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沸点》 第1章 和未婚夫不熟 【李氏集团三公子李星郯求娶谢氏千金被拒,疑似轻生,已秘密送往第二医院抢救】 前男友求娶不成、自残住院的消息上热搜时,谢止微正在和韩行洲签联姻协议。 她和韩行洲并不熟。 于她,他是前男友那叫十次九次都不来的泡沫兄弟;于他,她是狐朋狗党爱得死去活来的前女友。 两人在公众场合几乎没说过话,即便是前男友组的私局上,两人也是泾渭分明,隔着很有边界感的距离,却没想到,会被联姻这个词汇硬生生绑定成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这一桩完全不掺情情爱爱的家族联姻,从确定人选到订婚签字,一共也就用了十个小时,快得让所有观望者都措手不及。 即便是谢止微自己,都没想到能这么快。 沙发上,韩行洲深邃的目光落在谢止微脸上,语调里有抱歉: “是不是太急了?如果谢小姐介意,可以等我出差回来再定。” 谢止微沉默了会儿。 确实是有点急。 就在昨夜,父亲还在一大堆京圈子弟的名单中寻找合心意的女婿,今天一早就告诉她人选已经定下,是帝都韩氏嫡长孙韩行洲。 谢家大半家业都在魔都,帝都这边根基并不稳,谢氏集团旗下的老品牌星程传媒几年前从魔都搬址帝都,这两年风雨飘摇,已经被同行联手狙击,如果不在帝都寻求具有震慑力的靠山,怕是撑不过今年。 以往,谢止微最不屑联姻这种手段。 但她谈了那么一两场无疾而终的恋爱之后,对爱情这个词早已祛魅,再加上自己是家中独女责任重大,父母这两年感情似乎也出现了裂痕,星程传媒虽不是谢氏集团最大的摇钱树,却是父亲和母亲白手起家的第一个产业,意义非同一般。 综合考量之下,便应下了联姻之事。 她知道以父亲的眼光,挑的联姻对象不会差,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韩行洲这个人。 不是韩行洲不好。 相反,这个人在帝都二代三代里是赫赫有名的领衔者,十六岁闯投融界,十八岁创立了自己的私募集团,年纪轻轻手段狠辣、眼光独到,短短十年就将自己的私募集团跻身进国内投融界前三,累积了无数身家。 而圈子里那些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们,被他的赚钱手腕刺激得不行,有点闲钱就往他的基金会砸投资,说是被他捏住了金钱的命脉也不为过。 这样一来,不管那些二代三代平时多嚣张,在他面前简直就是老鼠见了猫,只恨不得将他在神坛上供着。 而这朵神坛之花的婚事,一直备受瞩目,帝都豪门各家几乎都来韩家试探过,韩行洲却一直没松口。 既然帝都大小姐们历时数年都拿不下来,按理,谢家这种外来户,绝无攀折可能。 谁能想到稀里糊涂地就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且现摘现吃,新鲜得很。 “我也是一早才知道联姻的事,不仅谢小姐懵,我其实也有点懵。” 韩行洲倾身,很体贴地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他坐的位置有些背光,倾身之下,那张轮廓如刀削般的脸在或明或暗的光影中便显出清绝的骨相,衣襟也因为这个动作微乱,露出锁骨上一粒醒目朱砂痣,惑人而不自知。 他嗓音亦有着浅浅的无奈: “最近这一年,家里在我婚姻一事上步步紧逼,谢小姐想必也听到了些风声,虽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但我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手里事情太多,如此匆忙与谢小姐定下婚约,实在是失礼至极。” 谢止微连忙摇头:“失礼的是我们,原本是计划和李家联姻,行洲哥愿意救场,万分感谢。” 她说的李家,是前男友李星郯。 与李星郯认识十年,青梅竹马,却是最近才正正经经谈起恋爱,李家在帝都豪门中颇有分量,原本与李家联姻既能让这段感情修得正果,又能解决谢氏星程传媒的燃眉之急,两全其美。 但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这场婚约临场崩盘。 李星郯从男朋友变成老公的晋升之路,坍塌得彻彻底底。 听说最近几天,那位长袖善舞的韩家二叔没事就找她父亲喝茶,韩行洲应该是这个期间被推出来的,想来是韩老爷子的意思。 只是不知道,韩行洲怎么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 谢止微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她神情认真: “虽然有逢场作戏的成分,但既然联姻了就不能稀里糊涂,我对感情有轻微洁癖,谈过两段恋爱,但最亲昵的行为限于牵手,如果行洲哥有白月光朱砂痣之类,请务必提前告知,我好做出相应配合。” 韩行洲淡淡嗯了声:“等有了,我会跟你说。” 谢止微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我脾气不好,莫名其妙的女人找上门来,容易被我误伤,伤到旁人好说,万一伤的是行洲哥的人,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韩行洲意味深长地垂眸,转动着手里的茶杯没说话。 脾气不好这点,他是亲眼见证过的。 就在前几日,一群哥们儿在会所里小聚,李星郯满脸藏不住的喜悦,说自己和女朋友好事将近,在那里畅想抱得佳人归的日子,谢止微却推门而入,直接把桌子上十几杯酒泼在了李星郯的脸上。 紧接着,就传来了谢家拒婚的消息。 拒婚的事让李星郯死活想不通,却真的慌了神,在谢家大门前顶着刺骨的寒风不吃不喝站了三天三夜,谢止微至始至终没有出来看他一眼。 是个在感情上毫不拖泥带水的女孩子。 而这个女孩子嗓音软乎乎的,态度很明确: “这桩婚事也算是我和行洲哥互为挡箭牌,行洲哥放心,除了名分牵扯,我不会给你造成任何方式的困扰。” “倒也不必太过刻意。”韩行洲语气坦然,“既然已经是未婚夫妻,那就大大方方相处,不必扭扭捏捏。” 他微微慵懒地后仰,剑眉星目,高鼻薄唇,有种从容的霸气: “订婚宴定在年后,在这期间,谢小姐可以随时叫停,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第2章 前任作妖 随时叫停? 涉及到两大豪门家族的联姻,通常意味着无数利益的捆绑,中途任性叫停,要面对的困难绝对超乎想象。 谢止微轻轻摇头,朝韩行洲伸出手:“你我都是局中人,行洲哥放心,任何后果我们一起扛。” 韩行洲眸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上,慢条斯理地应了声好。 他陪着谢止微不紧不慢又喝了两杯茶,这才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谢止微想到他说的手里事情多,低声开口:“事已谈妥,行洲哥忙的话可以先走。” 韩行洲却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语气温和地问:“谢小姐下午有什么安排?” 谢止微有些头疼:“去医院看看李星郯在做什么妖。” 她其实并不想去,但这事儿已经闹到了热搜层面,为避免引起外界过多揣测,不去一趟不合适。 韩行洲沉默了下,颔首:“那我们一起出门,我送你到医院。” 好兄弟和前女友联姻这种事,想想都知道会给李星郯带来多大刺激。谢止微并不想再起波澜,摇头: “行洲哥忙自己的,我等会一个人去。” “谢小姐确定要一个人出这扇门?”韩行洲意味深长提醒,“两家长辈都在楼下喝茶,你确定你能应付?” 今日两家联姻,长辈都在,只是也考虑到两人不自在,才特意让两人独处,熟悉熟悉,谢止微相信,自己只要单独出去,一定会成为八卦的中心。 她果断改了主意:“那我和行洲哥一起走。” 韩行洲优雅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将衣服最上面一粒纽扣扣上,恰恰挡住锁骨那粒妖冶的朱砂痣,整个人沉敛了好几分。 他身高腿长,先一步走到门口,手拉开了门把手,然后转身,静静地等着谢止微。 谢止微听着门外传来的各种热闹的寒暄,深吸一口气,走到韩行洲身边。 这是两人第一次隔得这么近。 近到呼吸可闻。 他的气息清冽,没有那些公子哥儿花里胡哨的各种香水味儿,却又因久居高位,有种令人难以忽视的压迫气场。 谢止微战略性清嗓子,来缓解内心微微的紧张感。 “不用这么拘束,我又不吃人。” 韩行洲半低了头睨她一眼,“实在不知道怎么和我相处,不妨先把我当成公司合伙人。” “……好。” “协议已经签完,出了这门,谢小姐这种生疏的称呼肯定不能叫了。以后我是叫你微微,还是……”韩行洲语气顿了顿,“夫人?” 他最后这两个字,语调有些莫名的玩味。 谢止微忙开口:“叫我微微就行。” 韩行洲不置可否地嗯了声,绅士地伸手拉起她的手,看似亲昵,实则却只是极轻微而克制的碰触: “走吧,等会不管他们说什么,我来应付。” 谢止微感受着两人指腹若有似无的摩擦,纤细指骨下意识地蜷缩了两分。 楼下大厅,谢、韩两家的人相谈甚欢,但准确说来,却几乎是男人的主场。 谢止微的母亲程虞一直不赞成女儿联姻,但在董事会上并没有得到支持票,一气之下与丈夫的关系降到冰点,此次联姻,她待在魔都没过来。 韩行洲父母早年离异之后,那位听说性子十分阴晴不定的强势婆母常年待在国外,与儿子的关系也谈不上亲近,联姻的事情又匆忙,早上才通知了她那边,她即便回来,那也是好几日之后的事。 韩行洲的父亲倒是来了,同来的还有韩家掌权人韩老爷子,以及韩行洲的一众叔叔婶婶,另一边,谢氏集团董事长谢裕隆也带了不少族人来,豪门联姻是大事,在谈完婚事之后,等会他们还会有一场建立在联姻基础上的项目合作会谈。 见两人举止亲密地下楼,韩老爷子露出和蔼的笑意,温声询问: “聊好了?过来坐,陪长辈们喝喝茶。” 一旁的女眷们已经笑眯眯地给两人腾出了位置,吃瓜心态很明显。 谢止微轻轻扯了扯韩行洲的手指。 “我和微微还有事,下次再陪诸位。”韩行洲语气抱歉,“爷爷,谢伯父,爸,还有各位叔伯婶婶,我和微微先告辞。” 韩老爷子冷嗤一声,“家里集团不肯接手,你非要去混什么金融圈,平时三天两头不见人就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那些事就不能先放放?” 谢裕隆对这个女婿倒是越看越满意:“年轻人不靠家族余荫,愿意自己打拼是好事,我们一帮老古板有什么好陪的,让他们两个小年轻自己出去玩吧。” 韩老爷子目光在两人拉着的手上一触即收,哼了声没说话。 韩行洲客客气气又道了声失陪,带着谢止微一起出了门。 助理早已经在别墅门口的黑色商务车前等。 韩行洲亲自替谢止微打开后座车门,吩咐:“先去第二医院。” 谢止微也不客气:“谢谢行洲哥。” 说完坐进车内,朝最里面挪了挪,规规矩矩坐好。 等到韩行洲也上车,便看到她从随身的包里拿了一叠报表出来看。 韩行洲将酝酿的数个话题全部撇开,随意问: “听说谢伯父准备将星程传媒交给你?” “几年前已经有这个打算,这也是我选择来帝都读经济管理的原因之一。” 这场联姻的最终目的就是给星程传媒加码,谢止微并不瞒他: “星程传媒成立多年,日渐式微,原因内外皆有,我准备先从基层入手,站在不同的高度锻炼锻炼,半年后正式接手。” 韩行洲沉吟:“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微微尽管开口。” “行洲哥在企业改造这一块特别厉害,听说经你手盘活的企业达数十个,行洲哥不嫌我烦的话,肯定会多多向你请教的。” 谢止微不该客气的时候绝不客气。做私募的多,但是能做好的少之又少,是有钱人的高端玩法,刺激与风险并存,而韩行洲便是这一行金字塔尖儿的大佬,构建着庞大的资金帝国,控股并盘活不计其数的问题公司,决策能力、战略眼光都是最顶级。 可以说,如果这一年能跟在他身边混,学到的东西比大学四年的都多。 韩行洲见她眼神晶亮,轻轻笑了声:“自己的未婚妻,怎么会嫌烦?” 前排副驾,助理默默听着两人谈话,欲言又止。 第3章 你哭什么 半小时后,抵达医院大门口。 韩行洲看着谢止微进了医院,才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的行程排得很满,此刻便吩咐:“去机场。” 助理迟疑一瞬,低声道: “BOSS您在别墅的这几个小时,李三少那边已经给我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说给您打电话打不通。您要不要也上去看看?” “不用管。”韩行洲轻描淡写说了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驶入主道。 助理从后视镜里隐晦看了眼韩行洲,原本这几天应该在法国出差的,一个挺重要的大项目需要他亲自出面,但也不知道他为何推了,好巧不巧地,就赶上了这出联姻事件。 韩行洲慵懒散漫地坐着,神情看不出什么喜怒,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助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起那只被把玩的手适才是牵着谢小姐从别墅里出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BOSS,刚刚有句话,谢小姐在,我没敢说。” 韩行洲狭长的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助理不敢卖关子:“星程集团的对家有七八个,其中蹦跶最欢的兆兴传媒,是六年前经由您手扶持起来的,后面卖掉之后对方改了名字。” 韩行洲:“……” “时隔久远,您经手的项目又实在太多,想不起来这种小公司也正常。” 助理话说一半就识趣停住。 至于韩行洲会怎么处理,还轮不到他过问。 医院,普外科病房。 谢止微进去之前先看了一下手机,热搜已经撤下。 她这才推门而入。 病床上,前男友李星郯大长腿半屈,吊儿郎当地坐着,瓷玉般白皙立体的五官覆满阴郁,消沉地看着窗外的天空,一头紫色雾感碎绒卷凌乱不堪,张扬不羁的性子彻底收敛,气场很是压抑。 听到开门动静,他蓦地转过头来,一身世家熏养出的桀骜气被光影切割得稀碎,见到谢止微的一刹那,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就红了。 “你哭什么?”谢止微在一旁的陪护椅子上坐下,语气不算好,“自残这种方式都用上了,你真行。” “媒体见风就是雨。”李星郯幽幽吐槽,“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我惜命得很,自残什么。” 谢止微看了看他病服下好几处皮外伤:“那这伤?” 李星郯对她没有任何抵抗力,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 “在你家门前不吃不喝站了三天三夜,夜里又冷死个人,哪怕是头牛都该倒下了。只是我晕得不是地方,刚好倒在了你家花园的荆棘丛。” 谢止微心情复杂:“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哪里有空知道!”李星郯怨妇般的口吻打断,“你忙着和韩行洲那狗东西签联姻协议,还顾得上我?” 李星郯桀骜不驯,在李家出了名的混世魔王,与韩行洲一样,不肯接手家族企业,自己在外面搞了个游戏公司,玩得风生水起,是那种万事不走心的乐观性子。 能让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就只有谢止微这个人。 所以,才在得知自己被韩行洲横刀夺爱时连‘狗东西’这种词汇都用上了。 谢止微看他近乎咬牙切齿,谢止微避开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它: “就你一个人在医院?你是李氏的金疙瘩,怎么都不派个人过来照顾?” “都被我打发走了。”李星郯恹恹的,“除了你,我谁也不想见。” “以后我们也要少见了。”谢止微不为所动,“谢家和韩家联姻,你我又是前任,一个圈子里多多少少有点敏感。” 李星郯眼睛红得更厉害:“前任?这场婚事稀里糊涂就被拒了,明明上周谢伯父还说把你交给我很放心,这才隔多久?我甚至至今不知道什么理由,死也不让我死个明白。” 谢止微想到谢裕隆前几天突然收到一些资料,上面是关于李家这些年来吃掉姻亲产业的证据,当时谢裕隆脸色就变了: “我就你这么个女儿,李家祖辈数代通过联姻吃掉的姻亲如此之多,爸爸实在不敢引狼入室,微微,你和李家小子趁早断了。” 谢止微并不是恋爱脑。 但把整个家族的帽子扣在男朋友一个人身上这种事她做不出来,当下就找了律师团,想着两家提前拟好财产安全协议,再和李星郯联姻。 但这边还没谈清楚,另一边,她手机里就收到了名媛圈子里私底下给她发过来的爆料。 她看着爆料的信息,二话不说中断了双方律师的谈判,杀去会所,当着李星郯那些狐朋狗友的面,直接把桌子上的红酒全泼在了他的脸上。 会所的灯光暗,人又杂,她并没有注意到韩行洲也在那一堆狐朋狗友中,也不知道那一幕被韩行洲尽收眼底。 但不重要。 “你想要死个明白?”谢止微挑眉,不想和对方无意义地纠缠下去,“我现在就让你死个明白。” 她从手机上,调出一张照片,放在他的面前。 李星郯原本并没当回事。 但他视线落在照片上时,整个人脸色突然就僵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清纯甜美,笑时露出可爱的虎牙。 “卧槽,这种老黄历的照片,你从哪儿搞到的?”李星郯很震惊。 “三年前,你包养了她。”谢止微平静的语气下有轻微的怒意,“你让我,还怎么和你谈?” 李星郯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的狼狈显而易见:“哎哎哎,哪个王八蛋乱说的!包养这种要命的词汇能乱用?我总共就跟她待了两天,纯同学之谊。” 他一副快被冤枉哭了的表情。 谢止微不为所动:“我查了,你当时给她打了二十万,还把你们一起待过的那套房子送给了她。无缘无故的,给人家打钱又送房,这不叫包养?” 还纯同学之谊?谁家正儿八经的同学之谊能深厚到送钱又送房,帝都一套房价值千万,李星郯是个精明人,没有过于隐秘的关系,怎么可能当冤大头? 李星郯气得脸色发青: “我真没有!我以我的游戏公司发誓,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包养!” 李星郯为了他的游戏公司,这些年也算是历经波折,说是把它当亲儿子都不为过,轻易不会拿来发毒誓,显然这次恼得不轻。 谢止微心平气和地问:“孤男寡女待了两天两夜,不是那种,是哪种?” 第4章 自家八卦 李星郯眼底光线明灭,涨红了脸,却抿紧唇死活不肯说。 谢止微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算是看出来了,这男人肯定做了比包养更不可告人的破事儿。 但分都分了,她无意追根究底。 “你但凡正正经经和人家谈恋爱,我也不至于这样介意,人嘛,谁没有点过去?”谢止微声音很轻,却如钝刀子扎在他的心上,“但这种没名没分的暧昧,真的很膈应。” 李星郯在谢止微这里一直是比较直率无辜的形象。 十年前李家在魔都有个常驻项目,李星郯从帝都转学到魔都,成了谢止微的邻居,彼时处于叛逆期的两个少男少女过了好几年你死我活的热闹日子,他撕过别人送给她的情书,往她的果茶里放过芥末,甚至偷偷在她被窝里塞过玩具蜘蛛。 她也不遑多让,向李夫人举报过他看小H书,在他洗澡到一半时偷偷关了水闸,发现他因为青春发育期苦恼时,懵懵懂懂送过一盒中药,并告诉他: “尿湿裤子不可怕,能治。” 当时少年尴尬得耳根都红透,足足半年没理她。 年岁渐长,桀骜难驯的少年又有了新的乐子,会在深更半夜翻窗,把她从被窝闹醒,吃他大老远买来的夜宵; 会在无聊时凑她身边讲八卦、讲冷笑话,偶尔用还在发育期的公鸭嗓音读读酸诗,或者唱几首乱七八糟的歌,弹几首风格诡异的钢琴曲,主打一个我无聊你也别想好过。 再后来。 再后来,魔都这边的项目结束,他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帝都。 两人却没有断了联系,已经长成的少年依然雷打不动天天发骚扰微信,事无巨细地跟她讲帝都见闻,偶尔也有靠谱的时候,跟她聊聊金融知识或者她感兴趣的话题。 直到后面她也考去了帝都,这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再次无缝衔接,并在几个月前转化成更亲密的男女朋友。 原则上来说,三年前两人还没谈,他跟别的女生好也实属正常,都是成年人,谁还没个前任呢? 但不给名分只给钱,不管什么原因,都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谢止微不喜欢在一件事上反复纠结,说清楚了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好好休息,婚事已成定局,别作了。” 说完,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李星郯直接扯掉手上针管去追,一起身满身的伤口就拉扯似的疼,最终慢了半拍,依靠在病房的门口眼睁睁看着她进入医院走廊尽头的电梯内。 一时咬牙切齿,气得眼睛发红。 他深吸几口气,狠狠地拨出一个电话:“给小爷组个局。” 谢止微今日其实有些无处可去。 恰逢周末,学校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周一以实习副主编的名义进入星程集团,材料也已经准备齐全,联姻的事情因为韩行洲那边赶着出差,只用了半天就敲定完毕。 剩下的半天,原本是计划陪父亲在帝都转转,谢家总部在魔都,也就一个星程集团放养到了帝都,谢裕隆过两日就会回魔都坐镇,父女俩能相处的时间不算多。 只是谢止微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是父亲的助理接的: “大小姐,董事长还在和韩氏集团探讨项目合作,不过几位韩氏的夫人们倒是有空,说想带你逛街选一些珠宝。” 韩行洲那群婶娘在会客厅时看自己的八卦眼神让谢止微记忆犹新。 她委婉拒绝:“等行洲哥出差回来,我和他一起请婶娘们喝茶。” 从医院出来,她在附近找了个咖啡馆,想了想,给好友林于曦发了条消息过去: “请你喝下午茶,来吗?北区那家提供苦瓜茶的古街咖啡馆。” 她和林于曦并不算同一个圈层。 但两人认识的年份比较久,又都是喜欢新鲜感的性子,从十几年前广播剧盛行时有了交集,后来一起混配音圈、混编剧圈,甚至一起写过两本扑街玛丽苏文,再后来从网络走到现实,一起探索城市废墟,一起八卦网络爆贴…… 彼此却又都极有边界感,从不打听对方家世背景和私生活,是极少数能玩到一起的人之一。 林于曦比谢止微大上几岁,是帝都本土人士,谢止微来帝都求学之后,两人经常约见,几年下来几乎把帝都这边的一些冷门餐饮猎奇了个遍。 甚至不需要她发定位,一个小时后,林于曦就熟门熟路地寻了过来。 与谢止微的清新娇软系不同,林于曦一头利落齐耳短发,穿着时尚及腰T恤搭配破洞牛仔裤,烈焰红唇,眉目生艳,整个人的形象性感又洒脱。 “我本来可以提前十分钟到,忙着吃上司的瓜,耽搁了点时间。” 林于曦大咧咧往谢止微对面一坐,看着已经点好的饮品,挑眉道谢,“出新品了?” “释迦果口味,尝尝。”谢止微搅动着自己面前的咖啡,“味道有点奇怪,但是能接受。” “好久没跟你聚聚了,最近公司事儿多,三天两头换直属领导,实在是无力吐槽。”林于曦揉了揉眉骨,“你最近还好吧?我记得你是近期毕业,有什么打算,留在帝都继续深造,还是回魔都?” “暂时不打算回魔都,一边读研一边上班,工作和学业已经协调好了。”谢止微顿了顿,“一切顺利的话,以后应该会定居帝都。” “那可太好了,我还想着你要是回魔都发展,这以后的日子空虚寂寞冷,我该怎么应对。”林于曦轻轻叹息了一声,随口问起,“职业offer是什么?” “实习编辑。” 林于曦沉吟:“也算是和多年前混的那些圈子搭点儿边,挺好。就职哪家公司,我在帝都混了这么些年,多多少少能给你排排雷。” 谢止微噢了一声:“星程传媒。” 林于曦差点呛住:“不是吧,我对家公司?” 谢止微沉默了下:“你不是在报社做新闻记者?” “薪资降得太厉害,跳槽了。”林于曦啧了声,“几个月前进了兆兴传媒,现在是跑外勤的娱记,没事儿就蹲大明星的门口喂蚊子那种。” 谢止微秒懂:“狗仔?”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林于曦哎了一声,“请叫我八卦女王。” 谢止微失笑,轻轻和她碰了个杯子:“那么,八卦女王有什么新的八卦,分享一下?” 林于曦压低声音:“还真有,就是关于咱俩东家星程传媒和兆兴传媒的。” 第5章 登堂入室 涉及到自家的八卦,高低得听听。 谢止微倾身凑近她:“展开说说。” “几个月前星程传媒被对家挖走不少肱骨之臣,旗下的一线女星也解约了一大半,圈子里都在传怕是撑不久了,以至于好些对家联合起来,打算把它拆吃入腹,这其中就有兆兴传媒。” 林于曦挑能说的说,避开了集团内部的敏感数据,“八卦就八卦在于,兆兴传媒昨天都还在微博上发很多关于关于星程传媒的负面言论,今天上午突然就把所有的负面言论全删了,公关部部长亲自删的,历时几年的近百条删得干干净净,而且还新发了好几条对其的溢美之词,这风向转得人措手不及。” 谢止微却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她与韩行洲联姻的事只在圈子里放出了风声,并没有在网络上官宣。但那些对家公司的高层,肯定是收到了消息的,她以为顶多也就是投鼠忌器,倒没想到这个听说闹得最厉害的兆兴传媒,态度改变大到诡异。 虽想不通,但这种转变是好事。 “就我刚刚出来找你那会儿,听说我们总裁约星程传媒的刘总打高尔夫去了,去的时候笑得那叫一个亲热。” 林于曦又说了句后续,半眯起眼笑: “虽然不知原因,但现在看来倒是好事,阵营统一,以后你我出来玩也方便些。” 同行之间,若是敌对关系,双方员工私底下频繁接触多多少少有些敏感。但林于曦大大咧咧的性子,倒是不以为意:“但若真的有人说闲话,也不必管,工作可以再换,我能推心置腹的好友却就你这么一个,该怎么选根本不必纠结。” 谢止微失笑:“你在帝都这么多年,就没多交些好朋友?” “同事倒是换了一茬又一茬,至于好朋友……”林于曦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以前倒是有一些,自从我进了婚姻的坟墓,就疏于往来了。” 前两年,谢止微偶然听她提过一句已婚,对方似乎是高门。 后面就再也没提过这方面的只言片语。 毕竟涉及到私生活,谢止微犹豫了一下,没有多问。 回到谢家别墅,已经是晚上。 韩家的人已经回去了,偌大的客厅,谢裕隆正在一边喝茶一边看文件。他不过四十来岁,鬓上已经有了几根白发,尽管这些年养尊处优,却也能从脸上看出早些年落魄的风霜。 “微微回来了?”见到女儿归来,谢裕隆笑意盈盈放下文件,吩咐管家去炖好的燕窝,一边拍了拍沙发,“过来,陪爸爸坐会儿。” 谢止微挨着他坐下,习惯性抱住他的手臂,语气微带撒娇:“和韩家那边的合作聊好了?” 谢裕隆点点头:“韩家家风好,但这还是其次,爸爸主要是瞧上了韩行洲这个人,在帝都豪门年轻一辈里,不管是相貌还是手腕,都无人能出其右,以后你在帝都,有他护着爸爸也更放心。” 谢止微眨了眨眼睛:“爸爸也没见过他几面。” “爸爸混了这么多年,谁好不好还是能够分辨。”谢裕隆说到这里,看了女儿一眼,“在和韩家联姻的决定出炉的第一时间,韩行洲秘密来见过我。” 谢止微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他见你做什么?” “也没做什么,就是以半子之礼,陪我喝了会儿茶,那时你还在睡觉,爸爸没舍得叫醒你。” 谢止微脑海里浮现出早上自己下楼的一幕。 当时韩家那些长辈还没来,韩行洲坐在谢裕隆对面,坐姿慵懒随意,明艳系的鎏紫色衬衫之下,衣襟微敞,一副松散又妖冶的模样。 却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便优雅地换了坐姿,修长的手指一丝不苟将衣襟扣好,又穿上面料精贵、款式正式的黑色外套,不动声色将身上的那抹艳色敛起。 疏淡克制,稳重矜贵。 “怪不得他当时姿态那样放松。”谢止微自言自语,“原来是已经陪着爸爸喝了一两个小时的闲茶。” 谢裕隆笑了笑:“不止。” 他抬腕,睨了一眼腕表:“这个时间点,他已经在魔都陪你妈妈喝茶了。” 谢止微这次是真的有点意外:“我记得他说他出差。” “在海城出差,结束了直飞魔都,你妈妈一开始并不赞成这门联姻,一直晾了我许多天,刚才却主动给我发了消息,听口气气已经消了,对我选的这个女婿相当满意。” 谢裕隆说到此处,忍不住叹息,“我就你这么个宝贝女儿,纯为利益而联姻,爸爸哪里舍得,韩行洲人品甚佳,微微,试着好好与他相处。” 谢止微沉默了下:“爸爸,我既然答应了联姻,肯定会认真对待。” 入夜,谢止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她纠结许久,拿起手机,给韩行洲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你在魔都?】 不到两秒,对方电话就拨了过来。 谢止微迟疑好一会儿,才接起。 她有些不好意思:“行洲哥这么晚还没睡?” “嗯,喝多了茶,睡不着。”韩行洲的声音略低沉,“微微怎么也没睡?” 谢止微噢了一声:“听我爸说,你去魔都见了我妈妈。” “你知道了?”韩行洲一顿之后,温声解释,“我出差的地方距离魔都很近,再加上联姻毕竟是大事,我作为谢家女婿,于情于理,都该第一时间在伯母面前过明路。” 这话倒也不算错。 谢止微嗯了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韩行洲主动挑起话题:“伯母还特意给你准备了魔都特产,明天我给你带回去。” “哦,好的。”谢止微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四点,“那行洲哥早点休息。” “微微。”韩行洲叫住她。 谢止微茫然应了一声。 那端,男人字斟句酌:“我今夜,留宿谢家。” 他的语气太过雅正,让人根本无法往歪处想。 谢止微稀里糊涂道:“我知道了。” 又稀里糊涂挂了电话。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母亲不喜欢旁人打扰,除了管家佣人房,偌大的别墅里几间客房早就被改造成了陈列室和功能间。 若韩行洲真的留宿,那么他住的地方只能是…… 自己的闺房? 第6章 很香 谢止微有洁癖,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与李星郯认识十年,不管是幼时在魔都,还是后来在帝都,两人关系很铁,李星郯却一次都没踏入过她的卧室,更别说睡在她的卧室。 那种私密领地沾上旁人气息的尴尬,让她一夜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次日一早,顶着个黑眼圈下楼时,谢裕隆已经在楼下客厅等她。 “没休息好?”看了女儿一眼,谢裕隆替她拉开餐厅椅子,语气微微不满,“不要仗着年轻就总熬夜,以后爸爸不在帝都,有你忙的时候,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脑袋都是懵的,哪有精力和集团的那群老狐狸对峙?” 谢止微含含糊糊地噢了声:“也就昨晚失眠,我平时都睡得很早。” “失眠?”谢裕隆语带关切,“跟爸爸说说?” 谢止微狼狈转移话题:“爸爸今天有什么安排?” “约了韩老爷子和李老爷子钓鱼。”谢裕隆给她夹了一只牛肉小笼包,温声道,“如今已经是姻亲,和韩家自然要多走动走动,至于李家那边,联姻不成,但也不至于断了往来,各大豪门世家盘根错节,该有的交际还得有。” 谢止微轻轻嗯了声:“李爷爷没有因为我们拒绝联姻而生气吧?” “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哪里会因为区区一桩晚辈婚事就翻了脸?”谢裕隆摇摇头,“倒是李星郯那小子,闹腾得厉害,听说昨天下午出院之后,一直缠着他爷爷,把老人家缠得头疼,偏偏李老爷子又最宠爱这个孙儿,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依我看,等会李老爷子估计还会不死心地再提一提这桩婚事。” 谢止微静默不语。 李星郯那性子,典型的死缠烂打,跟牛皮糖似的,即便这边联姻已经成定局,想必也要闹上好一段时间才会消停。 谢裕隆又道:“那小子横是横了点,这些年待你如何,爸爸看在眼里,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爸爸倒也不担心他欺负你。” 谢止微嗯了声:“听助理说你计划明早就走,不是说明天陪我去集团转转?” “魔都那边临时有事,需要我亲自处理。”谢裕隆语气沉了两分,“你那些叔伯,没一个安分的,我和你妈妈创业时一个个躲得老远,如今又一个个恨不得来分几杯羹,你大伯更是无耻,竟然私下提出把他外面的私生子过到我们名下,把狼子野心都摆明面上了,这两天为了给私生子铺路,把我交给他的项目搞得乌烟瘴气。” 谢止微从小就不怎么和叔伯走动,但对大伯过继私生子的目的心知肚明,说到底,看着谢裕隆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起了夺产业的歪心思。 谢裕隆没心思聊这种糟心事,只淡淡提了句就翻篇: “你今天要没什么事,去逛逛,给你妈妈多准备些礼物我明天带给她。集团那边,我已经和刘副总打好了招呼,明天你直接去找他就行。星程传媒爸爸交给你,只是为了锻炼你,不要太给自己压力,以积累经验为主。” 换言之,谢家产业链那么多,区区一个星程集团,即便是在女儿手里死了,谢家也损失得起。 谢止微有些不满:“爸爸,我还没开始呢,你就给我泼冷水?” 谢裕隆哈哈一笑:“爸爸知道你是个爱拼的性子,这是提醒你不要一工作起来就不管不顾,爸爸已经交代了韩行洲,以后多管管你。” 谢止微脑海里又一次闪过韩行洲那个人。 连桀骜又蛮横的李星郯都管不住自己,韩行洲那种看着就矜贵端方的,还能管得住? 谢裕隆见女儿不以为然,笑了笑,能在波澜诡谲的投融界混到如今的高位,那个看似好脾气的未来女婿,手段想必多得很。 他不动声色给两人制造独处机会: “行洲下午回帝都,他约爸爸喝下午茶,但爸爸不一定能抽开身,钓鱼这种事儿,钓通宵都是常事,如果我回不来,你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傍晚,谢止微大包小包回到家时,韩行洲已经到了。 别墅内已经亮起了灯。 他颀长的身影站在廊下,那张呈现在氤氲夜灯里的脸,冷白英俊,薄唇如刃,一双招人的桃花眼瞳色极黑,透着掌控欲与疏离感。 妖冶又冷酷。 但那样冷酷凌厉的眉眼,在看向她时像是陡然覆上一层温润的滤镜,声音也十分随意: “微微。” 谢止微客气请他进屋:“行洲哥是不是等了很久?” “不久,我也刚到。”韩行洲配合着她的步伐,跟着她进入客厅,管家早已经准备好热茶和点心,谢止微看了一眼减半的茶水,显然韩行洲到了已经有好一会儿。 “这是伯母给你准备的魔都特产。”韩行洲将一旁的几只礼盒推过来,修长的手指打开其中一只,“这是你最喜欢的那家米其林樱桃蛋糕,伯母特意交代,趁口感新鲜抓紧吃。” 谢止微道了谢,将造型精美的蛋糕取出,放在自己面前,拿着叉子叉了两口,似不在意地问: “昨夜在我家,感觉怎么样?” 韩行洲颔首:“伯母十分热情,待我极好。” 谢止微垂眸咬着叉子,语气含糊:“我是问,晚上睡觉的环境。” 韩行洲没有马上回答。 他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又一本正经道:“很香。” 谢止微拿叉子的手轻轻抖了一下,说不出什么心情,有心想吐槽一句耍流氓,但抬眸与韩行洲对视时,却见对方眼神清明,仿佛在说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 她稳了稳情绪,轻轻道:“回头我让我妈妈在魔都的家里给你设计一个房间。” 韩行洲静静看她两秒,眼底有一丝笑,并不拒绝:“谢谢微微。” 两人不太熟,谢裕隆又不在,谢止微一时又没了话。 韩行洲看出了女孩子的不自在,随口道:“晚上李星郯组了个局,微微要不要一起去?” 谢止微:“……” 怎么去? 以往,她都是以李星郯的女朋友身份去。 今天以韩行洲未婚妻的身份再去,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刺激。 第7章 男人拒绝不了的礼物 助理很快捧着一只精致的盒子走了进来。 韩行洲接过,递给她:“看看喜不喜欢。” 谢止微好奇打开,里面璀璨一片,差点晃花人的眼睛。 是一只全身嵌满昂贵彩钻的泡泡玛特系列玩偶。 是真钻。 “怎么想起送我这个?”谢止微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下。 “魔都那边的别墅里一面墙都是玩偶,想着应该是微微的心头好。”韩行洲随口道,“我想着让你印象深刻一点,就铺了层钻。” 谢止微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这些真钻品相极好,市面上单颗的售价都十分不菲,在这只玩偶身上,却镶嵌了上百颗,已经不是一般层次的贵重。 韩行洲管这叫做工简陋? “韩行洲。”谢止微唤他全名,语气有些慎重,“这太贵重了。” 韩行洲轻描淡写:“谈不上贵重不贵重,韩氏有自己的钻石矿,都在我名下。” 他语气故意顿了顿,“以后都是要交给夫人的。” 夫人这俩字,多多少少有点暧昧了。 谢止微赶紧换话题:“难怪我从没在市面上看到过。” 在一只玩偶身上镶满价值惊人的彩钻,这种事儿,从市场经济学上看,玩偶商家和钻石商家都不会脑抽地去干。 但韩行洲这种一看就理智的男人,竟然干了。 谢止微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钻石玩偶,刚刚被钻石震慑住,此刻从细节上看,渐渐明白了韩行洲说的做工简陋怎么回事。 毛茸茸的玩偶身上粘钻石是个技术活,上面挨挨挤挤的钻石之间,时不时会出现胶水的痕迹,还有两处地方因为用力过度,玩偶的毛掉了小撮,竟有种滑稽的可爱。 “做这只钻石玩偶的师傅,是不是没经过专业培训?”谢止微开玩笑,“我从上面读出了他内心小小的崩溃。” 韩行洲配合地回答:“确实不专业,也有点小崩溃,回头罚他。” 助理高腾又默默地看了眼韩行洲。 很好,不苟言笑的BOSS竟然连玩笑话也会说了。 返程两个多小时,BOSS一直在私人飞机上往一只玩偶身上粘嵌钻石,他手法生疏,又养尊处优惯了,全程下来指腹已经轻微破皮见血。 而方才与谢小姐相处的全过程,破皮的手指一直呈半握拳的姿势,硬是没让对方看见一点痕迹。 这是最容易在女孩面前刷好感值的机会,也不知道藏着做什么。 “罚什么罚,已经很好了。”谢止微把手机递给韩行洲,“给我和玩偶拍个照,我要发微博。” “我还没有微微的微博。”韩行洲打开自己的手机,“方便加一个?” “是我专门用来发日常的小号。”谢止微压低声音,“连我爸都不知道,行洲哥别告诉旁人。” 韩行洲低头,屏幕映亮他轮廓分明的脸,低垂的眼睑之下,那双精致又矜冷的桃花眼里似有微光: “好,不说。” 韩行洲告辞时,天色已经黑透。 等到别墅的大门关上,谢止微才慢悠悠整理起母亲程虞托韩行洲带来的东西。 是一些她日常喜欢的小零嘴儿,前些年程虞控制零食控制得很死,等到她来了帝都,许是远香近臭的原因,不仅再也不说垃圾食品伤身体的话,还时不时主动给她寄些过来解馋。 东西收到了,电话得回一个。 “零食深得我心,谢谢妈妈!我也给你带了礼物,明天让爸爸给你带回去。” 嗓音带着浓郁的撒娇味。 那端,程虞道:“既然收到了零食,应该见到行洲了?这次来去匆匆,等你有空,带着他经常回魔都看看。” “就这么稀罕你这个女婿?”谢止微轻轻啧了声,“妈妈不是前两年还支持我不婚主义么?” “前两年是前两年,那时候你刚受了情伤,身边又总是缠着李星郯那个小紫毛,妈妈心里烦,说话就绝对了些。”程虞语气很高兴,“但若是韩行洲这样的,妈妈很支持。” 谢止微有些无语:“你才和他见短短一天不到。” “我还没见过这么合眼缘的,长得好,性子也好。”程虞低声道,“我听你爸爸说了,他在帝都圈子里行情好得很,一大堆名媛疯抢,你别到手了就不珍惜。” 到手了不珍惜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谢止微有点恼羞成怒:“别把我说得像个渣女似的,什么珍惜不珍惜,合得来自然会处着,合不来另说。倒是你,人家第一次上门,你就安排人家住我房间,这算什么事儿?” “什么你房间,人家住的是书房。”程虞叹息,“他昨天到这边已经很晚,等到聊完已经深夜,本来是要连夜坐专机回帝都,听我说想准备一些给你的东西,才又留了一宿,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倒是提了一句要么住你房间,人家客客气气拒绝了,说于礼不合,后面在书房临时准备了一张床将就了一夜。” 谢止微抿紧唇,不吱声了。 她想起书房里摆着不少香薰瓶,原来对方说的‘很香’,真的是很正经的那种。 是她小人之心了。 谢止微突然就尴尬得耳根发烫。 挂了电话,谢止微又忍不住微信上刷了会儿韩行洲的朋友圈,想看看他的喜好。 但朋友圈比白纸都干净。 又想起刚刚才互加了微博。 她点开对方的微博页面,这一次倒不是白纸了,但想象中的各种项目官宣也没有,而是一大堆游戏攻略,粉丝基数还不小。 谢止微沉默片刻,微信上给韩行洲发了句话过去: 【刚刚是不是加错你微博了?】 那端很快回复: HXZ:【我小号】 隔了几秒,又来一条:【别告诉别人】 末尾附上一条优雅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原来他也有不那么中规中矩的小号。 谢止微怔怔看了会儿,突然觉得私底下的韩行洲,和想象中不那么一样。 这样的话,送礼物也不能太中规中矩了。 谢止微拿不准,干脆给林于曦打了个电话过去: “未婚夫送了我一件十分贵重的礼物,我也想送他一样东西,有没有什么建议?” 林于曦长期处于八卦圈,算是见多识广:“他经济条件好吗?” 谢止微委婉回答:“不缺钱,什么好东西都见过。” “那送礼物就不能从贵的方面去选择,要从独一无二的意义上。”林于曦又问,“你们关系现在进展到哪一步?” 谢止微轻咳一声:“就,拉了一回手。” “那简单啊!”林于曦毫不犹豫地给出王炸,“送内衣,男女朋友之间最好的升温剂,而且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 第8章 他的私密爱好 谢止微沉默半天,憋出一句:“林于曦,我不是让你教我怎样耍流氓。” 说完,在林于曦调侃的笑声中匆匆挂断电话。 不过,林于曦的话倒是给她指了个方向。 内衣肯定是不适合的。 但送衣服倒是可以。韩行洲什么都不缺,别的东西也未必用得上,衣服总得穿的?怎么都出不了错。 谢止微翻开各大品牌男装图册,脑海里浮现出韩行洲的样子。 桃花眼,冷白皮,还有着十分性感的锁骨线。 这样的男人,穿紫色一定很好看。 她拿出笔,默默在一件鎏紫色的衬衫上打了个勾。 次日一早,亲自送谢裕隆去了机场,谢止微来到了星程集团报道。 第一天只是走个流程,报道完毕,谢止微私下去总裁办见了总裁李宏图和几位副总,并和上面特意给她安排的助理见了面。 助理梁知慎在总裁办磨练了好些年,深谙职场规则,进退十分有度: “大小姐好,从现在起,我是您的工作助理,在您没有正式接管集团之前,私底下与您交涉所有董事会层面的事宜,大小姐有任何事,直接吩咐我就行。” 谢止微点头,互加了联系方式。 在自己大小姐身份曝光之前,她确实不适合频繁和高层接触,有梁知慎做中间人再好不过。 梁知慎又将集团的一些基本情况对她简单说了说,重点提了她现在的岗位: “给大小姐安排的是文化传媒部旗下的时尚杂志‘尚矩’副主编,尚矩一直是文化传媒部的金字招牌,国内十分有名气的高奢专刊,每一期都是很有话题度的时尚界名流。我已经筛选出最有话题度的几期,明日会和您的其他办公品一起,送到您的位置上。” 有些话,梁知慎不方便说。 但作为星程集团的大小姐,谢止微却很清楚。 尚矩虽然是金字招牌,这一年来情况却不大好,随着星程集团整体式微,以及对家的联合打压,尚矩那边同样受到了影响,近两年能邀约到的名流咖位明显不如以往。 上一次约到时尚圈的顶流大咖,还是半年以前的事。 而对谢止微这个未来的集团掌舵人来说,真正要逆风翻盘的,又何止一个尚矩? 她淡定点点头:“辛苦梁助理了。” 梁知慎十分恭敬:“能成为大小姐的助理,是我的荣幸。” 梁知慎带着谢止微低调地在集团绕了一圈。 从星程集团出来,谢止微便去高定男装店取了昨夜临时打电话定的男士衬衣,低头给韩行洲发了条消息过去: “行洲哥,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州行集团。 韩行洲正在开会,手机连上会议室的多媒体屏幕,上面是一堆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 众高层绷紧身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数据,神情很凝重。 蓦地,一大堆枯燥的数据屏幕上,突然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正在认真看屏幕的董事长高层们并没有当回事。 只很随意地瞄了一眼消息通知: 【微微发来一条消息】 微微是谁? 算了,不重要。 按照以往经验,董事长在开会时一向专注得很,别说什么微微,即便是天王老子的信息也是直接忽略。 众人坐正身体,认真地盯着屏幕,继续做倾听状。 韩行洲那边却静了声。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了桌上的手机,也不退出投屏,直接打开了后台微信。 看完消息,好整以暇地回了一条: 【在公司,我让高腾下去接你】 回完,又睨了一眼高腾。 高腾瞬间领会,出门而去。 董事会的高层们都有点懵。 高腾作为韩行洲的贴身助理,身上也有要职,像这种高层会议属于不可或缺的存在,今日董事长不仅打破规则看消息,还把自己的得力干将派出去接人。 多少有点好奇。 所以,那个微微是谁? 韩行洲淡淡扫视了一圈:“不好意思,刚刚未婚妻找,现在会议继续。” 高层都是人精,纷纷附和着笑: “原来是未来的董事长夫人!” 韩行洲神色淡漠地唔了声,继续调出报表开会。 但接下来,会议的重心略有偏移,等到高腾再一次出现在会议室门口时,韩行洲起了身: “接下来的会议交给CEO主持,稍后将完整会议纪要发给我。” 话落,办公室内众人齐齐换了个松弛的坐姿。 董事长办公室。 谢止微被助理高腾用韩行洲的专属电梯接上楼,将她请进去: “谢小姐先坐,BOSS那边随后就过来。” “会不会打扰到你们了?”谢止微刚刚随意看了一眼,一群黑压压的集团高层坐在会议室,隔壁秘书办也忙得步子都走出了残影,显然是有挺重要的会议。 高腾却答:“完全不会,谢小姐能来,我们都很高兴。” 这话,听着有点奇奇怪怪。 他们很高兴,高兴什么? 谢止微以为只是客气话,没往心里去。 但高腾并不是客气。 韩行洲一大堆产业,看着每天都很忙,却并不是一个忙得脚不沾地的性子,更多的时候是下面那群CEO在管着,除非是那种必须要他出面的大项目,一般情况下,只有在他心血来潮的时候,才会临时杀到公司。 作为集团最大的BOSS,他性子冷要求又高,势必会让原本按部就班运营的董事会陷入一场短暂性的兵荒马乱,尤其是有他参与的会议,简直吹毛求疵到让所有股东和秘书办的后勤胆战心惊。 这种数年来都没怎么改变的高压阵势,却因为今日谢止微一条微信,轻飘飘破局。 没人比高腾能理解那群战战兢兢的股东和陀螺一样忙疯了的秘书办内心的救赎感。 谢止微打量着韩行洲的办公室。 和他的人一样,办公室风格也是极简中带着极雅,一个占据整面墙的大书橱内整整齐齐摆满各种金融学著作,一杯冷掉的黑色饮品放在桌子上,除此之外,就是一堆报表文件。 谢止微随手拿起黑色饮品闻了闻:“韩行洲还喜欢喝黑咖啡?” 第9章 赴前任的局 黑咖啡很正宗,谢止微老远就能闻到那股醇正的苦涩味儿。 “非常喜欢。”高腾低声道,“除了外面的应酬碰点清茶酒水,BOSS其余时间的饮品,都是黑咖啡。” 谢止微放下咖啡,秘书办的人已经送了鲜榨的果汁来。 韩行洲紧跟其后。 他随手拿起一杯果汁递给她:“微微找我什么事?” “我给你买了件衣服。”谢止微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不知道你尺寸,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试穿看看,不行我去换。” 韩行洲低声应好。 谢止微已经将衣服拿了出来。 那明艳的鎏紫色乍现,高腾欲言又止。 BOSS他从来不穿这么亮的色系。 他还在纠结要不要委婉提醒,谢止微已经将手里的衣服打开,这一来,低V领也暴露在了人的眼皮子底下。 助理高腾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去看韩行洲。 BOSS也是从来不穿低领的,尤其是这种整个锁骨线都露在外面的大V领。 韩行洲神色平静,高腾看不出个所以然。 谢止微已经将衣服放到了韩行洲的手上:“衣服是我自己用手量的尺寸,我对你的身体数据不熟,肯定有偏差,这里有米尺吗,等会儿我给你量一下,以后就不会送错了。” “微微……还懂量尺寸?”韩行洲看着被女孩子捏在手里的鎏紫色布料,软白细腻的手指比布料还要晃人眼,那抹令人反感的紫色也在被那双手抚触之后,变得没那么讨厌。 “懂啊,我以前喜欢尝试新东西,去裁缝店看老裁缝手工制衣,别的没学会,贴身量尺寸倒是可以,这次时间赶,后面我直接把你的尺寸报给设计师,给你量身定制。” 韩行洲也不知被哪句话说动。 拿着衣服便去了隔壁休息室。 谢止微饮料才喝了两口,韩行洲就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谢止微看得愣了好几秒。 冷白皮果然很适合紫色,再搭配上精致锁骨上那粒醒目朱砂痣,原本挺高冷禁欲感的一个男人,瞬间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清冶感。 谢止微张了张口:“很好看。” 韩行洲轻轻嗯了声:“是微微眼光好。” 谢止微:“你喜欢吗?” 韩行洲:“喜欢。” 高腾默默地转身面对门口。 BOSS如今,没那么多底线了吗。 “高腾。”身后,韩行洲的声线很淡,“米尺。” 高腾:“BOSS,其实您的身体数据秘……”秘书办就有存档。 韩行洲轻轻打断:“去拿米尺。” 这是,非量不可了。 玩的都是金融数据,他去哪儿找米尺? 偌大的州行集团,高腾为了一条米尺跑断腿,拿着东西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 谢止微正和韩行洲有一句没一句说话,皱巴巴的米尺到了,谢止微起身,真的认真给韩行洲量起尺寸,韩行洲笔直地站着,任由女孩隔着一层布料上下其手,配合得十分默契。 高腾沉默着至走廊回避。 谢止微其实并没完全碰着韩行洲。 但那种若有似无的碰触,依然让气氛变得黏腻,两个人都渐渐沉默下来。 好一会儿后,谢止微收起米尺和记录数据的纸条,清了清嗓子:“那,我先走了?” 韩行洲还没说话。 高腾却又进来了。 “BOSS,李三少的人连着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高腾为难地举起手机,上面是李星郯的手机号,“说组了个局,让您务必,咳,带着谢小姐去。” BOSS的手机李星郯一直打不通,导致高腾这个贴身助理受到了李星郯的电话轰炸,他倒也不会屈尊降贵亲自来缠高腾这个小小助理,几十个电话几乎都来自于李星郯那边的助理,但用的是李星郯的手机,多多少少有点以势压人的味道。 人家是权贵,他一个小小的北漂助理,根本不敢拉黑,十几个夺命call又不能当没看见,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约韩行洲见面。 至于见面怎么掐,不好说。 但摆明韩行洲不去,对方的骚扰电话就不会停。 韩行洲其实很少参加这群公子哥儿的聚会。 他很忙,行程排得很满,即便是以往,这类聚会也是十次拒九次,只偶尔心血来潮会参加那么一下。 但撑不住李三少太缠人。 韩行洲看着谢止微:“一起去?” 谢止微:“……” 怎么去? 以往,这种局,她都是以李星郯的女朋友身份去。 如今以韩行洲未婚妻的身份再去,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刺激。 “正常社交而已。”韩行洲却很淡定,“不想去就不去,但也不用刻意避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去反而显得心虚了。 谢止微噢了一声:“去,怎么不去。” “那微微稍等,我去把衣服换下来。”韩行洲很随意的将手放到了纽扣的位置,朝休息室走去。 等他出来,又换回了黑色的衬衫。 谢止微看着他。 “那群人没分寸。”韩行洲轻轻解释,“微微送的第一件衣服,我不希望被弄脏。” 谢止微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倒也不用这样重视,以后我经常给你买。” 考虑到晚上可能要沾酒,韩行洲没有开跑车,让高腾随行。 几人从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黑白色调的车饰内,高腾想了想,低头一阵翻找,拿出了他上次从古董市场淘来的一只紫色貔貅摆件顺手放在驾驶位置物区。 下一刻,一道十分锐利的视线瞥过他的头顶。 高腾条件反射朝后看了一眼,韩行洲目光落在那只貔貅上,神情不见愠怒,却莫名寡凉入骨。 高腾蓦地将貔貅扫回了储物区,缓缓升起挡板。 原来,BOSS不喜明艳色的底线还在。 只是要分人。 锦夜城会所。 偌大的包厢之内,灯光调得很暗,超大的环形沙发上坐了十几个男人。 都是京圈里玩得好的豪门公子哥儿。 李星郯坐在最上首的单人沙发上,大长腿散漫无状地搭在茶几上,目光冷飕飕地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哪个王八在微微面前造小爷黄谣,污蔑小爷玩包养,自己主动站出来。” 第10章 修罗场 都是豪门二世祖,谁也不怕谁。 有人轻轻哟了声:“别疯狗似的乱咬人,这几年你一边炫耀一边又严防死守,我们总共也没见谢止微几面,连她微信都没,甚至都没机会单独和她说过话,哪儿来的兴致造你谣?”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李三儿,咱一群大男人,又不是长舌妇,怎么,今日组这个局查案来了?我想起来了,上次谢家那丫头泼你一脸酒,莫非就是造谣的原因,来来来,给兄弟们说道说道,具体是什么样的谣言,和谁的?” 李星郯半眯起狐狸眼,没说话。 他不说话,有的是人煽风点火:“跟我们较劲什么,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把谢家那丫头强制爱,吃到嘴里比什么都强。” 不知谁轻轻咳了一声,委婉提醒:“别乱说,谢家丫头如今是洲哥的人。” 这话一说,场面顿时静默了一瞬。 家世相当的一群人,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互相怼是常事,但韩行洲是个例外。 韩家在豪门中都属于金字塔尖的地位,且韩行洲又是韩氏嫡长孙,韩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比起在场这群只分到家族的三瓜俩枣的二世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身份比不过,相貌也比不过。 那人的一张脸,在大小姐们的圈层里完全是杀疯了的存在,听说那群疯魔的女人专门成立了一个暗网,在上面交易他的行踪和私人物品,尤其是他用过的浴袍、睡衣、床单一类,都被炒到了天价。 但真正让这群豪门子弟忌惮的,是他自己创立的私募集团,里面的基金账户上,躺着这群少爷的大部分身家。 既然是拿捏他们命脉的金主爸爸,有些浑话就不能说了。 他们不敢说,李星郯敢。 辛辛苦苦盯了这么多年的女孩子,被人连根挖走,李星郯愤怒感达到了峰值: “什么叫是韩行洲的人?这年头结了婚还能离婚呢,他们连正经的订婚宴都没办,算哪门子他的人!”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轻轻推开。 走廊处,暗影浮光中,身高腿长的男人冷白的容色裹挟着夜色的寡凉,一身黑色冲碎了室内的嚣然,他只静静站着,便给包厢带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暗感。 刚才的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李星郯心里憋着一股气,阴阳怪气睨着他:“我只是被抢了媳妇儿,不是死了,你穿一身丧黑做什么?” 直接开始找茬。 韩行洲神情极淡地看了他数秒,慢慢侧身。 下一刻,他身后露出娇娇软软的一抹身影。 原本还挺狂躁的李星郯,瞬间熄了火。 心高气傲的少年,在昔日的爱人面前,还是很要面子。 李星郯敛了一身沉郁气,踢了踢沙发,原本还怼来怼去的一群公子哥儿们,立刻齐刷刷朝两边挪移,将沙发最中心的位置让了出来。 来都来了,谢止微也不扭捏,跟着韩行洲往沙发上落座。 下一刻,立刻有人殷勤地递上了一杯酒:“洲哥,润润嗓子。” 韩行洲接过酒并不喝,只漫不经心在掌心把玩:“我只有半个小时。” 一边说,一边将谢止微面前的酒都挪开,随手给她点了杯奶茶。 场面稍稍静了一瞬。 就连谢止微都意外地看了眼韩行洲。 这种聚会,谢止微跟着李星郯来过几次,她不喜应酬,更不爱沾酒,李星郯每次都会给她准备奶茶。 韩行洲十次聚会有九次不来,来了也跟没来似的。 总是坐在很远的角落,灯光极暗之下,他那人又淡漠疏离,谁都不爱搭理,一般情况下是注意不到谁喝了什么的。 他竟然也知道谢止微爱奶茶。 李星郯心里快气死了!当着谢止微不好发作,李星郯默默将自己这边准备好的奶茶插上吸管,发狠似的将吸管咬着,一句话不说,但谁都看得出他怄得不行。 都是圈子里的,主打一个别把气氛闹僵。 不知谁哎了一声:“来都来了,玩玩牌?骰子也有。” 韩行洲当没听到,现场只有谢止微一个女生,光线暗,又嘈杂,他半低了头,与谢止微凑得很近地说话。 话题很日常,聊的都是些饮品口感和日常喜好。 也没有完全贴着,隔着很绅士的距离,但光影交错之下,从旁人的角度看过去,恰好将她笼罩进他俯身的阴影里,似融为一体。 李星郯蓦地开口:“牌有什么好玩的,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来到是可以来。”有人低声提醒,“还有谢家妹妹在呢,大家注意一下尺度。” 这话不需要提醒,今日火力中心的两个主角,李星郯在外面很横行霸道,在谢止微面前却最讲规矩。韩行洲则是出了名的好教养。 会闹,也闹不了多大。 这边已经开始发牌。 唯韩行洲不为所动。 他只是问谢止微:“你要玩吗?” 谢止微想了想:“玩两局吧,太过分就不玩了。” 韩行洲这才伸手抓牌。 但这是一场针对性的局,众人心知肚明。 一开始还只是开胃小菜,真心话和大冒险都很中规中矩,等到指定牌落到韩行洲手里,李星郯偏偏又是那个出题人,场面才渐渐有了些八卦的味道。 “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李星郯神情平静。 韩行洲把玩着酒杯:“真心话。” 李星郯皮笑肉不笑:“第一次做,是什么时候?” 谢止微一杯奶茶差点洒出来。 她就知道,李星郯这人的性子,不找点事儿是不罢休的,此刻却也忍不住竖起耳朵。 不止她好奇。 在场的都挺好奇。 都是被金钱名利泡着长大的二代三代,除了李星郯这个从刚开窍就把自己焊死在谢止微身上的,其余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会玩儿的。 只是玩的程度略有不同罢了。 但这些年关于韩行洲几乎没有绯闻,关于他的私生活,不光是在场的,整个名媛圈都好奇得要死。 李星郯知道谢止微有洁癖,本就存了找事儿的心思:“或者说,太多次,记不得了?” 韩行洲与他对视片刻,轻而认真道:“不巧,清白还在。” 说这话的时候他似不经意侧了下身,目光也落在谢止微的脸上,像是刻意说给她听。 谢止微低下头,默默抱着奶茶没敢看他。 第11章 暗恋对象 李星郯没想到存心在谢止微面前败韩行洲的好感度,反而适得其反。 “你回答问题就问答问题,看微微做什么。”李星郯语气幽幽,“再来。” 又是几轮之后。 这一次李星郯栽到了韩行洲的手里。 “真心话,你随便问。”李星郯淡定得很,“我在微微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什么她都知道。” 韩行洲慢悠悠道:“微微最喜欢的三种东西。” 李星郯如数家珍:“玩偶,钻石,新鲜刺激的探索。” 韩行洲不懂就问:“新鲜刺激的探索,是什么?” 李星郯随口道:“比如山间隐秘鬼屋,买块废墟玩爆改游戏、探店稀奇古怪的食物。” 韩行洲道:“谢谢。” 李星郯猛地反应过来:“你套我话?” 韩行洲优雅地沾了一口酒,默认。 谢止微在旁边,看看李星郯,又看看韩行洲,眼里有一丝吃瓜的笑意。 李星郯原本要撸起袖子跟韩行洲开撕的冲动,被谢止微这抹笑压了下去。 他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抓起牌继续。 但下一次抽到提问韩行洲的人,却不是李星郯。 某个少爷在韩行洲冷冷淡淡的注视和李星郯脚底狠狠踢了一脚之后,选了个不那么阴损又不那么敷衍的话题: “洲哥,你有过暗恋对象吗?” 这在大家看来是个很没悬念的问题。 毕竟,以韩行洲的身家颜值,他要喜欢谁还用得着暗恋?人家直接把自己打包送到他面前来,还生怕他吃得不够快。 就连李星郯都投给提问题的人一个无聊的眼神。 但韩行洲却诡异地沉默下来。 他这一沉默,所有人都沉默。 就连李星郯,都一改恹恹的气息,一双狐狸眼探究地落在他脸上。 沉默代表什么,懂的都懂。 李星郯偏要让他当着谢止微的面说出来:“你不说话几个意思?怕微微知道你心里有别人,闹心?” 韩行洲随手放下酒杯,淡淡道:“确实有。” “是谁?”李星郯追问。 “这是下一个问题。” “那再来。”李星郯来了斗志。 韩行洲轻慢地睨他一眼,“半个小时到了,下次约。” 说完垂眸看着谢止微:“走吗?” 谢止微点点头:“走。” 韩行洲朝她伸手。 谢止微迟疑一瞬,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韩行洲反握住,带着她出了门。 而那只还留有他指尖余温的酒杯,红酒只喝了不到三分之一,直接对将这场聚会的敷衍心态摆到了明面上。 李星郯一颗心刚被吊起,如今不上不下难受得要死。 “他竟然有暗恋对象?”李星郯燃起新的希望,直接对着一群狐朋狗友明码开价,“谁要是能帮我查到他暗恋的是谁,我把我最喜欢的马场做彩头。” “那万一,”不知谁起哄,“我不仅找到了那个暗恋对象,还让她和韩行洲修成正果……” “别说区区马场。”李星郯轻嗤,“我连裤衩子都能赔给你。” 说完,臭着一张脸,沉默着慢慢将韩行洲那杯酒连同杯子一起扔进垃圾桶,也意兴阑珊地摔门而去。 一群人看着包厢的门,若有所思。 “李三和洲哥,这次怕是很难言和了。李三也挺闹心的,我记得他投了九个亿在洲哥的基金账户?” “不止。”另有知情人答,“十六个了,前段时间不是跟我们炫耀要和谢家丫头订婚嘛,说要挣钱养媳妇儿,一次性又投了七个进去。” 某少神情复杂地拿起李星郯位子上的酒尝了一口:“李三这酒,是有点苦。” 韩行洲和谢止微走的私密通道。 一路没什么人,两人的手还拉着,却都没怎么说话。 “在想什么?”谢止微终是主动打破了沉默。 韩行洲轻叹:“玩偶,钻石,都好说。我在想微微喜欢玩新鲜刺激这一点,我该怎样配合才算进退有度。” 谢止微没想到他一声不吭却是在想这件事。 “其实不要紧的,在玩新鲜刺激这块,我已经有长期搭子了。” 谢止微没提林于曦,韩行洲也没追问,只是在心里将‘长期搭子’几个字琢磨了两遍。 他将问题抛回去:“微微呢,刚刚在想什么?” 谢止微实话实说:“我在想,是什么样的女生,竟然还能让行洲哥这样的人爱而不得。” “谈不上爱而不得。” 韩行洲只说了这么一句,没有做更多的解释。 “其实也没事的,如果你们以后有缘分,我肯定祝福你们。”谢止微拍拍他的手,“签订婚协议的时候,你说我可以随时叫停,这句话,也适用于你。” 韩行洲极深的眸色在她脸上定了数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深沉莫名。 谢止微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找起别的话题: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奶茶?” 韩行洲好整以暇将问题丢回:“我怎么不能知道?” “印象中你每一次来会所,都是坐在好远的位置,也不看我们这边。不是低头玩手机,就是拿着红酒看别处,我甚至怀疑,你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谢止微这话并无夸张成分。 以往,韩行洲每次一到,就会寻个安静的角落,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红酒杯,整个人沉于暗处,看似漫不经心混迹其中,却又与一群放浪形骸的公子哥们格格不入。 谢止微甚至不明白,一看就不是同类,来参加这种私聚的意义何在。 他待得也并不久。 几乎是谢止微这边走时,他那边也准备走了。 本来会所的灯光就暗,隔得又远,一大群人他都懒得应付,又怎么会注意到小小一杯奶茶? 但韩行洲的回答很官方: “我对咖啡因比较敏感,对……也很敏感。” 谢止微想起他办公室那杯浓郁的黑咖啡。既然是资深咖啡控,对奶茶这种含咖啡因浓度的饮品会注意到,倒也说得过去。 至于后半句。 也不知道是被会所的嘈杂掩盖,还是他本身就说得含糊,她没听清。 “你刚刚后半句说的什么?”她问,“对什么也敏感。” 韩行洲笑了一下,没回应这个话题,只是垂眸看着两人还牵在一起的手,与她一起走出会所,温声吩咐高腾送她回家。 第12章 爹不疼妈不爱 韩行洲很晚才回到韩家。 身上本就不多的酒气早已散得干干净净,但一双桃花眸比平时来得要潋滟两分,韩老爷子还没睡,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没好气地哼了声: “大半夜不回家,去哪儿消遣了?” 韩行洲避开不答,只语气平静问了句:“爷爷今天没去和那群老爷子钓鱼?” “年纪大了身子骨熬不住,提前回来了。”韩老爷子锤了锤自己的腿,“以后要混到这么晚,就别回来扰我清净,你如今也是快成家的人,不抽时间好好和未婚妻培养感情,回老宅和我这糟老头子待着有什么意思。” 韩行洲优雅卷起袖子,替韩老爷子斟茶,又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 “房子装修好了再搬出去。” 韩老爷子随口咦了声:“装修?你名下那么多房子,哪套在装修?” 韩行洲散漫回:“新买的。” 他慢条斯理补充:“在谢家别墅隔壁。” 韩老爷子顿时浑身舒坦:“你这孩子爹不疼妈不爱的,我一直担心你受父母的影响,死活不肯成家,给你订那门亲的时候我和你二叔还提心吊胆怕你闹,如今瞧你接受得这样自然,甚好。” 韩行洲意味难明地嗯了声。 “过两天,你爸要来老家住两天,美其名曰尽孝,你那两天就别回来了,我怕你闹心。” 韩老爷子还在碎碎念,“算了,我也不回了,去谁家躲躲清净。你爸那软骨头,我看着也烦得很,你订婚那天要不是想着他是你亲爹,我都没打算让他去。去了回来跟我说你跟他不亲,我呸!这么些年从没把你当过儿子,亲个锤子亲。” 对于这个话题,韩行洲甚至懒得说一个字。 他捏着咖啡杯,手肘慵懒搭在沙发扶手上,仰身靠坐不再接话。 一大早,谢止微来到了星程集团报道。 尚矩的孙总编是个有点微肚腩的中年男人,在星程集团浮浮沉沉多年才从基层升到了如今的位置,处事比较圆滑。 谢止微直接被安排与他对接。 “经济管理系,来做时尚主编?”看了一眼谢止微的简历,孙总编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但想到招人这块归人事管,也不好多说什么,缓了缓神色,“清大的高材生啊,还不错。人事部应该已经对你进行过培训,工作中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年轻人学东西还是很快的。” “谢谢孙总编。” 谢止微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立刻便有人将厚厚一堆时尚杂志送了过来,连同工牌等一起放到她的桌子上: “这是上面提前送过来的资料,副主编你尽快熟悉熟悉。” 应该是助理梁知慎那边安排好的。 谢止微说了声谢谢,一边随意地翻着杂志,一边看着手机上梁知慎发过来的高层会议纪要。 半个小时后,办公室陆续又来了人。 都是一群很有时尚感的年轻男女,一路有说有笑回到自己的工位上,离她最近那个边开电脑边跟她打招呼: “这就是咱们这儿新来的副主编?好漂亮!谢副主编你好,我是小桃,孙总编的助理。” 谢止微客客气气回应,继续翻着杂志,标注重点。 等到她再次从杂志中抬起头时,办公室一群人已经聚在一起碎碎念,一个个情绪似乎很激动。 谢止微想了想,起身加入:“你们在聊什么?” “谢副主编,来来来!”小桃顺手拉开椅子让她坐,又扔给她一本杂志,“这是对家兆兴传媒的,上周上市的期刊,兆兴传媒你刚来可能不清楚,原本是一个快死的企业,后面不知道被什么神秘大佬收购,短短一年硬是从苟延残喘之局,爬到了业内前十。” 星程昔日死对头,闺蜜的东家,那还能不知道? 谢止微点点头:“是挺厉害。” “这些年一直和我们星程集团不对付,彼此都深度分析过对手,他们挺不要脸,从去年底开始学我们的传媒套路,推出名流刊物,瓜分我们的市场,最新一期请到了时尚界的奢侈品女王坐镇,周销量数据登顶业内榜首。” 小桃说到这里,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前几年我们星程还是很风光的,光是自家顶流艺人都一大堆,我们出过好几期自家艺人的时尚杂志,基本上都是爆款断货。不过去年走了几个,今年年初又走了几个,如今影视传媒部那边气压很低,你没事少去那边转悠,容易被当池鱼迁怒。” 谢止微轻轻嗯了声:“所以你们是在分析对家杂志的爆点?” “归根究底还是看嘉宾,我们在讨论看能不能在下一期找到一个咖位高的,尚矩这几个月市场数据不算好,啧,头疼。” 另一个员工琪琪突然举了举手:“我发出去的十八封邮件,有三家同意面谈,其中最难搞的应该是奢悦珠宝的创始人薛夫人,谁胆子大脸皮厚的,跟我一起去啊?” 都是群年轻气盛的,立刻有人附和:“薛夫人常年在国外,听说下周的飞机回国,她的助理那里已经收到了不下三十家的采访邀约,依我看还是要剑走偏锋,直接在机场贵宾通道将人堵住,一气呵成拿下……” “堵住,还一气呵成拿下?”小桃气笑,“你们有这个心是好的,但那位薛夫人不是以往那些创业型嘉宾,她的背后势力大得可怕,为人又是出了名的强势难处,去年还是前年,折枝传媒的大小姐亲自出动,听说都被扇了巴掌,你们这些小虾米悠着点儿,业绩固然重要,小命也要紧。” “好啦好啦,那就先去跟进人美心善的朱天后那条线?从顶流天后转型做国风配饰,她的国风品牌如今是饰品界的风向标,也很有话题度。” …… 谢止微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短短半个小时,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已经分工明确,选定好目标开始做后续的跟进规划。 “谢副主编,你也可以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小桃笑着提醒她,“等到嘉宾这边能谈下来,后面就是你和孙总编的主场了。” 谢止微颔首:“没问题。” 第13章 韩行洲的八卦 南郊草莓基地。 林于曦约了谢止微摘草莓。 谢止微拿着编织筐和剪刀,说话的时间里咔嚓几声,将几只大草莓摘进了篮子。 “别摘那么多,尝尝鲜就得了。”林于曦拍了下她的手背,“说说,你后面送了什么礼物给未婚夫?” 谢止微无语:“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八卦这个?” “那倒不是,主要是这家草莓出了个新品种,听说巨难吃。你知道的,难吃到一定程度的玩意儿,咱高低得尝尝味道。” 林于曦说话的时候,忍不住拿起一只在水龙头下简单冲洗一下,入口。 下一刻条件反射眯起了眼睛。 谢止微好奇:“什么味儿?” “酸涩。”林于曦勉强将草莓吞下去,“还掺杂了牛油果的味道,培植师是个奇葩,说搞什么嫁接,我已经预感到草莓园老板拿着三米大刀面色蜡黄追他的画面……” 谢止微看着自己已经摘了大半筐的篮子:“所以,老板为什么还卖我们这么贵?80一斤,市面上的双倍了。” “就这口感,做的就是一次性生意。”林于曦尝过之后,一只也不肯摘了。 谢止微也停下动作,提着篮子和她一起坐到休息区,点了两杯奶茶。 “你新入职星程集团,感觉如何?”林于曦关心了一句,“星程传媒虽然有那么些江河日下,但是典型的独资企业,人际关系想必没那么复杂。” “工作氛围还不错,都是一群年轻人,比较能聊到一起去。” “那挺好,不像兆兴传媒一大堆牛鬼蛇神。”林于曦说到这里,哎了一声,“跟你说个八卦。” 谢止微挑眉:“怎么。” “兆兴传媒的发迹史跟过山车一样,后面听说,峰值阶段是被一个超级资本收购重组的,后来那个大佬产业太多忙不过来,就把兆兴放弃了。” 谢止微在办公室里吃过这只瓜:“听说过类似版本。” “兆兴被现在的老板买来之后,靠着那个资本大佬的决策余荫,过了一两年轻松日子,如今看着表面风光还在,但听说内斗厉害,一堆烂摊子,早就悬崖式走下坡路。但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昨天下午,我见到那个传闻中的资本大佬了。”林于曦轻轻嘶了一声,眼睛都亮了几分,“听说是被兆兴的老板费了很多心思邀请来视察,当时一大群公司高管将那人簇拥在内,那场面看着实在是壮观。” 谢止微听着有些无聊:“就这?” “重点在那位资本大佬。”林于曦斟酌半天,蹦出一串形容词,“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芝兰玉树,轩然霞举、俊美绝伦……” 谢止微打断:“你不能说点人话?” “就是那种能令人目眩神迷的帅!从皮相到骨相都能迷晕女人那种帅!”林于曦深深吸了一口气,“昨天他一出现,整个集团女人都疯了,如果不是有一大群保镖,一秒钟内能被那些女人把衣服拔干净。” 谢止微笑了笑:“你是多久没见过长得帅的了?回头送你一堆顶流男星的艺术照。” “哎呀,真没跟你说笑。帅还是其次,关键那种气质,怎么形容呢……”林于曦歪着脑袋想了想,“很凛冽摄人,清贵高冷,贵不可攀。可惜当时的情形,不让拍照,否则一定要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惊为天人!” “嗯,从你的描述中,我已经感受到了。”谢止微被她说得有了那么点好奇心,“对方什么身份?我去网上看看能不能搜到他照片。” “身份不知道,背景应该挺神秘的。就去董事会坐了半个小时,又被老板他们点头哈腰送走了,再然后,我们老板又拿着一堆礼盒,约你们集团的总裁出去玩,也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算了,这不重要。” 谢止微对京圈这边的权贵不熟悉,且那位资本大佬也不一定就是帝都本地人,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没有对上号,便不再关注。 草莓园待了两个小时,林于曦约吃晚饭。 “下次,我找个口味独特的店请你。”谢止微遗憾拒绝,“一早就和未婚夫约了,要共进晚餐。” 她顿了顿:“你要不要也见见我未婚夫?也是特别好看的那种。” “等你们订婚宴我再去见。”林于曦没当回事,“你们才刚在一起,我还是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 草莓园停车场,黑色的商务车停于隐僻处。 韩行洲慵懒坐在后座,横着的手机上,是游戏打斗场面,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 助理高腾的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怔住: “BOSS,是夫人。” 韩行洲很冷淡地嗯了声,继续玩游戏,没说话。 高腾迟疑一下,还是接起,恭恭敬敬跟那边聊了一会儿。 挂断电话,高腾传达对方的要求:“夫人的航班后天抵达,她让我通知您去接机。” 韩行洲眉目淡漠:“下次,这种事情让她亲自给我打电话。” 高腾也是有苦说不出,这对母子不像母子,明明有对方的电话,却硬是能做到好几年从来不直接联系对方,把他这个中间人折腾得够呛: “BOSS的意思,我会转告夫人。” 前方草莓园的入口处,谢止微和林于曦告别。两个都是大美人,很是引人侧目。 高腾第一时间就发现了:“BOSS,谢小姐出来了。” 韩行洲没说话,却慢慢收起了手机,目光落在谢止微的地方,且不经意地在她身边的林于曦身上顿了顿。 等林于曦开着车离开,韩行洲下车,走到谢止微面前,伸手接过她手上的草莓篮子。 低头看了一眼:“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多摘点?” 谢止微没说话,只是眼神怪异地将一只洗过的草莓凑到他的嘴边。 高腾坐在驾驶位,犹豫着要不要多嘴,提醒下谢小姐,BOSS不吃甜。 下一刻,便看见韩行洲顺着她的手指极轻地咬了一口。 小小一口,在嘴里酝酿半天,怎么都吞不下去。 谢止微眨了眨眼睛:“你觉得该不该多摘?” 韩行洲沉默着看了眼偌大的草莓园。 谢止微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知道这么难吃怎么开下去的?其实别的品种还不错,这是新品种,总共就只试验了一个棚子。” 韩行洲朝她伸手:“走吧。” 谢止微慢慢将手放到他的掌心。 第14章 老婆本都留着 车一路驶往市区。 “刚刚那个,就是你上次说的长期搭子?”韩行洲不经意地问。 谢止微想着他在停车场应该看到了林于曦,遂点点头:“嗯。” 韩行洲神情松了几分:“女孩子,是应该多和女孩子一起玩,共同话题多。” 莫非,他之前以为自己的长期搭子是男生? 谢止微看他一眼,又觉得不好问,干脆不再纠结。 “行洲哥,你认识的人多,跟你打听个人?” 韩行洲嗯了声:“谁?” “就……”谢止微挑不那么夸张的形容词复述了一遍,“长得特别帅,气质特别好,凛冽摄人,贵不可攀,差不多这种类型的大佬,行洲哥认得几个?” 开车的高腾条件反射看了眼韩行洲。 这儿不就有一个? “微微打听这做什么?”韩行洲语气压低,“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多的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理智追星。” 谢止微补充:“不是什么娱乐明星,应该是资本爸爸。我就是纯属好奇,就你刚刚见到那个,林于曦,在我面前夸得天花乱坠的,高低想看看是个怎么样的帅法。” “我圈子里大多是歪瓜裂枣,”韩行洲沉吟,“不是私生活不自律的啤酒肚,就是一把年纪的糟老头,想不到有微微说的这么个人,可能是什么披着衣冠的江湖骗子也不一定,这年头,冒充高富帅的杀猪盘一大堆,微微谨慎点。” 谢止微听进去了:“那我下次见到我朋友,也提醒一下她。” 高腾突然道:“谢小姐的朋友是在哪里见到的,说不定能顺着查一查。” “兆兴传媒。”谢止微道,“昨天出现在兆兴传媒,一大堆高层簇拥着,听说还有一群保镖,阵势还挺大。” 高腾突然死死闭了嘴。 韩行洲也不说话了。 谢止微本就是随口一问,觉得车内气氛有点怪,以为是这类八卦韩行洲不感兴趣,便不再提。 晚上吃饭的地方在市中心,一个专门做魔都菜的酒楼,沪宴楼。 谢止微点了几道魔都名菜,又问韩行洲:“要吃海鲜吗?虾子大乌参和芙蓉蟹斗,他们家做得很地道。” 韩行洲摇头:“我吃不惯海鲜,微微想吃就点。” 等到菜上齐,韩行洲戴上手套,开始生疏地给谢止微剥虾,虾壳上拉扯半天,似乎很不得要领。 谢止微瞧得有趣:“行洲哥以前没干过这事儿?” 韩行洲倒是大大方方承认:“以前又没谈过恋爱,剥给谁吃?” 谢止微轻咳一声:“我记得沪宴楼有专门的剥蟹师。” 韩行洲看着她,神情很认真:“既然有了未婚妻,有些事,就必须得亲自做。” 韩行洲给人的感觉一直都很淡。 鲜少看他有这么专制霸道的时刻。 谢止微不再劝,默默将一只他剥得乱七八糟的虾咬进嘴里,由他继续折腾。 折腾完虾,折腾蟹。 蟹比虾更麻烦,韩行洲后面甚至线上查了一下教程,即便如此,蟹肉落到谢止微碗里时,也已经稀碎一片。 谢止微依然一点不剩地吃了下去:“很美味,谢谢行洲哥。” 韩行洲神情认真:“第一次有些狼狈,以后我会多学习。” 说完,优雅取下手套,透明的一次性手套,防护效果不是很好,手套取下时他指腹间沾了不少虾油。 韩行洲起身:“我去洗手。” 他去的并不是卫生间,而是行政后台。 “韩先生,有什么需要为您效劳?”侍者恭敬客气。 “有没有海鲜过敏的药膏。”韩行洲伸出手,手上肉眼可见地起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 侍者面色一变:“有的,这就为您拿。” 韩行洲回到座位上时,手里提着一只精致打包盒,打包盒的提手上绑了一只很大的蝴蝶结,恰好将他的手挡住。 “这是什么?” “八宝鸭,打包一份给高腾。”韩行洲弯腰替她拿包,“走吧,高腾应该饿了。” 高腾一点不饿。 等待的时间里,他已经吃了一大碗打卤面,所以看到韩行洲给他打包的吃食时,整个人是有点懵的。 跟BOSS这么多年,BOSS什么时候给自己打包过? 他欢天喜地地收下,小心翼翼放在一边:“BOSS,刚刚集团那边来了个紧急项目,需要您现在过去一趟。” “微微晚上有什么事吗?”韩行洲温声问谢止微。 谢止微摇头:“没事儿。” “那跟我去我那儿坐坐?”韩行洲邀请,“从这里沿着河边散步过去,就当消消食。” 沪宴楼不远处就是韩行洲创立的州行集团。 整整三栋摩天大楼,屹立在最繁华的商圈,高耸入云,极具现代化的造型,在夜色中闪烁着耀眼的光。 走过去,确实不远。 上次谢止微去送衬衫时是白天,已经觉得很壮观,晚上看着,感受又不一样。 她爽快地点点头:“好。” 高腾立刻识趣回避:“那我先把车开回集团,准备会议。” 夜风微凉。 韩行洲和谢止微在河边慢慢并肩朝不远处的摩天大楼群走。手臂的布料轻微摩擦,韩行洲不止一次垂眸看着两人时不时相触的手,好几次手指伸出去想牵。 手上还有轻微的疹子,他突然觉得剥点虾蟹导致不能牵手,有点划不来。 谢止微并不知道身边的男人仅仅因为牵手问题,雅正的神情之下藏着遗憾。 她眼睛明亮地落在州行集团的大楼上,忍不住道:“等以后有机会,我也要给星程集团建一栋这样壮观的大楼。” 韩行洲眼里有笑:“星程集团的大楼也不错。” “是好些年前的老楼了,比不得行洲哥财大气粗。”谢止微随口揶揄,“这三栋处于商业中心的大楼,怕是花了不少钱。” 韩行洲正经回应:“微微放心,老婆本都留着。” 谢止微:“……我刚刚就那么随口一说。” 韩行洲笑了笑:“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我只租了一层楼,随着业务越做越大,这些楼也是后来才有的。” “你这几栋楼,在学校的金融课和建筑课上都被教授拿来做过案例。” 韩行洲顺着她的话:“是吗?” 第15章 他的禁忌 谢止微声线含笑,有些感慨:“真的!我旁听过建筑课,大概三年前吧,那时候你这楼也刚建好没两年,算是这片金融区的地标性建筑了,设计大气好看,被建筑系教授拿来当设计范例。” 她顿了顿:“至于金融课,倒不是关注你这些楼。我还记得当时老师把这几栋楼的照片一投放,问大家看出了什么,一个个都在从楼的外观上可劲儿夸,个别的延伸到了金融发展史,结果老师说,这几栋楼背后,站着他最有天赋的得意门生。” 韩行洲噢了一声:“金教授的课?他那人说话,一向有些跑火车,听听就得了。” “整整一节课。”谢止微记忆犹新,“老师一直围着你在讲,讲你在大学时期做出的那几个大项目,还把你很有名的那几个私募股权的成功案例拿出来逐一给我们分析,当时把我们都惊呆了,觉得你可厉害可厉害。” 韩行洲这些年没少听恭维话,早已习惯。 但从女孩嘴里说出来的,却让他前所未有的受用,心脏都愉悦得微微酥麻。面上却丝毫不改色,只神情平静道: “只是刚好赶上了时代的风口,手里又恰好有那么几个闲钱。” “行洲哥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好些案例都上了我们系的理论读物,我也是拜读过的,是真的令人惊叹。” 谢止微说到这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但当时我可想不到,我们还会有这样的交集。等以后有空了,我要向你好好讨教一下,尤其是当年云谷科技被你控股之后起死回生、以及西京日化的生态链重组案例,书上讲得不多,好多点我琢磨到现在都没想明白。” 韩行洲深邃的目光落在两人的影子上,语气莫名:“不用等有空。” 谢止微:“嗯?” “微微不是旁人。”韩行洲语气极认真,“只要你想,我随时为你服务。” 语气故意顿了顿:“不止金融,是任何事。” 短短一句话,明明不算出格,却莫名让气氛多了点暧昧。 谢止微眼眸流转,顾盼左右,却没接话。 州行集团总部大楼。 韩行洲在察觉到手上疹子消褪干净的第一时间,握住了谢止微的手。 谢止微低头看了一眼十指相扣的手指,茫然了一瞬。 一大段的私密路段不拉,怎么这个时候来拉? 而且比上次在会所走廊拉得还要紧。 集团的员工早已散得差不多,只有一群大股东连夜召开项目紧急会议。 韩行洲带着她进入电梯直通顶层,打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这才放开她的手,不急不缓地往椅子上放了个软乎乎还挂着标签的抱枕: “你在我办公室休息,无聊就看会儿书,有什么事吩咐隔壁秘书办的人,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完,去了会议室。 谢止微坐到椅子上,随手拿过抱枕,这玩意儿,上次来还没有,应该是新准备的。 办公室的门没关,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十分忙碌的秘书办,从韩行洲出现开始,整个秘书办的人就瞬间从松散状态进入到快节奏,一个个抱着资料在会议室和办公室来来回回,小碎步迈得失去了从容。 生活秘书将饮料和几盒精致的零食送了进来,客客气气开口: “谢小姐,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董事长他们开会一般会比较久,无聊的话,楼上就是董事长的私人影院和游戏室,您可以去那里打发时间。” 谢止微从上次两人互加小号,已经知道韩行洲会玩游戏,但没想到他还在公司有专门的游戏室,怔了一下:“韩行洲还喜欢在公司玩游戏看电影?” “偶尔消遣一下。董事长名下的集团不止一个,很忙的。” 提到忙。 谢止微想着自己以后也要接手星程集团,管理方面没什么经验,问了句:“你们看起来好忙,会不会神经太紧绷?” 生活秘书谨慎回答:“不会,董事长基本上一周只来一两次。” 言下之意,这种繁忙到飞起的景象,并非秘书办的日常。 谢止微不再多问。 秘书一次性给她准备了三种饮品和数种零食:“谢小姐可以跟我说说您的喜好,秘书办会存档,以后只要您来,都会按照您的喜好准备。” “不用,我没那么矫情,不挑。”谢止微说着,看着秘书又打开几个零食盒,从里面拿出纯黑色的巧克力,“……哦,这种纯黑巧我倒是不怎么爱吃。” 秘书轻轻拉开韩行洲的办公桌抽屉:“这个是给董事长准备的。” 谢止微已经看见打开的抽屉内,一只零食盒内零散放着几块纯黑巧,秘书又补了十几块进去,将盒子装满。 “韩行洲也吃零食?”谢止微拿起一块看了看,百分百的纯黑巧,她除了猎奇试过一次,再也没碰过。 “目前BOSS爱吃的零食就这一种,黑巧配黑咖啡,他的最爱。” 谢止微听到韩行洲不为人知的一面,觉得很新鲜:“他还有什么爱好,都跟我聊聊?” 生活秘书已经从高腾那里知道谢止微是未来的董事长夫人,并不隐瞒: “BOSS的私生活我们也不是很了解,我只知道,他除了黑咖啡和黑巧,平时也很喜欢黑色的东西,黑衬衫、黑色饰品等,其他冷色调也不排斥,但对暖色调一向不喜。” 说到这里,看了眼谢止微怀里的抱枕:“除了您手里这只粉色抱枕,整个办公室没一样暖色调的东西。” 谢止微摸着抱枕,没说话。 她想起了送的那件鎏紫色的衬衫。 原来他不喜欢暖色调。 秘书又道:“BOSS也不爱甜食,哪怕是微甜的水果也向来不怎么碰。” 谢止微想起下午喂到对方嘴里的草莓。 那草莓又酸又涩,应该不算踩雷? 她微微窘迫地揉捏着抱枕:“吃的方面,还有什么忌口?” “别的还好,只要不甜,麻辣酸苦都能接受。”秘书噢了一声,“BOSS他海鲜重度过敏,即便是海鲜的汤汁接触皮肤,也能起疹子,若是入口,会到进医院打吊针的程度。” 谢止微:“……” 她想到韩行洲晚上给她剥的一大堆海鲜,以及后面那迟迟没和自己牵上的手,默默将脑袋埋到抱枕里,手指揪抱枕的动作幅度大了很多。 第16章 意外发现 秘书离开时,顺手关上了门。 谢止微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屡次踩韩行洲雷点的尴尬中缓过来。 她抱着饮料猛喝了几口,轻轻舒出一口气,才将心态慢慢放平。 办公室一整面墙的书橱落入眼中。 左右无事,她随手抽出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开。一本纯法文金融读物,上面还有一些手写法文标注,笔迹遒劲铁画银钩,谢止微法文还达不到翻译级别的精通,里面涉及到的专业术语比较晦涩,她翻了一会儿,放回去,又选了一本纯英文的,同样有英文做的标注,笔迹与前一本类似。 应该是韩行洲的字迹。 谢止微想了想,又翻出一本中文金融学。 上面的标注同样也换成了中文,行楷力透纸背,字字皆见风骨,光是看字都是一种享受。 这是谢止微大学读过的一本书。 当时不懂的地方很多,她还隔三差五找过比她大两届的李星郯请教,如今竟然有机会看到韩行洲这个业内大佬的标注版,顿时来了兴趣,坐着慢慢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上面很多观点,她在李星郯那里听过。 观点的内核,甚至是用语习惯,几乎都一样。 谢止微沉默了好一会儿,给李星郯打了个电话过去。 李星郯秒接。 小心翼翼得都带了夹子音:“微微。” “在忙?”谢止微随口问。 “没有,微微找我什么事?”李星郯试探,“约吃饭还是约玩,我都行。” “没,就聊聊天。”谢止微翻着书页,发出极明显的动静,又状似无意问起,“我刚上大学那会儿好多东西不懂,喜欢问你,每次你都能很完美地给我解决。现在虽然分手,那你还愿意帮我答疑解惑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对你提的任何要求,说过一个不字?”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尽管问。” 谢止微随便问了几个。 李星郯那边回答得很慢,到最后一个问题时磕磕绊绊好几分钟,才啧了一声: “微微,你欺负人。这些问题已经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不是金融经济,你不去问身边某个金融高手,怎么,闹矛盾了?” 谢止微不动声色挂掉电话。 她刚刚问的并不难,甚至是以前问过李星郯不止一次的问题,当时李星郯微信上聊得头头是道,如今却毫无专业性,且像是临时从手机上搜索的答案。 而且看李星郯的样子,根本不记得这些都是曾经聊过的问题。 谢止微心神落回手里的金融书上,久久不发一语。 韩行洲这场会议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到了深夜,喧嚣的城市渐渐沉寂,只剩下璀璨的霓虹光。 他回到办公室,却在门口脚步一顿。 以为女孩子即便没有昏昏欲睡,也应该已经百无聊赖隐隐烦躁,没想到女孩子靠坐在他的椅子上,捧着一本书看得近乎入迷。 不仅如此,她的手边还散落着好几本书,都是金融类的巨著。 韩行洲在门口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衣襟,才轻声唤她:“微微,可以走了。” “再等等。”谢止微意犹未尽地看了眼时间,“你这么快就开完会了?” “三个小时,称不上快。” “能不能再等我几分钟?”谢止微迟疑着晃了晃手里的书,“我把这个知识点看完。” 韩行洲目光落到书上,是一本比较权威的金融学,他低声道:“不急,我等你。” 这一等,十分钟又十分钟,女孩子有些沉浸其中,似乎早已忘了还有人在等,韩行洲也不打扰,在门口静静等了她一会儿,折回走廊,走到走廊的全景落地窗前,神色慵懒地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夜色。 身后,高腾拿来外套和一杯热茶。 “BOSS,您要不要去休息室等?夜里温度很低,这儿是风口,容易受凉。” “不用。”韩行洲接过热茶,淡淡道,“以前倒没发现,帝都的夜晚景致还不错。” 高腾清楚地记得,前几天BOSS还亲口提过一句灯光污染。 不错的到底是景致,还是心情? 谢止微终于从书籍里抽身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她不好意思地出来,便看见还等在走廊尽头的韩行洲。 落地窗外灯光璀璨,颀长挺拔的身体站在错落光影中,身上松松地搭着件黑色的外套,外套之下两条笔直的大长腿,在光线下显得十分性感。 在谢止微出现在走廊的那一瞬,他抬眸,眼眸漆黑隐有笑意,语气很温和:“舍得走了?” “上面有行洲哥做的一些笔记。”谢止微轻声解释,“书本身我在大学图书馆里读过,没想到加上行洲哥的标注之后,呈现在我眼里的不再是抽象的理论,而是光怪陆离妙趣横生的新世界。” “下次有空可以再来。”韩行洲将身上的外套取下,往她身上一披,“走吧,送你回家。” 夜半偏凉。 韩行洲亲自开的车。 谢止微坐在副驾上,大半夜的外面没什么人,跑车划出很流畅的银弧,一路往谢家别墅驶去。 谢止微状似随意问起:“晚上看的书里有些知识点不怎么懂,想请教一下行洲哥。” 韩行洲轻轻笑了一下:“别跟我客气,随便问。” 谢止微将问李星郯的那几个问题,说了一遍。 韩行洲陡然静默,目光落到谢止微脸上,眸色极深看不出情绪。 谢止微跟他对视,也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这些入门级的问题,金融系的大佬不可能回答不出。 那么他的犹豫,只可能是因为这些问题触发了他的某个点。 谢止微故意问:“怎么不说话?” 韩行洲避开她的视线,这才极慢地开口,很轻描淡写地将那几个问题简单讲了下。 果然连答案侧重点和断句的方式,都跟当时在李星郯的微信上交流时一样。 韩行洲说完,两人之间再次陷入静默,气氛却有一种淡淡的诡异感。 跑车终于抵达谢家别墅。 谢止微没有马上下车。 她静静坐在副驾驶上,韩行洲也不催,指腹慢悠悠碾磨着方向盘,垂眸等着。 终于。 “韩行洲。”谢止微唤他全名,“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微信上聊过?” 第17章 旧时光里的秘密 韩行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悠悠反问:“微微怎么突然这么问?” “何必明知故问,我不信你猜不出来。” 熟悉的金融问题,那样明显的试探,久经世故的韩行洲怎么可能不懂? 韩行洲将驾驶位后调,神情莫测地往后躺了躺:“是。” 谢止微心底的疑惑得到证实,也往后躺了躺,轻轻道: “我和李星郯聊过很多次,哪几次是你?” 既然承认了,没必要说一半藏一半,韩行洲回应: “一开始大概一周一次,后来三个月一次,半年一次,最近一次跟你聊,是半年前。李星郯让我用手机登的他的号。” 时间线完美遵循她从金融小白到初窥门径的逻辑。 随着对这方面的知识越来越了解,需要问李星郯的地方就越来越少,时间线也越拉越长,她不是没怀疑过李星郯一个非专业的为什么回答得这么深入浅出,但当时李星郯拍着胸脯说了,他身后有专业团队。 什么专业团队。 明明是逮着韩行洲一个人薅。 “难怪这些年,我每次想问李星郯金融方面的问题,他都说让我一次性多累积一些,统一安排个时间点给我梳理,所谓的安排时间点,就是让你来跟我聊?” 也难怪,这一次的试探,李星郯甚至对聊过多次的问题都不熟悉。 原来每次集中解决问题的那大半个小时,号都是韩行洲在登,李星郯那儿没有聊天记录,熟悉才怪。 “他让你聊,你就聊?”谢止微忍不住轻嘲。 韩行洲看她一眼:“那时我和李星郯关系也还不错,这种小忙顺手的事儿。” 谢止微想起每次集中问金融知识点的那些情形。 玩世不恭的李星郯平时即便在微信上聊天也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唯独在聊金融的时间段,从不用语音,打的字也每一个都正正经经,她偶尔不适应,还会调侃几句,甚至发几个骚扰图片,对方也当没看见。 但总体来说次数是不少的。 谢止微也并不是每个细节都记得。 她微微忐忑:“我们聊天的时候,我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吧?” 韩行洲看她不自在,挑不敏感的说:“吐槽过学校的豆汁儿,还让我去救助过你们学校边一条流浪小奶狗。” 豆汁儿是谢止微的长期吐槽对象。 至于流浪狗,谢止微想起来了!当时她赶着去外面参加社会实践,看见一只要死不活的小奶狗,实在抽不出身,就跟聊金融聊到一半的李星郯发消息,让他将狗送到救助站。 总的来说,都是很安全的话题。 “别的呢?”谢止微继续问。 韩行洲幽暗的眸色在她眉眼上扫过,女孩子有点紧张亦有点狼狈,晶亮的眼睛里都起了雾色。 他决定放过她。 淡淡揭过:“没有了。” 谢止微轻轻吐出一口气。 悬着的心尘埃落地,她这才打开车门,步履轻松地跟韩行洲说了再见。 韩行洲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别墅之内,半天没动。 其实刚刚,窗户纸捅破的那一瞬间,他也狼狈。 借用别人的名义与女生聊天,即便聊的是正经金融问题,也不是什么体面事。 何况,聊天内容也并不全部正经。 谢止微在微信上,分享过淋成落汤鸡的自拍,女孩子一身湿漉漉,像只惊惶的小鹿,巴掌大的小脸委委屈屈,有一种让人抓心挠肺的痒意。 也分享过吃草莓蛋糕的日常,甜腻的三角蛋糕后映出她带笑的眉眼,还问他想不想咬一口。 他回,想。 他的视线里没有蛋糕,只有沾着奶油的樱唇上,那明显的唇珠,清新中有点小性感。 她甚至在微信上聊起过他。 她说,李星郯,你能不能把你那个朋友的私人手机号给我,就那个长得特别犯规的韩行洲。 他输入号码时指尖都在发麻。 便见她又发来一条:我室友想要。 发麻的指尖骤然变凉,他默不作声一点点又将刚输好的号码删去。 …… 别墅二楼。 谢止微洗漱完毕,明明大半夜的,却怎么都没有睡意。 她光着脚走到卧室的落地窗边,亦靠着窗户出神。 从她的角度,看见楼下大门口那辆银色的跑车还蛰伏在夜色中。 韩行洲竟还没走。 谢止微看着跑车发呆。 脑海里跳出韩行洲说的最后一次聊天时间。 半年前。 那是她和李星郯确定恋爱关系的时间点。 李星郯和她认识十年,一直是欢喜冤家的相处模式,但后来李星郯不再满足于做单纯的竹马,有心上位,她也不是没看出。 整整两年多时间,李星郯对她展开猛烈的追求攻势,死缠烂打、欲迎还拒、循循善诱,什么乱七八糟的招式都使了个遍。 但两人太熟了。 熟到他这张在圈子里大杀四方的脸,在她那里没有丝毫优势,无论他怎么玩暧昧,她在看着他时都心如止水,泛不起丝毫涟漪。 后来也是被缠得烦了。 再加上十年友情摆在那里,跟谁谈不是谈。 她终于开始认真考虑这件事。 恰好又赶上金融授课时间。 那一场课是她印象最深刻的一场课,有了一定基础的情况下,对方不再只简单地拆解理论,而是用各种案例、甚至是手把手带着她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网络实战,让她见识到了枯燥的理论之后那个暗潮汹涌的世界。 那一刻,爱不爱的其实不是那么重要。 谢止微是真的爱上了那种在金融里惊险刺激的感觉。 她觉得,能和李星郯时不时这样玩,愉悦感和满足感远大于爱情本身。 两人很快确定了恋爱关系。 恋爱中的李星郯走路都是飘的,成日里只想着和她约会玩暧昧,除此之外剩点时间都用在了他那游戏公司上,她也忙着毕业论文、准备直博材料、跟师兄做毕业项目,竟一时半会儿没有再跟李星郯交流金融方面的话题。 等到终于忙得告一段落。 好了,分手了。 又和韩行洲联姻。 这算不算,阴差阳错回到正确的原点? 她拍了拍莫名升温的脸,迅速钻入被窝,辗转反侧。 第18章 男朋友太高调 一场微雨之后,韩行洲出现在机场贵宾通道。 层层保镖隔离出安全人墙。 母亲薛美珠一袭鸦青色烟柳旗袍,眉目冷淡地从通道出来,她是典型的东方美人长相,五官与韩行洲有三分相似,雍容高雅,气势极盛。 一群保镖朝她走过去,肃冷恭敬地护着她往特殊通道走,通道出口,韩行洲双腿交叠坐在休息区,全程低头玩着手机,直到薛美珠近了,才慢悠悠退出游戏,优雅起身。 两人谁也没主动喊谁,只对视了几秒,就默契地拉开彼此间距,走向了停在不远处的商务车。 助理高腾在车边等。 他殷勤接过薛美珠的行李箱,又主动给她拉开后座车门:“夫人请。” 薛美珠面对高腾神情反倒比面对自己儿子要温和好几分:“小高也来了?我带了些国外的新鲜玩意儿,等会你选两样。” “谢谢夫人!”高腾客气道谢,没有无谓地拒绝,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接受对方的好意。 他亲自开车,上车之后就不再说话,但眼观鼻鼻观心,将后座上的动静听了个七七八八。 “订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几天跟我说?”薛美珠在韩行洲面前,甚至连寒暄都省了,直奔主题。 韩行洲神情疏懒地往后靠,嗓音不咸不淡:“我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 “韩家人向来喜欢胡闹,你那臭脾气,怎么没拒绝?” “我二十八了。”韩行洲慢条斯理道,“你难道让我一辈子不结婚?” 薛美珠盯了他侧脸好半天,冷笑一声:“你不是计划做不婚主义者?” “此一时,彼一时。”韩行洲敷衍应了句,摆明不愿意跟她多聊这个话题。 薛美珠沉着脸看了他半天,算是接受了他的这个说法: “什么时候把人带来我看看?” 韩行洲不给明确答复:“再说。” 薛美珠情绪压到冰点:“什么意思?” 韩行洲伸手抽出车内杂志看,直接不回应。 薛美珠也不再说话,只是在车抵达她的蓝山别墅时,直接吩咐管家将准备下车的韩行洲连人带车拒之门外。 星程集团。 谢止微正在翻看着孙总编那边送过来的一堆资料,跑外勤的几个员工一脸垂头丧气地进来,直接往休息区的沙发一躺,瞬间动都不想动。 总编助理小桃看了眼任务板:“今天你们几个不是准备去跟进薛夫人那条线?” “嗯,去机场了。”琪琪很沮丧,“人家走的顶级贵宾通道,别说堵人,我们连影子都没见到。” “那个级别的,能堵到才是怪事。”小桃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条线本来就很难,你不是有人家助理的邮箱,直接约助理说明意图,或许更容易约到人。” “她的助理好忙,邮件都还是未读状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急。”琪琪轻叹。 谢止微给她递过去一杯咖啡:“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倒是有。”琪琪苦笑,“奢悦珠宝是薛夫人创立的品牌,按理可以去门口蹲一蹲,但谢副主编你应该也听说过,那个品牌的东西死贵,分店也好几个,就我这种一看就一穷二白的,能不能进人家店都难说。” 谢止微对珠宝系列不是很关注,她年轻,也很少戴珠宝,母亲程虞倒是给她准备了很多珠宝首饰,都扔在别墅的橱柜里吃灰,连里面有哪些牌子她也没注意。 她想了想:“上次不是说还有个什么天后……” “哦,黄了。”琪琪抹了一把脸,“微笑着拒绝了我,搞得我都不好吐槽人家。” 谢止微翻着日历:“没事,时间还很充裕,薛夫人那条线想办法跟进,另外继续寻找新嘉宾,必要的时候,我跟你们跑跑外勤。” 琪琪双眼立刻亮了:“谢副主编,你不仅长得漂亮,人也好好!你放心,真的需要你出马的时候,我给你包全天奶茶!” 谢止微失笑:“一杯就行。” 当天下午,琪琪就带来了最新消息。 “薛夫人那边,助理给我回了邮件,说夫人刚回国,暂时不打算接任何采访,对方没有说死,下个月可能还有合作机会。总之,比直接拒绝好太多了!” 小桃扶额:“所以,我们这个月的嘉宾,还是没有着落呗?” “这就是今天带来的第二个消息了,好消息!”琪琪拿出一份文件,“谢甜工作室的给我发了合作意向函,注意啊,不是面谈函,是合作函!人家主动求上门来,想让我们给谢甜做一次专刊。” “谢甜?”谢止微不懂就问,“是谁?” “多年前很有名气的一个国际超模,后面嫁给国外一个富豪,退圈儿了,退圈的时候才十九岁,最近似乎是想复出,想通过我们造造势,试探一下市场。总之,她的条件基本符合我们的嘉宾要求,算得上是合作共赢了!” 小桃沉吟:“退圈七八年了,想复出怕有点难。” “先看看状态再说。”谢止微问,“有约见面吗?” “明天上午,直接去顶楼的录播间谈,现场视镜看看出片效果。”琪琪迅速将资料分发下去,“来来来,一起看看合作方案,希望明天能一次搞定。” 谢止微看着一群人干劲十足的样子,也拿过方案看了起来。 晚上,韩行洲约她吃饭。 自尴尬的聊天事件曝光后两人没见面,却一直保持着手机联系,直到韩行洲从她微信的字里行间察觉到她的尴尬消散得差不多了,才主动提起这场约会。 谢止微没有拒绝。 地下停车场内,韩行洲靠在跑车前,他寻的很暗的车位,站在那里背着光,又刻意半低着头,倒是没被人注意到脸。 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清贵的气度,还是吸引了不少人。 何况,还有辆价值上亿的限量版超跑给他的魅力增值。 暗处有保镖,旁人不敢靠近,但远远看着甚至偷偷拍照的,实在是多。 谢止微等周围人少了点,才走过去,韩行洲早就看见了她,直接打开车门,弯腰给她拉安全带。 “下次可以再低调一点。”谢止微指了指跑车,和韩行洲也约过好几次,他似乎没有开过相同的车,但每一款都是顶配限量版,很容易被关注。 韩行洲领会:“好,下次我会注意。” 他也上车,依着她的喜好:“想去哪里吃?” 谢止微打开导航:“今天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第19章 特别的约会 一路前行。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起过关于微信代聊的事。 车子一路七拐八拐,停在一个商贸中心的广场。 接下来,谢止微又带着他步行了好一会儿,穿过广场,绕过三条小巷,才在一个具有异次元元素的小吃街停住。 小吃街上熙熙攘攘,几乎都是年轻人,cos着各自喜欢的角色,潮玩风、国风、动漫风、游戏风,一眼望去,像是进入一个脱离现实的世界。 “这一条街开着几十家不同主题风格的餐厅,我大学时候来过好几次,口感不敢说和外面的大厨比,但胜在新奇,就比如这家吸血鬼专题的……”谢止微双眼晶亮跟韩行洲介绍,“他们家模仿的就是血族的盛宴,看着渗人,其实不可怕,都是些什么西瓜汁番茄酱。” 她说得兴起,主动拉起韩行洲的手,带着他在人群中穿梭。 “看到这家没,潮玩专题,里面的侍者全部COS成了各种经典的玩偶角色,这是我以前光顾最多的一个店,但今天我们去的不是这里,是他隔壁。” 隔壁,是一个游戏主题的餐厅,韩行洲正在玩的那款爆火竞技类手游。 韩行洲心中微微一动。 忍不住看向身边的女孩。 “我翻过你的微博,上面最新的几十条攻略都是关于这个游戏。”谢止微拽了拽他的手,“走了,我预定了包间,这是你的主场,带我见识见识。” 韩行洲指骨穿入她的指缝,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力度比以往每一次拉手都要重。 谢止微抬眸看他。 他神情却很平静,但薄唇染着若有似无的笑,“进去吧。” 都是些奇奇怪怪的菜色。 谢止微翻看了菜单好一会儿,随手点了几道,把菜单交给韩行洲。 韩行洲低头翻了翻,问侍者:“有什么招牌?” “这道虾兵蟹将是我们镇店之宝,用的是游戏副本中的十二个海底怪物BOSS做的拼盘,和外面的海鲜大咖不同,造型都尽量还原游戏角色。” 韩行洲正要点头。 谢止微出声打断:“我今天不想吃海鲜。” 侍者立刻道:“那这道云游盛宴也不错,模拟的游戏里六种神兽坐骑,红薯泥做的朱雀,黄瓜雕的凤凰……” 谢止微笑起来:“果蔬大拼盘?” 侍者:“……也可以这么说。但造型上很费功夫,来这儿吃的也不是口味,是一种情怀。” 确实都是情怀。 情怀最终一张桌子都快摆不下。 都是生活中常见的果蔬,被摆成奇奇怪怪的造型,谢止微不大懂,但韩行洲好像还算满意。 谢止微站起身,先对着餐桌美美拍了几张照片。 这才夹起一片做成武器造型的牛排。 口感其实就那样。 但两人吃的时间比上次在沪宴楼更久。 侍者送账单来的时候,顺便问了句:“两位有微博吗?” “怎么?”韩行洲淡淡问。 “店里有活动,发微博留好评,可以送玩偶。”侍者晃了晃手里的玩偶,“隔壁顺来的。” 这类店铺,在微博上的粉丝团体向来比较大,相较之下,在某些团购餐饮软件上反而比较小众,做的就是定向粉丝生意。 谢止微一看到玩偶就果断拿出了手机,刷刷几下,将之前拍的图片上传,给了好评。 刚拿到玩偶,就听见韩行洲说:“玩偶,也给我一只。” 他将自己的微博页面朝侍者晃了晃。 下一刻,侍者手里的托盘掉到了地下! “你、你是弈神?卧槽,卧槽!”他顾不得捡东西,看他的眼神狂热犹如看自己亲爹,“大神,爸爸,求签名!” 短短几秒钟,韩行洲的面前站了一排侍者,以及餐厅的老板。 一个个手持一张游戏角色里的弈神图卡,恭恭敬敬往韩行洲面前递。 韩行洲沉默。 谢止微却没忍住,笑了起来。 韩行洲低头面无表情签名的时候,谢止微坐在一旁刷他的微博。 上面的最新动态是美食好评,盗用的她微博上的图片,配文却不一样: 【女朋友带我长见识】 且艾特了她的小号。 谢止微心跳乱了一拍。 拥有百万粉丝的游戏小号评论区瞬间风起云涌: 【全服最壕的人民币玩家,发了几百条纯攻略,终于舍得发自己的生活日常了?啊啊啊,一来就官宣女朋友,要这么劲爆吗!】 【我翻墙去看了,他的女朋友是个超喜欢玩偶的女孩子,微博里十条有八条都是玩偶,剩下的都是些很有意思的日常,沉默寡言的弈神每一条都点赞留评了,好有趣】 【快去翻他女朋友前几天的微博!我去,那亮瞎我狗眼的是什么!是一只满身彩钻的玩偶!有实名认证的鉴定师说了,真钻,是真钻!弈神点了赞,还评论‘喜欢就好’,有钱人好会玩儿!】 【快快快!那家餐厅也发微博了,人手一张弈神签名,不停发图嘚瑟,羡慕死我了!】 …… 谢止微和韩行洲手拉手走在大街上,顺着原路返回广场停车场。 她的手里抱着两只可爱的玩偶调侃他: “为了区区一只玩偶,不小心把自己的马甲暴露了,是不是好懊恼?” “不是玩偶。”韩行洲轻轻道,“我兑换的,是女朋友的开心。” 他低头,慢慢凑近她耳垂,在人来熙往的大街上,温热的气息令她耳垂发麻: “女朋友,你开心吗?” 谢止微唇角微微翘起,故意不看他。 时间还早。 两人又去看了场电影,漆黑的电影院里,三三两两坐着人,谢止微捧着杯奶茶,将另一杯黑咖啡递给他:“比较大众,没有你办公室定制的那种黑咖啡好,将就一下。” 又四下看了看:“以前来过电影院吗?环境肯定也不如你公司私定的影院,但其实看这种喜剧电影,人多才有意思。” 韩行洲并不反感。 他全程心思并没有放在电影上,眼睛看似盯着屏幕,余光却都在身侧。 女朋友的每一个微表情,笑或皱眉,映在他眼底,都比电影要吸引人许多。 但向来敏锐的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在两人身后的位置,一对小情侣在黑夜中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韩行洲随意往后看了一眼,便看见了抱在一起拥吻的身影。 公众场合,还能这样玩? 第20章 电影院暧昧 韩行洲低头便要给高腾发信息让影院负责人过来。 却在下一刻,瞥见了谢止微那变得微妙的眼神。她显然也被那毫无遮掩的动静打扰,神色窘迫,坐立不安,下意识地咬着奶茶的吸管,脸侧都起了一丝绯红,也不知尴尬还是恼。 韩行洲反而不急了。 他收起手机,好整以暇欣赏着她如被惊扰的兔子,看得饶有兴致。 那两人的位置,离谢止微更近。 她忍了一会儿,蓦地回头想提醒两句,却在看到火热的激吻场面时又尴尬地迅速转回脑袋,默默拉开横亘在座椅之间的扶手,朝韩行洲这边挪了挪,远离暧昧源头。 韩行洲顺势伸手,将她圈在了自己怀里。 他放在她腰间的大手,有些烫。 不合时宜的声音隔得远了些,但她几乎占据了韩行洲的半张椅子,两人贴得太近,哪怕隔着布料,依然能感应到彼此血脉中那明显的躁动。 且,呼吸亦因紧密的贴合而隐约相缠。 谢止微顿觉不妥,撑着他的大腿绷直身体,想回到自己的座位去。 试了几次。 腰间的大手禁锢着不放人。 谢止微于黑暗中和韩行洲对视,他亦看着她,什么也没说,但眼底幽深难明,不知是屏幕反射过来的微光,还是汹涌暗潮。 谢止微似被烫着般收回眼神,低头继续咬着吸管不吱声,却也没有再挣扎。 两人并没有撑到电影结束。 谢止微生拉硬拽将韩行洲带出了电影院。 外面灯光很亮,再看韩行洲时他眸色一片清明,似乎刚刚在影院内看见的幽深是环境带来的错觉。 谢止微重重舒了一口气。 “以后看电影,还是要选那种带隔离包厢的。”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是来看喜剧片,不是来看真人秀……” 韩行洲点头:“嗯,是过分了。” “我要去大众网上给差评。” “好。” “你要不要也给个差评?” “给。” 韩行洲的绝对配合,让谢止微心情平复下来,但影院暗室里韩行洲那滚烫有力圈在自己腰上的手,带来的灼感尚未完全消退。而那只手,此时又已经与她十指相扣,根根指骨都将她柔软的手指缠得很紧。 夜里,高腾去谢家别墅隔壁见韩行洲时,韩行洲正站在一片类似废墟的花园里,拿着一杯印着某影院LOGO的黑咖啡喝。 “BOSS,这是您要的东西。”高腾将一份购车合同递给他,“两百万的保时捷,在帝都属于十分低调大众化的车型,而且内部空间足够大,约会方便得很,明天一早会出现在您的车库。” 韩行洲唔了声,“跟进一下这边的装修进度。” “已经加快进度了,只是很多东西都是定制,需要点时间。” 高腾这话不夸张,BOSS计划将这栋紧靠着谢小姐家的别墅做婚房,既然是婚房,那就必须吹毛求疵,连铺花园小路的石头都是定制的某个玉石矿基地的养足玉,更别说,关系到生活质量的卧室、浴室这些地方,装修更是需要花费大量心思。 韩行洲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随手将自己的跑车钥匙丢给高腾:“扔车库吧。” 高腾想着韩行洲那些宛如冷宫的车库里一排排炫酷超跑,也不知积了多久的灰,低声应是。 星程集团对面是一个购物广场。 低调豪华的车内,薛美珠看着面前有些年头的大楼,问身边助理: “只听说是姓谢,是谢家的哪个千金?” 助理忙道:“谢家只有一个独女,听说已经接管星程集团,具体做什么岗位、叫什么名字,我需要时间去查一查。” 豪门各家为了保护后辈,二三代的资料一般都隐藏得极好。 薛美珠和韩家早已断了往来,韩家当时只客气通知薛美珠一句,韩行洲和谢家千金订了婚,细节却一个字没说。 薛美珠向来也不关注韩行洲的事。 母子多年,互不打扰,可能对彼此生活上的了解,比起陌生人也好不了多少,但涉及到婚姻大事,薛美珠还是觉得有必要过问一二。 “查就不必查了,直接去集团见到人,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薛美珠下车,又朝助理吩咐,“不必刻意,以影视投资人的身份去。” 助理明了,在进入集团的第一时间,向前台说明了来意。 听说是投资人,直接被邀请到一楼的贵宾室,前台不敢耽搁,立刻给影视部总监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等待的功夫里,薛美珠没有去碰送来的茶水。 她优雅坐在沙发上,眉目淡淡,浑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直到,集团高层专用电梯开启,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高挑单薄的女人,时尚前卫的浅金色短发,一身清凉的定制款吊带裙,走路时目不斜视,给人莫名的傲慢感。 她的身侧,是一堆集团高层。 “谢小姐,在顶楼工作半天辛苦了,我给你准备了咖啡和小食。”女人身边,挂着星程工作牌的小助理殷勤开口。 “不必,我不缺这些。”那位谢小姐淡淡说了句,直接在几个保镖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顶楼是总裁办,又是坐的专用电梯,一堆高层陪着下来,这位谢小姐……”薛美珠身边,助理低声道,“想来就是您要找的那位了。” 薛美珠推开面前的茶水,起身。 助理紧跟其后:“需要我拦住那位谢小姐,安排夫人您与其见面吗?” “不用了,刚刚这一眼,已经足够。”薛美珠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回吧。” 谢止微抵达办公室时,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偏嗨。 “上午约见那个谢甜,还顺利吗?”她随口问起。 “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顺利太多。”琪琪哎了一声,“本来只是谈合作,对方心急,没说上两句就直接签了,还顺便就在录播间把访谈录了,省时省力,我在集团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干这么有效率的事。” 说到这里她满眼星星眼:“还不止这,下楼的时候客梯满员,刘副总他们竟然邀请我们和他们坐专用梯,高层专用梯的档次相当不一样,那奢华的内饰,那优雅的格调,啧!我当时都有点腿软,还是那个谢小姐见的世面多,全程高冷,气场足得很,出行还有保镖护着,不愧是嫁入豪门的女人。” 第21章 前任来了 不管怎样,算是皆大欢喜。 时尚杂志的素材已经准备完毕,接下来将进入更忙碌的后期阶段,谢止微下午也跟着忙了会儿,然后孙总编叫过去,说要一起去接待一位客户。 “是一个游戏开发公司,想让我们帮他们做一期宣传杂志,这事儿原本该广告部管,但对方老板说喜欢我们尚矩的这种风格,索性我们就去看看什么情况。” 孙总编这样一说,谢止微莫名有种不妙感。 两人一路去了接待室,下一刻,谢止微就看到了李星郯。 那厮穿着一身电竞风卫衣,配上某高定运动鞋,一头小紫毛十分张扬,五官又生的好,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精致鲜活,十分耀眼。 他的周围,围着一群星程的中高层。 “老孙,小谢。”广告部部长笑着朝门口招招手,“这位是新野游戏公司的创始人李总,也是帝都李家的三少爷,过来打个招呼。” 李星郯做的是游戏公司,和星程传媒这边交集近乎为零,平时又只在自己的圈子里混,认得他的人不多,即便是在场的几个高层,今日也是第一次见他。 但,帝都李家的显赫门庭,却是众人皆知。 以至于今日总裁办的几个副总都亲自来这里作陪。 素来桀骜不驯的李星郯今日倒是端起了几分世家风范,与一群人聊天时并不摆什么架子,算得上是平易近人了。 他一双漂亮的狐狸眼落在谢止微身上,故意装不熟,腔调散漫:“这两位就是尚矩的主编?” 孙总编已经先一步客客气气打招呼:“三少你好,我是孙立,这位是我们部门的谢副主编。听说你准备和我们集团合作,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地方。” “哦。”李星郯朝旁边挪了挪,“过来坐。” 他坐的是双人沙发。 这一挪,旁边便空了一个位置。 孙总编示意谢止微:“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小谢,你过去和李三少坐。” 谢止微没说话,只一双眼睛静静落在李星郯脸上。 她神色很平静,相交多年的李星郯却瞬间明了他的意思,与她对视数秒之后,恹恹摸了摸鼻子,默默地挪回中间,不再提座位的事。 谢止微这才上前,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人已经到齐了,那就请李三少谈谈对这次合作的具体要求?”广告部长主动切入正题。 李星郯显然早有准备。 他做了个手势,身边助理立刻拿出厚厚一堆的文件,煞有其事地与星程这边探讨了数个小时。 李星郯甩手掌柜当得很自然,将事儿都甩给助理,只在某些决策定不下来时,才主动问起他的意思。更多的时候,李星郯只是慢悠悠喝着茶,少年感十足的男人,喝茶也没个正形,散漫而张扬。 而谢止微每一次抬眸时,总能与他那双狐狸眼对上,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他一直在若有似无地看她。 谢止微起身,到接待室外面的走廊透口气。 下一刻,李星郯就紧跟着出来了。 这里没有外人。 谢止微看着他:“李星郯,你有完没完,都跑公司来了。” “微微这说的什么话?”李星郯轻轻啧了声,“我真的是来谈合作的,谁规定前任之间,就不能有点业务往来了?” 谢止微瞪他一眼:“谈业务跟广告部谈,非要把我扯进来做什么?” 李星郯这次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歪着身子靠在墙上,一副松散的样子,“你能狠心不见我,我却想见见你。你自己说说,分手后你对我有多疏远?哪怕以前还没谈的时候,一周也能约出来两次喝个下午茶。” 谢止微没回话。 李星郯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条: “上次你在电话里问的那几个金融问题,当时你问得突然,我没办法多想,说得一塌糊涂,后面我找专业的人做了更详尽的答案,看一眼?” 不提这话还好。 一提,谢止微就忍不住想起这厮让韩行洲代他跟自己聊天的事。 “不用了,以后这方面我会请教韩行洲,你也……”谢止微斟酌了一下,还是没质问他微信代聊的事儿,免得原本就已经很尴尬的关系变得更尴尬,“你也别总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没有意义。” 说完,越过他准备回接待室。 手臂被人抓住。 谢止微神色不怎么好看:“你还闹?” “其实,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李星郯又在口袋里摸半天,拿出一张精美的宴会邀请函递给她:“我堂姐组的局,特意让我交给你。” 是李星郯的堂姐李蕴婕手里的一个品牌上市,举办的庆功宴。谢止微来帝都求学时,因为李星郯的关系,见过那位飒爽利落的堂姐好几次,很有好感。 “我会去。”谢止微给予肯定答复。 李星郯终于舍得放人,他慢慢把她手臂放开,又很自然地给她捋了捋刚刚被自己抓皱的袖子,这才侧身,给谢止微腾出通道。 等谢止微进去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回到接待室。 脸色看着不是很好,有些懒,有些颓。 好在人前,他收敛起了那副死缠烂打不知进退的性子,应付还算得体。 只是在探讨结束时,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李星郯将问题抛给了孙总编: “你们部门还缺人吗?” 孙总编心道这位豪门少爷塞人都塞到星程集团来了,微笑着问:“李三少想安排谁来我们部门,可以回头准备好简历,和人事聊。” “我自己想来。”李星郯噢了一声,“比如,当个副主编助理之类。” 都是人精。 这话一出,再结合刚刚那诡异的让位、以及谈项目时这位少爷时不时落在某处的眼神,众人心里隐隐约有了些猜测,目光在李星郯和谢止微身上隐晦转了转。 谢止微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轻声打断:“星程庙小,容不下李少爷你这尊大佛。你还有空闲时间折腾,不如回家继承家业。” 李星郯本就是随口试探,根本没想过谢止微能答应。 他也不失望,随手将合作协议签了,又对着孙总编一行人道:“事儿不急,慢慢做,没有时间限制。” 这种要求,在商界合作中算是很奇葩了。 “没有时间限制?”孙总编开口,“我们还是会尽快,李三少这边可以安排一个人来集团跟我们对接,随时跟进进度……” 李星郯慢慢笑了一下:“我亲自来跟。” 说完,拍了拍孙总编的肩膀:“合作愉快。” 第22章 光环过盛 一群人送李星郯出门。 等到这位豪门少爷的车走远了,孙总编才与谢止微一起回办公室。 一路,孙总编都很沉默。 只在快到部门时,孙总编才委婉说了句:“那位李少爷背景很深,不是好对付的……你自己看,如果实在不想应付,可以申请换部门。” 他并不知那个桀骜难驯的豪门纨绔,在谢止微面前就是一顺毛狮子。 谢止微点点头:“谢谢孙总编提醒,不会有事。” 夜里,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刚下班的谢止微被困在集团一楼的大厅,看着外面猛烈的雨势,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迷你伞,有些为难。 今天图方便,她偏偏将车停在了前面广场上,先不说开车回家,光是这儿走到广场,绝对就会成为一只落汤鸡。 困在大厅的不止她一个。 小桃和琪琪加班整理稿子,晚走了几分钟,恰好也赶上了这场暴雨。 “这下麻烦了,这种天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车。”小桃低头看着打车软件上好几十个人排队,哀叹一声,“排队排在一两个小时后了。” “我倒是开了车,但我那两万块的二手小破驴承受不住这种风雨,我等雨小一点再走,到时候顺便送小桃姐。” 琪琪说到这里,已经熟门熟路地往旁边的休息区去了。 小桃也紧跟其后,还不忘向谢止微招招手:“谢副主编,一起来。” 休息区有饮品和小零食,免费自取,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杂志报刊。 “帝都的天气说变就变,我们经常遇到今天这种情况,谢副主编刚来,别担心,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等待不会很难熬。” 琪琪眨了眨眼睛,随手抽给她一本杂志,“要还觉得无聊,就看看这本,最解忧的枕边书。” 谢止微找了个位置坐下,接过琪琪手里的杂志。 那是一本权威官方发布的金融顶刊,上个月出版的,却不知被翻了多少次,光是装订针都更换了七八次,卷边严重,还呈现出很斑驳的痕迹,比资料室那些存了几十年的书还要显得老旧。 而同样是上个月出版的,其他期刊整整齐齐码在书架上,崭新得页面都在反着光。 强烈的反差感让谢止微起了好奇心,将目光落在手里的杂志上。 也不知道被摸了多少遍,她翻开首页,便是一张熟悉的照片映入眼帘。 韩行洲。 谢止微怔住。 “是不是被他的美色震惊了?”琪琪凑近她,极有分享欲,“不止你,当时这一期刊出来,集团一群女人跟疯了一样,什么顶流明星老公统统靠边站,眼里心里都被这个塞满了。” 里面韩行洲的照片就那么一两张,高冷俊美,被一大堆金融数据和溢美之词围着,谢止微看了会儿,没太大情绪波动。 她觉得,没韩行洲本人好看。 “谢副主编,你这么淡定的吗?”小桃也凑过来,看了谢止微一眼,很是惊讶,“这可是韩行洲,韩行洲啊!” 谢止微嗯了声:“我知道。” “我看你不知道。”小桃将商刊小心翼翼拿过去,一脸正色给她解释,“这位可是金融界的超级大佬,你瞧瞧这上面的金融数据,手底下掌控的金融帝国万亿级别,听说华尔街那边都被他搅得风云变色,国内无数大企业背后都有他的影子!还有种说法,他出身超级豪门,累积了数百年资本底蕴的那种巨无霸财阀,而他是那个财阀的钦定接班人。” 谢止微颔首:“我知道。” “不,你真的不知道。”小桃深吸口气,“他不光是顶级资本的代名词,你看看他这张脸,这怕是女娲的独生子吧!枉我阅人无数,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完美的,真的是一眼沦陷,挂到了心尖尖上怎么都取不下来了。” 琪琪也接话:“休息室里自从有了这本商刊,我们以前等待雨停的焦躁心态全没了,啧,每次坐在这儿捧着这本书看,简直是种享受,我敢说,集团每个女人都在这儿摸了他无数遍,我都想买本私藏,可惜听说上市当天就断了货。” 谢止微倒不知道韩行洲的行情能这么好。 “你们说,”小桃轻叹,“要是真人站在面前,再被他那双蛊惑的桃花眼轻轻看一眼,得腿软成什么样……” 谢止微:“……” 不巧,她又知道。 电影院里,沉沉黑暗中,那双极暗的桃花眸与她对视,藏着令人心惊的暗潮,确实让人有点发软。 她将商刊还给琪琪:“你们自己慢慢欣赏,我刷会儿手机。” 刚解锁手机,韩行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止微顿了顿,接起。 那端,韩行洲嗓音清冷:“微微,还在公司?” “哦,在。” “我去接你。”他语气温和中带着点强势,“雨太大了,你不要自己开车,不安全。” 谢止微低嗯了声:“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谢止微随便找了本杂志翻着打发时间。 小桃已经看了三次手机,排队的人数不降反增,她自言自语:“要么在休息室打地铺将就一晚算了,这鬼天气!” 琪琪翻开天气软件,也有些咋舌:“不是吧,后面雨势还会更大,气象局都发通知了,让晚上别在外面晃荡。” 小桃默默将商刊挡在脸上,哀叹了一声。 谢止微看了看两人,迟疑:“你们住哪儿?” 小桃和琪琪分别说了个地方。 都是和谢止微一个方向。 谢止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半个小时后,韩行洲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微微,我到了。你在哪个位置?” “我在一楼大厅这边。”谢止微迟疑一下,“有两个同事也被困在这边,住的地方顺路。你有保镖跟车出行吧?” 韩行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温声笑了下:“雨太大了,只安排了两辆保镖车,坐满了人,而且距离我有一定距离。微微没意见的话,她们可以坐我车。” 谢止微捂住手机,转头问还在对着打车软件揪头发的小桃问: “我朋友来接我,不介意的话,一起?” “不介意!简直太不介意了!”小桃和琪琪都忍不住有喜悦之色。 谢止微这才又对着电话道:“那,你现在过来吧。” 看了小桃手里的商刊一眼,刻意补充一句,“低调点。” 那边认真思索了会儿:“想要哪种低调?” 第23章 暴雨夜试探 谢止微也不知道韩行洲能做到哪种地步的低调。 她只知道,前一刻还在被小桃她们激情讨论的某人,绝对不适合此时此刻出现在此地。 若不是雨势太大。 若不是保镖车没位置,又隔得远……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 她示意小桃两人跟上:“去门口等,他到了。” 黑色的保时捷慢慢从雨雾中驶来。 刚提的新车,在浓烈的雨雾中铮亮,琪琪哇了一声:“好酷的车。” 谢止微倒是轻轻松了口气。 比起他那些动辄上亿的跑车,或者上千万的商务车,这款车确实低调太多。 大厅门口有专门的避雨区。保时捷在谢止微面前停下,眼看着韩行洲要下车给她开门,谢止微已经主动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又将他起身的动作拽回。 韩行洲回到驾驶位,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别出去。”谢止微低声道,“有口罩吗?” 韩行洲大概明白了什么,“有,在你旁边暗格。” 话落,后座上,琪琪和小桃已经坐了进来。 两人第一时间朝韩行洲看去。 谢止微猛地伸手,柔软的手指轻而乱地覆在韩行洲的脸上,眼睛、鼻子、唇,全部被她的气息入侵,韩行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两分,任由她在脸上为所欲为,花费不少时间将一只黑色的口罩给他戴上。 谢止微这才放了心,随口跟小桃两人解释:“他有点感冒,戴上口罩免得传染。” 韩行洲没说话,只配合地轻咳一声。 但韩行洲有的,不止是脸。 他亦有完美的下颌线,性感的锁骨线,清绝惑人的骨相。 再加上那身清贵气。 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震慑住了小桃两人。 直到车子开了很远的距离,两人才恍然回神。 “谢副主编。”琪琪突然道,“他是你男朋友吗?” 谢止微不答反问:“怎么这样问?” “你之前捂他脸的动作,莫名有点亲昵。”琪琪看了看两人,“你俩的气场,也好配。” 小桃倒是没说话,一直盯着韩行洲的背影猛瞧,脸上有惊疑不定之色。 韩行洲听着琪琪的话,颔首:“嗯,男朋友。” 琪琪话赶话道:“哇!谢副主编真的名花有主了,难怪连韩行洲都瞧不上。” 韩行洲淡淡扫了眼后视镜:“韩行洲?” “一个在国际上很有名的金融大佬,我们集团很多女人喜欢他。”琪琪想到这是谢止微的男朋友,拿出分寸感来,“但谢副主编她不!对着那么一张脸,她毫无所动,平静得不得了!你放心,我们谢副主编心里只有你。” 韩行洲转眸,在谢止微脸上定了定,眼中似有深雾沉沉。 谢止微干脆不说话。 “谢副主编!”小桃突然开口,“你男朋友,我怎么感觉长得很像韩行洲……” 她真不是信口开河。 一路上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气场,即便刻意收敛,也依然过于凛冽,举手投足间清贵至极,让人难生攀附之心,而且那露出来的半脸轮廓,和韩行洲那张清绝的脸,渐渐重合。 真的是,越看越有种惊心动魄的相似。 韩行洲没有回应这句话,将难题抛给了谢止微。 谢止微则直接扔给小桃一包零食:“想象力这么丰富,这次谢甜的稿子,你这边负责润色。” 小桃拍了拍脑袋:“大概是我在休息室盯着他看久了,魔怔。” 天色黑透。 将小桃两人分别送回了各自小区,车内便只剩下了韩行洲和谢止微两人。 韩行洲慢慢取下口罩。 谢止微想着小桃下车时还在一步三回头、试图将韩行洲的口罩盯穿的样子:“下次还是不能随意载人了。” 韩行洲意味莫名道:“是我见不得人?” 停了停,又问,“还是我让微微毫无所动?” 谢止微有点窘:“你别听她们乱说。” “那微微到底,”韩行洲温和的语调步步紧逼,“动,还是不动?” 谢止微:“……动的。” “哪里动?” 谢止微败下阵来:“影院那晚,你把手放在我腰上,我不是动了好几次?” 韩行洲没说话了。 谢止微也跟着缓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刚刚自己的话有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调儿,突然有种伸手捂脸的冲动。 一路风雨之势果然如天气预报所说,越来越大。 韩行洲的车抵达谢家别墅时,暴雨肆虐得所有的车窗都模糊一片,雨刷都跟不上瓢泼似的阵仗。 显然已经不适合再开车夜行。 安全起见,谢止微建议:“去我那儿坐坐,雨势小一点再回去?” 韩行洲也不扭捏,先打开车门,拿出车内的备用黑伞,绕到另一侧将谢止微接下车: “到我怀里来。” 话落,拦腰将她搂着贴近自己,整个伞朝她倾斜,玉质般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落在她的肩侧,除了雨水的微腥,还有来自他身上的皑雪般的清冽气息。 而另一只覆在自己腰间的手,则又带着一股截然相反的炙热感,手掌过处,腰部微微发麻,仿若电影院的情景再现。 从停车区域到别墅大厅,仅仅十几米的距离,谢止微被韩行洲护着,走得步履凌乱,裙边沾湿,再看韩行洲,一身早已湿透,湿答答的发丝之下,那双极黑的瞳孔,仿佛被雨水浸润出一抹潋滟微光。 很蛊惑人心。 难怪这么多年让竞圈的大小姐们趋之若鹜。 谢止微心中暗暗感叹了一声,再看人家湿漉漉的,赶紧让管家拿来一件浴袍: “行洲哥,这是我爸的浴袍,新的没穿过。你去洗个澡免得感冒,衣物等会让下面的人洗完烘干再给你。” 韩行洲低声应好。 然而这场雨比想象中更癫狂暴虐,也更持久。 韩行洲洗完澡出来,极低的领子,暴露在外的锁骨上还沾着水珠,顺着肌理线一路往下,滑入浴袍内。谢止微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招呼他过来刷剧: “上次没看完的那部喜剧,我花钱在网上买到了,一起刷?” 韩行洲挨着她坐下。 他一身冷香入骨,那是她惯用的沐浴露的香气,谢止微稳了稳心神,将电影调出来。 一部剧刷完,谢止微看了一眼时间,从回到别墅已经三个小时,雨全无变小的迹象。 谢止微和韩行洲互相耗着。 她不好意思提留。 他也不主动提走。 第24章 我可以留宿吗 偏这时,管家那边也接了个电话,过来汇报: “别墅附近有段路面出现了塌陷,已经被封住。” 谢止微:“……” 沉凝的气氛持续得有点久。 终于,韩行洲出声:“微微。” 谢止微条件反射嗯了声。 韩行洲看着她,他的神情很矜持,声线低沉微哑却比外面的暴雨更能搅乱人心: “我今晚,可以留宿吗?” 留宿这个词,自带暧昧色彩。 雨这样急,外面一片蒙蒙雨雾,已经连花园里的景象都看不清。 路也是堵的。 回肯定是回不去。 谢止微沉默,韩行洲也不催。 谢止微深吸一口气,故作平静道: “那今夜行洲哥就在我这儿将就一下,楼上客房行洲哥自己去选一间。” 韩行洲慢慢整理着浴袍的衣襟: “客房我就不住了。” 谢止微心跳漏了一拍,语调略乱:“主卧不行。” 韩行洲定定看了微慌的女孩子一会儿,不再逗她:“有书房吗?我在书房呆一晚。” 他低声解释:“原本约了凌晨一点给国外那边的几个总裁开会,被雨绊住,现在已经快到时间,只能先借用一下这边的书房。” 谢止微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怎么约这么晚,那得多熬。” “那边是中午,我平时都是对他们放养状态,一两周才这样集中性开一次线上会议,很多都是特意排出的时间参加。” 换言之,不方便临时做更改。 谢止微点点头:“那我给你准备点提神的,书房你随便用,还需要什么跟我说就行。” 谢止微想着对方要忙工作,很快让管家将一杯黑咖啡送到书房,又让准备了黑巧克力。 书房简约宽敞,最醒目的沙发后陈列墙上,摆放着韩行洲送的那只钻石玩偶。 韩行洲从车上取了电脑,连接上书房的网络,谢止微问了一句: “是很机密的工作会议吗?书房有防干扰器,可以隔绝外部窥探,要不要给你打开?” “不用,只是例行工作会议。”韩行洲耐心解释,“主要是累积了大半个月的问题,放到这儿来商议解决方案。” 谢止微表示理解了:“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 韩行洲看着她即将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蓦地开口:“微微。” 谢止微转身:“嗯?” “会议涉及到的一些东西,我们在微信上聊过。你要不要进一步听听?” 谢止微果然心动:“我可以吗?” 韩行洲直接在身边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难得的学习机会,谢止微自然不肯错过。她坐到韩行洲身边,看他进入线上会议室。 她刻意避开摄像头的角度,“你放心,你讲你的,我保证全程一言不发,只静静听。” “说话也没关系,你不是外人。” 话虽如此,等他打开音频之后,谢止微这边依然抿唇保持静默。 随着韩行洲的进入,一连串儿的‘董事长好’刷屏,紧接着第一个连麦的某总就一秒也不浪费地汇报起了工作: “董事长,华尔街这边最近因为国际局势,原油交易方面的数据很不稳定,间接导致北欧那边集团的生态链断裂,请董事长下达指令。” 韩行洲并没有开摄像头。 短短半个小时,已经有五六个区域总裁将各自的一些问题在会议室里做了交涉。 韩行洲话其实也不多,只扔下三言两语,抛出关键性的决策,其余细节由他们自行讨论完善。 直到他意识到,轮到自己开口时,身边女孩子的眼眸就特别亮,甚至会将他说的要点记笔记,韩行洲不动声色地开始主控全场,原本说得很笼统的一些决策,状似无意地拆细了讲,让那些跟来蹭经验的集团中层欣喜若狂。 以往,BOSS空降会议室,不仅话少,而且讲话跟读天书一样,不是那群跟他多年的CEO,根本理解不了其中用意,哪里像今日,简直把每一个金融要点都掰细了,甚至还拿出各种案例配合分析,简直到了新手小白都能理解的程度。 他们自然不知道,BOSS是真的在讲给一个只有理论、没有实战经验的新手听。 谢止微如醉如痴,连带着看韩行洲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拜感。 这种崇拜感,十分能满足男人的虚荣心。 即便是韩行洲也不例外。 会议持续的时间因为韩行洲给未婚妻开小灶而无限延长,比预计的还要久很多。 韩行洲借着几个问题点,先将谢止微目前能吸收的一些知识点列出分析,等到女孩子在长达四五个小时的烧脑会议中,确实已经撑不住,他看着她渐渐变得失焦的眼神,才将这场高层会议重新推回正轨。 “现在自由讨论。” 他回到了一开始那种少话的状态,伸手轻轻在她身上安抚了一下。 肩头随着这个动作一沉。 韩行洲原本还在有一搭没一搭跟几个总裁聊项目,话说一半,戛然而止。 他看着不知不觉睡着、脑袋无意识靠在自己肩上的谢止微,柔软发丝混合着女孩子软而热的气息,袭绕在他的脖子间。 他本就还穿着浴袍。 领口偏低,又因为她靠过来这一瞬间无意识的拉扯,又往下了几分。她的气息顺着他的脖颈蔓延到暴露出来的锁骨,血液深处都跟着起了战栗感,让他素来精明清醒的大脑瞬间宕机。 直到会议室里几位总裁因他这边停顿太久,忍不住问起: “BOSS,是……有什么不方便吗?” 韩行洲稳了稳情绪,身体优雅后仰,换了个很慵懒的姿势确保谢止微靠得更舒服。 又腾出一只手,从她身后扣住她的腰,将她护住。 这才以极低的嗓音回应线上的问题:“会议继续。” 说是继续。 但接下来他参与的话题更少,几乎都是听,偶尔嗯那么一两声,嗓音还一次比一次含糊。 到最后,连敷衍的‘嗯’声都没有了,音频关闭,唯独头像还亮着,显示并没有退出会议。 书房的沙发上,韩行洲的脖子已经被谢止微无意识地双臂缠住。 馨香的气息,温软的触感,再加上汹涌的雨、潮湿的夜。 让他有些吃不消。 第25章 气息交缠 温热的呼吸依然在他脖子间袭绕。 手臂也越缠越紧。 身体还因为他后仰的姿势,半数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掌下,是柔软细腰。 韩行洲喉结滚动,不过数秒,身体像猛然绷紧的弦,起了薄汗。他眼眸暗得若深渊,锁在女孩的脸上,慢慢低了头。 气息越来越近。 他一步步,试探又克制,靠近她蝶翼般的眼睫,靠近她小巧的鼻梁,然后又靠近那张樱红的唇。 最后落在唇上0.1毫米处,定住。 气息交缠,如尝仙露。 许久之后,他蓦地起身,薄唇潮透。 气息亦乱得一塌糊涂。 施工队那边后半夜就修复了路面,韩行洲下楼时遇见正在安排早餐的管家,管家甚是热情: “姑爷,您早餐喜欢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不用了,我现在回去。”韩行洲看了满满一桌丰盛早餐,想了想,“微微还在补觉,不要去打扰。” 管家应是。 谢家大门口,助理高腾不知道等了多久。见韩行洲出来,高腾立刻迎了上去:“BOSS,上午十一点有一场很重要的签约仪式。” 韩行洲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一旁的保镖,坐进高腾开来的商务车:“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说完,将后座放倒,闭上眼睛。 高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韩行洲,见BOSS不过数秒已经进入浅眠状态,心中有些讶异。 跟在韩行洲身边多年,BOSS的精力有多旺盛他清楚得很,熬夜是常事,昨夜那场线上会议高腾也参与了旁听,虽然觉得BOSS的表现和平时大相径庭,也只以为是想借机给中层们开开小灶培养培养人才,倒没往别处想。 而且没记错的话,早上五六点之后,BOSS那端已经没怎么说话,后来更是已经挂机退出。 从他退出的时间到高腾接到他的时间,有两三个小时,BOSS补觉完全够了,按理此刻不应该这么疲惫。 这种迅速进入浅眠的状态,放在BOSS身上,不正常。 高腾一路放慢车速,保持安静,等到了集团楼下,又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卡着签约时间的点才唤醒韩行洲: “BOSS,到了。” 韩行洲慢慢睁开眼睛。 高腾迟疑一瞬:“您如果觉得累的话,我安排将签约仪式推后,或者直接让陈总他们几个处理?” “不必。”韩行洲小憩片刻人精神了许多,淡淡道,“不累。” 身体不累。 但精神很煎熬。 被谢止微的气息裹挟得密不透风,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混乱,心如野马奔腾,身体上却又克制着不敢过于放肆。 这种身心不可控带来的极致拉扯感,让他再多待一秒,就有可能失了理智。 谢止微醒来的时候是在卧室。 夜里熬得晚,便也醒得晚,窗外斑驳的阳光洒落,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她光脚走到落地窗前看出去,楼下的花园因为夜里的暴雨一片狼藉,被雨洗过的天幕却分外清晰。 她记得昨夜在书房稀里糊涂就没了意识。 至于怎么到的卧室,更是全无印象。 谢止微推门出去,问管家:“韩行洲呢?” 州行集团。 韩行洲在高层簇拥之下走进专用电梯,便接到了谢止微的电话。 “管家说你没吃饭就离开了。”谢止微嗓音含糊,“到家了吗?” “直接来公司,还有场签约仪式。”韩行洲回,声线不自觉地放软。 谢止微噢了一声:“那你先忙,不打扰你。” “不忙,时间还早。”韩行洲在一群识趣的高层默默垂下眼皮看地面的动作中,神色温柔地继续聊着闲天,“你在做什么?” “刚起,在吃饭,昨晚听你几个小时课几乎烧干了我的CPU,现在饿得很。”谢止微那边还有着轻微的窸窣声,“一边吃饭,一边翻看笔记,有些不那么懂的标注好下次问你。” 韩行洲:“好。” 两人之间静默了一两秒。 谢止微道:“那我先挂……” 韩行洲不经意打断:“今天有什么安排?” “吃完饭出去走走。下午去公司,大概率还有一场冗长的部门会议。” “夜里又有雨,等我去接你。” …… 从电梯里讲到会议室,明明没有一句暧昧的话,但韩行洲往会议室旁边的私密休息室一进,那种偷偷摸摸和未婚妻煲电话粥的既视感扑面而来。 一群高层站在会议室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眼看着签约仪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没人敢催。 近一个小时过去。 韩行洲终于从私密休息室出来,这才看了一眼还杵在门口的一堆人: “开始吧。” “BOSS。”一旁,助理高腾恭敬将自己的手机捧过来,“刚刚,夫人给你打过电话。” 韩行洲睨了手机一眼,再次退回休息室。 高腾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门。 休息室内,原本跟谢止微聊电话聊得浑身松弛感的韩行洲,屈指轻轻在桌子上敲了敲。 高腾立刻回拨电话,并打开外音。 数声之后,那端响起薛美珠的声音:“韩行洲在吗?” 韩行洲不语。 高腾替他回答:“夫人,BOSS在。” “韩行洲。”薛美珠慢慢道,“我见过她了。” 不用说出她是谁,两人都懂。 韩行洲语气很淡:“见了便见了,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薛美珠嗓音里的厌恶感很明显:“你那未婚妻,我不喜欢。” 气氛突然一僵。 良久,韩行洲一声极冷漠的笑:“你不喜欢,关我什么事。” 薛美珠窒默了整整一分钟。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我们之间也谈不上什么感情。”薛美珠慢慢道,“但母子一场,我还是希望你换个更合适的未婚妻,那位谢小姐,非良人。” “薛女士。”前一刻还很松弛的脸瞬间凌厉逼人,韩行洲语气却端得优雅中略带一丝残忍,“不要插手我的任何事。” 顿了顿,眉眼越发冰凉,“我可以没有父亲,也可以没有母亲。” 高腾站在一旁,背脊瞬间发凉。 韩行洲与父亲韩守业几乎是断了往来,比陌生人还不如,甚至起过一两次生意上的冲突,韩行洲并不惯着,直接将对方当死敌整,两人之间没有丝毫父子情分,长年也不会见一面。 与母亲薛美珠其实也不亲,但多多少少,还有那么点母子情分在。 但以BOSS的性子,薛夫人再插手他的感情,这点母子情分怕也是会消磨干净。 韩行洲这话一出,薛美珠陷入死寂。 良久,蓦地挂断电话。 高腾默默地看着被挂掉的手机没吭声。 “愣着做什么?”韩行洲睨他一眼,神情倒是平静,“签约仪式可以开始了。” 第26章 突发事件 快中午的时候,谢止微才慢悠悠出了门。 熬夜太晚,她原本今天状态不算好,但跟韩行洲一通电话粥煲下来,睡眠不足带来的燥意消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神清气爽,出门的时候嘴角都勾着笑。 车行半路,电话响起。 是师兄黄祯。 两人都是董教授的得意门生,黄祯比她大两届,正在攻博,是个资深宅男,但为人却并不木讷,相反,是个很精明的男人。 两人平时联系不算多,但他却一向很疼爱谢止微这个小师妹。 谢止微心情愉悦打招呼:“师兄,今天怎么有空?” 黄祯那边一阵窸窣,似乎还在翻书:“其实没空,但这个电话没空也得打。” “嗯?” “秦秣回来了。”黄祯一句废话也没有。 谢止微这边突然静默。 黄祯以为她没听明白,继续道:“就,你那个初恋男朋友。” 谢止微噢了声:“他回来,跟我说什么?我们早就没联系了。” “下午找到系里来了,想见你。”黄祯揶揄,“这位校草风采比当年在学校时还要出众,就是得知你已经校外实习不在学校,黯然神伤跟个破碎的布娃娃似的。” 谢止微突然就没了心情:“你没告诉他我行踪吧?” “当然没有,你们当年分手闹得沸沸扬扬,我哪儿能坑自己的师妹?”黄祯提醒,“你自己也注意些,我瞧着他不像是放下的样子。” 黄祯还不知道谢止微已经有未婚夫的事。 谢止微也没刻意解释,只轻轻应了声:“谢谢师兄告知。” “你有空来一趟老师这里。”黄祯又交代另一件事,“有个社会实践活动,老师特意给我们争取的,含金量很高。” “嗯,好。”谢止微有些走神。 挂了电话,她静静伏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 然后猛打方向盘,朝附近一个河边公园去。 直到走在视野开阔的河边栈道,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郁气才慢慢消散干净。 并不是休息日,正午的河边阳光又烈,一路上人很少。 路边的休息椅上,一个看着优雅体面的中年女人亦面无表情端坐,一副沉郁压抑的状态。 应该也是来散心的。 谢止微随意看了一眼,正要越过她往前走,便看见那女人神色陡然苍白,往椅子上一歪,整个人瑟抖起来。 谢止微脚步一僵,碰瓷吗? 但她看着女人那全身上下低调又极奢的品牌,压下了这个疑虑,靠碰瓷累积不了这种一身数百万的身家。 她大步上前,伸手扶住女人:“阿姨,您还好吗?” 中年女人浑身不可控地颤抖,混乱无神的眼睛在看清谢止微时茫然了一瞬,下一刻条件反射抓住了她的手,谢止微看她情况像是某种基础病的突发症,立刻问:“身边有带药吗?” 一边已经迅速拨打急救电话。 中年女人已经说不出话,只死死地抓住她。 谢止微挂了电话,立刻在她随身的包里翻找,很快找出一瓶药。 是一款市面上比较少见、价格昂贵的抗抑郁药。 谢止微立刻按照用药剂量给她吞服下去。 数分钟后,女人的症状终于缓解,颤抖慢慢停止,一双无神的眼睛也开始有了光亮。 谢止微轻轻松了口气。 但女人依然没放开她,还是那样用力地抓着她,目光茫然地定在她脸上。 “阿姨,不用怕,没事了。你有家人电话吗?”谢止微语气温柔,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力量,“记不得也不要紧,我已经拨打了120,我会陪着你直到确认你的安全。” “你……”女人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叫什么。” “哦,我姓谢,阿姨可以叫我微微。”谢止微见她能正常交流,心里更安定两分,继续问,“需要我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我没有家里人。”女人语调寡凉说了句,却依然没放手,反而越攥越紧,目光也几乎没离开过她,看样子还很是恍惚不清。 谢止微安静地陪着又等了几分钟。 远处有一个男人朝这边跑过来,很快来到了女人身边,面色微微一变,“夫人,您没事吧?我那边接收到你的监测数据不对劲,立刻就赶回来了。” “她刚刚吃了药。”谢止微在一旁开口,“你是她的……” “我是她的助理。”助理感激地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夫人很久没有犯过,若不是刚好小姐在这边,还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这是我的名片,等这边忙完,我一定登门道谢。” “不用,举手之劳。”谢止微为难地看了一下还抓着自己的手,“既然你已经来了,那我……” 助理秒懂。他恭敬提醒:“夫人,您可以放手了,我现在带您回去。” 女人不为所动,还是紧紧拉着她,一瞬不瞬看着她。 助理又提醒了好几声。 依然半分力道都未曾松开。 谢止微看着女人那隐隐有些破碎的眼神,心软了一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 “我留下电话,等你有空了,下次我又去看你好不好?” 女人慢慢松了手。 助理也轻轻松了一口气,立刻拿出手机存了谢止微的电话。 谢止微这才起身告辞,原本因为师兄那通电话带来的小情绪,也因为这一场突发事件冲散得干干净净。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位夫人还在远处,怔怔看着自己的背影出神。她与那人对视,露出一个灿烂又安抚的笑容,又朝她摆摆手,这才继续往前离开。 “夫人。”助理看着还没收回视线的人,心中暗暗惊讶今日夫人的状态过于奇怪,“我现在送您回蓝山别墅。” 蓝山别墅。 家庭医生一番检查之后,确认没什么事。 助理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蹲在薛美珠的面前:“对不起夫人,我不该临时把您一个人留在那边。” “是我让你去办事,怪不得你。”薛美珠慢慢喝了一口茶,在河边的脆弱狼狈全然消失不见,整个人恢复了冷漠锐利。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助理:“把刚刚那个女孩子的电话,存到我的手机上。” 第27章 韩行洲的冷幽默 “需不需要去查一查对方的背景?”助理这些年见过太多想方设法朝夫人这儿攀关系的人。 薛美珠淡淡摇头:“不用。” 那种突发情况,不会是提前布局,那个女孩的眼睛,也干净剔透,和旁人不同。 “夫人今天一直抓着那个女孩子的手不放。”助理迟疑,“这还是第一次,夫人主动去拉一个人的手。” 薛美珠的眼神又恍惚了一下。 她俯身,从沙发抽屉里抽出一张旧照片,以指腹温柔地轻抚。 好一会儿之后,她递给助理:“看看这张照片,是不是和那个女孩长得很像?” 助理谨慎上前,接过照片。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儿,梳着两只可爱丸子头,穿着公主裙在花园里对着镜头巧笑嫣然。 其眉眼,果真和河边那个女孩子有五分相似。 助理附和:“确实像极了,这是?” 薛美珠淡淡笑了笑,落在照片上的目光很温柔,却什么也没说。 星程集团。 谢止微抵达公司时,感到气氛有点怪。 “今天是有什么事?”她问小桃。 小桃没说话,只是双眼发亮地往某处指了指。 那里是部门的休息室。 谢止微放下包,准备过去看看,下一刻直接被小桃拉住,她声音压低极低: “那是新野游戏公司的老板,过来监工的。” 谢止微心中涌起无奈。 昨天才谈的项目,今天就过来监工,李星郯这是多无聊? “那个李少爷可帅了,听说家里……”小桃轻声八卦,“家里是豪门,来头大得很。孙总编一大早私底下就跟我们交代了,把他当神供着就行。” “说起李家,也不知道是李家的哪位少爷。”另一个同事也加入八卦,“前段时间不是爆出李家有个少爷求娶我们集团的小公主被拒,都自残了,当时曝光的照片只是远景,又撤得快……” 谢止微低头随手扯过一本杂志翻,不吱声。 “那个热搜我也看了。”又有人接话,“不知道会不会就是今天看见的这位……” “应该不是。”小桃打断,“今天这位你们也看见了,那脸那身材,比影视部那个正在闹解约的顶流还要好看三分,加上本身的顶级家世,我想象不出还有女人能拒绝。” “顶级家世,我们集团大小姐也有。”琪琪在旁边嘀咕一句。 “好好好,不谈家世,光说那张脸。”小桃吸了口气,“就那样一动不动坐着,都能让人愿意看一辈子也不腻。” “小桃姐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晚上在休息室看韩行洲的那本商刊,还看得魂不守舍,这才一晚上就变心了。”琪琪取笑。 “那怎能一样。”小桃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多喜欢几个怎么了?再说韩行洲太遥远,对我来说就是个纸片人,这位李少爷可是鲜活站在眼前的。不过我先申明啊,我是纯欣赏,毫无攀附之心,总编也说了,有歪心思的也都收一收,这人的圈层不是我们这种层次能融入的。” 谢止微默默听了会儿八卦,拿起资料开始工作。 一页资料还没看完,一杯热饮慢悠悠摆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周围也突然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谢止微猛地抬头,李星郯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耳朵上挂着黑色的耳机,狐狸眼缀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唇角微勾指了指热饮: “我看谢主编有些辛苦,给你送点茶水。” 谢止微张了张口。 李星郯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反而后退两步,双手插兜里,优雅散漫地又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 整个下午,都没有再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只在谢止微偶尔看他时,才从休息椅上慢慢坐正,对着她无声一笑。 谢止微还是有些受打扰。 她私下找到孙总编,委婉询问今天有没有什么外派的任务。 孙总编知道那位李公子对谢止微存了些看不明白的心思,想了想: “集团下午四点有一场会议,高层和各部门的负责人都要出席,你代我去一下。” 谢止微松了口气,真诚道谢:“谢谢孙总编。” 说是四点,谢止微三点多就跑上去了。 比起以往只能私底下见李宏图那几个高层,今天带着部门任务,谢止微正大光明进入会议室,坐在了属于文化传媒部的座位上。 时间还早,会议室里没别人。 谢止微拿出手机,准备找韩行洲聊聊天。 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她顿了顿,接起,那边是今天在河边遇见的那位夫人,电话里语气很温和,说这是她的手机号,让谢止微存着,没事一起约着喝喝茶。 谢止微客客气气应了好。 对方极有修养,没有过多打扰,交换联系方式后,就结束了通话。 她给韩行洲发去消息:【在忙什么?】 HXZ:【今天有个做能源的公司,快干不下去了,想让我控股给他们翻翻盘】 HXZ:【项目不难,但我不是很想接】 谢止微被吊起了好奇心:【为什么?】 HXZ:【对方的老板秃头了】 谢止微:【……你以貌取人?】 HXZ:【他比我还小两岁】 HXZ:【这对我,很冒昧】 谢止微:【人家秃头,怎么就冒昧到你了?】 HXZ:【看到他就绷不住,会影响我在集团的严肃形象】 谢止微抱着手机笑起来。 两人又聊了会儿,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进会议室。 谢止微手机静音,拿出会议本,正襟危坐,开始以副主编的身份参与这场集团例会。会议室很大,按照部门划分,她的位置比较靠后,属于摸鱼也不容易被发现的区域。 会议时间临近,集团高管也走了进来,总裁李宏图走在最前面,今天这场会议,由他亲自主持。 谢止微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 一开始李宏图讲,还能听进去几句,后面就是各部门之间的扯皮,听来听去就少了些意思。 她低头在会议本上时不时写两句,更多的时候,拿出了在部门里没有完成的工作,做流量分析图。 直到周围莫名静了下来。 第28章 前任和现任互掐 一声很温和的嗓音问:“文化传媒部的,怎么看?” 谢止微抬起头来,略有些茫然地看着会议室前排的刘副总。 什么怎么看?她一心二用是不专注,但并没有听到任何涉及到文化传媒部这边的会议要点。 身边,人事部总监轻咳一声。谢止微的入职是他亲自办的,心里对这位的身份有那么些猜测。他三言两语,简单将刚才讨论的话题跟谢止微提了提。 是关于集团改建的事。 星程集团的办公大楼已经有些年头,董事会已经在考虑改建之事,但报表数据一年比一年难看,就这样慢慢拖下来了,今天会上李宏图又提起这件事,希望能够早点把方案定下来。 会议上大家吵得不可开交,总结起来就那么两点: 财务部长咬死不肯多给预算。 运营部又非要选最贵最好的。 僵持不下。 高层都是知道她身份的,便默契地将皮球踢到了她这里。 但也有不知道她身份的,此刻一双双目光都带着两分惊疑色,也往她这边看过来。 谢止微沉默了会儿,接过话头: “我们传媒部一直觉得视觉化效应是最好的宣传,所以肯定要选最好的设计,而且要设计足够有新鲜感。具体怎样操作,还需要领导们给出决策。” 回到办公室,孙总编还没下班。 谢止微先看了眼休息室,灯已经灭了,随口问:“李星郯走了?” “走了。他也是个大忙人,哪里能一天到晚耗在这边,下午起码接了十几个电话。”孙总编说到这里,吹了口茶,问她,“听说今天的集团会议上面竟然让你发言了?吓出我一身冷汗,生怕你没经验说错话。” “没事,例行问题。”谢止微说完,看了眼时间,刷卡下班。 地下停车场,韩行洲已经在等。 谢止微坐进副驾,笑眯眯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朝阳区新开了一家海鲜自助餐厅,口碑还不错,带你去吃?”韩行洲建议。 谢止微看了他一会儿:“韩行洲,不用事事迁就我,我知道你海鲜过敏。” 韩行洲沉吟:“那里也有非海鲜类,而且牛肉火锅据说也不错,你吃海鲜我烫牛肉。” 谢止微这才嗯了声,又道:“那先说好,海鲜也不需要你处理,你家秘书都说了,你重度过敏,一点碰不得。” 话落,便见韩行洲随手从暗格里拿出一副柔韧的白手套。 谢止微没看明白。 “专门定制了一副处理海鲜的手套,防渗效果很好。”韩行洲显然对上次手上起疹子导致不能牵手长了记性,“微微只管放心吃。” 谢止微见他准备这样充分,不再多言。 一路慢悠悠往海鲜餐厅开,车窗微微打开,晚风里掺了一点毛毛雨。 谢止微想到那通把人困在别墅书房的大雨,很随意地问起: “那种会议还有的话,可不可以又叫上我?还挺刺激的。” 她指的是会议上探讨的那些东西。 韩行洲却莫名被这句刺激,挑起了别的记忆。 他从车镜里看着女孩子樱红诱人的唇,嗓音干了两分:“那下次提前叫你。” 谢止微很高兴,想到参加会议的都是国外的高层,时区不同,“每次都是半夜会议?我把书房专门整理一下,以后你开会就可以住我那里。” 韩行洲嗓音有点干,轻而微哑地嗯了声。 吃饭的时候,谢止微向韩行洲聊起李星郯。 三言两语说了前因后果,她先是问起韩行洲:“李星郯给了我蕴婕姐的宴会邀请函,你有没有收到邀请?有的话到时候可以一起去。” “我和她谈不上熟稔。”意思就是没有收到邀请,但去也能去,“我可以以微微男伴的身份去。” “好,那到时候我叫你。” 谢止微又开始聊其他,“李星郯如今都把星程集团当家了,我下班的时候看了下,他连常用的那些生活品都搬到休息室去了,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声。” “微微怕我吃醋乱想?”韩行洲将一勺蟹黄舀到她碟子里,这次他的处理海鲜的动作明显熟悉很多,显然有刻意做过功课,“微微放心,我是个大度人。” 有多大度,谢止微第二天就见识了。 她去得晚,去的时候休息室那边的门关着,安静得很。 谢止微有点意外:“李星郯今天没来?” “来了,接了个电话又气急败坏地走了。”琪琪拿着平板过来,打开某页,“新野游戏公司上热搜了。” 新野游戏公司在所有的游戏公司中算不上头部,旗下出了好几款游戏,属于有点火但又没大火的那种,但整体的消费群体还是很可观,再加上,李星郯舍得砸钱,广告做得到位,曝光率足够高,这些年在游戏开发的圈子中也算是挺有名气的存在。 但昨夜,被人单挑了。 网游大神弈神没事就发一点游戏攻略,市面上很多大型爆火游戏他几乎都玩过,且属于技能超神、还特别能砸钱的完美玩家,登顶各大网游榜首,累积数百万粉丝。 就在半夜,弈神出了一份新野游戏公司出品的两个王牌游戏的攻略,攻略之细,生平仅见,期间还将游戏的所有BUG和雷点全部列出,不到半天的时间,原本难煞网友的任务点全部被攻破,无数人在微博上晒自己的通关截图。 当游戏失去了神秘的面纱,紧随而来的,就是客户大量流失,加上对家的干预,新野公司的两张王牌几乎瞬间沦为了废墟。 李星郯气疯了! 直接不管不顾要对弈神进行封杀,但对方也不知是什么背景,根本封杀不了! 比起游戏被爆,新野与弈神之间的封杀之局的热搜指数还要更高,无数网友看着这两人掐架,看得兴致勃勃。 “也不知道弈神何许人也,能跟李少那个阶层对抗还稳占上风,那得多有钱有势?”琪琪感叹,“网上说,新野现在只能开发一款新游戏破局,之前的几乎成了半废品,即便是新游戏出来,也还得防着弈神,就,挺难的。” 谢止微:“……” 她寻了个角落,接了杯咖啡,打开微博,从好友栏调出韩行洲的小号。 小号上,昨天半夜果然出了一套攻略,洋洋洒洒连文带图近万字,将李星郯的游戏扒得底裤都不剩。 她想起晚上吃饭时,韩行洲那云淡风轻的一句:“我是个大度人。” 原来是这样的大度。 第29章 雨夜里的那个人 从网络热搜上看,李星郯并不知道弈神的真实身份,一直在网上跟弈神隔空喊话,对方却理也不理。韩行洲从始至终,只发了那么一条攻略贴,就再也没冒过头,仿佛此事于他,不值一提。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 倒也不一定是吃醋。 李星郯因为这件事,急着在公司进行各种补救措施,星程集团这边的休息室,连着好几天都终于清静下来。 谢止微也跟着清净下来。 她没有去问韩行洲,只是默默在那个攻略贴下,点了个赞。 而向来不回复评论的弈神,在女朋友的点赞下,回了个优雅笑脸。 雨夜绵绵。 城西商业街,街角咖啡店。 林于曦这两天工作不顺心情差,约谢止微出来散散心。 “他们家新出的一款草莓蛋糕很不错哎,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林于曦起身往自助区走。 谢止微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咖啡,神情散漫地看着玻璃橱窗外被雨雾冲洗得带着点赛博风的街道。 天色已晚,霓虹满长街,夜色很魅惑。 逛街的人很多。 谢止微目光慢悠悠穿过一个个人群,打量着灯火璀璨的商铺,最后定格在街对面的潮玩店。 那是她逛街时最喜欢光顾的地儿。 一抹颀长的人影撑着伞,从潮玩店走出,伞挡住了他的容颜,但身姿挺拔,气质清隽高华,静静伫立于霓虹之下,便如一副雅致绝伦的水墨画,于人潮中分外醒目。 一辆黑色的高级商务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 男人收伞,清墨般的眼眸沾着夜的潮色。 他徐徐弯腰,进入车内,离开攒动人流。 谢止微手里咖啡险些打翻。 她怔怔看了良久,脑海里想起师兄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思绪有些乱,直到那辆商务车渐行渐远,才收回视线。 “在看什么?”林于曦将草莓蛋糕往她面前一放。 谢止微噢了一声:“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林于曦朝长街看了一眼:“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用。”谢止微摇头,“应该是看错了。” 旧时光里的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样充满金钱味儿的地方。 不会如刚才那人般一身考究西装。 更不会豪车出行,气度从容。 谢止微蓦地收回视线,不再关注。她关心起好友的工作状态:“你电话里一副暴跳如雷的样子,怎么,工作遇到啥事儿了?” “这两天又换了个新领导,癫得很,一来就想潜规则老娘。”林于曦轻轻呸了一声,“龌龊的东西!” 谢止微神情也凝重下来:“能应付吗?” “我跟他说我已婚已育。”林于曦噢了声,“他换目标了。但也没放过我,给我安排了个特别离谱的任务。” “多离谱?” “最近新野公司和一个游戏大神掐架的事儿你刷到过没?”林于曦自己都气笑了,“他让我紧跟热点,去采访一下新野的老板和游戏大神,你说他是不是有病?那俩闹得沸沸扬扬像一场暴风,老娘一陷进去就是被绞杀的命。” 谢止微呛了一下。 “我就一平民百姓,每个月赚着万把块钱的牛马,人家什么人?新野公司背靠豪门,我巴巴跑过去问人家老板一句,你心里苦不苦,狼狈不狼狈?这跟指着人家鼻子嘲笑有区别?至于那位大神,更是连影子都抓不到,我去哪儿找人?” 林于曦大口吃了一口蛋糕,脸色才好看一点。 她轻叹:“要知道,前几天我自己都还在乐滋滋地吃着新野公司的瓜,谁承想这瓜最后落到我头上,嘶,砸得一脸懵。” 谢止微欲言又止。 雨夜长街。 黑色的商务车上,秦秣坐在后座,沉默地低头把玩着一只精致的玩偶。 他很年轻,清隽挺拔,冷峻苍白,金丝镜框后一双清墨般的深邃眼眸,优雅下垂的腕骨处,一条绿松石手链分外醒目。 开车的是事务所的合伙人王浩。 他是个长袖善舞的性格,并不喜欢过于沉闷的气氛,终是忍不住朝后座瞥了一眼: “你手上这种玩偶,一只都要好几大百,你说你一个平时连小餐馆都舍不得去的人,抠抠搜搜的,怎么就舍得花这么大笔钱买这种小女生才喜欢的玩意儿?” 秦秣不答。 “我记得你隔三差五就要买一只,这一年已经买了不下五十只,要不要在事务所专门给你弄个陈列室?” “不用。” 秦秣只简单回应一句,又没了多余的话。 王浩哎了一声:“这段时间你不是经常跑出去,说要找什么人,怎么样,找到了没?” 秦秣手指轻抚过腕骨上的绿松石手链,几颗绿松石被一条编织红绳穿着,款式简约大方,但或许是佩戴多年,红绳已经褪色。 许久。 他才极慢摇头:“还没有。” “没有,没有也正常。”王浩开解,“茫茫人海,很多人一旦离开,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的。” 秦秣脸色因为这句话而越发苍白。 “今天又签了一个项目。”王浩话题回到工作中,“利润不大,但干也能干,至少能把事务所未来三个月的租金给解决了。你手上那几个项目也要抓紧了,今年是事务所打根基的一年,能不能做出口碑,就靠你了。” 秦秣点点头:“设计稿做得差不多了。” “其实我们最想拿的还是星程集团这边的大项目,合作资料已经交过去了,虽然目前还没有确切消息说那个项目花落谁家,但大概率是轮不到我们。” 王浩语气里的遗憾难以掩饰,“那可是一整栋楼的外观设计!嘶,一个项目能抵我们十年奋斗!可惜了,我们团队在国内没什么名气,而且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个设计师,比起国内那些动辄以集团为单位的设计团队,完全不具备可比性。” 秦秣倒是淡定:“先做几个典型案例出来,在帝都站稳脚跟。” “也是,打出了名气,还怕没好单子上门?”王浩说到这里,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天的时间能腾出来吗,带你去见识一下豪门宴会。” 第30章 秀恩爱被围观 秦秣摇头:“没兴趣。” “别啊!”王浩也不卖关子,“是李蕴婕学姐那边,邀请我们去她的晚宴上玩玩,人家学姐一直挺欣赏你的,特意交代了这次把你也带去,李学姐在伦敦的时候没少在项目上照顾我们,这面子怎么都得给,再说了,学姐出身豪门,这可是打破圈层壁垒的好机会。” “我对这些人际交往不感兴趣。” “也不需要你感兴趣,你只要露个面,当木头人都行。至于能不能结识到潜在客户,是我的事。”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秦秣没再说拒绝的话。 他继续把玩着手中玩偶,削瘦修长的手指泛着凉意。 咖啡店门口。 谢止微两人站在路边等车。 “你有开车来吗,不然我送你一程?”林于曦看了眼手机,“快十一点了,你如果坐计程车或者地铁,我还是不大放心。” “不用,我未婚夫来接,快到了。”谢止微看看她,“你那个上司,如果实在难以应付,跟我说,我帮你处理。” “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当我是白混的?”林于曦呵笑一声,“放心吧,牛鬼蛇神姐姐这些年职场见得多了,游刃有余。” 是谁刚刚还在为一个采访的事暴跳如雷? 谢止微没有点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回家了发个消息,你也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路上注意安全。” 林于曦却没马上走。 她陪着谢止微等了几分钟,直到视野里出现韩行洲的保时捷,谢止微才跟她说再见。 车上。 韩行洲俯身给她系安全带,看着她手里的奶油蛋糕,“你还连吃带拿?” “东西太多了,吃不完,打包回来吃。”谢止微说到这里,又拿出一罐打包好的黑咖啡,“虽然你那办公室的比较高端,但偶尔尝尝别家的口感也挺有意思,这是咖啡店的招牌,给你带了一杯。” “谢谢。”韩行洲开着车,随口交代,“暗格有吸管。” 谢止微拿出吸管,看他开车不方便,举到他嘴边喂他喝了一口:“怎么样?” “嗯,还不错。” 谢止微将剩余的咖啡放在置物格里,慢慢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韩行洲看了她一眼又一眼:“你今天状态不大对,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哦,没有。”谢止微条件反射看了一眼雨夜长街,“可能今天有点累。” “那今晚就别熬夜了,早点休息。”韩行洲顿了顿,“等会我通知一下高腾,把今天半夜的线上会议交给他主持。” 谢止微猛地坐直身体:“今夜有线上会议?” 她拽了拽韩行洲的袖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抛在了脑后,语气带着点软: “别啊,我能熬,晚上你来主持,我要旁听。” 韩行洲被她拽得无奈笑了声:“行吧。” “晚上几点?”谢止微又问,顺便看了眼时间。 “还是凌晨1点。基本上都是固定在这个时间点。” 谢止微心里默默算了下时间,赶紧拿起手机:“那我现在打电话让管家将书房收拾出来。” 这是,已经默认晚上要留宿。 韩行洲深深看了她一眼,低声应好。 谢家别墅。 距离会议还有大半个小时。 谢止微又拿出谢裕隆的浴袍递给他:“还是上次那件,你先去洗漱,下次你放些常用的衣服在我这儿,不然像上次淋大雨,想换都找不到衣服。” 韩行洲点头:“好。” “我也专门给你准备一间客房,书房沙发小,睡着不舒服。”谢止微迟疑一下,“你对床品这些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韩行洲浑身莫名躁动,又是衣服又是床,这和登堂入室已经没什么区别,谢止微完全没多想,满脑子都是刷线上会议那满满的经验值,韩行洲静静看了会儿为会议忙东忙西,准备电脑、笔记本、记号笔和饮料零食的女孩,心中涌起浅浅的无奈。 等他穿着浴袍回到书房,谢止微也已经洗漱完换了舒适家居服,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等他。 她的面前,电脑已经打开,旁边托盘里,摆着在车上没喝完的那杯黑咖啡,以及她打包回来的草莓蛋糕。 她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行洲哥,过来。” 韩行洲坐过去。 谢止微立刻拿起纸笔,端坐如小学生,满眼都是求知欲,看着…… 乖得很。 韩行洲稳了稳心神,这才开始进入会议室。 还是上次参加会议的那群人,会议的主题却大不一样,涉及到的是金融里的另外一些知识点,谢止微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进入了沉浸模式。 中途好几次,韩行洲拿咖啡喝时,还看见她在纸上做笔记,已经密密麻麻一整页。 一个小时之后,大脑有了疲惫感,谢止微才稍稍休整,随手拆了一旁的蛋糕吃。 韩行洲不吃甜。 她便也不去问对方要不要,自己打开舀着吃了几口,很快注意力又落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还在陆续涌进来人。 没办法,想让BOSS开一次金口有多难?韩行洲的很多理念甚至被华尔街那群金融操盘手收集起来逐字逐句分析,他平常的集团会议上一般不怎么说话,但每每开口却直指要害,提出的决策也一针见血,玩金融的,能得他一句指点能在圈子里炫疯! 更遑论,这种授课式的线上教学,从州行集团创立十年以来,总共就有过前些天那么一次! 第一次没赶上,这第二次无论如何不能再错过! “行洲哥。”谢止微看着还在不断挤进来的人数,韩行洲这边还开着麦,她压低声音极轻道,“上次才300多人,今天快2000了。” 韩行洲没听清,疑惑地看着她。 谢止微靠近他,附在他耳边又小声说了一遍。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朵边,韩行洲耳朵酥麻了一会儿,才极慢地嗯了声。 他放慢速度,继续与集团高层开会。 谢止微手酸,放下笔记,又开始吃蛋糕。 听得认真,有奶油沾到了手上,她四处看了眼,纸巾在韩行洲那边,她注意力还在电脑上,将自己的手指伸给韩行洲。 韩行洲开着会,看着女孩子软乎乎的手指放在自己面前,白嫩的指尖沾着奶油,他顿了顿,半低了头,将女孩子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将奶油吃掉。 谢止微蓦地看向他,耳根红了:“韩行洲,你舔我手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