县长,如今的代专员阮清了。 约莫十分多分钟后。 “罗总,严总队发来电报,君山水警总队遭遇日军空袭,日军至少一个中队的日机对君山轮番轰炸,投下上百枚炸弹,其中一半儿以上是烧夷弹,重点目标是我们的水面上的船只。”刘新杰拿着一封电报走进了临时作战室隐蔽的山洞。 罗四海没有说话,眼眸低垂,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想要从里面掏出一支烟出来,却发现烟盒早就已经空了。 若是平时,桑云早就过来,提醒一声,让他少抽一点儿烟了,而现在,她却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了上去。 罗四海抬眸看了一眼桑云,眼神不禁有些讶然,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果然,爱一个人都是理解和支持对方的。 做出那个违抗命令的决定,罗四海内心的压力有多大,别人难以体会,但与他同床共枕的桑云是清楚的。 一晚上,他翻来覆去的,基本上没睡着。 一旦判断错误,哪怕是重新回到轨道上,那也是很严重的错误的。 哪怕是桑云同样知道,历史上日军就是从营田登陆突袭的,但历史毕竟是历史,眼下情况早已发生了变化,历史上的事儿或许还会发生,但时间就不一定了。 他还知道,为了应付日军可能的南进的,统帅部早就拿出了两个预案应对。 一个是副总参谋长白健生制定的“退守衡阳”,利用大纵深将日军拖进来,战线拉长,补给困难,再予以围歼的方案。 另一个就是陈辞修的长沙以北决战方案,老办法,逐次抵抗,以长沙以北为限,正面部队消耗一部分日军后,退到东西两侧,待敌人继续南进之时,攻其侧背,将日军歼灭于城下,这样安排,部队运动不过大,时间不过长。 白健生的甲方案更为胆大,但对部队指挥运动要求过高,而乙方案则更为谨慎,长沙是湘南省府,重镇,若是再丢,只怕会再次引发震动。 薛伯陵这个第九战区代司令长官刚丢了南昌,若是再丢下长沙,那即便事后再夺回来,也不一样。 而且他本也是“土木系”的,自然也更倾向于军政部长陈辞修的乙案。 其实,罗四海内心更倾向于白健生的甲案,因为甲案是最有可能歼灭日军进攻长沙的主力的。 但是以国军的执行力和战斗力,白健生的这个方案很可能无法实现。 这冈村宁次老奸巨猾,一旦发现不对,是不会轻易上当的,当然,日军以下犯上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也不好说。 但不能把一场战争的胜败寄托在敌人犯错上,陈辞修的稳妥方案也不错。 权衡利弊之下,罗四海忽然明白,自己如果在薛伯陵那个位置上,也会选择乙案的。 所处的位置不同,考虑的东西也不一样。 他只需要考虑把当前敌人击败就可以,其余的不是他考虑范畴,但如果是战区司令长官,那考虑的就多了,方方面面,都需要。 “四海,看来你的想法是对的,如果他们不是想要从洞庭湖水上迂回突袭,为何要重点轰炸我们君山的水警总队的,这可是我们的手里唯一的一支水上力量!”杨镜秋说道,日军如果不是急着从洞庭湖水路进攻的话,何必如此急切的轰炸君山岛。 “我已经提前让严总队撤离君山岛,转移去了青山岛,君山岛的人船和人都是假目标。”罗四海点了点头,他早就考虑到这一点了,岂能没有一点提前准备。 “你是早就想到了。” “未雨绸缪罢了,君山岛就靠近长江口岸,必然会遭到日军第一波打击,我军没有空中优势,只能被动挨打,那就只能先退一步了!”罗四海解释道。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紧张的声音进来:“罗总,罗长官急电。” 罗四海伸手接过来,目光扫过电文,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起来,罗卓青在电报中告诉他,日军抢先在赣北动手了,询问他什么时候能带抵达。 “命令老杨,改变方向,让他立刻带队向修水方向转进,另外,把曹飞叫过来!” “是!” “罗总,您找我。” “曹飞,你马上率领骑兵大队,追上杨副总。”罗四海一拳头砸在地图上江西高安的位置,“一定要最快的速度给我赶到高安,若是高安落入日军之手,就给我夺回来,如果还未失守,就给我守住它!” “是!”曹飞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记住,要快!”罗四海郑重地嘱咐一声。 “属下明白!”曹飞答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 “给罗长官发电报,就说,把我的刚才的布置转告赣北前敌指挥部。”罗四海扭头对刘新杰命令一声。 “是。” “声东击西?”杨镜秋低头看了半天地图,抬头,缓缓说了一声。 罗四海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惯用伎俩了,先把我们注意力移到赣北,然后在湘北突然发起进攻,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杨镜秋问道:“要不要提醒一下关司令?” “关司令这样的老行伍,还需要我们提醒,不用担心,就算没有提醒,他也会加强戒备的。”罗四海说道。 他们现在都不归第十五集团指挥,也没必要提醒对方,省的人家还以为自己多管闲事,显得自己太过能耐呢。 该说不该说的,关麟征一个沙场老将,冈村宁次这点儿伎俩还能看不出来。 “老傅,让部队继续休息,保存好体力,我们可能很快就有一场大战。”罗四海扭头吩咐参谋主任傅梓春一声。 “明白。” “小川哪儿去了,昨天就没见他了,你是不是把他给派出去了?”杨镜秋忽然发现,丁小川居然许久在他们眼前晃悠了,这家伙,不是最喜欢来找他们的吗。 罗四海道:“昨天我就派他出去了,你没发现吗?” “你还真是老谋深算。” 晚些时分,罗四海就接到了日军第六师团主力在日海军第13战队的配合下在嘉鱼县北港登陆的消息。 驻守嘉鱼的国军52军一个团抵抗可不到一个小时就全线撤退,日军长驱直入。 过了嘉鱼就是岳州了。 临湘驻守的是原岳州保安旅改编的暂七师,虽然是后编的部队,绝大部分都是新兵,但也训练超过半年,并且都是岳州子弟兵,武器装备比一般中央杂牌军要好的多,但比中央军嫡系稍差一些。 这还是罗四海倾力扶持的结果。 云溪的话,应该是张宗灵的153旅进驻了吧,74军中央军劲旅,应该不会让人失望的。 天黑了下来。 但是赣北,湘北以及鄂南的战斗并没有停止,反而越发的激烈起来。 日军这一次是有备而来,推进速度很快,仅用了一天占领了蒲圻,然后兵锋并未停止,兵分两路,一路沿着粤汉铁路线向湘阴进攻,另一路则沿着公路往崇阳方向。 除此之外,从通山出发一支日军,大约数千人,在坦克的掩护下,沿着公路往通城方向飞速进军。 一时间,战火纷飞。 山顶之上。 罗四海凭栏远眺,望着岳州方向,毕竟是待了快一年的地方,虽然只是个过客,但也是有几分的感情的。 警卫员蔡有根手里捧着大衣就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静静的矗立着,他不懂罗四海的烦恼,但知道自己只需要保护好他的安全就够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身材细长的身影喘着气爬了上来。 是桑云。 蔡有根下意识地侧过身子,身为警卫员,他当然知道桑云跟罗四海的关系。 他也知道罗四海的太太是叶副官,叶副官还生了一对龙凤胎,但是,桑秘书跟自家长官的关系似乎叶副官是知道的,而且两人关系亲如姐妹,还有一个武主任…… 关系有些乱,但有本事的男人多娶几个女人太正常了,村里的地主老财不就除了一个大老婆,还有好几个小老婆吗? 自家长官那么大本事,娶几个太太又有什么问题呢? “都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跑山顶上来做什么?”桑云喘着气,显然是找他许久了。 “睡不着,出来走走,走着,走着就上来了。”罗四海解释道,“夜里这么冷,风还大,你上来做什么?” 说着,罗四海将蔡有根手里拿着的自己的大衣展开,迅速的给桑云披在身上。 “这不是担心你嘛。”桑云感受到罗四海对她的关心,不由得娇嗔一声。 “走吧,我们下去。”冷风也吹够了,罗四海扶着桑云准备下山。 “小川来电了,日军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天黑之后进入了洪湖。”桑云道,“这是我们跟江北合作那位王师长传递回来的情报。” “好,总算没帮他一回。”罗四海点了点头。 桑云说道:“看来你猜对了,日军真打算从洞庭湖迂回,偷袭营田。” “正常,就算我们干扰了部分历史进程,但大方向没有改变,冈村宁次依旧会选择这一战术。”罗四海道,“看来,他们最快就是在明天夜里行动了。” “偷袭并占领营田,切断岳州以及新墙河一线阻击的我第十五集团主力的后路,这么大一个诱饵,冈村宁次自然不舍得放弃。” “那就要看他有没有本事吞下去了!”罗四海嘿嘿一笑,倘若能把这支登陆偷袭的日军给吃掉,冈村宁次还怎么继续他的“湘赣”攻势。 行军扎营,晚上睡觉没有那么多的讲究,有一张床能躺下就不错了,衣服是不可能脱的。 最多脱了外套盖在身上,否则一旦紧急情况,穿都来不及。 “四海,四海,153旅跟鬼子交上火了……”早上起来,杨镜秋就冲进了特纵临时指挥部作战室,高声叫喊道。 罗四海一边刷牙,一边抬头一声:“听见了,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也不知道这张宗灵能坚守多久!” 罗四海已经刷好牙,一边洗脸,一边说道:“以张宗灵的本事,守上三五日应该没有问题,不过,岳州无险可守,除非跟日军巷战,否则是守不住的,74军其他部队可曾抵达?” “还没有,但有暂七师配合的话,应该不会败的太快,另外关司令昨日向战区请调援兵,并同时催促74军赶快抵达预定位置。”杨镜秋道。 “74军主力到哪儿了?”罗四海神情一怔,问道。 “前锋已经抵达浏阳河,主力还在慈化。” 第五百八十七章:登陆战开始 营田位于湘江和汨罗江入洞庭湖交汇地带,湖汊密布、丘陵纵横。 其地名来源于南宋,抗金名将岳飞曾在此安营扎寨、垦荒拓殖,后历经衍变,成为湘北洞庭湖的贸易重镇。 特纵撤出营田后,接替三营驻防营田的事,第37军罗奇的第95师的两个团。 第569团担任正面防守,一营驻傅家屋,防区在营田街。 二营驻边山干塘湾,防区为烟墩山、白鱼歧及沉沙港河岸。 三营驻黎家祠堂,布防余家坪、千秋坪等地,团部驻大边山言馨堂。 第570团驻防大洪山一带。 营田临江沿线,碉堡林立,隐蔽于山丘丛林中,碉堡间壕沟相通,水域的重要水道,也用大船装石头沉没于河底,用大木在河中钉成三角架,夹石桩广置水中障碍。 特别是要冲地带全都布上了水雷。 沿河岸还密密麻麻钉竹签,为一道防线;以铁丝网圈地为营,为二道防线;挖筑四米宽三米深的壕沟,为三道防线。 为了防止日军从营田登陆偷袭,罗四海没少在营田投入资源,修筑防御工事,就算不是固若金汤,但肯定要比历史上强得多。 “新杰,通知石九,令他带领特战大队主力明日一早向营田方向急进!”罗四海吩咐一声。 “是,罗总!” “四海,如果明晚日军从营田偷袭登陆的话,我们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赶到……” “所以我才让石九带着特战大队先过去,尽可能拖住日军,等候我们抵达!”罗四海说道。 “其实,营田驻守我军两个团,又有我们修筑的防御工事,三道防线,防守一天一夜应该没有问题的。”杨镜秋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当然知道,问题是,他怕关麟征犯一个历史错误。 按照道理他不会,可他还是犯错了,在关键时刻把37军主力调去支援新墙河一线,致使营田无援兵可支。 有些事,只能藏在心里,就算桑云也不好说,她本来也不擅长这个,对于这些历史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一起来到这个时代,可能跟她也不会去了解这些。 就像他也不了解桑云所学的那些东西。 等待跟坐牢一样难受。 罗卓青没有再来电报催促他前往上高,既然特纵前锋部队已经在路上,除非前线出现重大变故,再催促也不过是徒增压力。 倒是岳州的战报不断地传来。 日军进攻线速度太快,云梦方向居然坚守不到半日就沦陷了。 日军长驱直入。 另外一支日军直接从岳阳城码头登陆,海陆空立体进攻岳阳城。 阮清给他发来电报,告诉他,战争一开始,他就按照桑云留下的疏散计划,将岳阳城内的百姓疏散转移出城。 两天下来,超过七成的人都疏散离开了主城区。 当然,也因为日军对岳阳城的狂轰滥炸,城内失火,倒塌的房屋上千栋,百姓们就算在舍不得生活了多年的家,也只有先行离开了,命都没了,家在又有何用? 张宗灵的153旅打的很顽强,但是部队多为轻武器,缺乏重火力。 在鬼子的重炮之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还击,尤其鬼子还大规模的使用了毒气弹。 国军缺乏防毒面具,在日军毒气弹之下,几乎没以后防护之力。 倒是临湘的暂七师在黄义香的指挥下,硬抗日军第六师团一个联队,打得有声有色,坚持一天下来,居然没有丢失一寸阵地。 黄义香这位黄埔老生在湘北之战中也算是一战成名了。 崇阳的国军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被日军奈良支队直接击溃,随即继续南下通城,直逼新墙河一线。 战局变化之快,有些让罗四海瞠目结舌,日军进攻之凶悍,国军败退之快,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两年作战下来,日军内老兵数量有所下降,战斗力比开战之前要下降一个档次。 从淞沪一直到武汉,罗四海一直都在面对日军精锐,这感觉他是清楚的。 国军则损耗更大,部队大多数新兵或者是有一点儿战斗经验的老兵,战前大量老兵和基层军官的阵亡,部队在作战和补充新兵当中,进入一种恶性的循环。 加上武器装备不足,国军各部队看似没减少多少,可战斗力却下降不知道多少档次,尤其是失去空中优势的情况下。 单凭陆军根本无法抗衡日军的海陆空优势。 但是日军也有一个无法解决的痛点,那就是强大的火力对后勤补给的依赖更大,一旦后勤跟不上,再陷入苦战的话,那就看谁的韧性更强了。 所以,逐级抵抗,消耗锐气,拉开距离,迂回侧翼,围而歼之的策略是对的。 照这样分析,一开始不断被突破,后退,倒也并非将士无能。 傍晚时分,丁小川发下来消息:日军在岳阳城长江边口岸集结,数十艘汽艇船,以及多达三百条的民船,还有炮舰。 罗四海的分析和猜测已经成为现实了。 日军真的先要沿着洞庭湖东岸,南下突袭登陆作战了。 “要不要提醒一下关司令?”杨镜秋拿着手里的情报,询问一声。 “把这个情报汇报给战区司令长官部。”罗四海摇了摇头,直接提醒关麟征是不合适的,情报给战区司令长官部自然会转到关的耳朵里。 “那战区司令长官部问起情报来源?” “就说是五战区方面提供的,我跟五战区鄂西的王司令有情报合作协议,他们发现日军集结的情报,通告给我的。” “这是把功劳白送给人家?” “没关系,这点儿功劳对我们来说,无关紧要。”罗四海说道。 “好,我这就去草拟电文,发出去。” “新杰,石九他们到哪儿了?”罗四海问低头工作的刘新杰一声。 “一个小时前石九来电,说是抵达新市附近,预计今晚十二点之前抵达鹿角。”刘新杰说道。 “嗯,让石九派出一支小分队,前往磊石山哨所,这是湘江和汩罗江的交汇处,战略制高点,它是一颗钉子,只要死死地钉在这里,就可以牵制登陆的日军,让他们首尾难以兼顾!”罗四海伸手在地图上湘江口和汩罗江口交汇突出的位置一点,命令道。 “是。” 在但这个岳州第一督察专区专员的时候,罗四海没少去营田,湘阴也是他的之下的县域,并且他跟湘阴县长谢明诚关系不错。 每次来营田视察,这位黄埔前辈都是放下身段亲自陪同,算是他在岳州任上为数不多的朋友。 而且谢县长非常支持他的工作,公署的命令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而省府的话有时候还要看情况。 他这一走,估计有不少人会看他不顺眼,要把他这个县长挤走。 没办法,有些事情,他人不在其位,就管不了了。 他人虽然走了,可有些事情,他想让谢明诚帮忙办的话,还是能够做到的。 营田防御工事的修筑没有本县父母官支持,那是做不到的。 吃过晚饭。 部队继续养精蓄锐,他如果想要介入营田之战,必须要得到九战区相关命令。 否则擅自出兵,就是违抗上级命令。 只要有命令让他回援营田,哪怕这个过程中有他刻意为之,事后也不太好追究。 “罗总,一个坏消息……”简易作战室内,除了滴滴答答的秒针走动的声音,突然一道声音如同一滴水进入了油锅。 罗四海从一睁眼,抬头对上了从外面进来参谋长杨镜秋,眼眸之中透着一丝紧张和冷冽。 “关司令下令把37军283抽调去了新墙河一线,作为战略预备队!” “什么,岂不是营田地区就剩下一个旅,两千人?”罗四海大吃一惊。 “是的,新墙河是一线,汩罗江是二线,必须保证一线用兵,营田地区有一个旅,又有坚固的江防工事,即便是日军偷袭登陆,也能支撑到后续援军到来……” 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只是小股日军登陆偷袭的话,问题不大,若是一个旅团的主力日军,配合海空优势,仅凭95师一个旅,还以轻武器为主,怎么挡得住? 74军,中央军主力部队,装备比37军强多了,云溪地区特纵修筑的防御工事也不少,不也是,数个小时就败下阵来? 这还是在万家岭大捷中跟鬼子106师团死磕过的部队。 95师是西北军的弟子,装备以汉阳造为主,重机枪都没几挺,更别说火炮了。 当然,也不能怪95师,全国抗日的部队普遍装备都是如此,甚至95师已经比大部分要好很多了。 特纵这样的,自己赚装备,以战养战的,国军中独一份,别无第二家。 羡慕嫉妒也没用,那是人家自己挣的。 就算后面换了苏氏装备,那也是人家用手里淘汰下来的日式武器置换的。 况且人家缴获移交给兄弟部队的武器装备都足够装备好几个师了。 反正跟特纵一起战斗过的国军,都得到过资助或者帮助。 95师也不例外。 特纵三营在与95师285旅交接防务的时候,可是给他们留了一批武器弹药。 这批武器弹药足够他们装备一个营,还有四门迫击炮,每一门炮,两个基数的炮弹。 东西不是白给的。 一切都是为了打赢这一仗。 一线溃败的太快,未能拖住日军主力锋芒,消耗对方的兵力,这是不符合薛伯陵制定的战略预期。 拖和耗,是后退决战的核心。 日军明显是想要速战速决,这个薛伯陵和统帅部都看出来,所以,必须层层抵抗,逐步消耗日军的锐气。 第一道防线,至少要阻敌一个星期甚至更长时间,若是一击即溃,那后续的布置还未完成,何谈后面的歼灭战。 “看来,我们等不到命令了,让部队先行一步,指挥部紧随其后,后半夜就出发!” “四海,这样做风险太大了!”杨镜秋劝说一声。 “顾不上了,如果营田出事儿,整个战场的左翼的完全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到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罗四海说道。 傅梓春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把这个情况跟罗长官汇报一下?” 罗四海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盯着地图上的营田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罗卓青若是知道了,以他的性格,最后若是追究的话,肯定会把责任揽过去。 “不用了,按照我说的下去准备!”罗四海郑重地道,“出了事儿,我一个人负责。” 杨镜秋道:“不用,这是特纵集体决策,日后上峰真追究的话,我们一起承担。” “我是部队主官,决策和命令是我下的,你们听命行事,就别掺合了。”罗四海道,“只要能打赢这一仗,我背任何惩处都无关紧要。” “老傅,通知下去吧。”杨镜秋扭头对傅梓春吩咐一声。 “是,我马上起草命令!” 命令很快就传达下去。 午夜一点,队伍集合完毕,开始开拔。 凌晨三点,队伍在返回平江的路上走出了十公里,丁小川一封急电过来了。 日军一支部队在鹿角登陆了,与守卫鹿角的52军第2师11团一个营交上火。 丁小川与石九率领的特战大队主力在九马嘴汇合了,守卫九马嘴的国军12团一个营遭遇日军攻击。 登陆作战中,日军直接使用了毒气弹。 第2师12团一营的官兵在没有防毒面具保护之下,纷纷中毒,伤亡惨重。 丁小川率领特战大队迅速接管九马嘴的防务,并击退了登陆的日军。 特战大队一共三百多人,分成三个中队,还有一个水鬼小分队。 除去派去营田磊石山的哨所的一个小分队,其他的都在鹿角地区了。 接到日军从鹿角登陆偷袭的消息的第2师师长赵公武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手下会报错了,日军还没有抵达新墙河呢,怎么跑到新墙河南岸来了! 当得知日军是从洞庭湖上过来的,瞬间后背直冒冷汗,若是让日军从鹿角登陆杀上来,那就等于切断了新墙河以北国军的退路,这是想要将第15集团军南北夹击呀! 连忙派兵增援鹿角和九马嘴阵地,同时下令沿湖和新墙河口岸阵地加强戒备,并把相关军情汇报给设在杨树街的15集团军司令部。 第五百八十八章:营田之战 两日下来,日军推进速度之快,让关麟征感觉头皮发麻,虽然他跟日军交手多次,十分了解对手。 但这一次对上的素有“野兽师团”的第六师团,他还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冈村宁次是个难缠的对手,不光经验老道,还十分了解中国,是个有名的中国通。 此人用兵,十分善于抓住一点,撕咬不放,然后顺势突破。 所以,防线只要一处松动,那付出的代价可能是百倍,千倍,由不得他不小心应付。 每逢大战,睡眠就成了一件奢靡的事情。 就算是休息,也只是小憩一会儿,想要跟平时一样,放松的睡上一晚上,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坐上这个位置,就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雨东兄……” 关麟征从床上爬起来,套上一件外套,开门把人放进来,来人正是第15集团军参谋长田西原。 “西原,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 田西原一头细密汗珠,急切的道:“鬼子从鹿角,营田登陆了!” “你说什么?”关麟征闻讯大吃一惊,营田可是在侧翼大后方,这要是被日军突破,那就是等于把自己后路给切断了。 这是要命的事儿! “马上,让283旅回援,快!”关麟征反应也是够快的,当即下令。 “283旅刚运动到新墙河一线,人困马乏,现在就算回去也来不及了。” “营田方面可有报告?” “还没有。” “那你哪来的战报?” “是鹿角守备的第2师发来的,他们刚刚与偷袭登陆的日军交战,已经打退了日军的进攻,正在巩固阵地!” “打退进攻,谁打的,打得好,我要给他记功!”关麟征闻言一喜,急忙问道。 “不是第2师的部队,是另一支部队。” “你说什么,不是咱们2师的部队?”关麟征吓了一跳,鹿角守备的不就是2师的老部队吗? “2师报告,日军偷袭,直接用了毒气弹,守备鹿角和九马嘴的两个营没有任何防备,就被打的溃不成军,是特纵的特种作战大队及时赶到,打退了日军的进攻,现在阵地已经被2师后续部队接管。”田西原解释道。 “特纵,不是奉调去了赣北了,怎么还没走?”关麟征眼珠子一瞪,有些不可思议问道。 田西原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今晚如果没有特纵的话,我们可就危险了。” 关麟征一怔,他又不傻,这个时候追究一支本来离开的部队突然出现已经没有意义了。 若是他后院着火,那他们死守新墙河一线,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特纵这支部队呢?” “他们救了鹿角之后,把阵地移交给2师后,就急急忙忙往营田方向去了。”田西原说道。 “营田,他们难道是早就知道日军会从洞庭湖迂回从营田偷袭登陆不成?” “雨东兄,你还记得昨晚薛长官的那封提醒咱们的那份电报吗?”田西原忽然想起来,连忙提醒一声。 关麟征一经提醒,瞬间想起来,昨天差不多黄昏的时候,他接到了九战区司令长官薛伯陵的一封电报,是提醒他日军可能从洞庭湖迂回的侧击他的后方。 当时他正忙着指挥与日军交战,虽然接到了电报,也让人通知下去,加强了洞庭湖沿岸的警戒,但终究没有太当回事儿。 洞庭湖沿岸的防御可比当初的鄱阳湖强多了,就算日军偷袭,短时间也拿不下来。 而且正面日军四五万人,日军哪里还能抽调更多兵力,最多是袭扰。 而且洞庭湖警戒的还有第20军。 …… 远处的枪炮声依稀可闻,河水平静无波,渔民总是比一般人早起的,他需要早一点儿从湖里把鱼打上来,然后赶上早市。 要不然,这一天的生意就不好做了。 芦苇荡内静悄悄的,没有风,但芦苇的却在轻微的摇动,作为有经验的渔民,本以为今天有个不错的收获。 可当他猫着腰,稍微凑近了看可了一眼。 吓得差点儿魂飞魄散。 芦苇荡内,密密麻麻的小艇,小艇上全部的都是头戴钢盔的,手持三八大盖的小日本子。 他在宣传画上见到过的,就是小日本子。 后背心发凉,他小心翼翼的往后退,退到一个安全不被发现的距离,然后撒丫子跑去推山嘴国军阵地。 “什么,你说鬼子,真的,有多少?”推山国军阵地上一名国军值班排长听到了渔民的回报,一开始也是不信。 但是今天上级特意打电话来了,让临近水岸的阵地都要特别留意一下,小心鬼子夜袭。 “很多,好几百,都戴着铁壳壳,还有枪!” “你不会是眼花了?” “没有,长官,我没有眼花……” 话音刚落,两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国军排长看懂这一幕,瞬间身体紧绷了起来,这是敌袭的信号。 是磊石山前哨所发出的示警信号。 这就由不得他不信了,急忙让司号兵吹响了紧急集合号,准备迎敌。 丁小川带着特战大队一路急赶,他们也看到升空的红色信号弹,知道是磊石山前哨所发出来的。 是石九发现湖面上奔袭而来的日军了。 埋伏在芦苇荡内的日军也看到了,知道自己是藏不住了,虽然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进攻,可能得不到空中火力支援,但已经暴露了,再藏就没有意义了。 于是,芦苇荡内藏着的鬼子纷纷跳下船,端着枪,嘴里喊着“万岁”往岸上冲了过来。 不光是推山咀,还有白鱼歧,一场滩头阻击战就这样爆发了。 推山咀和白鱼歧只有569团一个连驻守,日军是绕过磊石山前沿哨所悄悄潜入进来了的。 他们是等待黎明时分再进攻的,没想到被发现了,失去了突然性,只能强行发动进攻了。 鬼子从汽艇船上下来,踩着齐膝盖的水,杀了上来。 提前进入阵地,连长张华清指挥自己手下一百多人,严阵以待,待到日军进入有效射程范围,才下令开枪。 一时间,滩头阵地上枪声大作。 日军一个中队,两百多人,在一个鬼子少尉的指挥下,涌上滩头。 鬼子的尖兵更是先一步摸到了国军的阵地边缘,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湖面上的炮艇开始对岸上的国军阵地开始炮击,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瞬间将营田的百姓从沉睡中惊醒。 反击也随之展开,布置在岸边工事内的一门平射炮开始还击,虽然火力火力有限。 但是炮弹落在密集的日军登陆小艇中间,一炮下去,一艘小艇就被炸的粉身碎骨,连同边上的小艇也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翻在湖面之上。 湘江入口,一艘日军炮舰上。 登陆部队指挥官上村干男少将目光灼灼的盯着战斗爆发的地方,本来按照计划,是要等到拂晓时分再进攻的。 毕竟,天亮后,不但可以获得航空兵支援,还能升起探空气球,让炮击变得更加精准。 而现在行迹暴露了,只能提前发动了。 营田虽然那有中国军守卫,工事,壕沟因为十分完善,但对上精锐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显然是毫无抵抗之力的。 这一点儿上村干男深信不疑。 为了这一次突袭登陆,他早就将营田的地图和布防情况研究多次了。 只要快速突进,打中国军队的一个措手不及,迅速占领滩头阵地,就能彻底拿下营田。 这是他从军生涯的一次好赌,赌赢了,从此也能不如名将之列了。 对住驻防营田一线的569团来说,尽管有跟鬼子交战的准备,但战斗还是来得太突然了。 好在警报来得及时,要不然,鬼子都上岸了,阵地上的国军可能还在睡大觉呢。 这可就误了大事了。 日军突然从鹿角、营田偷袭登陆的电报迅速传到了九战区司令长官部。 薛伯陵也是被参谋长从指挥部所在岳麓山的云麓宫休息室喊了起来。 开战之初,日军就开始对长沙城内的重要目标进行轰炸,薛伯陵把指挥部挪到了岳麓山上了。 一来是躲避日军的轰炸,二来也是为了更好指挥前线的战斗。 薛伯陵盯着地图上营田的位置,这是第15集团军左翼,一旦突破,整个湘北地区的国军就有落入日军包围的危险,这可要命了。 他不是没考虑到,而是没想到日军居然推进速度这么快,而且这一招也是十分冒险的。 薛伯陵红着眼道:“这是冈村宁次的惯用伎俩,守营田的是哪支部队?” “37军95师一个旅。”参谋长吴逸志说道。 “日军呢?” “目前还不清楚,但前线反馈回来的消息,可能不是小股部队的骚扰……” “关雨东还能抽调出部队?” “日军第六师团和奈良支队,加上33师团攻势太猛,他已经把能用的兵力都用上了,昨天傍晚还把95师另一个旅调去新墙河前线。” “部队回援了吗?” “部队刚到,人困马乏的,现在就算回去,也赶不上,倒是……” “倒是什么?” “特纵在湘北留了一支部队,日军从鹿角、九马嘴突袭登陆的时候,他们就跟神兵天降似的出现了,一举击溃了从鹿角、九马嘴进攻的日军,然后迅速向营田方向转进!” “罗四海的人?” “薛长官,以我多年的经验,这罗四海怕是早就琢磨过冈村宁次的进攻路线了,因此才会在湘北特意留下这样一支应急的部队。”吴逸志分析道。 “这个罗四海虽然年轻,但不得不承认,他对战争的直觉敏锐十分可怕!”薛伯陵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对了,他部队到哪儿了?” 吴逸志道:“昨天来报,过了龙门厂,现在应该在朱溪桥了吧。” “这么快?” “快?”吴逸志愣了一下,不太明白薛伯陵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行军速度快,不是好事儿吗? “据我所知,特纵是我国军中最为特殊的一支部队,它虽然隶属我九战区,受我指挥,但他有着很大的自主权,而且特纵虽不足万人,武器装备确实诸军之冠,战力更是不必说,同等兵力之下,是可以跟日军一对一的,论机械化程度,除了第五军的200师之外,再无人能比,甚至如果真交手的话,200师不一定是其对手!”薛伯陵说道。 “那您还把它调去赣北,换74军来湘北?”吴逸志十分不解。 “一来,他与我不熟,指挥起来不顺手,二来,特纵在湘北,只怕是冈村宁次轻易不敢发动,我所有的布置还要围绕他来,这对我来说,会非常被动!”薛伯陵说道。 吴逸志听明白了,罗四海留在湘北,薛伯陵很可能被牵着鼻子走。 战役的指挥权虽然在他手中,但前线怎么打,可能不是他说了算。 出于这个担心,罗卓青那边想要调走罗四海,他就顺水推舟同意了,还能把74军这支中央军精锐给调过来,增强湘北的力量。 74军可是有四万人,这笔买卖很划算的。 日军进攻的方向是湘北和鄂南,而赣北只是佯攻,十九集团军足够应付了。 而再加一个特纵,罗卓青跟罗四海的关系,自然合作愉快,不会像现在这样,罗卓青跟王耀吾总是闹别扭,不对付。 一举多得。 “湘北地区的路况,特纵机械化程度那么高,根本走不快的,而现在短短两日功夫,就到了朱溪桥,你不觉得走的有点儿快了?”薛伯陵道。 “也许主力大队还在后面?” “主力的确在后面,而且就没有离开过。”薛伯陵道,“你就没发现,特纵一离开岳州,日军就发动了进攻,几乎是前后脚的时间。” “你是怀疑冈村宁次洞悉我们部队调动情报!” “不是怀疑,是基本肯定。”薛伯陵道,“按照常理,接到调令,怎么也要时间准备一下,甚至有可能会磨蹭一下,毕竟互调的命令下达之时,日军并未进攻,没有紧急军情,但他却早就下令部队打好背包,等交接防务的153旅一到,就立即开拔,一点儿不拖泥带水的。” “那必定是会跟罗长官早就商量好了……” “也许吧,但日军集结部队的情况是他发现的,按照正常反应,他不应该这样的,他从来不会逃避跟日军交战的。”薛伯陵道,“除非,他知道,冈村宁次就在等他离开,才会发动!” 吴逸志吸了一口气:“不会吧?” 第五百八十九章:营田总指挥 “参谋长,是不是猜测,发个电报确认一下?”薛伯陵看向参谋长吴逸志一声道。 “怎么确认?” “先问他在哪儿。”薛伯陵说道。 “他要是说自己在朱溪桥呢?”吴逸志问道。 “那就什么也不说。”薛伯陵冷冷地一笑,他薛老虎也是有脾气的,哪怕他们罗四海同属一个派系。 吴逸志太了解自己的这个搭档了,知道他脾气上来了,但此时劝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而且他也想知道薛伯陵猜测的究竟对不对。 …… 此时罗四海已经抵达平江郊区,两个三个步兵营已经飞速向营田进发。 从平江到江阴走公路,道路状况好很多,行军的速度要快的得多。 “罗总,罗总……”刘新杰骑着一匹黄骠马,冲了过来,拦在了罗四海的汽车跟前。 蔡有根急忙踩刹车停了下来。 “罗总,薛长官电报。”刘新杰跳下马来,冲到车前,将电报递了过来。 此时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不需要灯光,也能看得清楚电报上的内容。 电文就四个字:你在哪儿? 这话问的,罗四海不禁眼神微微眯了一下,他试图去揣测薛伯陵给他发出这样一封的电报的真正的含义。 这不是一封寻常的询问电报,如果真想要知道他的确切位置,不会这么问的。 薛伯陵这是怀疑自己并没有离开湘北? 这是故意试探自己的。 考虑了三秒,直接吩咐一声:“回电,平江。” “罗总……” “这个时候,没必要藏着掖着了,照我说的回!”罗四海冷静地下令道。 “是。” “命令部队舍弃不必要的辎重,全速前进!”随后,罗四海下了一道命令。 “四海,营田告急,日军已经上岸了,他们在飞机的轰炸下协助下,从多个登陆地点突破,守军依托阵地节节抵抗,伤亡很大!”杨镜秋飞驰而来。 “关司令官可曾增派援军?” “让那个283旅回援,同时从后方调来李觉的70军,最快也要今夜才能赶到。” “附近就没有部队吗?” “没有……” 只怕是关麟征把部队都调去新墙河一线了,只是没想到左侧后方遭遇敌人偷袭了。 “该死,怎么会这样!” “也许关司令也没料到……” “他不是没料到,是没想到冈村宁次为了这一战投入多大。”罗四海说道。 “现在怎么办,照现在这个情形,只怕是我们赶到营田,只怕是于事无补了。” “就算鬼子占领营田,重新夺回来就是了,难道我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吗?”罗四海反问了一句,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说的也是。”杨镜秋愣了一下,旋即轻松地附和一声。 “地图!” 一张等高线图在车头上摊开来,铅笔在上面比划了一下,用尺子测量。 按照比例尺计算了一下。 “一百八十里,急行军,六个小时,不,八个小时,现在是五点二十七分,下午两点之前应该能到,通知三营长闫云锴,轻装前进,所有人全部骑马,十二点钟之前赶到营田!”罗四海叫来传令兵冷静下令道。 “是。” “蔡有根,通知石狼,警卫连上马,跟我走。”罗四海吩咐一声,“部队交给参谋长带领,非战斗人员留下,女兵连特纵机关行动。” 换上战马,罗四海一夹马肚,带着集合而来的警卫连,呼啸向前。 …… 岳麓山云麓宫,九战区指挥所。 通讯参谋拿了一封电报走进作战室:“薛长官,参谋长,特纵罗总电报。” “直接念吧。”薛伯陵一抬手,示意一声。 通讯参谋展开文件夹,看到电报上只有两个,他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念了出来:“平江。” 薛伯陵和吴逸志两个人闻言,同时愣住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吴逸志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让耳朵有问题,追问了一遍。 “参谋长,电报上说就两个字:平江。” 吴逸志微微张大嘴巴,目光有些震惊的朝薛伯陵望去,那分明是在说:薛长官,你还真说对了,他还真没走。 “不用考虑了,让他马上驰援营田!”薛伯陵冷峻的一声令下。 “薛长官,特纵刚调去赣北,那边也需要……” “慈卫那边不必担心,他只需要牵制住南浔线上的日军即可。”薛伯陵抬头打断了吴逸志的话头。 “是。” “营田之战,他要是打赢了,什么都好说,若是打输了,我要他好看!”薛伯陵说道。 吴逸志苦笑一声,这老伙计居然被一个小辈给刺激了,居然这么小心眼儿,真是嫉妒使人发狂。 “报告,统帅部急电……” …… 上午九时许,营田。 白鱼歧前哨阵地被日军突破,驻守阵地的一个国军一个连伤亡殆尽,连长重伤,只能后撤。 丁小川率领特战大队主力抵达营田梨头咀,随即投入战斗,配合驻守梨头咀守军营长苗振华击退日军。 而天亮后,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沿着营田的江岸全线登陆。 上村支队,近七千名鬼子如同蝗虫一般涌上了岸来。 守卫营田的585旅两个团,总共两千人,分布在各个要点,拼命地依托现有修筑的工事和战壕抵挡。 战斗到中午时分,一支突入营田街的鬼子与国军一部甚至发生了惨烈的白刃战。 虽然最后国军击退了这支日军,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个连的国军,最后剩下十一个人。 日军的飞机不断地飞临营田的上空,投下航空炸弹和烧夷弹,营田真街市被炸毁后,烧成一片废墟,还有营田镇的村庄,只要有国军驻守的要点,都遭到了日军的轰炸。 而且还是不间断的轰炸。 游弋在湘江上的日军炮艇不断地向岸上发射炮弹,密集的弹雨落下来,精心地设置的三道防线,早已摇摇欲坠。 70军一个团也在开往营田的路上,但他们少说也要入夜后才能抵达。 而距离最近的新市的第37军60师因守备汨罗江的安全无法兼顾。 日军推进太快,国军响应太慢了,冈村宁次这是在南昌会战中尝到了“闪电”战的甜头了。 薛伯陵和关麟征都有些轻敌了。 中午十二点前夕,阎云锴率领三营抵达营田,并迅速地攻入营田街市,将攻入街市的日军击退,稍稍稳固了一下营田防御阵线。 569团团长唐文心也没想到,首先抵达营田的援军居然是三天三天前刚刚跟他完成防务交接的阎云锴。 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阎云锴和特纵三营给他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 人家一个营,近千人,部队装备精良,不光有重机枪,人家还有迫击炮,甚至平射炮,以及多达十二辆卡车,全营更是实现了驮马化。 难怪人家一个营,就敢驻守营田偌大的江岸防线。 这装备,别说他一个团了,就是把另外一个团也加在一起也比不过。 阎云锴的到来,几乎没有废什么力气,就将攻入营田街的日军给赶了出去。 随后,修缮被炸毁的工事,抢救伤员,为日军下一步进攻做准备。 “闫兄,大恩不言谢!”唐文心满脸都是污泥,激动地抱着闫云锴,眼睛猩红。 “唐兄,你受伤了?”闫云锴注意到唐文心额头上地缠着渗血的纱布,关切地问道。 “没事儿,小伤!”唐文心不在意地一声。 “受伤了,还是要处理一下的,别感染了。”闫云锴唤来卫生员,让人给他处理伤口。 “史恩华,我的副团长。”一边处理伤口,一边介绍569团另一位中校。 “史团副。” “闫兄,鬼子炮火太猛了,我们没有重武器,都是被压着打,只能待他们冲上来,与他们搅在一起,伤亡太大!”史恩华也是满脸血污,指挥部的天线暴露了位置,被鬼子飞机丢下的航空炸弹正中目标,若不是跑的快,估计指挥部都报销了。 “没事儿,我们来了,就好办了。”闫云锴宽慰一声。 “你们来了多少人?” “都来了。” “都来了!”唐文心和史恩华闻言,不由得一激动,露出狂喜之色。 “我因为熟悉情况,先过来,主力还在后面,不过很快了。”闫云锴解释道。 “闫兄,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唐文心包扎好后,拉着闫云锴来到墙壁上挂着的军用地图前,向他介绍目前掌握的敌我双方的情况。 唐文心说的很快,闫云锴大致了解了营田进攻的日军情况。 日军人数众多,装备精良,且有舰炮和飞机支援,已经建立了数块滩头前进阵地,白鱼矶、推山咀,梨头咀以及沿着江岸的土星港尽数落入日军之手。 而我军现在大小边山,烟墩山,虎形山,千秋坪,黄婆塅的建立阻击阵地,目前这些阵地应该还在我部手中。 得益于特纵走之前留下的一个营的装备,虽然装备被平分给了守军,但得到火力加强的285旅至少没有被日军冲锋下一冲之下立即溃散。 滩头阻击打的很惨烈,三个国军伤亡都未必能换到一个鬼子,从拂晓前日军的登陆,到这会儿,285旅两个团,总共才不到两千五百人,现在伤亡已达过半。 这还有丁小川带人驰援的结果,要不然结果比现在还要糟糕。 下午两点。 罗四海率领警卫连抵达营田南的虞公庙。 虞公庙靠近湘江,纪念虞舜建立的古庙,建在湘山上,与黄陵庙,湘妃祠同为古建筑。 “罗总,二营已经抵达刘家山,正在帮助炮兵大队构筑阵地!”设在姜家坪内的临时指挥部,罗四海正在听闫云锴派来的营参谋汇报相关情况。 “知道了,一营呢,到什么位置了?” “毛家坪,汨罗车站,与95师283汇合,与从夹湾的日军交上火了。” “命令上官标,控制一下,不要过早暴露身份!”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罗总,37军参谋长兼285旅旅长朱致一求见!”参谋主任傅梓春走进伪装军帐禀告一声。 “快,请朱参谋长进来。”罗四海一抬头,吩咐一声。 “是!” “朱参谋长,请!” 朱致一,三十岁出头的样子,进来的时候,一脸风尘,显然这一路上过来,走的很急。 罗四海身穿皮夹克,在偌大的军帐中,最是显眼。 “小罗长官。”朱致一给罗四海敬了一个军礼,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与湘北前线司令部联合任命罗四海为营田前沿指挥,统一指挥营田地区全部国军对日作战。 37军95师,70军先行一部抵达营田之部队,约莫一个团,加上特纵本部主力,总共一万三千人左右。 对手是日军第三师团第五旅团为主干的,加一部分日本海军陆战队,共计八千人。 就兵力而言,双方相差不大,但战斗力,除了特纵可以与日军相当,其余两支部队都是杂牌,95师西北军的老底子,而70军是湘军,不过是湘军老牌劲旅,战斗力算是比较强悍的。 罗四海这边,还有一支部队,这支部队现在在账面上是不存在的,甚至在日军那边也是已经被“消灭”掉的。 那就是曾经的洞庭湖水警总队,这支部队一直潜伏在寒湖。 “朱参谋长,你好。”罗四海忙回敬了一个军礼,对方可是黄埔六期,是他的学长。 “蒙薛长官和关总部信任,由我来指挥营田反登陆作战,不胜惶恐!” “小罗指挥谦虚了,你的战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虽然年长你几岁,但达者为先,愿意听从指挥,绝无二话!”朱致一表态一声。 他很清楚,营田之战,凭借95师根本挡不住日军兵锋,70军还没到,只有特纵能力挽狂澜。 “朱参谋长,日军从营田偷袭登陆,其目的就是切断我湘北国军主力退路,威胁长沙安全,我部,现在完全可以将其驱赶,收复实失地,但收复失地后,还是旷日持久的争夺战,这绝非上策。”罗四海手指在营田西北部一块地方那个画了一个弧形区域,“我想做的是,把鬼子放上来,然后将他们一举歼灭!” 朱致一不可思议地眼神看了罗四海一眼,这是什么样的人才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 鬼子若是上了岸,那就等于猛虎下了山,谁能敌? 第五百九十章:夜战营田(一) 朱致一看着罗四海,喉咙不由得微微有些发紧:“小罗长官,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部无法在营田常驻,只有歼灭或者这支日军,才是根本解决关总部的后顾之忧。” 罗四海说道,只要废掉上村支队,冈村宁次发动的“湘赣”攻势等于瘸了一条腿。 “可是我们只有这么点儿兵力……” “兵贵在精,不在多,朱参谋长,你要相信我,我既然这么做,是有把握的。”罗四海笃定地说道。 “朱参谋长,您大概还不了解我特纵的情况。”参谋主任傅梓春笑吟吟的上前,凑到朱致一耳边小声解释道。 “除此之外,洞庭湖上我们还藏有一支奇兵……” “啊?”朱致一听完后,吃惊地眼珠子瞪得老大,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傅梓春。 “不妨告诉您,我们罗总早就猜到日军会迂回突袭,早就为这一战做准备,至少半年时间了!” “那为何开战之前,战区长官部会把特纵调去赣北?” 傅梓春嘿嘿一笑:“冈村宁次在我们罗总手下吃过好几次亏,罗总若是在岳州,他不敢轻举妄动,怕的就是重蹈天井山大峡谷之惨败,而我们特纵一走,他就肆无忌惮了,可惜,这都在薛长官与我们罗总的计划之内的。” 朱致一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一切居然是早就预谋好的了。” “当然,要不然,我们怎么会在营田遭遇攻击之后,迅速地回援,我们其实就没有走远……” “古人有云,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吃掉鬼子这一支偷袭营田的偏师,足够让冈村宁次心痛得了!” “此事,我得向我们罗师长汇报!” “放心,你们罗师长不会有意见的,关总部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罗四海接过话头来,直截了当地说道。 “好,好吧,既然小罗长官有这个把握,朱某自然是支持的。”朱致一点了点头。 若是真能够一举歼灭这支日军,对他和285旅来说,也是大大的功绩。 这功劳送到自己嘴边不要,那才是傻子呢。 新墙河那边关麟征是焦头烂额,他要面对的是五万多日军,精锐的第六师团,奈良支队,还有日军第33师团。 根本无暇兼顾这边,他跟罗四海也算是在徐州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的。 不说特别熟,但还是有所了解的。 所以,当九战区的命令后,甚至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仿佛定下来不少。 罗四海的战绩,他很清楚,淞沪,徐州,赣北,武汉,这一路打过来。 多少对日军的大歼灭战都是他的,而且人家还基本上都是独立完成的。 当然,也不能谋杀友邻国军的功劳,但真正与鬼子正面硬抗的,就是人家带出来的那支部队。 这支部队是人家从战场上拉出来的,统帅部就给了番号和发军饷之外,其他的都是人家自己干出来的。 再怎么嫉妒,战绩摆在那里呢,这种事儿做不得假,也做不了假。 所以,关麟征对罗四海是彻底放权,只要营田不失,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这是他在集团军作战指挥中心对所有下属当面说的原话。 …… “薛长官,这是罗四海报上来的营田作战计划。”九战区参谋处主任赵子立来到站在地图前的薛伯陵身后,报告一声。 薛伯陵盯着地图一动不动,没有反应。 参谋长吴逸志走过来:“给我吧。” 赵子立打开手中的文件夹,取出最上面的那张薄薄的电报信笺递给了吴逸志。 “薛长官,不看一下吗?”吴逸志扫了一眼电文内容,虽然有些吃惊,但也没说什么。 “不看,批准后直接上报统帅部。”薛伯陵淡淡的一声。 “这是不是儿戏了?” “罗四海绝非冲动莽撞之人,他为这一战估计准备多时了,没把握的事儿,他不会乱来的。”薛伯陵说道,“我们没必要给他添乱,做好后勤工作就行了。” “您知道他的计划?” “不知道,但一定是个非常大胆冒险的计划。”薛伯陵呵呵一笑。 “确实是的。” “给关总部以及所有接受罗四海指挥的部队重申一遍战区司令长官的命令,务必无条件地听罗四海的命令,若有迁延罔顾者,军法从事!” “是。” …… 山城·黄山公馆。 “先生,薛伯陵来电,关于营田遭遇日军迂回突袭的反击作战方案。” “哦,快呈上来。”老头子急切地一声,湘北之战,现在是他最关切的重点,已经召开过好几次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了。 老头子接过电文,扫了一眼,有些惊讶,没有说话,站起来在办公室内来回走了两圈,一抬手,命令一声:“去,把陈辞修请过来。” 陈辞修并不知道什么事儿,听闻老头子召见,急忙乘车从军政部赶了过去。 “委座。” “辞修,你是九战区司令长官,这是薛伯陵发来的电报,你怎么看?” “让罗四海营田前敌指挥,全权指挥营田之战,这……”陈辞修惊讶一声。 身为军政部长,他自然知道罗四海和特纵已经奉调去赣北,这个时候又把人调回来,这不是来回折腾吗? “辞修兄,罗四海根本没离开湘北,他和特纵已经抵达营田。”边上的张文白咳嗽一声解释道。 陈辞修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是薛伯陵和罗四海暗中商定的一个计划……”张文白解释一声。 其实他很清楚,这绝对不是薛伯陵跟罗四海商量好的,应该是罗四海自己早就谋划了,只是现在为了名正言顺,只能这么说,不能有第二种解释。 而薛伯陵自己虽然没有说,但很明显是认可了这一说法,反正对他来说,并无坏处,对战局来说,更是有着巨大的好处。 薛伯陵不是心胸狭隘之辈。 张文白更不是了。 老头子也不傻,若真是私下早有预谋,这两人都故意瞒着他这个最高统帅,这是想干什么? 显然,根本没有任何商议,这是形势所迫。 不承认,就得承认自己无能,战区司令长官部决策错误,这是要被问责的。 这算弄虚作假吗? 当然算。 可就算追究责任,也得得打完这一仗再说。 何况,也不能完全说是薛伯陵和关麟征轻敌了,本来实力就不对等,冈村宁次又实在是太狡诈了。 “委座,我虽然遥领九战区司令长官之位,可实际并不指挥相关战役,我觉得既然伯陵兄做出了决定,认为罗四海能够担任前敌指挥,我没有异议。”陈辞修道,“并且,我个人愿意辞去九战区司令长官之位,将全部职权交给薛伯陵。” “文白,你怎么看?” “罗四海虽然年轻,但几场战役指挥担当,作风果敢大胆,我觉得他完全可以胜任前敌指挥一职。”张文白说道。 “既如此,那就同意薛伯陵所请。”老头子沉吟三秒,点了点头同意下来。 老头子叫陈辞修来,就是走个过场,这个程序是要走的。 …… 夜幕降临。 营田的战斗并没有停止,只是枪炮声比白天稀疏了不少,因为光线晦暗的缘故,停泊在湘江内的日军海军炮舰无法再给岸上的日军提供火力支援了。 战斗了一整天,日军也有些疲惫了,鬼子也是人,人就要吃饭,休息,否则哪有精力再战。 上村干男下令暂停进攻,并巩固现有占领区,并且构筑防御工事。 大部分鬼子都上岸了。 他们注定在占领区的村庄是找不到一粒粮食和一只牲畜的。 鬼子冲进村子,原本想要大肆劫掠一番,却发现看到的只是一个空空荡荡的,人畜全无的村子,恼羞成怒的他们,将村里的房屋都点燃了。 大火一直到烧到后天黑后才熄灭。 不过,提阿门这种行为太过愚蠢,因为这样,他们自己也只能露宿在外面了。 接近十月份的天气,昼夜温差是很大的,太阳一下山,就能感觉到什么是寒冷了,这个夜晚,没有避寒之所,他们难熬了。 也是活该。 上村干男少将将他的支队指挥部移上了岸,设在土星港的一处民房内。 没有电,一盏汽油灯,将低矮的房间照射得亮堂堂的。 中堂上,换成了一面膏药旗,还有“武运长久”四个大字,仪式感蛮重的。 一身鬼子少将制服的上村干男端坐在正堂之中,手中一把指挥刀,黄色的刀穗,洁白的丝绸缓缓地擦拭刀身,眼神专注热烈,宛若是最美的女子一般。 激战一日的结果,虽然建立了登陆阵地,控制了超过三分之一的营田地区,但这并不能令他满意。 毕竟在他的计划里,此刻应该占领整个营田之境的,冈村司令官阁下,给他的命令是,切断长沙到岳州的铁路线,同时向东攻击,并控制汩罗江南岸,围歼湘北的支那军主力。 待歼灭这支支那军,再继续挥师南下,攻占湘南重镇长沙,甚至打通粤汉铁路线,迫使支那军方面签订投降协议。 这个计划,要的就是进攻的速度,一旦进攻态势被阻止,那就失去无法达成歼灭支那军主力的目标了。 没想到在小小营田,居然碰到了硬茬子,不过这支支那军虽然意志力很顽强,但最终还是未能阻挡住他的兵锋,皇军的水陆立体攻势之下,抵抗了一天,丢下大量尸体,没抗住,后退了。 若不是皇军第一次踏上营田这片土地,不熟悉环境,不敢冒险夜战的话,他早就下令追击了。 部队一宿没睡,又激战了一整天,此时也的确需要休息一下补充体力和精神,以备明日再战。 “上村将军!” 支队参谋长迁政信中佐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到上村干男,微微颔首一声。 “迁政君,你来了,坐。” “多谢上村将军。”迁政信走到哦一旁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将军,今天我们遇到的支那军战斗意志十分顽强,明日的进攻方案,你有什么打算?” “冈村司令官给我们的任务是占领营田,攻击支那军左翼,并切断汩罗江以北的支那军的退路!”上村干男说道。 “是,但是我认为,我们的目标应该是长沙,只要占领长沙,就能彻底的打乱支那军的部署,令其胆寒,向大日本帝国投降!”迁政信说道。 “迁政君,你的想法太激进了,冈村司令官阁下不会同意的。”上村干男继续擦拭手中的指挥刀,慢悠悠的说道。 “上村将军,我想请求你给我一支部队,明日由我率领,向长沙北攻击前进……”迁政信说道。 “行,我可以给你一支部队,但是,如果你明天无法走出营田,就得按照我的命令来,明白吗?” “哈依!”迁政信一喜,当即答应下来。 “去吧,我把第18联队三大队以及工兵3联队一中队配合你进攻。” “哈依!” “把石桥中佐请过来。”上村干男吩咐自己的副官一声。 片刻后,第68联队联队长石桥中佐从外头进来,上村干男收刀入鞘。 “石桥君,你跟我过来。”上村干男一摆手,示意石桥跟他来到挂在墙上的军用地图前。 “石桥君,明日一早,你亲自率领部队沿着汩罗江南岸攻击前进,务必占领汩罗车站,控制铁路桥,并相机向新市方向拓展!”上村干男手指着地图上汩罗车站往东的位置一划说道。 “哈依,明白,将军阁下!” “下去准备吧,好好休息。” 迁政信自大狂妄,是个不安于现状的家伙,他来给他当参谋长,是冈村宁次安排的。 这家伙刚刚背了处分来的第十一军,是个胆大包天,且不安分的家伙。 但是此人也确实有本事,若是能够用他来吸引驰援的支那军的兵力,倒也不错。 上村干男嘴角泛起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第五百九十一章:夜战营田(二) 上村干男完全不知道,他的对手,此时此刻已经悄悄地换了一个人。 罗四海把自己手里的部队归拢了一下。 第37军285旅,两个团,经过一天的苦战,还能继续战斗的,不到一千人。 赶过来支援的283旅,两千多人。 70军一个团,一千五百人左右,还有配属95师的一些部队,这部分加起来四千人左右。 特纵主力大概六千人左右。 整个营田国军主力加起来一万人左右,当然国军还有援军随时抵达,至多是孤军。 鬼子,上村支队,总兵力八千人左右,除去鹿角、九马嘴登陆被打退的一个大队。 加上一天战斗下来的伤亡和战斗减员,应该还剩下七千人左右,可能比这个数字还要少。 国军这边,还有游击队,义勇队等民间武装力量,少说也能凑上一两千人。 还有隐匿在寒湖的水警总队,三个大队,上百条舰船,还有海军布雷大队,加起来有四千人的样子。 就兵力而言,国军是鬼子的两倍以上。 现代战争不比冷兵器时代,歼敌,讲究十倍围之,而只要势力够,就算兵力不如对手,也可保卫。 要不然,鬼子刚入侵华北的时候,一个大队都能打的国军一个师丢盔弃甲。 装备的代差是足以抵消人数的。 这话同样适用在特纵与鬼子身上。 接到薛伯陵发来同意他指定的作战计划之后,罗四海当即电话通知,参加夜袭计划团、营级主要军官作战会议,团长不能来的,团副或者参谋长列席。 要求,必须参加。 特纵这边营级主官全部参加。 会议在姜家坪的村小召开的,七点半开始,一间教室内,济济一堂。 黑板上,罗四海手绘了一幅最新的敌我态势图。 “目前日军占领了白鱼歧、土星港、推山咀、犁头咀等关键要点,并且在土星港建立了登陆场和补给点……” 参谋长杨镜秋的声音在教室内响起。 堂下课桌后面,一群军官默默地掏出纸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没有一个人出声。 “根据我们掌握的敌情,进攻营田的日军是以第三师团第五旅团为基干的野战精锐,这对我们来说,一块难啃的硬骨头,但是,就算是难啃的骨头,也要啃,现在,他们还不清楚我们情况,这就是信息差,我们的优势所在,白天,他们有舰炮和飞机助阵,我们被动挨打,但到了晚上,就是我们的天下,这片土地,我们要比这些侵略者熟悉的多……” “今晚的作战计划,我们就要发挥出我们的夜战的优势,他们不是仗着自己有船坚炮利嘛,这一次我们也有,要让他们尝一尝我们中国人的钢铁怒火!” “日军目前主要的集结点和防御阵线都已经被我们掌握,这些地方,我们也都早已掌握射击诸元,就算没有炮兵引导观察,我们也能精准地把炮弹送到他们的阵地上去!” “下面分配作战任务!” “385旅569团!” “到。” “战斗打响后,命令你团从大边山向日军发起牵制性进攻……” “是!”569团团长唐文心当即应了一声。 “385旅570团……” …… “特纵,特战大队?” 丁小川站起身来,挺直了腰杆儿:“有。” “你的任务就是土星港的日军上村支队指挥部,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化妆潜入,还是从日军阵地缝隙穿插,必须给我拿下土星港,最好是给我生擒活捉上村干男少将!” “是,请罗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钟汉英,宋天阳!” “到!” “你二人分别指挥一部分炮兵,对日军进行火力覆盖和压制,并且根据前沿的传回来的实时观察数据,修正炮击参数,做到精准打击,我要把每一颗炮弹都用在刀刃上。” “钟汉英,宋天阳,明白!”两人一前一后,异口同声说道。 罗四海抬手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对表,时间是八点零七分,都赶紧回去准备吧,攻击时间定在11点45分,行动代号:雷霆。” “是!” 所有人全体起立,大声说道。 营田反击作战指挥室内。 “罗总,郑处长来电,他们会准时出现在指定水域,等待您的命令!”刘新杰进来,拿了一封电报汇报道。 “知道了,请他务必藏好,决不能让湘江口岸警戒的日军发现!” “是!” 战斗一旦打响,他就要要封锁湘江航道,这支偷袭营田的日军,他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就算日军有炮艇,他也不是没有火炮,到时候,航道一封,鬼子的舰炮无处可去,要么被击沉,要么就只有投降一路。 大战在即,指挥部内灯火通明,十分繁忙,但忙中有序,部队调度,情报汇总,分析,命令发布…… 罗四海早已见惯了,心如止水。 今晚这一仗,他必须赢,而且还要赢得彻底。 “罗总,罗长官来电……” 罗卓青在电文中并没有怪他事先没有告诉他,相反,还在电报中让他不要有任何压力,无论这一仗如何,他都会支持他的,还提到了赣北的战局。 他在电报中让他不用担心,不会影响到大局的,有79军在,不会有问题。 “给罗长官发电报,告诉他,这一战我一定会赢!” “是。” …… 枪炮声似乎停了下来,时间慢慢地,如同手指缝隙里的流沙,很快就接近那个点。 营田前指。 临战前,忙碌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架黑色的西门子电话机摆在了罗四海这个前敌总指挥面前的桌子上。 一切准备就绪。 11点44分。 傅梓春来到跟前,提醒一声道:“罗总,所有电话均已接通!” 罗四海目光略微从作战室所有参谋工作人员脸上扫过,随后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一个挺腰的动作,眼神锐利而坚定,伸手拿起电话机听筒。 抬起手腕,盯着手表上那秒针缓缓的走完最后一圈。 “现在,我命令,雷霆行动正式开始!” 随着罗四海这一声令下,设在刘家山的反斜面的炮兵阵地率先发起了怒吼。 “预备,放!” 第一轮,三发急速射! 校正射击诸元。 数十门火炮开始了今晚最为华丽的表演。 日军占领区外的营田镇乃至整个湘阴县的百姓们见到了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到的瑰丽景象。 已经进入沉睡的鬼子兵万万没想到,头顶上会突然砸下来数十枚炮弹。 而且这只是第一轮,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 嗖嗖…… 天空之上,炮弹拖拽着橘红色的尾烟,就像是划破夜空的流星,狠狠的朝地上坠落。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 一名靠着院墙打盹的鬼子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被一颗炮弹狠狠打砸中脑袋,然后在一声爆炸中,粉身碎骨,连一点儿渣子都没能留下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打击,睡梦中的鬼子兵懵了,他们抓起武器,跑起来,就跟无头的苍蝇似得,不知道脚下往何处去。 一轮炮火下来,开始向纵深延伸! 早已运动到攻击到位的特纵以及95师国军官兵,纷纷从壕沟中跃出,在前沿阵地的迫击炮的后续火力的配合下,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一时间,从营田到钟家坪,眼镜塘,到毛家坪,青泥湾,国军对日军上村支队全面进攻。 炮弹如雨点一般落下。 日军也尝到了白天国军的被舰炮和飞机轰炸那种抬不起头的滋味儿。 到了晚上,鬼子的探空气球升不了空,飞机也来不了,失去舰炮和空中炮火支援。 在同等武器装备之下,日军也就没有那么好打了。 “快快的,反击,反击!” 先一步的日军在存活的军官的指挥下,开始依托掩体和工事,开始反击。 但是,他们显然低估了他们的对手。 这不是他们白天遇到的那支只有汉阳造和少量机枪的国军,而是一支装备比他们还要精良的部队。 近一年的训练,特纵早已不是一年前的在天井山那支部队了,它比那个时候更加强大。 而且究竟有多强大,就连这支队伍的缔造者罗四海也不清楚,只有在战场上,真刀真枪的干一仗,才知道。 如今特纵除了特战大队和警卫连全员配备罗氏突击步枪之外,就其他战斗班也陆续装备,每个班至少一支或者MP18花机关,若不是产能不够,他都想彻底换装了。 当然,受制于弹药供应,现如今装备这么多已经极限了。 武器换新,带来的战斗力直线增加,尤其是近战冲锋,特纵的火力已经把同等日军甩开一截了。 冲垮日军的防御阵线。 就像是一把热刀切入凝固的黄油,那种丝滑感,令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土星港,上村支队指挥部。 “喂,喂,石桥君,你那里什么情况……” “迁政信君,支那军占领眼镜塘了,他们火力太猛,不是白天我们遇到的支那军,是支那军精锐,他们戴的头盔不一样!” “上村将军,我的部队被打散了,请求火炮支援!” 上村干男额头上汗珠不停地产出,战局突然的变化,让他感觉有些措手不及。 明明一切大好,皇军占据绝对优势的,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彻底变了一个样呢? 这些支那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是隶属哪支部队,指挥官又是哪个? 这种未知的恐惧,令上村干男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马上向冈村将军汇报我们的情况,请求军部战术指导!”上村干男对自己的副官呵斥一声。 这个时候,他也别无好的办法,只能向冈村宁次求救了。 前线推进虽然不尽如人意,但也在他的认可范围之内,冈村宁次如今也看得出来,国军并非那么容易被击败,想要速胜,已经是奢望。 但必须在武力压迫中方才行,否则一旦攻守异位,大日本帝国的努力很可能付之东流。 “将军,将军……”冈村宁次怀里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子,睡得正香,冷不丁的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迅速地从女人脖颈下抽出手臂,打开床头灯,能抓起枕头边上的老花镜戴上。 然后穿上睡衣,踩着木屐迅速地过来开门。 “何事如此惊慌?”一开门,看到是自己的副官,眉头一皱,不悦地问道。 “上村支队长急电,遭遇支那军突袭,请求战术指导!”副官急切的一声。 “什么?!” 冈村宁次大吃一惊,迅速地从副官手中夺过电文: 第11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司令官阁下 支队本日(16日)于营田登陆后,虽成功占领滩头阵地,但遭遇支那军第95师顽强抵抗,其利用河湖港汊及既设工事节节阻击,战斗极为激烈,我军虽登陆,却无法扩大战果。 午夜时分,我军突遭敌炮兵压制,火力强大,炮击持续不断,我部队猝不及防,损失极大。 敌进攻犀利,战斗意志之强,及地形利用远非白日之95师可比,疑似一支精锐的支那军隐蔽支援至营田。 目前,支队伤亡已逾千名,弹药消耗甚巨,尤其步兵炮弹与机枪弹药亟待补充。原定向汨罗方向突进、切断敌主力的任务,因敌情之故,恐难以达成目标。 鉴于当前战况,支队恐无法保持当前占领态势。恳请军司令部就以下事项给予战术指导: (甲)支队下一步主要攻击方向,应继续向汨罗突进,抑或转向湘阴,巩固侧翼? (乙)请求军协调航空兵优先对汨罗江南岸之敌炮兵阵地及增援路线实施侦察与攻击。 (丙)请求尽快安排舟艇补充弹药与卫生材料,并后送重伤员。 支队现竭力确保营田占有周边据点,正收容整理队伍,待命指示,切。 上村干男昭和14年 9月17日 00时30分于营田 冈村宁次一扫这电报内容,差点儿没站稳,以他的智慧,脑子稍微转动了一下,还能猜不到是怎么一回事儿。 支那军中,有如此火力配备,还善于夜战的部队有且只有一支,那个让大日本帝国皇军数次颜面扫地的特纵。 他们没走,而是走到半道,突然杀了一个回马枪,不,航空兵不是侦察发现他们往赣北方向移动的迹象吗? 难道那是障眼法? 该死,被耍了! 冈村宁次手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肉内,眼中喷出骇人的怒火和杀机。 第五百九十二章:夜战营田(三) 冈村宁次就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在作战室内来回地踱着步子,这样的局面,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参谋长青木诚一少将得到消息,也赶了过来。 见到了焦躁阴沉的冈村宁次,一张嘴,话也堵在喉咙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现在的他们,似乎什么都帮不了。 派航空兵支援,也得等到天亮之后,夜里根本看不清楚投弹的位置,出错的话,那不但帮不了上村支队。 而且,飞行安全也会让那个航空兵部队拒绝出动的。 “让上村干男收缩防线,固守待援,务必等到明天天亮之后!”冈村宁次命令一声。 “从驻守洪湖的部队中抽调一个大队,即可登船,驰援营田!” “电令奈良晃,让他迅速突破新墙河支那军防御阵地。” 冈村宁次一连发出几道命令,这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现在采取的措施也只有这些了。 副官给他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司令官阁下。” 冈村宁次走过来,一口饮下,湿润了一下干渴的喉咙,走到墙上挂着的硕大的地图前面,认真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这是什么岛?”冈村宁次手指营田对面一座岛屿问道。 “司令官阁下,这是青山岛。” “青山岛……”冈村宁次喃喃自语一声,“给上村干男发电报,让他分出一部分兵力,立刻登陆并占领青山岛,要快!” “哈依!” …… 冈村宁次的反应很快,但这么一个明显的漏洞,罗四海怎么可能会留给鬼子呢? 青山岛上不但安排了一支部队,还在可以登陆的浅滩区埋设了地雷。 日军一旦拿不下营田,一定会盯上青山岛的。 青山岛与营田隔水相望,是进攻营田的最佳跳板,但青山岛易攻难守。 一旦被围,死路一条。 但只要能阻击日军登岛,给予特纵围歼上村支队时间,一切就是另外一种情况。 上村干男也是老行伍了,给冈村宁次发出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文后,也在积极地想办法扭转局面,除了下令部队竭力抵挡,固守待援之外,也在寻找可能的退路。 现在的话退到洞庭湖上去的话,来不及了,船只也不够,因为部分运兵船只已经脱离队伍返回洪湖了。 他也注意到营田对面这座湖中岛屿,若是能够登岛并占领,或许是一条退路。 他们水上力量占据优势,等到明日天明,再得到航空兵的增援的话,未必不能反败为胜! 冈村宁次的电报和上村干男的决心一下,他便迅速地组织部队,下达了登陆青山岛的命令。 “将军,我们的部队都被派去前沿阻击支那军了,很难抽调部队,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护卫指挥部的一个中队,还有68联队的护旗中队!”作战参谋为难地说道。 “留下一个小队,其余人全部集中起来,登船,以最快的速度登陆青山岛!”上村干男命令一声,“另外,抽调一个工兵中队配合行动。” “哈依!” 这样一来,土星港的防御就空虚了,但上村干男此刻显然是顾不上了。 只要挡住支那军的进攻,他这边就是安全的,挡不住的话,大家一起完蛋。 …… “川哥,前面就是土星港了,咱们之前来过的,里面每一颗树,每一块砖我都熟悉……” “别给我吹牛,前头带路。”丁小川呵斥一声,他手下这些人,没有一个安分守己的。 话说,这要是真安分守己的,也到不了特战大队。 “好像没什么人,情报上不是说,鬼子的把指挥部设在这里吗?”石九嘀咕一声。 “小心点儿,我们好不容易渗透进来了,可别被提前发现了。” “知道。” 沙袋垒成的掩体后,一挺重机枪,鬼子的机枪手手扶着机枪,目视前方。 这是通往土星港的一条土路,此时虽然战斗并未波及到这里,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怎么办,过不去?” 丁小川一个“绕过去”的手势,他们可不是常规部队,自然非常规的战法了。 绕过去,就得下水,这么冷的天气,一般人还真不行,但特战大队的士兵早就习惯了。 冬泳都没有问题。 先喝上一口烈酒,再含上一口,一个战斗小队,伪装后,下水,几乎是齐肩的水位,缓缓地上前。 狙击手则早已瞄准对面的鬼子,随时支援水里过去的队友。 时间就这样缓缓过去,天空飘过一片乌云,刚好把这一片天空给遮挡住了。 借助黑暗的光线的掩护,这一队特战队员有惊无险的抵达了对岸。 噗! 匕首插入喉咙发出沉闷的声响,这名鬼子兵没有挣扎就彻底地断了气。 一个,两个…… 先行上岸的队员解决掉警戒哨,再把露头的半掩护机枪堡的鬼子从身后扭断脖子。 丁小川一挥手,特战大队主力迅速地才能够黑暗中钻了出来,杀进了土星港。 一路之上,居然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抵抗,这让丁小川感到惊讶,还以为情报有误,别是中了鬼子的圈套。 谨慎的他,立马让人发电报联系汇报相关情况。 罗四海给他的回电是:行动不变,计划继续! 他已经青山岛示警了,一支日军正在悄悄接近青山岛,有登岛的企图。 这还不明显,鬼子正在给自己寻找退路了。 青山岛就是上村干男给自己找的退路。 罗四海的电文给丁小川吃了一个定心丸,他终于可以放手施为了,直接给后方炮兵阵地呼叫了一轮炮火覆盖。 土星港面积不小,特纵可比不了鬼子阔绰,所以得掌握鬼子在土星港确切的坐标,才能精准打击,要不然,那不是浪费炮弹了。 这一轮炮击下来。 土星港瞬间陷入一片爆炸火海之中。 炮火轰炸结束后,丁小川下令对土星港核心区域发起进攻。 炮击加上突如其来的攻击,土星港的鬼子根本没办法做出有效的反应。 尤其是上村干男少将,刚才一轮炮击中,他的指挥部所在的民房也炸塌了。 他本人要不是跑得快,就被炸塌的民房给活埋了。 支那军的炮弹都打到这里来了,这说明前沿的防御阵地可能已经被突破了。 “怎么会这么快……”上村干男的军帽早已被炸飞了,脸上满是泥污和沾染的硝烟的黑灰,嘴里不由自主地呢喃一声。 “将军,敌人杀进来了……”上村干男的副官满脸血污的跑了过来。 “纳尼?” 激烈的枪声,还有香瓜手雷那特有的爆炸声传来,上村干男立刻觉得,自己很可能这一次会彻底结束自己的军事生涯。 “快,撤退!” 炮击刚停。 “川哥,那边屋顶有天线,一定是鬼子的指挥部!” 丁小川抬头一看,那熟悉的鬼子军用电台长杆天线映入眼帘,没错,就是它。 他今晚的任务就是斩首,当即下令朝着天线所在的房屋方向杀了过去。 沿途只是遭遇零星抵抗,均被特战队员以迅猛火力压制清除。 丁小川并不知道,土星港上的日军被上村干男调去登陆青山岛了,这里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了。 面对夜战经验丰富的特战队员,剩下的鬼子兵根本不是对手,三两下就被丁小川带人迫近了指挥中枢。 “石九,你我各带一支队伍,左右包抄,一定要抓住鬼子指挥官!” “明白。” 并分两路,石九带人从街道的另一边绕过去,与鬼子发生了猛烈的交火。 这个时候,罗氏突击步枪的威力显露出来了。 鬼子只要一露头,这一梭子子弹打过去,就将对方彻底报销,而对方的机枪根本在还没开始射击的时候,就被狙击手提前干掉。 单凭三八大盖,根本不是对手。 鬼子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来。 等丁小川带人冲入日军指挥部所在院落时,上村干男正要带少数护卫撤退,见到丁小川等人杀到,上村干男更是拔出手枪,打算做最后的抵抗。 呯! 上村干男身边一个通讯兵头一仰,脖子上一个巨大的血洞,当即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呼吸,眼珠子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将军,快走,我来掩护……”忠勇的副官将上村干男往院子后门的方向推了一下。 然后,后背颤抖了一下,一颗子弹从他后背穿透前胸,鲜血溅了上村干男一脸。 温热的血液从他的脸上流入他的嘴里,那是一种充满铁锈的咸味儿。 这是人血味道。 上村干男胃部不由得翻涌起一丝强烈的不适感,但他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副官用生命掩护他,他扭头就朝后门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嘭! 后门传来一声巨响,那是手雷爆炸的声音。 门板被爆炸的气浪掀起,直接冲着跑来的上村干男而来,他惊恐万分地望着飞来的门板,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狠狠地与之撞击在一起。 咣当一声! 门板掉落在地。 而上村干男少将也在半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然后如同滚地葫芦似得,撞上砖墙。 上村干男嘴角闷哼一声,一缕鲜血从他的嘴角边流了下来,他想爬起来,可挣扎了几次,都还是失败了。 丁小川带着特战队员凭借娴熟战术配合,迅速击毙沿途的鬼子,将受伤的上村干男团团围住。 丁小川持枪上前,厉声喝令其投降。 上村干男见退路已绝,想要拔刀自杀,却发现自己的将官刀早已甩在数米之外的地上,他想爬过去。 “别动……” 丁小川伸手拦住了:“让他过去。” 上村干男最终还是没能爬过去,因为他爬行了一半儿,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至此,特战大队成功完成斩首行动,生擒日军上村支队指挥官上村干男少将。 “肃清敌人,给罗总发电报,就说我们抓到了鬼子指挥官,一个少将,应该就是上村干男!”丁小川沉声吩咐道。 “是。” …… 姜家坪,营田前指。 “罗总,小川急电,他已经成功完成斩首任务,生擒日军指挥官上村干男少将!”刘新杰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电报进来汇报一声。 作战指挥室内,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消息,瞬间欢呼起来。 开战才两个小时,就取得如此战果,简直太振奋人心了。 “罗总指挥,这样的好消息,应该立刻上报给关总部和薛长官!”95师朱致一参谋长激动地提醒一声。 罗四海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应该的,马上拟电,将这个消息上报。” 傅梓春喜笑颜开的答应一声。 打掉了鬼子的指挥中枢,接下来的仗就好打了,虽然鬼子基层军官的指挥能力并不差,但没有全局的指导,他们的结果就是被分割包围,消灭。 群龙无首的战斗,确实要好打的多了。 但是,罗四海还是没料到一个人,上村支队的参谋长辻政信,这家伙虽然狂妄自大,但绝对是个聪明人,而且善于收买人心,因此在下层官兵中威望不错,再联系不上上村干男后,当即自作主张的率领第18联队第一大队直奔犁头咀,上船后,逃之夭夭! 罗四海接到这个报告的时候,也是一愣,日军中还有这样一个人。 他们不都是讲究“玉碎”的嘛,还有主动逃跑的。 罗四海立刻给郑熙元发电报,让他在湘江进入洞庭湖的入口处拦截。 登陆青山岛的日军在遭遇了地雷阵后,几次进攻都败退下来,伤亡巨大,于是指挥的鬼子少佐准备退回土星港,却发现土星港早已被特纵占领,就连上村干男也联系不上了。 后路被截断后。 他们转而乘船向洞庭湖方向逃窜,与迁政信率领的第18联队一大队的鬼汇合在一起。 两支日军与郑熙元、严东阳率领的水警总队正好撞上。 水警总队以逸待劳,对乘船逃离的迁政信部队发动拦截作战,并且发动了接舷战。 这场战斗相当的惨烈,但最终日军还是依托强大的炮舰突围离开。 罗四海接到郑熙元发来的电报的时候,已经是天快要亮了,没能完全歼灭上村支队,虽然有些遗憾,但只能将这支鬼子主力留了下来,已经足够了。 第五百九十三章:营田之战(终) 扫尾作战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 还有负隅顽抗的鬼子,他们被分割包围,逐个歼灭,特纵的不成文的规矩:不留俘虏。 当第二天一早,日军十几架飞机飞临营田上空的时候,他们根本分不清敌我。 只能是随意丢下炸弹,然后离开,但即便是这样,还是遭遇特纵防空大队的猛烈还击。 轻敌的日军航空兵,被击落飞机一架,两架负伤,剩下的则扭头就飞走了。 70军军长李觉带着大部队匆匆赶到,就只能帮着打扫战场了。 一口气歼灭鬼子上村支队七千人,是有数百人突围逃走,还有俘虏了四百多。 一口气抓了这么多日军俘虏,那真算是自开战以来头一回。 尤其是俘获了鬼子指挥官,上村干男少将,这已经是特种俘获的第三名少将了。 战报传到关麟征的十五集团军指挥部,这位前敌总指挥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左翼彻底安全了,他就能够安心对付正面进攻的日军了,而且后续增援的74军也抵达了。 关麟征手上拥有足够的兵力,可以从容应付鬼子的进攻了。 …… “薛长官,营田大捷!”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参谋处长赵子立兴奋地拿着一张电文,冲进岳麓山作战指挥中心,高举一扬说道。 所有人都惊讶地一抬头,望着赵子立。 “怎么,你们不高兴吗?”赵子立有些发懵,怎么打了胜仗,自己这些同僚们一点儿不相信似得。 话音刚落,整个作战指挥中心爆发出如雷一般的欢呼声。 胜利的消息,也是需要消化的。 刚才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胜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薛长官,我们赢了!”参谋长吴逸志隐隐一丝激动地对薛伯陵道,他是参谋长,总要保持稳重,不能跟下属一样太过喜怒形于色。 是呀,赢了。 南浔会战上,他亲自缔造了“万家岭”大捷,一举鼎定了“战神”的威名。 而现在,营田一战,虽说也是在他领导下取得的胜利,可他知道,这个胜利,他的功劳并不大,但这也是九战区的胜利。 高兴当然是高兴的。 只要是打赢了日本鬼子,他身为战区司令长官,麾下的部队击败了敌人,那就有他的一份功劳,这是毋庸置疑的。 “特纵伤亡多少?” “报上来说,伤亡近千人。”吴逸志说道。 “罗四海有没有说,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薛伯陵问道,对于罗四海这样的战将,他不能用普通下属来对待了,就凭人家的这战功,若不是年纪太轻,只怕位置会更高。 但人家还从不为自己争位置,甚至连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部队,说给出去,就给出去了了。 这样的年轻人,薛伯陵戎马半生,还是第一次见。 “还没说,但我估计他应该不会留在湘北。”吴逸志想了一下说道。 “你是说,他还想去赣北?” “应该是的,将手下的补充营,新兵营以及骑兵大队派去了赣北,此时已经抵达高安附近!”吴逸志说道。 “他还敢兵分两路,另一支偏师去驰援高安了?” “应该是的,不过这特纵的补充营只怕战斗力也高过咱们主力营,何况特纵的营一级规模只比我们的主力团小一点儿,还有精锐的骑兵大队,那可是能够跟鬼子精锐骑兵大队硬抗而不输的队伍,就算是新兵营,也恐怕实力也是不弱的。” “你说得对,下一步他想去哪儿,还是先听一下他的想法再说。”薛伯陵点了点头,“给罗四海发电报,让他先粗略地写一个战报汇报上来,委座那边,应该是等急了。” …… 虽然罗四海有越级上报的权力,但除非老头子越过战区司令长官部给他发电报,否则,他不会主动汇报的。 越级汇报,那是官场大忌,也是规矩不允许的。 任何一个直属上级都不喜欢一个随时可以跟自己上级打小报告的下级。 尤其是战斗中,罗四海从来都是逐级汇报的,不会直接给老头子侍从室派发电报。 他也没有那个闲心,尤其是更怕老头子遥控指挥。 按照规矩,逐级上报。 这准没错。 关总部是他临时直属上级,汇报是应该的,罗卓青是他调任赣北的直接领导,又是九战区副总司令,他汇报战报也是理所应当。 特纵又是九战区直属,薛伯陵是最高指挥官,自然也要汇报。 至于其他的,有关联的部队,通报一下,没有关联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营田大捷的消息一直到仗打赢了第三天才见诸报端,至于国内其他城市就更晚了,这是后话了。 …… 岳麓山国军第九战区司令长官部指挥所内人人喜笑颜开,打了打胜仗,岂能不高兴。 就连鬼子的飞机都没来长沙上空骚扰了。 而武昌那座日军第11军司令部大楼的地下指挥部内,一片沉默和寂静。 从上村支队突然失联,到接到迁政信发来的营田大败,上村干男少将情况不明的电报。 第11军司令官冈村宁次中将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与三天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 这一切都是那个叫罗四海的支那人的算计,他居然轻易就相信了。 冈村宁次陷入深深的懊悔和沮丧当中。 这样的大败已经是第三次了,大本营一定会问责自己的,只怕是第11军司令官做不长久了。 如果不能在“湘赣攻势”取得一定成绩的话,只怕真有可能会被大本营勒令卷铺盖走人。 “司令官阁下,您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儿东西吧。”副官端来一些吃食。 冈村宁次一动不动的端坐在榻榻米上。 “司令官阁下?” “拿出去,我不吃!”冈村宁次低喝一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哈依!”副官跟随多年,知道冈村宁次的脾气,只好将吃食端了出去,但是又拿了一杯温水进来,放在他面前的矮几之上,随后再一次退了出去。 片刻后,参谋长青木诚一少将推门走了进来。 “冈村司令官?” “青木君,你来了。”冈村宁次眼皮微微一抬,露出一抹深深的疲惫,声音沙哑。 青木诚一默然片刻,这才张嘴道:“上村支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迁政参谋带人突围,目前已经安全返回洪湖。” “迁政信,那个家伙还活着?”冈村宁次惊讶一声,至少整支支队都没了,算是一点儿慰藉。 “迁政君在电报中说,如果他不是果断撤离的话,只怕他也没机活着回来。” “上村干男呢,有他的消息吗?” 青木诚一摇了摇头:“迁政君在电报中说,他带队撤离的时候,支那军已经攻占了土星港临时指挥部,上村君和指挥部的情况,他无从知晓,或许上村君已经玉碎了!” 玉碎! 冈村宁次太阳穴不由得一跳,这个词儿,对他来说,简直是比利刃一般,狠狠的在他心口扎了一下。 那种无法呼吸的疼痛。 因为,11军在他的领导下,这是“玉碎”的第二个将军了。 上一次,大本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处分,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处罚。 虽然大本营有人,但跟他不对付的人也不少,真揪着发难的话,甚至连军事生涯都得彻底断送。 必须自救! 冈村宁次胸口起伏,呼吸都急促起来。 上村干男的失败,他不能对派遣军司令部隐瞒,也不敢隐瞒,必须要上报。 可想而知,畑俊六大将接到这个汇报,会是怎样的愤怒。 …… “小川,行呀,这生擒鬼子少将的功劳,全国也没几个,一枚云麾勋章跑不了!” “嘿嘿,运气!”丁小川嘿嘿一笑。 “丁大队,牛!” “谢谢!” “小川,立了这么大的功,得请我们吃大餐……”生擒鬼子少将,奖励至少一万法币,这是军政部明码标价的。 别的部队,或许会克扣奖励,特纵这边是不会吝啬的。 所以,这一万法币肯定会一分不少的给到丁小川的,这家伙,这两年立功的奖励和军饷津贴,足够他一家三口过上富足的生活了。 这家伙虽然没有什么理财本事,但他听罗四海的话,钱一半儿拿出来跟罗四海合资做生意,剩下的一半儿,换成实物黄金和美金。 “丁小川!” “到!”听到罗四海喊他的声音,他急忙答应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头儿,我完成任务了,特来向你汇报!” “把你手头上的工作交给别人,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启程前往高安,向杨副总报到!”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丁小川严肃答应一声。 “这次斩首行动做得不错,所有人把功劳统计一下,回头论功行赏。”罗四海点了点头。 “谢谢头儿。” “上村干男怎么样?” “被手雷给炸晕过去了,没多大事儿,现在已经苏醒了,就在战地医院,我让人看着呢。”丁小川解释道。 “对了,这是缴获的将官刀,头儿,给您吧,我用不着。”丁小川将缴获的上村干男的将官刀给递了上来。 罗四海没有推辞,直接伸手接了过来,倒不是他想占丁小川的便宜。 实在是丁小川拿着这把将官刀,确实惹人嫉妒,特纵内部的人倒不会,关键是兄弟部队的。 这刀在丁小川手,他未必守得住,搞不好会惹来不小的麻烦。 但这刀在罗四海手里就没什么问题。 将官刀,特纵都弄过四把,第一把他给了罗卓青,但这把刀应该到了陈辞修手中。 第二把刀被他送给了老头子,第三把刀他送给了罗卓青,被罗卓青私人珍藏。 这第四刀将官刀是丁小川缴获的,他把它交给自己。 “这把刀现在我手里保存,等以后,再还给你了,它是你的战利品!”罗四海说道。 一把少将的指挥刀,他真不稀罕,他想要的起码是中将师团长的指挥刀,那只鬼子大将或者元帅的指挥刀。 若是冈村宁次的军刀,那或许才更有价值。 丁小川嘿嘿一笑,忍不住伸手挠了挠头,他确实没想过这些。 “行了,赶紧休息去吧,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出发!”罗四海吩咐一声。 “罗总,薛长官来电,问咱们下一步的计划?” “营田之危已解除,我部已经没有必要留在湘北,按照原定计划,我部继续前往赣北!”罗四海毫不犹豫一声。 “是!” “轻伤员,能够行动的,我们带走,重伤员,转移到长沙伤病员进行治疗和恢复,等伤愈后再归队!” “部队休整两天后再走!” “明白!” 一场大战,虽然战斗只有一天一夜,但对官兵体力和精力消耗是不小的。 何况,还要进行战斗总结。 罗四海之所以在营田留两天,也是怕新墙河那边发生变故,他随时可以顶上去。 两天时间足够关总部稳固防线了,何况后面74军主力赶到了,日军想要突破新墙河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只是岳阳城在两日后被日军第六师团攻陷了,岳阳被攻陷,临湘城孤立无援,暂七师只有在黄立香的率领下南撤。 37军被全部调去新墙河一线,李觉率领70军进驻营田,接管营田的防务。 两日后,罗四海率领特纵主力五千人余人再一次抵达平江。 在平江,罗四海去见了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部,见了关麟征,汇报了营田一战的具体过程。 见面自然是很愉快的,好歹都是黄埔的,关麟征与罗四海有没有私人恩怨。 都是铁血军人,相互还是蛮欣赏的,尤其是这一次罗四海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要不然湘北新墙河一线会突然崩溃,一旦形成大溃败,那局面就危险了。 鬼子营田这一败,只好给他争取了至少五天的缓冲时间,要不然,他此刻会焦头烂额的。 从关麟征的角度,自然不希望特纵离开湘北,又这么一支能正面硬撼鬼子的部队,就像是定海神针一样。 但是,甘蔗不能两头甜,给了他74军,再把特纵留下来,赣北那边面临日军两个主力师团,就吃劲了。 就在这个时候,日军第33师团主力从通城迂回幕阜山东麓迂回突破驻守麦市的第140师的阵地,向白沙岭一线攻击前进! 第五百九十四章:血战白沙岭 驻守麦市的140师,隶属79军,军长夏楚仲。 罗四海的老上级。 虽然140师后来划拨给79军的,但现在它是隶属79军的部队,79军不能不救。 麦市一战,140师拼命阻击,但因为武器装备的劣势,虽然打得很惨烈,但还是被鬼子突破了。 麦市被突破,鬼子的从幕阜山东麓迂回湘北的企图自然是暴露了。 虽然这边有川军第20军,可川军的实力大家都知道,挡不住日军的。 这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 第十五集团军所有兵力都被日军第六师团和奈良支队五万多人牵制在新墙河一线,稍微动弹一下,就会给对方可乘之机。 后续部队不是没有,但要赶回去是要时间的。 罗四海带着部队刚走到长寿街,就走不了了,薛伯陵一封急电,改变了他去赣北的原定计划。 他得去阻击这次从幕阜山东麓迂回而来的日军精锐第33师团。 这种3字开头的师团,都是刚编成的特设主力师团,三个联队的,跟主力甲种师团还是有区别的,不过这种师团战斗力也是很强的,基本也是留守老兵编组后,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装备和战斗力都不弱主力师团。 难怪140师在麦市挡不住。 接到命令的罗四海当即召开作战会议,改变原先的行军计划,同时下令给先一步出发的丁小川,让他率领特战大队主力前往南楼岭阻击并拖延日军南下的步伐! 而他则本人则带队前往白沙岭。 “四海,我觉得,咱们防守白沙岭不需要这么多兵力,一营和特战大队足够了,况且,我们还有20军配合,兵力上足够了。”杨镜秋表达自己不同的意见。 罗四海略微思索了一会儿,他明白杨镜秋的意思了,一旦日军无法从白沙岭隘口南下,自然不会继续苦战,而会另外寻找办法突破。 这个办法无非是再一次迂回,而且不会从西边,而是从东边赣北过境。 这个地方恰好是国军防守的空隙。 “我们这一次是配合作战。”罗四海沉吟一声,“可以把我们的分析和判断的结果上报给27集团军司令部和九战区长官部,剩下的听命行事!” “是!”这一次,他们是来支援的,不是来主导战局的,得服从命令。 既然,上头让他们去白沙岭阻击日军,那就是他们的任务,完成好就是了。 特纵也需要打一下这种硬仗,恶战来锤炼一下自身。 所以,这一次,我不打算耗费心力,仅仅是配合一下别人,打一场阻击战。 罗四海奉命才赶到白沙岭,准备建立防御工事,就接到了丁小川的电报。 他们在南楼岭与日军骑兵遭遇,同时碰到的还有川军20军134师的一团,他们是奉命阻击日军的,刚好在南楼岭碰上了。 双方发生了激战,日军呼叫了航空兵,还有炮火的支援下,134师这个团被打得伤亡惨重。 丁小川没有贸然介入战场,特战大队也没有抗衡日军的重武器,况且,他们打这种阵地消耗战,那是用错了地方。 他带领特战大队,采用迂回的战术,运动到鬼子炮兵阵地的位置,一举夺下鬼子的炮兵阵地,并在鬼子回援之前,炸掉所有火炮和炮弹,拍拍屁股走人。 鬼子第33师团在南楼岭吃了一个大亏,还损失一个山炮中队,前进的脚步被遏制。 师团长甘粕重太郎中将闻讯大吃一惊,急忙联系确认袭击炮兵阵地的支那军部队的番号情况。 但是得到的信息有限,只知道对方是一支十分精锐的队伍,装备也很精良,配备一种比现有的所有轻武器都不同的武器,但没有缴获实物,所以并不清楚是什么。 甘粕重太郎中将立即下令暂停攻击,同时向第11军司令部汇报相关情况。 日军在南楼岭稍微停顿了一下,就给了罗晒在白沙岭构筑防御工事的时间。 丁小川带着特战大队炸掉了进攻南楼岭的日军炮兵阵地后,又深入通城地区,截杀了日军运送补给车队。 带走一部分有价值的物资后,然后就直接返回白沙岭了。 此时已经过去罗四海抵达白沙岭两日之后了。 “做得不错,记你和特战大队一功,下去休息,仗还有的打!”罗四海亲切地拍了一下丁小川的肩膀,嘱咐一声。 丁小川咧嘴一笑,转身就去找登记功劳的参谋了,这立下的功劳必须第一时间上报,记录在案。 第三天下午,日军兵锋终于抵达白沙岭之下。 面对严阵以待的特纵官兵。 日军第一波冲锋就被打退了,而且丢下了超过两百具的尸体,鬼子在没摸清楚对手的情况下,就盲目地组织冲锋。 结果可想而知。 一波冲锋下来,就损失了一个中队。 甘粕重太郎中将得到消息,心痛得无法呼吸,自从进攻以来,第33师团在进攻的路上,也没有这么大的损失,最大损失就是一个山炮兵中队全军覆没。 以及第一次进攻白沙岭。 进攻的日军大队退下来汇报相关情况,特别是关于白沙岭支那军的武器的观察。 甘粕重太郎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可能遇到的支那军跟先前的完全不一样。 但是他居然不知道对手是谁? 这就很荒谬了,情报部门似乎也没有给到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呼叫航空兵增援。 在天黑之前,甘粕重太郎亲临现场观摩部下进攻白沙岭,这一次,他们还是被打退了,只是伤亡数字没有第一次多。 “师团长阁下,白沙岭上的支那军的火力又增强了,他们似乎在戏耍我们……”参谋长小堀金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目光说道。 甘粕重太郎中将目光投向身前的一位日军少将,那是第33步兵团指挥官井上贞卫少将,此次战役的进攻指挥官就是他。 井上贞卫微微一低头:“师团长阁下,我们遭遇上一个狡猾的支那指挥官,他利用了我们不熟悉的他的优势,在两次进攻的时候故意地误导了我们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小堀金城点了点头:“井上兵团长说的没错,师团长阁下,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我们敌人的实力,然后再决定是否发起新的进攻。” 甘粕重太郎虽然是中将,但他长期从事的陆军教育系统的工作,实战经验少的可怜,所以,他的两个左膀右臂的话自然是要听的。 “那就暂停进攻吧,查清楚白沙岭上的支那军的身份再说。” “哈依!” …… 武昌,第11军司令部。 “甘粕重太郎那个混蛋在做什么,他为什么停止进攻?”冈村宁次愤怒的将文件夹摔在地上。 “司令官阁下,甘粕师团长在白沙岭遭遇的不明身份的支那军,对方无论从装备到素质都远高过他认识的支那军,强行进攻损失很大……”参谋长青木诚一咳嗽一声解释道。 “不明身份的支那军,难道是……”冈村宁次脸色顿时垮塌了下来。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甚至日军中,好多的将佐都不愿意谈及那个名字,但凡提到,都会用“那个人”替代。 “去查,他不是在营田吗,怎么会出现在赣北?” “根据情报显示,他本来就是要调任赣北的,算时间的话,他很可能就出现在白沙岭!”青木诚一说道。 冈村宁次瞬间回过神来,是呀,营田之战都过去一个星期了,罗四海出现在白沙岭,也不是没可能。 但为什么会这么巧,每一次都出现最关键的位置,这家伙难道是他的克星吗? 为了这次湘赣攻势,第11军投入可不少,国内还批准了一笔特别的经费。 若是得不到既定目标,是有人要为这次失败的行动负责的。 “司令官阁下,为今之计,只有绕开白沙岭……”青木诚一是了解冈村宁次的,这位司令官阁下擅长谋略,一条路走不通的,他是不会蛮干的。 灵活变通才是将帅之道。 冈村宁次是聪明人,刚才只是一时着急,现在冷静下来,自然听得进去青木诚一的意思了。 冈村宁次一招手,示意副官一声:“把宫崎君请过来!” “哈依!” 宫崎周一是11军作战课长,改变作战计划,自然少不了这位作战课长出谋划策了。 …… 白沙岭上,硝烟散去。 日军第33师团的两次进攻,攻击力度并不小,但都被特纵给打退了下去。 特纵虽然装备好,但也受制于后勤,不能敞开来打,否则,就弹药的库存,真是不够他们造的。 鬼子没搞清楚对手是谁,吃了两次亏后,学乖了,并没有急着发动第三次进攻。 “今晚让阵地上小心点儿,我估计小鬼子可能会偷偷摸上来。”罗四海吩咐一声。 他的指挥部就设在龙门厂。 一直等到天黑,鬼子都没再发起进攻,看来,白天他们是不会再发起攻击了。 但是到了晚上就未必了,鬼子也知道自己因为不熟悉地形的缘故,一般不会发动夜袭,但是,只要是偷袭,都是会选择后半夜到天亮的时候。 该小心,还是得小心。 “头儿,要不然,晚上我带人摸一下鬼子军营?”丁小川来到指挥部。 主动请战道。 “不必了,没必要。”罗四海摇了摇头,“鬼子放弃进攻,这说明他们很谨慎,我们千万不要轻敌,你也别以为打了几次胜仗就忘乎所以了。” “是。”丁小川沮丧一声,有些不甘心。 “特战大队连续作战,还是留在龙门厂休整,不要给我擅自行动。”罗四海叮嘱一声。 “四海,老杨和曹飞来电了,他们在会埠跟鬼子106师团干了一架,平分秋色,没吃亏,但也没输。”杨镜秋手里拿着一张电报进来说道。 “冈村这个老鬼子,一定想着从赣北迂回过来,与鄂南的日军汇合,一起进攻长沙,他这个计划要是让他得逞了,那真是局面危险了。”罗四海说道。 他很清楚,就算没有自己,冈村宁次这一次湘赣攻势也不会有结果。 只是有了掺和,这场战役,会让日军更加损兵折将而已。 要的就是不断的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尤其是成年男子,死的越多越好。 虽然他不会故意保存实力,但也不会傻乎乎的只要是有仗打,就死命的往上冲了。 既要打硬仗,也要打巧仗。 呆仗能不打,尽量不打。 果然如罗四海所料,白沙岭当前的鬼子在夜里派出了一支尖兵,悄悄的摸到特纵白沙岭阵地上,他们想抓个舌头回去问话的,结果,很不幸运。 这支鬼子尖兵还没摸上来,就被阵地上的警戒哨给发现了,然后被打的狼狈退了回去。 这一夜,白沙岭居然风平浪静。 第二天一早,不甘心的第33师团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对白沙岭阵地发起猛烈进攻。 火炮,坦克还有飞机,陆地,天空一体,出动了超过一个大队的步兵。 还有低层军官组织的敢死队,战斗从早上六点一直打到下午一点多。 日军连续发动三次进攻,飞机投弹,扫射超过五十架次,白沙岭阵地被消去半米高。 三百多米炸弹投下来,堪比当初淞沪大战江湾投弹的一天的量。 而白沙岭的地方面积和重要性是一点儿可比性都没有。 特纵在白沙岭阵地的反斜面挖的坑道和猫耳洞,成功地躲避了日军的狂轰滥炸,伤亡更是比传统的防炮洞减少七成以上。 第33师团在白沙岭阵地前丢下的尸体比前天还要多,而特纵伤亡也不小,但阵亡人数则远比日军少多了。 吃饭,休息,恢复体力。 多次进攻都没有进展,还损兵折将,鬼子的士气明显低落不少,这种明显送死的仗,低层的鬼子官兵又不傻,对下一次的进攻的明显表现出抗拒和不满。 就算军官的喝斥和精神鼓励,也难以令他们迅速的恢复得谨慎,就算渴望战功的军官,也有些人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反观特纵这边虽然付出了不少伤亡代价,却接连打退了鬼子的进攻,还歼敌数倍于自己的伤亡,士气,斗志高昂。 第五百九十五章:迂回遭遇战 “饿了吧,我给你煮了一碗馄饨?”桑云走进房间,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闻着碗里那猪油混杂着的芝麻的香味儿,罗四海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桑云做的这个馄饨,太好吃,这让他再吃别的馄饨,都没有那个滋味儿了。 “好。”罗四海一把将桑云拉到怀里坐了下来,“来,过来,我们一起吃。” 桑云脸颊微微一红,她知道,罗四海从来都不是一个浪漫的人,鲜少有主动表达自己的情感,就是在男女那种事的时候,也就知道蛮干,就像是一头牛,有着使不完的牛劲儿。 可是,她就是喜欢这种牛劲儿,每次都让她快乐的停不下来。 这样主动抱着自己,还说一起吃一碗馄饨,可真是太少见了,自然心中不由得泛起一层涟漪。 这榆木疙瘩这是突然裂了一条缝隙吗? 第一口馄饨,罗四海直接送进了桑云口中,这种,也才猪肉馄饨,真的很香,后世想吃都未必能吃到呢。 野菜是山上采的,猪肉是特纵的队员随手打猎回来的野猪,最好的五花肉给他送过来了。 除了面粉之外,其他都没花钱。 “四海,雨柔姐来电,鬼子这几日对长沙城的轰炸少了些,她们知道我们被调去赣北,就想着跟我们一起过去?”桑云吃完嘴里一口馄饨说道。 罗四海喝了一口汤:“不急,等这仗打完再说,现在去,也没地方给他们安排。” “好,那我就这么回她们。” 罗四海又喂了她一口馄饨。 “武月呢,怎么没见她?”罗四海问道。 “泡温泉呢,他们发现了一个野生温泉,试了一下,不错,就带这个女兵连过去了,不远。”桑云道。 “你怎么不去?” “我不习惯跟别人一起泡温泉,再说,我还有工作,哪有时间。”桑云说道。 “够了,够了,你吃吧,我不吃了……” “你得多吃点儿,看你这些天陪着我,都瘦了。”罗四海有些心疼,他还是喜欢那个脸上有肉的桑云,肉嘟嘟的,有福气。 “我晚上不能吃太多,一会儿睡不着。” “再吃一个!” 桑云妩媚的白了罗四海一眼,还是张开嘴,吃下这一颗充满爱意的馄饨。 “行了,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早点休息。”眼看罗四海吃完碗里的馄饨,桑云取走碗和调羹,起身准备离开。 呯! 一声枪响传来,很是突兀,离得十分近,这大晚上的,惊得罗四海瞬间站了起来1 “那里打枪?”这一声喝问,紧接着是一阵激烈的枪声传来,这一次更清楚了。 是三八大盖的和歪把子的声音。 特纵大量装备三八大盖和歪把子,因此很能确定开枪的人是谁? 但这个情况一定是遭遇敌人了。 “蔡有根,通知下去,准备战斗!”罗四海急忙抓起墙上的武装带和手枪,迅速的跑了出去。 冲到门口,忽然想起来,扭头对桑云道:“桑云,你留在这里,哪儿也不准去!” “四海,听到枪声没有……” “听到了,东北方向,不到五百米。”罗四海说道。 “糟糕,那是发现一口野生温泉的地方那个,武主任跟女兵连……”杨镜秋惊呼一声。 “特战大队,紧急集合,快!”罗四海让人吹响了特战大队的紧急集合哨。 嘟嘟嘟! 短促的集合哨声响起,刚刚躺下休息的特战大队队员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哨声,如同条件反射似的,从床上爬起来,迅速地穿戴好装备,集合! “罗总,是鬼子,不知道怎么摸到咱们这边来了,人数不少,得有上千人!” 队伍集合之时,消息已经传递了回来。 “女兵连怎么样?” 她们发现了鬼子,已经与鬼子交上火了,一时半会还能挡住,时间久了,肯定来不及。 “通知总部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罗四海沉声下令,转身对杨镜秋命令一声,“镜子,你留下指挥,我带人驰援女兵连。” “好,你小心,注意安全!”杨镜秋神情凛然一声,这个时候只有这样分工是最合适的。 小鬼子居然偷偷摸到龙门厂了。 这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居然让这些该死的杂碎钻了空子。 “报告罗总,特战大队集合完毕!”丁小川飞奔过来敬礼报告一声。 罗四海脸色冷峻,直接大手一挥:“出发!” 也是今晚女兵连这帮姑娘们想在紧张的行军战斗中找个机会放松一下,发现了这么大一口野生温泉。 白天,被人看见,不太好,到了晚上,光线差,又都是女人,一起泡,自然没有问题。 况且,她们也不是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温泉四周都安排了警戒哨。 这要是真有不长眼的人或者野兽靠近的话,随时都能示警。 女兵连这些姑娘们虽然是来泡温泉的,却一个个都保持战斗状态,每个人都是全副武装。 所以,就在警戒哨发现鬼子尖兵突然出现的时候,立刻结束了泡温泉。 因为鬼子尖兵出现的太突然了,而且他们所在的距离离特种指挥部太近了。 不能让鬼子尖兵过去,只能一边派人回去报告,一边依托有利阵型,直接拦截鬼子的尖兵。 所以,才有那一声枪响,直接示警! 这么近,枪声一响,特纵指挥部一定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的,这是武月和女兵连连长夏阮阮联合做出的决定。 战斗来的太突然了,谁都想不到,鬼子怎么就突然出现在龙门厂。 但是既然来的了,那就只有打了,特纵的字典里,就没有后退这一说。 这应该是日军一支偏师,若真是大部队主力的话,不可能避开国军的侦察。 鬼子这一次还真是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狭路相逢勇者胜,罗四海打过那么多仗,还从来没有怕过。 罗四海率特战大队赶到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之后了,女兵连与鬼子交火已经超过二十分钟。 她们首先发现的是鬼子本队前探路的尖兵部队,是一个加强战斗班。 其实鬼子尖兵也是没料到,他们会遭遇突如其来的打击,不到到三十人的鬼子,瞬间被打懵了。 女兵连直接参加战斗的机会比较少,虽然她们训练也很刻苦,有些女兵的训练成绩还在普通男兵之上。 但她们的任务一直都是以保护为主,战斗为辅,真的要她们也参加战斗,那就到了特纵生死存亡的时刻了。 但是,罗四海也不想让她们真的变成温室的花朵,所以不管训练和演习,都带上她们,之前的特纵打的仗,也会在后期给她们安排一些辅助战斗任务,也算给她们积累战斗经验。 要不然,今晚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其结果还真不好说。 女兵连是能打仗的,只是缺一个机会。 但这个机会,今晚她们撞上了。 所以,打的那叫一个狠,一照面,就干掉鬼子尖兵至少一半儿的人数,然后,更是占据地形熟悉之利,压着剩下的鬼子无法抬头。 直到鬼子大队赶到! 即便是鬼子大队赶到了,展开攻击阵型了,女兵连在夏阮阮和沈若云的指挥下,与鬼子打的有声有色,丝毫不落下风。 这支鬼子偏师是的确绕道从苦竹岭过来的,日军第33师团214联队,联队长佐藤谦大佐,以下称呼为佐藤部队。 白沙岭这条路不通后,甘粕重太郎就改变了原计划,留一部分兵力继续进攻白沙岭,牵制驻守白沙岭的特纵部队,分出一部分兵力,不走公路,走小路,绕道苦竹岭,从国军防守缝隙中穿插过来,企图偷袭龙门厂,长寿街。 驻守渣津地区的国军第73军居然没有半点儿预警,就这么让鬼子突破它的防御钻进来了。 罗四海带队前往阻击日军后,杨镜秋一边组织特纵总部撤离,一边给长寿街的第27集团军司令部汇报情况,请求杨森派兵增援。 不清楚鬼子有多少人,一旦龙门厂有失,整个赣鄂边界局面就会变得不可收拾。 长寿街距离龙门厂太近了,杨森接到报告,大吃一惊,急忙下令第140师驰援龙门厂,同时安排集团军司令部转移。 这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寂静的山岭因为一场突然爆发的战斗而从沉睡中苏醒,罗四海与丁小川率领特战大队与女兵连汇合在一起。 得到力量增强后的女兵连,自然是声势大涨,特别是,特战大队是携带迫击炮的,弥补了女兵连没有重武器的弱点。 当然即便特战大队携带迫击炮,但相对于鬼子携带的九二式步兵炮还是弱了很多。 特种部队毕竟跟常规部队的作战方式不一样,所以,配备的重武器有限,常规的攻防战,并不是特战大队的强项。 但现在是夜间,对于特种部队来说,这样的环境和战斗要素要更适应。 而日军仓促迎战,即便他们拥有火力更为强大的火炮,但还是无法突破防线。 “小川,武月,这个地方不适合久战,我们阻击的目的是给总部争取撤离的时间,我们需要边打边撤,逐步撤出战场!”罗四海冷静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是。” “总部撤离大概需要两个小时,我们只需要顶住两个小时,然后交替掩护后撤!”罗四海命令道,他现在兵力单薄,不适宜跟鬼硬碰硬。 “明白!” “武月,你先回去,电讯处需要你带领撤离!” “你呢?” “我跟特战大队一起行动,我们电台联系。”罗四海说道。 “好。” “小川,把女兵连换下来,让她们护卫总部机关先撤!”罗四海又给丁小川下令一声。 “是!” 战斗还在继续,鬼子又组织了一次进攻,一个中队的鬼子端着枪,呈散兵阵型,猫着腰,眼中闪烁着凶残的火光,冲向特战大队构筑的阻击阵地。 “小川,掩护!” 一听这话,丁小川就知道,罗四海这是手痒了,从营田之战开始,罗四海一直待在指挥岗位上,一直都没有机会自己亲自战斗。 这一次,恐怕是好不容易的一次。 果不其然,罗四海已经背上自己的那只毛瑟98K型狙击步枪一个翻身,进入了一个弹坑之中。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呯! 第一枪,罗四海就先干掉了一个机枪手,让鬼子瞬间失去了火力压制。 没有了火力压制,那特战队员自然就可以从掩体后面露出头来,对准距离阵地最近的鬼子兵射击了。 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鬼子兵被子弹打倒在地。 罗四海连续开枪,击杀了几个鬼子关键目标,令其冲锋的队形为之一乱。 特战大队抓住机会,组织人手狠狠的打了一个反击,鬼子丢下数十具尸体,又缩了回去。 望远镜内,前田少佐看到自己组织的一次进攻又被打退,十分恼怒的破口大骂一声。 “前田长官,我们发现了一条小路,可以迂回过去……”一名日军少尉近前建议道,看样子他是参谋之类的基层军官。 “吆西,就按照你说的!” “哈依!” 特战大队毕竟是仓促迎敌,考虑必然不能太周全,罗四海手中也没有足够的兵力,能分配的地方有限。 但是日军迂回攻击侧翼的这个他早就想到了,日军的战术其实就是三板斧。 “中央突击,两侧迂回包抄,钳形攻势。”从淞沪到南京,徐州,九江等等,鬼子的战术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正面不行,就从侧面迂回,或者直接就是分成多路进攻的方式,看哪一路先突破,然后再随时调整主攻方向。 果然,日军攻击一个多小时后无果,暂停了进攻,看似调整进攻战术,暗中派部队向东南方向,进攻朱溪厂。 驻防朱溪厂的是先前从麦市撤下来的79军第140师,虽然损失一部分兵力,这几日的休整和弹药补充,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元气。 杨森电令140师驰援龙门厂,也是因为140师驻扎的朱溪厂距离龙门厂最近。 第140师师长李棠接到特纵示警以及杨森的驰援命令,当即就派出了一个团,沿着武长公路朝龙门厂,轻装前进,疾奔而来。 同时下令在朱溪厂西北方向的多条山路要道派出了警戒部队,严防日军迂回偷袭。 第五百九十六章:湘赣会战终 时间一过,罗四海率领特战大队且战且退,同时接到了杨森发来的电报。 27集团军司令部已经撤到青梅湾了。 杨静秋率领特纵机关沿着公路往朱溪厂方向撤离,与那边的140师汇合。 罗四海本想带队跟过去,但后来一想,这不行,部队太被动了,于是给杨森发电报。 提议放弃白沙岭阵地,转而放日军南下,在龙门厂,长寿街一带将包围并歼灭这支日军。 杨森接到罗四海的电报,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想歼灭这支日军打它一个歼灭战。 可是,他手里的部队,除了特纵能打之外,其余部队装备差,训练弱,如何能吃下一支上万人的主力日军部队。 罗四海提出采用拖和耗的战术,就跟当初万家岭一样,日军作战,携带补给一般不超过一个星期。 尤其是这种突袭行动,物资和弹药补给就更少,只待他们战线拉长,补给线就会变得无比脆弱。 这个时候,只要将截断其补给线,再迟滞他们前进的步伐,慢慢的将其拖入绝境! 杨森知道,战机稍纵即逝,不可能留给他太多时间思考,召集幕僚商议之后,决定接受罗四海的建议,在龙门厂附近打一个的歼灭战。 作战计划报到九战区司令长官部,薛伯陵也是大吃一惊,杨森虽然是一个集团军,但下属就一个军,能指挥的部队,现在加上罗四海的特纵,79军140师,以及驻扎渣津的73军。 算下来,总兵力也有五六万人。 目前新墙河一线,关总部率领37、53以及74三个军十多万人与日军第六师团、以及奈良支队激战。 战局处在拉锯阶段,犹如当初在淮河一线的差不多,只不过南北位置换了一下。 “薛长官,我看杨司令这个建议倒也不是不可以,如果能在龙门厂至平江地区,吃掉这支冒进的日军,再来一次万家岭大捷,也不是没有可能。”参谋长吴逸志已经有些意动了。 “我知道,我也想再打一仗,但如果赣北的日军西进与第33师团汇合的话……” “至少现在赣北的日军还在上百公里之外,而且罗长官能力,您是知道的,阻击106师团西进没有问题!” 薛伯陵也是一个有魄力和决断的将领,想好后,当即下令:“好,那就同意杨森所请,并将这个作战计划上报统帅部!” “赵子立!” “到。” “拟电,任命第27集团军司令杨森为前敌总指挥,全权负责战役指挥,任命罗四海为前敌副总指挥,负责幕阜山以北以及对日军后勤补给的破坏和袭扰作战的指挥。” “是。”赵子立迅速地记录完毕,并合上文件夹恭敬地一声。 …… 罗四海和杨森同时接到了薛伯陵的电报,他当即下令,让白沙岭的主力逐步抵抗后,并向幕阜山区撤离,目的地是通城的九岭。 罗四海这边,他率领特战队与总部机关汇合后,也开始转进。 140师驰援龙门厂的一个团与日军迂回朱溪厂的日军交火,双方激战到天明。 上午此时,日军33师团佐藤部队占领龙门厂,分成三路,一路配合进攻朱溪厂,一路南下长寿街,还有一路则从背后攻击白沙岭,南北夹击。 可惜特纵早就在日军抵达白沙岭之前已经撤离了,日军虽然拿下了白沙岭,但也付出了数十人伤亡的代价。 因为,特纵离开之前,在必经的主干道路上和撤退的小路上埋设了地雷。 中招的日军自然损失惨重,等到他们工兵进行排雷作业后,已经是晚了。 幕阜山区对特纵来说就太熟悉了,若是在这里打游击,他们能把鬼子玩死。 但鬼子也不蠢,知道自己的短处,没有派兵深入追击,而是在白沙岭留一个中队驻守,主力则继续南下。 罗四海没有下令重新夺回白沙岭,其实,如果想的话,很容易就能做到。 但这样一来南下龙门厂、长寿街的日军主力就会迅速回援,这样一来,还不如之前不放弃白沙岭呢。 必须等日军主力南下后,被友邻国军拖住,他再出兵攻下白沙岭,断掉日军撤退的后路。 游戏才开始,慢慢玩才有意思。 部队抵达九岭后,休整两日,丁小川带领侦查小分队得到情报,日军一支辎重中队从麦市出发,准备前往给日军33师团在龙门厂、长寿街跟国军激战的日军第33师团主力补给。 同时,迟步舟的密电研究室也破译了相关电文,确定了这条情报的准确性。 罗四海当即制定了在鸡笼山伏击的计划。 日军不敢在夜间行动,所以任何行动都是在白天进行,尤其是运送补给的队伍,更是对行动和任务计划严格保密。 但是,想要完全不泄密太难了。 日军是靠铁路和公路运输的,只要掌握铁路运输的时刻表,自然能掌握日军的运输的大概情况。 何况,还有破译的秘密通讯来佐证情报来源的准确性。 武月这大半年来的花钱搞的情报网络,那可不是白花钱的,关键时刻自然是要发挥效用的。 鸡笼山距离麦市很近。 日军也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伏击他们的运输车队,面对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他们瞬间就被打懵了。 辎重部队的战斗和装备都远不如野战步兵,何况力量根本不能对比。 几乎是压倒性的胜利。 围点,打援! 半个小时结束战斗,顺便把鬼子的物资和弹药统统打包带走,一根毛都没给鬼子剩下。 打一仗,不但没有损失,还补充了自己一部分弹药,这样的好事儿,自然很容易上瘾。 接下来,特纵分成是三个打劫团,白天出门打劫,晚上往山沟里一钻,或者鬼子换成晚上运送物资,他们也就晚上出来,白天窝在山沟里休息。 也不是每一趟鬼子运送物资都出击,免得鬼子怀疑自己内部情报泄露,那样很容易暴露自己的情报员。 也放过一些价值不高的目标,也给给龙门厂,长寿街一带日军主力一些希望。 杨森这边也需要时间调动兵马,彻底地将第33师团日军主力围困住。 终于,拉扯鏖战一个星期后。 杨森给罗四海发来电报,可以收网了。 罗四海当即布置任务,重新夺回白沙岭,切断日军北撤的退路。 部队首先占领南楼岭,阻击可能从麦市过来的鬼子援军,然后再猛攻白沙岭。 白沙岭驻守的只有日军一个中队,虽然增配了一个重机枪小队和一个曲射炮小队,但面对特纵强大的火力共攻势,之用了一昼夜的功夫,就彻底占领白沙岭。 占领白沙岭后,特纵配合27集团军对33师团主力发起了围攻,不断的压缩其生存空间。 激战三天。 第33师团几乎弹尽粮绝,日军派飞机空投粮食和弹药补充,但那都是杯水车薪,根本无法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冈村宁次显然不能够接受33师团被中国军队成建制消灭,给106师团下命令,要求佐佐木部队拼了命地想被包围在龙门厂、长寿街以及献钟地区的日军靠近,解救被困的第33师团。 罗卓青指挥第十九集团军拼了命地拦截,双方都卯足了力气。 好好的一场湘赣攻势,最后被打成了赣北会战。 激战半月有余。 日军第33师团一个声东击西,居然突破了包围圈,向西杀进了平江境内。 此时日军奈良支队也撕开新墙河的国军一条缝隙,向东杀了过来。 已经是精疲力尽,强弩之末的日军第33师团在绝境中爆发出强大的战斗力,居然生生击溃107师的阻击,与奈良支队汇合。 两支鬼子虽然汇合了,却也无力继续进攻了。 33师团一万多人,突围出去的才两千多人,丢失大量武器和辎重,与奈良支队汇合的时候,几乎都变成一群叫花子了,而且一个个饿的双腿打颤,两眼发青。 冈村宁次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湘赣攻势已经彻底失败了,虽然那占领了岳阳,算是勉强给了他一块遮羞布。 但骨子里,谁都看得出来,这一仗,日军是输了。 日军“湘赣”攻势的失败,意味着在正面战场上,日方并不完全是处于绝对强势一方,除了海空优势之外,在陆地上,日军并不能完全保证自己绝对的优势。 尤其是占领了庞大的土地之后,日军的后勤补给以及地方治理成为日军最大的负担。 日占区,尤其是广大农村,抗日运动的蓬勃发展,这几乎拖住驻华日军半数以上的兵力…… 赣北会战结束后。 罗四海率部进入赣西萍乡休整,特纵总部机关驻扎青山镇。 这一晃的功夫,部队抵达萍乡已经有一个星期,远在长沙的罗父罗母一家人也都赶了过来。 按照现在的情况判断,打完这一仗,冈村宁次的第11军损失不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主动发起大规模的战役。 这段时间欧洲风起云涌,德国人大杀四方,而作为军事盟友的日本,显然也不甘寂寞,它想要当亚洲霸主,可现在又深陷中国战争的泥潭。 付出跟产出达不到预期,经济资源掠夺跟不上它的战争消耗,所以,得另辟战场。 其实鬼子若是不另辟战场的话,那二战最后的结局还真不好说,可惜,有些人就喜欢赌国运,而且最喜欢以小吞大,结局就是没能吞下大的,还把自己个噎死了。 只要不把自己调去别的地方作战,罗四海估计,自己可能要在赣西待上一段时间,要比在岳州的时间更长。 这个倒无所谓。 就是长时间不打鬼子,这对他来说,有些难熬。 只不过部队现在需要休整,就算他想打鬼子,也不能拿疲惫之师去开玩笑。 营田加上赣北之战,特纵上下伤亡近三分之一,阵亡也有上千人,因伤致残的有一百七十多人,可以说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但这一仗,特纵也是立功无数,不论是之前的营田之战,还是后来的白沙岭之战,龙门厂大捷,特纵都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还有高安阻击战中,特纵的骑兵大队和补充营、新兵营都立下不小的功劳。 论功行赏,特纵可以说分走了奖励中最大的一块。 罗四海已经拿过三等云麾和青天白日勋章,这一次,他又一次获得一枚二等宝鼎勋章。 全军上下,有此殊荣的,只怕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丁小川因为生擒日军少将上村干男,还有之前立下的功劳,获得一枚五等云麾勋章,并且军衔晋升一级,铨叙少校,职务军衔中校。 杨镜秋,杨瑞福等人也都因功劳获得晋升,领口上多出一颗星。 倒是去衡阳游击训练班的郝平川,因为错过了这次大战,军衔依旧没有动。 不过,这也是早晚的问题,只要再有立功的机会,自然会给他,晋升问题不大。 其他各色人等都获得晋升,尤其是桑云,这赣北会战中,凭借出色的情报分析能力,屡次精准的判断出日军的进攻计划,也晋升了少校。 罗四海太太和两个红颜,都是中层军官了,叶雨柔和桑云都是少校,而武月是中校,她晋升速度已经很快了,三十岁不到的女中校,整个党国也是极少的,当然,那些因为政治因素获得军衔的不算。 这种军中按部就班,靠积攒功劳升上来的,才更具有意义。 一眨眼的功夫,罗四海的两个孩子都出生都四个月了,两个小家伙虽然还在襁褓中。 但已经会拍手,会在炕上爬了,笑起来“咯咯”的,简直就是罗家的两个开心果。 叶雨柔产后恢复得十分不错,她似乎更想回部队,罗父、罗母虽然不舍,却也知道强行把儿媳留在家中,那太自私了,反正家里请了奶妈,老两口年纪也不大,帮忙带孩子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罗母也愿意带孩子,毕竟,她现在在家里除了带孩子,也没有别的什么事可以做了。 郝平川学成回来后,特纵也专门开了一个游击班,由郝平川亲自担任班主任。 杨镜秋晋级后,经罗卓青推荐去了陆大将官班学习,时间一年。 为了他们夫妻不分居两地,罗四海索性让他把夏阮阮和孩子带过去了,就住在他们山城的房子。 女兵连连长交给沈若云。 傅梓春代理特纵参谋长,刘新杰晋升参谋处主任,罗卓青推荐的过来一个黄埔十二期的同乡兰介愚担任情报参谋。 第五百九十七章:衡山会议 “好了,雨柔,一套换洗衣服就够了,不就是去开个会,也就三五天的时间,不用那么麻烦!”罗四海对正在给他收拾衣物的叶雨柔说道。 老头子在衡山召开军事会议,总结湘北会战的得与失,以及对下一步中日战局的研判。 这样的会议本来都是各省督抚和各大军头和军中大佬的参加的。 因为他在湘北会战中的“杰出”表现,老头子点名要让他在会上总结经验和教训。 他本来就不善言辞,还要上台讲话,这可是难为他了,还好,桑云这个笔杆子给他准备了一篇稿子,他背熟了,到时候临场发挥好了。 “天气冷了,我给你准备了秋裤,你记得及时穿,别冻出毛病来,将来自己苦,我爹就是年轻时候没在意,觉得自己抗冻,等老了,就后悔了。” “知道了,你现在是越来越我娘了。”罗四海淡淡的一笑,上前过去,一把从身后搂住了叶雨柔,“罗太太,谢谢你。” “你干什么……”叶雨柔本想睁开,却被罗四海低头一下子吻住了双唇。 唇齿相依。 良久,叶雨柔脸颊绯红,虽然他们早就是夫妻,还有了两个娃,但是这样的亲密接触并不多,尤其是结婚后,叶雨柔很快怀孕了,两人除了睡在一张床上,最多搂搂抱抱。 “小雨点儿和小榔头我交给奶妈照顾了,他们今晚不会打扰到我们。”罗四海一把将叶雨柔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叶雨柔伸手轻轻锤了罗四海胸口两下,当对上那对充满情意的眼睛,她也有些忍不住心中一颤,一股难言的感觉从心底涌现。 她情动了,比结婚的时候还想。 “今晚,让为夫好好伺候小柔柔,好吗?”罗四海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真肉麻死了……”第一次听罗四海这么叫她,叶雨柔感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这还是自己那个一本正经的丈夫吗? 嘎吱吱! 窗外的一轮明月都羞涩地遮住了半边脸。 “四海,别,我今天是危险期?” “没事儿,真中了,你继续生……” 萍乡是株萍铁路和浙赣铁路线的交汇处,境内,铁路,公路以及水路交通发达,是赣北重要交通要冲,境内还有安源煤矿这样的重要能源矿产,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去衡山参加会议,罗四海就带了两个人,一个是警卫员蔡有根,另一个就是陈翰之。 陈翰之心细,又有国外学习的经历,有国际视野,帮他处理公务得心应手。 虽然他也可以带上桑云,只不过,此去舟车劳顿,他把桑云带去参加衡山军事会议,难免会惹来不小的非议,何况,桑云现在的工作也很重。 还是留在家里更好一些。 这么重要的军事会议,他只有列席的资格,带着耳朵去的。 好在,罗卓青也会出席,不至于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10月28日中午,罗四海三人乘坐火车抵达衡阳,晚些时候,与参加会议的罗卓青、陈辞修汇合,结伴前往衡山集贤峰与白龙潭之间的山谷中衡山圣经学校。 原为基督教会创办,用于培养神职人员。抗战爆发后,这里被征用为军事要地。 这里环境清幽,背靠高山,森林茂密,可远眺湘江,是一处兼具隐蔽性与战略视野的场所。 靠北的双层楼曾是军令部与军事委员会的办公楼。南面有一座可容纳三四百人的正方形砖木结构大会堂,即是举行会议的场所。 大会堂再往南是餐厅,后山(磨镜台一带)的别墅则是老头子和夫人行邸。 这里也是衡山游击训练班的开办之地,如今这个班已经结业了,选择在这里开会,一来是隐秘,二来也是为了方便人员来往,一旦有事,可以随时返回。 参加会的人都被安排住在训练班的学员宿舍,训练班人多,自然需要好几个人挤一个房间,开会的人可就没有那么多了,一个人一个单间没什么问题。 房间内都有现成的被褥,都已经清洗晾晒过了,只要自带洗漱用具和个人物品,就可以入住了。 这条件要比国内大多数的旅馆好多了,何况大家都是来开会的,商讨大事的,吃住方面,真没有太多计较,只是来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必然带警卫和副官或者秘书,所以,人还是不少的。 罗四海带了两个人算是少的,多的,都带十几个人过来了,毕竟有些人要走很多路,还要穿越一些危险的区域,不多带点二人,遭遇危险怎么办? 第二次衡山军事会议,又称“江南战场各战区政军联席会议”,出席的自然都是党国的高层,除了会议对外保密,安保措施也是极为严格的,一旦进入会场,任何人都禁止外出了。 会议的开幕式在第二天上午。 一大早,罗四海就起来,换上了叶雨柔为他精心准备,熨帖平整的军装。 今天这样的场合,仪容整洁是十分必要的。 他在国军中已经不是那个小透明了,就算不熟悉的人,起码也都混了一个脸熟。 他能来列席会议,主要是因为在湘北和赣北的会战中立下的巨大功劳。 老头子要求他列席的,还要求他在大会上发言,若不是营田一战胜得酣畅淋漓,也就没有龙门厂大捷和湘北会战的胜利。 能够逼退日军第11军的湘赣攻势,这首功非他莫属。 这次会议的议题本来就是总结南昌会战和湘北会战的经验教训,并检讨得失,罗四海作为战役关键人物,岂能缺席。 仗都是人家打的,结果开会总结的时候,居然没人家什么事儿? 这岂不是大笑话? 老头子再这样,也是要面皮的,所以,罗四海这个年轻的不像话的参会者,一出现,就吸引了诸多人的目光。 欣赏有之,羡慕有之,嫉妒的或许也有之,更多的是冷淡和默然。 都是大风大浪过来的,何况大部分人论年纪,都能给他当父亲了,也不屑于为难一个晚辈。 “小子,不错,我是中华好男儿!”冯焕章凑过来,一伸手拍在罗四海肩膀上,赞许的一笑。 “冯老长官,您好。” “好,有机会,去我那儿喝酒,听说你酒量不错!”冯焕章笑眯眯地一声。 “好的。”罗四海不好拒绝,反正就是口头答应一声,去或者不去,以后的事情。 “四海,走了!”罗卓青远远地挥手喊了一声。 “来了,罗长官。”罗四海忙跟冯焕章告罪一声,小步快跑地走了过去。 “焕章兄,羡慕吧?”何敬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身后。 “何部长,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冯焕章一抬眼皮子,淡淡的回应一声。 “呵呵,是焕章兄你太专注了。”何敬之皮笑肉不笑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罗卓青拉过罗四海,认真提醒一声:“这个冯焕章,你离他远点儿,他脾气爆,就爱点炮,跟委座的关系闹得很僵,你要是跟他扯上关系,没好事儿。” 不提老冯跟老头子的关系,当年可是打出火星的,就说这中央军跟地方实力派也是相互瞧不上眼,何况老冯现在虽然还有些威望,已经没有啥实权了,跟这种人玩,越玩越没有朋友的。 罗四海连忙受教似的点了点头,就算罗卓青不提醒,他也会谨慎保持距离,不过,他对老冯头还是会保持一丝敬意,不管人品性格如何,老冯头在大是大非上还是守得住的,这可比一些墙头草好多了。 人吗,你可以看不惯,不喜欢,但不理他就是了,人这一辈子,总不可能谁都能讨好的。 罗四海也没想过要讨好所有人,太累了,还活不活了。 “湘北会战,委座点了你名,让你总结经验的时候,你得好好说,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跟薛长官通气了吗?” “还没,我都没见到薛长官……”罗四海忙道,从开战到现在,他都没见到薛伯陵,除了在电报中,还有通过几次电话。 “按照会议基本进程,先表彰,再总结,今天中午或者晚上,抽个时间,我跟你一起去见薛伯陵!”罗卓青说道。 “好,我听您的。”罗四海乖巧的一声,这在国军中,有个靠山那是真的好,能避开很多麻烦,还能躲开许多明枪暗箭。 罗卓青是土木系的二当家,又是上将,虽然后期跟陈辞修关系不复从前,但至少没有破裂。 这样保密级别的军事会议,显然不可能会有记者在场的,能够出现在会场的,那肯定都是经过严格政审和筛查后的。 哪怕就是一条负责巡逻的军犬,都要严查其三代的。 进入会场,按照大会组织部门贴在椅子背后的名字就坐,罗四海的名字自然是靠后的,跟会务组的工作人差不多在一起了。 老头子出现在礼堂的门口,身后跟着张文白和钱大钧,还有御用笔杆子,文胆陈彦及。 老头子一袭四星上将制服,瘦瘦的一些撇胡子,此时的他才刚满五十岁,头发还是有的,只是十分稀疏。 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双目炯炯,精神头很不错,湘北一战,挫败了日军想要在湘北歼灭国军第15集团军主力的阴谋,顺带还重创了日军。 虽然丢失了一些国土,但相较过去而言,局势已经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今天的他,比两年前那个狼狈的逃出南京的人多了一丝从容。 所有参会人员全体起立,鼓掌欢迎。 “好,好,好!” 老头子很注重仪式感,喜欢这种被众人捧的高高在上的感觉,说实话,换个人若是心态不稳的话,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是容易发飘的。 罗四海站起来,只管鼓掌就是了。 军事会议由何敬之主持,老头子发报重要讲话。 演讲台上,麦克风前,老头子挥舞着手臂,用着浓重的江浙口音:“……政府坚定信心,绝不与日本妥协。但是随着欧战的爆发,只有等待世界问题得到解决之日,始能获得抗战的最后成功。 世界问题尚未解决以前,我们如就要与日本妥协讲和,这就是自取失败!自取灭亡!所以今后我们只有继续努力,抗战下去! 无论日俄停战或苏俄进军波兰,与我国抗战并没有什么妨碍,而且我们抗战始终是自己努力,只要我们自身能持久奋斗,愈战愈强,国际形势就会朝有利于我们的方面着着好转……” 罗四海在下面听得的很清楚,在判断中国抗战内外环境将发生重大变化的前提下,老头子到此时此刻还对欧美列强抱有一丝希望,试图确定静观时局,保存实力,待机而动的战略指导方针。 简言之,就是要执行一种在政略上等待胜利,在战略上待机而动的方针。 他认为中国在抗击日军方面已经打的够多了,付出的代价也太沉重了。 到了该歇一歇,整理疏通内部矛盾的时候了。 从抗战初期,他本来期望英美等国能对日本侵略中国有所干涉,但这一希望一直都在等待中落空。 军民苦战三年,组织的力量也在抗战中快速壮大。老头子本来就忌惮,他始终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对组织这个心腹大患要比日军还要害怕。 10月以前,统帅部会发动各战区兵力,相继发动了四月攻势、七月攻势和秋季攻势,对扭转正面战场上被动局面起了一定作用,但由于每一次都仓促准备,最后达到的效果也有限。 日军第11军湘赣攻势受挫后,华北,华中现在日军的攻势明显放缓,且有缓和的迹象,而此时如果继续与日军硬拼,损失的就是自己的力量,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最后,为了确保国民政府最后获得国际援助的交通线滇缅路的安全,表明中国抗战的坚定立场,争取更多外援,老头子在会上决定集中力量对日军发起冬季攻势,进行反攻。 反攻? 听到这里,罗四海心中不禁嗤笑一声,鬼子在华中攻击受挫,但他们未见的会收手。 老头子和国府的高层大概还在做梦呢,日军接下来会突袭钦州湾,发动对桂南的攻势吧。 你向确保滇越铁路这条生命线的安全,人家早就盯上了,企图切断你的对外援助,迫使你签订城下之盟呢。 第五百九十八章:争抢 开会,是很消耗脑细胞的事情,尤其是对罗四海这种最烦开会的人来说。 一坐就几个小时,还不能分神,老头子是个最讲究会场纪律的人,看到有人不认真听,走神,他是真的会记在心里。 罗四海曾经看过一篇小道文章,说老头子有两副眼镜儿,一副是平时工作时候的老花镜,还有一副是开会用的,便于他在开会中观察开会中每一个人的反应。 这种恶趣味真的很让人无语。 看到老头子戴了一副眼镜儿,罗四海虽然靠后坐着,却也不敢太过摸鱼。 好不容易等到上午的会议结束,所有人都集中到餐厅用餐。 这样高级别的会议,餐饮标准自然不会太低,但眼下是国难之际,也不能太过奢靡铺张,但吃的要比普通百姓家要好不少。 就是比起后世的普通部队的餐标还差一些,毕竟,时代不同,水准也不一样。 罗四海素来不讲究吃的,只要能维持训练和战斗的营养需要就够了。 对于口感的话,只要不是特别难吃,或者难以下咽,都可以接受,前世连虫子,生肉,都吃过,还能比这些更难进口吗? 跟一群大佬在一起,端着饭碗吃饭,什么感受,这可不是在什么高级宴会上。 好多将领都是穷苦出身,苦日子过来的,优雅什么的,那是根本不沾边儿的。 都是军人,血水里泡出来的,有那么多的穷讲究。 “四海,委座的讲话,你怎么看?”罗卓青与罗四海面对面坐着吃饭。 两个人都是一个大海碗,菜和米饭都混在一起,这样吃饭,在部队,太常见了。 哪怕是已经是高级将领的罗卓青,其实在部队,也是经常这样吃饭,一线带兵的都这样。 打起仗来,一边抱着碗,一边看地图,与参谋商议战事,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罗四海闷头干饭:“挺好的。” “你对欧洲战局就没有研究?” “我一个连国门都没走出去过的人,咋了解欧洲战局?”罗四海讪讪一笑。 “想不想出国进修?”罗卓青忽然问道。 罗四海闻言一惊,诧异得一抬头:“罗长官,你认真的?” “明年的确又有个短暂外派留学的计划,可能是法国,也可能是英国或者美国,时间一到两年,我想你还年轻,是否想着去国外深造一下,再回来,会对你日后的发展会更加有利!”罗卓青解释道,他是真的想增加罗四海的履历,有了海外留学的经历,对个人履历来说,绝对添亮色不少。 罗四海沉默了,这个时候出国留学,他的确有些不情愿,但一想到远征军入缅作战差不多两年后。 到时候他刚好学成回来,而且,这笔履历对他来说,倒也没有坏处。 问题是,他一手带来的部队怎么办? 他一走,肯定是要交给别人的,等他回来,这特纵还是他的部队吗? “你放心,你的部队不会有任何变化。”罗卓青道,他也不傻,他现在最大的底气,就是罗四海的部队。 “罗长官,这太突然了,容我考虑考虑!”罗四海没有马上拒绝。 “这是大事,是该考虑,就算要去,也要等到明年,你有时间考虑!”罗卓青点了点头,“晚上,我约了薛伯陵还有辞公,我们四个人小聚一下。” “好的。” 他们都是土木系的,利用开会的机会,小聚一下很正常。 本来开会就有交流,讨论和总结过去得失的目的,私下聚会讨论是正常的。 “下午是表彰大会,四海,你这一次在湘北和赣北会战中表现优异,只怕会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罗长官,不会要我发言吧?” “应该没有,看大会流程吧,若是委座忽然点名让你即兴发言的话,那也不好说,你先有个准备。”罗卓青提醒一声。 “是。”罗四海点了点头,扒了一口碗里的饭菜,忽然觉得这吸满肉汤汁的米饭不那么香了。 去欧美留学,美国人和英国人不追究他当初在虹口的事儿吗? 还是真以为换个名字,这两个国家都可以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不是没有可能,小胡子挑起欧战,日本跟德国是军事同盟的轴心国,到时候他在虹口那点儿破事儿,根本就不是事儿。 这不是自己身份被日本人弄的曝光后,美国人和英国人不也是没怎么样吗? 老美奉行“孤立主义”政策,自然是有他的傲骨,不是小日子可以拿捏的。 至于大英帝国,除了嘴硬之外,还能剩下什么,留学倒也未必没有可能。 问题是,他去能学到什么,莎士比亚,还是西部牛仔? 吃过饭后,稍微休息一下,一点半准时抵达会场。 下午是年度有功人员的表彰大会。 因为会议的秘密性,还有许多人都还在前线岗位上,根本无法脱身来参加会议。 所以只有一部分代表或者由其长官代为上台接受表彰。 罗四海已经拿到云麾,青天白日两枚勋章了,其实勋章一般得过一次,就不会再拿第二次,毕竟荣誉有限,不能都给一个人。 但立功不能不奖励,所以,这一次,罗四海又得到一枚宝鼎勋章,还是二等。 云麾勋章,不算多珍贵,在场的人,只要想,都能弄到一枚。 青天白日徽勋章可就难了,这必须要有巨大的战功才可以,这是又硬性标准的,能让人信服的,罗四海的战功当然是没有问题,就凭他在闸北坚守两个月,最后还解救了被俘数千国军且全身而退,这功劳就足够了。 至于借道公公租界虹口,在国人眼里,根本不算是犯错,只是迫于列强的压力,而不得不“惩处”罢了。 这个惩处还只是“换个名字”,高高的抬起,轻轻落下。 老头子亲自给罗四海戴上二等宝鼎勋章,这等殊荣,足以让下面的许多天子门生都羡慕嫉妒。 甚至就连那几个大佬的脸色都有些微微动容,他们都还没拿到这样的勋章呢。 有了这荣誉,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利益,但起码多了一个护身符。 任何人想要构陷或者找他麻烦,都得掂量一下,这可是代表的国府的脸面。 虽然比不上免死金牌,但也差不多,只要不叛党叛国,不去犯那种人神共愤的大罪,一辈子都不会有事儿。 这国民政府颁布的四种勋章,他已经拿了三个了,还有一个勋章,国光勋章,自颁布开始,至今还没有一个人获得。 理论上,这枚勋章只要达到所获的功勋要求,任何人都能获得,但这枚勋章,授予的条件极为苛刻,现如今的国军将领中,还没有一人能够做到。 因为这枚勋章得有海战和空战的战功,两者必须同时具备,这就表明,这枚勋章的获得者,至少得是集团军司令官以上的将领才有资格获得。 没有这个职位,如何能跨军种获得功勋? 罗四海立下的功勋倒是能满足大部分的要求,但其中缴获或者击落敌军飞机五架以上,以及炸毁和俘获敌方航母和主要军舰,占领敌守备的海港以及重大城市,诸如之类的条件,很多人别说做到了,就是终其一生都未必有这个机会。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给“老头子”自己设的,反正部下的功劳,都能算到他这个统帅的身上。 所以,符合条件的人,也就只有他了,只是就这个勋章列举的条件,也有一些未有能够做到的。 毕竟国军跟日军在自家国土上的战斗,那是败多胜少,他敢把这枚勋章颁给自己,不怕被全国人民的吐沫星子淹死。 老头子是个守规矩的人。 没有在早就议定好的会议议程中插入不必要的东西,也没有让罗四海来一段即兴发挥的感想。 这很好。 估计,老头子也不想让他在表彰大会的抢了他的风头。 大会结束,少不了合影留念。 会议还有好多议程,以及分组讨论,尤其是总结经验,检讨每一场战役的得失。 按照具体战役具体分析,把参加战役的人和主要将领召集在一起。 比如南昌会战由罗卓青负责召集和讨论,湘北会战则是薛伯陵作为主要指挥官,武汉会战总指挥陈辞修,随枣会战总指挥李长官…… 罗四海参加过武汉会战和湘北会战,所以,自然要参加这两个会战的总结和检讨会。 晚上,罗卓青带着罗四海去见薛伯陵和陈辞修。 四个人在陈辞修的房间了,弄了一些吃食,还有酒,开会期间喝酒,这放在后世,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这是在民国,自然没有那么多的限制了。 罗四海与薛伯陵私下里接触不多,几乎没有太深的交往,至于陈辞修,人家是军令部长,日理万机,见面的机会也少。 只有罗卓英关系最熟,若不是有他在场,他真跟这两位说不到一块儿去。 四个人凑到一起,难免不提到营田之战。 这是湘北会战最终取得胜利的关键,若不是营田之战赢的漂亮,根本就没有后面的龙门厂大捷。 还有逼得冈村宁次直接撤兵。 但是,谁都知道营田之战根本就是罗四海一手策划的,跟九战区没多少关系。 “四海,你怎么就知道日军会从洞庭湖水路迂回突袭营田?”薛伯陵问道。 “薛长官,我只是研究过冈村宁次的指挥风格,尤其是九江之战以及南昌会战,他这个人用兵喜欢用险,最擅长的迂回包抄战术,九江之战的时候,他就是用正面吸引九江守军的方式,从鄱阳湖上迂回从姑苏塘登陆,最终才占领九江,南昌会战,也是同样的战术,正面沿着南浔线进攻,闪电迂回强渡修水,最终占领南昌,尝过两次甜头的冈村宁次,在湘北会战中,一定还会使用同样的招数……” “岗村宁次知道我在岳州,就轻易不敢进攻,一旦进攻受阻,旷日持久的话,即便其他几路进展顺利,也无法达到其战略目的,所以,他肯定是想要将我调离岳州,但他一个敌军将军,如何指挥得动我国军的调动,那只有想别的办法,所以,安排了晴气庆胤来岳州,一边暴露我的身份,借欧美列强之手,给我制造麻烦,最好是将我撤职,最不济把我调离都行。” “我一接到调往赣北的命令,就将计就计,故意的将这个消息通过我手中掌握的一条情报渠道反向传了回去。” “我知道,冈村宁次早已准备动手,就在等一个时机,一旦知道我被调走,他一定会按捺不住动手的,而且一定会从水上迂回进攻湘北!” “你又是如何判断日军会从洞庭湖进攻营田,而且还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因为,在这之前,日军派出飞机队君山岛我水警总队的基地发动大规模的轰炸,我提前故布疑阵,让日军以为我水警总队的船队被摧毁,死伤惨重,没有了水上力量,他们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罗四海道,“实际上,我早就把水警总队主力转移到寒湖隐蔽起来了。” 薛伯陵道:“你果然是早有准备,可为何不提前告知本司令长官?” “薛长官,这一切都基于我的猜测,并无确切的情报支撑,再者说,我也不清楚日军会在什么时候发动迂回奔袭营田的行动,只能是赌一把了,如果日军晚两天行动的话,我可能就只能继续动身前往赣北了。”罗四海一摊手,解释道。 罗卓青感慨一声:“幸好你赌对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伯陵,慈卫,四海已经具备一定的战略眼光,这是非常难得的,我们应该再给他历练和开阔视野的机会。”陈辞修说道。 “辞公,你有什么想法?”罗卓青问道。 陈辞修斟酌了一下:“是不是可以让四海在你的19集团军兼任高级参谋?” 薛伯陵道:“干嘛去十九集团军,直接来战区司令长官部。” “四海部队就在萍乡,集团军总部就在新余,去战区司令长官部那根本毫无意义?”罗卓青毫不客气的反对道。 “那他可以一半儿时间在赣北,一半儿时间来长沙,反正现在也无战事,而且萍乡到长沙,火车很近的。”薛伯陵毫不示弱。 第五百九十九章:老头子的期许 罗四海对当什么高级参谋并不感兴趣,他就想守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儿,好好的练兵,打鬼子。 但有时候,身不由己。 罗卓青对他有知遇之恩,他拒绝不了,他也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所以,只能婉拒薛伯陵了。 反正在第十九集团军挂一个高级参谋,也没多大事儿,无非是可能开会的时候需要缺席一下。 对陈辞修而言,罗晒去给罗卓青当那个高级参谋,还是去给薛伯陵都一样。 都在第九战区。 “这次会议后,我会卸任第九战区司令长官,由伯陵担任第九战区司令长官。” 薛伯陵闻言一喜,之前他一直都是“代”的,这个名分未定,随时都可能换人。 而现在陈辞修直接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他岂有不高兴之理。 至于罗卓青,他知道自己争不过薛伯陵,虽然那赣北会战挽回一点儿声誉,但丢失南昌这样的大错,当初可是降职留用的,现在至少可以官复原职了。 他还奢求什么呢? “对了,四海,日本人悬赏你的赏金又提升了,两百万日元。”陈辞修说道。 “去年不是一百五十万吗?”罗四海还真没太关注在这个,好像武月什么时候在耳边提了一嘴。 “刚提的,你又抓了他们一个少将,日本陆军部,已经把你列为他们的必须要清除的对象的首位。”陈辞修道,“所以,以后,你得小心点儿。” “嗯,我会注意的,什么刺杀,暗杀的,我倒是不怕,我就怕是来自内部的明枪暗箭!”罗四海说道。 罗卓青点了点头:“四海太过耀眼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所以,我觉得,若是有机会,可以让他沉淀一下,好好地提升一下自己。” “慈卫,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给四海争取一个出国留学的机会,让他出去见识一下外军的,学习欧美治军的经验,并且开阔一下眼界。”罗卓青说道。 “你知道,政府现在经费有限,公派留学,除了跟理工军事有关的,一律收紧,名额更是少之又少,而且,上军校的话,需要更多利益交换,特纵也离不开四海?”陈辞修犹豫了一下,他也不想罗四海出国。 “根据研判,我们跟日军进入相对僵持的阶段,一时半会儿,估计分不出胜负,大的会战爆发的几率不高,现在是积蓄力量的时候,而这个时候,我倒是觉得可以趁这个空档期,让四海出去见见世面。”罗卓青解释自己的意图。 薛伯陵目光深邃地看了罗四海一眼:“慈卫兄的考虑倒是很好,四海年轻,是应该多学一些东西,反正就一两年,没有多大的影响。” 若是这个提议是薛伯陵或者陈辞修的话,罗四海几乎会认定,这是故意找个借口把他从部队调离,然后想要吃掉自己亲自带出来的特纵。 但这是罗卓青,就不一样了,特纵是他带出来的,罗卓青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支部队向心力和凝聚力有多强,谁都抢不走。 即便他不在的时候,特纵被强行分拆,等到他回来,还是有能力再带出一支同样的部队来。 如果真要出去留学,首先排除法国,那个就快被德国占领的国家,没有任何意义。 剩下的就是老美和英国了。 老昂撒还剩什么东西,他也没兴趣,就只有老美了,不过,他现在的伪装身份,还做了一份弗吉尼亚军校毕业的假履历,若是以这个身份去留学,那不是很容易被人戳穿? 若是以真身去的话,去了,老美不会找他麻烦吗? 解决不了身份问题,不管是去老美,还是老昂撒,都是定时炸弹,尤其是老美,小日子间谍可不少。 这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其实真去的话,学肯定能学到一些东西的,起码能够真正地对西方的军事一个深入细致的了解,尤其是老美。 这可是未来的对手,提前了解一下,也是有必要的,还有,接下来国府要接受美援,他一旦有了留美经历的话,对他日后去滇缅战场,无疑是利好的。 “能够出去留学,那自然是好的,只是我这孩子刚出生,还有国内很多事情若是这样不管不顾的一撒手……” 罗卓青道:“这些家中琐事,你不用担心,我们会给你安排好一切的。” “四海要是觉得一个人出去太孤单了,可以带个人一起去,照顾你的生活起居。”陈辞修忽然来了一句,似是调侃。 罗四海没来由老脸红了一下。 这个提议,他确实心中动了一下,甚至带谁,他都有了想法,只是,这样一来对其他二人有些不公了。 “此事不急,就算成行,还需要到明年才可以。”罗卓青连忙岔过话题,“来,我们喝一个。” 第二天,又是一天的会议,有些头昏脑胀,回到宿舍,还没吃饭,就听见有人敲门。 罗四海一开门,看清楚来人,不由得愣了一下,居然是老头子身边的侍从副官。 “罗总,先生和夫人要见你。” 罗四海想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心道,就不能等他吃完晚饭再去,等见了老头子和夫人,再回来,估计食堂早就没饭了,这里可不是自己家,可以开小灶,食堂过了时间,就不开放了,到时候,就只能饿肚子了。 还好,叶雨柔给他箱子里塞了一罐牛奶饼干。 跟着侍从副官来到老头子和夫人住的小楼,门口警卫没有阻拦,直接就放他们两个进去了。 来到一个小餐厅的地方。 罗四海见到了一身优雅旗袍的宋夫人,急忙走进去:“夫人好。” “四海来了,坐。”宋夫人优雅的一指下手的椅子吩咐道。 “谢夫人。” “四海,雨柔好吗,听说她给你生了一对儿龙凤胎?”宋夫人嘴角噙着笑意,温和地询问一声。 罗四海微微一颔首:“谢夫人关心,雨柔很好,两个孩子也很好。” “这丫头我们也有一年没见了,听说你们现在住在萍乡下的一个镇上?” “雨柔是军人,自然随军。” “有没有想过,让她和孩子过一些安稳的日子?” “想过,但雨柔说喜欢跟着我,我尊重他的意见,等孩子稍微大了些,就给我的父母带。” “四海来了。”说话间,老头子一身戎装的从餐厅门口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身后还跟个一个身着中山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青年人。 “校长……”罗四海眼微微一眯,这个青年人跟着老头子一起进来,还紧随其气候,再看今天的餐桌摆了四副碗筷,立刻就反应过来,连忙起身。 “坐,坐,今天我们是家宴,不必那么多规矩。”老头子在宋夫人身侧坐了下来,抬手吩咐手下一声,“上菜吧。” “建丰,认识一下,这是四海,你不知道一指想要找机会认识一下我们这位大名鼎鼎的抗日英雄吗?”老头子手一指罗四海,笑着介绍道。 罗四海已经猜到对方的身份,还是马上站起来,微微一躬身:“大公子号。” “别叫我大公子,你太太被我母亲收为义女,是我妹妹,你就是我的妹夫!”青年忙说道,“叫我大哥就行。” 窝草! 罗四海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什么义女,这夫人收下的义女应该不少吧,怎么单单对我这么上心。 这么论关系的话……陈辞修岂不是成了他干姐夫? “建丰,四海虽然年纪比你小,但他不光在军事上厉害,主政地方也做的很好,你们现在都在赣西,有机会多交流,探讨!”老头子笑呵呵招呼一声。 “好的,父亲。”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鸡汁儿芋头,竹笋炒肉丝,白灼菜心,黄埔蛋,还有一个鸡汤,四菜一汤。 这已经是非常丰盛了,老头子在生活上倒是很简朴,也反对铺张浪费,不喜欢大吃大喝。 老头子偏爱吃鸡,尤其喜欢喝鸡汤,很多菜肴都喜欢放点儿鸡汤,比如这鸡汁儿芋头。 可能是年纪大了,肠胃没有以前好,饭菜都偏容易消化的,口味也偏清淡。 显然与罗四海这种重油重盐口味的年轻人是相悖的,不过,偶尔吃上一顿,换换口味也不错。 何况能够跟老头子和夫人单独吃饭,这样的荣耀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餐桌上,老头子问了一下家里的情况,倒是公事几乎没谈,期间还给罗四海夹了两次菜。 还有大公子对罗四海很热情,虽然比他大,但眼里透着一种热情和真挚,这位可是从苏俄留学回来的,老头子为了让他摆脱苏俄的那一套影响,可是花了好多的力气。 当然,培养也是不遗余力的。 罗四海跟他是第一次见面,谈不上太亲近,但也没太讨厌对方,不能带着历史滤镜去看人,毕竟这位风评还算不错。 一般二代能够守成就算是相当出色了,可惜,三代后就不行了。 用过晚饭,罗四海被老头子叫去书房谈话,大公子也陪同一起,显然这个时候,老头子已经在着力培养他这个儿子了,不然,也不会让他跟着他。 毕竟老头子会见下属的场合,就算是夫人也未必资格在场。 关于当前战局,老头子问了一些问题,罗四海都如实回答了,反正,他知道的历史走向,那些牛人们早就分析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只不过他更肯定,更知道结果罢了。 至于一些政治敏感话题,他自然会巧妙避开,或者干脆装作不知道。 军事上的事儿,他尽量回答,政治上,他表现的幼稚一些,反而更容易获取信任,尤其是对日的强硬上面,他是坚决与之斗争的。 这一点到符合他年轻人的姿态。 谈话时间持续半个小时,大公子倒是个认真的听众,基本上不插话,甚至还用钢笔在一个本子上记录什么。 老头子工作繁忙,能够抽出这么长时间,又是吃饭,又是单独谈话的,这待遇已经够厚的了。 所以,眼看时间差不多,罗四海礼貌的提出了告辞。 只是罗四海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后,老头子轻轻的问了大公子一声:“建丰,你怎么看罗四海这个人?” “年轻,眼界很宽,有抱负,也有胸襟,是个不可得多的人才!” “你不觉得他很有城府,而且跟我们始终隔着一层吗?” “父亲,你是说,他跟我们不是一条心?”大公子听出来了,有些诧异的一声。 老头子缓缓道:“他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无论军事还是政治手腕都有,除了私生活方面,其他方面几乎是无懈可击。” “您是说,他除了娶了一个太太,还有两个红颜知己。”大公子道,“这在党国内部,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可以尝试这跟他做朋友,或许用感情可以羁绊住他,毕竟,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老头子说道。 大公子点了点头,他明白老头子的意思。 罗四海一个人返回宿舍。 已经十一月了,夜凉如水,气温有些低,寒风灌入脖子,他忍不住的拢了一下衣领。 老头子和夫人今晚叫他来吃饭,还叫上大公子,这明显是有意想要介绍他们俩认识。 看来,从这会儿开始,老头子就想着搞自己的家天下了。 这事儿还真的仔细琢磨一下,还有,他现在是“土木系”的人,他若是想要另择“明主”,只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陈辞修也是个刚愎自用且小气的主儿。 他要是知道老头子让他跟大公子做朋友,嘴上不会说什么,但内心难保不会多想。 哎,这还没走到高处呢,就有这么多烦恼了,真不如带兵在前线跟小鬼子接着干呢。 “四海?” “罗长官!”罗四海低头想着事儿呢,没留意罗卓青披着军大衣,走在林荫道上,身后跟着他的贴身副官李桂芳。 “四海,你也没睡?”罗卓青见到罗四海,有些惊讶的一抬头问道。 “我刚从委座那边回来,正要准备回宿舍。”罗四海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委座找你谈话了?” “嗯,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还有部队的训练上的事情。”罗四海道,“还有,把大公子介绍给我认识。” “大公子成熟稳重,又比你年长几岁,你们会成为不错的朋友。”罗卓青微微一点头。 第六百章:分析一下 “罗长官,听说大公子是从苏俄留学回来的?”罗四海不着痕迹地问了一声。 “是的,莫斯科中山大学。” “哦,原来是这样,我说,他身上怎么有一股沉稳不形于色的气质。” 罗卓青讶然一抬头:“四海,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大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展露出领袖气质,十分惊讶而已。”罗四海说道。 老头子的心思,大家都猜到一些,不过,那个位置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何况也未必好坐。 就算大公子想坐,也得十几二十年后,没有服众的能力和本事,也坐不上去。 这些刀光剑影里厮杀出来的人,有哪一个是善茬儿? 大清早就亡了,没有人愿意玩封建王朝那一套了。 “四海,这话以后少说,你跟大公子交往,平常心即可。”罗卓青提醒一声。 “我明白。” “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开会呢。” “好的,那您也早点儿回去休息。”罗四海与罗卓青分开后,径直返回宿舍。 出国留学,可选的国家极少,老头子肯定不会让他去苏俄,德国不能去,法国很快就要沦陷,不能去,能选的就是老美和老昂撒。 老美的军事院校,西点军校和陆军战争学院可以考虑,前者偏向战术,后者则是培养高级将领的地方,偏向于战略,如今的他,倒是没必要去西点军校,但战争学院可比西点更难进,应该不接受外国留学生的。 老昂撒,桑赫斯特皇家陆军学院,陆军军官的摇篮,老昂撒的陆军军官都是从这座学院出来的。 还有克伦威尔皇家空军学院和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总不能让他去学空军或者海军,那样他回来后,岂不是要彻底改行了? 老美,虽然排外孤立,但国内氛围自由包容些,但社会整体上比较排华,有色皮肤低人一等,就算是有钱的,取得公民资格的人华人也一样。 他只是去留学的,待一两年就回来,倒也能忍受。 老昂撒嘛,那个小岛上的人,占了不少殖民地,只是现在时过境迁了,总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表面上绅士,骨子里还是强盗残忍贪婪。 两家都是一个祖宗,都不是好东西,就算去了,也未必会让你学到好东西。 邱清钱跟他讲过在日耳曼留学的经历,学校给他们这些留学生设置很多障碍,德国学生可以在课堂上记录笔记,但他们不允许,只允许听,不允许记录,去图书馆借书学习,也有限制,许多书籍,只能只在图书馆里看,也不允许抄录,甚至进出图书馆还需要检查,确保不会偷偷抄录后带走…… 反正,对待他们这些中国留学生,就跟防贼似的,同样的,学校内日本留学生待遇就好很多。 因此他们这些中国留学生经常跟日本留学生起冲突,但校方往往偏袒日本留学生。 为此,邱清钱可是受了不少气,但那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为了学业,只能忍耐。 国家羸弱,就是这样。 这事儿还得回去跟家里商议一下,不能轻易做决定,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两三点才沉沉睡去。 早上六点,生物钟准时唤醒了。 起床,洗漱,出门,慢跑,他年纪轻轻的,自然要注意保持体能的,一日不练,就会退步,何况,他家里还有三张嘴要喂饱呢,岂能不努力。 军人都起的早,多年养成的生活习惯,所以,罗四海看到了很多人在这个训练基地活动。 活动后,微微出汗,然后去食堂吃早餐。 早餐很简单,小米粥,馒头,咸菜,还有鸡蛋,品种不多,每天不重复。 罗四海每天都坚持一定量的体能训练,光吃碳水不够,得补充蛋白质,所以,拿了两个鸡蛋。 他这个级别,一天吃两颗鸡蛋没什么问题,要知道,在特纵,特种大队的士兵每天都是定量一颗蛋的。 要不然,哪来的强大的战斗力。 罗四海的老师方震这一次也来了,只不过因为开会和被其他事绊住了,他才没去看望,想着,今天晚上有空,得亲自去看望一下,顺便问一下老师的意见。 又是一天的会议。 罗四海从箱子里取出桑云和叶雨柔专门准备的礼物,是专属老师方震的。 毕竟师生俩已经快一年没见了,再一次见面,这学生总要孝敬老师一些礼物的,值不值钱的另说,这心意应该是要有的。 老师本来应该按照历史走向,此时应该去世一周年了,但现在还活着,应该是因为他的缘故,这是好事儿,老师虽然没有正经领过兵,但在军界的威望和人脉是无人能及,谁让他曾经当过保定军校的校长呢。 如今两党的高级将领,有多少追溯源头,不都是出自这座军校? 这位要是活的更长久一些,绝对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作为学生的罗四海,当然希望他能活的更长久,毕竟有些“死劫”一过,那后面就是一片坦途。 虽然有些迷信,但也是美好的祝福和愿望。 两罐上等的君山银针,桑云亲手做的药膏,活络油,还有一张虎皮垫子…… 东西还不少,不过拎在手里却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 方震的住的房间,他早就打听过了,因此用过晚餐后,就拎着礼物过去敲门了。 “来了。”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一声略微亢奋的声音。 开门。 一个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精神看上去还不错的老头儿露出一张脸,待看到罗四海,有些惊讶:“四海,怎么会是你?” “老师。”罗四海恭恭敬敬的唤了一声。 “快,快进来!”方震急忙把门拉开,让开一个身位,放他走了进来。 屋内一股浓烈的烟味儿,不过,同为烟枪,罗四海能适应这样的环境,但里面显然不是一个人。 罗四海一进来,就认出里面的一个人是谁了,军令部次长刘为章。 连忙招呼一声:“刘次长好。” 刘为章自然认识罗四海,两人早在徐州会战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在珞珈山将官班也有交集,刘为章来给他们将官班的学员上过课,也是他的老师之一。 刘为章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罗四海拜方震为师的事情高层都是知道的,只不过,这对师徒喜欢低调,也没想过对外大声嚷嚷。 罗四海出现在方震房间,再正常不过了,他要是不来,那就真奇怪了呢。 罗四海把手中的包袱放了下来,方震有客人,他带来的礼物就不太好当着刘为章的面儿拿出来了。 “方震兄,你们师生有话说,我就先告辞了,回头咱们再聊!”刘为章岂能没眼力劲儿,当即掐灭手中的香烟,然后起身说道。 “真不好意思,为章兄,今天实在是……明天我去找你!”方震忙歉意一声。 将刘为章送出去,方震这才带上门,回来。 “四海,坐。”方震热情的招呼罗四海一声,正要去给他泡茶,被罗四海拦住了,“老师,我来吧,正好,尝一尝我给您带的君山银针。” “好。”方震露出一抹微笑,对于这个小弟子,他是非常满意的。 不管是天井山峡谷大捷,还是营田之战,以及后面的赣北会战,他都表现得十分出色,如此年纪,就建立这么大的功勋,整个党国将领之中,比他出色的没有几个。 虽然有近一年没见,但还是有书信来往的,不算勤,每个月一封。 “四海,上一次你给我信中谈了一些关于欧战的想法,现在看来,跟你预测的差不多,尤其是关于苏俄对波兰发动侵略,你是是怎么想到的?”方震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老师,国与国之间,利益之争要在意识形态之争之上,若是日耳曼彻底占领波兰,那就跟苏俄接壤了,日耳曼想要做欧洲之主,扩张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苏俄自然看的明白,他们需要一块缓冲之地,自然要出兵波兰了。”罗四海一边泡茶,一边解释道。 方震点了点头:“道理很简单,不过很多人却看不透,看不明白。” 罗四海端着两杯茶过来:“是呀,道理很简单,但局势很复杂,日耳曼的人脚步不会停下来的,欧洲这块大陆除了咱们老祖宗差点儿打下来过,两千年来,还没真正的统一过,现在有一个人,想要完成这样一个壮举,值得敬佩。” 方震笑道:“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你还敬佩。” 罗四海道:“换个角度,一个如此聪明富有的民族,为何会把自己弄得人人喊打的地步?” 方震面色郑重道:“无论如何,也不是杀人的理由。” “是,但如果不是贪婪和算计的罪恶,也不会引起这么大的愤怒,这样的事儿,我们早就经历过了,也早就觉悟了。”罗四海说道。 方震点了点头,他一个军事理论大拿,又岂能不熟读历史,自然能够从历史上某些事情找到对照,然后相应的进行分析和理解。 “四海,喝茶!” “老师,桑云给你开的药,您还在吃吗?” “在吃,桑云开的药不错,我一直都在吃,今年感觉比去年好多了,医生检查说,我的不少指标好很多了,心脏不舒服的次数也少了,这半年的睡眠也好了很多,感觉人轻松多了。”方震点了点头。 去年心脏病突发,差点儿人没了,幸亏,送到医院给抢救回来了。 医生检查说,幸亏有桑云给他的这个救心丸,发病的时候及时吃下,不然坚持不到医院人就没了。 这个药很好,现在他到哪儿都随身带着。 “您呀,年纪大了,少喝点酒,烟也尽量少抽。”罗四海提醒一声。 “你小子,也学你师母,整天在耳边唠叨。”方震笑骂一声。 “您都马上六十了,还当自己是年轻小伙子呢,得注重养生了,您这有个三长两短的,师母和孩子怎么办,你好歹看着他们成家立业吧!”罗四海说道。 方震骂道:“臭小子,你敢这么跟老师说话,难怪胆子大的没边儿,居然敢私下违抗命令,让薛伯陵给你擦屁股。” “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的,我又没逼他!” “你就不能事先跟他通个气,商量一下?”方震没好气的说道,就算事情是好事儿,但难保留下一个自行其是,擅自行动的不好印象。 这种在军中很容易被长官厌恶的。 “我也想,只是咱们内部日谍太猖狂了,这么隐秘的事儿,我不敢轻易透露,何况,我也没把握确定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会不会上当?”罗四海满腹委屈的解释道。 方震骂道:“你还真是歪理一套一套的。” “老师,我也是心有不甘,真叫我在岳州一仗不打,难受。”罗四海说道,“真的,这要是让我天天泡在战场上杀鬼子,那才真叫痛快呢。” “还天天杀呢,哪有那么多让你杀?” “杀光了,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少说这种孩子气话。”方震瞪了他一眼,“关于即将开展的冬季攻势,你有什么想法?” 方震是老头子的高级军事顾问之一,这即将出炉的冬季攻势计划,显然会征询他的意见,但他居于幕后,不太熟悉前线官兵的情况。 想要制定好计划,就得结合实际情况才行,否则,就是纸上谈兵了。 罗四海来自于日军对战的一线,自然是最清楚情况的,找他了解最好不过了。 “老师,我其实是反对冬季攻势的。”在方震面前,他也不藏着掖着,方震不会害他,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为何?” “国军经过两年的抗战,军民牺牲很大,部队的兵员素质较战前平均下降很大,此时再发起大规模的反攻,并不会起到多大的效果,甚至还可能白白消耗我们的兵力,不利于下一阶段的反攻。”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转入休整和积蓄战力的阶段,而不主动发起进攻,维持现状?” “学生觉得,正面战场维持现有的局面,但如果战机合适,也可以抓住机会打它几个反击,重点是在敌后战场上……”罗四海分析并解释道。 方震听了之后,眉头不由得紧锁起来,自己这个学生的思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第六百零一章:风起钦州湾 “四海,你这些想法,有没有跟别人提及?”方震严肃地询问一声。 “没有,我的想法太不成熟,可不敢随意拿出来,我只是跟老师您说过。” 他啥呀,老头子是什么人,能听得去意见的人少之又少,但那其中绝对没有他。 就算是罗卓青,他也有所保留,这位本家大哥哥政治智慧是远不如他的军事才能的。 他若是说了,一定会去找陈辞修汇报的,到时候一定会把他牵扯进来,索性还不如不说呢。 他一个小卡拉米,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还是拎得清的。 “没说最好,你们那位常先生可不是一个听得进去意见的人。”方震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一个合格的上位者多少都是有些自己的决断的,不会轻易被人左右。 “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谢谢老师关心。” “你的两个孩子我还没见过呢,等下一次有机会,我一定见一见他们。” 罗四海掏出一个钱包,里面夹着一张两个小家伙并排坐在一起拍摄的照片,递给方震道:“老师,您看。” 方震一见就喜欢上了,眼中满是欢喜:“哎哟,这两个小家伙,长得是真可爱。” “左边是的姐姐,罗雨,小名小雨点儿,右边的是弟弟罗安,小名小榔头。”罗四海指着照片上的两小只介绍道。 “好,好,不错,我这两个小徒孙真漂亮。”方震开心地说道。 “老师,这是我手下人打猎,弄了一张虎皮,您有严重的老寒腿,这个对您来说,非常有有用。”罗四海将包袱里最值钱的一份礼物取了出来。 眼下老虎并不算保护动物,况且,也是它先袭击的他的人,被打死也只能算是活该,至于虎骨和虎鞭都被桑云收起来了,至于干啥,他不知道,但也能猜到一二,这虎皮硝制后,原本是打算留给自己的,但这东西罗四海觉得在自己手里不合适,送人倒是挺好的,而送谁好呢? 送给老师最好不过了,尊师重道,也没毛病。 “四海,这太贵重了,老师我不能收。”方震愣了一下,旋即拒绝道。 罗四海忙道:“老师,这是学生的一点儿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方震看罗四海坚持,他也就没说什么,收了下来,至于剩下的东西,都不是太贵重,但都是包含心意的东西,他自然不可能拒绝。 “我这儿写了几份材料,你拿回去看,写一份心得给我,不准外传!” 罗四海收了下来,知道,这是方震给他布置的作业,自然不能怠慢。 “老师,昨天罗长官跟我说,想让我出国留学,我心里吃不准,想来请您帮我参谋一下。”罗四海终于说出自己来的目的。 “罗卓青对你应该是真心的,不过,你是怎么想的,现在出国,再回来的话,部队和职位可就不会再留给你了。”方震沉吟片刻说道。 “老师,我们带出一个特纵,就能带出第二个,我还年轻,我考虑的是,如果我出国,去哪儿更合适。”罗四海说道。 方震呵呵一笑:“也是,你带兵的能力毋庸置疑,两年从无到有,就带出一支精锐之师,这一点老师完全相信你,倒是出国留学去哪儿,这是个问题,老师虽然出过国,但经验并不多,怕是不能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不过以你的学识和能力,一般的军校估计去了除了增加一些见闻之外,并无特别大的作用,还会白白浪费时间,我建议,你不要出国留学,可以作为使领馆的武官前往待上一段时间。” “啊?”罗四海愣了一下,方震居然给了他这样一个建议,居然让他去当驻外使领馆的武官。 “老师,外交事务,我是一窍不通,再者说,这也不是我能说了算的。”罗四海道。 方震讪讪一笑:“我就是随口一说,眼下我们跟德国的关系微妙,德国你显然是去不了了,就剩下英、法和美三国,法国不值得去,英国和美国必须要选一个的话,我建议你去美国,至于学校,西点或者陆军战争学院都可以,但就你而言,可以去后者!” 罗四海点了点头,方震老师的建议倒是与我不谋而合。 “谢谢老师,我会认真考虑的。” “时间不早了,我这儿就不留你了,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继续开会呢。”方震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催促一声道。 “是,那我就不打扰老师休息了。”罗四海起身告辞。 回到宿舍,罗四海到头就睡下,出国留学的事儿,等回去再考虑吧。 会议继续。 很快就到了最后一天的总结和闭幕大会。 老头子又走上了讲台,在麦克风前,挥舞着拳头,声音铿锵有力。 “大家都知道,我所定的战略,绝没有失败的道理。这并不是说我的战略不肯过度冒险的意思,而乃是确有胜算的把握,方肯决定一切。此次湘北之战,战略上本是采取攻势防御,不顾一切地要在长沙附近使敌军受致命的打击。后来乘势转进,竟获得此决定的胜利,从此更可知敌人的衰疲,我们转守为攻的时机已到……” “由于日耳曼入侵波兰,新的世界大战已经爆发。中国抗战的国内环境已大为转变,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已达到了转守为攻、转败为胜的关键阶段。在未来抗战在战略方面,要有一个根本的转变,要开始反守为攻,转静为动,积极采取攻势,要在见到敌人厌战畏战之时,决然攻击前进。依目前的敌我力量对比,我方尚无力对日军发动大规模攻击战,但要设法研究出一套避实就虚、乘间蹈隙的方法,攻击骚扰各地日军……” 老头子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星子横飞,台下的人听得也是十分的认真。 而罗四海则神游物外,会议一结束,他就回萍乡了,才出来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有些想女儿和儿子了。 “四海,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回去。”罗卓青也要回新余,跟他顺路。 罗四海当然是点头答应下来,罗卓青还有些工作,忙完后,与他一道乘车赶往衡阳火车站。 两人订的是卧铺。 上车后,李桂芳送来打包买来的卤肉和花生米,还有酒,回去的路上,显然是要找点儿事情打发的。 两个大男人,喝点小酒,摆一摆龙门阵,自然是最容易打发时间的。 “出国留学的事儿,给你打听过了,问题不大,问题就是你的身份。” “现在你在英美两国那边都挂上号了,如果真想出去,还得改个名字。”罗卓青说道。 “这么麻烦。” “不麻烦,你改一个名字,弄一个假身份,学历,文凭什么的,都可以帮你弄。”罗卓青道,“这不是欺骗嘛,这日后让那个别人知道了,我不是成了骗子?” “没事儿,你可以说,这个名字是你的曾用名,另外,这件事儿也不会真正隐瞒,否则你也办不了签证。” “这是给双方一个遮羞的台阶下?” 罗四海听明白了,眼下老美和老昂撒跟日本还有外交关系,真接受他去留学,日本肯定通过外交手段施压,虽然未必有用,但到时候要是用什么条件交换的话,未必不会给他造成麻烦…… 当然,就眼下的局面,老美和老昂撒也不会真的为了日本跟国民政府断交。 但是风险还是有的。 “罗长官,我不一定非要现在出国,说不定再等等就没有这么麻烦了呢?”罗四海缓缓开口。 再过两年,他的身份估计根本不是问题,甚至如果他去的话,还会被两国欢迎呢。 只是现在,身份确实是个问题。 但两年后再去留学,那就赶不上好多事儿了,这正是有些两全其美。 两辈子加起来,都还没出国留过学呢,这个机会对罗四海来说,确实让他感到心动。 而且,去美留学后,他也有一些产业想要布局,这是个机会。 “四海,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来给你操作,你想去美国还是英国?”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去美国。”罗四海想了一下,老昂撒都,没落了,去了干嘛,老美远在北美,不受战争影响,几十年的国运在那儿呢,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况且,后期他有老美留学的经历,回来后,刚好赶上远征军赴缅作战,后期接受美援,这都是机会。 “行,我知道了。” “委座制定了冬季攻势计划,我们这次回去就要拿出一个具体方案出来,我觉得,咱们部队打了一年的仗了,总是在不断补充训练当中,得有个休养生息的时间,大兵团战役的反攻不适合眼下的战局,你那个小股部队渗透特种作战倒是非常适合我们的冬季反攻……” 罗四海带着特种大队在鄂南渗透作战,拔出据点,给予鬼子重创的战例就摆在面前,一个月的特种渗透作战,给日军造成的伤亡甚至超过一场不小的战役。 若是在赣北战场上也搞上一两个月的话,只要歼敌数字不差,这冬季攻势的任务也能交代过去。 下面的将领都很清楚,眼下都不具备发动大规模战役的条件,但从政治上讲,又不能停下对日军的抵抗,发动“冬季攻势”其实打的是政治仗。 罗四海觉得自己还是嫩了点儿,怪不得这些军中大佬一个个在会上拍手赞同,没有一个提出反对的,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 “罗长官,我觉得可以从集团军下属各师选拔抽调一部分忠勇精锐之士,组建一支由集团军直属的临时特种作战部队,交由我特纵山河特战大队进行训练,您觉得怎么样?” 罗卓青眼睛一亮,一拍桌子,大声说道:“好,就这么办,经费,训练场地,我来想办法,我不求他们能达到你手下那支部队的水准,有个百分之六七十就够了!” “罗长官,我们可以边训练,边实战,这样提高起来会更快,只不过,相应的,伤亡也会有所增加。” “对日作战必然会有伤亡,若这点儿都无法承受,那我们还打这场抗日战争做什么?” 慈不掌兵,罗卓青身为将领,这个道理他还不懂? “行,但是人数得有限制,而且,一旦人交给我,就得按照我说得来,罗长官可不得干涉。” “放心,一切都听你的。”罗卓青点了点头,对于罗四海练兵的手段,他是百分之百相信的。 “五届六中全会通知你了吗?” “我请假了,不打算去。”罗四海说道,这种会,还不如跟着自己部队一起天天训练呢。 “我一猜就知道你不想去,不去也好。”罗卓青呵呵一笑,似乎早就预料。 到了萍乡火车站,罗四海一行三个人与罗卓青分开后,下了火车,从萍乡从车站去驻地骑马回去也要三四个小时呢。 他们来的时候的骑的马安置在车站附近的一个大车店,跟店主说好了,帮他们喂养几天,等他们回来。 在县城吃了早饭,取走马匹,这才返回特纵驻地青山镇。 此去一个星期,罗四海风尘仆仆的回来,一下马就冲进了屋内看一双儿女。 这做了父亲,心态完全不一样了,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出国留学,还一起一两年,他该有多想孩子。 “爹爹亲亲!”两个小家伙看到罗四海那凑过来的脸,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小脸十分嫌弃的模样。 “赶紧去洗一洗吧,一身的寒气,别激着孩子!” “好咧。”罗四海点了点头,放下两个小家伙,去刷牙,洗脸,拾掇自己了。 回来之后,自然就要销假了,哪怕他是特纵的一号,也是要记录进入考勤的。 罗四海不在这段时间,郝平川主持工作,他本来就是特纵的二号人物,虽然短暂离开去学习,但回来后,很快就接手了,很多事情相当顺利。 几个月的训练,郝平川的变化还是不小的。 一晃的功夫,罗四海回来都三天了,工作也进入正轨,虽然忙碌,却也充实。 但是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天从视察部队训练回来,罗四海同时接到九战区和十五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战报。 日军在广西钦州湾登陆了。 第六百零二章:南下邕宁 该来的还是来了。 日本发动桂南战役的目的,就是为了切断中国对外的援助通道,尤其是滇越铁路,从而达到快速解决中国战争的目的。 英美苏对华支援百分之八十都是通过滇越铁路输送,这是抗战的大动脉。 日本认为只要切断了这条输血的大动脉,就能迫使山城方面彻底投降。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迫切解决盟友的指责,毕竟,日本答应了日耳曼人要在东方牵制苏俄的,但他们却私底下跟苏俄签订了互不侵犯的条约,这可是惹怒了盟友。 总得在其他的地方做出补偿,比如掠夺英美法三国在中南半岛的殖民地,策应日耳曼人在欧洲的行动。 所谓盟友不过是利益结合,各怀鬼胎罢了。 罗四海以为桂南会战跟他没有关系,但没想到,几日后,他居然接到了白健生从桂林发来电报,请求他率领山河特战大队南下协同作战。 接到这个请求,罗四海有些为难,他现在隶属第九战区麾下,白健生虽然是桂林行营主任,但并不是他直接上司。 但他跟白健生的关系还不错,尤其在徐州会战的时候,这位白副总长还曾给予他不小的支持和方便。 他们之间也没什么恩怨。 白健生点名要他参加桂南会战,并且只要求带山河特战大队参加,实在不好拒绝。 但军人是要服从上级命令的,去不去,得听罗卓青和薛伯陵的,这两位才是他的直系长官。 还有,他去桂南,也得老头子点头才行。 他要是跟桂系走得太近,老头子不怀疑才怪呢。 九战区这边,日军第11军刚吃了一个大亏,各部都转入休整补充,除了一些骚扰作战,年前基本上没有大的战事,这个时候,罗四海去桂南,而且只带特战大队参战,完全没有问题。 薛伯陵自然不会在这件事上得罪白健生,罗卓青也没有反对。 老头子让侍从室给了回了一封电报,也同意他过去。 既然上头都同意了。 罗四海也不客气,发动桂南会战的日军是鬼子第五师团,算是他的老对手了。 一年半前,他可是把这支号称“钢军”的第5师团打成了残废,现在不知道恢复没有。 上次被逮着板垣那个老鬼子,着实有些遗憾。 山河特战大队肯定不能全部带走,三个中队,他只带走两个,剩下一个还得训练15集团军抽调过来集训的部队。 但他可以从特纵下属部队再抽调一些精英,临时编入部队,再从骑兵大队,工兵大队和运输保障大队各抽调一个小分队,组建了一个混编作战大队。 全驮马,配备了六门迫击炮,六挺重机枪,还有其他各种轻武器,五百出头的大队,堪称轻步兵作战的豪华配置。 丁小川被罗四海送去学习了,他没有上过一天军校,如今已经是中级军官了,是得提升一下自己了。 罗四海开办了一个保育院,迟步舟的夫人担任保育院的院长,保育院的成员还有丁小川的老婆晴子。 随着越来越多的军官结婚,生子,特纵自然要有自己的保育院,幼儿园,甚至小学…… 留在家里的特纵留守部队交给石九负责。 罗四海把应宝荣带走了,同时带走了警卫连的石狼,还有蔡有根和顾震。 这一次他带上了曹贵和江猛,都是当初一起跟着他从战壕里滚出来的。 11月19日,罗四海率队出发,前往衡阳。 20日,部队抵达衡阳后,与第五军军部一起乘坐火车南下,罗四海见到了自己的老同学,一年后的邱清钱已经是新编第22师的师长了。 两个人见面自然高兴不已,邱清钱得知罗四海是应桂林行营请求南下一起参战的,当即想要让他带着部队跟他一起行动。 前往桂南参战,罗四海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能够跟邱清钱一块儿,自然是好事儿。 但这可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的,得听从上面的命令。 不过邱清钱见罗四海答应下来,马上就给自己的上司,第五军军长杜光亭发电报请示。 杜光亭自然是一百个愿意,但罗四海是白副总长点名要的人,岂敢做主,于是请示第38集团军司令官徐庭瑶。 徐庭瑶一看,这似乎也做不了主,于是一个电话挂到桂林行营,找白健生。 白健生接到电话,愣了三秒,才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他是请调罗四海过来,但是没想到他跟第五军还有关系。 当听说罗四海跟第五军新编22师师长邱清钱是珞珈山三期将官班的同学的时候,才明白过来。 “先让他们一起过来吧,等部队到了后,再说。”对于如何使用部队,他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想法,毕竟部队什么时候到,前线战局如何,现在还不清楚。 “冠三,来,介绍个人你认识一下,我小老弟,罗四海!”南下的火车上,邱清钱拉着罗四海来见一个带着眼镜儿的年轻人,四方脸,眼神同样带着一丝桀骜。 罗四海微微一愣,姓廖,又是22师副师长,他还认不出来,眼前这个人是谁? “廖学长好。”罗四海淡淡的一笑,主动伸手过去,招呼一声道。 廖冠三是黄埔六期,自然就是他的学长了。 “你就是守闸北的那个罗四海?”廖冠三惊讶一声,他从法国圣西尔军校学成归来,一直在军中做参谋工作,实际领兵作战的经验并不多。 以他过去的身份和位置,自然接触不到有关罗四海的相关身份机密,所以,他对罗四海的信息了解还停留在淞沪会战一战成名以及守闸北的那两个月。 而后来的罗四海的战绩都是顶着“马云飞”这个化名,对外宣传也是如此。 只有认识和了解他的人才知道真实情况,他跟廖冠三没有交集,自然不知道。 邱清钱也不可能没事儿泄露罗四海的秘密,何况,他之前在两百师,现在才调来新编22师与廖冠三搭档。 “是的,学长。”罗四海点了点头,“我是黄埔十期的,比你小四届。” “柴釗,我的参谋长,跟我一样留德的,也是黄埔六期!”邱清钱又把他的参谋长介绍给自己认识。 罗四海也礼貌地伸手过去握了一下,感觉对方手有些僵硬,脸上的线条也有些公式化,尽管脸上挂着笑容,但似乎太一丝不苟了。 罗四海知道,当初留德十三人之一,除了邱清钱之外,他还见过另外一个,黄维同学,那儿喜欢掉书袋的将军,淞沪战场他们就有过交集。 人家那个时候就是副师长,现在应该是军长了,不过级别也比他高不了。 要不是他年龄受限,高低他也能佩戴两颗小星星,实在是没有必要。 他当兵打鬼子又不是为了这个。 “走,走,喝一杯去。”邱清钱热情地拉着三人朝餐车方向走了过去。 党国的对将官以上的军官还是有这个特权的,只是罗四海从来不用,特纵的军官也不允许用特权,想用,可以,打报告,平调。 可特纵的待遇是全党国最好的,谁又舍得离开呢,只要不被人骂做“怕死的胆小鬼”就行。 当然,这也跟“土木系”军纪比较严明有关系。 邱清钱跟柴釗都有留德经历,相互之间都认识,廖冠三是留法的,留法的人极少,而且他还是圣西尔军校第一名毕业的,老师方震都说过,他是继蔡锷之后湖南第一人。 能让老师看中的人,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不过越是有本事的人,越是恃才傲物,廖也是一样。 老头子怎么把他给邱清钱安排搭档,一个性格暴烈,一个则优柔寡断。 而参谋长柴釗看上去像是一个规规矩矩,不太善于变通的人,估计也不会当两人之间的润滑剂。 这三人的组合…… 不过,邱清钱对廖冠三却是十分欣赏,毕竟都是有本事的人,自然能看出对方身上的优点。 廖冠三甚为健谈,而且涵养也高,文化水平也高,加上三十岁出头,还很年轻,自然是谈得来。 当得知罗四海就是特种的马云飞的时候,廖冠三和柴釗都愣住了。 他们也都没想到,罗四海会跟如今全国有名的抗日常胜将军马云飞会是同一个人。 看到两人那惊呆了的表情,邱清钱笑出了“大鹅”的叫声,这个秘密,他可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 “两位学长不看报纸,不关注新闻吗?”罗四海以为廖和柴知道呢。 毕竟,冈村宁次为了对付他,早就把他的身份捅出去了,他之所以没有恢复身份,主要还是考虑到外交方面,只要不主动承认,大家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重庆方面不承认,日本方面又证明不了,就算全世界广而告之,证据呢? 老昂撒和老美现在才不会给日本人当刀呢,要知道,在上海租界,日本人已经严重侵犯了他们在远东的利益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听日本人的。 都两年前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最丢脸的还不是日本人自己,英美方面除了损失一批武器弹药和物资,人员几乎没有伤亡,这又不是化不开的仇怨。 只要罗四海不以本名公开活动,没啥事儿,就算用本名,只要在自己地盘儿上,也没事儿。 “我们两个还真没注意这些。”廖冠三和柴钊惊讶后,缓缓回过神儿来,才说道。 得知罗四海的逆天功勋后,两个黄埔六期的学长都不由得收起了一丝轻视的心态。 他俩虽然都是军中骄子,但是比起罗四海来说,那就差远了,人家这两年立下的战功比他们过去十年都还多的多。 而且每一件都能单列一页,写上族谱的。 接下来四人聊的自然是这次南下的任务,支援桂系,阻击日军,决不能让日军切断滇越铁路这条西南大动脉。 这已经关乎山城国民政府的生死存亡。 “四海,你与日军这个第五师团交过手,你有什么心得体会?”邱清钱问道。 “这日军第五师团,号称‘钢军’,编纂地来自广岛,是战斗力最强的甲种师团之一,与第十师团齐名,这支部队的风格崇尚进攻,它是日军中少数机械化师团之一,善打攻坚战,闪电战,较强的步炮协同作战能力,比较擅长突袭,对情报工作十分重视,战斗之前,必定先提前渗透侦查,战术运用灵活,但也有日军所有部队的通病,容易轻敌。”罗四海咳嗽一声,依照自己的理解,说道。 “这么说,我们面对的是一支强军劲旅!” “没错,不过我在鲁南打的他们损失过半以上兵力,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不知道有没有恢复战斗力。”罗四海笑道,“既然我们能击败他一次,就能击败他第二次。” “说得对,能打败一次,就能打败第二次!” “日军声东击西,虚晃一枪,是冲着我们西南大动脉而来。”廖冠三缓缓开口道。 “嗯,邕宁是关键节点,若是日军占领邕宁,我西南大后方将永无宁日。”邱清钱点了点头,都是高级将领,这样的战略眼光还是有的。 “从结果看,日军推进的速度很快,而我军集结和驰援的速度太慢了,恐怕前线阻击的部队无法挡住日军兵锋!”罗四海说道。 “桂军太无能,与日军交战几乎一战击溃,该军法从事!”邱清钱愤怒的骂道,这种无能的将领,他是最瞧不起的,还有临战脱逃的,早就该直接执行战场纪律了。 “这事儿不归我们管,时间还早,杀一盘儿?”火车上无事,廖冠三建议下棋打发时间。 “好呀,反正也睡不着。” 从衡阳到桂林的专列,得坐五六个小时,上万人的部队,一趟车肯定拉不完。 就罗四海的部队,虽然只有五六百人,但架不住装备和驮马物资多呀。 湘桂铁路只到桂林,所以,部队都只有在桂林下车,到了桂林再选择是乘汽车还是步行前往向迁江、宾阳清水河和洪水河间的邹墟、石陵墟一带地区集结待命。 邱清钱他们还需要等候自己的部队上来,罗四海抵达后,则先去了桂林行营见白健生。 第六百零三章:领任务 徐州会战的时候,罗四海跟白健生手下的人打过交道,所以,一到行营,自然就有人把他认出来了。 “罗总,白长官正在会客,您稍等!”杨副官十分礼貌地招呼一声。 罗四海点了点头。 找了一个凳子,坐在墙角慢慢等候。 大约等了有半个小时,才见到房门打开,白健生笑吟吟的一张脸送了一个身穿上将制服的男子走了进来。 罗四海连忙站起来,立正。 粤军大佬李济琛,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长官好,白长官好!”罗四海冲着两人敬了一个军礼。 李济琛与罗四海交集不多,因此没能认出他来,倒是白健生一见到罗四海,露出一抹微笑:“四海,你来了,来的可真快!” 李济琛这时也忽然想起来,面前这个年轻人是谁了,也露出了笑容:“原来是我们的小罗长官呀,难怪我刚才觉得眼熟,一时间没认出来。” 罗四海讪讪一笑,他本就不太会说话,这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好。 “任潮兄,四海是我从慈卫那里特意要过来的,桂南一战,我有大用。”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谈事了,先告辞!” 白健生目送李济琛离开,这才一招手,示意罗四海跟着他进去说话。 进入客厅,白健生招呼罗四海一声:“四海,坐。” 罗四海走到那张单人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请你过来,是有一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白健生也跟着坐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说道。 “白长官,您说。” “这次我们虽然事先接到了相关情报,得知日军要在华南地区动手,但还是错判了他们进攻的方向,这才导致前期战事失利,眼下46军军纪松弛,军心涣散,需要从外部着力,所以,我打算让你带着特战大队以督战队的身份去邕宁,决不允许再出现19师那样丢弃阵地,私自溃逃的事情发生。”白健生道。 “白长官,您当我去当督战队?”罗四海脸色一沉,这军中督战队那是人人嫉恨的,搞不好在战场上会被自己人打黑枪的那种。 “我知道,督战队不好当,但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从我手下挑选,他们看在同乡同宗的份上,未必会下得去狠手,只有从外部选人,并且是毫无关系的,才能毫无顾忌的执行军令!”白健生说道。 “您确定要这么做?” “四海,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但我实在没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白健生居然想要他去当这个恶人。 “既然是白长官的命令,我服从。”罗四海想了一下,反正他也痛恨不遵守战场纪律,临阵脱逃的士兵,他的部队根本就不需要督战队,人人都以杀敌,战死光荣。 但很多部队,军纪都不太好,还有是拉壮丁来的,若没有督战队在后面盯着,打起仗来,还真不好说。 尤其是一些地方那个保安队,民团改编来的部队,训练少,装备差,战斗意志薄弱,没有高压之下,还真容易一战即溃。 “好,一会儿我就给你任命,任命为你为桂林行营第一督战官,凡受我桂林行营所属部队在战斗中的军纪情况,你皆可管,营级以下,包括营级,凡临阵脱逃,违反军令,你都是可以直接执行战场纪律!”白健生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也怕罗四海拒绝。 “是,那我回去准备了。” “好,关于督战队的袖标,我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派人给你送过去。”白健生说道,“前线战事紧张,还请你尽快前往邕宁。” “好。” 罗四海点了点头,白健生用他成立督战队的目的,不就是想稳住前线的战局嘛,他自然要尽快赶往前线了。 …… 回到临时驻地。 罗四海把顾震、曹贵、石狼几个叫过来,把他见白健生领到的任务说了一下。 “罗总,这白长官是故意拿咱们当枪使呀!” “也不是,他也有他的考虑,虽然我们是来当督战队的,但也要最好随时战斗的准备,一旦我们督战的对象打光了,我们就得上了,明白吗!”罗四海眉头紧锁了一下,呵斥一声。 “是。” “准备一下,去兵站接收补给,马上就出发。”罗四海吩咐一声,“顾震,你负责去兵站领一下我们的物资。” “是!” …… “邱兄,我得先走一步了,白长官的命令,即刻出发邕宁!”走之前,罗四海去见了邱清钱,道别一声。 邱清钱正忙的脚不沾地,听到罗四海说要即刻出发,愣了一下:“你要走?” “嗯,前方战事吃紧,我领了督战官的活儿,得马上出发了,可不能跟着你的新22师一起行动了!”罗四海解释道,他被任命为第一督战官的消息估计很快整个战区都会知道,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 “督战官,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你也干?”邱清钱惊讶一声,“再说,你干督战官,这不是大材小用?” “我知道这是个得罪人的活儿,可白长官亲自点将,我不敢不去。” “白健生手下那么多人,为什么偏要你去?” “小声点儿,别直呼白长官名讳,让人听见了可不好。”罗四海道,“督战官也挺好的,威风,还不用拼命。” “得了吧,白健生这是利用你,你自己小心,别被这小诸葛给坑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保重!”罗四海与邱清钱等人道了一声别,上了前来接他离开的汽车。 罗四海拿到了新鲜的任命书,不,应该是早就准备好的,然后带着队伍一路向南。 柳州方向。 路上,罗四海接到了战情通报,日军已经抵达邕江的南岸了,46军逼迫撤到北岸构筑防御阵地。 日军进军的速度够快的,昨天还在小董跟新编19师激战,今日就已经抵达邕江了。 25日,天下着小雨,罗四海率领督战队抵达柳州,接到了行营发来的战报,日军强渡邕江并占领了南宁。 南宁位于左江、右江与郁江交汇处,控制湘桂走廊,是水陆交通要冲,一旦丢失,西南半壁就将处于日军兵锋威胁之下,所以,必须夺回! “头儿,依照咱们的速度,起码还要三天时间才能抵达邕宁,只怕是黄花菜都凉了。”应宝荣一声道。 罗四海岂能不知道,不过,南宁已经被鬼子占领了,现在就算赶到也来不及了。 他们就五百多人,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就算赶到了,面对三四万的日军精锐,根本就如同杯水车薪。 “行了,地图!”罗四海吩咐一声,顾震赶紧将一份五万分之一的桂南的地区的地图摊开来。 应宝荣说的没错,就算他们现在全速赶路,以这路况,至少三天才能赶到。 所以,急不得。 公路之上,不止一支队伍在往宾阳方向急进,显然是前方战事十分焦急。 按照正常行军,考虑马力的使用,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才能抵达,但现在已经不能够珍惜马力了。 罗四海接到命令,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往集结地。 罗四海当即下令,部队全速前进。 给马吃最好的饲料,采取人歇马不歇的方式,二十四小时急行军,终于在二十六日凌晨抵达宾阳集结地。 抵达宾阳后,罗四海接到桂南前沿指挥部发来的电报,说白健生被任命为桂南战役的总指挥,并且人已经抵达了迁江指挥所。 督战队临时驻地是在一个叫小柳庄的地方,当地老百姓知道他们是过来打鬼子的,纷纷把自己房屋让出来给他们住,但罗四海拒绝了。 他们随身带有军帐,不需要打扰老百姓,更别说住老百姓的房子。 只是把临时指挥部设在庄子的私塾内。 前线战报一封一封地过来,地图上有关中日双方部队的位置不断地被修正。 日军每前进一步,国军就后退一步。 “给白长官发电报,我督战队明日抵达昆仑关。”罗四海吩咐顾震一声。 “罗总,我们是去当督战队的,不是去守关的?” 罗四海道:“昆仑关的背后就是宾阳平原,日军一旦占领,柳州和桂林就危险了,我们既然是来督战的,那就得以昆仑关为最后一道关卡,既要挡住撤退的国军,又要守住昆仑关,不让日军越雷池半步!” “是。” 第二天傍晚,罗四海在细雨中抵达率督战队抵达昆仑关。 站在海拔三百米的关口关墙上,回望整个关口。 昆仑关并非一道关,而是一个狭长的山隘峡谷地形,呈西北—东南走向。 一条关道全长约10余公里,两侧为海拔300-600米的连绵山岭,中间是一条宽仅数十米至百余米的狭窄通道。 这种地形形成了天然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这地形跟当初的天井山峡谷相似,若是占领了两侧山峰的棱线,十分适合伏击阵地。 但是,这样的地形,日军是不会轻易钻进来的,想要再来一次天井山峡谷大胜,可不会那么容易。 “顾震,带人勘查地形,把可能的修筑的火力点,机枪阵地,炮兵观察所和炮兵阵地的位置都给我在地图上标注出来。”罗四海吩咐顾震一声。 “兰参谋!” “到!”兰介愚摸了一下脸上的雨水,快步上前来。 “制定一份昆仑关防守计划,要快!”罗四海吩咐一声道。 “是。” “应宝荣,你带一个小队前去侦查一下,看前方战况如何,速回来汇报!”罗四海又叫来应宝荣,吩咐一声。 …… 随后,罗四海在东北侧最好的仙女山设置了指挥所,并开始构筑防御阵地。 同时在关口位置设置拦截关卡,拦截从南宁方向窜逃往北的溃兵。 这本就是督战队的本职工作。 罗四海抵达昆仑关不久,前线阻击日军的桂系第46军和31军的将领们都接到了相关电报。 白长官给他们派了一支督战队过来了,谁要是再学那新编第19师黄固,还有防守南宁的第135师伍宗俊团一样临阵脱逃,严惩不贷。 哒哒…… 轰! 沉闷的枪炮声传来,昆仑关西南方向战斗十分激烈,罗四海站在制高点上拿着望远镜烟柱火光升腾的地方望去。 听声音,鬼子的进攻十分猛烈,而国军的阻击也打的十分顽强,能从还击的枪炮声明显听得出来双方在武器装备上的差距。 罗四海听到了莫辛纳甘步枪射击的声音,还有转盘机枪的特有的声响。 应该是装备了苏制武器的200师的部队,整个桂南战场上唯一的中央军第五军,是中央军唯一的机械化军,眼下老头子手中的王牌。 其实一开始白健生是想调桂系部队回来的,但老头子给拒绝了,一来是老头子想把手伸进两广,二来,也是从五战区调部队,路途太远,时间上也来不及,就近调精锐的第五军南下,本来就是最优,最快的。 白健生再想坚持,也找不出理由,总比自己老巢被日本人给占了去要好。 何况,在这之前,他自己想趁粤西空虚,派部队抢占地盘儿,客观上造成桂南实力空虚,也是让日军钻了空子,真追究起来,他也理亏。 “罗总,咱们是不是还要前移,这不是战场?” “嗯,明日一早,我们过去!”罗四海点了点头,既然来了,他怎么放弃这个上战场战斗的机会。 督战,得自己也得战斗,自己都不做表率,如何能够监督别人战斗! “罗总,新22是邱师长电报,问咱们到哪儿了?”通讯员拿着一封电报来到他身后。 “告诉邱师长了,我们到昆仑关了,问他什么时候能到,若是能早点儿,或许能赶上!”罗四海冷静的一声。 “是!” …… 罗四海先走一步,邱清钱自然着急了,率领新22师一路狂奔而来,第五军是机械化兵团,虽然新22是新编的部队,还没有上过战场,但全军整训一年有余,在军委会校阅中位列全国第一名。 这支基本上都是湘南子弟兵组成的部队,从编成开始都未经历过一场大战,渴望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奠定自己强军的地位。 这也是邱清钱、廖冠三等新22师主官们想要迫切证明的。 第六百零四章:抢占昆仑关 迁江谭蓬村一个山洞内,桂南战役总指挥部。 “什么,新22师往南去了,往什么方向,昆仑关,好,好我知道,我马上汇报给白副总长……” “白副总长,刚接到消息,第五军新22师擅自行动,直奔昆仑关去了。”参谋人员脸色难看地给刚到来迁江指挥部的白健生汇报一声。 白健生脸上看不出喜怒,问道:“罗四海呢,他和督战队到哪儿了?” “两个小时前汇报,已经抵达昆仑关,并且在仙女山建立了临时指挥所,正在对昆仑关的地形进行勘察,并标定炮兵射击诸元!” “他倒是速度够快的。”白健生点了点头,“既然新22师已经过去了,那就让邱清钱在昆仑山设立指挥所,并构筑防御工事。” 白健生又不傻,眼下这个战局,必须确保昆仑关不容有失,否则,收复南宁的计划就执行不下去。 “杜光亭呢,让他马上来见我!” “是。” …… 昆仑关,仙女山上临时指挥所内。 “头儿,喝一口姜汤,暖暖身子,您可不能感冒了。”应宝荣端着一碗热姜汤凑过来说道。 “大家都有吧?” “放心,都安排下去了,每个人都有。”应宝荣拍着胸脯保证,一直注重减少非战斗减员,特纵自然把方方面面都做到了。 “行,派人往九塘方向搜索警戒,尤其注意混杂在我军残兵中的鬼子侦查尖兵。” “是。” “顾震,咱们在关口拦下的溃兵现在有多少了?” “一百三十多人了。” “登记没有?” “登记了,不过这些人士气低落,武器也不全,弹药也没剩下多少。” “告诉他们,战场上当逃兵是什么后果,如果不想死了,还被人戳脊梁骨,就给我振作精神来,跟小鬼子死磕,这样才能活命,就算不幸战死了,也能落得一个烈士的称号,否则,我不惜动用军法,执行战场纪律!”罗四海冷冽的吩咐道。 “是。” 有的时候,严刑峻法反而是最快能达到目的的办法,战时,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进行思想教育。 南边响了一晚上的枪炮声,天亮后,罗四海从睡梦中苏醒过来,耳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了,似乎比昨天晚上的要近了一些。 一支长长的队伍开进了昆仑关,是新22师,邱清钱日夜兼程,几乎是没有任何休息,终于在29号清晨抵达了。 “罗四海,我来了!”邱清钱满身都是风霜的,疲惫不堪的来到仙女山督战队指挥部。 “邱师长,来的够快的,不错。”罗四海笑眯眯的递了一块热毛巾,“来,擦把脸,先吃点儿东西,暖暖身子。” 邱清钱不客气的伸手接过来,擦了一一下满脸都是水珠的脸颊,又接过顾震手里的滚热的姜茶喝了一口:“姜茶?” “驱寒,免得感冒了,我已经让人煮好了,所有人都有。”罗四海吩咐一声,“既能预防感冒,又能迅速恢复体力。” “谢了。”邱清钱鼻子一酸,感激一声。 “我判断46军和31军在日军的猛烈攻势之下,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有限的空档期,在昆仑关构筑防御工事,只要守住了昆仑关,不管是伸手的柳州、桂林无碍,就连接下来收复南宁也占据先机,我手下就督战队五百来人,兵力太单薄了,所以,还得把你叫过来!”罗四海在邱清钱面前将一副手绘的昆仑关地形图摊开说道。 邱清钱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可是在德国接受过深造的,本身军事指挥能力也不差,何况他跟罗四海朝夕相处近三个月,彼此十分了解。 “我打算构建一个三层立体防御圈,这第一道阵地设在关南的九塘附近的丘陵,是警戒阵地,主要目的是迟滞日军的进攻,同时也是为了掩护桂军撤退,第二道才是主防御阵地,主要是在仙女山、老毛岭、罗塘、界首、同兴堡等高地修筑半开放掩体以及坑道,除了防炮之外,我们还需要注意防轰炸……” 邱清钱点了点头,罗四海的这个立体防御计划十分完善,他几乎可以直接拿过去直接布置了,这给了他省去了很多时间。 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昆仑关这边,你来了,我就放心离开了。”末了,罗四海开口说道。 “你去哪儿?” 罗四海在地图上高峰隘上手一点:“我得去这儿,我担心170师挡不住鬼子。” 邱清钱盯着罗四海看了半晌后,这才说道:“好吧,如果真顶不住,你给我发电报,我会安排人策应你撤退。” “放心吧,我是督战队,不是敢死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罗四海笑了笑道。 “兰参谋!” “到!” “你熟悉昆仑关的情况,留下来协助邱师长布防。”罗四海命令一声。 “是。” 随后,罗四海带着督战队向西迂回,往高峰隘方向而去。 此时在高峰隘东西一线阵地上,国军170师、135师各一部以及200师一个团已经与纳见敏郎大佐率领的第41联队激战正酣。 鬼子在航空兵的支援下,几乎呈压倒性的优势,不断地突破国军的防御阵线。 本来就在转进中疲于作战的桂军虽然竭力抵挡,却还是挡不住鬼子的猛烈进攻。 眼看这高峰隘就要被鬼子占领。 罗四海率领督战队终于抵达了,他当即下令拦截从阵地上溃败下来的桂军士兵。 毫不留情的枪决了几个带头逃跑的军官,然后逼着他们返回阵地。 同时指挥特战队主力增援高峰隘上的国军,打了一个漂亮的反击战。 终于将差一点儿攻占高峰隘的日军打退了。 日军损失不大,退回了四塘。 罗四海给迁江的桂南会战总指挥部发电报,请求指派一个得力的指挥官统一指挥高峰隘阻击战。 还没等到白健生的回电,第31军军长韦云淞就从武鸣赶到了高峰隘。 而罗四海这边也遇到一件令他无比棘手的事情,石狼带人抓逃兵时,居然把第170师师长黎海珊给抓了。 这黎海珊是广西阳朔人,跟李长官还是桂林陆军小学堂同学,是新桂系的十分重要的将领。 徐州会战的时候,黎还是第五战区副参谋长兼参谋处长,跟罗四海打过交道。 换句话说,他们认识。 现在,这个人被他的手下当做逃兵给抓了,当然,如果不是逃兵,手下也不会抓他。 问题是,这给他出了难题了。 这家伙早不临阵脱逃,晚不临阵脱逃,偏偏是在他带着督战队赶到高峰隘的时候,最后关头丢下部队自己跑了,还被自己手下逮了一个正着。 “先把人看好了,别让人接触。”罗四海吩咐石狼一声,他得去见韦云淞,这事儿最好别让太多人知晓。 临阵脱逃,被督战队抓到,这要是报道行营指挥部那边,白健生为了严肃军纪,只怕也要是要处理的。 桂系的人,又是师长级别的,他没有权力处置,白健生可没有给他这个权限。 罗四海匆匆来到伊岭村,韦云淞带着人就在这里。 高峰隘阵地上的国军团级指挥官都到了,就等罗四海这个督战官了。 韦云淞是第31军军长兼第16集团军副总司令,地位和职位最高,往下是135师师长苏祖馨、170师副师长兼508旅旅长韩练成、508团长蒋雄,510、403、404团团长,还有第200师600团代团长(团长邵一之在二塘阻击战中牺牲了)。 祠堂内,烛火亮堂。 罗四海走了进来,瞬间引起众人目光移动过来。 罗四海认识韦云淞,韦云淞自然也认识他,在徐州战场上见过的,都有印象。 “罗督战官来了,快请入座!”韦云淞微微一颔首,起身相迎,并请罗四海在他左首下坐了下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罗四海,白长官亲自任命的本次战役的第一督战官!”韦云淞正式给所有人介绍了一下罗四海的身份,但对其来历并没有过多介绍。 毕竟他出自中央军,以桂系长期跟中央的摩擦,若是把来历讲明了,反而会引起桂系军官们的反感情绪。 不少人对罗四海这个名字比较陌生,就算知道这个名字,也很难把他跟营田之战或者更远的天井山大捷联系上。 高峰隘(坳)一战,若非罗四海在关键时刻率领督战队赶到,这样一个通往武鸣重要关口就落入日军之手,其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黎师长呢,他怎么没来?”韦云淞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没见到黎海珊,面色一沉。 170师副师长韩练成顿时脸上挂不住了,站起来,期期艾艾一声:“黎师长他肺病发作,不能前来参加会议,让卑职代为前来……” 这谎撒的,韩练成额头上直冒汗。 但这个时候,如果把黎海珊临阵脱逃的事儿捅出去,不光是黎海珊自己,就是170师的脸面也丢光了。 韦云淞微微一愣:“真的?” 他知道黎海珊确实有肺病,若是因为战事操劳引发旧疾倒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时候,他也没想深究,关键还是高峰隘阻击战,若能将日军挡在高峰隘,保证援军赶到,那收复南宁的计划就会变得更加容易。 这个道理身经百战的韦云淞自然是最明白。 罗四海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这个是时候他显然是不能够将黎海珊临阵脱逃被他抓回来的事情当众说出来的,这样会激发矛盾的,不利于接下来的高峰隘阻击。 “诸位,今日高峰隘阻击战,若非罗督战官带领督战大队抵达,力挽狂澜,只怕高峰隘阵线已经全面溃败而失守了。”韦云淞目光扫过桂军的将领,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众人皆都不好意思低下头来,尤其是170师副师长韩练成,若非他们师长黎海珊临阵脱逃,导致阵线全面动摇,若非200师600团死命阻击,不然,只怕当场整个阵线就得全面崩盘,170师两个团也是损失惨重,最后收拢了一下,就剩下一千多人,还丢失大量武器和弹药物资,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堂堂桂系精锐让中央军给救了,真是奇耻大辱。 “我只是恰逢其会,履行我身为督战官的职责罢了。”罗四海面无表情道,他就算再和颜悦色,这些人也不会领他的情的,所以还不如保持现在的生人勿近的人设呢。 他是督战官,本来就做的得罪人的事情。 “白长官下来了命令,高峰隘不容有失,我们必须坚守到援军到来,188师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还有第26集团军也快到了,而且中央军第五军新22师已经抵达昆仑关,白长官和统帅部收复南宁的决心不变……” 韦云淞说这些,自然是为了给自己部下打气,增强他们的信心。 当然,他也没有欺骗,只是选择地将部分真实情况说了出来,而关于如何收复南宁,桂林行营和统帅部都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计划。 打过气后,韦云淞开始布置高峰隘的阻击任务,他过来带了一批武器和弹药物资,也算是给守高峰隘的部队一次及时雨,得不到补充,他们所剩无几的弹药,想让他们继续阻击,无疑是以卵击石。 除此之外,还带来一个补充团,全部填补进入桂系部队,至于200师600团,伤亡惨重,直接撤下来等待整补。 得到一部分兵力和弹药补充的守军,总算恢复了再战的能力,但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等待援军到来的几天是最难熬的。 罗四海只带着耳朵,关于韦云淞如何布置阻击日军阵地,他一句话都没说。 毕竟,人家能让他列席会议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尊重了。 而且他刚来,情况也没摸清楚,就算有什么意见和想法,也不好当面质疑。 为了接下来的合作关系,沉默是最合适的。 “韦副司令,等一下。”等到韦云淞布置完所有任务,罗四海见他要离开,忙出口喊一下。 “罗督战官,何事?”韦云淞一回头,讶然一声。 “有件事,我想单独跟韦副司令汇报一下。”罗四海缓缓说道,黎海珊的事儿得让韦云淞知道,瞒着不是事儿,这黎海珊战场临阵脱逃可不是小事儿。 第六百零五章:督战队的人情 “韦副司令,黎师长在我手中。”罗四海淡淡的看着韦云淞,缓缓开口道。 韦云淞吓了一跳:“罗督战官,你这话什么意思?” “黎师长临阵脱逃,被我的人给抓了,现在就在我的营房,您要去看看吗?” “这……”韦云淞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其实他也猜到一些情况,但他并没有当回事儿。 黎海珊是桂系将领,跟李长官关系极好,就算真犯事儿,也会看在过往的情面上,顶多贬职。 但眼下被人逮着正着,而且这罗四海还是中央军土木系的,关系硬得很。 他要是把事情捅上去,那依照老头子过去的做派,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要知道,自抗战以来,因为临阵脱逃被枪毙的将领不少,其中还有老头子自己的门生。 哪怕是知道黎海珊临阵脱逃,只要没抓到人,这还好办,现在人赃俱获。 那可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 “罗督战官,你打算如何处置?”韦云淞问道,罗四海是白健生钦封的第一督战官,他的权威必须维护,否则白健生第一个就会找他的麻烦。 “白长官给我的权限,团级军官犯战场纪律,我可以就地免职,临时任免新的团长,营级以下包括营级可直接枪决,但团级以上的话,我就无权处置了,许上报,交由集团军或者行营军法处处置!”罗四海说道。 听罗四海这么一说,韦云淞不由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罗督战官,你带我过去,我把人提走。”韦云淞想了一下吩咐道。 黎海珊可不能留在罗四海手中,万一出啥事儿,他可不知道怎么面对。 “是。”罗四海乐得将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 反正,他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 一间军帐内,身穿将官服的,浑身脏兮兮,如同乞丐一般的170师师长黎海珊拢着手臂蜷缩在一张行军床上。 没有给他上措施,他也不会跑,这黑灯瞎火的,都不知道往哪儿跑,而且万一被发现,那就可能直接被击毙,到时候都没地方说理去。 听到帐幕被掀开的声音,黎海珊眼缝微微张开。 “韦副司令,请!” 韦云淞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黎海珊看清楚来人,瞬间从行军床上坐了起来,惊讶地站起来。 “韦副司令……”黎海珊脸色一白,继而又羞愧地低下了头。 “丢人现眼,整理一下,跟我走!”韦云淞黑着脸,骂了一声,外人面前,他还是要维护桂系的脸面的。 “韦副司令。”罗四海递上一份交接领人的文书,这是证明他不是私自放人的证据。 韦云淞拿起钢笔,在上面签下了他的名字,没办法,他不可能让黎海珊留在这里的。 签了字,罗四海自然不会留着黎海珊了。 “罗督战官,这份人情,我记下了。”韦云淞悄悄的留下一一句话。 罗四海不可置否。 韦云淞将黎海珊带走了,至于,黎海珊后续会受到什么处罚,那就是不关他的事情了。 反正在高峰隘前线,他是不会见到黎海珊这个人了。 很快,罗四海就接到了消息,副师长韩练成被任命代理170师师长。 “关于黎师长的事儿,禁止外传!”罗四海给督战队下了封口令。 他不是想遮盖这件事,也不是维系桂系的面子,而是这件事一旦在高峰隘传开会影响到阵地官兵的军心。 不过,后来,也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白健生知道黎海珊临阵脱逃被他抓住消息后,气得不轻,虽然没有严惩对方,却也没再给他再次领兵的机会了。 黎海珊也确实不适合担任一线将领,但做参谋倒是个不错的人才。 只是用错了地方。 人只有用对了地方,才能发发挥他的作用。 第二天一早,日军纳见联队就在飞机的助阵之下,再一次对高峰隘发起了猛烈进攻。 阵地上,担任前沿指挥的是135师师长苏祖馨,在他的指挥下,桂军倒是十分卖力,打得也很英勇,数次打退日军的进攻,战斗十分残酷。 罗四海和督战队纹丝不动,在后方休息呢,他们连续赶路,加上战斗,也需要恢复体力。 只要高峰隘不出现崩溃的危险,他是不会出手的。 一天战斗下来,高峰隘守军伤亡超过三百人,日军飞机狂轰滥炸,几乎没有停歇过。 罗四海最后还是带着特战队上了,协助桂军击退了鬼子的进攻。 特战大队的武器装备和战斗力,令桂军上下刮目相看,尤其是特战大队装备的罗氏突击步枪,在近战中,简直是杀人利器所在。 一战下来,给予日军的杀伤比打了一整天的桂军还要多。 韦云淞才知道督战队装备了一种他没见过的步枪,想来瞧瞧,罗四海也没故意藏着。 都在战场上使用过了,想瞒也瞒不住,就让他看了。 都是数十年行伍了,一支好枪韦云淞自然是认得出来的,但这支枪以他的阅历,似乎是从未见过。 “这是我特纵名下兵器设计研究所设计,与兵工署联合生产的,名为罗氏1号突击步枪,目前只有我们特纵尝试装备了一些,产量有限,不过,后面会陆续的装备的。”罗四海解释道。 韦云淞道:“这么好的武器,肯定是会优先中央军的。” “韦副司令,这枪虽然好,但对弹药要求很大,一般部队根本撑不起这样的消耗。”罗四海说道。 韦云淞点了点头,自动步枪对弹药的消耗极大,一旦没有了弹药,这枪再好,也发挥不了战斗力。 但是这枪能够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尤其是突击的时候提供瞬间的火力压制,哪怕是不能全部装备,只需要装备一部分,对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也是极为有利的。 只要是兵工署生产的,就算是桂系不属于中央军,最后也是能够争取到的。 进攻高峰隘的第41联队联队长纳见敏郎大佐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罗四海和督战队的存在。 主要是他们装备的“罗氏1号突击步枪”暴露了身份。 这种连发式的突击步枪只有他的部队身上使用过,第一次是在天井山峡谷,再后来就是营田之战和赣北会战,这支轻武器的在战场上的威力,尤其是短兵相接时候火力压制和造成的杀伤力那是惊人的。 毕竟是差了一个时代的武器。 得到这个情报,纳见敏郎也是吓得不轻,第五师团在鲁南的惨败,师团上下都视为阴影,虽然后续在广州作战恢复了战力和信心,但对上特纵。 第五师团上下在心理上还是有些犯怵。 当他们在进攻的时候遇上曾经击败过他们的中国军队的时候,不由得露出了怯意。 “特纵”和“罗阎王”这两个名字对不少日军师团来说,就跟魔咒一般。 12月1号早上起来。 意外的没有听到熟悉的枪炮声,这让罗四海感觉有些不寻常,小鬼子难不成转性了。 昨天还拼了命的进攻,今儿个怎么没动静了。 “罗总,鬼子后撤了!”带着疑惑,罗四海准备上阵地上实地瞧瞧,却不想看到石狼推门走了进来,汇报道。 “后撤,搞什么鬼?”罗四海闻言一脸的茫然,记忆中,日军可是在高峰隘跟桂军死战一个多星期,甚至后期昆仑关战役的时候,国军为了牵制西路的日军,与之纠缠了个把月呢。 怎么会轻易的退走? “把应宝荣叫过来!” “是!” “头儿,您找我。” “马上带人,前出侦查,看鬼子到底搞什么鬼。”罗四海吩咐道,“最好抓个有用的舌头回来。” “明白。” 高峰隘这边突然停了下来,有些让人不太适应,但高峰隘上的国军也得到了一丝喘息,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可以修复工事,伤员治伤,补充武器弹药。 但是东边的昆仑关可没有停下来,日军第21旅团在中村正雄少将的指挥下占领九塘,正式对昆仑关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由于第五军新22师提前抵达,抢先一步占领昆仑关的关口和所有高地,并构筑了防御工事,日军在昆仑关受阻,无法寸进一步。 历史在这里拐了一个弯。 南宁城内,原本计划返回广州的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在得知山城方面调集重兵南下,其中还有在湘北会战中重创了第11军的特纵的时候,他当即取消了返回广州的计划,并且将派往龙州中缅边境的日军及川支队给调了回来,同时又急忙命令在粤北作战的近卫混成旅团抽调来桂南战场。 但是这些部队抵达,都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前线战斗一时间居然缓了下来。 罗四海见高峰隘阵线稳固下来,荣誉1师抵达高峰隘,则率领督战队返回昆仑关,虽然不知道日军为何突然暂缓攻势,但依照他对日军的了解,为确保南宁要冲的安全,他们一定会进攻昆仑关和高峰隘的。 若这两处险要之处在国军手中,可直接南下收复南宁,并且将他们赶下海。 这是日军绝对不愿意见到的,而且他们这次作战计划,就是为了切断滇越铁路,威胁国府西南大后方的安全。 这根刺在这里,国府说什么都要拔掉的。 双方都在调动兵马,准备要在邕宁地区进行一场规模不小的会战。 12月初,第38集团军下属第2军,第6军,以及第99军相继抵达宾阳地区。 加上之前16集团军麾下的第46军和31军以及第五军以及其他部队,集结宾阳地区的国军总兵力已达十五万人。 日军这边第五师团主力,东宁守备队盐田旅团,以及从粤北撤下来的近卫旅团,全军全军共计五万余人。 白健生以桂林行营主任和前敌总指挥身份在迁江指挥所召开师长以上指挥官参加的军事会议,讨论作战计划,决定将军队区分为西路军、北路军、东路军三个指挥系统,并下达了收复南宁的战役命令,其命令要旨: 西路军由16集团军司令夏威担任指挥,以主力从昆仑关西南的高峰坳据点想像五塘,四塘方向进攻,协同北路军围攻八塘,九塘日军第21旅团主力,尔后协同北路军攻取南宁而占领之。 北路军由第38集团军司令徐庭瑶担任指挥,以主力从宾阳出发向昆仑关进攻,第五军担任主攻,尔后在东西两路军的协同下攻取南宁。 东路军由27集团军司令蔡廷锴担任指挥,第99军(欠92师)配属东路军,派出多股突击队破坏邕钦公路,妨碍敌之补给运输,阻止敌向前增援,协力北路军之作战。 炮兵以主力支援北路军对昆仑关之南的日军阵地攻击,以一部支援西路军向高峰坳之进攻。 第2军进驻昆仑关,担任守备任务。 第6军为总预备队,随时投入战场,以备支援。 行营指挥所位置于迁江。 与此同时,日军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也根据大本营的大陆作战第375号作战令调整部署,在南宁召开战前军事会议,并制定了“宾阳作战”计划。 这个计划很简单,就是以第五师团主力沿着邕武和邕宾公路向高峰隘一以及昆仑关方向发起进攻,拖住正面国军主力,以近卫第一旅团和盐田旅团主力沿邕江南岸东进,在永淳渡江北上,迂回包抄昆仑关后路,直取宾阳,然后前后夹击,击破昆仑关阵地,巩固对南宁的占领。 还是日军那老一套的战术,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正面突破,迂回包抄了。 这一次是正面牵制而已。 安藤利吉这个作战计划不可谓不老辣,若是真让他做到了,这十几万国军,包括国军第一支机械化军第五军都可能在这里折戟沉沙。 这些天,罗四海也没闲着,带着人应宝荣等人化妆潜入日军占领区侦查,获得第一手的情报。 甚至伪装成鬼子身份,从鬼子口中套出不少情报,底层的鬼子没有那么警觉的,他们也不会想到操着跟他们相同口音的人“自己人”会是中国人装扮的。 只要胆子足够大,情报就这样源源不断地到手了。 这些情报的汇总到一起,这支在邕宁作战的日军的基本上在国军面前没有多少秘密了。 第六百零六章:更改计划 还不等国军发动收复南宁的战役,日军倒是抢先发动了对昆仑关和高峰隘的进攻。 日军第五师团并分两路,分别向四塘,五塘以及八塘,九塘集中。 与12月9日上午7时发起猛烈进攻。 比国军南宁会战指挥部制定的收复作战计划还早了一天。 消息传回迁江指挥部,所有人都吃惊于日军的动作如此快,立刻按照原定计划发起防守反击。 战火一下子燃烧了起来。 “四海,这一次多谢了。”迁江指挥所内,白健生十分感激地伸手拍了一下罗四海的肩膀说道。 “白长官过奖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眼下战局能有此局面,若不是你的提前行动和高峰隘力挽狂澜,我军不知道要牺牲多少人才行。”白健生说道。 确实,如果昆仑关和高峰隘落入日军手中,国军想要重新夺回来,那需要付出的代价会有多大,还有耗费的时间和物力都是巨量的。 “抗战救国,四海本分。” “好一个本分,若人人都像你这样,这抗战大业何愁不成!”白健生赞许一声。 “白长官,根据我在前沿收集的日军相关情报,感觉他们一定不会放弃攻占昆仑关和高峰隘这两个要害,但这两处我们现在牢牢掌控在手中,强攻必定付出巨大代价,日军不是傻子,必定会想其他办法,而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迂回包抄,前后夹击……” “你觉得日军如果迂回的话,会走什么地方?” 罗四海伸手在地图上一点:“甘棠镇,此地为丘陵,地形开阔,可以为日军机械化行军提供便利,境内郁江支流东斑江穿过,日军若由此北上,不但威胁宾阳安全,断我后路,也可威胁我军的补给线。” “我也看到了,我把第2军76师放在甘棠,你觉得怎么样?”白健生点了点头,作为此次战役的总指挥,白健生的能力毋庸置疑,怎么会想不到呢。 况且,他也是研究日军战术多年,对于日军善用正面突击,侧面迂回的战术自然是十分了解。 既然知道,那自然要防备的。 “76师不行!”罗四海一点儿都不给白健生面子,直接就给否定了他的想法。 “哦?” “白长官,76师虽然是精锐之师,若是仅仅是阻击日军的话,自然是够了,而我们要做的是击败这支迂回的日军部队,自然不能只用76师了!”罗四海解释道。 “四海,你有什么计划,尽管说。”白健生开口道,他可没把罗四海当成是自己手下的师长,军长,而是一个近乎平等的位置在商量和探讨。 白健生资历再老,可在人家的那辉煌的战绩面前也黯然失色,他从军这么多年,都不敢说,击败的人比罗四海多。 “我想在甘棠正面碰一碰日军。” “你,可你手下只有几百人?” “所以,我想请求白长官给我一支部队,让我来指挥。”罗四海道。 “你要一支部队,只怕是不简单吧?” “是,我要的这支部队当然不简单,我要是第五军新编22师以及直属装甲兵团,炮兵团和骑兵团!”罗四海说道 白健生闻言,不禁倒吸一口气。 这可是第五军最精锐的部队,全部调给罗四海,那昆仑关正面防御和进攻作战怎么办? “白长官,您想不想在南宁打一场大歼灭战?” 白健生心脏猛地一跳。 “白长官,日军才五万人,而我们有十五万人,并且论装备情况,他们现在明显不如我们,他们明显还没搞清楚我们的情况,这个机会十分难得……” 虽然罗四海分析的有道理,但白健生不是个善于冒险的人,罗四海的计划太过激进了,万一失败,整个阵线就会崩盘,这个责任最后肯定是由他来负。 在罗四海看来,第五军拥有精锐的苏械的装甲兵团,完全可以在正面战场上碾压日军。 而日军的中型坦克根本就不是苏制坦克的对手,野战中,日军根本不是对手。 而把装甲兵团分散使用在战场上,完全是一种浪费。 这一点他跟邱清泉是不谋而合,问题是,国军高层将领太保守,他们的思想认识还停留在一战的水平上,坦克和装甲车的作用还只是掩护进攻和提供火力支援。 而不知道战争形势已经发生了变化,未来的战场,坦克才是王者。 邱清钱虽然被重用,可他还没有能力影响到高层的决定,他只能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试验新战法,但螺蛳壳里做道场,能有多大的效果? 罗四海跟邱清钱不一样,他位置不高,但地位和影响很大,比一些军头还要大。 白健生未必会听韦云淞这样的中将集团军副司令的,但罗四海的就未必了。 因为,人家一直打胜仗,不听他的,听谁的? 一个稳定的西南大后方,对罗四海的未来谋划也是相当有好处的。 局部改变战争走向,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起码能够让这个苦难的国家和百姓少一点儿牺牲,这就足够了。 “白长官,刚刚得到情报,安藤利吉将粤北作战的近卫第一旅团调来南宁了!” 白健生的副官敲门进来禀告一声。 近卫第一旅团是留守的近卫第一师团的官兵整编组建的,作为甲种师团的后备兵员,自然是精锐了。 这个时候,安藤利吉调集这样一支精锐来南宁,这用意还不明显吗? “还有,粤北的日军第18师团也有收缩防御的迹象。” “白长官,安藤利吉这是把作战中心转到南宁方向了。”罗四海听完后,提醒一声。 “东路军报告,郁江北岸的永淳地区发现日军的便衣队活动痕迹!” “白长官,看来我们的预测得没错,日军果然想要从甘棠镇迂回包抄,您还要继续原计划吗?” 白健生被问住了。 “四海,你有多大把握?” “一对一,我们在装备上占据优势,再有空军协助的话,我有把握正面击溃日军!”罗四海说道,“如果白长官不信,我可以立军令状。” 白健生闻言,眼中爆射出一缕精芒,军令状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立的。 罗四海以往的战绩可都在那儿呢。 这个年轻人虽然行事大胆,但并不骄狂,即便是在外界看起来胆大出格,但事后都证明他是对的,某些时候,他比手下的将领还要稳重可靠多了。 他该信他吗? 赌一把? 要是赌赢了,对他,对桂系来说好处都是巨大的。 作为战役总指挥,他跟老头子要了指挥作战的绝对权力,他是有这个权力改变作战计划的。 “好,我答应你,就按照你说的,第五军杜光亭那边我亲自去说!”白健生终于下定了决心。 “多谢白长官,您的这个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去,给我把杜光亭请过来。”白健生扭头吩咐副官一声,第五军是中央军,虽然拨给他指挥,但真想调动的话,还必须跟对方沟通协调好才行。 这可不是仅仅是一纸命令即可的。 …… “光亭老弟,我想改变一下作战计划……”白健生一见到杜光亭,就开门见山的说明自己的意图。 杜光亭闻言,脸色当场就变了:“白长官,我不同意,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失败,其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计划是罗四海提出来的,他的战绩,你难道不清楚吗?” “罗四海,是他?”杜光亭一愣,他跟罗四海没什么交集,但对罗四海的战绩他是知道的。 年纪不大,战功却立得比任何人都多,从淞沪会战窜起来,这两年,几乎每一场大的会战中都有他的身影,而且未尝一败,被誉为当代“霍去病”。 但他杜光亭也有自己的骄傲,把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部队交给一个不熟悉的人指挥,他说什么都有些不情愿。 “光亭,你知道,新22师师长邱清钱跟罗四海是珞珈山军官团三期同学吗,他们关系莫逆,第五军三个师,他点名只要22师,想必你应该明白吧!”白健生提醒一声。 “22师抢占昆仑关的事情就是他撺掇邱清钱的吧?”杜光亭想起来了,邱清钱率领新22师迫不及待的先第五军主力抢占昆仑关,就是这个罗四海背后教唆的。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他自己手下爱将居然被一个外人三言两语就说动跑了,他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的。 要知道,他可是相当看中邱清钱的,要不然,也不会把新编22师师长的重任交给他了。 “行,我同意这个计划,但必须是由邱清钱担任指挥,而罗四海最多担任副指挥或者临时参谋长!”杜光亭让步道,他又不傻,看得出来,这个作战计划若是成功的话,收复南宁的战役等于完成一半儿。 而且这还是一个让第五军大展身手的机会,尤其是检验一下机械化军团在实战中的战斗力。 他也早就想试验一下装甲集群在实战中的威力了。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白健生看了一眼站在一旁默然不语的罗四海,若是拿不到指挥权,看他还不愿不愿意答应。 罗四海其实真不在意指挥权,只要能够按照他的想法,击败日军,谁来当这个指挥官无所谓的。 况且,就算杜光亭答应,他也会把装甲集群指挥的权力交给邱清钱的。 他可是认真在德国学过的,这么专业的事情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了。 看到罗四海微微点头,白健生也松了一口气,看起来,他自己多虑了,这个年轻人的心胸和格局远比他大得多,这一战若是大胜,必定又是大功一件,而他居然可以放弃可能得来的战功,拱手让出去。 就只是为了胜利,这样的风度和心胸,难怪能特纵上下凝成一个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的集体。 杜光亭这才注意到罗四海,他还以为他是白健生的参谋或者副官之类的。 现在看来,他认错人了,罗四海的领章和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度,怎么都不像是副官或者参谋之类的。 “杜长官好,我是罗四海,白长官刚才说的那个作战计划就是我建议的。”罗四海上前一步,敬了一个军礼,自我介绍一声。 “罗,罗督战官好。”杜光亭愣了一下,脸色有些尴尬,他跟罗四海见过,但印象不深,所以,刚才进来没注意,也就没认出来。 “杜长官,关于您的提议,我是赞同的,毕竟新22师是您的麾下,交给我指挥不太合适,邱师长是新22师的师长,又有装甲兵团指挥作战的经验,是最合适的人选,我自然是愿意辅助他,为他出谋划策的。”罗四海说道。 杜光亭老脸不禁微微泛红,刚才他的那些话似乎有些小人之心了。 “罗督战官,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光亭十分敬佩!”杜光亭恢复平静,缓缓开口。 “杜长官就不用再夸我了,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光亭,我把新22师抽走,就把第2军76师暂时调拨给你指挥,这样也能弥补你手中兵力不足,既然攻击计划做出调整,那么坚守昆仑关不失,就是你第五军的核心任务……” “是,白长官放心,虽然没有新22师,但有了76师的加入,我部坚守昆仑关毫无问题!”杜光亭保证道。 随后,白健生连续更改并发布数道命令,将之前战役目标收复南宁,歼灭侵犯南宁日军有生力量,改为歼灭日军主力大部并一举夺回南宁,并将日军赶出钦宁地区。 计划更改后,报山城统帅部批准实施。 11夜,日军突然出现郁江南岸,随后,征调大批民船,强渡郁江,粤军叶肇部激烈交战。 白健生得到消息后,电令叶肇坚守永淳至少两日,并且不得后退,否则军法从事。 12日,日军更是出动数十架飞机轰炸宾阳,中路军指挥部第38集团军司令部在轰炸中被毁。 集团军司令部与前线失去联系,还好,杜光亭已经返回昆仑关前线,全权指挥昆仑关保卫战。 与此同时,新22师,第五军装甲兵团,骑兵团以及炮兵团在宾阳武陵圩集结。 第六百零七章:邱、罗组合 “怎么样,没怪我拉着你赌一把吧?”罗四海站在邱清钱身后半个身位,嘿嘿一笑问道。 “没,这个计划,要是我去找杜长官说,他肯定不会答应的,而且,就算他同意,也没把握说服白长官。”邱清钱咧嘴一笑,“还是你面子大,你去说,白长官才会听,换个人,估计直接就给骂出去了。” “我也没那么大的面子,实在是这个计划赢面很大,白长官也是审时度势做出的决定!” “四海,我就欣赏你这一点,你明明做事大胆激进,却总是这么稳。” “昆仑关那边来势汹汹,鬼子这一次玩的也是快速穿插迂回的战术,咱们也必须以快打快!”罗四海提醒一声。 “看出来了,这一次就让我们来敲碎这帮狗日的骨头!”邱清钱厉吼一声。 “老邱,借我辆坦克开开?” “四海,你来真的?” “你忘了,我的技术可不比你手下的坦克兵王牌差。”罗四海嘿嘿一笑。 “这太危险了,你要是出啥事儿,不光白长官会扒了我皮,弟妹那边我也没办法交代。”邱清钱忙道。 “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罗四海道,“你就让我过一把瘾呗,演习对抗再怎么也不能跟实战相比。” “不行,不行……” “你知道的,就算你不答应,我也有办法……”罗四海幽幽一声。 邱清钱脸色顿时一垮,他又不能将罗四海拴在裤袋上,而且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罗四海真想弄一辆坦克上战场,还真有办法,谁让他是那个令日寇闻风丧胆的“罗阎王”呢。 “行,我给你,但是你不准冲在最前面。”邱清钱,“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好。”罗四海嘴上答应着,这尼玛到了战场上,战情讯息万变,还能不知道变通? “报告,66军急电!” 通讯参谋飞奔而至,将一封电报交到邱清钱手中。 邱清钱接过电报,面色不由的一沉,随手递给罗四海:“66军没挡住日军近卫第一旅团的进攻,永淳已经落入日军之手。” 罗四海神色未变:“看来,我们的提前动了。” “师座,罗总。”廖冠三和陈釗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装甲车团团长胡献群。 “叶肇没能守住永淳,轮到我们了,部队按计划提前行动!”邱清钱命令一声。 “是!” “冠三,你担任步兵总指挥。” 廖冠三惊讶一声,他以为步兵总指挥会落在罗四海头上的,没想到会是他。 “冠三兄,别谦虚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就需要这一次机会。”罗四海笑笑道。 机会是罗四海从白健生那边争取过来的,可现在他却把指挥权都让出去了。 这样的胸襟,岂能不让廖冠三心生折服。 “献群,分一辆坦克出来,给罗总,另外给他配最好的装填手和炮手……” “老邱,不用,我有人,用着顺手,给我一辆坦克就行!”罗晒忙道。 T-26坦克虽然是轻型坦克,但那是相对欧美坦克而言,对于想来薄皮儿的日本坦克而言,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经过前期侦查获得情报,日军这一次入侵桂南,除了没有携带野战大口径火炮之外,甚至战车部队都没有配备,只有一些轻型的装甲车。 这日军还真是没办桂系放在眼里。 邱清钱见罗四海坚持,也没说什么,他知道,特纵也装备了T-26坦克,只是没有第五军多,当初,他在200师任副师长的时候,还带人去特纵观摩学习过。 要换个人跟他提这种无理的要求,早就让人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 “罗总。”装甲兵团团长胡献群跟罗四海也是认识的,毕竟曾经交流学习过的,他知道,罗四海是懂装甲战术的,他对邱清钱的命令一点儿都不意外。 “胡团,走,带我去挑一辆坦克,我可惦记很久了!”罗四海直接勾肩搭背的讲胡献群拉远了。 “准备一下,出发吧!”邱清钱望着罗四海远去的背影,颇似有一丝无奈的一笑。 …… 永淳镇上空,硝烟还没有散去。 近卫混成旅团指挥官樱田武少将骑着高大的东洋马踏上了这片曾经宁静祥和的土地。 侵略者的铁蹄破坏了这里的一切,他们抢劫,强奸,纵情杀戮,完全就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不,应该是野兽。 叶肇撤的太快了,溃不成军,未能妥善安排百姓撤到安全区域,其结果就是永淳一带十几个村庄都遭遇日寇的洗劫,数百名无辜的百姓丧命,妇女被强奸。 “长官,最新敌情通报!”樱田武情报参谋递上一封航空兵侦查发现的情报。 樱田武接过来,看了一眼,深情冷漠的一声:“这些人真是见风就是雨,不必管他。” “长官……”情报参谋还想提醒一下,但樱田武早就听不下去了,训斥一声,让他退下。 他已经正面击溃支那军,接下来也不例外,第五师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区区一个昆仑关居然打了这么多天,都没能拿下,太丢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脸了。 而他跟第五师团那帮废物不一样,一来强渡郁江,顺利击溃了支那军,歼敌无数!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迂回占领宾阳后,从支那军背后猛地一击,建立不是功勋回国站在授勋领奖台上的景象了。 放纵部下后。 樱田武下令部队明日一早就快速北上,他不打算给支那军任何喘息机会,以绝望的姿态将其彻底碾压。 12月12日夜。 新22师和第五军装甲兵团,炮兵团以及特纵特战大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的运动到甘棠圩西北的丘陵山区内待命,坦克与车辆全部熄火,隐藏在夜色与密林之中。。 第66军叶肇部在损兵折将后,撤到古辣地区构筑阻击阵地,白健生下了死命令,若是叶肇继续后撤,军法从事。 临时指挥部设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庄中。 日军是依托公路快速机动,所以,罗四海给他们预设的这战场也是进行的选择的。 丘陵,坡度三十度内,便于坦克爬坡和机动,还有视野开阔,指挥部所在的高度是附近最高的地方。 一样望去就可以俯瞰整个战场。 装甲兵团的坦克和装甲车如同熟睡的猛兽,身上都遮盖好了伪装。 新22师三个主力团和一个补充团八千多人,以两翼展开的方式,占领了附近的制高点。 第五军直属炮兵团的重炮和速射炮已经进入固定的炮位,并且提前标定好了诸元。 特纵特战大队早就提前进行了战场勘查了。 罗四海既然向白健生提出这个建议,自然把该做的都做了,他可是很清楚桂南会战中日军是如何实施这个大迂回包抄战术的。 就算再来一回,他们还是会这样的做的,尤其是,他在得知甘棠、永淳地区发现日军的侦查的便衣小分队的时候,他就更加确定了日军行动计划。 邱清钱站在临时指挥所前,目光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永淳,日军近卫混成旅团刚刚占领,整个镇子都被鬼子糟蹋了,消息传来,身为军人,矢志报国的他心脏泛起阵阵的撕裂的疼痛。 不远处,一辆T-26轻型坦克的舱盖突然掀开,罗四海从里面钻了出来,跳了下来,快步而来。 这辆T-26是胡献群特意调出的,保养极佳,但出站之前,他还是照例好好的检修一下。 他虽然不是坦克兵出身,但开过的坦克并不少,T-34,谢尔曼,还有T-59,96式,99都开过,尤其是老黄牛59式,那是在演习中不知道开过多少次,对苏制坦克的熟悉程度,只怕就是苏俄的老坦克兵都未必能比得上他。 当然,后世的坦克操控性要比现在的强多了,但眼下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老邱,今夜风向正好,明天是个好天气。”罗四海走过来侧身道,“鬼子做梦也想不到,咱们已经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张下一张大网。” 就凭日军现在毫无察觉,这一仗就已经占了上风,若是还不能打赢的话,他邱清钱吃了四十年饭的脑袋真不好意思在要了。 所以,这一仗他必须要赢,还要赢得痛快,赢得漂亮。 “明日进攻,日军肯定会呼叫航空兵支援,我们……”邱清钱还有些担忧,地面优势有了,可鬼子有空中优势,从空中打击地面,那不是降维了,而是被动挨打了,到时候,就算装甲再厉害,也扛不住头顶上扔下来的航空炸弹。 罗四海微微一笑:“放心,空军方面,我打好招呼了,只要鬼子的飞机出现,他们会第一时间派飞机前来拦截,保证不会有炸弹落在我们头上。” “你怎知……” “我让军统的人盯着鬼子起飞的机场,只要他们的飞机起飞,我这边立刻得到消息,我们的飞机也随时起飞迎敌。”罗四海轻描淡写的解释一声。 邱清钱砸吧一些嘴巴,有些说出话来,是呀,打仗打的就是情报和信息。 就凭他,想要让空军主动配合他的行动,那得层层上报,批准,等命令下来了,黄花菜早就凉了。 还有监控鬼子广州方面的野战飞机场,他如何能第一时间掌握情报,就算有消息,通过中间传递,会浪费多少时间,等到国军这边做出反应,飞机起飞,又不知道浪费多少战机,甚至敌人都已经轰炸结束返航了! 罗四海能直接联系到空军,不需要经过集团军乃至行营指挥部,还能获得军统潜伏地下情报人员即时发出的日机出动的情报。 然后能够呼叫空军直接助战。 就算是白长官也未见的能够轻松做到吧。 属实有些羡慕,可这也是人家拿命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没有海量功勋傍身,又不计较个人得失,谁给你的面子? “来一支?”罗四海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邱清钱伸手接了过来,身旁的卫兵立刻掏出火柴,给二人点燃香烟。 “四海,你说,明日一战,咱们胜算多少?” “怎么,还在担心这个?”罗四海笑了笑,“老邱,你是老兵了,怎么还会跟个新兵一样紧张?” “这可是我们国军第一支装甲兵团,这要是初战不利,影响可就大了。” “雏鹰捕猎总有第一次,既然我们都把该准备的准备好了,一切就听从天意!” 邱清钱失笑一声:“你还信这个?” “不信这个,还能信什么,邱兄,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指挥机械化大兵团作战,我不也是嘛,放心,我们不会输的。”罗四海眼中闪过一丝鹰隼一样的光芒,“我们一定会赢的。” “对,我们会赢,一定会赢!”邱清钱也不由自主的挥舞了一下拳头。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睡会儿,养足精神!”罗四海抽完一支烟,掐灭烟头说道。 “好。”邱清钱点了点头,大战在即,他可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师座,集团军急电!”通讯参谋疾步而来,递上一份急电,顺手抹了一个额头的汗珠。 “灯!” 灯光下,邱清钱扫了一下电报内容,脸色变凝重起来。 “出什么事儿?” “清水河上的大桥被日军炸塌了,修复的话至少三天时间。”邱清钱说道。 罗四海知道,清水河大桥是迁江与宾阳之间的重要补给通道,是目前国军在南宁地区作战的生命线。 这条生命线若是中断,问题会很严重,这饭一顿两顿吃不上,还能顶得住,弹药没有的话,问题可就大了,尤其是装甲兵团的油料供应。 坦克,装甲车,没有油料的话,这就跟铁疙瘩,还有,第五军用的都是苏制的武器,弹药不通用,这要是供应不上,势必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的。 “没事儿,三天,完全可以!”罗四海安慰一声,“相信白长官,一定会想办法把咱们的弹药和油料供应上的,实在没办法,我带人去抢鬼子的油料,保证不会让那个咱们的坦克和战车趴窝的。” 邱清钱被罗四海这一副“土匪”口气给整笑了,一想到罗四海不就是靠抢鬼子的武器装备,拉出来一支精锐的队伍,比那些靠财政花钱装备起来的都要强。 这就是人家的底气所在。 第六百零八章:钢铁洪流 夜色微沉。 罗四海已经钻进睡袋中熟睡过去,其实不用自己动脑子指挥作战,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至少,可以睡个好觉。 13日凌晨,天色未明,寒雾弥漫。 没有起床号,早上六点一到,他就睁开了双眸,从睡袋中钻了出来,折叠,打包,然后然后整理好一切。 简单的洗了一把脸,蔡有根就把早饭递了过来,一碗蔬菜汤,白菜萝卜乱炖的,上面还飘着一层油花,两个杂粮馒头,今天早上这一顿吃下去,还有没有机会吃下一顿,没有人知道。 上了战场,就得做好为国牺牲的准备,这是做个军人的觉悟。 “有根,多吃点儿。”罗四海招呼一声。 蔡有根憨厚的一笑,他一个人两只手,一只手各抓了两个馒头,这边啃一口,那边啃一口,吃的都开口说不了话。 国军不用主动进攻,而是静悄悄的等日军过来。 预设的战场就是留给他们的死亡的坟墓。 所以,不急。 只是这刺骨的北风一吹,那股子阴寒钻进领口,真是让人感觉钻心的寒冷。 滴滴滴…… “罗总,日军飞机从广州,海南两处野战机场起飞了,加起来总共三十六架!” “好,通知空军,半个小时后升空迎敌!”罗四海吩咐一声,仿佛,他才是这次南宁会战的总指挥。 但南宁会战能有打成这样,还真跟他的关系密不可分。 “至公问,咱们出动多少架合适?” “他能出动多少架?”罗四海被问的一愣,什么时候空军作战,还要问他的意见了。 “最多六十架!” 罗四海听明白了,周百福这是想要空军在南宁上空打日军一个歼灭战。 情报不对等的情况下,如果不抓住这么一个难得机会,他这个空委会的副主任就白当了。 他何尝不需要军功。 罗四海点了点头,中国空军距离比较近,燃油消耗要少,倒是可以先一步埋伏在云层之中…… 而日军飞机从广州和海南岛起飞,这部分空域良好,那么飞行路线基本上确定了。 于是,罗四海亲自拟定了一个空战诱敌的作战计划,迅速的给空军方面的发过去了。 邱清钱早就过来了,什么话也没说,就眼睁睁的看着罗四海给周百福发电报,把空军接下来的与日军交战的计划给安排了。 没有了鬼子空军的威胁,地面作战,只要鬼子进入他们预设的战场,他邱清钱还不能不把鬼子近卫混成旅团扬了,那他还配成为党国的军人吗? “老邱,吃饭没,尝尝我们特纵的伙食?” “不,我吃过了。”特纵的伙食跟前线的部队都一样,现在粮食补给供应都是桂林行营统一调度补给的。 大家都差不多,也就特纵有钱,能从老乡那边购买一些,或者自己打猎,下河捞鱼,自给自足。 “来,尝一下我们自己做的野菜馒头,香的呢。”罗四海不由分说的往邱清钱手里塞进去一只野菜馒头。 邱清钱狐疑的接过来,张嘴咬了一口,麦香混合着野菜的清香瞬间充斥在嘴里,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这种野菜馒头不错吧,不管好吃,还有一种饱腹感,能抗饿,吃上一个能顶半天呢。”罗四海说道。 “你的兵还懂得挖野菜?” “那当然,我的兵必须掌握在没有任何补给的情况下野外生存的能力,挖野菜只是最基本的能力。”罗四海说道。 特战队,自然是全天候作战的特殊用途的部队,就算不可能每个人都是全能的,但起码要掌握的能力是普通士兵好几倍以上。 邱清钱看向罗四海,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道:“四海,记住你答应我的,不准冲在最前面。” “安啦,放心,我知道得啦。”罗四海哈哈一笑,看得出来,邱清钱是真的关心自己。 邱清钱嘴角泛起一丝苦笑,他就知道自己不该答应,但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还能反悔不成? 看来只有让胡献群在战场上多照应一下了。 “师座,鬼子从永淳出来了!”邱清钱的情报参谋臂弯处夹着文件夹匆匆而来。 “知道了,这就来。” 邱清钱向前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四海,自己小心。” “知道了,我怎么感觉你现在跟我太太一样。”罗四海笑着打趣邱清钱一声,有一个郝婆婆就够了,还来一个邱婆婆,累了。 邱清钱哭笑不得,但情绪莫名的一松,感觉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第一次指挥装甲兵团。 邱清钱肩上的压力确实很重。 罗四海咧嘴一笑,舱盖“咔”一声合上。那笑容被铁皮遮盖前,邱清钱看见的分明是战场上猎手般的兴奋。 坦克内,罗四海检查仪表,油料是满的。 发动机声沉稳如猛兽低吼。炮手和装填手是特战队的老兵,三人默契无需多言。 罗四海轻抚操纵杆,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不由的一激灵,同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从心底升起,开着坦克跟打小鬼子,这儿时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 七点。 在樱田武的指挥下,近卫混成旅团以及配属的野战炮兵联队一个大队,工兵以及骑兵部队沿着公路,浩浩汤汤的往甘棠方向直扑而来。 甘棠镇上的百姓得知鬼子在永淳烧杀抢掠之后,从昨天晚上就开始逃亡了,整个镇子上,除了一些甘愿给鬼子当马前卒,做汉奸的人留了下来,其余的早就收拾细软,人去楼空了。 碎石铺就马路上,上万名鬼子跟蝗虫似得,长枪如林,排着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迎面而来的那种肃杀和压迫感令人心惊胆寒。 甘棠镇北,一座不知名山坡上,邱清钱站在高处,手持望远镜,透过清晨的薄雾,望着迎面而来的鬼子近卫混成旅团。 来了,来了! 前锋搜索队已经进入预设战场了,没有动,放他们走,反正后面早就安排人对付,不用担心。 目标是鬼子近卫混成旅团主力。 天阴沉沉的,但出太阳后,笼罩山间的薄雾就飞快的散去,鬼子大部队已经进入甘棠镇了。 面对没什么人的甘棠镇,樱田武似乎早在医疗之中,没有任何停留,直接继续下令队伍狂奔而来。 上午九时许。 鬼子近卫混成旅团主力终于进入了预设战场了、 邱清钱一抬手,随及,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刹那间,山谷中响起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六十余辆T-26坦克同时启动,如苏醒的巨兽,呈楔形阵列向公路上鬼子队伍横切去。履带碾过土石,大地为之震颤。 身后是新22师的步兵,还有上百辆装甲车,越过缓坡,满山遍野的杀向鬼子。 罗四海驾驶着的坦克一马当先,冲在进攻队的最前面,速度之快,看的装甲兵团团长胡献群有些目瞪口呆,这么开坦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要知道,他们这坦克兵对坦克宝贝的很,平时驾驶起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碰着。 罗四海可好,一上手就是横冲直撞,简直如同一只脱缰的野狗,疯的一批。 坦克疾驰中,罗四海透过观察窗紧盯着前方,鬼子长长的退伍,就在眼前,走在前面的士兵显然是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他们惊慌的呈现防御阵型,恐惧的望着声音来源。 “距离八百,穿甲弹准备!”罗四海驾驶坦克冲上陡坡,然后一个跃坡的动作,坦克猛地的一个向下冲击的速递。 装填手迅速将一枚45毫米穿甲弹推入炮膛。炮手瞄准镜中,一一辆鬼子九四式步战车映入眼帘,车组的鬼子也发现了罗四海驾驶的坦克,他惊恐的转过身来。 看清楚坦克车身上那蓝白色相间的晴天白日旗图案,刷的一下脸色发白。 惊恐且凄厉的一声:“支那军,敌袭!” “开火!” “轰——!” 炮口喷出火焰,炮弹划破山间清冷的风,精准鬼子的九四式步战车,侧面装甲薄弱的步战车在一团火球觜火猴总,钢铁随便与日军残肢一起炸上半空。 几乎紧随气候,六十辆坦克都冲了上来,面对鬼子的队伍齐齐开火,第一轮齐射便将鬼子队伍内的坦克和汽车报废干净。 鬼子队伍瞬间大乱,近卫混成旅团的士兵这才惊醒,匆忙抓枪,寻找掩体,并反击,但他们的子弹打在T-26的前装甲上当当作响,只能留下浅痕,根本难以伤及分毫。 而国军坦克和装甲车的机枪与火炮却如死神镰刀,一面冲下坡,一面不断射击。 身后还有掩护步兵上来的装甲车,车载机枪,更是猛烈射击,打出一道道死亡封锁线。 罗四海驾驶坦克冲在最前,他技术极为高超,坦克时而急转避开障碍,一个骤停瞄准点射,将鬼子试图架起的步兵炮摧毁。 一辆日军轻装甲车从侧翼窜出,企图用机关炮射击。罗四海猛拉操纵杆,坦克一个急转,炮塔同时旋转,炮手几乎在移动中开火——装甲车应声炸成火球。 “左翼,鬼子掷弹筒小组!”装填手喊道。 罗四海毫不减速,直接驾驶坦克碾过土坡,将那小组连人带武器压成碎片,鲜血溅上观察窗,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继续追杀,坦克一个蛇形走位,鬼子一发炮弹落在他刚才的位置,炸出一个巨大的弹坑。 他,怎么做到的?! 胡献群也在指挥坦克观察窗上看到这一幕,心道一声,太残暴了! 他有些理解,日军为什么会给罗四海取了一个“活阎王”的绰号了。 “推进,别给鬼子喘息机会!”身为装甲兵团战场指挥,胡献群对着车内通话器低吼,声音透过装甲传向外围跟随的步兵。 坦克成为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鬼子长长的队伍。 几乎在坦克突入的同时,新22师主力在廖冠三指挥下,从左右两翼展开包抄。 左翼,参谋长陈釗率步兵营借助地形掩护,快速穿插至日军侧后,抢占制高点,用迫击炮和重机枪封锁鬼子退路。 右翼,另一部步兵在工兵配合下,迅速架设临时路障与雷区,将鬼子可能突围的方向彻底堵死。 迫使将鬼子往公路上挤压,他们还有一条退路,那就是退往甘棠镇方向。 但是,甘棠镇身后,第五军骑兵团和特纵一个骑兵连,已经绕了过去。 嗡嗡! 天上出现涂抹膏药旗的鬼子航空兵部队,两个中队,二十四架日军飞机甘棠上空。 公路上的鬼子兴奋的嗷嗷叫了起来,眼巴巴的望着自家飞机能够俯冲下来,给他们打开一条逃出生天的缺口。 就在地面上的鬼子觉得自己有救的时候,突然他们发现从西北方向也飞来数十架飞机,那是国军空军,上面涂着青天白日旗的中国空军战斗机。 恰逢其时! 中日两支飞行编队在甘棠上空爆发了激烈的空战,中国空军这边基本都是战斗机为主,而日军则超过一半儿是轰炸机。 在数量明显不敌的情况下,还不是空优的战斗机,这一场空战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 一架! 两架! 三架! 才接触不到一分钟,鬼子这边飞行编队就被中国空军击落了三架。 这一下子落入下风的鬼子飞行编队瞬间就有些慌神了,他们也顾不上地面上的近卫混成旅团的死活了,只能先顾自己。 空中的战斗虽然不是一面倒,但鬼子明显落入了下风,基本上是两架国军战斗机追着鬼子一架飞机,结果可想而知。 望着天空上中日两国空军的激烈的空战,邱清钱神色激动,如果,没有今天没有空军助战的话,这一战,只怕装甲兵团伤亡不会小。 罗四海驾驶着坦克贴着鬼子建立的临时阵地边缘,进退自如,每一发炮弹都能带走一个重要目标。 在他的坦克伸手,还有两辆坦克,是胡献群安排的,随时接应和保护他的。 三辆坦克呈现“品”字阵型,不断的从鬼子临时阵地上碾压过去,将他们好不容易的建立的防线撕开,切割,简直就是如同死亡战车,所到之处,鬼子横尸遍野。 第六百零九章:“打铁”战术 罗四海驾驶着这辆T-26坦克就像是一个技术精湛的外科医生,每一发从炮膛内打出去的炮弹就像是手术刀精确的切割掉身体内的病灶。 动作又快,又准,精确的就跟计算过似的。 在装甲兵团的钢铁洪流面前,日军近卫旅团那可怜的十几架战车,根本不是对手。 才一接触都被打的连连爆炸。 九四式坦克,装甲防护能力太薄弱了,装备的机枪和37毫米的速射炮,根本不是T-26的45毫米口径的火炮的对手,而且T-26坦克增强正面和侧面装甲的防护厚度,鬼子武器根本伤不了。 而鬼子的指挥官显然没想到近卫混成旅团会遭遇到中国军队的装甲战车兵团,几乎没有携带反坦克武器,而山炮和野炮之类的武器对于可移动的坦克来说,效果有限。 而且国军的步坦协同战术在这一年内的刻苦训练,已经远超鬼子的意料。 这里面可还有罗四海的功劳,当初,他跟邱清钱在将官班的时候,没少讨论步坦协同战术的训练。 邱清钱回到200师的时候,主抓的就是训练工作,所以,长达一年的艰苦训练,威力都在这一时刻显露出来。 还有坦克协同分割包围战术,就像是切香肠似的,将鬼子一点点的切断,然后吃掉。 开战一个多小时,近卫混成旅团就处在了被动挨打的局面。 尤其是援助他们的飞机被国军空军拦截并暴揍的时候,战斗就形成了一面倒的局面。 但鬼子毕竟是精锐。 近卫混成旅团一万多人呢,那可不是一万头猪,就算是一万头猪,杀起来,也是要时间的。 樱田武虽然是一位狂日的军国主义者,但能做到少将这个位置,自然不是蠢货。 打成这样,也是他完全没有料到的。 谁知道中国人居然还藏了一支精锐的战车部队,而且驾驶的还是苏制的坦克,他去过满洲,虽然没有跟苏军交手,但苏俄的坦克他是见识过的。 比日制的要结实笨重多了,日本的坦克在面对苏俄的坦克,那就跟小孩子跟大人相比。 不能在野战中与苏制坦克硬碰硬,他当即下令部队回转,撤回甘棠镇内,依托镇子上的建筑来抵抗。 他的策略是对的,但邱清钱和罗四海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就在鬼子开始往后缩的后,负责抄后的步兵指挥官廖冠三下令骑兵团撒开马腿,杀向甘棠镇。 一场对日军近卫混成旅团的围歼战就此打响了。 双方兵力相差不大,但国军这边是一支精锐的装甲机械集团,而日军只是一支稍微装备精良的混成步兵旅团,甚至还没有大口径的火炮。 而国军这边,还有一个炮兵团以及十二门122毫米口径的榴弹炮。 此时还未到总攻的时候,它们还未露出真正獠牙的时候。 只有将鬼子赶到一个范围更小的区域内,才是他们发出怒吼的声音。 邱清钱在指挥所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场,神色冷峻。当看到坦克群已深入敌阵,而鬼子开始出现溃散迹象时,他果断下令:“全线压上!” 滴滴哒滴滴…… 冲锋号声响起。 新22师步兵如潮水般从两翼涌向鬼子建立的临时阵地,挤压着他们的生存的空间。 此时他们的队伍已被坦克冲得七零八落,指挥系统瘫痪,各自为战。面对正面坦克碾压、两翼步兵夹击,许多日军士兵心理防线崩溃,完全丧失了斗志。 这是钢铁洪流式的碾压。 …… 近卫混成旅团终究是鬼子精锐,剩下的活着的都是顽固分子,他们依托掩体顽抗。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新22师每向前压迫一步,鬼子们就后退一步,还得丢下一路的尸体。 这样痛快的歼灭战,让新22师从邱清钱往下,每一个官兵都如同三伏天吃了冰棍一样,舒爽的不得了! 仗打顺了,就越好打! 何况新22师本来就是国府为了抗战而精心组建和训练的一支现代化的强军。 这一战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时机,让全国人民都觉得,花在他们身上的资源和代价都是值得的机会。 一个方圆五公里左右的包围圈正在形成,并且包围圈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天空之上,中日两支空军编队的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鬼子的战机不断被击落,飞行员跳伞,即便是活下来,等待他的也是被俘的待遇。 而中国空军方面也并非毫无损伤,鬼子的飞行员发起疯来,来一个同归于尽,也出现了伤亡,但我们飞行员只要跳伞,基本上都能活下来,下面可是都是自己人。 损失过半战机的鬼子飞机编队开始往南逃窜,中国空军分出一部分飞机追击,另外一半则扑向昆仑关战场,那边还有一支鬼子飞行中队,正在与中国空军二十架飞机大战呢。 战斗到中午十二点。 樱田武少将终于收拢一部分部队,退回了甘棠镇,一边依托镇上的房屋和街道建立防御阵地,一边向南宁的第21军司令官安藤利吉中将求救。 其实,这并不是樱田武第一次求救,而是第三次了,一次比一次着急。 近卫混成旅团一万多人,居然败在了他认为不堪一击的支那军手中,而且还是惨败。 樱田武羞愤之余,却也不得不拉下脸面,向他瞧不起的人发出求救信号。 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意孤行而葬送整个近卫混成旅团,那后果不是他能够承受的。 远在南宁的安藤利吉中将接到樱田武的求救信息,大吃一惊,急忙从东宁旅团中抽调两个步兵大队一个重机枪中队,还有工兵中队和野炮中队组成一个混合支队,飞速驰援樱田旅团。 但即便立刻出发,至少也要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樱田武至少要坚持一天时间才行,否则就算援军抵达了,也无济于事。 …… 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鬼子近卫混成旅团已经完全退入甘棠镇内。 此时,一万余人的混成旅团只剩下四千多人,还丢掉了许多武器装备和辎重,完全没有了强渡郁江,占领永淳的嚣张气焰。 下午,安藤利吉急了,损失了超过二十架的飞机的日军航空队继续派出飞机过来支援樱田武。 但是,等到日军飞机飞到甘棠镇上空的时候,国军的战斗机又一次如同幽灵一般从云层中钻了出来。 空战继续! 这个时候安藤利吉也醒悟过来,一次可能还是巧合,两次那绝对不是巧合了。 中国军队掌握了他们飞机的出动的时间,提前等待在天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情报会泄露,但若是再来几次,第三航空飞行团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损失。 而且,航空兵那边连续损失超过三十架战斗机后,以及被打的毫无斗志,直接拒绝了再一次派飞机驰援了。 安藤利吉毫无办法,想要从高峰隘和昆仑关战场抽调兵力救援樱田武。 可问题是这两处的国军却加大了进攻力度,死死的咬住了日军第五师团和盐田旅团的兵力。 安藤利吉没办法,只能给粤北的第18师团发去暂停进攻的命令,命令他们火速前来钦宁支援。 这样的局面不光是安藤利吉没有预料到,就算是南京的支那军派遣军司令部也始料未及,原本以为是毫无悬念的一战,结果现在很可能会面临一场惨败。 身为派遣军司令官的西尾寺造也是急的不行,急忙给东京大本营去电,要求增调兵力驰援华南的第21军。 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哪怕从华东沿海调兵前往,至少也要一个星期。 而时间对被包围在甘棠镇上的日军近卫混成旅团来说,无疑是最为难熬的。 就算天色将黑,利用黑暗和甘棠镇的房屋可以搭建阻击阵线,勉强给自己一口喘息的机会。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就凭这剩下的四千人左右,人困马乏的,还缺少重武器和弹药,如何能撑到援军到达都是个问题。 甘棠镇已经被中国军队包围了。 …… “好,太好了,第五军新22师将日军近卫混成旅团包围在了甘棠镇!” 远在迁江指挥所内的行营指挥官白健生接到前线发来的战报,激动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这要是在甘棠歼灭日军一个成建制的旅团,那这场胜利只怕会震惊全世界。 日本想要武力胁迫国府投降的如意算盘就此落空,还有,他们故意散播诱降桂系,挑拨离间的谣言自然也会不攻自破。 歼灭一个混成旅团,足以说明桂系抗战到底的决心。 虽然昨天第38集团军指挥部被炸,通讯中断,还有清水河大桥也被炸断,物资补给通道切断,国军损失惨重。 但今天,甘棠一战,第五军直属装甲战车部队和新22师一举重创日军近卫混成旅团主力,甚至,还把剩下的日军包围在小小的甘棠镇,准备围而歼之。 这样的大起大落,如果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的话,只怕是承受不住的。 昆仑关和高峰隘也是打的有声有色,将日军第五师团和东宁旅团三万多人死死地拖住,不让他们有半点儿机会驰援甘棠日军,还有其他国军部队也都很出色,袭扰补给线和破坏交通线,给日军增加了难度。 …… 甘棠镇,攻坚指挥部前移。 “四海,根据战场收拢的尸体和俘获的鬼子计算,被我们保卫子啊甘棠镇以及附近七八个村子的鬼子加起来不到四千人,都是战斗力最强的鬼子,但一天苦战下来,他们的体力消耗一定很不小,所以,我跟冠三商量了一下,决定趁他病,要他命,发动夜战!”邱清钱满脸都是兴奋的表情。 今天这一仗,打的实在是太痛快了,从军十多年了,邱清钱感觉自己今天是他人生最为高光的时刻。 今天接到的赞扬和贺喜的电报是这辈子最多的一次。 这一仗后,他的地位和前途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光是他,新22师的所有人,包括第五军都会受益。 “好,我同意。”罗四海点了点头,他已经的得到情报,南宁的鬼子援军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不能够尽快的解决这支日军,放跑这群在永淳烧杀抢掠的野兽,那是对那些无辜死难的兄弟姐妹的犯罪。 “邱兄,甘棠镇的地形……” “所以,我觉得不能够给日军喘息的机会,入夜后,即刻发动攻击,先以炮火覆盖几个主要日军聚集点,然后以步兵掩护坦克和装甲车强攻……” 城镇和乡村攻坚战跟城市攻坚战是不同的,城市有高楼大厦,街巷复杂,没有坦克装甲的保护,步兵伤亡会非常大。 但乡村和小城镇就不一样了,没有高楼,虽有房屋可以形成掩体支撑防御体系。 但根本禁不住坦克钢铁怪兽的冲击,甚至乡村泥土墙直接一推就倒,与城市的钢筋水泥完全不一样。 “我建议,我们夜战的目的不是要讲鬼子消灭,而是,继续压缩他们的活动的范围,他们的活动的空间越小,对我们来说,越有利。”罗四海道,“等到日军被我们压缩到一个范围内,然后用炮火覆盖,大家都见过打铁吧,这打铁是不是将一块铁烧的通红,然后从炉火中取出来,放在铁砧上反复捶打,烧红了,再捶打,我想把这个战术命名为‘打铁’战术,你们看怎么样?” 此言一出。 指挥部内所有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人的脑袋能想出这么一个对付鬼子的战术。 这是一点点儿把包围圈内骨子的骨头敲碎了,再烧成灰,也太损了,也太狠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我这个战术怎么样,干不干?”罗四海望着围着地图的邱清钱、廖冠三等人问道。 邱清钱目光瞄了一眼廖冠三,又看了一眼参谋长陈釗,说实话,这个战术确实听上去很不错,就是比较浪费炮弹,但如果能够快速解决日军,不拖延的时间的话,浪费一点儿弹药也是值得的。 “干,我干!”装甲兵团团长胡献群一声打破了沉静。 今天这一战,他对罗四海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够把坦克驾驶成那样,一天战斗下来,击毁和击伤的目标都快跟半个装甲战车团相比了。 而除了消耗大量的弹药之外,他那辆T-26坦克居然毫发无损。 这个结果,简直堪称神迹。 一个能做出这等神迹的人,他岂能不信。 第六百一十章:少将终结者 既然决定要干,作战部马上拟定作战计划,调配兵力和物资,以及协调各部的配合。 白天一战,国军方面也是有伤亡的,伤亡也超过千人,但大部分都是受伤,阵亡不到三分之一。 相比日军,居然白天一战中战死超过五千,超过两千多人被俘。 这个数字被统计出来的时候。 指挥部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次性俘获两千多名鬼子,这可是抗战近三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这是第五军,若是换做特纵的话,估计没有这么多俘虏。 如此多的鬼子俘虏,都需要专门地建一个战俘营了,接到消息的第38集团军的司令官徐庭瑶才刚刚恢复了对外联络,有些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 他现在哪里有地方给他邱清钱建一个战俘营? 最后,通过紧急协商,战俘营建在了古辣,由叶肇的第66军负责看管这些被俘的鬼子,并且给予简单的人道主义帮助。 罗四海没说什么,邱清钱才是总指挥,怎么处置俘虏是他的职权范围。 若是他的话,绝不会留这么多俘虏的,太浪费粮食了,受伤的还要治伤,自家官兵伤药还不够用呢。 凭什么要用在这些畜生的身上? 迁江总指挥部,白健生接到了邱清钱发去的“夜战”计划,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就批准通过了。 甘棠这边,不等批准,就已经在做夜战的准备了,这个计划,白健生不可能不通过。 前线将领的作战计划,除非跟大战略冲突,身为战役指挥官,一般不会否决。 何况白天一战,刚打了胜仗,眼下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作为战役总指挥,白健生岂能不懂,此时若是阻拦,那才是愚蠢呢。 在发动之前,罗四海显然提前对甘棠镇的鬼子做了侦查,甚至还派了人混入进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新22师的官兵或许做不到,但特战大队的官兵却能做到。 套上鬼子的衣服,混进撤退的鬼子当中,一口流利的日语,撤退中的鬼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部队建制都乱了套了,就这样悄悄的混了进去。 这样高难度的行动,也就特战大队敢干。 带队的是应宝荣。 罗四海给他的任务就只有一个,找到鬼子指挥中枢所在,引导我方炮兵对其实施毁灭性打击。 应宝荣带着人扒下鬼子的衣服,混杂在后退的鬼子兵中,撤退进甘棠镇。 鬼子部队建制都被打乱了,退到甘棠镇上后,天色已黑,想要让收拢部队,回归建制,实在是相当困难。 所以,给了应宝荣他们隐藏潜伏的机会。 而且他们会日语,只要不碰到警惕性十分厉害的鬼子军官,身份也不会暴露。 至少,鬼子在脑海里并没有这个概念。 毕竟,他们可没有遇到过敢混入撤退的日军部队内的中国军队士兵。 甘棠镇的坐标都已经在地图上标注好了,只要确定鬼子指挥部所在地,就能先来一轮炮火覆盖。 甘棠镇周围的枪炮声一直没有停歇。 时不时的爆发出激烈的枪战。 日军近卫混成旅团指挥部所在是一处祠堂,日军用沙袋垒起环形工事,数挺重机枪架设在周围,宛若一个刺猬堡垒。 祠堂内。 樱田武满脸都是血污的端坐在一张马扎上,指挥刀握在手中,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如此惨败,生平第一奇耻大辱。 曾担任过第五师团参谋长的他,可是参加过忻口会战的,若不是奉调回国晋升少将担任近卫第一旅团的旅团长,他早就在中国建立更大的功勋了,他内心是瞧不起中国军人的。 但现在偏偏是一群他瞧不起的人,将他击败,甚至狠狠地摁在地上羞辱。 “长官,您也该用晚餐了!”副官进来,恭敬的递上一个饭盒和一双筷子。 樱田武抬头看了一眼跟自己一样狼狈不已的副官,喉结动了一下,伸手推开饭盒:“我不吃,拿开。” “长官,您要是不吃的话,谁能带领我们击败敌人!”副官郑重地推了回去。 樱田武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打开饭盒,里面是一个饭团,还有一些配菜,有萝卜,还有蔬菜,以及熏鱼,很简单,但这已经是眼下能吃到的最好的晚餐了。 一天战斗,近卫混成旅团丢掉了大部分辎重,粮食肯定不多了,士兵只能用随身携带的饭团来维持生理需要,这幸亏是在寒冷的冬季,要是在夏天的话,饭团早就馊了不能吃了。 “长官!”看到樱田武咬了一口饭团,有些难以下咽,副官赶紧递上一杯热水。 “谢谢。”樱田武道了一声谢,喝了一口,将吃进去的干硬的饭团顺了进去。 “部队怎么样了?” 副官欲言又止,这时候,一个少佐军官从外面疾步而来,是旅团参谋黑木桢。 “樱田长官,我们的部队建制全部乱了……”黑木桢走到屋内那有些残破的地图前,拿了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快速的说了起来。 樱田武看着不断叙述眼下近卫混成旅团的情况的黑木桢,仿佛一句没有听见。 虽然收拢了残兵,可是旅团在他手下一天之内算是超过六成兵力,比他过去之前任何异常战役都惨。 樱田武的思绪完全不在眼下的惨败的局面上,而是飞到了二十多年前在陆军大学上学的时候。 “长官,长官……” “怎么?” “长官,我们目前的粮食和弹药最多只能支撑一天左右,如果是今天这样烈度的战斗的话,可能只是几个小时都得耗尽,士兵情绪不稳定,有厌战迹象……” “给安藤司令官发电报,请求他明日出动飞机空投一部分物资和弹药!”樱田武思考片刻后,说道,只要能坚持到明天天亮,让后方空投一部分物资的话,就能坚持更久的时间。 黑木桢点了点头,眼下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而且天黑之后,他们也不敢随意动作,生怕被对手钻到空子。 “樱田长官,我们的野战医院的药品和绷带不够用了,有不少伤员感染发烧了,退烧药也用光了……”一名军医中佐急切的从外面进来,他是近卫混成旅团野战医院的院长。 “我也没有办法,你先想办法,明日一早,我会要求上峰空投药品下来!”樱田武无力的一挥手道。 “哈依!” …… “老邱,这是之前我们掌握的甘棠镇内的街道和房屋的情况,目前,我的人已经渗透进去了,根据他们的侦查所得,日军近卫混成旅团残兵集中在这几个主要区域……”罗四海摊开甘棠镇的地图,手指在上面一划。 “这边,鬼子用沙包垒起了机枪半掩体,还在这里布置了鹿柴和防坦克锥,一旦发起进攻,这儿有一条小路,勉强可以通过让我们的坦克通过,到时候,我得人会从这边接应……” “选好攻坚的队伍了吗?” “第五军特务团。” “杜军长这次这是把第五军最精华的部队都给你了,老邱!”罗四海惊讶一声。 “所以,我们的尽快解决近卫混成旅团,然后赶赴昆仑关,然后再来一个前后夹击!” “行。”罗四海听出来,邱清钱这一仗把信心打起来,想要在昆仑关再打一场胜仗。 这不是没有可能,只要这边结束的快,再以迅雷不已掩耳之势,迂回攻击进攻昆仑关第五师团第21旅团旅团以及盐田旅团的侧后一。 就算不能歼灭这支日军,重创也是能够做到的。 野心不小。 但罗四海就喜欢这样的野心,只要胆子够大,什么都敢想,才能收获更大。 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一切准备就绪,官兵们吃饱饭,分发弹药,炮兵早就开始摩拳擦掌了。 邱清钱站在电话机前,俯首盯着自己手中怀表的秒针,等待它走到整点的位置,迅速的抓起电话机:“总攻开始!” 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 国军炮兵阵地上,十二门122毫米重型榴弹炮漆黑的炮管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炮弹在早就设定好的坐标之下,拖拽着红色的小尾巴朝鬼子阵地上狠狠的砸了下去。 轰,轰,轰…… 甘棠镇瞬间升腾起十几个火球,凡是被标注的重点目标,这一开始,都遭遇到第五军炮兵团的关照。 火光之中,鬼子哭嚎着四散逃亡。 随后,新22师的官兵对包围圈中的鬼子发起了进攻,坦克和装甲车先一步开炮断掉鬼子的火力点,掩护官兵冲上鬼子的阻击阵地。 每前进一步,巩固一步阵地,采取稳扎稳打的战术,然后,等鬼子重新建立防线,再停下来,等待重炮的炮火覆盖,一点一点压缩鬼子的生存空间。 不求一口气消灭鬼子,只有慢慢碾碎对方一点点的希望。 枪炮声不断传来。 本来就丧失斗志的鬼子,在遭遇打击之下,阵脚再一次乱了起来。 比白天还要混乱,甚至有些鬼子兵完全没有了斗志,不听长官的指挥,丢下手中的武器就开始四散逃跑。 根据前期掌握的情报,引导火炮对甘棠镇鬼子重要目标进行精准炮击。 尤其是樱田武所在的指挥部,那个祠堂。 炮弹虽然没有完全精准落入祠堂,但是也在附近发出了惊天的爆炸声。 祠堂附近日军指挥部机关所在地,还有野战医院等重要场所。 一炮下去。 野战医院的内一院子哀嚎的伤兵彻底没了声息,他们总算不用再对药品有所期待了。 炮弹连续不断地落了下来。 透过硝烟,樱田武少将被一众手下护着从祠堂冲了出来,往一处安全的地方转移而去。 指挥部显然是已经不安全了,他们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暴露了,反正已经是来不及了。 仓皇逃离的樱田武什么都没带,与上峰联络的电台都留了下来,彻底的与南宁的安藤利吉失去了联系。 罗四海继续驾驶着他那辆T-26坦克,一路上横冲直撞的杀进了甘棠镇。 夜里,他超强的视力和听力比白天更加有用,所以,依旧一马当当先的冲在了最前面。 擒贼先擒王! 对鬼子指挥部炮火覆盖后,罗四海直接就冲着祠堂位置驾驶着坦克冲了过去。 还不等他冲到祠堂位置,观察窗中,余光扫到一群鬼子簇拥着一个鬼子少将狂奔而来。 罗四海兴奋的一个骤停,对炮手道,“瞄准那个举刀的鬼子少将,高爆弹!” “距离四百,风向偏右2度……锁定!” 炮手对着瞄准镜,眼珠子圆瞪,重复罗四海给的参数,几乎叫了出来。 装填手将一枚高爆弹送进炮膛! “开火!” 炮手猛地一拉炮栓,坦克猛然一震,一股强大的后坐力,炮弹呼啸而出。 几乎在同一瞬,逃跑躲避应宝荣带兵追击的樱田武似乎察觉危险,猛地向旁边扑倒。 炮弹击中他身旁的沙袋工事,炸起漫天尘土,几名卫兵被撕碎,樱田武也被波及,身体震飞出去,手上的脱手。 “打歪了!”炮手观察镜下,急吼一声道。 “头儿,只剩下穿甲弹了!” 罗四海眼神一厉,嘴上大叫一声,直接一踩幽门,直接冲了过去:“狗日的,老子碾死你!” 坦克引擎咆哮,加速冲向樱田武所在的位置。日军残兵疯狂射击,子弹在装甲上溅出密集火花。 罗四海不闪不避,直线冲刺,坦克撞垮前面的矮墙,碾过沙袋,一往无前,直奔倒地的樱田武。 樱田武挣扎爬起,满脸血污,眼中尽是惊恐与疯狂。他嘶吼着拔出手枪向坦克射击,子弹却只在装甲上留下几点白痕。 坦克迎面压来,沉重的履带卷起泥土与碎石。最后一刻,樱田武脸上全是惊慌失措,但双腿已被震伤,爬起来,踉跄半步,然后…… “嘎吱……噗!” 履带从他身上碾过,骨碎肉裂之声被引擎轰鸣掩盖。待坦克驶过,地上只余一滩模糊血肉和半截身躯。 应宝荣带着特战队小分队杀到,看到只剩下半截身躯的樱田武嘴里不断的往外吐了血沫,“嗬嗬”的发出临死前的痛苦之声。 显然,这家伙是活不了了。 樱田武少将毙命,鬼子指挥彻底瓦解。 新22师步兵发起全面进攻,与坦克协同清剿残敌。至天明时分,甘棠圩地区枪声渐息,日军近卫混成旅团主力被歼,仅有少数散兵逃入山林。 战场硝烟缓缓散开。 罗四海爬出坦克,站在履带旁,阳光刺破晨雾,照亮满地鬼子尸体、毁弃的装备,以及混合血水泥水坑里的日军军旗。 邱清钱走过来,看着坦克履带上沾染的暗红血污,又看了看罗四海,最终重重拍了拍他肩膀:“你呀……不愧是‘活阎王’。” 第六百一十一章:兵分两路 “头儿,截获电报,昨天夜里,樱田武呼叫今天一早的空投!” “哦!”罗四海闻言,接过密电室破译后转发过来的电文,露出一抹惊喜之色。 “昨夜鬼子的电台是不是被我们给摧毁了,他们连最后的诀别电文都没有发出去?” “是!” “太好了,老邱,赶紧的,让你的人配合我们演一场戏,另外,通知空军,准备一下,等鬼子飞机空投物资后,再打一场空战,我再送他一场胜利!”罗四海转身朝邱清钱一声道。 “演戏?”邱清钱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清钱兄,罗总的意思是,把战场布置起来,假装我们还跟鬼子在打,把鬼子的物资补给空投骗下来!”廖冠三笑呵呵地一声。 邱清钱一拍脑门儿:“对,对,我脑子怎么就这么慢呢,赶紧的,这鬼子的物资不要白不要!” 不到一个小时。 日军八架运输机在一个中队的战斗机的保护下,从东南方向飞了过来。 当看到甘棠镇上还飘着的膏药旗,以及废墟里还在坚守的“日军”的时候。 运输机下降高度,打开机腹,将好不容易筹集的一部分物资,包括弹药,吃的以及药品空投了下来! 空投物资有限,八架运输机,就算把机腹塞满,最后也不过装了十几吨的物资。 这些物资虽然不多,但应该能够坚持一段时间。 空投结束后,日机就急急忙忙升空离开,他们可怕遭遇昨天的拦截。 所以,他们这一次空投是从东宁岛直接过来的。 但就是因为这次是东宁岛,才被截获了并且破译了电文,而就在日机准备返航的时候。 一支超过三十架的国军战斗机编队绕道他们后路,然后迎头冲着他们杀了过去。 激烈的空战一触即发。 日机编队见到这一幕,根本没有想过战斗,直接就驾驶飞机拼了命地四散逃窜。 好一通厮杀后。 日机损失超过八架,剩下的虽然都逃了回去,但完好无损的几乎没有,甚至被迫降落去了广州的野战机场,想要回去东宁,只有机毁人亡一条路。 两天内,日机损失超过五十架飞机,几乎是这一次发动钦宁作战的一半儿飞机,日军航空兵部队可以说损失惨重,不光是飞机损失,还有被俘的飞行员,这是巨大的损失。 接连三场空战的巨大胜利,令憋屈了近两年的中国空军一下子扬眉吐气。 就连欧美后续报纸上报道南宁上空的这中日空战,也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虽然还不把中国空军放在眼里,但起码也有了那么一丝的尊重了。 鬼子的弹药补充,新22师用不上,他们用的是苏制武器,口径不一样。 但特纵没有问题呀,特种的武器装备一部分都是日制口径,这一次出来,携带的也大多数是日式武器,目的也是为了能够在战斗中可以获取补给,不用完全依赖后方的补给。 很显然,鬼子的空投全都便宜了罗四海的特混支队了。 之前战斗消耗的弹药一下子全都补齐了,还有结余,至于吃食和药品,这个新22师和第五军急需,他自然没去争,只拿了一部分自己急需的,剩下都给邱清泉了。 “老邱,把特务营和骑兵团给我,我去永淳阻击日军,你带大部队迂回到四塘、五塘侧翼,咱们兵分两路,给安藤利吉来一下狠的!”罗四海建议道。 “你确定?” “当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鬼子援军现在还不知道甘棠镇的情况,如果不利用这个信息差,打日军一个突然袭击,这机会简直千载难逢!” “师座,要不请示一下杜长官?” “请示的话,上面在讨论,决定,没有半天时间时间不可能决定,我们不能等!”罗四海直接打断参谋长陈釗的话说道。 邱清钱眉头一皱,有些犹豫,眼下甘棠镇大捷,全歼日军近卫混成旅团,拿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此时他完全没必要如此激进的用兵。 但是,他也知道,罗四海说的这个信息差是机会是何等难得,一旦错过,等安藤利吉得到消息,把进攻高峰隘与昆仑关的日军给缩回去! “我觉得罗总的计划可行,值得试一试,反正就算日军退了,我们也可以顺势追击并且收复南宁!”廖冠三鲜明的支持了罗四海的决定。 在邱清泉的心里,廖冠三这个副师长的分量要比陈釗参谋长重的多。 陈釗为人太死板了,做参谋长谋划和制定作战计划那是十分出色,但要担任指挥官不够灵活和决断。 这一刻,邱清钱也似乎下定了决心,眼神坚定起来:“好,就按照四海说的,干!” 反正擅自行动也不是一次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只要仗打赢了,一切都好办。 这是军中的不成文的规矩。 “既然决定了,我就带人先走,剩下的事儿,你们来。”罗四海道,“我开的那辆T-26得带走,另外那两辆配合我的坦克一并跟着我,备足了油料和炮弹。” 邱清钱没有犹豫,直接点头答应了。 整个装甲兵团一共60辆T-26,在一天一夜的战斗中,损失并不大,完全算坏的也就三辆,剩下的损伤完全可以修补或者换一下零部件直接可以重新上战场。 唯独弹药有些不足,这一仗下来,消耗的弹药有些吃不消了,兵工署还没办法生产,都是从苏俄进口过来的。 就算有补充,运过来也需要时间,还好,日军并无抗衡的坦克兵团,就算没有炮弹,车载机枪也能给部队提供火力压制。 眼下挟胜利之威,一定能正面进攻昆仑关正面之地的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这等建功立业的机会,岂能错过。 留下补充团打扫战场,剩下的新22师主力和第五军直属机械化兵团直接朝昆仑关前杀了过去。 果然。 因为电台损坏的缘故,日军近卫混成旅团被歼灭的消息并没有被南宁的安藤利吉知道。 但是樱田武失联都快超过十二个小时了,若不是空投发现他们还在抵抗,他都以为樱田武的近卫混成旅团出事儿了。 可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加剧,毕竟,这是他从军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心慌。 先前就有情报说,桂系在宾阳地区集结了大量兵力,准备收复南宁,他还不信。 桂系的主力远在鄂西北,短时间内无法替换并且调回来,而留在桂的桂系兵力有限,就算那支让帝国军队吃过大亏的支那军特纵出现在钦宁战场。 但那也只是昙花一现,应该只是小股部队,而并非主力,这一点,他已经通过绝密的渠道了解到了。 所以,安藤利吉并没有担心自己会挡不住,但自从昨天接到樱田武德遭遇支那军装甲集团猛烈打击之后,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判断可能出现错误。 桂系居然允许中央军进入自己的老巢,还有中国人居然训练出这样一支完全由苏制武器的精锐部队,并且还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近卫混成旅团装备不输给主力甲种师团的步兵旅团了,结果轻易的在其手中败下阵来。 他有些慌了,但还没到失措的地步。 他是了解樱田武能力的,就算遭遇了打击,损失惨重,只要构筑好抵抗阵地,是绝对能够坚持到他派出的援军到来的。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 等待中,参谋长根本博少将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电报:“司令官阁下,航空兵部队汇报,他们的飞行战队遭遇支那军拦截,损失惨重,已经无力再派飞机支援我们的作战。” 安藤利吉惊讶一声:“纳尼,怎么回事?” 根本博语气苦涩的汇报一声道:“与昨天一样,我们的战队在完成空投任务后,突然遭遇到远超我们战队飞机的支那空军拦截,由于我们部分飞机为了空投任务牺牲了自身的载弹量,在空战中不占优势,不是对手,被击落,击伤超过十三架,剩下的无法返回东宁,只能在广州野战机场迫降了!” 安藤利吉脸色一白,黄豆粒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沁出来,喃喃自语一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安藤司令官?” “渡边联队到哪儿了?”安藤利吉猛然惊醒,眼眸底闪过一丝惊慌,急切问道。 “刚刚抵达永淳,正在渡河!” “渡河,不应该早就渡河了吗?” “没够足够渡河船只……” “近卫混成旅团渡河留下的船只呢?”安藤利吉皱眉发问道。 “不,不知道,近卫混成旅团渡河后,这些船只就解散了,想要重新征调的肯定需要时间!” “搭建浮桥呢?” “搭建浮桥也需要时间,还有材料,比征调船只更加费时……”根本博少将说道,“渡边大佐已经抵达后,已经在努力征调船只了,预计今天中午部队可以全部渡过郁江!” “救兵如救火,他难道不知道渡江第一时间前往甘棠驰援吗?” “渡边已经派出搜索尖兵前往甘棠了,据发回来的情报反馈,目前甘棠镇战斗还在继续,樱田少将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 安藤利吉不知道的是,渡边信吉大佐派出的往甘棠方向的尖兵搜索队,被特纵特战大队伪装的近卫混成旅团溃兵给诓骗解决了。 然后,再利用尖兵携带的便携式电台给渡边信吉发出了误导的电报。 而且根据渡边联队尖兵搜索队获得的消息,鬼子高层现在还不知道近卫混成旅团被歼灭的消息。 这简直就的天赐良机,这个时间差如果用得好,不光是能够重创华南地区的日军是,甚至还能彻底的扭转西南战局。 罗四海当即让应宝荣伪装成近卫混成旅团溃兵的身份迅速的往永淳方向靠拢。 他则同时率领剩下的部队沿着公路往永淳方向杀了过来。 一场遭遇战,趁渡边联队立足不稳,在郁江北岸的永淳展开了。 罗四海驾驶T-26坦克与两辆坦克呈现品字锋势,狠狠的楔入了渡边联队展开的战斗阵型。 第五军骑兵团紧随其后,从两翼猛地冲杀了过来,渡边信吉根本根本没有机会建立足够的阻击防线,部队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三千多人部队,不到一千人的队伍杀了一个对穿,渡边信吉大佐惊慌失措之下,连忙收拢部队并且奋起抵抗。 战斗持续到14日下午黄昏。 渡边信吉联队被迫撤到郁江南岸,统计了一下剩下的兵力,不到来时的一半儿。 安藤利吉接到渡边信吉发来的战报,那是当场吐了一口老血。 救援部队被阻在郁江南岸,那被困在甘棠的近卫混成旅团一定就是凶多吉少了。 若是整建制的一个旅团被中国军队歼灭的话,那他这个21军司令官也当到头了。 他当即下令将盐田旅团从与昆仑关作战的中国军队中强行抽调出来,即刻前往与渡边联队汇合,目标只有一个,把困在甘棠的樱田武和近卫混成旅团给救出来。 到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近卫混成旅团已经彻底成为历史了,虽然有少量散兵游勇逃了出去,但这些鬼子最后能不能活着找到自己的部队都难说,更别说及时的把近卫混成旅团的情况带回去了。 傍晚时分,邱清钱已经率领新22师主力和第五军装甲兵团和炮兵团杀到了昆仑关战场。 盐田旅团就要脱离战场的时候,刚好撞上了新22师,新22师挟大胜之气势,面对苦战数日的盐田旅团,猛地撞了上去。 步坦,步炮协同战术再一次用在了盐田旅团身上,发挥出来的战斗力依旧无比犀利。 盐田旅团在失利之下,直接动用了红弹。 若是碰到桂军的话,那估计就直接退了,但第五军是装备了苏械的机械化军,防毒面具虽然那没有配发到所有人,但坦克兵是配发的。 还有一部分步兵也发放到了,所以,特种弹仅仅是造成一定的迟滞,并没有阻挡得住新22师的进攻。 指挥昆仑关战役的第五军军长杜光亭见邱清钱这么快就从甘棠杀到了,当即下令全线反攻。 第六百一十二章:十八师团来袭 “罗总,郁江对岸的鬼子好像撤了!”顾震汇报一声,将罗四海从睡梦中叫醒。 两天一夜没睡觉了,一直都是高强度的战斗,终于有一个机会睡上一觉,他几乎是倒地就睡着了。 15号,清晨。 浓雾锁江,隔绝了中日两支军队的视线,直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起。 才发现,对岸的鬼子阵地上静悄悄的,居然没有半点儿动静。 试着发射几发炮弹。 没有意料中的人影躲避的迹象,仿佛一夜之间,对岸已经空无一人。 “马上派人去对岸看看!”罗四海爬起来后,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沉声下令一声。 “是。” 没让他等多久,一条小船穿江而过,都已经接近岸边了,对岸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等上岸后,终于发来的旗语消息,鬼子阵地上人空了,显然是昨天夜里就撤走了。 “追!”罗四海一声令下。 渡边联队被他打残了,但并非没有一战之力,如此迫不及待的跑了,显然是接到南宁的那边的命令,否则,怎么会轻易撤离? 鬼子看来也不蠢,知道进攻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了,开始收缩防御了。 就是不知道安藤利吉这个老鬼子现在是否已经知道近卫混成旅团已经被整建制的歼灭的消息。 如果知道了,那此时的脸色一定是相当精彩。 已经连续战斗两天两夜了,铁人也要休息,罗四海虽然下令追击渡边联队,但并没有那么迫切。 倒是昆仑关那边一场大战正如火如荼的展开。 …… 15日下午,罗四海率部队渡过邕江,直插日军设在蒲庙的补给中转站。 这里只有一个中队的鬼子和一部投靠日军的土匪武装,没有什么重武器。 一战之下,就被击溃。 罗四海迅速将补给站的日军物资洗劫一空,带不走的,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然后继续南下,沿着日军一路上补给中转点扑了过去。 南宁那边安藤利吉得知自己身后主要补给线被袭击,自然是忧心如焚,立刻抽调一个大队的兵力南下追着罗四海而来。 罗四海才不管身后的鬼子,一路往南打,百济,小董,一直到钦州。 罗四海杀到钦州之时,已经是12月18日,钦州驻防的日军可不少,大概有一个大队,不过不是野战部队,是从日本国内编制的那种后备驻屯军。 这种部队的战斗力和装备都远远不如野战甲种师团,似乎是隶属第38师团,是一个三单位制的师团。 罗四海一路杀过来,损失并不大,相反还因为缴获不少武器弹药物资而有些膨胀。 就是兵力上有些不占优势,毕竟,把从第五军带过来的部队算上,也才不到两千人的。 攻打钦州肯定是有些吃力的。 更别说,身后还有日军盐田旅团一个混编大队紧追不舍。 这要是被夹击的话,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经过侦查以及破译鬼子通讯电报内容,罗四海发现钦州日军早已接到命令,且戒备森严,如果攻打钦州的话,一旦短时间拿不下,容易腹背受敌。 而防城虽然也接到了提醒的命令,但那驻守防城的是日海军陆战队,兵力相对薄弱。 于是罗四海决定,绕过钦州,直插防城,占领日军的好不容易得来的登陆场。 说干就干! 白健生的注意力都放在昆仑关与南宁之间的战场,那里十万国军与不到三万人日军精锐已经鏖战一个星期了。 而精锐的日军第五师团主力被包围在昆仑关、高峰隘以及四塘、五塘之间的区域。 此时南宁城十分空虚,但国军方面似乎当做没看见,一门心思的想要吃掉日军第五师团。 因为这才是锅里的肉,决不能让它再跑掉,至于南宁就在那里,等歼灭第五师团,那收回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老头子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兴奋了,这要是在昆仑关吃掉鬼子一个精锐野战甲种师团,那对眼下的抗日战局以及他个人威望来说,都会达到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峰。 他亲自飞桂林,并且不辞辛劳的乘汽车去迁江,一副来前线督战的姿态。 同时,尽可能调动能调动的资源增援昆仑关的战斗。 一个混成旅团被全歼,旅团长被坦克履带直接碾压至死,老头子听到这个汇报,也有些皱眉头。 “健生,这个开着坦克压死樱田武少将的勇士是谁?”老头子端坐在迁江的溶洞指挥部内,沉声问道。 白健生脸色有些古怪,待老头子目光扫到他的脸上,这才开口道:“是罗四海。” “罗四海,呵呵,这世上居然还有同名之人……”老头子根本没有没有往他那个认识的罗四海人身上去向。 “委座,就是那个罗四海!”白健生小声说道。 这话一开口,老头子和跟着老头子一起过来的张文白等人都瞪大眼珠子,仿佛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不是被你任命为督战官了吗?” “是,但战役爆发后,他就跟着新22师一起行动了,所以……”白健生道。 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就算罗四海是督战官,难不成还能一道命令下去,不让她上战场? 一个督战官不上战场,怎么督战? “都听说这个罗四海上了战场就跟不要命的疯子一样,总算是见识了。”张文白笑呵呵一声。 “这倒是,他在日军那边可是有‘活阎王’的绰号,日军听到他名号都犯怵呢!” “行了,他人呢?” “带兵渡过邕江往南去了,袭击和骚扰日军的交通线,具体在什么位置,不清楚!” 罗四海的部队是全员驮马,高机动性,不在任何一地停留,遇到鬼子也是打完了就跑。 准确的行踪只有他自己知道,至于迁江总指挥部这边,每隔两个小时汇报一次行踪。 “委座,我们现在拖住了日军第五师团和盐田旅团的绝大部分兵力,邕江以南的钦邕地区,除了交通补给线,其他地方几乎是不设防的,罗四海带的队伍全员都是骑马的,高机动性,来去如风,已经捣毁数处日军的补给中转站……” “报告!” “进来!” 一名上校夹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进来,看到一屋子的上将,中将不免有些紧张,但还是迅速地打开文件夹:“报告委座,白长官,陈长官以及诸位长官,刚刚截获日军电文,正在粤北作战的日军第十八师团目前已经抵达广州黄埔港,准备登船,不日就会抵达钦州湾!” 所有人闻言,都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第十八师团,兵员来自日本九州福冈县,又称久留米师团,部队通称“菊”,战斗力在十八个常备甲种师团中排前列,重点是,它他还是南京大屠杀罪魁祸首之一。 安藤利吉察觉到危险了,居然不管粤北的战事了,将18师团直接调来钦宁。 “委座,如果日军18师团登陆钦州湾的话,那这一战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了。” “嗯,我们现在虽然将日军第五师团包围了起来,但想要彻底吃下这支日军,恐怕没有十天半月难以做到?” 这可不同甘棠一战。 那是野战遭遇战,而且还是日军被算计的情况下,没有建立任何防御工事之下就被钢铁洪流给冲的七零八落,后来退守甘棠镇,邱清钱和罗四海也没有给日军半分喘息的机会,几乎是摁在地上打的。 与昆仑关和高峰隘之间的战斗不一样,一开始可是日军进攻,后来才攻守异位的。 若不是邱清钱率领新22师截断了日军第五师团的退往南宁的通道,日军失去了补给通道,这仗才打成这样。 而且高峰隘那边,第16集团军只是勉强拖住日军想要彻底分割日军都比较难。 就算第38集团军把所有预备兵力都用上了,才勉强将第五师团困住。 日军打了这么多天,补给断绝,只要给时间,胜利自然是可以预期的。 可一旦日军援军抵达,这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指挥部内都因为这个消息的到来而瞬间变得沉默起来,时间不等于人,必须要拿出一个对策来。 “还能抽调部队前往阻击吗?”老头子问道。 这话一问,没有人回答。 这个时候,就算从其他地方那个调兵,也怕是来不及了…… “委座,桂柳铁路支线已经通车,如果,现在调兵的话,一个星期时间足够了!”张文白说道。 “那就急调74军南下!”老头子考虑了一下,迅速的做出了决定。 “是!” “电告罗四海,把日军18师团的情报通报,命令他尽可能地想办法拖住日军登陆北上,给昆仑关之战争取足够的时间!”老头子虽有又吩咐一声。 “把我们在邕宁地区的所有活动的部队指挥权全部集中交给罗四海,请他务必拖住第18师团,给我们争取三到五天的时间!”白健生脸色凝重地一声。 “那边就一个广西保安第五团,还有防守龙州的第31军131师两个团一级地方保安大队,应该能凑出四五千人,武器装备就……” “统统调拨给罗四海指挥。”老头子听完后,直接越俎代庖,大手一挥。 “是!”作战参谋眼神看了白健生一眼,发现白健生微微一点头,这才点头应下。 …… 罗四海人在小董,就是当初新编第19师师部所在地,这里被日军攻下后,作为一个补给点和中转站。 日军在这里放了一个中队,不到两百人。 这点人和装备,哪里是罗四海的对手,特战大队主力入夜后,悄悄的潜入,战斗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甚至连钦州和海防那边的日军警备司令部都没有惊动,他们这边都是有线通讯,割断电话线,自然就切断对外一切联络了。 占领小董后,罗四海从缴获的日军来往的军事机密文件中得到了有关钦州和海防日军驻防的情况。 钦州住房日军一个大队,还有海军陆战队,不太好攻打,而海防似乎只有日本海军陆战队一个中队,而且海防在钦州的左翼,虽然不是日军登陆场的主场,但也是次要的副登陆场! 围点打援! 经典战法! 于是罗四海让李公瑜率领第五军特务营长途奔袭海防,他则带着特战大队和骑兵团埋伏在钦州往海防的公路上。 接到迁江指挥部发来的密电,罗四海已经在前往伏击钦州的日军的路上了。 第18师团要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是,把阻击18师团的任务交给了他,这属实有些令他感到意外。 考虑了一下,他还是回电给白健生,接下了这个任务,但他很清楚,这个任务不轻松,而且他也未必能够做到。 毕竟他手上的力量实在有限,而且第18师团是家中挽马师团,就算不满编,那加上配属的作战部队,只怕也高于三万人了。 这样一支精锐的日军,换做平时,国军至少需要调动十万大军才能与之抗衡。 让他一个兵力不足两千,就算把活动在钦州、海防地区国军游击纵队和龙州的国军第131师(缺一个团)的都归他指挥,慢慢打算也不到八千人。 这仗很难打,尤其要守还这么长的一条海岸线,八千人哪够,八万人都够呛。 不能力敌,就只能智取了。 不管要怎么阻敌,都要先把海防和钦州两地给从鬼子手里夺回来再说。 第二天凌晨。 李公瑜率领特务营在本地向导之下,发动对海防的进攻,声势很大,海防城内的日军海军陆战队立刻向钦州城内的警备司令部打电话求援。 海防遇袭,远在南宁的安藤利吉中将也知晓了。 召来参谋长根本博等下属商量对策,尽管他们分析这可能是中国地方游击队的骚扰,但还是把是否救援的全力下放给钦州的警备司令部。 毕竟,他们距离太远,不清楚情况,等他们了解后,再做出决定,很可能一切都晚了。 海防关系到钦宁兵团的安全,自然不能够有事儿,必须确保在18师团登陆之前这两处重要的登陆场掌握在日军手中。 基于这个目的。 驻守钦州的日军警备司令部还是做出了驰援海防的决定,派出了一个步兵中队和一个海军陆战队中队以及半个机枪中队和一个步炮小队组成的混编大队,沿海钦公路驰援。 第六百一十三章:四天三夜 19日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入睡。 茅岭伏击阵地。 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上,鬼子增援防城的队伍迈着齐刷刷的步子快速而来。 土黄色的军服和挑在刺刀上的膏药旗,宛若一条黄色的蚯蚓在往前快速移动。 根据侦查得到的情报,鬼子居然兵分两路驰援防城,一路走东线土路,古道,主要是38师团的陆军守备队,另一路是海军陆战队,乘坐橡皮艇和冲锋舟,他们走的水路。 有点儿齐头并进的意思。 水路上的敌人,不好打,罗四海考虑再三后,选择陆路上敌人,并且把伏击地点选在了靠近防城的茅岭地区。 这里是丘陵地形,树木山林茂密,是个非常合适的伏击地点。 他带人早早地埋伏在这里,避免了日军航空兵的侦察,鬼子就算对可能的伏击有所防备,但也应该没有发现他们面前的危险。 可能是也知道茅岭适合伏击,鬼子前进的速度并不慢,他们显然是想快速通过这一地区。 毕竟,防城那边还等着他们救援呢。 眼看着猎物一点点的进入自己的口中,罗四海内心没有半分波澜,这样的伏击战已经不太能引起他情绪的波动了。 一个步兵中队,一个重机枪小队,一个速射炮小队外加辎重骡马和以及骑兵分队。 加起来五百多人的样子。 而罗四海这边除了看战马的和派出去阻击和监视日海军陆战队的。 剩下还有一千人,两倍兵力,足够了。 战前,罗四海已经将战术设定好了,特战大队主要对付有价值的目标,而第五军骑兵团则在发动打击后,等清除掉有价值的目标,比如指挥官,机枪手,炮兵之后发起骑兵冲锋! 罗四海自己也会参加战斗,他的目标没有人跟他抢,那就是队伍中日军指挥官,那个骑在东洋大马,个子不到一米六,身材还有些走样,罗圈腿的鬼子少佐。 他要是走在队伍中,还不太好狙击,但为了显示他的鹤立鸡群,所以,不干他的话,都对不起营造的这个氛围了。 “听我命令,等我枪响后,再开枪!”罗四海吩咐一声。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传到参加伏击战的每一个官兵耳朵里。 罗四海轻轻的抵住自己老伙计,那支跟随他快三年的毛瑟98K狙击步枪,虽然他有机会获得更好的,但枪跟老婆差不多,用久了,感情自然深。 这支枪伴随他射杀不知道多少日军,就算枪膛有些磨损,精度不如从前,但他还是依旧不舍得换。 毕竟,有感情了。 枪没换,但枪上的瞄准镜变成八倍镜,看得更远,视野更清晰了,其实他不需要瞄准镜也能做到精准狙击,但需要一些东西遮掩一下。 不然太过神异了,容易被人拿着放大镜审视,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看了一眼身边树叶被吹起的角度,再感受一下脸上湿润,计算了一下风力,角度,还有湿度。 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枪口微微抬了一下,很稳! 瞄准鬼子少佐。 心口的位置,距离超过四百米,以击伤为首要目的,因为打不死,也会令对方丧失指挥能力,而且为了照顾一个受重伤的指挥官,还会拖累至少一两个鬼子…… 子弹上膛。 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调整呼吸,心中慢慢地数了三个数。 扣动扳机! 枪声很脆,在寂静的山岭中传出很远,近800米每秒的初速度子弹从枪口发射了出去, 声速比不上子弹的速度,当鬼子少佐听到枪声的时候,子弹已经来到他的眼前,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它穿透了他的身体。 身体在子弹动能的穿透撞击之下,猛地从马背上向后摔了下去。 噗通! “长官……”身后的鬼子惊恐地喊了一声,一个趔趄,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两侧山脊棱线上伸出无数漆黑的枪管,子弹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朝着队伍打了过来。 还有炮弹,落入队伍中,爆炸迸射出火光,瞬间将未能躲避的鬼子兵炸得人仰马翻。 “敌袭!” 鬼子们终于反应过来,迅速地在基层军官指挥下,寻找掩体以及发起还击。 人仰马翻中,一支骑兵部队从缓坡上冲了下来,挥舞着闪着寒光的战刀。 杀! 战斗持续到下午三点,除了少数漏网之鱼,逃出生天后,这支日军混编大队全部被歼灭。 罗四海命人打扫好战场后,通知李公瑜放弃对防城的攻击,向贵台方向集结,接应从龙州方向过来的国军。 而他则率领部队直接北上钦州。 入夜后,直接对兵力空虚的钦州发起了进攻,激战一昼夜后,罗四海率部成功占领钦州。 驻防钦州的日军一部分被消灭,一部分则乘船直接逃离钦州港。 第18师团主力已经乘船从海上往钦州湾而来,只有一天时间,一天后,鬼子就会抵达。 而昆仑关那边至少还需要五天时间,才能彻底地将第五师团留下来。 为此,桂系也拼了命了,这个时候,谁敢掉链子,老头子就算当上把人毙了,桂系高层估计也没有人会吭一声。 这特么是光宗耀祖的时刻,就算死了,那也是在族谱上单开一页,也能够后世子孙挣一份荣耀! 中央军都是湘南子弟,无湘不成军,岂能输给桂系的狼崽子? 于是乎。 一场谁都没想到的硬碰硬的会战就这样在昆仑关前爆发了。 这场歼灭战罗四海虽然没有直接参加,但会战最后的胜利,没有他也是做不到的。 他带着特纵特战大队主力以及第五军骑兵团和特务营以及31师和各地方游击纵队,保安大队不到八千人的,硬生生地将日军第18师团三万多人拖在钦州、防城四天三夜。 最后被赶来的200师接应撤离的时候,八千人就剩下不足两千人。 而且没有一个人是好的,罗四海本人更是连续五天没睡觉,负伤十余处。 特种特战大队等来的时候五百人的,最后只剩下一半儿不到,牺牲过半。 应宝荣被子弹打穿了肩胛骨,石狼断了一条腿,就连顾震也中弹昏迷…… 但是第五师团还是突围出一部分,毕竟是号称“钢军”的精锐部队,绝境之时爆发出的战斗力,确实令人吃惊。 也是桂系军团实力稍微弱了一点儿,没能挡住日军的突围,最后还是让他们跑出去几千人。 然后国军顺势收复南宁,将战线推进至邕江以南。 但这个是时候日军第18师团到了,两支日军汇合,国军一个月的苦战,后勤方面也到了极限,面对近三万人的生力军。 国军也无力再发起进攻。 但是日军同样也无法再对国军产生威胁,他们只能退守钦州和防城,建立阻击防线。 昆仑关一战,第五军虽然打赢了,却也是伤亡极大,战后直接撤回衡阳等地休整补充。 罗四海自然也跟谁第五军一道撤回。 在衡阳,第五军军部机关所在地,罗四海与杜光亭、郑洞国、邱清钱等第五军将领喝完告别酒后,直接返回萍乡青山镇特纵驻地。 回到青山镇那个家的时候,已经是新年元旦了。 看到罗四海弄的一身伤回来,叶雨柔,桑云还有武月三个女人心疼的不得了。 桑云亲自给罗四海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尤其是最为重要的零部件,特意的亲手检查,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放心。 牺牲的人都埋葬在昆仑关了,活下来的,重伤不能动的,继续养伤,等伤好了再返回部队,轻伤的就直接回来了。 此去装备也损失不少,这些身外之物,回头统帅部会直接给他补充的。 回来养了三天,罗四海脸上才算有了一丝血色,他受的伤虽然不致命,可也是流了很多血,长时间的高强度的战斗,用脑,睡眠不足。 罗四海回来的时候,那是整整瘦了一圈儿,少说瘦掉了十五斤。 一百三十斤的他,回来的时候,只有一百一十斤出头,他可是一米七的个头。 回来,也没有直接接手特纵的工作,而是在家好吃好喝的养伤。 从郝平川口中得知,日军把南浔线上驻守的日军第101师团给调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守备旅团,驻守南昌的地106师团倒是没调走。 但是这对九战区赣北地区而言,他们防守的正面压力骤然减少了不少。 桂南会战以日军失败告终,依照形势的发展,日本下一步的重点转向中南半岛。 他们也不想让自己陷入中国战争的泥潭,迫切的想要结束中国境内的战争。 接下来对话政策是三分军事,七分政治,主要以政治诱降为主,还有巩固占领区的统治,扶持汉奸傀儡政权,以及疯狂的掠夺国内的资源去支持他们更大的侵略野心。 桂南会战,第五军是大出风头,尤其是新22师,甘棠镇一战,歼灭日军近卫混成旅团,昆仑关一役,更是发挥出决定的作用,第五师团主力大部都是被其歼灭的。 当然还有装甲兵团也是居首功。 邱清钱、廖冠三等新22师的将领事后都的得到统帅部通令嘉奖,而且根据可靠消息称,夺得昆仑关大捷的杜光亭和甘棠镇大捷的邱清钱都会获得一枚青天白日徽勋章,其他立功的人也都有不小的收获。 廖冠三虽然没能拿到青天白日勋章,至少也有一枚三等云麾勋章。 据说,统帅部考虑增设两枚勋章,颁发给英勇战斗的官兵。 罗四海已经拿过一枚三等云麾勋章了,这一次,谁知道他虽然没有指挥甘棠镇的战斗,也没参加昆仑关的战役,但这两场战役的胜利,都都离不开他的贡献。 甚至他的贡献是最关键的,甘棠镇大捷的首发者,还驾驶坦克参加了全程战斗,冲杀在第一线,就连日军少将旅团长樱田武都死在他的手里。 昆仑关战役,罗四海以八千杂牌儿生生拖住日军第18师团主力四天三夜,给第38、16集团军等国军部队争取到了歼灭第五师团和盐田旅团主力的时间。 罗四海全程都没有喊过累,教过苦,而且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除了给牺牲的不下记功,请功之外,对于自己在这一个月多内的功劳是一个字没提。 罗四海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已经够高了,不能再高了。 再高的话就不合适了。 毕竟他太年轻了。 所以,干脆不提,不争,这才是最合适的,这个时候吃点儿亏,不是坏事儿。 不管怎么样,他的功劳都摆在那里,这不是什么人想要抹掉就能抹掉的。 毕竟,他是有后台的,而且桂系也不会卸磨杀驴,得罪他。 相反,这些人情和香火情欠下,日后都是他的护身符,关键时刻是可以保命的。 在萍乡养伤的这段时间,罗四海接到了不少人的慰问电报,李长官的,夏楚仲的,陆景荣的,还有庞更陈的,张尽忱的……还有陈辞修的,还有一封是宋夫人的。 都是对他受伤的关心,甚至不少人给他寄过补充营养的药品。 对此,罗四海都一一回电,表示了感谢。 一眨眼功夫,回到萍乡已经半个月了,罗四海身上的伤基本上都好了,本来也就是皮外伤,不危机生命,最多在身上留下一些伤痕。 这些伤疤才是男人的军功章,不过,女人显然不喜欢,所以,桑云给研制了一个去疤的药膏,要求他坚持涂抹,说是,她每次看到都心疼。 说实话,他不在乎,但是还是照做了,至于有没有效果,他也么太在意,不影响夫妻生活就行。 年前,一道命令下来,要求特纵从萍乡移驻上高县。 罗四海自然是听命行事,立刻下发通知,部队启程开拔进驻上高境内,特纵机关总部设在上高县锦江镇陵江村,原来是74军军部所在地。 部队抵达上高后,还没安顿下来,罗四海接到罗卓青的电报,让他前往第19集团军司令部。 罗四海也不知道什么事儿,接到命令后直接把军务交给郝平川,自己就直接驱车去了十九集团军司令部翰堂镇道陂自然村。 第六百一十四章:留学事宜 “小罗长官来了。” 吉普车在集团军司令长官部门口停了下来,“嘎吱”一声踩刹车的声音有些刺耳。 一下车,门口就碰到熟人,是19集团军司令部参谋处长梁启霖少将。 “梁处,好久不见!”罗四海热情地走上前去打了一个招呼,并伸手过去。 “小罗长官,好久不见。”梁启霖开心地握住了罗四海的手,脸上洋溢着笑容。 “梁处,你是特意过来迎接我的吗?” “不是,我是出去半点儿事,刚好碰上了。”梁启霖笑着解释道,“还是我运气好,每次出门办事儿都能碰到你。” “哈哈……”罗四海大笑一声,第一次来19集团军司令部的时候,也是碰到梁启霖,看起来两人的缘分还真是不浅。 “走,我先领你进去。”梁启霖不由分说地就拉着罗四海往里面进去。 这是一座典型的江西民宅,二层小楼结构,砖木结构,占地大约有一亩地,地面建筑三百多平米,大门前的两侧墙面上两条标语:“军令重于山”,“纪律重于山”。 进去之后,首先是警卫室,简单一张桌子,上面一部黑色的电话机。 院中一个长方形的天井,用来收集雨水以及排水,典型的赣派民宅,四水归堂的格局,寓意聚财纳福。 然后是电台室,参谋处,作战室,副官处…… 有些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意思,这里还是第一次来,是在他去桂南后才搬过来的,也不过一个月时间。 参谋长罗伟雄来开门走了出来,见到跟梁启霖一起过来的罗四海,惊讶一声:“四海,你来了?” “参谋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是来找罗长官的吧,他一早出去了,估计中午才能回来。”罗伟雄道,“要不,你现去我那里坐一会儿,或者我让人领着你先参观一下,这个地方你还没来过呢。” “也好,梁处,你就先忙你的去吧,晚一点儿我们再聚!”罗四海点了点头,回头冲着梁启霖一声道。 “好。”梁启霖答应一声,转身快步出去了。 “参谋长,李副官在不在,我去找他?” “李副官陪罗长官出去了,罗长官的勤务兵张思禄在,我可以把他叫过来陪你?” “也行,思禄我是认识的,他陪我走走也好。”罗四海点了点头。 张思禄是罗卓青的勤务兵,罗四海自然是认识的,他是福州人,跟在罗卓青身边时间也不短了,有四五年了。 不是做事细致,贴心,罗卓青是不会将他留在身边的,毕竟负责自己生活上的事情,不是最信任的人是不放心的。 张思禄不是健谈的人,这也是罗四海想要的,陪着他在第十九集团军驻地走了走,熟悉了一下环境。 总部在这里,很多跟总部机关关联的机关自然也在附近,熟悉一下,认识一下路也是好的。 眼看时间接近中午,罗四海跟着张思禄返回了司令部。 罗卓青还没回来,具体去做什么了,张思禄也不清楚,毕竟他只是一个勤务兵,很多军事机密他是没资格知道的。 罗伟雄参谋长工作繁忙,他也不想去打扰,只好在会客室内坐着,喝着茶。 他倒是很想去作战室看看,可他不想因为他的存在而打扰了别人的工作。 中午罗卓青没回来,罗伟雄就命厨房给炒了三个菜,请他吃饭。 从罗伟雄的口中得知,罗卓青是去赣南开会了,昨天就去了,说是今天中午一定回来的,但应该是事情耽搁了。 至于开什么会,罗伟雄也说不清楚,但透了一点儿风声,似乎跟“限制组织发展”有关系。 罗四海心神一凛,日军新败,暂时无力再发起新的战役,国民党内部搞摩擦的声音和力度越来越大,未来一年内会达到一个高潮。 这事儿他比谁都清楚。 可清楚是一回事儿,他又能做什么,事情没发生之前,一切都不算数的。 反正左右也什么事儿,他就在司令部等着就是了,还有人管饭,挺好的。 下午梁启霖办事儿回来了,抽出时间陪他转了转,一直等到罗卓青返回。 看的出来,罗卓青一脸的疲惫。 “罗长官。” “四海,什么时候到的?” “上午刚到。”罗四海点了点头,伸手越过勤务兵张思禄接过罗卓青脱下的大衣,顺手就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很熟练的样子。 “坐,我先喘口气。”罗卓青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这是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有的放松。 罗四海走过去,取出一点儿君山银针,给罗卓青泡了一杯热茶放在他的面前。 “四海,我找你来,是因为你留学的事情有眉目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所以,就直接把你人叫过来了。”罗卓青手碰了一下茶杯,把思绪拉回来,郑重地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您说,我听着呢。” “按照你的意愿,你想去美国,我们联系了一下驻美国的大使馆方面,对于你的情况,美国那边同意你过去,但他们说战争学院从未接过外国留学生,所以,如果你想进入其中学习的话,需要通过他们专门的入学考试,首先是英文必须过关才行。”罗卓青说道,“其次,你在那边的学习不能公开,你也不是留学生的身份进入其中,所以得给你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 “合理的身份?”罗四海讶然一声,英文方面,他倒是不担心,他的英文交流没什么问题,但读写方面稍微差一点儿,不过,只要认真学习,应该不难的。 “对,你是公派出去的,所以得有一个官方的身份过去。”罗卓青道,“我们是想你以驻外武官的身份过去,你看怎么样?” “驻外武官,那我岂不是成了外交人员?” “是的,只是临时的安排,再者说,这不也是增加你的阅历的好事儿?”罗卓青道,军人想要从政,那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他罗卓青想要当驻外的人员,都未必有机会呢。 “这个没有问题,我可以的。”罗四海点了点头,能出国留学,并不是坏事儿,还能避开一些他不愿意看到和发生的事情。 “鉴于你目前的身份,我们可能会微调你的军衔,这个等你回来后自然会恢复,你能接受吗?” “当然。”罗四海点了点头,军衔什么的,对他来说,意义不大的。 罗卓青继续说道:“你得换一个名字,罗四海和马云飞这个名字都不能用了。” “行,那我现在就取一个?” “可以,履历什么的,回头军统和外交部门会帮你做上一份,你熟记就是了。”罗卓青道。 “军统怎么跟我的是事有关?” “必须要保证你在美国的安全,军统自然要参与其中。”罗卓青道,“另外,你的身份级别不低,可以携带家属和随从人员前往美国,最多不超过五个人。” 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他原以为自己需要孤身一人前往美国的,现在看来,他可以带家属。 如果能带家属的话,那桑云岂不是可以跟着她一起出国,那么她们就可以悄悄的在美国登记结婚,这样就能完成他对她的承诺了,也不用再国内费心思跟叶雨柔登报离婚,再跟桑云领一张证了。 一张中华民国的婚书,一张美国登记结婚证,管它算不算重婚,只要都是合法的就行。 就是还有一个武月,总不能让她没名没分的跟着,这个以后再想办法吧。 “罗长官,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方云吧。”罗四海想了一下,就以老师方震的姓给自己取了一个“方云”的化名。 罗卓青点了点头:“方云,这个名字不错,很好,那就这么定了。” 罗四海道:“另外,在年龄上,我想多填几岁,这样显得成熟一些。” 罗卓青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眼看这件事基本上商定下来,罗卓青这才问道:“四海,如果你要带家人去美,你打算带谁过去?” 这可把罗四海问住了,这本是他的私事,但罗卓青此刻却问出来,倒也不算多事,毕竟以他现在跟罗卓青的关系,只怕是比亲兄弟还要亲密吧。 而且两家关系密切,若是不知道情况的人,定然是认为他们是兄弟关系。 “雨柔刚生下孩子,孩子还小,不适合长途旅行,而且如果让她抛下孩子跟我赴美,她也做不到,所以,若是带家人的话,桑云更合适。”罗四海冷静客观地说道。 “我猜你也是选择桑云。”罗卓青点了点头,“桑云跟你感情深厚,又会医术,听说她也懂英文,赴美后,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还是得回去跟她们商议一下。”罗四海道。 “应该的。”罗卓青点了点头,“这次与你一起赴美的应该还有不少人,除了桑云,你还可以再带三个人,不过,这三人赴美的船票费用是公费,但其他费用就得你自己出了。” “明白。”罗四海点了点头,这也算是对他的一个奖励,他可以带三个自己可以用的上的人去美国,做什么,他自己安排,不花国家的钱就行。 “你回去后,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部队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帮你盯着的。”罗卓青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带着特纵,迟早要交给别人。 这一次倒是一个机会。 郝平川和杨镜秋都有这个能力,还有杨瑞福,他们都在自己的熏陶和耳濡目染之下,就算进取不足,守成都是有余的,何况还有丁小川,傅梓春等人从旁协助。 只要按照他定下的规矩来,未来两年,不会出什么太大岔子。 至于会不会掺合到某个摩擦之中,这个他倒是不担心,他走后,会由郝平川接任,以他的身份,完全不用担心。 “我估计这个春节你不会在家里过了,有时间多陪陪家里人。”罗卓青道。 “我知道了,罗长官。”罗四海点了点头,确实,如果定下来的话,很快就要启程出发了,也许真的要在前往美国的轮船上过年了。 罗卓青吩咐厨房准备晚餐,毕竟这一走,他们少说也要有两年时间见不到了。 罗卓青也有些伤感,但也为罗四海感到高兴,眼下还能公派出国留学,那多难,为了这个机会,国府也是动用了不少关系和外交力量。 不出意外,今晚这一顿饭就是饯行酒了。 罗四海没有克制,配着罗卓青放开喝到了深夜,最后睡在了集团军司令部。 第二天一早,没有桑云熬的醒酒汤,脑袋瓜有些疼,洗漱后,用过早餐,就跟罗卓青告辞返回。 回到特纵总部机关所在锦江镇凌江村,机关就驻扎在敬庭翁祠、孝先翁祠两处建筑。 敬庭翁祠、孝先翁祠均为民国早期建筑,坐北朝南,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上千平方米,正面都为外八字门,敬庭翁祠大门两侧写有标语,“发扬国魂、砥砺党魂”,都是74军军部在此驻扎后留下来的。 比19集团军司令部机关所在地还要大,不过特纵总部机关人数众多。 确实需要这么大的办公空间,尤其政治处的宣传机关,野战医院等。 几乎把整个锦江村的闲置的房屋都利用上了。 至于特纵的部队,则分部驻扎在上高县的县城以及一些重要的村镇。 反正有74军留下的兵营,如今只需要稍加修缮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条件很艰苦,这也没办法,不过,接下来除非发生大战,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应该不会挪窝了。 “喝酒了?” 一进家门,桑云看到罗四海脸色不太对,马上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自家男人还是了解的。 酒是昨天晚上喝的,但这酒气可没有那么快散去。 罗四海一向很克制的,就算饮酒,也是非常节制,平时更是滴酒不沾,是那种相当克制的人,除了那方面上面。 很明显,去了一趟19集团军司令部,见到了罗卓青,遇到了必须要喝酒的场合,才会这样。 许久不喝,一喝就这么多,桑云无奈的叹息一声,也没多问,赶紧去安排煮解救汤了。 第六百一十五章:赴美名单 “来,把解酒药喝下,头还疼吗?”桑云端来一碗还有些烫的解酒药。 罗四海微微点头,旋即伸手接过来,直接“咕咚”三大口都喝了下去。 “慢点儿,烫!” “没事儿,我皮糙肉厚。”罗四海嘿嘿一笑,“桑云,跟家里说一声,晚上吃饭,所有人都得到,我有事宣布。” “所有人?”桑云愣了一下,她和武月虽然也算是罗家人,但除非关起门来,一般情况下,还是避嫌,不会在一起吃饭。 “嗯,你和武月都必须一起来。”罗四海点了点头,留美的事儿,他得当众宣布才行。 “好。” 喝完解酒药,罗四海干脆就去睡觉了,酒喝到大半夜,他就睡了不到三四个小时,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反正也无什么事儿,还不如补个觉。 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睁开眼,感觉好多了,爬起来,迅速洗漱了一下,把沾染了酒气的衣服换了。 免得待会儿回去触碰孩子,一身酒后的酸臭味把孩子熏着了。 “小雨点儿,小榔头。”看到两个已经能够在床上玩耍,乱爬的小不点儿,罗四海的一颗心瞬间就融化了。 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太好了,说实话,在那么一瞬间,他都有些不想要去出去了。 待在家里陪老婆孩子也挺好的,美国人那一套,也没啥好学的。 但这个念头一升起,还是被他压了下去。 诚然,美国佬的东西没啥好学,可出去见识一下,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这对他来说,还是有必要的,毕竟他过去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只是从资料和影像中获得的,并未亲眼所见。 而且,赴美也不是单纯的留学,他还有一些关键的事情要做,事关未来。 如果孑然一身,他或许不会考虑那么深远,可现在他有老婆,还有孩子,自然不能不去考虑了。 “呀,呀……”小雨点儿看到罗四海,兴奋地居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小短腿儿一个飞扑,朝他怀中而来。 “哎哟,我的宝贝闺女!”罗四海连忙张开手臂,将自己这宝贝小棉袄伸手接住。 果然女儿还是跟爹亲,儿子小榔头坐在那里,一双漆黑的小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一点儿都没把他这个爹放在心上。 叶雨柔进来,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丈夫和一双儿女,她觉得自己当初的坚持没有错,倘若她退缩了,那何来的一双儿女和幸福的家庭。 男人嘛,真有本事,肯定不会安分的,只要心里有她,有这个家,她又何必计较那么多? 想不通,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当然,这也是她的选择,既然选了,就得承受这一切,但现在看来,一切都还不错,就算了没有爱情,她还有一双儿女,后半辈子也有依靠。 “爹爹……”罗四海将小雨点儿抱在怀中,正想要去亲近一下宝贝女儿圆嘟嘟的小脸蛋,小丫头突然张开嘴,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雨柔,你听到了吗?”罗四海激动地道,“刚才,下雨点儿是不是叫我爹?” 叶雨柔也是一脸的惊愕,显然女儿这一声也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她也从来没听过小雨点儿开口喊过“爹”。 “好像是。” “哈哈,咱家小雨点儿会叫爹了!”罗四海兴奋地将小雨点儿一下子举高过了头顶,“来,小雨点儿,再叫一声爹爹听听?” “爹爹!” 这一声清晰无比,从女儿嘴里喊了出来。 罗四海和叶雨柔都听见了,两个人都激动起来,算起来,小雨点儿也半岁了,半岁的孩子会不会说话,他不知道,但自家女儿这一身“爹”算是叫到他心里去了。 抱完闺女,又去抱了一下儿子,感觉还是儿子稍微沉了一些,有些压手。 “娘说,孩子差不多该断奶了,这奶水越往后越稀薄,孩子越吃越瘦,营养跟不上?” “吃奶粉吧,咱家也不缺吃奶粉的钱。”罗四海道。 “你不知道的嘛,小孩子肠胃弱,婴幼儿奶粉现在不好买,有钱都买不到。”叶雨柔道。 罗四海恍然一声:“孩子生长发育的关键,咱们尽可能的给他们最好的,奶粉的事儿,我回头问一下沈浩,让他想想办法,从缅甸那边买点儿送回来。” “会不会太麻烦了,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公器私用?” “我是讨厌公器私用,可我跟沈浩也是朋友,我托他买点儿奶粉,又不是花公家的钱,这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罗四海可不是那种刻板教条的人。 叶雨柔点了点头,为了一双儿女,她自然不会拒绝。 晚上,一家人都聚在一起吃饭。 他们现在的家安置在上高县的一栋宅子里,是叶雨柔提前过来租下来的。 也是一座典型的赣式的庭院,不过比罗四海在19集团军司令部见到的要小一些。 餐厅内,一片亮堂。 一家人都围坐在一张餐桌前,罗父也不知道罗四海为什么突然会通知家里,今天晚上全员到齐,一起吃饭。 叶雨柔,桑云,以及武月都来了,三个媳妇儿坐在一张桌上吃饭,这样的场景在罗家可不多见。 虽然老两口不在的时候,三女在一起吃饭很很常见的事情,只是不会当着公公、婆婆面前而已。 “先吃饭吧。”罗父招呼一声。 罗四海首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端起饭碗吃了起来,众人也开始吃饭。 一家子七口人,不算两个吃奶的,也算是不少人了。 眼下全国都困难,就算罗家有钱,今天是全家人都齐了,才是三菜一汤,平常不过一菜一汤而已。 罗四海又添了一碗饭,吃了一个七八分饱后放下碗筷。 “爹,娘,我今天把大家叫到一起吃晚饭是有一件事宣布。”罗四海清了清嗓音道,“军政部今年打算派我去美国。”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关于留学的事儿,我只是在叶雨柔和桑云面前提过,其他人都没说,包括父母。 “你要去美国,那是什么地方?”罗父放下酒杯,老脸有些微微泛红问道。 “美国是一个国家,在美洲大陆,离我们很远,坐船的话得一个月才能到。”罗四海解释道。 “一个月!”罗父吸了一口气。 “嗯,如果坐飞机的话,会快点儿,但坐飞机的话人太累了。”罗四海点了点头。 “四海,能不去吗?”罗母有些不舍地问道。 父母在,不远游。 可罗四海是军人,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身为军人,保家卫国,又岂能在床前尽孝? “这是个极好的机会,不光是为我自己,也是为了国家。”罗四海解释道。 罗父深呼吸一口气:“去,必须去,男儿志在四方,四海还年轻,这样的机会只怕是错过一次,就没有第二次!” 罗父是拎得清的,他们老两口再想儿子留在身边,但为了儿子的前途,也是要忍痛的。 “四海,你要去多久?” “两年。” 罗父顿时咧嘴一笑:“两年呀,我以为十年八载呢,你放心去吧,我和你娘身体硬朗着呢,两年内不会有事儿……” “死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呢!”罗母啐骂丈夫一声。 罗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尴尬的一笑。 “因为我会以驻外使馆武官的身份过去,可以带家属随行。”罗四海缓缓开口道。 其实这是外交人员的惯例,当然,也得是他这个级别才有的资格。 换做普通人员,肯定不行的,要不然,国家哪里吃得消。 他是以副武官的身份去的美国,按照惯例是可以携带妻子和一位子女前往。 但他的一双儿女都在襁褓之中,这旅途太远,孩子还太小,万一在海上出什么意外,谁都承受不了。 所以,罗四海不想叶雨柔和一双儿女冒险。 但他并不知道叶雨柔的想法,因此,在没清楚她的想法之前,他不会替她选择。 叶雨柔闻言可以带家属,她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一瞬间,她真有那个冲动的想法,带着一双儿女跟罗四海去美国。 但她对上桑云和武月的眼眸之后,立刻冷静下来了,孩子还小,且不说禁不起旅途的折腾,就算她去了,又能帮他多少,罗四海是去学习的,她虽然也接受了高等教育,可有两个孩子拖累,她去了不但帮不了罗四海,还会影响到罗四海的学习。 她不能那么自私。 她不去的话,桑云和武月二女,最合适的人自然是桑云了,桑云脑子聪明,又善于分析处理复杂的事务,跟罗四海去了美国,在使领馆还能谋个职位,当然武月也可以,只是综合考虑,桑云更合适。 “四海,这事儿,我想还是由我们回去自己商量吧。”叶雨柔现在是大妇的身份,她开口了,罗父和罗母自然是松了一口气,这样是在饭桌上争起来,那就不好了。 这件事儿可不小,自然不能偷偷摸摸的,当众宣布后,罗父和罗母都不反对,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剩下的就是细枝末节了。 吃完晚饭,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三个女人都在,两个孩子则被奶妈抱过去婴儿房哄着睡觉了。 “留学的事儿,之前跟你们说过,昨天晚上我才从罗长官那边得到确定的消息。”罗四海开口说道,“我以为我一个人只身前往,谁知道,上头给我安排了一个身份,可以带家属,吃饭的时候,我没说仔细,上头给了我几个名额,连我在内,不超过五个人,都可以公费前往美国,还可以有一个在使领馆工作的机会。”罗四海解释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三个都想跟你过去的话,也是可以的?”叶雨柔沉默片刻后,说道。 “是的,不过,名额虽然是我的,但我想全部安排我自己的人,显然是不可能的。”罗四海说道。 “有人想要这个名额?” “嗯,罗长官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一旦消息公布,肯定会有人找上我的。”罗四海说道。 “你打算给吗?” “看你们的意思,如果你们想要跟我过去的话,那我自然可以拒绝……” “我不去,若是我们都去了,孩子有谁照顾,爹娘年纪大了,身边也需要人照应。”叶雨柔看了罗四海一眼,目光又从桑云、武月脸上扫过,十分郑重地说道。 “雨柔姐,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去?”武月不解地问道。 “我一辈子没出过国,而且我的英文不太好,也不喜欢跟外国人打交道了,而且那边的气候,饮食跟咱们不一样,况且还要有小雨点儿和小榔头需要照顾,这舟车劳顿的,两个小家伙肯定吃不消。”叶雨柔解释道。 “我和桑云都有军职,可不是说想去就能去的,而且我们也不算家属?” “军职可以保留,你们若是想去,可以用别的身份,只是武月,你主管特纵的电讯和情报工作,你若是离开,可有合适的替代人选?” “邹志英或者余淑恒都可以,吴忆梅可以接替我担任情报处长。”武月想了一下道。 罗四海是听出来,武月是真想跟着他去。 也罢,武月想去,就让她去好了。 “桑云,你呢,要不要跟着我一起去?”罗四海问道,桑云去话,对他的帮助会更大一些。 桑云脸上闪过一丝难色:“雨柔姐一个人带孩子,我怕她应付不过来,我还是……” “桑云,你别管我,我又不是没有帮手,爹娘都可以帮我带孩子,家里还有保姆呢,再者说,你们也就去两年,时间很短。”叶雨柔忙打断道。 桑云对上罗四海的希冀的眼神,她没再坚持,点了点头:“行,我去。” “那就这样,你们最近几日,把各自的工作交接一下,随时等待出发的时间,我们很可能年前就要出发。”罗四海说道。 “嗯!” 事情决定了,桑云和武月都识趣地携手离开了,她们获得跟随罗四海赴美的机会,那接下来时间,她们就没有理由再占有,全部留给了叶雨柔。 第六百一十六章:戴老板的人情 屋内。 关上灯,月光透过玻璃撒了进来,在窗前的梳妆台上投下淡淡的光晕。 床上,被窝里,罗四海缓缓地从叶雨柔身后一把将人抱在怀中,闻着那带着奶香的味道,在她耳边小声说道:“雨柔,对不起。” 叶雨柔微闭着眼眸,其实她并没有睡着,只是假装而已。 孩子这么小,丈夫要去美国留学,一去就是两年,两年后会怎样,她也不清楚。 说心里不想去,那是假的,可孩子还太小,要不然,她肯定也想着跟着去了。 叶雨柔侧身过来,睁开漆黑的双眸,灼灼地盯着罗四海:“四海,给我。” 罗四海闻言不由得一愣,旋即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当即吻了上去。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 还是叶雨柔先恢复过来,她伸出手指在男人脸颊上抚过,这个她自小就认定了的男人,如今变得如此的优秀,如此的令她喜欢,不管是在哪一方面,他都是一个女人梦寐以求的伴侣,难怪那么吸引人。 若不是她自己坚持和舍弃自尊,只怕就错过了,她有些庆幸。 把头埋在那个温暖的肩窝上,叶雨柔很快沉沉睡去,这样的机会要等两年了,她有些贪恋这个味道和这个怀抱。 第二天一早,生物钟将罗四海从沉睡中唤醒,他一睁眼,看到怀中抱着自己睡着的叶雨柔,眼中闪过一丝难言的温柔,满头青丝,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不知是梦到什么开心的事情。 他将手臂缓缓地从抽了出来,将她脑袋放在枕头上,他才挪动身子,从被子中起身起来。 腰间传来一丝丝酸痛,昨晚他们折腾的不轻,叶雨柔从来没有像这样索取过,她在男女之事上一直表现得很克制的,不像武月,很是放得开。 桑云这个跟他来自同一个时代的灵魂,也是愿意尝试一些新鲜的东西。 可能是感觉到身边少了个人,叶雨柔忍不住的探出藕臂摸了一下,眼眸都没有睁开,呢喃一声:“四海,我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罗四海听到这一声,不禁好笑一声,这女人不会是在做那种梦吧? 促狭心起,罗四海俯身下来,在她耳边吹了一口热气:“雨柔,乖,要不然,我们再来一次吧。” 叶雨柔猛然睁开双眸,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从被窝内探出藕臂狠狠地在罗四海胸口锤了一下:“罗四海,你这个混蛋,昨晚还没折腾够吗?” “哈哈哈……”罗四海大笑,不再理会,拿起散落在床脚的衣服飞速的穿了起来,“不逗你了,你再多睡会儿,我先起床出操去了。” “我也要出操……”叶雨柔也是军人,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刚要爬起来,忽然感觉腰部一阵酸痛,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昨晚真是太放纵了,居然低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了,不过,这生孩子之后,自己的需求确实比之前旺盛多了。 若是以前,她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行了,别逞能了,你现在能起来吗?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罗四海伸手将她摁进了被窝。 叶雨柔一下子羞红了脸,将被子拉到脸上盖了起来。 哎,一会儿洗床单的话,又要被桑云她们笑话了。 …… 罗四海去了特纵机关,既然要赴美留学,那就要在走之前,把工作交接一下。 罗四海要赴美留学的事情很快就在特纵高层之间传开。 现在更是基本确定年前就走,春节都不在国内过,这件事对特纵影响很大。 不管是郝平川,还是杨瑞福等人都不想罗四海离开,他是特纵的灵魂,他一走,特纵就不再是那个特纵了。 可是,他也不能一辈子都绑在特纵身上,这也是不现实的。 而且,如果罗四海一直担任特纵总队长,那郝平川、杨瑞福的前途呢,总不能一辈子都给他当副手? 召开核心军官层会议。 “我走后,老郝接任我的位置,其他的不变,鉴于镜子去学习了,上峰可能会派一个人过来担任参谋长,委屈老傅了。”罗四海对傅梓春歉意一声。 傅梓春忙道:“不委屈,罗总,我自己多大能力,我很清楚,要不是跟着您,我这两年也不会升的这么快!” “放心,调过来任职的人都只是过渡一下,算是来学习,镀金,然后还会调走的,这个是我跟罗长官私底下的默契。”罗四海道,“接下来,你们也要做好去别的部队交流学习的机会,只要保证部队人心不散,一切都不会有问题。” 听罗四海这么说,大家都放下心来。 特纵一直封闭的话,也是不太好,这上头也不会同意的,所以,接受别的人过来任职,这是必然的。 “我判断,接下来日本的重心会放在东南亚,国内将会处在一个战略相持的平衡阶段,所以,大仗应该没有,但战斗不会少,所以练兵不能松懈。”罗四海告诫一声,“等我回来了,发现战斗力下降的话,后果自负。” 众人神情一凛,点头应了下来。 “关于部队编制,可以适当扩编,但还是要宁缺毋滥,记住我们的原则是什么,苏援的话,估计接下来不会给我们了,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最多就去两年,两年后我必定会回来的,等我见识了外军的先进战术理念,回来再讲给你们听。”罗四海笑笑道,“然后再用他们教的东西打的他们屁滚尿流。” “那敢情好!”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笑出声来。 “老郝,有事儿多请示罗长官,我不在的时候,真有拿不准的事情,你们听罗长官的。”罗四海郑重地道。 “嗯,听你的。”郝平川点了点头。 “镜子和小川学习去了,你们联系的时候,可以把我的话带到。”罗四海吩咐道。 众人皆点了点头。 散会后,罗四海把郝平川单独留了下来,有些话,他得单独交代他。 “老郝,我这一走,压力都在你身上,镜子去学习,估计少说也要一年时间,不过这一年内,赣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的战事,但有一件事你需要注意……” “你是说,矛盾尖锐到这个地步了?”郝平川听了罗四海的描述,惊讶地一声。 “嗯,这种事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你我人微言轻,阻止不了,但要确保我们别掺合进去,尤其我们离得还近,倘若上头真要调咱们去做这样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罗四海眼神灼灼的看着郝平川问道。 “四海,你希望我怎么做?”郝平川心脏不由得漏了一拍问道。 “能推就推,实在找不到借口,就拖延,放水。”罗四海直接明说了,反正他知道郝平川的身份,他们的谈话,他是不会泄露半个字的。 郝平川点了点头,他又不蠢,从罗四海跟桑云的关系,还有他对组织的暗中照拂的做法,就知道他的态度了。 就是不知道组织上为何会允许桑云…… 也许这就是一种保护的方法,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一个娶了太太的人还会堂而皇之的把红颜知己留在身边。 就算现在有人告诉郝平川,罗四海是“自己人”,他都不会相信。 “你也不用太过担心,非特殊情况下,不会调用特纵的,这只是以防万一。”罗四海说道。 郝平川点了点头。 “老郝,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人成家了。”罗四海看着郝平川说道。 郝平川被这么一说,老脸不由得一红:“我这一个大老粗,没人能看得上的。” “你都是党国高级军官了,谁看不上?”郝平川虽然年纪比他大,可就他这个年纪的,已经这个位置了,只怕那些黄埔出身的也没多少,还是在中央军内任职,他这种出身的,简直比大熊猫还还罕见。 “我这也没时间……” “你这模样虽然不算英俊,但也不差,中等,有没有喜欢的,实在不行,咱们再办个相亲大会,把咱们特纵的老光棍们都集中起来,野战医院,被服厂,文工团这些单位的小姑娘还是不少的,可不能便宜了外人!”罗四海说道,他是真的想这么做的,这可是解决特纵大龄男青年婚姻大事的一件大大的好事儿。 “四海,你来真的?”郝平川惊讶一声,为了他,罗四海居然要办相亲大会。 “必须的,也不是为了你一个人,咱们特纵没成家的光棍也不少,得为他们解决终身大事。”罗四海说道,下面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这万一日后牺牲了,还能留下一个后,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行,我听你的,不过,时间来得及吗?” “来不来得及,先筹备着,这不是快过年了,就当是给这个年增加点儿喜庆,若是有人看对眼了,索性把婚礼给办了,置办婚礼的钱我来出。”罗四海说道。 “我要是真看上谁了,婚礼钱,你出吗?” “行,你要是真看上谁了,想结婚,哪怕我不在家,婚礼的费用我也包了!”罗四海当即允诺道。 郝平川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别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 进来的居然是武月,她看见屋内的郝平川,连忙招呼一声:“郝副总。” “是武处来了,你们俩。”郝平川识趣儿地抬脚往外走了出去。 “什么事儿?”武月工作繁忙,现在很少专门过来找他了,实际上是,已经没必要再向以前那样了,需要挡着罗四海身边的桃花了。 不光是罗四海已经成婚,而且她自己本身也如愿以偿,自然再像个妒妇那样,所以,非特别重要的事情,她也不会往罗四海办公室跑。 “曾家岩51号电报。”武月递给罗四海一份电报。 罗四海微微一愣,他知道曾家岩51号是什么地方,那是戴雨浓在山城的公馆。 用这个地址发来密电,应该是戴雨浓以私人的名义给他发来的电报。 这家伙是有私事找他吗? 罗四海扫了一眼已经译出的电文,看了一眼,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是为了一个赴美的随行的名额。 一共五个名额,她,桑云和武月已经用掉三个了,还剩下两个,这两个可能是有人要的,罗卓青那边给了一个,给谁,他不过问,反正就是跟着出去而已。 戴雨浓显然是知道这个名额,这个人情他不能不给。 “给他吧,不过,说清楚,到了美国后,我可不给他的人当保姆!”罗四海说道,这戴雨浓也是风流种,对女人倒是挺不错的,就算腻了,不纠缠的,也都会给人安排好前程,这送去美国留学的可不少。 以他的能力,送个女人去美国,应该没啥问题,何必要占他一个名额,还欠自己这么大一个人情? 不过,欠人情这种事儿,有时候,也是很多人求不来的,有欠就有的还,这关系不就是在这你来我往中产生的。 武月点了点头,但是脸色似乎不太高兴。 “武月,你怎么不高兴?” “四海,你可知道,戴老板要送去美国的人是什么人?”武月问道。 “什么人,你知道?” “一个女人,姓叶,很漂亮。”武月解释道,“据说是戴老板从息烽班的众多女学生中挑选出来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光明正大地给你身边安插一个漂亮的女人,这还不明摆着吗?”武月道。 “哈哈,你想多了,且不说,我这次赴美带着你和桑云,就算不带人,我也不会对别的女人感兴趣的。”罗四海解释道。 “难说,倘若不是我跟桑云陪你去,两年时间,你难保不会给我们带回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姐妹回来。”武月说道。 “我对外国女子没兴趣,这一点儿你大可放心。”罗四海哑然失笑一声,“行了,你赶紧给他回电吧。” “嗯。”武月点了点头,脸颊一红跑了出去。 第六百一十七章:军代表 又是一次缱绻缠绵。 叶雨柔蜷缩在罗晒的臂弯处,眼眸微闭,细长的睫毛轻轻的颤抖,嘴唇翕动,吐露出如兰似麝的气味儿。 脸颊爬上满足后的潮红,她感觉自己堕落了,居然会如此的贪欢。 怎么会变成这样,结婚之前的自己,绝对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这样。 她居然敢大逆不道的在一个男人身上做出那样大胆出格的事情。 “都怪你,昨天洗的床单还没干……” 罗四海笑了,明明是叶雨柔禁不住撩拨,三两下就没忍住狠狠的咬住了他。 那种恨不得一口气就要把他彻底榨干的架势,都让他以为自己是那掉进了盘丝洞的唐长老。 他这一走就是两年,确实需要临走之前,狠狠的满足一下妻子。 “雨柔,生完孩子后,我觉得你比结婚的时候……”罗四海嘴角噙着笑意小声凑到她耳边说道。 “你还说,不准说!”叶雨柔不由的耳朵脖子红成了一片,伸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这平时一本正经的男人,耍起流氓来,真是挡不住。 “雨柔,时间还在,要不咱们再来一次,总不能输给昨晚吧?” “不要……” 叶雨柔惊叫一声,却发现自己毫无抵抗之力,居然很快又沦陷了。 …… “雨柔姐,你怎么又在换床单……”桑云抿着嘴偷笑,促狭的打趣将一张新床单换上的叶雨柔一声。 叶雨柔脸颊一红,若是外人,那肯定是面皮上挂不住,可桑云,那是自家姐妹:“要不然,让他今晚去你那儿?” “别,好姐姐,你可别害我,我这几天刚好来月例了,可伺候不了。”桑云忙道。 “出国的东西都收拾得怎么样了?” “那边什么都有,都是北半球,气候跟咱们差不多,除了生活习惯跟咱们不太一样,其他的都能买得到,除了随身换洗的衣物之外,不需要带太多的行李。”桑云说道,她虽然没去过美国,但前世还是了解不少信息的,起码比从未出过门的人要清楚得多。 “他这一走就是两年,回来的时候,孩子估计都会走路叫爹爹了。” “雨柔姐,其实,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儿,你也可以过去的。”桑云道。 困着叶雨柔的是两个孩子,太小了,舍不得舟车劳顿,这要是在轮船上,万一生个病啥的,那真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这个时代的婴儿夭折率很高的,意外,疾病都是有可能夭折。 孩子太小,抵抗力太弱。 若是一去四五年,叶雨柔还会考虑等孩子稍大一些,也跟着去,这不过两年时间,倒也没那个必要。 父母和孩子都在,还有他深爱的这个国家,罗四海肯定是会回来的。 …… “都在呢,过来,拍一个全家福!”走之前,罗四海把梅生叫到家里来。 拍全家福的想法,他早就有了,孩子满月的时候拍了一家四口的。 全家的没拍成,当时武月有任务,错过了,他就考虑等孩子周岁的时候再拍一张。 现在看来是等不了。 得提前拍了。 一家九口人,祖母,父母,罗四海和叶雨柔以及两个孩子,再加上桑云和武月。 祖母坐在正中间,然后罗父和罗母各抱着一个孩子,坐在两旁,身后是罗四海四人。 四世同堂。 “好,保持微笑,就这样!”梅生手中镁光灯一闪,一张照片就定格这一刻了。 罗四海和叶雨柔夫妻二人又各自抱着孩子照了一张,还有罗四海一个人抱着两个孩子照了一张。 一家六口人也照了一张。 “加急洗印出来,这些照片,我都要带出去。”罗四海吩咐梅生一声。 “罗总放心,给我半天时间就足够了。”梅生点了点头,他这个特纵御用摄影师,在罗四海的资助下,成立了摄制片公司,这两年跟着跟着特纵不光是拍摄照片,还拍摄影片,他拍摄的照片和战场纪录片剪接的影片都卖到国外去了。 他现在是蜚声海外的大摄影师,可以说特纵成就了他,要不然,拍摄全家福照片的小任务,根本不需要他亲自来,交给他的徒弟就可以了。 就是因为,罗四海对他有知遇之恩,所以,但凡是罗四海交代的事儿,哪怕是小事儿,他都是亲力亲为的。 …… 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罗四海道:“爹,娘,雨柔,我不在这边,你们也就没必要住在这里,不如换个地方,去山城怎么样?” “去山城,我们一家吗?”罗父放下酒杯狐疑地问道。 “嗯,山城那边,雨柔有一套房子,足够我们一家人住了,而且那里是国府所在地,相对也更安全些。”罗四海说道,山城其实并不安全,日军对山城时不时地轰炸,但相比上高来说,倒是更安全些。 而且,老头子在电报中都关心了这个事儿,他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所以,把家人送去山城,已经势在必行了。 上高这边他不在,郝平川他们军务繁忙,也很难照顾到他们,倒是在山城,凭他跟军统的关系,反而更容易得到保护。 “行,就是你祖母年纪大了……” “山城那边会专程派飞机过来接我们一家过去的,就是咱们的一些家当得后面慢慢运过去。”罗四海解释道。 “你祖母这把年纪,还要坐飞机,跟着你一块儿遭罪。哎!”罗父叹息一声。 老爷子虽然啥都没说,但啥都明白。 两天后,一架军用运输机抵达衡阳机场。 罗四海带着一家老小跟郝平川等人吃完饯行酒,坐上火车前往衡阳。 在衡阳下车后,早就有人派车过来,接他们直奔野战机场。 登上飞机后。 三个小时后,运输机降落在山城江心洲的珊瑚坝机场。 接机的人居然陈辞修的贴身卫士,侍从副官石心志,罗四海虽然跟陈辞修关系不太密切,但对他身边的人还是了解的。 这位军衔只有少校的副官,那可是从中原大战就开始跟着陈辞修,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抬担架的小兵,被当时的陈辞修的副官邹行湘发现,然后介绍给陈辞修做了勤务兵。 这陈辞修身边的副官是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石心志可是待到了现在。 这样的人跟自家人没什么区别了。 “石副,怎么让你来接了。”罗四海微笑地迎了上去。 石心志忙恭敬的敬了一个军礼:“小罗长官好,辞公让我来接您。” “辞公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麻烦的。”罗四海忙道。 坐上早就准备好的汽车,石兴志亲自把罗四海一行送去山城的叶公馆。 是叶公馆,虽然叶雨柔是嫁给了罗四海,照道理,这出嫁从夫,这叶家的房子归了他这个女婿,改叫罗公馆也顺理成章。 但罗四海没有同意,这房子是老丈人留给叶雨柔的,让给他们一家住已经是情分,还能把人家的财产霸占了,这房子以后就是叶雨柔的私人财产,怎么处置,也是她的事情。 况且,他从老丈人的身上已经得到够多好处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小姐,是你吗?” “方婶儿。”叶雨柔认出来了,那个熟悉的人,自己离开山城,把老宅托付给的方婶儿。 方婶儿眼眶泛红,叶雨柔一走就是两年多了,去年罗四海以姑爷的身份回来,才得知叶雨柔嫁人了,并且怀有身孕,她才为叶雨柔高兴。 没想到,又一年了,小姐居然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小家伙。 “方婶儿,这是我女儿和儿子,大是姐姐,小的是弟弟。”叶雨柔见到故人,自然是非常高兴。 “小小姐和小少爷都这么大了!”方婶儿见到两个小家伙,眼睛都亮了。 “七个月了。” “快,赶紧进家门。” 罗四海与石兴志说了些话,交代了事情,赴美之前,来山城肯定是要见一些人的。 陈辞修,老头子和夫人,还有…… 叶公馆并不挤,一大家子住进来并不小,何况,罗四海和桑云、武月也住不了几天,稍后,就要离开了。 把罗父、罗母以及精神有些萎靡的祖母安顿下来,所有人都去了佛堂。 这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岳父岳母上香。 “爹,娘,女儿不孝!”叶雨柔跪了下来,眼眶瞬间就红了起来。 爹,娘,这是你们的外孙女和外孙,我带他们来看你们二老了!”叶雨柔又把俩孩子抱了过来。 “叶老哥,没想到一别十多年,再见面就是天人永隔。”罗父也给叶雨柔父母上了一炷香,“你们放心,雨柔在咱家不会受委屈的,从今往后,她就是我们的亲闺女。” “四海,有时间,你领着我跟你娘去叶老哥和嫂子的坟前祭拜一下!”罗父神情有些落寞的一声,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当年匆匆一别,就阴阳相隔了,这说不出的伤感。 “爹,娘,我还有事儿,你们先休息。”罗四海说道,他得去见陈辞修。 罗父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石心志留下了一辆军用吉普车,罗四海就是开着这辆车直接去的陈辞修官邸。 陈辞修的官邸坐落在YZ区大溪沟,是一栋三层一底的中西式砖木结构建筑。 外观为青砖墙体,单檐悬山式,屋顶设老虎窗。面向嘉陵江方向,半圆形楼房,二楼有十根石柱,顶部为半圆形大阳台。 建筑面积超过五百个平方,这在十分拥挤,寸土寸金的山城来说,绝对是豪华了。 堂堂党国军令部长,还有“小委员长”称号的陈辞修当然是配得上这座官邸的。 罗四海除了在正式场合见过陈辞修,还从来没有去过他的家中,更别说见他的夫人和孩子。 陈辞修结婚晚,他有一个原配,是包办婚姻,后来登报离婚了,现在的夫人是宋夫人的干女儿,姓谭,其父也是党国元老,两人相差八岁。 据说还是宋夫人牵线搭桥的,两人婚后感情很好,结婚多年后才生下第一个孩子。 好像如今也生下第三儿子没多久,几乎是一年一胎,没停过。 所以,在诸多党国大员中流传一句话,这谭夫人是汪宅命,旺夫,旺子孙! 罗四海想起来,他跟陈辞修还有一层连襟的关系,宋夫人也认了叶雨柔做干女儿。 这样算下来,叶雨柔跟谭夫人就是干姐妹,关起门来,罗四海是可以叫陈辞修一声干姐夫的。 但他可不敢这么喊,就算是夫人的关系,这样不分尊卑的做法,很容易遭到嫉恨的。 国民党内部的辈分等级还是很讲究的。 “辞公。” 罗四海脱下军帽,随手交给勤务兵,挂在进门口的帽架子上。 “四海来了,坐,稍等我一会儿。”陈辞修正在伏案批阅文件,头微微抬了一下。 勤务兵主动泡了一杯茶送了过来。 约莫等了七八分钟,陈辞修处理完手中的文件,站起身走过来:“四海,你这次去美,除了学习美国的先进军事方略之外,还有特别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考察美国的军工产业,特别是飞行器的情况。” 罗四海闻言,不由得有些惊讶,他是有些没料到,自己赴美还带着考察的任务,原以为给他一个“副武官”的身份就是方便他在美活动的。 “你知道的,苏俄入侵波兰,又跟日本签订了秘密的互不侵犯条约,接下来,我们的苏援说不准就断掉了,我们要争取更多的美援,但我们需要了解美国生产武器装备的情况,性能,价钱,以及是否适合我们国人。”陈辞修解释道。 “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 “当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我们现在只有经济援助,将来会扩大到军事,虽然我们无法直接从美国购买武器,但是可以购买原料和零部件,我们需要一个在军事上面熟悉并了解的人过去协助我们的沟通和考察工作。”陈辞修道,“正好你去美国留学,又懂这方面的知识,这个工作由你来做,最合适了,而且还能掩盖你真实赴美的目的。” 罗四海听明白了,自己还是负责中美援助方案谈判中的军方代表,俗称:军代表。 第六百一十八章:临行安排 决定他来担任这个职位,可不是陈辞修一个人决定的,这是上了老头子的讨论会的。 但最后宣布这个决定的人是陈辞修。 这也是为啥在赴美之前,先把他叫到山城来的原因之一,还有,一家子都过来了。 “你跟桑云还有武月一起去?” “嗯,桑云是我的机要秘书,武月负责去了后可以负责大使馆情报方面的工作。”罗四海说道。 陈辞修点了点头,他难道不知道罗四海的那点儿事儿,但这种事儿,只要当事人愿意,不触碰旁人的利益,旁人说了又如何? 党国的那些要员们,谁没个红颜知己? 况且,男人本色,罗四海是抗日的英雄,美女爱英雄,这本是佳话。 这也是人性。 从某方面看,反而能证明他是一个有弱点的人,而并非完人。 “外交部门北美司给你配备了一个秘书,他会负责你在美国的事务工作,这是他的资料,你熟悉一下。”陈辞修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份资料递过来。 罗四海伸手接过来,稍微扫了一眼,徐世英,三十岁,浙江杭城人,父亲经商,家境殷实,南京金陵大学文学院毕业,后赴美哥伦比亚大学国际关系学硕士,精通英语,法语,略懂一点儿日语。 照片上的人十分清瘦,戴一副眼镜儿,看上去冷静内敛。 看完后,把资料递给陈辞修:“辞公,我记住了。” “你在美国的直属上司是驻美大使馆武官肖勃,他也是黄埔出身的,是你的学长,到了那边后,你有什么事儿也可以找他帮忙,他在那边人脉关系很广。” 肖勃,他当然知道,军统美国站的站长,在美多年,关系错综复杂。 戴雨浓跟他提过他这位老同学,是个非常善于交际的人,本事很大。 “明白。” “弟妹和孩子都过来吧,有空,可以让人带着孩子过来,你姐还没见过她们呢。”陈辞修忽然和颜悦色一声道。 “好,有时间,我让她带孩子登门拜访。”罗四海点了点头。 “出发的时间定了吗?” “还没有。” “估计快了,在走之前,委座可能会召见你,你要做好准备。”陈辞修说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这是免不了的。 …… 回到家中,在陆大将官班学习的杨镜秋带着老婆夏阮阮过来了,夫妻俩早一个月过来了,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 夫妻俩难得有机会一起学习,还能把孩子带在身边,虽然他们也找了保姆照顾,毕竟白天他们都需要学习,没时间带孩子。 听说他们过来了,今天还特意请假来了,学习任务繁重,就算现在快要过年了,也没有放假。 “老头子这是卸磨杀驴!” “慎言,部队交给老郝带,你学完了还回去,这跟我们在的时候没两样。” “两年,两年后你回来了,部队还是咱们的吗?”杨镜秋愤愤不平地说道。 “部队是党国的,不是你我私人的东西,这些话以后不要再提。”罗四海呵斥一声,虽然在家里说,不会泄密,但隔墙有耳,有些话还是烂在肚子里,不说为好。 “早知道,我跟你一起去美国好了。” “怎么,将官班的学习不顺心?” “也不是,就是跟一些人合不来……”杨镜修点了点头说道,“整天拉帮结派的,还斗来斗去的,一点儿没有治学的心思。” “行了,别人怎样咱管不着,咱管好自己就行了。”罗四海呵呵一笑,宽慰一声。 “四海,我听说了,上头要对……动手,这是真的吗?”杨镜秋忽然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你听谁说的?” “班级里都这么传,我也听说的。” “别听外面的谣传,学习就好好学,别管政治上的事情,咱们还是专注于军事,在没打败鬼子之前,谈这些都没有意义。”罗四海提醒一声。 杨镜秋点了点头:“我听你的,我还是专注于学习,少掺和这些事儿,以后这些课外的活动,我都找借口推掉,反正我有借口,大不了让阮阮替我背锅。” 罗四海呵呵一笑,“妻管严”确实是很好的借口,而且夏阮阮还不是一般的女子,那是在战场上击杀过百名日军的抗日女英雄,全国也没有几个,是拿到统帅部颁发的勋章的。 党国战斗在一线的女军官本来就少,而上过战场,斩杀过日寇的就更少了。 再就是拿到勋章的,夏阮阮更是国军女军官中的第一人。 所以,杨镜秋和夏阮阮这对夫妻那也是抗日明星夫妻,比罗四海和叶雨柔更出名。 罗四海和叶雨柔是不想让外界过多关注,才刻意低调,甚至通过行政手段,禁止宣传他们的关系,所以,在世人眼里,杨镜秋和夏阮阮是第一抗日明星夫妻。 “你俩现在除了学习,就是带孩子,要不然那趁现在年轻,再要个孩子?”罗四海打趣一声。 杨镜秋嘿嘿一笑,挠头道:“正要跟你说这件事儿呢,阮阮她有了。” 罗四海闻言,不由得一愣:“镜子,你说真的?” “月份小,还没对外说,等胎相稳定了再说。”杨镜秋说道。 “我让桑云给阮阮把个脉,再开一副安胎药,阮阮身体太瘦了,得好好补一补!”罗四海说道。 “那就麻烦桑秘书了。” “不麻烦。”罗四海笑了出来,他是真替杨镜秋高兴,三年抱俩,人生圆满了。 桑云闻讯过来,得知夏阮阮又怀上了,当即惊喜地把人拉过去了。 “桑月,我是猜的,我月例向来比较准,但这个月没来,已经有半个月了……”夏阮阮红着脸解释道,她还没去医院检查,毕竟一旦抽血检查,就瞒不住了。 “我给你把脉看看。”桑云伸手搭上夏阮阮的右手腕。 片刻后,桑云松开手道:“是滑脉,大概率是怀上了,月份还小,要注意,千万不能受凉感冒,这个时候是最容易的出意外的。” 桑云的医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说怀孕了,就基本上没跑了。 夏阮阮与杨镜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露出喜悦的光芒,他们刚有一个儿子,才一周岁,现在又怀上一个,相差不大,两个孩子以后可以做伴儿了,这是好事儿。 “阮阮,辛苦你了!”杨镜秋上前,抓住夏阮阮微微有些泛凉的双手,柔情蜜意地一声。 “要秀恩爱,你们俩回家去,别再我面前,现在,吃饭。”罗四海没好气的一声。 二人羞红了脸。 “小川呢,他不是也在山城?” “他封闭式学习,每半个月回家一次,没办法,有纪律!”杨镜秋解释道。 “行,我改天找个时间去看他,今天就不叫他了。”罗四海想了一下,说道。 走之前,确实得去见一下丁小川。 “小川没来,不过晴子来了。”桑云插着话进来了。 “晴子来了也一样,小川的话,这顿饭日后补上。”罗四海哈哈一笑,招呼所有人赶紧入座。 大圆桌,孩子们不用入席,祖母舟车劳顿,没有来,刚好一桌十个人。 这是到山城的第一顿饭。 没喝多少酒,吃完饭后,罗四海与杨镜秋在书房又谈了一个多小时,夫妻俩才带着孩子离开。 杨镜秋上的是陆大将官班,自由时间多了一些,但也是有纪律要求的。 “四海,刚才我去看了一下祖母,年纪大了,这一次真是让她受累了。”回到房间,叶雨柔叹了一口气。 “嗯,若非必要,爹娘他们就不搬家了,让他们在这里安度晚年吧。”罗四海说道,未来山城虽然会遭遇日军空袭,但到相持阶段后,还是比较安全的。 家附近就有防空洞,就算遭遇空袭,也能及时的躲进去,问题不大。 “嗯。”叶雨柔点了点头,将头贴在罗四海的胸口之上,“四海,你去了美国,会想我吗?” “会,你是我老婆,我自然会想你。”罗四海平静的说道。 “我也会。”叶雨柔推开道,“我去给你放热水,你洗个澡。” “好,我们一起洗,我还没伺候过你呢。”罗四海点了点头,旋即将她抱起来,进入浴室。 山城叶公馆房间隔音效果好很多,那张席梦思大床也更柔软些,且更静音。 第二天一早,去给岳父岳母上坟,两个孩子留在家里,交给方婶儿和保姆照看。 其他人分别乘坐两辆汽车前往南山墓地。 过去一年,杂草丛生。 动手清除坟前的杂草后,摆上香炉,祭品,郑重的祭拜,毕竟往后两年,罗四海作为女婿,清明节可能来不了。 “老哥,老姐姐,我来看你们了,雨柔她很好,跟四海成婚了,还给你们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孙女和小孙子……”罗父站在叶父和叶母的坟前阐述道。 说着他们过去的情谊,说着他们相互扶持的过往,说着两家人的亲密关系。 叶雨柔眼眶泛红,罗四海轻轻的将她搂在怀中,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比不上一个温暖的依靠。 “雨柔,以后一切有我。” “嗯。”叶雨柔抽噎一声,点了点头。 祭拜完岳父母,回到家中,罗四海就接到了外交部门的电话,让他去取相关出过的证件。 罗四海驱车过去。 见到了一个外交部美洲司的司长,他把一个牛皮纸袋交到他的手上。 牛皮纸袋是贴着封条的,显然他也只是一个转接人,里面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签完字,取走东西后,就直接返回家中。 到家后,罗四海进入书房,这才有机会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是罗四海,桑云和武月三人的新身份的证件以及签证文件。 有了这个他们才能购买船票,才能以外交人员的身份去美国。 还有注射防疫证明,这些都是需要的,只不过,因为都没有让他们去办理。 新身份虽然假的,但护照是真的。 桑云和武月的履历也有所隐瞒,对于桑云这两年在军中的过往,进行了遮掩,只是南京党部的那段工作,而在特纵担任机要秘书的工作则换成了外交部门,她的新身份是外交部派驻美国大使馆一等翻译,至于武月则是助理武官的身份。 “你们两个尽快熟悉一下新身份,尤其是使馆工作条例和保密条例。”罗四海将桑云和武月叫到书房,将证件交到她们手中。 “好。” “我们是不是要在使馆做一些具体工作?” “嗯,你们既然有这个身份,自然是要负责一部分工作的,驻外人员的薪酬可不低,拿了钱,也要对得起这钱。”罗四海道,“桑云,赴美后,我们就登记,这样你就可以以我太太的身份住在一起,而武月的身份是助理武官,住在我家里,也合情合理。” 桑云闻言,心脏不由得漏跳一拍,登记,她倒是没想过,这倒不失一个办法。 若是能够以现在这个身份与罗四海在美国登记,其实也算是达成了她的心愿了。 远比过去她们商议的那种“伤人”的方法好得多。 武月似乎也听明白了,眸子骤然一亮,这办法好呀,那她岂不是也有希望能有一个名分? 不急,有机会,武月压下心中的希冀。 此时书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罗四海伸手拿起来:“是,我是,请问您是哪里?” “委员长侍从室。” 罗四海吓了一跳,连忙道:“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半个小时后,会有一辆汽车过来接你,车牌号是渝……,请罗长官带着太太一起过来,先生和夫人想要见你们。” 罗四海一愣,老头子和夫人要见他,这个他能猜到,但为何还要见叶雨柔? 不管了,这事儿他也拒绝不了,当即答应下来。 “老头子要见你?”桑云和武月都听见了,二女都带着一丝惊讶看着罗四海。 “嗯,还让我带着雨柔一起去。”罗四海点了点头。“应该是宋夫人的意思。” “需要我陪着你们一起吗?” “不用,电话中就通知我跟雨柔一起,你们在家里等我,应该是赴美之前的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吧。”罗四海道。 “也好,那我们在家等你回来。”桑云与武月对视了一眼,说道。 第六百一十九章:格兰特总统号 半个小时后。 一艘黑色的道奇汽车停在了叶公馆门口,下来一名身穿中山装的人侍卫。 罗四海认识,这是老头子身边侍卫。 “小罗长官,太太,请!” 不管是身边的人,还是外面的人,现在似乎都已经十分熟悉的用这个称呼来称呼他了。 罗四海开门,把叶雨柔送进去车内,自己这才绕过去,拉开门坐了上去。 汽车一路往南。 见面的地点在黄山会馆,老头子和夫人晚上休息的地方。 这里清幽,隐秘,是个好地方。 抵达之后,罗四海就跟叶雨柔分开了,她去见宋夫人,而他则被叫去了书房,老头子在那里等他。 临行前的嘱托,显示自己的恩宠。 两人说了半个小时的话,最后侍卫敲门,说晚餐准备好了,老头子才拄着文明棍起身道:“关于桂南会战授勋嘉奖,白健生给你报上了一个一等云麾勋章,我同意了,只是还没有对外公布,估计到时候你不在国内,到时候,我会派人把勋章送到你家里去。” 罗四海忙点头:“感谢校长栽培。” “四海,这个荣誉你当之无愧!”老头子伸手拍了拍罗四海的肩膀,微微一笑,对罗四海这样能打的年轻将领,又是黄埔学生,他自然是相当的满意的。 罗四海能说丢下职位,就赴美留学,这说明对方不是一个贪恋权位之人。 这样的人纯粹,感恩,至于其他的,倒无伤大雅,喜欢女人,不算什么大事儿。 他要是年轻二十岁,只怕也玩得更花。 男人嘛,年轻的时候不去尝试,难不成等老了,没那个力气了,再想玩就晚了。 罗四海并不在意自己能不能拿这个一等云麾,反正,他不缺军功,也不缺勋章。 餐堂内。 “达令。”见到老头子,宋夫人优雅地起身迎接。 “夫人,晚餐都准备好了吗,可以开始了。”老头子点了点头,走过去坐了下来。 一顿简单的晚餐,老头子平常是“滴酒不沾”的,今天还破例地倒了一杯红酒,浅尝辄止。 老头子只有在宴请外宾或者特定的外交场合才会碰酒,今天真是有些让人受宠若惊了。 对于罗四海的赴美的安排,确实是老头子和夫人亲自关心,要不然绝不会这么快成行。 “达令,我打算让雨柔在妇动会来帮我,你觉得这个主意如何?”席间,宋夫人忽然提了一声。 老头子放下筷子,伸手取来毛巾擦了一下嘴:“妇动会的事儿夫人做主便是,不必与我商量。” “好。”宋夫人盈盈一笑举杯对叶雨柔道,“雨柔,欢迎你的加入。” “谢谢夫人的信任,我一定尽我所能。”叶雨柔脸颊微微浮现一朵红晕,不是因为喝酒,是紧张了的。 老头子又说一些赴美工作的事情,一顿饯行酒吃的还算融洽。 临走之前,老头子还赠送了罗四海一副字:“学无止境”,罗四海表示感谢,收下后,带回去找人裱起来,挂在家里。 很快,罗四海就接到了通知,三天后出发,先去坐飞机去昆明,再由昆明转机去香港,从香港坐船前往美国。 在山城的最后三天,除了在家里陪父母和叶雨柔和孩子,罗四海还在桑云的安排下秘密地见了一次周先生,谈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然后又去赴了戴雨浓的饯行宴。 他见到了那个戴雨浓拜托他在美国照应的女人,姓叶,跟叶雨柔同宗。 据说是上海光华大学毕业的,在息烽班特训班后,被戴雨浓看中了,如今被送去美国留学。 罗四海也没太在意,他只是负责这个叶小姐这一路上的安全,至于她到了美国后,就不关他的事情了。 倒是戴雨浓写了一封,让他当面交给肖勃,罗四海没有推辞,不过是举手之劳。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罗父,罗母还有叶雨柔都依依不舍,罗父是男人,还表现得很克制,倒是罗母眼眶红红的,舍不得儿子远行。(罗四海的妹妹加入了特纵,在野战医院担任了护士) 叶雨柔更是,这几日在山城,罗四海都留宿在她房内,虽然没少缠绵,越发的合拍,这突然分开,她自然是舍不得,心里仿佛一下子被挖去了一块。 虽然内心告诉他,不就两年,很很快就过去了,可这两年的日子,她一个人怎么过? 临走前,罗四海单独跟叶雨柔相处了一会儿,走之前,更是重重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留下一个吻:“雨柔,等我回来,我会陪着你和孩子们一起长大。” “嗯,我等你。”叶雨柔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她很少有软弱的情形。 一行三人拿上行李,上了前往机场的汽车。 半个小时后,三人和叶小姐都上了一家军用运输机,飞机上还有其他七八个军官,都是一起去昆明的,罗四海也不认识,他们现在也没穿军装,走的是外交部的通道。 三个小时后,运输机降落在昆明机场。 沈浩提前得知情况,安排接机。 两人很久没有见面了,自从沈浩去了昆明特纵的投资公司的事情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甚至罗四海结婚的时候,他也没时间过来,那时候,他正在河内跟法国人谈生意,根本赶不回来,但还是让沈墨给他包了红包,还有罗四海两个孩子出生,满月的时候,他也没回来。 毕竟一来一回,浪费时间,他也实在走不开。 沈浩掌管的西南投资总公司,名下工厂,贸易公司已经多达数十家了。 这两年发展很快,总资产已经千万银元了。 每个月的赚的钱都要汇给特纵十万元,没有这笔钱的底气,特纵的消耗根本支撑不起来。 昆明大旅社。 “这是十万美金,这是我现在能拿出来最多的了。”沈浩把一个信封递给罗四海。 罗四海伸手接过来,有些讶然,以为有个三万美金就不错了,沈浩居然一下子给了他十万美金,有了这笔资金,他倒是可以在华尔街股市上操作一下,两年时间,足够他翻出几倍的资产出来了。 发老美的战争财,他是一点儿心理负担没有。 “我抽走这么多钱,你公司运营资金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沈浩点了点头。 “你姐夫在军统干的不太顺心,要不然出来吧?”罗四海提醒一声,这两年,余乐醒失势很明显,被发配去贵州的炼油厂当厂长,纯粹大材小用。 在化学方面,余乐醒确实有才华,如果用在正途上,倒也不失为有一番作为。 余乐醒也是自尊心作祟,放不下他的那个架子,算了,该劝的,他都劝了。 “沈浩,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找个人成家了?”罗四海关心的一声。 “忙,实在没时间……” “再忙也要把个人问题解决了,不然身边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你想一辈子打光棍儿不成,你二哥沈墨都找女朋友了,快结婚了。”罗四海说道。 “你说的是中央日报社的那个叫柳芸的记者?”沈浩道。 “对,你知道的,你们在上海见过的。”罗四海点了点头。 “她有问题。” “知道,你二哥也知道。”罗四海点了点头,“这是他自己愿意的。” “你利用我二哥来反向策反?”沈浩大吃一惊。 “不是我利用,是你二哥主动提出来的,以身入局,我可没要求他这么做,不信,你可以发一封密电,问他自己。”罗四海解释道,“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可以放在眼鼻子底下,更好掌控。” 沈浩沉默了,若是能真正策反柳芸的话,那真是好处多多。 “我要的人呢?” “第一批8人,已经先一步抵达菲律宾……”沈浩压低声音道,“领头的叫林泰,这是他们的资料和联络方式。” 罗四海伸手接过一个牛皮纸封,点了点头。 罗四海等人在昆明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接到消息,有航班飞往香港。 一行五个人拎着沉重的行李箱上了一家欧亚航工公司的容克斯JU-52型客机,载客15人左右。 这是固定航班,但也受战事影响会随时停飞。 昆明直飞香港的机票,单程五百法币左右,所以,普通人想要坐飞机出行,那是相当奢侈的。 罗四海一行五个人,从昆明到香港的飞机票就要两千五百块,到了香港后,住宿,吃饭,还有前往美国的船票,一等舱是五百美元,就算最便宜的三等舱也要两百美元,按照的法币与美元的汇率的话,得两千七百法币。 五个人的船票费用,最低就要接近一万四千法币,这还是三等舱的费用。 所以,别小看这个公费出国名额,那出去花的钱足够国军一个师差不多一个月的伙食开销了。 而罗四海一行五个人肯定不会去坐三等舱,起码也是个二等舱,每个人至少三百美金,就这两万法币打底。 远洋轮船船票内包含了餐饮,标准都还不低,当然,船上还有额外的消费,那就需要另算了。 坐飞机的话,虽然快一些,但飞机票更贵,而且中途还需要不断的转机,十分的麻烦。 坐船的话,快的话二十五天左右就能抵达西海岸,上岸后,可以选择乘坐火车,再前往华府。 差不多在路上的时间得有一个月。 一个月,正好可以复习一下英文,顺便整理一下脑子中的东西,规划一下后面自己要做的事情。 毕竟这可是难得的一段时间。 飞抵香港机场后,军统在香港的人安排的接机,安排住进半岛酒店。 船票和通关的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他们是作为外交人员,香港美领馆方面自然不会为难。 只要证件齐全,直接就在上面盖章通过。 以罗四海的级别,他是可以坐头等舱的,但他还是要让买票的人选择了二等舱,而且双人舱要比单人舱便宜一些。 船票是两日后的。 罗四海就带着二女在香港逛了一圈儿,三人都没来过香港,第一次,与后世的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但对于眼下的时代来说,香港已经算是非常国际化的城市了,虽然它现在还没有上海有名气。 他们是外交人员,有一定的豁免权,所以可以携带一些不太允的物品。 因为他们可以走特殊的通道,不需要检查行李。 2月1日,农历腊月24,是南方小年,罗四海一行五个人登上了“格兰特总统号”邮轮,这是兴昌轮船公司的船(加拿大太平洋轮船公司)。 没有人送行,随着长长的队伍登船,找到自己所在的船舱,把行李放好。 五个人三个房间。 罗四海跟桑云一个房间,武月跟叶小姐,还有一个人单独一个房间,但是他那个房间放置了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物品,这样,大家住的也就比较舒心和宽敞。 罗四海其实可以坐头等舱的,头等舱是个套间,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但他为了住在一起,就没有花那个钱,而且船上的公公卫生间也不错。 他们先要从香港到菲律宾的小吕宋埠(马尼拉),在那儿补充物资和燃料,再往火奴鲁鲁(夏威夷檀香山),最后才到西海岸的西雅图或者旧金山。 “格兰特总统号”缓缓驶离维多利亚港,以他平均航速18节左右,从香港到马尼拉顺利的话,三五天就能到了。 眼下这个时候海上没有季风,会比较顺利,除非遇到突发情况,差不多能够在春节前抵达马尼拉。 说不定还能够上岸过春节。 登船之前,罗四海在香港电报局给家里派发了一封电报,告诉家里自己一切顺利,毕竟,上了船,这少说一个月时间都没办法与家里去取得联系。 而且就算到了美国,想要跟家里联系也很难,就算能动用大使馆的电台,那也不能太过频繁,毕竟大使馆的电台可是用来传递重要情报信息的。 连续赶路,到香港后,虽然住在半岛酒店,但并没有好好休息,加上陪两个女人逛街,罗四海上船后,就一头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六百二十章:升舱 一觉醒来,才发现舷窗外面黑了,肚子也有些饿了。 睁开眼,发现桑云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晕黄的灯光照在她的侧颜上,折射出一层莹莹的光芒。 桑云的侧颜很美,当初他也是因为那刹那间的一瞥,才记住了这个女人。 没想到,上辈子她们有缘无分,到了这个时空,却在一起了。 这不仅仅是缘分,更是上天的恩赐,可能要他用几辈子的运气去还了。 《西行漫记》 罗四海认出了桑云手中那本书的封面上的英文,居然是这本书,这本书虽然是公开发行,也出版了中文版,但在国内,在国民党内部而言,看这样的书,是违禁的。 不过不是中文版,一般人认不出来。 罗四海推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端起床头的水杯,正要准备喝水,却被桑云一下子夺了过去:“你刚睡醒,就直接喝冷水,不要命了。” 罗四海讪讪一笑:“没那么严重吧?” “你的胃不好,睡醒喝凉水,受刺激了,到时候疼的是你!”桑云没好气地一声,从暖壶里倒了一些热水递了过去,“记住,睡醒之后,要喝温水。” 罗四海伸手接过来:“知道了,管家婆。” 桑云狠狠地白了罗四海一眼,不过那一声“管家婆”还是蛮受用的。 “武月呢?” “她去摸一下船上客人的情况,虽说咱们此行十分隐秘,但也不保证不了船上会混进一些不必要的人。”桑云道。 谁不知道日本人悬赏两百万要罗四海的命,要是知道他在这艘船上,指不定会派出杀手上船,将她暗杀。 他不在国内的秘密隐藏不了多久,何况,小鬼子的特工渗透进入国府内部不少要害部门。 难保他们的行踪会被泄露,以鬼子的喜欢用下三滥的手段解决问题的做派,若是知道他赴美留学,一定会想尽办法趁这个机会要他的命的。 武月跟着,一方面是为了我的安全,一方面也是为我处理这些事情。 船上吃饭是有时间的,错过了,就没有了,除非自己花钱,只有头等舱的客人可以让人把饭菜送去房间。 二等舱以下的,都要去船上的餐厅吃饭,只不过二等舱和三等舱的餐厅不一样。 “把隔壁的叶小姐和宋先生叫上,我们过去吃饭吧。”罗四海看了一下手表,“武月没回来,回头给她把吃的打包带回来。” “也好。”桑云点了点头。 罗四海穿上衣服,桑云出门,把隔壁的叶萍萍和宋禹叫了一起,前往西餐厅。 “格兰特总统号”是一艘美国的邮轮,船上准备的食物都以西餐为主。 所以,这一个月,所有人都要忍受吃西餐之苦,只有等到了美国后,再想办法自己做饭,到时候,就不用天天吃西餐了。 不过,才开始吃西餐,倒也不难忍受。 能够坐船跨大洋旅行的,这个时代那都不是一般人,这是邮轮,可不是那种装劳工的船,所以,船上的伙食还是不低的。 除了提供基本的餐食服务之外,还可以另外点餐,船上也有咖啡屋和酒吧,舞厅,甚至还有洗浴桑拿的地方。 至于有没有特殊的服务,这就不知道了,反正,能够上邮轮的,有钱人不少,长达一个月的旅行,若是不能够找点儿乐子,会把人逼疯的。 毕竟,航行在海上,一艘万吨级邮轮,就跟一个巨大的监狱没什么区别。 晚餐,罗四海点了一份意大利通心粉,一份蔬菜沙拉以及一杯佐餐酒。 桑云也差不多,她没有点佐餐酒,而是要了一杯橙汁。 吃完饭,罗四海跟叶萍萍和宋禹招呼一声,他跟桑云想要随意走一走。 自上船后,他就一直在睡觉,这会儿吃饱了,走走可以消食,也好熟悉一下邮轮的环境。 至于武月的晚餐,打包后拜托叶萍萍给带回去了,她跟武月住一个舱,刚好。 天已经黑了,但甲板上还是能见到三三两两的不少人,吹着湿湿的,带着咸味的海风。 桑云与罗四海十指紧扣,两辈子,他都没有试过这样的感觉,一瞬间,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彼此内心的感动。 烟囱阴影处,一对年轻的男女忘情的拥吻着,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 栏杆处,丈夫搂着妻子的腰,下颌顶在肩窝处,说这话,逗的妻子咯咯直笑…… “四海,我们……”桑云脸颊酡红,她不记得罗四海什么时候这么牵着她的手,并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平静的散着步,还是在这邮轮的甲板上。 邮轮上的中国人不少,有不少是年轻人,穿着学生装的,少男少女,他们应该是出生富裕家庭,这一趟出国,应该是家里安排好了去留学的,与罗四海不同,他们家里有钱,能给她们找一个好的学校。 而大多是国人是没有这个资源,也没有这个机会,甚至上学都是一种奢侈。 必须要改变这一切,而想要改变,就必须把压在中国人头顶上的三座大山掀翻。 这是他们这一代人的使命。 甲板上风大,湿气也重,罗四海与桑云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返回了。 船上的娱乐场所他们没兴趣,还不如回到舱室,窝在被窝里学外语呢。 可能是在甲板上的情绪的延伸,一回到船舱,两人就迫不及待的吻上了。 唇齿相依,忘我沉迷。 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的褪去…… 不知道多久,舱门上传来一道轻叩的声响,罗四海一睁眼,亲了一下怀里的桑云粉额一下,起身去开门。 是武月。 这女人低着头,粉面羞红的走了进来。 “在外面听了许久了吧?”罗四海淡淡的一声,他跟桑云行好事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外,显然是听见了,一直守在门外,没有离开,直到…… 武月啐了一口:“你们两个就不能声音小点儿,这幸亏隔壁是我们的房间,要是让外人听到了。” 罗四海老脸一红,而被子里的桑云更是直接把被子拉起来,将脑袋都裹了起来。 “叶萍萍给你带的晚餐吃了吗?” “嗯,有点儿冷了,但至少没有饿肚子。”武月点了点头。 “你自从上船后,人就消失了,是有什么发现吗?”罗四海询问一声。 “我拿到了船上旅客的名单,持日本护照的一共一百零三人……”武月坐下来解释道。 “你是拿到名单的?” “邮轮上人很多,我悄悄混进了他们的管理办公室,偷偷抄录的。” “辛苦了,一百多人呢,你一个人估计没办法探查,还是等到了马尼拉与林泰他们汇合再说,你在明,他们在暗,更好查。”罗四海吩咐道。 “嗯。”武月将一份抄录的名单从口袋里取出递给了罗四海,“这是名单,你要不要看一下。” “行,名单我看一下,明早给你。”罗四海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来。 武月红着脸,凑到他胸前,微微抬起剪水明眸:“那个,亲爱的,你还有力气吗,我们好久没有……” “武月,你干什么,桑云还在呢,住手!”罗四海慌乱的伸手去拨开武月的手说道。 “我听了一晚了,想让我放过你,休想!”武月直接控住了他的要害,一张嘴咬了下去。 …… 早上,太阳光透过舷窗射入舱室,罗四海眼皮动了一下,生物钟第一次失灵。 一睁眼,看到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的压着自己两条手臂,趴在肩窝处熟睡,脸上还挂着满足后的微笑。 船上的床本来就小,三个人还挤在一张床上,幸好这是大冬天,这要是大夏天的话,怕是一刻都待不了。 两条玉腿压在身上,几乎是动弹不得。 暗道一声“荒唐”,自己什么时候这样滑入了一道深渊了,真是堕落了。 肚子一阵“咕咕”叫,一晚上的体力运动,消耗肯定少不了,这会儿能不饿吗? 虽然两个女人都是那么秀色可餐,但身体发出的饥饿的信号提醒他,得赶紧起床找吃的的。 他将手臂缓缓的从两女颈下抽离出来,发现她们居然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然后缓缓的坐起来,弓着腰,赤着脚下来,转身再把被子给盖好了。 折腾一宿,累坏了,让她们睡吧,一会儿给她们带些吃的回来就好了。 穿衣,洗漱,回来后,发现二女还在睡觉,他没动作,穿上皮夹克,带上舱门,一个人朝餐厅的方向而去。 邮轮上的早餐供应到九点,这会去,还能赶上,只是应该没什么吃的可选了。 他也不挑食,有吃的,能填饱肚子就行。 燕麦粥,煎蛋卷,培根,还有烤面包,早餐确实很丰盛,罗四海一夜消耗的体力确实有点儿大,一口气炫了不少,大约吃了一个八成饱后。 报出桑云和武月的船票号,给她们打包带回两份燕麦粥和蛋卷和面包。 两个女人估摸着也应该苏醒了。 提着两份早餐返回船舱,检查走之前的标记,没有人来过,这才开门走了进去。 二女还睡着呢,不过没有他走之前那么熟,看她们眼睫毛的抖动,估计到了苏醒的边缘了。 将燕麦粥的碗打开,一股混杂着燕麦粥的香甜瞬间充满了整个船舱。 桑云轻轻嗅了一下可爱的鼻子,这个好吃鬼果然还是鼻子要尖一些,一睁开眼,看到罗四海坐在对面,脸颊不由得一红,昨晚的荒唐如同电影回放一样,历历在目。 “亲爱的,不要,我还要再睡会儿。”武月无意识地呢喃一声,脑海里似乎还停留在昨晚的疯狂的画面。 “武月醒醒,不早了!”桑云连忙伸手推了一下武月。 武月一睁眼,看到自己跟桑云抱在一起,“腾”的一下子脸颊也红了,连忙裹着被子坐了起来:“桑云,你醒了,也不叫我一声!” “我给你们从餐厅拿了些吃的,你们赶紧起来洗漱一下,把早餐吃了。”罗四海站起身,开门走了出去,他在,估计她们会不太自在,哪怕是昨晚都一起跟他…… “都怪你,昨晚非要拉着我跟他……” “还不是你自己意志力不坚定,昨天是谁把喉咙都喊哑了?” “我们昨晚那么大声,那叶萍萍岂不是……” 舱室内忽然静了下来。 罗四海在门口,以他的听力,自然能够清楚地听到二女在里面交谈的声音,他闻言,也不禁愣了一下,这船舱的隔音效果似乎不太好,若是昨晚他们动静太大的话,那隔壁住的叶萍萍岂不是听了一晚上? 约莫两分钟后,罗四海再一次推开门走了进去,二女都已经穿戴整齐,脸颊都红通通的,显然刚才的那个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 “昨晚的事儿,我去跟叶萍萍谈一下……”罗四海尴尬地一声,这要是传出去,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儿。 “别,不用!”二女异口同声。 “还是我去吧,我跟她同住一个舱室,我们女人也容易说话些。”武月稍稍恢复脸色,说道。 “武月,你好好说,只要叶小姐不乱说的话,她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桑云说道。 “我知道,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武月点了点头。 “武月,别硬来,叶小姐是戴雨浓的人。”罗四海一伸手抓住武月的手臂,提醒一声。 “放心。”武月一个“知道”的眼神。 武月起身开门离开。 “先吃东西吧,凉了就不好吃了。”罗四海手一指桌上的还温着的燕麦粥对桑云说道。 桑云点了点头,拿起调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 “要不,我还是花点儿钱,咱们换个头等舱吧,头等舱应该不容易被打扰。”罗四海握拳抵住嘴边,咳嗽一声道。 “嗯。”桑云没有反对,二等舱的隔音效果确实差了些,还有,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洗漱都不方便,头等舱就不一样了,那是一个套间,有独立的盥洗室,私密性更好。 只要罗四海一个人升舱就可以了,当然,前提是得有空余的头等舱才行,若是头等舱满额了,那就没办法了。 第六百二十一章:马尼拉 昨晚的事儿,确实有些疯了。 “昨晚我们……” 桑云脸颊一红:“别说了。” “好,好,其实,倒也还不错的。”罗四海自言自语一声。 桑云气哼哼的一声:“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你们男人,说一套,做一套。” “冤枉呀,我可没想过要这样,是你们……” “你也没拒绝!” “我能拒绝吗?” “行了,赶紧去问一下,能不能换一个头等舱,要是没有,今晚你一个人睡!”桑云没好气的一声。 罗四海松了一口气,看起来这一关是过去了,以后,也许可能就是三个人了。 这种好事儿,哪个男人不喜欢,问题是费腰子,看来以后还得努力锻炼了。 这男人寿命没有女人长,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一般情况下,邮轮上的头等舱都是早就售满了的,罗四海运气不错。 有一个买了头等舱到马尼拉的客人,这位客人下船后,就可以把这个头等舱房给他。 左右不过两三日的时间,倒也可以等。 预定下来后,罗四海把这个消息带回来告诉桑云和武月二女,二女自然开心不已。 接下来的两日,白天罗四海陪着二女学习外语,或者自己写点儿东西,晚上,搂着桑云,什么也不干,就睡觉。 直到第四天下午,邮轮抵达了菲律宾首府马尼拉,船上的人被告知,邮轮大概在这里停留两天左右,然后再启航。 这可是八十多年前的马尼拉,没有后世那个大都市的繁华景象,但在菲律宾,那已经是相当现代化的城市了。 这里是美国的殖民地,所以,上岸后,看到不少美国人,以及美国的公司。 当然,其他国家的公司,毕竟这里是一国的首府,华人在这里也是一个不小群体。 吃苦耐劳,让华人在这里拥有一定的资源,积累了不少的财富,要比当地的土著生活的好一些。 按照沈浩提供的地址,罗四海上岸后,找到了与林泰等人接头的一家小旅馆。 “罗总,您终于来了!”见到罗四海,林泰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是跟着沈浩做事儿的,是从闸北一起走出来的老人,虽然跟罗四海接触的不多,但人还是熟悉的。 “来几天了?” “一个星期了。”林泰解释道。 “格兰特总统号的船票买了吗?” “买了,我们坐的最低的三等舱。”林泰回答道,“我们的身份不适合购买二等舱票,以免被人怀疑。” “上船后,你们直接听命于武月,具体联系方式你们可以自行商议。”罗四海说道,“海上不比陆地,邮轮严禁携带武器,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罗总。” “以后坚决不能叫我罗总,叫方先生。”罗四海提醒一声。 “是,方先生。”林泰答应一声。 …… 东宁岛·宁北市。 一家日军运输机降落在机场上,东宁总督府派人亲自到机场,将飞机上的人迎接了下来。 飞机上的人是一个瞎了眼的中年,虽然只有一只眼,眸子里扫过接机的人脸颊,闪过一丝森冷的寒意。 “晴气君,你终于来了!” “井上君,又见面了。”晴气庆胤见到一个身穿西装,矮胖的中年人,一瘸一拐快步的迎了上去,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对方。 “好久不见,请。” 汽车上,井上日昭递给晴气庆胤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虽然很模糊,但晴气庆胤一看后,便十分肯定的说道:“没错,就是他,这是在什么地方拍摄的?” “香港,半岛酒店。”井上日昭解释道,“鲸落小组已经确认他早已离开特纵,目的地是美国。” “美国,他去美国做什么?” “具体目的还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去美国一定跟大日本帝国有关。”井上日昭道,“这是个机会,所以,上头派你去美国。” “任务是什么?” “搞清楚他去美国的目的,如果有机会,那就将他干掉。”井上日昭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晴气庆胤没有感到意外,帝国想要罗四海的命不是一天两天了,离开部队保护的罗四海,那杀起来自然要容易一些。 “井上君,他不是一般人,不但机敏无比,而且身手不凡,我一个人,怕是杀不了他。”晴气庆胤实事求是的说道。 “上头知道,所以给你配了一个精锐的行动小组。”井上日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了过去,“这里面是他们的资料和联络方式,你看完后,直接销毁。” 晴气庆胤狐疑地接过来,伸手就要打开准备看里面的内容,但被井上日昭手一压,“先别急着看,等你上了船,有足够的时间看。” “船?” “从高市去菲律宾马尼拉,已经给你办好签证买好了船票,到那儿后,你会登上格兰特总统号邮轮,你此行的目标就在这艘邮轮上。”井上日昭解释道。 “啊,那我们岂不会碰到?” “邮轮上总共两千多人,你们的确会碰到,不过,就算碰到也没什么,你现在的身份是东京派往华府的信使,有官方的使命的。”井上日昭说道。 “那他的身份?” “跟你一样,应该也是山城政府派驻华府的驻外武官,至于身份,他过去在上海公共租界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应该不会用原来的身份,具体是什么,我们的情报还没有掌握,或许这个秘密会由你来揭晓。”井上日昭玩味地一笑道。 “我?” “对,如果能够华府揭开他的真实身份,让美国的议员老爷们对他产生恶感,继而发起驱逐的提案的话,那是最好不过的。”井上日昭嘿嘿一笑说道。 “支那政府应该不会故意对美方隐瞒的,这应该是早就谈妥了的条件……” “当然,美国是两党制,现在执政的民主党,而我们可以利用他的对手,这就看你的手段了。”井上日昭给晴气庆胤提供了一个思路说道。 晴气庆胤没有开口,火急火燎的把他叫过来执行一项绝灭任务,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他感觉自己这辈子好像跟“罗四海”是分不开了,不是他死在对方手中,就是对方把他弄死。 不,那个男人每接触一次,他在心里就恐惧三分,当他以为自己了解他了,能拿捏对方的时候,对方总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那个将他狠狠的踩在脚下。 说他是“活阎王”,但对他晴气庆胤来说,更像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魔鬼。 但是,这个任务他不能拒绝,否则他一辈子都会活在那个阴影之下,只有战胜他,才能活着像个人。 “他这个人心思缜密,行事大胆果断,意志力也极强,直接从他下手,很难,但如果从他身边的人下手的话,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晴气庆胤说道。 “你有想法了?”井上日昭面露一丝讶然之色。 “没有,只是一个方向,具体的,要等我上了格兰特邮轮后再说。”晴气庆胤道,“我的身份呢,需要换一个吗?” “不用,你现在的特征太明显了,只要见到了,他自然会把你认出来的。”井上日昭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别在邮轮上与他碰面。” “你是怕他在邮轮上直接对我下手?”晴气庆胤一笑道。 井上日昭道:“以他的行事风格,真想这么做的话,只怕你死了,都未必能查出来。” “你不是给我安排了一个行动小组嘛,有他们保护,我还担心安全?” “若不是近期只有这一班船去美国,我也不会安排你乘坐。”井上日昭道。 “算了,我也不会主动去撞他的枪口,但如果真碰面了,我也不会怕他,至少不能丢了大日本帝国军人的脸!”晴气庆胤说道。 井上日昭沉默片刻:“你需要什么,给你准备,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可以。” “一支钢笔手枪,袖珍相机,胶卷,氰化物剧毒胶囊两粒……”晴气庆胤说道,“还有多给我准备一个身份以及一本假护照,以假乱真的那种。” “没问题,在你上船之前,这些东西会送到你的手中。”井上日昭一口答应下来。 “给我准备两套换洗的衣服,还有我想去看一下中医,最好给我针灸一下。”晴气庆胤又吩咐一声。 “好。” …… 格兰特总统号停靠马尼拉港口,罗四海带着两女上岸,逛了当地华人的街道,品尝了特色美食。 这里白天十分热闹,加上天气温润,眼下正是一年中温度最适宜的时候。 大快朵颐后,心满意足的返回邮轮上。 两日后,除夕这一天,邮轮接上从马尼拉港口上船的客人,缓缓的驶离了港口,往数千公里之外的夏威夷而去。 “四海,想不到这个除夕,我们会在邮轮上度过!”头等舱内,桑云蜷缩在沙发上,靠在罗四海怀里,姿态慵懒的如同一只黏人的猫咪。 武月披着一件宽大的浴袍,坐在她们对面,一头波浪卷的长发随意的扎在脑后,湿漉漉的,这是刚刚洗过澡。 “头等舱就一张床,今晚咱们三个人一起睡?”武月一抬眼眸,看向沙发上的罗四海和桑云。 “嗯。”桑云含糊答应一声。 “三个人太挤了,要不,我睡外面的沙发吧。”罗四海说道。 “不行。”二女闻言,异口同声道。 “好,好吧……”罗四海悻然一笑,女人的话有时候确实口是心非。 叮铃! 这是头等舱的门铃声,头等舱的待遇,是可以有送餐服务的,这就是金钱的作用。 有这个服务,也省去了去餐厅吃饭,被人瞩目的困扰。 今天是除夕,罗四海额外点了一些菜,还要了一瓶红酒,钱自然是花了不少,但是不心疼,就算节约也要看时候。 烟熏三文鱼,芝士牛排,鱼子酱,牡蛎,烤羊排配薄荷香! “哇,这么丰盛,四海,这一顿吃了,咱们后面一个月是不是只能啃面包就咸菜?”桑云看到送进来的晚餐,夸张的一声道。 “这些其实有一半儿是头等舱的待遇,我还点了一个龙虾,不知道是没有了,还是没做好送过来。”罗四海说道,过年,吃顿好的,辞旧迎新,总不能亏待了自己。 红酒,香槟。 琥珀色的香槟酒液在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中折射出迷离的光芒。 “来,干杯!” 三只高脚杯碰在一起,饮下一大口。 “也不知道雨柔姐和小雨点儿,小榔头他们怎么样,这个年,我们不在家,他们一定过的不开心……”三杯酒下肚,武月脸颊泛起坨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我们走的时候,奶奶身体就不好,受了风寒,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桑云担心罗四海祖母的身体,虽然走之前留下了药方,但老人家年纪大了,一路颠簸,还感染了风寒,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个冬天。 “桑云,武月,来,吃东西,别想那么多了。”罗四海招呼一声。 武月伸手抓上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来,擦了一个火柴,点燃,吸了一口:“我已经三年没回家过年了,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 说话间,武月眼角一滴泪珠滚落下来。 桑云也差不多,自从南京城破之后,她就跟着罗四海,也已经三年没回家了,不是不想回,而是不能回。 他们两个的家眼下都被日本鬼子占着呢。 一时间,罗四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两女,只能轻轻的拍了一下她们的后背,然后把人抱在了怀中。 划拳! 喝酒! 两个女人说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说到开心之处,相视一笑,说到伤心之处,抱着抽泣。 最后还一起控诉罗四海这个狗男人,他把她们两个都祸害了,还甘愿留在他身边。 罗四海也只能赔笑,谁让他是那个占了大便宜的男人呢。 一直喝到凌晨一点才算消停了,虽然香槟和红酒的度数不高,但武月和桑云都是女人,酒量不深,加上情绪上头,都喝醉了,就剩下一个罗四海还算清醒。 他把两女一一扶上床,脱了衣服,塞进被窝里,自己也累的够呛。 稍稍的收拾了一下残局,自己也一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船上的熟人 第二天一早醒来。 鼻子有些抽不动,明显是感冒了,罗四海的身体一向很好,除非是受伤,很少生病。 感冒的话,一天到头都轮不到一回。 没想到,今天的他也有生病的机会,脑袋有些昏沉,摸了一下额头,还好,没有发烧。 起来,洗漱,把屋内的收拾了一下,拿起头等舱内的电话,给餐厅打了一个电话,要了三份早餐。 然后回到房间,看到两个女人脸颊红通通的,熟睡中,还展露出迷人的笑颜,也不知道是做着什么美梦呢。 算了,让她们再睡一会儿吧。 罗四海没有叫醒她们。 随身携带的有桑云制作的中成药丸,虽然美国也可以买到中药材,但必须要到特定的唐人街才行。 这一路上什么都可能发生,所以,他们带了一些应急的药物,尤其是感冒,发烧和拉肚子的药品。 他们是特殊身份的外交人员,被特许带上邮轮,普通旅客那是绝对不允许的。 大约一刻钟时间。 他点的早餐送过来了,三份早餐一块儿送过来的。 简单吃了一个早餐,留了一张纸条,然后穿上大衣,开门出去了。 他想出去走走,透透新鲜的空气。 邮轮上有很多娱乐活动的,整天闷在船舱内,对身心也不健康。 毕竟一次长达至少一个月以上的海上旅行,若是无所事事,那是真会让人发疯的。 而且这些娱乐项目也是十分挣钱的,比起那点儿船票收入是不遑多让。 上船的都是有钱人,富豪都是最喜欢一掷千金的,愿意为快乐买单。 邮轮上有健身房,有杠铃,划船机等室内的运动设备,不过对于正处于感冒的他不太适合。 还有沙壶球,罗四海不太懂规则,但看着玩的人不少,他也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觉得也没多大意思,就走开了。 忽然听到耳边传了一阵“尖叫”之声,他快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寻找了过去。 是拳击馆的位置。 罗四海过去的事后,拳击馆内的观众席上几乎是座无虚席,拳击台上,一个满身都是毛发的又高又壮的西方男子与一个比他低一头的黄皮肤的亚洲人正在比武。 刚才“尖叫”声就是观众看到两人比武精彩处发出的兴奋之声。 这样的比武带着一种表演性质,跟地下赌场的生死擂台还是有区别的。 这也是邮轮上最挣钱的项目之一,用这种擂台的比武,吸引船上的客人,再诱惑大家下注赌输赢,操控比赛,获得丰厚的利润。 邮轮的金主根据客人下注的多少来决定胜利者,反正最后赚钱的都是背后的人。 这种背后暗箱操作,不管是哪个时代都一样。 这些都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罗四海本来倒没多少兴趣的,毕竟这是在浪费时间,但一想,自己这一趟出来,花了不少钱,是不是可以回点儿本。 别人看不出来,他是能够看出来的。 擂台上的那个黄皮肤面孔的拳师是来自广东佛山,姓陈,从拳法路数看,是蔡李佛拳,他的对手是白俄族,叫安德烈,安德烈看上身高体壮,至少两百斤,而陈师傅最多不超过一百三十斤,两人在体量上就不是一个量级。 安德烈一拳下去,陈师傅并肘格挡,身体猛地后退,后背撞在护栏上,一声闷哼,脸上涌现一层潮红,瞬间又白了下去。 周围一阵兴奋的叫声,尤其是一群西人,嘴里不停地骂着,都是些肮脏的词语,很是难听! 什么“fuck”,东方的猪猡兽,黄皮猴子之类的! 都是侮辱中国人的。 尽管罗四海听着心里很不舒服,但他也知道自己发作不得,想要改变这一切,还得是自身强大才行,弱小就是原罪。 欧美人种爆发力强,但持久差,而东方人,爆发力稍弱,这是人种决定的,但持久力和耐力要更强一些。 擂台比武,若是一开始没有被击倒,那么最后胜利的人大概率是东方人。 此时擂台上比武已经有三个回合了,虽然看的上去安德烈一直都处在进攻的态势,陈师傅好几次都被其打飞,甚至感觉他受了不小的伤。 但是安德烈的拳势已经变慢了,而且力量也在衰减,虽然不是很快,但罗四海的眼力和听力是能够感觉到的,还有他的呼吸频率和心跳都不如刚才的稳了。 而陈师傅只有被击退的时候,呼吸稍微的滞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他一直都是在保存体力,或者说,他知道自己想要赢的话,就只有扛过对方的攻击,消耗大量的体力后。 但这也不说明什么,因为,如果他背后的人想要让他输的的话,他就得输。 但是看热闹的人,有几个能够发现真相,他们只是看到安德烈已经明显占据了优势。 所以,纷纷下注安德烈赢。 罗四海观察了一下,边上的人下注都不大,就算下注安德烈赢的人,最多不过10美金。 等到侍者问他是否下注的时候,他看了一下,陈师傅赢的赔率已经到了一比四了。 也就是说,他买10美金的话,就能够赢40美金,净赚30美金。 思忖了一下,掏出十美金买了陈师傅赢。 侍者有些惊讶地看了罗四海一眼,但也没说什么,收了钱,给了凭证,就朝下一位走了过去。 赌徒里,不缺这种以小博大的人,自以为自己运气好,其实到头来,输的最惨的就是这种人。 侍者见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四个回合了,陈师傅又吃了安德烈一拳,一声闷哼后,胸口如遭雷击,倒地吐了一口鲜血。 安德烈兴奋地挥舞拳头向观众席上的人群致意,明显是一副自己胜券在握的意思,嚣张不已。 观众席上一群洋人也跟着挥舞着拳头狂呼起来,显然,他们都在为安德烈呼喊,也为他在安德烈身上买下的重注感到欣喜若狂。 单膝跪地的陈师傅慢慢地站起来,伸手揩去嘴角的血迹,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看向面前的嚣张的对手:安德烈。 第五个回合了,这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安德烈动了,他吼叫一声,猛地脚下发力,挥着榔头大的拳头冲着陈师傅狠狠的砸了过去。 陈师傅眼神一米,脚下一个滑步,一个闪身,身体如同陀螺在地上转动了一百八十度,躲过了这一记冲拳。 然后猛的出手,一招双风贯耳。 嘭! 安德烈一拳打空后,忽然感觉双耳劲风拂面,然后就是猛地一声巨响,耳朵轰鸣,整个脑袋晕乎乎的,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往后倒退了两步。 他狠狠的甩了一下脑袋,企图想让自己脑袋恢复清明,却发现这一个动作根本做不到,反而感觉一股更加眩晕。 陈师傅抓住这个机会,一个肘心顶,狠狠的撞击在安德烈的胸口之上。 重大两百斤的身躯就像是一个麻袋被扔了出去,撞到护栏上,然后一个反弹,重重的摔在了擂台上,而且还是面朝地面。 四周顿时想起一片惊呼之声。 擂台上的身穿白衬衫,扎着蝴蝶结的裁判连忙将两人隔开,同时蹲了下来,开始给趴在地上的安德烈数数。 “一,二,三……” 周围的人也跟着一起数了起来,中文的,英文的都有,还有日语的。 安德烈双手支撑着起来,一下子有趴了下来,但又凭着一股毅力还是怕了起来,缓缓的站了起来。 但是,此时的他看陈师傅的眼神已经没有刚才的嚣张了,虽然被击中的事胸口,但脚下并不稳。 相反,当他再一次在擂台上移动起来的时候,气息变得紊乱不堪,再也没有刚才锐意进攻的态势。 陈师傅倒是换了一个打法,进攻安德烈的下盘,尤其是腿弯和膝盖,并且采用灵活多变的腿法,闪避和刺激对方消耗体力,加重刚才两次重击的伤势。 如果安德烈没有后手的话,那这一战,他必输无疑,着就要看背后之人愿不愿意操纵比武结果了。 罗四海用十美元也是想试一下,这这样的比武背后坐庄的庄家是否操控比武结果。 反正这样的赌博,最终嬴的都是幕后之人,输的是大多数人,他只不过想赚点儿小钱,弥补一下这一趟的损失。 至于台上比武人的命运,或者是尊严之类的,国家不强大,说这个一点儿都没用。 安德烈喉结蠕动,发出一声近似“黑熊”吼叫的声音,直接就冲了陈师傅而去,双臂如同铁钳一般想要将其抱住。 抱摔! 这是摔跤中非常经典残忍的攻击手段,这要是被抱住了,以陈师傅的体格,只怕是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 陈师傅也是有经验的,一看这个架势,就知道安德烈想法,自然不会给他机会。 不断的闪避,并且抽冷子,攻击对方的腋下和腿弯要害之处。 观众们就仿佛在擂台上看到一个大猩猩追着一直小猴子,无论大猩猩如何俸禄,猴子滑不溜秋的总能先一步脱离攻击。 安德烈气的气喘吁吁,额头,后背,胸前都是汗水,灯光下发射着水光。 “该死的,安德烈,赶紧给我揍那个黄皮猴子……” “安德烈,你要输数了,我就把你卖给蒙贝利夫人,她可是早就想得到你了!” “陈师傅,加油,大败那个大个子,替我们中国人争光!” “……” 台下的呼喊声一浪接一浪,充斥着整个拳馆,而此时安德烈嬴的比例骤然反转,已经达到了一比五! 但此时若是赌陈师傅的赢的话,赔率只有一比一点五了。 没错,每一个回合结束后,赔率会变动一次,可以分四次购买,最后一个回合,可以在比赛输赢正式出炉之前下注。 规则有点儿意思,但这都是幕后组织者和庄家赚钱的手段,一场怎样的比武,组织者和开盘的庄家背后能赚多少不知道,还有私底下一些坐庄的,至于是赚还是赔,那就各凭本事了。 安德烈可是连续赢了八场,只要他连续嬴下十场的话,他就可以得到一大笔丰厚的补偿。 这是第九场了,他绝对不能输,所以,安德烈双目猩红的从地上爬起来,疯狂的朝着陈师傅攻击而去。 陈师傅此刻前心后背也都湿透了,气息也不如刚才了,显然他也有些扛不住了。 若是不能击败对方,自己很可能就会输掉这场比试,而后果…… 他不敢想,陈震天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果断,猛然一个助跑,突然拔地而起,双膝凌空,猛地蹬向安德烈。 这一蹬之力,不下数百斤,几乎是陈师傅的最强的攻击了。 咔嚓! 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安德烈的肋骨断了,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却一点儿都不顾的疯狂上前一把伸手抓住了陈震天的脚踝,然后,发了疯似得的轮起来。 如此血腥惨烈的一幕,惊得台下看比武的人都惊叫出来,这种比武是会死人的,所以每个上擂台的人都会签生死状,不过,若是真被打死的话,会有一份少的可怜的安葬费,但一般很少能到死者亲人的手中。 “陈师傅!” 台下有人惊呼出声。 如此血腥的一幕,罗四海前世倒是见过,边境的地下黑拳比赛,比这个这个还要残忍血腥。 没想到居然在前往美国的邮轮上见到了。 安德烈抡了两圈后,突然空中的陈师傅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护栏,安德烈被手上力道受阻,被带的一个踉跄,直接在擂台上摔了下来,但他一双手还死死的抓住陈震天的脚踝。 安德烈这一摔给陈震天一抹喘息的机会,他一个翻身,一只脚挣脱了对方的手,站了起来,在狠狠的跪在对方的小手臂上。 安德烈吃痛之下,松开另一只手。 陈震天正要上前一拳砸下,被裁判一下子给拉住了,因为按照规则,安德烈此时已经倒在台上,另一人是不可能够进攻的。 “一,二……”裁判蹲下来,在安德烈耳边高声数了起来。 安德烈很想爬起来,奈何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最后,在餐盘数到“十”的一声中身躯颓然昏了过去。 陈震天赢了! 全场欢呼,口哨声震动,当然,也夹杂了一些谩骂和攻击,应该是那些输掉了钱的人。 罗四海赢了钱,十美金变成四十美金,昨晚除夕花的钱,赚回来了,还有得多。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眼眸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对方似乎也看到他了,走的很急,等到他想追去过看一下是谁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 第六百二十三章:求救 重生在这时代,罗四海的记忆比过去好很多,就算做不到过目不忘,也差不多了。 如此熟悉的背影,他一定是见过的。 是谁呢? 罗四海在脑海里把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终于,一个人从他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 晴气庆胤! 是他,没错。 当初在岳州,他并没有理会,倒不是不想杀他,而是觉得杀了他等于是成全了他,不杀了,比杀了他更难受。 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也在这条邮轮上。 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他应该是冲着他来的,罗四海几乎不假思索地想到。 想到这里,罗四海便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心思了,直接返回自己的头等舱。 两个女人此时早就醒了,穿着睡衣,姿态慵懒地吃着早餐,虽然有点儿冷,但对于饿了的人来说,只要不是咬不动的冰碴子,都是吃得下的。 罗四海突然开门回来,屋内的两个女人都吓了一跳,一齐抬头朝他看来。 “猜猜,我今天看到谁了?”罗四海脱下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搓了一下手,径直走到茶水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问道。 “不会遇到什么熟人了吧?”武月不可思议地一抬头,狐疑地询问一声,这可是在去美国的邮轮,他跟罗四海都认识的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熟人,闸北的老熟人。” 听罗四海还特意点了“闸北”两个字,武月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露出一抹好奇之色:“谁呀,马龙吗?” “不是洋人,不,也不能说不是,算了,你估计猜不到。” 桑云凑上来问道:“你们说的,我认识吗?” “你也应该认识,但没见过。” “认识,没见过……”桑云一下子陷入沉思,还跟“闸北”有关,这关键词一点儿价值都没有。 “别卖关子了,是会?” “晴气庆胤。”罗四海慢条斯理地吐出四个字来。 “什么,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邮轮上!”武月惊叫一声,显然对于这个人的出现感到十分地意外。 罗四海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太意外了,他不应该出现在格兰特总统号邮轮上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 不过,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相信这样一个巧合,从闸北到岳州,现在又到这格兰特总统号邮轮。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要知道晴气庆胤也是一个军人,还曾经是日本情报特工机关的人员,哪怕他退役了,身上也有很多机密,绝不会允许他轻易踏足别国的领土,除非他肩负日本官方的任务。 “冲着你来的?” “错不了,看来我的行踪早已暴露了。” “会不会是国内的某个环节?” “不一定,他们早就掌握了我的相貌特征,我们又是在香港转乘的邮轮,香港是他们势力覆盖的地方那个,我们暴露行踪的话,也不好说。” “必须要搞清楚,否则这颗在我们内部的钉子会给我们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武月直接起身道。 “不急,就算我们现在知道了,也无法联系国内,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他若是知道我在船上,就不应该会同我出现在一个地方。”罗四海分析道,“要么他并不知道我也在这艘邮轮上,他去美国跟我没有关系,要么他就是故意的在我面前暴露行迹。” 桑云怪异道:“故意的,他脑子进水了?” “不,他的行为现在不能用常理来揣度,总之,接下来,我们得小心,尤其是外出,你们两个不能单独,必须一起,还有饮食的安全。” “我去跟船长交涉,以后我们饭菜我们自己负责,由船上提供食材就可以了!” “嗯。”罗四海点了点头。 “就怕他们不会答应。” “我们只是借用一下厨房和食材,可以支付一定的费用,资本主义社会,只要有钱,没理由会拒绝的。”武月说道。 “西人一贯的傲慢,只怕他们不会愿意我们进入他们的厨房。”桑云道。 “先试试,不行再说。”罗四海道,“联系一下林泰,把晴气庆胤的特征告诉他,把人找出来,但不要轻举妄动,等候命令。” 武月点了点头:“好。” 本来还以为可以轻轻松松抵达美国的,结果,好好的旅行也不消停。 “我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带来的治疗感冒的药丸不见了一份。” “我吃了,早上起来,有些不舒服,应该是着凉了。” “你不舒服,我看看。”桑云闻言,顿时紧张地上前就要给罗四海把脉。 “没多大事儿,吃了药就好多了。”罗四海嘴上说着,但并没有拒绝桑云,还是让他把了脉。 桑云又伸手摸了一下罗四海的额头,看了一下舌苔,确定这是小小的着凉后,才松了口气,放心下来:“既然是着凉了,你一会儿回房间休息一下。” “嗯。” 头等舱除了是套房之外,还有一个观景小阳台,这就是花了钱的待遇。 忽然,一声急促的门铃声响起,屋内的两人以为是武月回来了,一开门居然是一个身穿短打褂子的年轻人,脸庞十分陌生。 “这位兄弟……”罗四海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将桑云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对方。 “先生。”对方一张嘴,罗四海瞬间愣住了,对方是中国人,而且他还有印象,就是在拳击馆中今天在擂台上比武的那个来自佛山的陈震天师傅的三个徒弟之一。 他们素不相识,怎么会找到他的? 来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先生,求您救救我师父。” “你师父?” “我师父陈震天,是佛山震天武馆的馆主,我是他的大徒弟,我姓曹,曹琛,我师父在跟船上跟人打雷赢了比武,本来是有一笔丰厚的赏金,但却没能拿到赏金,现在他还受了伤,师妹病重,没钱医治,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求到您这里!”曹琛下跪解释道。 “不对,我与你素不相识,你怎么会知道我住的舱室,还让你求到我的面前?”罗四海很吃惊,船上的中国人不只是有他一个,有钱住头等舱的,也不是他一个,这曹琛怎么就精准的敲到了自己的门? “的确是有人指点,但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曹琛脸色一僵,缓缓开口道。 “不知道?” 曹琛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罗四海:“先生,这是那人给我传递的纸条,应该是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塞进我的口袋里的,我也不知道是谁。” 罗四海伸手接过来,一扫上面的字:“想要拿到比赛奖金医治你师父和师妹,去求头等舱9号的方先生。” “就凭这一张纸条,你们就来找我了?”罗四海眉头微蹙,这姓曹的也太听话了吧。 “我们师兄弟实在没办法,在船上没有认识的人,也没人帮我们,引诱我们打擂台的那人吞了我师父嬴下比武的奖金,我们想要找他们理论,却被打了出来!”曹琛说道。 罗四海注意到了,曹琛脸颊上还有淤青,而且看上去就是新伤。 为什么没有拿到奖金,该不会是因为陈震天打败了安德烈,害得幕后之人输了钱吧? 幕后组织之人不敢惹众怒,但收拾一个不听话的拳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师父为什么要上台比武?”罗四海冷声道,“是被那高额的奖励给诱惑了吧?” 曹琛羞惭的低下头:“一方面是高额的奖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到美国后能多一些本钱。” “你们为什么要去美国,有这个购买船票的本钱,不管是做点儿什么小生意,都能混上一口饭吃?”罗四海问道,这些人可不是那种被签了卖身契赴美当劳工的,那都是被骗或者活不下去的人放手一搏。 这可是通过正经关系出国的,就算坐三等舱的出国的,也是需要一定的经济实力才行的。 普通人,那是根本没那个财力的。 说白了,就是有野心,想要搏一个富贵,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太黑了。 而且很明显是有人给他支招,让这些人来找他,这背后之人又是谁? 让罗四海感觉有一种未知的危险,如芒在背。 这种对手在暗处,自己在明处的感觉很不好。 “方先生,我知道,我们这么做太过冒昧了,您怀疑我们目的不纯,不愿意帮我们也属正常,但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求您施以援手,曹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曹琛直接“咚咚”的给罗四海磕了三个响头。 这人说话是不是真的,罗四海心里其实早就有判断了,如果真是对他有企图,断然不会用这样一个借口。 何况,陈震天跟安德烈比武他是亲眼所见,陈震天虽然赢了比武,只怕他自身也受了不小的暗伤。 练武之人,若是好勇斗狠,难免与人争斗,长年累月之下,身体内留下暗伤的不在少数。 陈震天这样的人,看上去身体强壮,实际上内部早已不行了,若是壮年之时退下来,休养生息,好好调理,或许能多活一些年岁,若是继续这帮,就是个短命鬼。 “看在同为中国人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但尽显人道主义。”罗四海从皮夹掏出两张十美金的钞票递过去,“这是二十美金,你先拿回去,给你师父先治伤看病吧。” 二十美金,黑市上的兑换的话,差不多一千两百法币,市场也有二十倍的差距。 这笔钱可不少了,几乎是一张前往美国的船票的十分之一了。 曹琛似乎知道,这已经是能求来的最好的结果了,他伸手接过二十块美金,又重重的磕下:“方先生大恩,曹琛日后必有后报!” 说完,人就起身迅速的离开,倒是有股子练武之人的利索劲儿。 “四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桑云满脸都是疑惑的看着罗四海,想从男人脸上看出什么花儿来。 “我们被人当做冤大头了。”罗四海解释一声,“我上午出去了一趟,去船上的拳击馆看了一场比武,比武的是一个洋人和一个中国人……” “这么说,你只是下注赢了钱,跟比武的人没有任何交集?” “是,但我毕竟是赢了钱,或许是有人看我不顺眼。”罗四海自嘲的一笑。 “别打岔,你刚才跟我和武月说见到了晴气庆胤,他可是日本特务机关的人,还是土肥原身边的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船上,又发生这种被人主动上门求救的事情,你不觉得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吗?” “你是说,纸条是晴气庆胤写给曹琛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当初在岳州的之后,他就敢直接登门求见,如今,他为何不敢?”桑云道,“他这是在他挑衅你。” 罗四海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他为何要用这种方式呢?” “寻找和试探你的弱点。”桑云道。 “我的弱点?” “你现在是外交官,代表党国,如果你面对自己同胞而见死不救的消息散播出去的话,会如何?”桑云分析道,“或者说,他算准了你一定出手帮忙,然后利用这层关系,跟我们取得联系,从而寻找机会下手。” 罗四海略微沉吟,桑云分析的不无道理,这家伙这般阴魂不散,确实是个麻烦。 问题是,这可是在邮轮上,他的身份限制了他很多事情不能乱来。 “四海,你刚才处理的很好,既没有完全拒绝对方,又在自己能力范围被给了帮助,如果这个曹琛真是晴气庆胤有关,那他一定还会有下一步的动作的。”桑云道。 “嗯,等武月回来,咱们再商量一下。”罗四海点了点头,“桑云,你有治疗内伤的药吗?” “有,我这里有白药,还有救命的那颗红丹。”桑云点了点头,赴美两年,她别的东西没带多少,各种制好的中成药带了不少,尤其是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一下,或许能够用的上。”罗四海吩咐一声。 “好。” 第六百二十四章:帮厨阿鬼 等武月回来,三人去邮轮上的最大的西餐厅用餐。 二女早餐吃的晚,午餐吃的不多,很快就用完餐,三人直接返回9号头等舱。 武月也知道了陈震天和曹琛的事情,她出去打探具体情况。 罗四海则跟桑云待在房间内,突击学习英语,平常不怎么用,一旦踏入英语环境社会,肯定不适应的,得多练习一下。 桑云的英语前世很好,毕竟是好大学出来的,比他这个“学渣”强了百倍。 但这一世,罗四海换了副身体,也换一个脑子,不光人年轻了,脑子也聪明多了。 简单的交流对罗四海来说,掌握起来不难,但读写方面就差了不少。 桑云重点就是给他补习的这方面。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 终于等到武月回来了。 屋内头挨着头的两人这才一起抬头:“武月,怎么样?” “打听清楚了,你说的那个曹琛应该是没有撒谎,他师父叫陈震天,是佛山震天武馆的馆长,他的武馆被人踢馆,落败后,武馆解散,他带着三个徒弟和妻女去了香港,但是踢馆之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他们就变卖了所有产业,换了前往美国的船票,准备来美国投亲,他的妻子身体不好,一直缠绵病榻,他们身上的钱财基本上都用在购买船票上了……” 罗四海听明白了。 陈震天为了给妻子治病,答应了在船上生死擂的比武,每赢一场,他就可以得到一百美元的奖励。 同样的,如果输掉比赛,不但一分钱拿不到,还生死自负。 陈震天赢了比武,本来应该拿到一百美金的奖励,但跟他签生死擂合约的洋鬼子却反悔了,倒也不是反悔,而是跟他说,要让他继续打擂,只有赢得下一场比赛,才会给他上一场比赛的奖励,否则一分钱都不给。 这些人这才明白,他们是被洋人给耍了。 “陈震天的老婆是什么病?” “好像是肺病。” “肺痨?”桑云惊讶一声,这个时代,得肺痨的人可不少,一般认为,得这个病的人基本上就是苟延残喘,不知道哪天命就没了。 但在后世,肺痨就是肺结核,这个病早已被攻克了,抗生素加营养跟得上,这个病是完全可以治愈的。 只是得这个病,首先得保证营养,而得了这个病的人一般又都是家徒四壁的,药都买不起,那还能保证营养! 病人本来胃口就不好,长此以往,身体自然是每况愈下,而在抗生素还没发明出来之前,这个病确实不太好治,尤其是中医的手段,慢了一些,一般人都扛不住,若是再药不对症,病情拖的严重的话…… 抗生素其实已经在美国进入临床使用了,盘尼西林,只不过,还没被大规模使用,当然,现在也没办法量产。 而罗四海来美国,也是冲着盘尼西林来的,他和桑云都知道如何大规模量产盘尼西林的生产工艺,只要找到发明人,然后在美国投资设厂。 这泼天的富贵可就抓到他的手里了。 这也是他带桑云赴美的原因之一。 “让林泰安排人关注一下陈震天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罗四海吩咐一声。 “好的。”武月点头答应下来。 从马尼拉到夏威夷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如果顺风顺水的话,但如果中途遇上恶劣的天气的话,那就不好说了。 但这个季节,西太平洋上还是温和的。 邮轮上还有露天游泳池,这可是在国内根本没有的活动,罗四海也喜欢游泳。 但一想到,让桑云和武月两女穿着暴露的泳衣在其他男人目光注视之下,他心里自然是不痛快的。 下意识的,他早已将二女视作是自己的禁脔了,要看,也只有他一个人看。 所以,游泳池他自然一次也没去,二女也比较保守,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其他人一起在一个游泳池。 罗四海也没再去拳击馆看这种生死擂,而把大把的时间用在学习英语以及其他健康的运动上。 林泰带着人在船上找了两天,都没有发现“晴气庆胤”的踪迹。 但罗四海确定他就在这艘船上,数万吨的邮轮,旅客将船上的船员和服务人员,两千多人,这私底下偷偷摸摸的找一个人,哪怕有明显的特征,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林泰他们坐的是三等舱,在这艘等级森严的邮轮上,黄皮肤的中国人是被歧视的,很多地方都不允许进入。 就算罗四海拥有外交官的身份,在没有亮出身份之前,也会遭遇不公正的待遇。 所以,若是晴气庆胤躲起来,不想让你发现的话,想要找到他,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找到?” “嗯,如果他躲着不出门,不跟人接触的话,林泰他们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找人,我们是很难找到人的。”武月神情有些沮丧,这要是在国内的话,就简单多了。 “嗯,那就不找了,既然他喜欢玩捉迷藏,那就让他继续玩好了。”罗四海想了一下道。 想找的话,还是能够做到的,只不过,得他亲自出马了,他可是记得晴气庆胤的走路和说话的特征。 凭借声音,哪怕是他躲在船舱内,只要他开口说话,走路,只要被他捕捉到了,就能确定他的位置。 不等了,不把这条毒蛇找到,他怕是一刻也睡不好觉。 接下来的三天,罗四海开始在邮轮上到处溜达,他是头等舱的客人,邮轮上绝大部分地方都能去,甚至邮轮的底舱他都化了妆,偷偷的下去过。 不能说一无所获,只是他听到的那些秘密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听一下就过去了,没有用心去记。 他也暗中观察和偷听了陈震天跟三个徒弟和妻女的谈话,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应该不会还藏着掖着,说的都是真话。 …… “长官,为何不给他的饭菜下毒,我有把握将其毒杀!”就在罗四海准备放弃返回头等舱休息的时候。 忽然一道几乎不可闻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这口熟悉的“鬼子味儿”令他浑身一震。 “不行,你能确保饭菜一定会送到他的餐桌上吗,一旦出错,你就会彻底暴露。”一个声音低沉的道。 “可是!” “你以为他就没有防备吗,他每天会让人给自己的房间送餐,但送进去的餐食并没有吃,而是全部扔进了海里……” 罗四海闻言,不由得一惊,这个家伙居然知道自己每次订餐后,根本不吃那餐食,而是另外专门从餐厅厨房自己做了后再拿回来。 这明显说的就是他。 自己被人监视了,居然还被蒙在鼓里。 慢慢靠近声音传出来的地方,是邮轮锅炉房的方向,鬼子特工居然肯潜伏进入这样的地方,也真是够能忍的。 这地方环境恶劣,酷热难耐,只有吃得苦的有色人种才会做这样的工作。 而且这里面的人都不允许随意在邮轮上走动,他们生活的空间就宿舍,饭堂和锅炉,三点一线。 潜伏在这里面,活动空间有限,非大毅力的人做不到的。 但是这里面是两个人,一个人潜伏在锅炉间,而另一个应该是邮轮上的厨工之类的,否则两人应该接触不到。 身为船上的客人,他若是进锅炉房,很容易引起外人的注目,罗四海只有等。 等那个说要给他下毒的人从里面出来。 约莫等了四五分钟。 一个身着邮轮上帮厨衣服的男子提着一个桶子走了出来,这家伙应该是趁给锅炉工送饭的机会,与自己人接头商议。 只是听两人的谈话,潜伏在这锅炉房的鬼子特工应该是这厨工的上司。 这个人声音不似晴气庆胤,晴气庆胤也不可能以锅炉工的身份潜上这艘邮轮。 记住这个人的特征,就等于扯出一个线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顺藤摸瓜。 鉴于对方是训练有素的特工,罗四海自然不敢跟得太紧,在从别人嘴里搞到这个家伙的身份后,他就直接脱离了。 …… “让林泰不要找人了,全力调查这个叫阿鬼的帮厨,登记上是船上餐厅的厨工,菲律宾人,但他应该有别的身份,至少不是普通的文盲,会说一口流利的日语,这可不是一个厨工能够做到的。”罗四海回到9号头等舱,手绘了一张人像素描,递给武月,吩咐一声。 “好,我这就安排。” “老规矩,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武月点了点头。 “桑云呢?” “叶萍萍肚子不舒服,桑云过去给她瞧瞧去了?”武月解释道。 “她一个人?” “徐先生也在,就是他来找桑云过去的。”武月道。 “我去看看。”罗四海有些不放心,桑云可不是武月,没什么防身的本事。 武月没说什么,她能感觉到罗四海对桑云和对她跟叶雨柔的不同。 但这也不好受,毕竟感情这东西,很难一碗水端平,如果没有叶雨柔和她的话,能最终陪在罗四海身边的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桑云了。 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个男人,她也有一份。 叶萍萍只是水土不服,不习惯西餐,结果把自己吃成了急性肠胃炎,拉肚子。 去船上的医务室开了药,吃了,没什么效果,叶萍萍知道桑云会医术,就央求徐世英过来求桑云。 都是一起过来的人,而且罗四海还答应这路上负责叶萍萍的安全,求到桑云这里,她自然推脱不了,就跟着徐世英去了。 这去一看,吓了一跳,叶萍萍不光拉肚子,还有些低烧,幸亏,她们随身带着几个急救包,里面有退烧针。 桑云赶紧给叶萍萍打了一针退烧针,又给她喂了一包“蒙脱石”散,再给她吃了治疗肠胃炎的中成药。 邮轮上的医疗条件有限,只要能退烧,止住拉肚子,问题不大,但接下来,叶萍萍只能在舱室内静养,而且还需要人照顾。 叶萍萍一个女孩子,总不能让徐世英一个大男人照顾,这叶萍萍可是戴老板的人,这要是擦出什么火花的话,回去可不好说。 于是,桑云就留了下来照顾叶萍萍。 “怎么样?” “烧是退了,我怕反复,今晚我留下来照顾她。”桑云一抬头,看到罗四海进来,解释一声。 “嗯,晚上除了我和武月过来,谁来都不要开门。”罗四海叮嘱一声。 “知道了,放心吧。”桑云道,“徐先生就住在隔壁,还有林泰安排的一个自己人,你就放心好了。” 叶萍萍运气不错,吃了桑云的药,烧退了,拉肚子也止住了,就是整个人像是去了半条命。 算是提前适应了一下美国的水土了,毕竟“格兰特总统号”是一艘美国邮轮。 林泰毕竟是沈浩一手带出来的,之前让他在邮轮这种陌生的地方找人有些难为他了,不是能力不行,而是如果目标刻意躲藏,这想要找的话还真是太难了。 但如果有了确定的目标,想要把目标人物的关系挖出来,这就好办多了。 “长官,您说的这个阿鬼,今年二十三岁,菲律宾马尼拉人,自幼父母双亡,三年前进入格兰特总统号做帮厨,他干活勤快,评价还不错,就是爱耍钱,他跟邮轮上赌场的荷官何塞关系很好,两人应该私底下有合伙坐庄坑赌客的钱,不过他们不太贪婪,每次都是见好就收……” “何塞查过吗?” “何塞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他在邮轮上工作的时间很长了,他是邮轮赌场老板招募的第一批荷官,一直在邮船上工作,算是资深的荷官了。”林泰道,“这都是我们从侧面打听的消息,不过,何塞最近迷恋上一个女子,就是船上一个舞姬,叫吉娜,这个吉娜是半年前才上的格兰特总统号,是一个美菲混血儿,一上船,就获得极大的关注……” “阿鬼跟吉娜有关系吗?” “目前没发现,不过,吉娜是跟邮轮上一伙儿犹大人关系密切,他们在邮轮上兜售大烟毒品,据说他们背后是控制了西海岸的毒品贸易的西格尔,绰号:疯狗……”林泰显然之前是做过一定功课的,要不然不会知道万里之外大洋彼岸的事情。 第六百二十五章:招募陈震山 罗四海让林泰安排人盯着这三个人,只要这三人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如果晴气庆胤就在这艘邮轮上,那么他肯定会跟着三个人中的其中一人有联系。 当然,也不排除那个隐藏在锅炉工中的人。 但锅炉房,一般人进不去。 那个地方首先不是客人该去的地方,一旦有生人进入,那势必会打草惊蛇。 所以,尽管罗四海记住了这个人的声音特征,却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或者说不知道这个人在船上的身份。 陈震天的事情,不过举手之劳,罗四海并没有在意,只当是萍水相逢,江湖救急。 但是没想到的是,陈震天居然让曹琛带着他亲自过来感谢。 对陈震天而言,罗四海给的二十美金是他跟妻子的救命钱,若是没有这笔钱,妻子在船上得不到治疗,而他也一样。 这可是两条命。 人家非亲非故的,这救命之恩,岂能不能来道一声谢,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 说到底,罗四海并不亏,陈震天最后反败为胜,给他赚了三十美金,就算给对方二十美金,他也赚了十美金,不亏。 “陈师傅,你在擂台上打出了中国人的尊严,我很佩服,区区二十美金,能够帮到您,我很高兴。”罗四海对习武之人天生的亲近,尤其是陈震天这种在生死擂台上击败了外国人的人,自然更加欢喜。 当然,陈震天打这种擂台也许一开始目的并不单纯,可能替国人争光,又能满足自己的需求,这没什么不好,何况,他还被人给骗了。 没有绝对的实力,不掌控话语权,在西方这种“丛林法则”的生存环境里就是这样。 只有中国自己强大了,拳头硬起来,腰杆儿直起来,才能彻底改变这一局面。 就算他出面交涉,也没用,对方可不是官方,就算是官方,也未必给你面子。 到时候反而是自取其辱。 这不是怂,是清醒。 陈震天双目一红,被人肯定,对于他这种在的游子而言,那胜过千言万语。 “谢谢方先生,方先生日后若有什么差遣,陈某人必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陈震天抱拳,掷地有声,可能是牵动内伤,脸颊忍不住爬上一抹病态的潮红。 “陈师傅,看你在擂台上应该是受了些内伤,贱内是一名大夫,你要是信得过,我让她给你把一下脉?”罗四海见陈震天如此仗义,觉得对方是个可交之人,自己在美国也没什么认识的人,结一个善缘,自然是没错的。 陈震天惊喜一声:“您太太是大夫?” “她家学渊源,陈师傅信得过的话……” “信,我信!”陈震天没有犹豫,一口说道,船上只有洋人西医,他的伤只是挂水输液,虽然止住了恶化,但骨子里的内伤,却没那么容易好,需要找个好的中医调理才行,这必须要等到旧金山才行,那里唐人街应该有中医馆的。 当然,看病吃药是要花钱的,他们现在几乎是身无分文,哪来的钱看病,只能硬抗。 “桑云,给陈师傅看看。”罗四海把桑云叫了过来。 桑云点了点头。 看到这么年轻的女大夫,陈震天有些一愣,但旋即脸色就恢复平静,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没有把轻视的情绪流于表面。 中医把脉,那自然是越老越值得信赖,年轻的大夫,尤其还是女的,被轻视太正常了。 桑云又不靠行医吃饭,因此别人的情绪对她影响不大。 “脉象细涩沉,体内有血瘀,舌苔我看一下?”桑云搭上陈震天的脉搏,不一会儿就开口道。 “舌苔黑紫,体内血瘀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怕是会留下严重后遗症,陈师傅,你又在吃活血化瘀的药吗?” “我是练武的人,自备了一些,但都是外用药,内服的就没有了。”陈震天解释道,习武之人受伤是家常便饭,弄一点儿外伤药,狗皮膏药之类备用,太正常了。 “有跌打丸吗?” “没有。” “我这边有一副内服的白药,你可以先服用,能帮你拖住现在的伤势,但你必须尽快治疗,若是拖下去,后果会非常严重。”桑云严肃地道。 “有多严重?” “可能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练武了,甚至会引发体内的成年暗伤爆发,到时候再想医治的话,可就难了。”桑云解释道。 陈震天闻言,不由得一愣,他以为虽然受了些内伤,只要自己养一养,问题不大,没想到,后果会这样严重。 让一个练了一辈子武的人不能练武,甚至还有可能缠绵病榻之上的,这让一辈子要强的陈震天是无法接受的。 “桑大夫,您说的会不会太严重了,我这身体,我还是知道的……” “知道,要不要我给你做个彻底的检查?” “彻底的检查?”陈震天不解地看着桑云,有些错愕。 “你习武超过三十年了吧?” “嗯,六岁就开始习武了,家父,陈……” “行,这个我不感兴趣,你学的是蔡李佛拳、小擒拿手和劈空掌吧?” “桑大夫,您,你是如何知道的?”陈震天跟见了鬼似的看着桑云。 “特征,我是从您手上的特征看出来的,通常练习某种拳种,会从其走路的动作,习惯以及手部老茧可以做出判断……”桑云解释道。 “桑大夫,您看上去不像是个练武之人,怎么会知道的如此瞧清楚?” “我不练武,但我家中有人习武。”桑云瞥了罗四海一眼,她说的没错,她是不练武,但罗四海,叶雨柔还有武月都算是练武之人。 叶雨柔更是练武时间不短,武月虽然不是家学渊源,但在军统中也是跟过名师学习过的,至于罗四海,他虽然过去是到了部队才练武的,但算上时间也不长了。 特纵习武的人众多,她耳濡目染之下,见识也就多了,练武的受伤又是家常便饭,自然而然的眼力就练出来了。 桑云的一番话,令罗四海都感到惊讶,他还是小瞧桑榆的聪慧和优秀了。 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居然能娶到这么优秀的女孩儿,当然叶雨柔和武月也很优秀,能够拥有她们三个,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 接下来桑云让陈震天躺在沙发上,做了一个触诊,随着她将陈震天身上陈旧伤的时间,程度说了出来,他是彻底的服了。 “你这幅身体若是不好调养治疗的话,三个月内就会彻底垮掉,到时候,别说跟人比武了,练武都做不到。”桑云说道。 “桑大夫,我还能治吗?”陈震天被吓住了,有些忐忑的问道。 “能,不过需要很长的时间,还有调养期间,至少半年内不能跟人动手,也不能练功,除了八段锦或者太极之类的。”桑云解释道。 陈震天嘴唇嗫嚅了一下,有些难色。 “不信,等到了檀香山,你可以上岸找一个懂中医的大夫问一下,看我有没有骗你。”桑云脸色恬淡地一声,她岂能看不出来陈震天眼中的不相信。 “桑大夫,我没有不信您,而是我想休养,看病,可我现在囊中羞涩。”一个四十岁大男人说自己没钱,这确实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情。 桑云一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边上的曹琛:“没钱这不是问题,我和我先生去美国工作,想招揽几个信得过的保镖,陈师傅的三个徒弟不错,只要他们愿意签下两年的契约,陈师傅这半年的医药费,我出就是了。” 罗四海微微一愣,桑云这是搞什么,这件事她明显没有跟他商议。 但转念一想,这陈震天师徒为了谋生才远涉重洋去的美国,人品还是不错的,至少现在的观察没有发现这些人有什么恶劣的行为。 林泰他们毕竟是在暗处的人手,不适合出现在明面上,而如果能够给桑云配备保镖的话,至少也能保证他不在身边时候的安全。 “桑大夫想我的徒弟当保镖?”陈震天惊讶道,他们虽然上了美国的邮轮,但用的是探亲的身份,也就是说,如果时间到了,他们不回去,又没有获得身份的话,那他们在美国就是黑户了。 很多人华人移民美国,一开始都是这样的,美国是个排华十分严重的国家,所以,即便他们能够留下来,有一份工作,想要获得绿卡也不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 “我不知道在美国做保镖的行情,但我给的待遇绝对不会差。”桑云说道。 他们来美国就是来薅老美的羊毛的,但凡能想到能挣钱的生意,她都想到了,她一个弱女子,身边需要有人保护,而陈震天的徒弟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我这个做师父的可做不了主。”陈震天道,他虽然是师父,就算师徒如父子,但他也没有决定徒弟未来的权力,三个徒弟跟着自己学艺,只要不欺师灭祖,还能让人家为自己当牛做马不成? “曹琛,你怎么看?” 曹琛有些发愣,费尽千辛万苦远渡重洋来美国,不就是想谋个好前程。 他以为美国有机会,可做什么,他也没想好,也许到了美国有更好的选择,但那就一定会适合自己吗? 况且师父陈震天对他们师兄弟三个不错,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跟他上了格兰特总统号邮轮了。 如果只是做两年保镖,倒也没什么,而现在他们虽然在去美国的路上,师父的那个关系也不知道好不好用,能不能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 而现在有一份现成的,还能帮到师父,曹琛内心已经有些意动了。 “桑大夫,我没有问题,但我那两个师弟,我还需要回去跟他们商议一下。”曹琛微微一颔首说道。 “好,那我等你们商议好决定,我的承诺在邮轮抵达西雅图之前都有效。”桑云道。 “多谢。” “我这有一颗药丸,先给你服下,此药能保你暂时不会恶化,等到了檀香山后,你再来找我,我给你开一副药方,照着药方吃了调理!”桑云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只有鱼眼珠大小的红色药丸说道。 陈震山没有犹豫,伸手就去拿。 “别急,这药需要用酒送服,还要配合吃我的白药,方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桑云忙道。 陈震山脸色尴尬地一笑,他是了解的,有些伤药是要用酒送服。 邮轮上自然不缺酒,把酒取来,给陈震山服下后,又配合服下白药。 “行了,你们可以离开了。” “多谢桑大夫!”陈震山与曹琛恭敬地抱了一下拳,然后离开了。 “桑云,你真想让陈震山的徒弟给你当保镖?”罗四海终于开口问道。 “陈震山师徒人不错,感恩,知礼节,到了美国后,你去上学,武月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天天陪着我,我若是单独外出,安全问题不敢保证,若是能有几个可信任的保镖的话,你也放心不是吗?”桑云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桑云赴美是为了薅老美羊毛的,所以,必定会经常外出,他又不能陪同,武月也不是每时每刻都有时间,若是她身边有一支保护的力量,他确实很放心。 “其实我是冲着陈震天的女儿陈瑶去的,虎父无犬女,如果我能安定了她的后方,那么要求她跟着我,贴身保护的话,岂不是更合适?”桑云狡黠的一笑,解释道。 “原来如此。”罗四海闻言,顿时会心的一笑,陈瑶是陈震天唯一的女儿,自幼习武,又是女子之身,确实是桑云最合适的保镖,但只有陈瑶一个人是不够的,所以曹琛等人师兄弟也是必要的。 “行,我支持你,不过,我们跟陈震天毕竟不熟悉,还是要有防人之心。” “知道了,放心好了,我知道怎么做。”桑云点了点头。 武月回来后,也得知桑云的想法,她还是支持的,毕竟多一些人手,不是坏事,眼下晴气庆胤突然出现油轮上,这一趟赴美之旅从一开始就处在危险当中。 若是能招募一些能力不错的保镖,对他们三人而言,并不是坏事。 第六百二十六章:船长答谢晚宴 三等舱分A、B两种,一种实在甲板之上,有窗户,六个人的,还有一种是甲板下的,八个人一间。 陈震天一共六个人,因为手头拮据的问题,选在了三等B舱,住在甲板下,白天都需要电灯照明。 他们一共七个人,陈震天一家四口,夫妻俩加上女儿陈瑶和小儿子陈淮,然后就是三个徒弟。 三等B舱的价格要比A舱便宜二十美金,七个人的话,就少了一百四十美金。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同样的二等舱也有A、B两种,一种是二人的,一种是四人的上下铺。 头等舱有标准和套房,标准的有双人大床和两张床的。 罗四海升舱的是套房的,刚好空缺出来的,而且坐头等舱的都是明星政要,一般人想买,害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罗四海的外交官身份,属于政要一类的,才有资格,否则,有钱都未必给你。 这就是西方的等级,喊着“人人平等”的普世价值,其实骨子里还是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 陈震天的夫人白氏,此刻面色蜡黄,正躺在一张只有八十公分的窄床上,不到十个平方的地方那个,住了七个人,空间十分逼厌,虽然有通风口,但这里面的味道确实让人上头,尤其还混杂了那种难闻的药味儿。 听到开门声,二徒弟刘海起身。 “师父,大师兄,你们终于回来了。” 陈震天一回来,就朝妻子的走了过去:“小婉,你怎么样?” “我没事,震山,见到了恩人了吗?”白小婉睁开双眸,问道,这这张脸年轻的时候也是美人一个,只是现在已经瘦的脱了相。 “见到了,恩人姓方,人很好,他的太太还是一位大夫,医术很好,还给我把了脉。”陈震天柔声解释道,满眼都是沉溺和爱意。 “好,有没有替我感谢一下?” “有,我都替你说了。”陈震天紧握住白氏的手说道。 “爹,娘今天比昨天吃的少了……”陈瑶把扯了父亲一把衣袖,把人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又吃少了,这样下去可不行。”陈震天闻言,眉宇间立刻蹙了起来。 陈瑶虽然才十六岁,很懂事的,母亲这样下去,只怕撑不到美国,人就没了。 船上虽然有医生,可对于肺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除了打营养针和吊水。 但这是要花钱的,二十美金,看上去不少,但看病花钱如流水…… 他们的船票中虽然包含了一日三餐,能保证他们不会饿着肚子抵达美国,其他的就没可能。 “师父,不行,就再去找一下那个杜克,说好的一百美金的奖励。” “协议上写着的,谁让我们几个不认识英文,在这船上,我们孤立无援,谁能帮我们?” “方先生……” “方先生已经帮我们不少了,这事儿,是我们自己没察觉,被坑了。”陈震天叹了一口气,这洋人阴险狡诈,实在是防不胜防。 “师父,如果我们替方先生做事儿的话,那您的事儿,方先生不就可以出面了?”曹琛道。 “曹琛,我辈习武之人,要坦坦荡荡,你这样做,简直就是恩将仇报。” “那方太太的请我们做保镖的事儿,我们是答应还是不答应?”曹琛脸色一红,不由的泛起一丝窘迫问道。 “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就算我们答应了方太太,此事也不准在方先生和方太太面前提及!”陈震天道,“以免人家知道了难做。” 曹琛点了点头。 “爹,曹师兄,你们再说的什么,什么保镖?”陈瑶好奇的问道,她听得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父亲跟曹琛在说些什么。 “就是给咱们二十美金的那位方先生的太太想请你曹师兄三个做她的保镖,时间是两年。” “啊,曹师兄,你答应了吗?” “我是没有问题,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刘师弟和谭师弟还不知道什么想法,我总不能随意的替他们答应下来。”曹琛道。 “爹,方太太没请你吗?” 陈震天老脸一红:“爹不行,爹这身体,还需要别人保护,哪当得了别人的保镖。” “我呢,方太太是女人,我也是女孩子,我可不可以……”陈瑶问道。 “你,丫头,你猜十六岁,太小了,到时候你是去保护人家,还是人家保护你?”陈震天愣了一下,旋即摇头道。 “爹,我不小了,换做以前,这么大年纪的女孩子都嫁人了,况且,我从小跟您习武,再怎么的也不会需要人保护。”陈瑶说道。 “这……” “师父,要不然,跟方太太说一声,方太太毕竟是女人,师妹跟着的话,有些时候会比我们好一些。”曹琛建议道。 “你先跟刘海和谭泽商议一下,先不要提为师的事情,若是不愿意,别勉强。”陈震天道,他倒是不想道德绑架两个徒弟,需要请保镖的人,那肯定是危险的,而有危险的工作,他就更不能自私为了自己而强迫徒弟去做了。 曹琛点了点头,把刘海和谭泽两位师弟叫出去说话了。 “爹,到底怎么回事儿?”陈瑶聪明,一看父亲跟大师兄之间有事儿瞒着她。 “丫头,爹跟你说,事情是这样的……”父女之间自然不用藏着,当下把桑云给他把脉诊断的情况告诉了女儿,以及桑云提出的条件,曹琛三个当保镖作为条件,提供陈震天后续康复治疗的所有的条件。 “爹,这么好的条件,您为何不当场答应下来?” “丫头,曹琛他们三个要是你爹的亲儿子,我自然可以答应,但他们只是我的徒弟,我这个做师父的不能太自私,做方太太的保镖那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从有人把方先生的信息递给咱们就能看出来,有人在暗中针对方先生和方太太,所以,这件事很危险,你明白吗?”陈震天语重心长的解释道,他活了四十多了,在江湖上也走了二十年了,些许东西还是能够看得清楚的。 恩要报,但他不能拿徒弟的命去报自己的恩,做人不能太自私。 陈瑶虽然没有太多的社会经验,却也听明白了,做保镖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搞不好受伤,甚至丢掉姓名。 而她们对罗四海、桑云了解不多,曹琛社会经验不足,自然不清楚这里面的风险。 但做师父的,肯定要提醒的,至于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决定,他不强行干涉。 “爹,曹师兄他们要是不去,我去就是了。”陈瑶思索片刻后,眼神坚定的道,“听爹说,这是一份危险的工作,想必报酬一定不少,我要是有钱了,爹和娘的医药费不就有着落了,还有小淮年纪还小,他还要上学,也要钱,大不了我多签几年。” “丫头,你想好了?”陈震天惊讶的看着女儿。 陈瑶点了点头:“爹,我想好了,要不然,你陪我再去一趟呗?” 陈震天点了点头:“好,等你三个师兄商量好结果,一起过去。” 陈瑶点了点头。 “娘,您再吃点儿吧。”陈瑶转身过去,拿起床头的一个粥碗,喂给母亲白氏。 白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吃。 父女俩见状,脸上都写满了“担忧”,再这样下去,白氏真恐怕撑不到抵达美国的那一刻。 “师父,我和两位师弟商量好了,决定答应方太太的担任保镖的邀请,但我们需要跟方太太谈一下薪酬,您觉得怎么样?”十分钟后,曹琛带着刘海和谭泽回来了。 “你师妹瑶儿也想去,一会儿,我带你们过去,刘海和谭泽你们就不用去了,留下照顾你们师母。” “是,师父。”刘海和谭泽点了点头,既然答应了,他们自然相信大师兄曹琛。 他们师兄弟关系很好。 …… “尊敬的方先生,我们维特船长想请您和夫人参加今晚的私人晚宴!”一份手下的烫金请柬送到了9号头等舱罗四海手里。 “请回禀维特船长,就说我一定准时携夫人参加!”罗四海点了点头,这是格兰特总统号邮轮上的常规节目,只有购买头等舱船票的人才有资格获得。 毕竟更政要,富商以及明星打好关系,对选择邮轮横跨大洋旅行是以一件非常有帮助的事情。 这些人的消费能力和影响力不是普通乘客能够相比的。 罗四海很快就要抵达美国,这样的宴会,有助于他认识一些人以及熟悉和融入美国的社会,必不可少的,等到了美国后,还是会遇到这样的社交场合。 该去的,还是要去的,就当是提前熟系一下。 他决定到西海岸的西雅图后,就跟桑云登记结婚,免得等到华府有太多的事情,忙不过来。 而且有了夫妻身份,到了华府后也更容易开展工作。 所以,宴会的话,他自然要带桑云出席,至于武月,日后再补偿她就是了。 结婚时购买的西装和旗袍,穿在身上,果然是味道不一样了,人靠衣装这句话是一点儿都不假。 罗四海的身姿挺拔,虽然长的不算不出色,但也算是耐看,而桑云身材娇小,穿上高跟鞋后,一身贴身的旗袍尽显大气高贵,尤其是那张美丽大气的脸蛋,看的他忍不住心跳漏了三分。 怪不得好身材的女人都对旗袍情有独钟,这种衣服真的非常适合衬托出东方女性的那种美感。 欧美女人骨架太大,不过圆润,而东方女性的圆润通透,最适合旗袍。 “桑云,你真美。”罗四海情不自禁的将桑云伸手一带,拉入怀中,低头吻在那温润的唇瓣上。 “哎哟,我说大半天的,你们就……”武月推门进来,看到抱在一起“啃”的两人,一点儿都没有转身的自觉。 桑云红了一下脸:“武月别说我,你敢说昨晚你叫的比我还大声。” 武月面不改色:“我那是情不自禁,怎么了,谁让你忍着,要不然,今晚你也叫一个试试。” “好了,你俩越说越离谱了。”罗四海忙道,这两女人开“荤腔”,他一个大男人听着都脸红,难怪人说,这嫁了人的女人跟少女完全不一样。 “今晚这个晚宴,吉娜也受邀表演,阿鬼作为帮厨也会临时安排担任侍应生,这是他主动求来的。”武月带过来一个消息。 “何塞呢?” “何塞没有任何动静。”武月道,“四海,今晚船长答谢晚宴,这艘船上的很多有头脸的人都会出席,晴气庆胤如果在船上的话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罗四海点了点头,除非晴气庆胤一直做一只见不得人的耗子,否则,他既然露出了尾巴,又要躲起来做什么? 可惜,没有晴气庆胤的手稿笔迹,否则都能够从曹琛手中那张纸条的笔迹确定是否就是他了。 这家伙是真能藏呀。 罗四海都动用自己身上最大的金手指都没能找到,难不成这家伙真藏在那个犄角旮旯里,他没能发现? “今晚我会伪装成侍应生混进晚宴现场……”武月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嗯,小心,若不可为,别强来。”罗四海叮嘱一声。 “知道了。” 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武月转身出去开门,进来三个人,正是陈震天、陈瑶父女,以及曹琛。 “方先生,桑大夫,我们商量好了,决定答应您的聘用的条件,但我们希望可以签署一个正式的合约,约定一下彼此的权责以及薪酬!”曹琛郑重的一鞠躬道。 “可以,但我现在还不太清楚保镖这个行业的薪酬标准,你们以前可曾做过,可以给我一个大概的数字吗?”桑云点了点头,保镖这个行当本来就没有什么薪酬标准,她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想试探一下对方。 “国内的保镖的薪酬大概是每月40块大洋左右,国外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就暂且按照双倍,八十块大洋,换算成美金如何?”桑云点了点头,这个价格倒是可以承受,对方起么没有狮子大开口,算是实诚人。 曹琛闻言,不由的脸上浮现一丝喜色,四十块大洋一个月,可在国内都是高收入了,如今翻了倍,当然拿的是美金,这美国人的钱更值钱。 “这位是?”桑云看到陈瑶,抢先开口问道。 “桑大夫,这是我的大女儿,陈瑶!”陈震天忙介绍一声,“丫头,快来见过方先生和桑大夫。” “方先生,方太太好。”陈瑶上前一步,大大方方一鞠躬。 第六百二十七章:蝇营狗苟 陈震天和曹琛都称呼桑云为“桑大夫”,只有陈瑶直接叫了桑云一声“方太太”。 这一声“方太太”令桑云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喜悦之色,这个叫陈瑶的丫头聪明灵动劲儿,她这第一印象就极好。 陈震天也有些惊讶,不过脸上的惊容一闪即逝,自家这丫头还真是长大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他教,她自己就学会了。 好聪慧的丫头。 罗四海也心中暗叹一声,可别把这聪明用在别的地方就行。 “方先生,方太太,是我央求爹和师兄一起来的。”陈瑶条理清晰地解释道,“一来,我是想当面感谢两位的援手之恩,二来,我想毛遂自荐。” 桑云不禁莞尔:“毛遂自荐,你想做什么?” “保镖。” “你要做保镖,谁的,我的吗?”桑云眼中透着一股浓浓的笑意问道。 “是的。” “好,既然你想做我的保镖,总得给我几条我认可的理由吧?” 陈瑶似乎早就想好了,开口说道:“第一,我是个女的,方太太您也是女人,由我保护您,即便有肢体接触,也不会有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第二,我自幼跟父亲习武,有十年了,成年男子,我能以一敌三,若是有器械的话,应付五六个普通人没有问题,第三,我识字,会英文,能帮方太太处理工作上的繁琐事务,并且我还会做饭,可以做家务,能打理您的生活起居……” “你会英文?”桑云有些惊讶。 “会,我在香港教会的女子学校念书,学校用英文教学。” “为什么不继续上学?” “我娘有病,爹需要工作,还有个弟弟需要照顾,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供我读书了。”陈瑶眼眶一红,她才十六岁的年纪,自然渴望上学读书,奈何家庭情况不允许。 “那真是可惜了。”桑云话锋一转,“不过年纪还小,做保镖不合适,要不然跟着我暂时给我当生活助理吧。” “生活助理?” “桑大夫的意思是,让你给她当个丫鬟。”陈震天似乎明白过来了。 丫鬟? 其实倒也没说错,这生活助理的活儿其实跟丫鬟真是没什么区别,就是名字好听一些。 “我给你开每个月五十块大洋的薪水,如何?”桑云目的就是陈瑶,既然人都送上门来了,她岂能拒绝。 “嗯,嗯,可以。”陈瑶面色一喜,虽然她有比曹琛他们不一样的条件,但她毕竟年纪小,啥都不懂,五十大洋一个月,就算在香港,那也是比较高的工资了。 “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们拟定一份合约,合同时间也是暂定为两年。”桑云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手头有些紧张,我可以预支一部分薪酬给你们,让你们渡过难关。” “真的,那就太感谢桑大夫了!”陈震天闻言,激动地双目泛红。 “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才能为我好好工作,不是吗?” “是,是……” “你们还有什么困难,可以说出来,我们能帮你们解决的,都可以。” “这个,我太太她身体不太好,能不能请桑大夫也给诊一下脉?”陈震天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 “桑大夫,你什么时间都可以,我们不急。” “明天吧,我和我先生马上要去参加船长的答谢晚宴。”桑云解释一声。 “好,好的。”陈震天感谢一声。 “等一下,你们住的是三等B舱吧,那边空间小,空气不流通,应该不适合病人养病,这样,我们原先住的二等舱,现在升到头等舱了,舱室空下来了,陈师傅和太太可以搬过去,那边对病人养病会好很多。”桑云吩咐道。 “您说的是真的?” “嗯,我们不住了,费用已经付过了,空着也浪费,还不如给你们住。”桑云道。 “谢谢,谢谢,太感谢了!” “陈瑶,你和你弟弟也一起搬上去了,我们另外一间舱室还有一个床位,你们姐弟俩将就一下。” 陈瑶闻言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曹琛,你们三个就委屈一下了,不过你师父一家搬走,你们就不用那么挤了。” “不委屈,不委屈!”曹琛连连摆手说道。 送走三人。 “四海,我这么做,你不会怪我吧?”桑云眼睛里带着一丝忐忑看向罗四海。 “不会,你做的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周到,看来,以后这个家该交给你管了。”罗四海呵呵一笑,伸手宠溺地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 “这么一来,我们的开销又增加一大笔了,等到了美国,我得赶紧想办法把这笔钱的窟窿给填上。” “不急,陈震天师徒确实是值得招揽的人才,他们值得这个价。”罗四海被桑云那一副“守财奴”的模样给整笑了。 答谢晚宴在晚上七点,邮轮上最大的西餐厅。 些许西方宴会的礼仪她们还需要熟悉一下,不能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挑理。 请柬之上,还附着一份晚上参加晚宴的部分名单,上面赫然有美国的州议员,好莱坞的女明星,摩根和洛克菲勒家族的成员等等。 美国的地方州议员他不感兴趣,好莱坞的女没什么想法,只有掌控了美国经济的财团和政治家族的人才是他感兴趣的。 一艘西方世界的邮轮的船长答谢晚宴上出现了一对东方面孔的年轻夫妻。 确实令许多参加晚宴的人感到好奇和不解。 毕竟,这样高端的晚宴,黄皮肤的中国人是不应该有资格踏足这里的。 好奇的,鄙夷的,甚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目光,尤其是不少男人,见到一身旗袍的桑云,那高贵清冷的模样,瞬间引起不小的骚动。 “这个东方女人是谁?” “大概是那个平凡的男人的妻子吧。”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诸如之类的话语不断地钻进罗四海的耳朵里,但他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反而一路上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挽着桑榆的手走进了宴会的现场。 “维特船长!” “方先生,方太太,你们终于来了。”身穿船长制服的汉密尔·维特端着一杯香槟满脸微笑地迎了上来。 上船的时候,他们见过的,因为他外交官的身份,与汉密尔·维特有过短暂的会面。 作为船长,他当然要知道自己的船上会有什么样身份的客人,尤其是罗四海这种联邦政府特别下了指令关照的人,他自然特别关注了。 他很惊讶罗四海和桑云的年轻,以他的多年在世界各国行走的经验。 如此年轻就身居高位的,在很多落后的国家通常都是某个大人物的后代之类的。 下意识的,他也把罗四海当成是某个二世祖了。 这样的人对一个满世界航行的邮轮船长来说,哪怕他是瞧不上的黄皮猴子,也不是他能得罪的。 和气生财,这在东西方的商人眼里,道理是一样的。 有钱,有背景。 这就是财神爷,没必要得罪。 只不过,罗四海上船后表现十分低调,很多娱乐场所都不见他有任何消费,除了喜欢去甲板上散心之外,就是到处闲逛,要不然就躲在头等舱内,陪太太。 好像他身边还不止一个女人。 这么低调,不张扬的年轻人,他还是第一见到,他以为罗四海不会出席今晚的船长答谢晚宴,没想到,他居然带着太太盛装出席了,这让他感到一丝意外。 不管怎么说,罗四海和桑云的出现给今晚答谢晚宴增加了一抹动人的颜色,不再完全都是西方人的面孔。 侍者上前,罗四海取了一杯香槟,而桑云则拿了一杯果汁,静静地看着罗四海跟汉密尔·维特说话。 汉密尔·维特是个很风趣健谈的人,去过很多地方,任何话题都能接上,从不会让人把话掉地上,难怪能当上“格兰特总统号”邮轮的船长。 跟这种人聊天,很舒服,但罗四海还是能够感觉到他骨子里的白人至上主义。 这是根植于血脉基因里的东西,想要改变,那不是一两代人能够做到的。 “方先生,方太太,失陪一下!”看到又有客人抵达,汉密尔·维特绅士的微微一颔首,带着一抹微笑朝着餐厅门口一个身着蓝色西装,扎着红色蝴蝶结的男子快步走了过去,一个大大的拥抱,显然是老朋友见面,不然不会如此的亲密。 罗四海轻轻碰了一下桑云,示意她跟自己过去找个位置坐下来,但一个年轻的白人男子,穿着这剪裁得体的燕尾服,来到桑云面前,一个弯腰邀请礼。 “美丽的女士,在下约翰·克朗,是克朗家族的三公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不好意思,我不跟我丈夫以外的男士跳舞。”桑云直接委婉地拒绝了。 对方高挺的鼻梁上架一双湛蓝的眼眸底闪过一丝阴鸷,他约翰·克朗,是芝加哥财团克朗家族的三公子,还从来没有人当面拒绝过他,就算是那些好莱坞一线女明星,她们就算不愿意跟他上床,也不会当面拒绝跟他共舞一曲。 他不是看到桑云这个东方女人,身穿旗袍的样子让他眼前一亮,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今晚,他想这个东方女子弄到自己床上去,本以为,只要自己发出邀请,勾勾手指,对方一定会欣然答应的,结果,直接就被拒绝了。 这让他的面子如何挂得住。 而且他刚才还跟财团家族的后人打赌,如果输了,不光是金钱,还有克朗家族的脸面。 有人邀请自己女人跳舞,罗四海自然留意关注,这家伙眼底闪过的那一丝“贪婪”的欲望清晰的落在罗四海的眼中。 虽然罗四海不承认女人太美是原罪,但自古以来,女人越是美丽,越是容易被人惦记,这也是客观的事实,尽管这不是女人自己的问题。 有问题是的是男人那对美色的贪婪和可怕的占有欲。 有罪的是这些克制不住心中贪欲的男人。 看来,桑云给自己请保镖是有先见之明,才一出席这样的宴会,就被人盯上,这日后若是参加各种商务活动,难免会碰到各色人等,身边没有人保护,他还真不放心,桑云聪慧,却没有足够保护自己的武力。 就算是武月,以后也需要额外注意,她的美丽同样容易遭人惦记。 “桑云,小心那个约翰·克朗,他被你拒绝,丢了面子,不会善罢甘休的。”罗四海低头下来,在桑云耳边小声说道。 桑云点了点头:“我知道,我招募曹琛他们当保镖,就因为这个,以前我在特纵,有部队保护,没人敢对我怎样,现在我一旦踏足商业,我一个女人,身边若是没有自保之力,很容易被人惦记的。” “放心,敢动你的人,我绝不会让他活在这个世上。”罗四海说道。 现在的老美,还没有后世的佛伯乐,这个什么约翰·克朗,波顿财团克朗家族的三公子,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 如果仅仅是“贪婪”的占有欲作祟的话,没有实质行动,罗四海自然不会因为这个给自己招惹麻烦。 但是,这个叫约翰·克朗的家伙,居然推到餐厅的一个角落,招手一个侍应生,偷偷的给了侍应生一包东西,又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美金,耳语吩咐了一声。 这样的窃窃私语,一般人听不见,可罗四海的耳朵何等灵光,更别说,他一直都在关注这个家伙,想要知道他下一步的动作。 这家伙居然用钱收买了侍应生,让那个侍应生偷偷给桑云的果汁杯中下药。 问题是就算桑云喝下有问题的果汁,他始终陪在身边,这家伙又如何得逞。 除非他有办法让他短暂的与桑云分开。 这些财团家族的公子哥,别的没学会,就会这些蝇营狗苟的东西。 有此可见,这个约翰·克朗在克朗家族中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如果重要的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话,怎么尽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是这美国的财团家族的背后都是些肮脏下三滥的货色? 目光一扫,看到了,伪装成侍应生的武月,他一个眼神过去。 目光一个交汇,迅速的接收到了信号,点了点头。 第六百二十八章:尼龙的商机 “桑云,记得我教过你,参加宴会的一些保护自己的规矩吗?”罗四海压低声音问道。 桑云愣了一下,想了一下道:“陌生人主动递过来的喝的,可以接过来,但不要喝,还有,酒水离手后,就不再碰。” “嗯,你记住了就行。” 桑云绝顶聪明,立刻就明白罗四海此时提醒她的目的:“你是担心刚才那个人暗中使坏?” “不光是他,还有我们看不见的对手,以后无论任何场合都要小心,外面的东西,多留个心眼儿没错的。”罗四海解释道。 桑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方先生,听说你是从中国来,是贵国山城方面派驻华府的特使?”一个大腹便便的美国人来到罗四海面前,直接的问道。 “我不是什么特使,只是军方的代表。” “你代表的中国的军方吗?”商人很惊讶,因为罗四海并未穿军装,他不能从衣着上判断出罗四海的身份。 “我不能代表军方,我只是军方的代表,怀特先生,您是做石化外贸生意的吧?” “是的,方先生知道我的身份?” “杜邦集团派驻香港的总经理,怀特先生,我在报纸上见过您接受采访时的照片!”罗四海微微一笑,这些都是军统香港站提供的,对于“格兰特总统号”上一些重要乘客的信息,他自然要提前掌握的。 “方先生居然见过我接受记者采访的照片?”怀特一愣,十分吃惊。 要知道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突然说知道自己,还一副很了解的样子,那说明自己被对方悄悄的关注上了。 而罗四海资料上说是山城军方的人,他关注一个美国驻香港的杜邦集团的总经理做什么? 杜邦是做化学品的,军火可是其中之一,问题是,现在美国国内没有战争,而战争最激烈的亚洲和欧洲。 欧洲有自己的军火公司,总不能把军火卖给日耳曼人,而日本需要大量军火,但军火出口需要白宫同意,杜邦公司不是想卖就能卖的。 日本可是德意志的同盟国,美国若是向日本出售军火,那就等同于直接支持日本的侵略中国的战争,而且日本不光对中国有野心,还把目光投向了东南亚。 菲律宾也是日本目标之一。 出口军火让那些日本人占领美国的殖民地,杜邦集团才不会为了一点儿利益自杀。 其实杜邦公司确实跟日本签署过出口协议,出口大量的制造火药和炸药的原材料。 而此时此刻,怀特想到的是,杜邦公司与中国出口的天然猪鬃的商业竞争。 而特纵诸多涉猎的涉外出口原材料生意中,天然猪鬃就是其中之一。 天然猪鬃有成本低廉的价格优势,是一门小而专的生意,用于武器的维护和清洁除锈,看似不起眼,却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现在至少还没找到替代品,而杜邦公司正在进行人工猪鬃的研究。 怀特在香港担任总经理的任务之一,就是考察国内的天然猪鬃的产量和成本。 此次回国,一方面是述职,一方面也是提交有关“猪鬃”的考察报告。 此次美国之行,杜邦公司也是罗四海的目标之一,猪鬃生意倒不是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目标是:尼龙。 尼龙可是二十世纪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尤其是对女人来说,拥有一双尼龙丝袜那是一件令人艳羡的事情。 不过尼龙丝袜刚出来没多久,一经上市就被抢购一空,售价一美金的尼龙丝袜,黑市上能买到十美金,甚至二十美金。 但是早期的尼龙,易抽丝,弹性差,透气性也不好,而解决都在罗四海和桑云的脑海里。 虽然尼龙是杜邦公司弄出来的,但生产工艺以及编织技术这些应用才是把发明变成财富的东西。 他本来就想接触杜邦公司的人,没想到这个怀特居然送上门来了。 “了解了一下,是我太太对贵公司生产的一款明星产品非常感兴趣。” “方先生说的不会是尼龙丝袜吧?” “是的,没有女人能拒绝这样一件产品,我太太也很想拥有一双这样的尼龙丝袜!”罗四海道,“可惜在中国,没有地方那个可以买到。” “这个简单,方太太喜欢的话,等我回到公司,可以安排人给方太太寄上几双。” “真的吗,多少钱,我可以付的。”罗四海恰到好处的露出一抹惊喜的表情。 “能够认识方先生,几双丝袜,就当交个朋友。”怀特对罗四海的印象不错,起码比他印象中唯唯诺诺的中国人要好很多。 “方先生此行美国的目的地是?” “华府。” “哦,冒昧地问一下,若是我要给您寄东西的话,可有地址?” “哥伦比亚特区西北区马萨诸塞大道2311号,Mr.Fang收就可以了。” “我记下了。”怀特点了点头,区区一个地址,还是有名的使馆区,记住一个门牌号就可以了。 “方,你的太太好像有麻烦了。”怀特手一指,罗四海顺着手望去,桑云端坐的位置,被几个年轻的洋人给围住了,从他们脸上轻佻的微笑看,这几个家伙明显是不安好心。 “对不起,怀特先生,我失陪一下?” “这几个都是波顿财团家族的公子,你小心一些,千万别得罪了他们!” “多谢。“ 罗四海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过去,强行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来到桑云身边:“对不起,诸位,你们骚扰到我太太了。” 桑云见到罗四海过来,脸上的惊慌之色才定了下来,她好好的坐在这里,突然这几个外国人围上来,流里流气的,她一直保持礼貌,没搭理他们,没想到这几个人言语不逊,居然还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这是维特船长的答谢晚宴,几人见桑云身边有了护花使者,看罗四海样子,显然不像是好惹的。 毕竟能被船长邀请过来的,那肯定都是有身份的,真得罪了什么人,就凭他们在家族里的地位,只怕到时候不会保他们的。 他们虽然嚣张跋扈,但脑子还是有的。 西方人的上层圈子,黄皮肤的有色人种是很难融入进去的,勉强进去,那也是受鄙视的底层。 罗四海可没想过要融入西方的上层圈子,只是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些他想认识的人罢了。 杜邦公司的怀特就是他今晚最大的目标,既然已经认识了,那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桑云,我们走吧。” 罗四海牵着桑云的手,正准备离开宴会,突然身边一个女声“哎哟”一声。 半杯白兰地被撞洒在了桑云的旗袍之上。 “Sorry……”年轻金发褐眼女子连忙致歉,显然,这是她刚才手滑,才导致的这场意外。 “没关系。” “不,这位小姐,你的这件旗袍一定非常贵重,沾染了酒渍,一定会影响到它的价值,我应该对它做出赔偿!” “不用,这只是个意外,只要及时清洗,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桑云见对方认错态度很好,自然也就没打算太计较这件事。 “简·詹妮弗,我的名字,很高兴认识你。” “桑云,这位是我先生,方云!”桑云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这是这位直率的金发美女的自我介绍。 两个女人因一场碰撞就这样认识了,简·詹妮弗是洛杉矶人,她本人是一个喜欢东方文化的人,这一次是跟她的一次毕业旅行。 很显然,这位简小姐家里显然不是普通人家,普通人哪有机会做邮轮头等舱来一次毕业旅行? 果然,简的家里很有钱,是有矿的那种,拥有一家中型钢铁公司,还有冶金工厂,资产千万美元。 这外国人也真是胆子大,居然放任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一个人乘坐邮轮横跨大洋旅行。 据简说,她是从欧洲一路过来的,本来还想去日本的,但在报纸上看到日本在中国的残暴行径,她就改变主意了,从香港直接返回美国。 本来她还想去国内走一走的,但国内的安全实在得不到保证,加上家里催促她回去,她就放弃了去国内的想法。 就在二女聊得很投缘之际,一名侍者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直接就在两女的边上茶几上,将两杯香槟放下,收走了空酒杯。 这服务没什么不对,毕竟,能够及时服务好晚宴的客人,这是一个侍者应该做的。 但是这个侍者就有问题了。 罗四海认出来了,是那个跟约翰·克朗窃窃私语密谋给桑云下药的家伙。 不用多说,他给桑云的香槟中一定是加了料的。 罗四海不动声色地伸手过去,端起放在桑云身边的那杯香槟,这个动作,明显让那名侍者脚下紧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 果然如此。 罗四海端起香槟,放到鼻端下嗅了一下,果然跟正常的香槟味道不太一样。 只是不知道这里面加的什么,迷药,还是毒药? 毒药应该不至于,他们跟那个约翰·克朗并无私人仇怨,应该是迷药或者致幻药居多。 但就算是迷药或者致幻药,有他这个丈夫在身边,约翰·克朗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得逞? 这家伙难道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他迅速地放回去,那侍者见状,明显胸口起伏了一下,迅速地离开。 即便如此,罗四海也不会让桑云以身犯险,所以,这杯香槟,他用身体遮挡了视线,用自己手中的那杯换掉,然后自己端走那杯香槟。 桑云注意到罗四海这个动作,自然也明白,刚才那位侍者主动送过来的香槟有问题。 她没有多说,而是很自然地伸手端起香槟与简·詹妮弗碰了一下。 “四海,我有些头晕……”桑云扶额说道。 “好,那我送你回去休息。”罗四海一把伸手扶住了桑云。 桑云点了点头。 “方先生,尊夫人这是?”维特船长注意到罗四海这边的情况,走过来问道。 “不胜酒力,我想送她回去休息。”罗四海解释道。 “好,那我安排人送方先生和方太太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从西餐厅到头等舱,确实有一段路,其中要经过好几层,虽然有电梯,这一路上要经过一些地方…… 果不其然,罗四海扶着桑云走出晚宴所在的西餐厅,走在寂静的廊道上。 就在她们踏入电梯的时候,突然电梯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五个人高马大的洋人一下子拥挤进来。 这些人根本就是在电梯外的拐角处,刚才他们的呼吸他都听到了。 就是等她们进入电梯的那一刻,然后冲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位约翰·克朗。 原以为这个约翰·克朗会用什么技术含量的手段,没想到居然是硬来。 此刻他正得意地看着罗四海以及靠在他怀里的桑云,眼中闪烁着浓烈残忍欲望。 “小子,把你的女伴借给我一个晚上,这是你的荣耀!” 罗四海冷冷地看着对方,一言不发。 约翰·克朗冲着罗四海狞笑一声,一挥手:“动手,把他怀里美丽的东方小姐带过来。” 四名人高马大的洋人保镖直接冲上来,就要伸手去抓罗四海怀里的桑云。 罗四海岂会给他们机会,将桑云一把拉到自己背后保护起来,然后抬腿就是闪电一脚。 冲在最前面的膝盖被重重的一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惨叫一声。 罗四海可不给对方任何机会,紧接着膝盖一顶,狠狠的顶在他的下颚上。 一百多斤的身体就这样瘫软了下来。 变故太快了。 一照面,就损失了一个人,身后的三人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 这一犹豫,罗四海再次出手,一拳将左近的人轰得后退砸在电梯墙板上。 另外两个“哇哇”的吼叫着跨过地上的人,朝罗四海抓了过来。 找死! 罗四海一击鞭腿,狠狠地抽中一人的腿弯,然后再一记反踢,直接送他一个后空翻,重重摔在地上。 他是盛怒出手,用的都是全力,根本就没想过留手,直接下的死手。 所以,基本上都是冲着送对方去见阎王的。 这些人要做的事情,也不得值得他们给他们留手。 第六百二十九章:废了 约翰·克朗惊恐万状地看着罗四海轻松解决他花钱雇来的四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下意识地,他慌不择路的就要转身拉开电梯的栅栏门离开。 罗四海冷笑一声,踩着四名到底的保镖的身体上前:“克朗先生,你费尽心思给我的太太香槟里下药,欲行不轨之事,怎么,现在目的没有达到,就想走?” “你,你怎么知道的……”约翰·克朗脸色发白,顿时慌了起来,惊恐的语气吞吐地问道。 “我以为你身为波顿财团家族的公子,总有些大家族的风度和脸面,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下三滥的家伙,骨子里还是你母亲那肮脏下流的血液!” 对于约翰·克朗的身份,他自然稍微打听了一下,还有一些是从别人谈话中听到的。 那些人对他的鄙夷和不屑,甚至嘲弄,都让罗四海明白,这个家伙其实都上不了继承人的序列。 这就是个只知道花钱玩女人的蛀虫和烂人。 “不要侮辱我的母亲!”约翰·克朗大声吼叫一声,脖子间青筋毕露,母亲的出身一直是他内心最不想提起的东西。 “你的好色应该遗传你的父亲克朗家族的基因,而你的卑鄙下流,则是因为你的母亲,为了富贵荣华不惜爬上主人的床……”罗四海带着一丝冷蔑恶毒的语言说道。 “不,不是的,你住口,是那个畜生,是他见色起意……”约翰·克朗眼泪汹涌的辩解,歇斯底里。 “哦,原来是见色起意呀。”罗四海嘲讽地一笑,“看来,你真是遗传的好呀。” 罗四海一脚下去,毫不犹豫地踢向了约翰·克朗的裤裆。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蛋蛋碎裂”声音。 这是在邮轮上,他不能真把约翰·克朗给杀了,否则就算有外交豁免权,也会有麻烦,但也不能让他好过,所以,废了他,让他以后没有机会再祸害女人,这对他来说,惩罚够重了。 当然,如果克朗家族为了一个“太监”私生子非要找他麻烦的话,他接着就是了。 他可不会任人拿捏。 电梯门打开,一身侍应生装的武月和林泰等人站立在门口,他们接到信号,已经等在门口了。 “里头的,除了那个私生子,都扔海里去!”罗四海淡淡的吩咐一声。 “是!” “处理干净了,别留痕迹。”罗四海脱下外套,给桑云披在身上,搂着她经过武月,低声道。 “放心吧,这四个家伙都有黑底,死了也没有人多管的。”武月点了点头。 “没想到,在这老美的邮轮上,也会碰到这样的事情。”桑云悠然一叹道。 “那是我们的方太太生的太漂亮了,觊觎的男人太多,我要是没点儿本事,还真守不住!” “贫嘴!” “走吧,今晚的事儿,你受惊了。”罗四海忙道。 “那方先生是不是得好好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小心灵?”桑云双臂交于他的后颈,到底是现代灵魂,对于这样的事情,接受的很快,没有太大的影响。 “你想让我怎么安抚?”罗四海笑吟吟地问道。 桑云微微闭上双眸,小嘴嘟了起来。 罗四海低头下来,在桑云双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先给点儿甜头,回去再吃你。” “那你可要吃干净哟……” 果然,这是出来了,到了自由美利坚了,这要是在国内,桑云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 环境还真能改变一个人。 回到邮轮9号头等舱,桑云就迫不及待地将披在身上的西装给扔向沙发,然后主动地贴了上来,红着脸,吻上了罗四海的双唇。 如此主动热情的桑云,还是第一次。 酒精加上今晚的刺激,若是她一个人的话,只怕是早就成了人家砧板上的鱼肉了。 “四海,我不等了,等我们到了旧金山,我们就登记结婚,然后,我给你生儿子,好不好?” “好,那万一生不出儿子呢?” “那就一直生,直到生出儿子来。”桑云娇憨地一声,像是许下了一个多么郑重的誓言。 “这可是你说的!” 片刻后,房间内只剩下男人厚重的喘息声和女人压抑着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的呜咽。 “这两人,国内的时候,正经得不行,一出国,就变了,还要我来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武月从外面进来,望着床上搂抱,交颈而眠的二人,嘴里嘟囔一声。 “咦,都撕烂了,真是够疯的,桑云,你可有把柄落在我手里了!” “回来了?”罗四海睁开双眸,其实武月从开门进来,再到卧室他全都知道。 这可是身为军人本能的警惕性,哪怕就是在那个的时候,也一样。 “嗯,那个约翰·克朗废了,签了认罪书。”武月从身上取出一封认罪书递了过来。 罗四海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这东西没什么用,但起码可以保证对方不会用公权力对付自己。 至于私底下的动作,他还没怕过。 “收好,以后或许有用!”罗四海点了点头,“那四个人呢?” “丢海里喂鲨鱼了,我们不处理,那位克朗少爷也不会放过他们的。”武月道,“你那一脚真是够狠的,这家伙以后怕是不能再对女人使坏了。” “动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你还有力气吗?” “你想干什么?”罗四海警惕地望着这个眼神有些“危险”女人。 “我想试试……” …… 此后,一路平静,几天后,夏威夷首府火奴鲁鲁(檀香山)到了。 格兰特总统号会在檀香山停留一天。 船上的人可以下船,短暂的游览一下檀香山,这里自然风光还是不错的。 中山先生曾在这里生活,求学,创建兴中会,是中山先生革命生涯的起点。 这里还是值得看一下的,不过,中山先生生活的地方比较远,时间来不及,只有他曾经读书的学校可以走一走,以及创建兴中会当地华侨的住所。 本地的唐人街,同乐戏院。 都留下罗四海和桑云、武月二女的足迹,同行之中还多了一个简·詹妮弗。 三个女人俨然成为谈得来的好朋友。 还有陈瑶。 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 陈震天的夫人白小婉搬到二等舱后,桑云给她诊过脉,确诊就是肺痨,已经是二期了。 二期肺痨比较严重,有传染性,治愈的希望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邮轮是怎么允许白小婉登船的,有这样的传染病,这种密闭空间环境的邮轮是决不允许上船的,船上的医生难道没有检查出来吗? 或者说,她是上船后病情才突然恶化的。 这也不是没可能,一般看上去跟正常人无异的话,也不会怀疑其有病,只要接种各种疫苗的证件齐全,一般不会阻拦,或者花钱贿赂一下。 这种事儿,罗四海不愿意深究,反正人都已经在船上了,难不成还能把人直接丢下? 等到了美国后,先建立实验室,再进行临床试验,最后大规模生产。 这可是二十世纪医学界最伟大的发明,未来可是一座难以想象的金矿。 目前盘尼西林虽然被人发现,但并未展开制备和用于临床试验,这个时候介入,是个难得的机会。 国内没有这样的条件,利用这次赴美,桑云有把握能够先一步掌握这种可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伟大发明。 这也是罗四海选择带桑云的主要目的,在国内的话,根本没有这个条件。 在檀香山电报局,给国内发了一封长途电报,是给在昆明的沈浩的,关于国内猪鬃生意还有接下来国内进出口生意的一些想法。 国际长途电报很费钱的,所以,每一个字都要斟酌再三,多一个字,那就多一分钱。 等到了华府后,就可以用外交部的秘密电台了,这样就能省去很大一部分费用。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陈震天也上岸了,带着桑云给开的药方,去唐人街的药店,买了不少中药。 这里的中药材可比国内贵多了,但贵也还是要吃,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妻子白小婉的,还有一个炭炉,邮轮烧的是锅炉,自然不缺煤炭。 就是在船上生火,这是不被允许的,但如果你有特权的话,也是可以的。 但邮轮失火是很危险的,所以,必须在舱外。 为此,罗四海专门去找了维特船长,请他给批了一个许可,在邮轮的后甲板的空旷的位置煎药。 因为中药的气味会引起其他客人的不满和投诉。 可能是约翰·克朗的事情传到维特船长的耳朵,这让这位船长明白,这个有着外交特使身份的中国人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他也不想得罪。 他也瞧不上那个女佣爬床生下的私生子。 若不是克朗家族认他的话,他都没资格坐头等舱,只要人没死在邮轮上,他都不用担心克朗家族会针对他。 这家伙从上船就没安分过,现在终于被人教训了,也消停了,也是好事儿。 桑云也买了一些药材,她这是以备不时之需的。 “四海,这是我们在檀香山一个情报小组拍到的。”临出发前,武月才返回邮轮,带回一组照片。 “这个人,叫吉川猛夫,表面上是个商人,但实际上他是日本外务省驻夏威夷的负责人……” “昨天晚上,我们刚到夏威夷,在这家叫海盗之家的酒吧,他这个人见面,聊了有半个小时。” 照片上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看上去像是东南亚某个土著,罗四海没见过这个人。 “这很可能就是那个在锅炉房隐藏的人,他上岸了,去见了吉川猛夫。”武月解释道。 “能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吗?” “不能,吉川很警惕,一旦近身,很容易被他发现,本地的小组的人不敢靠近。” “晴气庆胤呢,还没发现他的踪迹?” “四海,你说这晴气庆胤会不会易容了,所以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 “易容可以改变一张脸,但肢体形态,还有他瞎了一只眼,这个特征可不是易容能够改变的。”罗四海说道。 “也许这几个月他改变了不少,你在拳击馆见到的不也是他的背影吗?” “是的,或许他真有办法能换一个身份,还能避开我的探查。”罗四海点了点头。 “只要人在船上,又是冲着你来的,迟早会见面,他在面前露了一个背影,又故意的隐身,这是在玩心理战,让你寝食难安,还有陈震天,如果真是他暗中递条子让他们来找你,必定还会有后手,否则,把陈震天一家送到你跟前,图什么?” “同为中国人,他知道我看到自己同胞有难,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一旦我出手帮忙,就可能对上生死擂台背后的人,这是想要借刀杀人……” “问题是,他没想到,你的帮忙只是给了对方二十美金,并没有过多伸手,但现在,桑云却收下陈家,你们实际上已经捆绑在一起了。” “只要我不给陈震天出头,即便晴气庆胤想要借刀杀人,他也没办法。” 武月道:“道理是这样,可如果陈震天真开口求你呢?” “你觉得我会为了手下人的利益,而强出头吗?” “你会,你是个重情义的人,又看不得自己人吃亏,受苦。”武月道,“骨子里你就是这样一个好人。” “好人,呵呵,我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你说我是一个好人?”罗四海哑然失笑。 “你杀的都是敌人,从未滥杀一个无辜之人,这难道不算是一个好人。” “我始终觉得那位约翰·克朗的行为有些不理智,如果仅仅是因为打赌输了,或者是平时嚣张跋扈,我行我素,喜欢玩弄女性,但他一个豪门贵族的私生子,平时能得到的资源和支持一定有限,而且他那个便宜老爹似乎对他也不是多么的宠爱,一个人行为习惯,应该跟过去是一致的……” “你怀疑,是有人唆使他对桑云下手?” “不知道,但他这种年轻贵公子,也容易受刺激后,而做出不可预测的事情来,任何一种可能都有。”罗四海问道,“你派人盯着这个克朗公子了吗?” “嗯,林泰安排了一个人,一直盯着呢。”武月点了点头。 “嗯。”罗四海点了点头,邮轮上遇到的人和发生的事儿,有一种超出他的设想之外的感觉。 从檀香山继续起航后,格兰特总统号下一个目的地是加州的洛杉矶,大概需要五六天时间,最慢也就一个星期。 终于就要抵达大洋彼岸的国度了,活了两世,他还是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呢。 第六百三十章:抵美 2月22日,农历庚辰年上元节。 一场暴雨不期而至。 罗四海穿着洁白的浴袍,怀里,一左一右窝着两个女人,望着舷窗外的电闪雷鸣。 这个时候,怕是万吨重的邮轮在偌大的太平洋里,也不过是小小的一叶扁舟。 遇到这样的天气,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听天由命,等待暴风雨过去。 不过,格兰特总统号邮轮上的船长和舵手都是经验丰富的,他们遭遇过比这还要狂暴的海上天气,最后都还是凭借过硬的胆识和技术最终安全脱险。 这一次,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人力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那就如同蚍蜉撼树一般渺小。 “四海,简小姐好像对你有点儿意思,他看你的眼神跟别人不一样。”桑云手伸进了浴袍,在罗四海那硬朗的腹肌上摩挲着,脸颊坨红,手指头有些不太安分。 另外一边,武月已经忍不住俯身往下探索…… 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思做别的。 “简?”罗四海被撩拨的心猿意马,根本没去思考“简”是何人。 “我也觉得简对咱家男人有想法,四海,这要是让你找个洋人老婆,你愿意不?”武月一抬头,妩媚一笑道。 “你俩别给我乱点鸳鸯谱?”罗罗四海吓了一跳,赶紧告诫二女一声,虽然简金发碧眼,身材高挑,也很性感,但洋妞这种生物,猎奇可以,真娶回来当伴侣还是算了。 他可没有为国争光的打算。 “说说而已,你还当真了?”腰间软肉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这两个女人果然口是心非,刚才的话都是试探。 “疼吗?” “你说呢?” “我给你吹吹……” 吹? 外面狂风骤雨,风高浪急,里面却是波浪翻涌,满室皆春。 这就是在船上,等上了岸后,估计就不这么方便了。 这样的日子除了太费腰子,其他的倒还好,这算是老天爷把两世的快乐都补偿给他了。 一夕过后,风平浪静。 天蓝得跟水洗过了似的,温暖的阳光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暖的,感觉像是母亲温暖的双手。 甲板上,罗四海与桑云并列凭眺远方。 “四海,记得泰坦尼克号吗?”桑云忽然抬头问道。 罗四海点了点头,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电影之一,杰克和露丝的爱情(出轨)令人动容。 “记得那个经典的镜头吗?”桑云问道。 “记得。” 只要知道这部电影的人都知道这个镜头,是电影里最经典的镜头。 邮轮的栏杆前头,女主露丝站在上面,张开双臂,恣意地笑容,男主双臂环抱女主的腰部,满眼都是爱意的笑容,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 电影出来后,这个动作被好多热恋中情侣模仿,成为一个时代缩影。 “四海,电影上演的时候,我才刚上初中,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是爱情,去电影院看了,只觉得好看。后来,我上了大学,寝室室友租了碟片,我们一起看了,当时觉得男女主人公是在错误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后来毕业了,看到身边的情侣一个个分手,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才有些懂了,爱情终究不过是人生中一抹灿烂的烟火,绽放过后是平静,那不是生活的全部……” “四海,能在对的时候遇到一个彼此都合适的人,太难了,我很庆幸能在这个时代遇到了你,不然我真的可能会孤独地走完这一生。”桑云明眸泛红,深情告白道。 “桑云,我也是。”罗四海在心中默默的一声。 桑云希冀一抬头道:“四海,我想拍一张照片,就跟杰克和露丝一样?” “好。”换做前世的自己,这么幼稚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但现在,他甘之如饴。 他们随身带了一架蔡司相机,还有胶卷,自然也是存了在旅途中拍照的心思。 只是在邮轮上,除了一开始拍了几张之外,之后就兴趣缺缺了,同样的景色,拍一次就够了。 “简小姐,能帮个忙,给我们拍张照?” “非常乐意,方先生,我的拍照技术很好的。”简·詹妮弗高兴地接过了相机。 “我们做动作,简小姐自己选角度,把我们拍得够好看就行。”罗四海说道。 “OK!”简·詹妮弗比划了一下,点了点头。 “哇,桑,方先生,你们这个姿势,太,太,太美了……”简·詹妮弗见到桑云和罗四海摆出那个动作,激动地语无伦次。 这个姿势,确实是唯美,尤其是在海上,海风吹动衣脚,头颈相交,再一个微笑,深情凝视。 简·詹妮弗一边按快门,一边激动哇哇大叫,表情激动的那叫一个夸张。 “那个,那个,桑,我能不能借你的丈夫用一下?”拍完照片,简·詹妮弗红着脸问桑云一声。 “借他,简,你想做什么?”桑云秀眉一蹙,反问道。 “刚才那个姿势,那个动作,太美了,我也想拍几张,你放心,方先生只需要露出一个背影就可以了!”简·詹妮弗解释道。 “你是想要我丈夫给你当模特,背景板?”桑云听明白了。 “是的,我的父亲希望我这一次回去后家族联姻,我不想跟一个自己不认识,并且毫无共同语言的人生活在一起,但我需要一个拒绝的理由。”简·詹妮弗道,“一个虚构的,不存在的男朋友,足可打消我父亲让我联姻的念头。” “你确定这有用?”作为女人的直觉,桑云问到了简·詹妮弗口中撒谎的味道。 “有用,我父亲只是希望我能早一点儿结婚,拥有自己的家庭,如果我自己找不到另一半的话,就只有联姻了,这是给我的最后期限。”简·詹妮弗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简,这个我做不了主,得看我丈夫本人的意思。”桑云朝罗四海看去 “抱歉,简小姐,我已婚,需要对妻子以外的女士保持必要界限,请恕我不能帮你。”罗四海直接拒绝了。 “方,我只是想用你一个背影而已。”简·詹妮弗错愕了一下,她没想到罗四海会果断拒绝自己。 “背影也不行。” 简·詹妮弗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失望,但她并没有继续纠缠,继而要求跟桑云合影留念。 这个桑云没有拒绝,毕竟两人现在已经算很熟悉了,应该是朋友了。 回到船舱。 “四海,你为什么不帮简小姐?”桑云好奇万分的问道,她很想知道,罗四海并不是一个心肠坚硬如磐石的人,在她看来,简的要求其实倒也不过分,不过是利用一个背影做挡箭牌,一个背影又不能说明什么。 “有些事儿,一旦开了头,就有了借口,何况,我是有家世的人,对漂亮的单身女性要有一定的边界感,这是最基本的原则。”罗四海解释道。 “你还挺讲男德的。”桑云错愕一下,旋即莞尔一笑,“不会是怕自己应付不了,你们男人不都喜欢简这样的洋妞,还给她们起了一个外号,叫什么来着?” 罗四海怔怔的看着桑云,伸手指,在她脑门儿上狠狠的弹了一下:“桑云,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居然是一个大黄丫头?” “呵呵,现在知道了,晚了!”桑云没心没肺的一笑,“反正,你现在早就被我吃干抹净了,想反悔已经不可能了。” “反悔,谁反悔,桑云,你吗?”武月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错愕的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 桑云松开罗四海,一把抱住武月道:“没,没有谁反悔,武月,我告诉你,那个简·詹妮弗今天……” “真的,你说她不会真看上咱家男人了?” “八成,你说,要是咱们要不要分一杯羹……” “你要死了,哪有把自己男人往别的女人怀里送的,你还想不想多吃一点儿?” “……” 两个女人就整肆无忌惮的谈论把自己如何如何,罗四海又不是聋子,何况他听力还非常,再听下去,估计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哎,女人一旦放开了,没男人什么事儿。 五天后,格兰特总统号邮轮在加利福利亚港停靠,他们购买的船票是旧金山,也就是三藩市。 选择那边作为入美的第一站,也是考虑它的名气,在华人心中的地位。 其实,在洛杉矶下船的话,乘坐火车穿越整个美国,前往华府的话,比从旧金山走的话,时间上差不多,票价也相差不大。 既然来了,那就不留遗憾,简·詹妮弗在洛杉矶下了船,她要回家了。 短暂的朋友,有些依依不舍,但这没办法,总是要分离的。 而她们在船上的拍的照片,也在船上找了暗室洗印了出来,为此还多花了20美元。 船上洗印照片的价格自然要比岸上贵。 虽然只有一天时间,罗四海还是带着桑云和武月游览了好莱坞,这个二十世纪最负盛名的造梦和制造明星的地方。 在这里,随时碰到的一个人,都可能在某个电影中出现过,甚至,你在路上走,都能碰到星探,然后递上一张名片,给你大肆讲解电影的梦幻之路。 这种一步登天“诱惑”对年轻人来说,那是致命的,没有人不想功成名就,成为人上人。 但想要成为人上人,那是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的。 王座不是那么好坐的。 简·詹妮弗作为东道主,自然而然的成为他们的向导,领着他们去了好莱坞,看了美国的电影工业发展,还有误入某个剧组,还体验了一把群众演员的快乐。 离开前的晚上,简·詹妮弗在洛杉矶最好的饭店宴请她们,借着酒劲儿,她一个劲儿的想要跟罗四海来一个离别的拥抱。 但罗四海总是不动声色的避开,没有给这个热情的美国大妞任何近身的机会。 第二天一早,登船。 前往旧金山。 这就很快了,也就两日左右,就可抵达。 这段旅行邮轮基本上贴着美国西海岸走,风平浪静,很顺利,抵达旧金山港口的时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除了空气有些清冷之外,没有任何不适。 站在邮轮甲板上望着岸上那迥异于国内的建筑,看上去整洁,高大,尤其是马路上到处可见黑色的小轿车,完全跟国内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罗四海和桑云早就知道,因此并没有感到震惊,毕竟他们知道,美国的经济,军事实力早就是世界第一强国了。 倒是陈震天一家以及徒弟们,见到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这比起他们见到的香港还要繁华三分,尤其是马路上到处穿梭的汽车,简直是来到外星世界一样。 他们携带的行李不少,租用了船上一个拖车,不然那么多的行李,手拿的话,有些吃劲儿。 陈震天决定来这边之前,就联系过,他师门的一个师兄早年就来了。 他打算拖家带口来美国闯荡,也是因为有这个师兄的邀请,没一点儿关系,他怎么敢拖家带口的过来。 这个师兄在三藩市唐人街混得不错,早年学艺的时候也很照顾他,现在需要信得过的人手,自然是国内的同文同种,又是自家人要好了。 知道陈震天一家带徒弟坐的格兰特总统号,早早派了人等在码头上迎接。 虽然跟桑云签订了保镖协议,但之前跟师门联系过了,不能招呼都不打就一走了之。 所以,人还是要见一面的,该有的礼数也不能少,不能坏了名声。 陈震天知道罗四海是官面上的人,这样过去跟师兄说的话,至少也不会被为难。 因为陈震天的关系,罗四海决定在旧金山多停留两日,等一等他们把这边事情处理好,然后一起前往华府。 反正都已经抵达美国,早一天,晚一天问题不大。 美国陆军战争学院给他准备的入学考核是在三月下旬,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旧金山这边国民政府设有总领事馆,前清时代就有了,共和后延续至今,是西海岸最重要的领馆。 因此,上岸后,旧金山总领事馆派了车接上了她们,前往安排的旅店休息。 罗四海是要赴华府履职,但国内的人过来了,身为总领事的冯执正自然要设宴款待的。 虽然他不知道罗四海真正的身份,但任大使馆副武官职位的,又是军方的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 第六百三十一章:废品回收 晚宴并不隆重。 罗四海也不想自己太过高调,又不能驳了人家冯总领事的面子,因此同意了,只邀请一些当地的华人领袖小范围的聚一下。 毕竟以后不少商业上的事情,也是需要当地的华人华侨帮忙的,认识一下西海岸的华人商会领袖,先混一个脸熟,总归是没有坏处的。 趁此机会。 罗四海还与桑云在当地登记结婚,过程很简单,登记后直接去教堂,在牧师的见证下,彼此宣誓,交换了一下婚戒。 因为时间的关系,婚纱照就没有拍,计划等到了华府,到时候再找个时间拍一下,补全这个仪式。 这些都是他的私事儿,也没有告诉旧金山总领事馆的人,只是从现在开始,他跟桑云在美国,那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了。 陈震天那边虽然有些不顺利,但都解决了,毕竟作为蔡李佛一门的师兄。 师弟一家和徒弟有了更好的前程,做师兄的总不能硬拦着,那样师兄弟都没得做了,左右不过两年时间。 等时间一到,罗四海回国,他们再回来帮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还有陈震天在邮轮上跟人生死擂台比武伤了根本,半年内都动不了手。 留在这里,吃喝住都要管,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既然有人管,还少了一笔负担,那不是更好。 只是身为师兄,他还是担心师弟一家被人骗了。 当得知陈震天跟的人是从国内来美国任的大人物的时候,做师兄的也就放下心来了。 毕竟,他这种江湖人,对官府中人还是敬而远之的。 因为还在正月里,当地华人华侨过年的气氛非常浓烈,虽然已经到了末尾,但能够在异国他乡见到同文同种的华人,还是倍感亲切的。 陈震天的师兄叫费昭,是当地一个华人堂口的负责人,除了从国内带来的徒弟,还有在本地收的华裔二代青年,手底下有百十号人,在码头上拥有一定实力,算是唐人街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军统在旧金山也是有一个常驻小组的,不过这小组只是例行收集一些消息,并观察和了解一些人物的动态,甚至其情报收集能力还不如总领事馆。 “四海,这是当地华人华侨的基本情况,你让我收集这些情报做什么?” “我在美国想做一些生意,需要一些可以信得过的合作伙伴,自然需要了解一下。”罗四海解释道。 “生意?”武月惊讶地一声,她可从来没见过罗四海做生意,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打仗厉害,政治敏感度也强,还有就是,那方面虽然没有比较,但感觉很厉害,但就做生意而言,似乎,他热衷于做无本的买卖。 要这样说的话,也确实挺厉害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罗四海呵呵一笑,“走之前,我要去拜访一位大佬。” 罗四海手一指,点在那张名单上第一个人说道。 “你要去致善堂!”武月惊讶一声。 “老头子的任务,必须去!”罗四海手一指上头,讪讪一笑,确实是老头子的任务,本来以为要去纽约的,结果,得知这位大佬居然现在就在旧金山,应该是回来这里过年的。 “我陪你?” “好。”罗四海没有拒绝,若是那位大佬真想知道自己身边有哪些人,很简单,所以,武月的“军统”身份瞒不过他的。 从酒店出来,招了一辆出租车,罗四海与武月手挽着手上了车,报了一个地名。 留仙居。 这是这位大佬当年来美第一份工作的地方,也是他成为传奇华人领袖的起点。 “四海,你不是要带我去见那位大人物,怎么来吃饭的地方?” “呵呵,这里既是吃饭的酒楼,也是大佬见我们的地方。”罗四海解释道。 武月没有再追问,有些事,她没到那个级别,哪怕是亲密爱人都无权知晓,她在军统这样的特殊部门,比任何人都清楚保密条例的重要,纪律高于一切。 “是方先生吗?” 约定的包厢门前,被一个身穿唐装的平头中年男子拦了下来。 “是的。”罗四海点了点头,看对方这干练的模样,显然是那位大人物身边亲信之人。 “五爷在里面,但是,他只见方先生一人,这位小姐,您可以到隔壁等候。”中年男子目光从罗四海脸上扫过,落在武月的脸上,淡然一声。 罗四海微微侧身后,朝武月点了点头,对方可是全美华人领袖之一,在这里,人家才是主人。 罗四海伸手推门走了就能去,里面只见到一个身穿朴素唐装的古稀老者,那种数十年养成的上位者气质,迎面而来的压迫感,一进门就感受到了。 不过罗四海好歹也是见过老头子的人,国内的大佬也见过不少,他自己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这点儿压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罗四海迈步走了进去,来到老者面前约莫三米左右的位置,站定:“晚辈方云,见过洪五爷。” 洪五爷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旋即恢复,一抬手,示意道:“方先生,请坐。” “多谢洪五爷。”罗四海道了一声谢,在老者下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方先生,你约老朽见面,究竟有何要事?”洪五爷问道。 “常先生十分敬重您,托晚辈给您带来一封亲笔信,洪五爷看到就明白了。”罗四海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起身,恭敬地递了过去。 “小常呀,老朽跟他不熟。”洪五爷没有伸手去接信封,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洪五爷,晚辈只是奉命给您送信,还请您别为难晚辈。”罗四海依旧恭敬地将信件上前一步,双手举了过去。 “也罢,信我收下了,至于他的想要的了,老朽怕是办不到。” “您没看信,怎知道办不到?” “你叫方云。” “是。” “来美国做什么?” “读书,顺便做点儿生意。” “读书?”洪五爷一愣,他接到的消息,说这个信使可是国内派驻华府大使馆的副武官,那在国内的军中起码也是中层军官,看他如此年轻的样子,怕不是刚从军校毕业出来的吧,怎么会担任如此重任。 驻美大使馆副武官,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主要是个助理武官,他或许还不会诧异。 “是的,国内安排我来美国留学。” “留学,眼下公费留学早就停了,你还能获得国内的推荐留学的资格?” “晚辈是军人,赴美自然学的是跟战争有关的课程。”罗四海平静的解释道。 “难怪。”洪五爷喃喃自语一声,“既然是赴美学的是保家卫国的本事,那如果有什么需要老朽帮忙的,可以开口。” “多谢洪五爷,不过,目前还不需要,等真有需要,晚辈一定不会客气。” “行了,人你也见了,信我也拿到了,你可以回去了。”洪五爷一挥手。 “晚辈还有一封信。” “你还有一封信?”洪五爷睁大眼珠子问道。 “是另一位先生托我给您的。”罗四海解开扣子,从贴身的衣物口袋中取出一封带有温热体温的信封递了过去,上面没有任何抬头,就是一个朴实无华的信封。 洪五爷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你说的这位先生尊讳是什么?” “洪五爷看了信就知道了。”罗四海缓缓道。 “好,我知道了。”洪五爷手下信道,“我在华府有一栋房子,不大,在19街,那里是我早年买下的物业,一直对外出租,如果方先生不嫌弃,等到了华府,可以住过去,这栋房子有七八个房间,应该是够了。” 罗四海闻言,眼睛骤然一亮,他去华府,肯定不会住大使馆,况且他人不少,还有许多隐秘的事情,大使馆不合适,也没有那么多的房间。 而且,他只是一个兼职或者挂职,平时应该不会去工作的。 所以,得另寻住处,他去上军校,可以住学校,桑云和武月她们总要有地方住。 还有陈震天一家子和三个徒弟,他们现在算是受桑云雇佣,那住处问题也要解决。 若是能够有一栋现成的房子,那可是省去了很多麻烦。 “谢谢洪五爷,不过这租金怎么算?”罗四海问道,他可没打算白住人家的,该给的房租他一分不会少的。 “租金?”洪五爷愣了一下,国内的人到了美国,不来打秋风就不错了,还给钱? “当然要算租金了,晚辈住您的房子,就等于石女您把房子租给了我,我给您租金是天经地义的。”罗四海郑重地道。“我不知道华府租房的价格,所以,您说个数,只要合理范围内,我都可以,还有,我希望跟您签订一份租房的契约。” “你确定要付给我租金?” “当然,您是房东,我是房客,我给您租金,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老朽的意思是……算了,既然方先生想要这么做,那等你到了华府后,我再派人跟你签订一份租金协议,按照市价计算租金就是了。”洪五爷想了一下,改变主意了,他倒想看看这个叫方云的年轻人是真的如此坦诚,还是故意的以此来取得他的信任,所谋更大。 不过没关系,他这一生,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样的事情没有遇到过。 一个毛头小子,他还不至于怕了。 “多谢洪五爷。”罗四海明显感觉到对方神情中的疏离,这是想要“送客”的意思,于是起身直接告辞了。 这样沉浮人世间数十年的大佬,能够见上一面就很不得了了,他可不奢求其他的。 反正,老头子托他送的信送了,人家如何回信,那他就管不着了,也不想掺合。 旧金山的事情一了,罗四海一行人就登上了前往华府的火车。 从旧金山可没有直达华府的列车,需要在芝加哥换乘车。 老美的铁路是有私人公司运营的,从旧金山去华府,需要乘坐好几家公司运营的铁路或者联营的铁路。 因为至少要坐四五天列车,所以购买的卧铺,这卧铺的车票费用差不多跟从香港坐邮轮抵达美国西海岸的三等舱差不多。 如果是坐票的话,那会便宜很多。 不过,火车上的条件比不上邮轮,但卧铺还行,这个时代的火车,罗四海坐的不多,不同于国内的复杂的山川地形,老美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 罗四海他们五个人的车票是由旧金山总领事馆代为购买,走的是公账,而陈震天他们一家还有他那三个徒弟的车票则是罗四海自掏腰包。 这个时代的美国,火车是最为主要和繁忙的长途交通工具,虽然号称是汽车轮子上的国度,但这个时候,老美还没达到那个程度,毕竟经济大萧条之下,老美的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 所以,火车站上,赶车的人不少。 资本家有钱赚,才会有动力修建更长的铁路和造更好的列车,否则,一个不挣钱的项目,早就被“唯利是图”的资本给放弃了。 同时,为了更好的赚钱,他们自然推出更好的火车车厢,提供更有质量的服务,目的就是从有钱人的口袋里掏出更多的金钱。 “林泰他们怎么样?” “他们提前先过去了。”武月说道。 “没问题吧?” “没问题,他们都受过英语训练,能听得懂话,到了后,去先去当地的华人社区了解情况,先做环境调查。”武月解释道。 “嗯,带足了盘缠了吗?” “除了买车票的钱,每个人给了一百美元。”武月道,“足够他们先应付一阵子了。” “还是尽快地找到赚钱的门路,这样坐吃山空可不行。”罗四海点了点头。 “等到了华府,我就去联系本地的大学,争取尽快地把我们的实验室搭建出来。”桑云说道。 “嗯,尼龙这门生意,我们要做,最好跟杜邦公司合作,争取利益最大化。” “放心,我有信心,杜邦公司如果不愿意跟我们合作,那我们就自己单干,想要绕过杜邦公司的专利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可以走废品回收再制造路线……”桑云嫣然一笑,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