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总别虐了,太太早把离婚书签好了》 第1章 结婚纪念日 【容小姐,你现在正值排卵期,想要怀孕建议增加同房次数。】 容初刚从医院回来,身体检查各方面恢复得不错。 虽说两年前男人放的狠话,给她留下了一块心理阴影。 可——老爷子都说了,他只是嘴硬。 “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可真有了还能不负责?” “连弟弟妹妹都不会撒手不管的人,怎么可能不管自己的孩子!” 老爷子的话,让容初找回了信心。 结婚四年,按照协议,还有一年到期,想要和晏司聿长长久久,怀孕必须提上日程。 她决定今晚好好勾一下男人。 回到云心湾,容初照旧准备了一桌丰盛晚餐,给晏司聿发了消息,他没有回复。 夜正浓时,男人终于回家,听着浴室里水流的声音,容初从衣柜深处拿出一件性感至极的黑色蚕丝吊带睡裙,换好,又拿起晏司聿的睡衣,径直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水声已经停了。 容初没有敲门,直接进去。 晏司聿刚裹好浴巾,发丝间的水珠滑过他线条分明的脸颊,沿着紧实肌肉一路向下。 这具堪比男模的身体,容初摸过,也用过,还不止一次。 但这会儿只是看着,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女人未经允许就闯进来,晏司聿俊脸薄怒。 “出去。” 容初罕见地忤逆了他。 她把睡衣放在置物台上,走到他身旁,取下吹风机。 “你工作一天太辛苦了,我来帮你吹头发。” 听她轻声细语,晏司聿心头一阵烦躁,正要冷声撵人,不料,容初走到他面前,单手撑着盥洗台,纵身一跃,坐了上去。 晏司聿愣了。 她身上穿的,竟然不是平时那套修女袍似的长袖睡裙。 水晶珠穿成的吊带,将她肩颈锁骨衬得格外精致。 蚕丝布料柔软贴合,完美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黑色光泽,更显得她肌肤胜雪。 容初仿佛察觉不到男人愈发幽暗的目光,拿着吹风机比划了一下。 “呃——你走过来点?不然我吹不到。” 晏司聿眼神危险地审视她,想看穿她究竟搞什么名堂。 看他站着不动,容初伸脚勾住男人的腿。 晏司聿顺着她的力道,站到她面前。 容初弯唇一笑。 举着吹风机轻轻晃动,另一只手则拨弄着他的发丝。 这女人,好像哪里变了…… 晏司聿探究地看着她,还没找到答案,却猛地发现,她睡衣里面内衣都没穿,是真空的! “容初,你搞什么鬼?!” 晏司聿掐住她的腰,开口时,嗓音已然有些干哑。 容初歪歪头,故作天真地回答,“在帮你吹头发呀。” 说着,她还晃了晃吹风机证明自己。 顶着一张清纯的小脸,修长纤细的双腿却悄无声息地盘在他腰上…… 晏司聿眸色加深,掐住她的下巴,凶狠地吻了上去。 男人来势汹汹,容初浑身一颤,吹风机没有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连带着电线都被扯掉了。 容初却没有管它,闭上眼睛回应男人的冲动。 灼热的吻,很快落到她最敏感的颈侧,容初紧咬下唇,还是没忍住发出一声诱人的轻吟。 晏司聿呼吸蓦地加重,一把扯掉她的肩带。 水晶珠稀里哗啦掉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下一秒,男人又将裙摆推到她的腰间,正要挺身而入……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击碎了湿热的旖旎。 铃声特殊,容初没有听过。 晏司聿却仿佛知道是谁,什么缓冲都没有,直接停下动作去拿手机。 接通后不久,他沉声应道,“好,我马上过去。” 声线冷静,已然听不出半点情欲。 看他转身要走,容初潮红的身体却觉得冰冷至极,心底酸涩,用力抓着盥洗台的边缘,忍不住颤声提醒。 “能不能不走?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晏司聿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这场婚姻,有什么可纪念的?纪念你是怎么费尽心机爬上我的床,成了晏太太?” 冷嘲热讽地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浴室,留下容初狼狈不堪地坐在原地,仿佛被人抽干了浑身的力气。 没多久,汽车发动的声音响起。 容初浑身僵硬,裙子被他脱了一半,她几乎光着被丢在这里,比四年前的告白现场,还要难堪。 微信消息提示响了三声,容初一看,自嘲地笑了。 「林瑾然醒了,晏司聿已经到医院」 「容初,你说过输了就离婚,上山当师傅的关门弟子」 「希望你说到做到」 能让晏司聿在欲海中理智抽离的人,她早该猜到,是晏司聿那个摔成植物人的白月光,醒了。 当年,林瑾然意外坠楼不久,她就阴差阳错地跟晏司聿睡了,还被晏老爷子当场抓包。 老爷子为她撑腰,让晏司聿对她负责。 可晏司聿冷着脸说给钱多少都给,结婚绝无可能。 那场景,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 最后,老爷子以晏氏股权为筹码。 晏司聿勉强同意领证,却在去民政局的路上,跟她签了一份协议。 约定五年为期,到期离婚。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年了。 这四年里,她无微不至地照顾晏司聿,每天努力扮演贤妻。 甚至不惜模仿林瑾然的言行举止,想做个替身,留住这段婚姻。 可晏司聿只是在床上对她索求无度,下了床,就拿她当陌生人,对她不闻不问。 如今,老爷子年事已高,晏氏早就是晏司聿的囊中之物。 恰好林瑾然又醒了…… 四年都捂不热晏司聿的心,容初,这场豪赌,你输得彻底! 愿赌服输,是时候放手了。 离婚需要提前预约,容初整理好身上的布料,准备拿手机上网预约。 谁知,从盥洗台跳下的瞬间,左脚踩在掉落的水晶珠上,身形一歪,脚踝的刺痛感直冲头顶,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上。 短短几分钟,脚踝已然肿起一个鸡蛋大的包。 她尝试着站起来,可稍微一动,便疼得浑身冷汗。 晏司聿喜静,所以佣人从不留宿。 偌大的别墅,此刻只有她自己。 容初绝望地埋头叹息,这算是上天对她不自量力的报应吗? 第2章 搞得她像是小三 缓了一会,容初扶着台子起身。 站倒是能站了,可脚踩地板还是疼得要命。 担心自己骨折,不及时治疗会留下后遗症,容初挪到卧室,拿起手机。 手指在晏司聿号码上悬了半天,最后还是退回拨号界面,打了个120。 已经够狼狈了,就别再自取其辱了。 谁知,接线员告诉她高架桥才发生了连环车祸,急救车都派到现场了,像她这种情况不太严重的,还是直接叫个网约车比较快。 容初无奈,只好网上叫车。 可深更半夜,别墅离市区又远,等了半天都没人接单。 只能靠自己了。 反正离婚以后也是要靠自己的。 容初像是较劲一样,咬紧牙关换了套衣服,又搭电梯一点点挪到车库。 初冬深夜,容初只穿了件单衣,可坐进车里的时候,已经浑身是汗。 幸好是左脚受伤,右脚配合智能驾驶,倒也顺利抵达了最近的医院。 等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她才恍然想起,林瑾然就住在这里。 也就是说,晏司聿也在。 不过,他们都在住院部,自己去急诊,应该碰不上。 容初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便跳下车,扶着别人的车,单腿蹦跶着走向距离最近的电梯。 谁知,快到电梯门口时,她被人拦住了。 “太太,请留步!” 这声音—— “沈繁?” 晏司聿的特别助理! 看到他,容初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回头就看到晏司聿面色阴沉地站在后面。 她下意识站好,却又不敢将重心放在左脚上,正在找平衡的时候,只听男人冷沉沉地质问道,“跟踪我?” 容初身形微僵,直接被他气笑了。 “晏先生,拜托你别这么自作多情,医院是你家吗?来看病的都是跟踪你?真是搞笑。” 晏司聿没想到她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明显一愣,旋即皱紧眉头,冷声讽刺。 “其他人当然不会,但你,不一定。” 容初正要开口反驳,却见他挥手让沈繁退下,一步步逼近过来,凑到她耳边。 “刚才还能卖力地勾引我,这么会儿功夫就病了?呵,骗人也要动动脑子。” 容初,“!!” 如果能穿越,她非要把半小时之前的自己剁成血雾! 容初沉了口气,强迫自己稳定情绪。 她掀开裙子,将受伤的左脚伸出来。 “看见了吧?可以放行了吗?” 看到她肿成鹅蛋的脚踝,晏司聿眉间的折痕,又加重了几分。 这女人,刚才还拿这只脚勾他的腰,怎么突然之间这么严重? “容初,你故意弄伤自己,跑来跟我卖惨?” 好歹夫妻一场,看她受伤,不说关心话也就算了,还用这种龌龊的心思怀疑她?! 容初简直要气炸了! 倏地收回脚,眉眼冰冷地看着晏司聿。 “第一,我还没有蠢到为你自虐的程度,第二,我是来看急诊的,对你来见谁,毫不关心。要不是沈繁拦住我,我甚至不知道你在停车场,如果知道,我连车都不下。” 晏司聿眸光讳莫地盯着她,冷声命令。 “沈繁,送她去别的医院。” 一听这话,容初全程压抑的怒火伴着委屈瞬间烧到头顶。 “我不去,凭什么让我走?” 她好不容易靠自己开车来到的这家医院,凭什么让她走? 就因为林瑾然在这里? 容初眼眶发酸,却不想让人看到眼泪,只好用力瞪大眼睛。 晏司聿一脸“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语气愈发冷硬。 “刚才言之凿凿,现在让你走又不肯走,容初,我现在没空看你演戏,如果你的伤是假的,就趁早回家,是真的,就乖乖上车,让沈繁送你换家医院。” “晏司聿,”容初声音颤抖,“你太过分了。” 看她眼眶鼻尖隐隐发红,晏司聿冷着脸,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苏淮惊讶的嗓音。 “诶?阿聿,小初,你们……一起来的?” 容初看到苏淮像是看到救星,当即抢先开口,“不是的,淮哥,我脚受伤了……” “怎么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苏淮神色严肃,快步走过来。 他蹲在容初面前,摸了摸她受伤的位置。 “摸着没有骨折,但看起来挺严重的,不排除有骨裂的可能,得拍个片子看看。” 苏淮说这话时,晏司聿就冷漠地站在旁边。 看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苏淮不禁提醒。 “阿聿,你抱小初去急诊吧。” 除了床上,晏司聿不会跟她有任何肢体接触。 与其自取其辱地等着被他拒绝,还不如率先表态。 “不用,我自己可以跳过去,”容初连连摆手,又指向身后,“喏,我从那边跳到这里来的,一会儿进电梯就好了。” “你自己开车来的?” 苏淮皱眉,不赞同地看了晏司聿一眼,转身背对容初蹲下身子。 “来,上来,我背你过去。” “不用,淮哥……” “你的脚之前就骨折过,蹦蹦跳跳的发生震颤会加重病情。” 说完,他拍拍自己肩膀,示意容初赶紧上来。 容初没再推辞,谁知刚弯下腰,还没碰到苏淮,就被晏司聿扯住胳膊。 她神色怔愣地看向男人,下一秒,身体蓦地腾空。 男人竟然将她打横抱在了怀里! 容初愣了两秒便挣扎起来。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不是说要去急诊?” 晏司聿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怒意。 苏淮起身看过来,半开玩笑似的说道,“阿聿这是防着我呢?” 晏司聿凉薄地横他一眼。 “苏淮,说话之前最好先照照镜子。” 苏淮不跟他计较,低笑一声,又问,“你不是要去病房?” “不急,你先上去,”晏司聿暗含威胁地看着苏淮,“管好嘴巴。” 说完,正好电梯到了。 他直接抱着容初走进去。 沈繁跟过来,很有眼力见地按下了急诊室所在的一楼。 容初望着男人冷峻的侧脸,心情颇为复杂。 不急? 刚才在别墅,都到紧要关头了,为了林瑾然,他二话不说就走,怎么现在又不急了? 还警告苏淮管好嘴巴…… 怎么?是不想让林瑾然知道,他跟她在一起? 呵——怎么搞得好像她是小三似的? 第3章 让你继续做晏太太 苏淮已经跟急诊部打了招呼。 容初刚露面,就有护士推着轮椅过来,说要直接带她去拍片子。 片子处理也是加急的。 万幸,没有骨折,也没有骨裂,只是肿的比较厉害。 护士给她擦完药就走了。 诊疗室只剩了容初和晏司聿两个人,气氛有些怪异。 容初盯着脚踝,余光却瞥到男人朝她走来的脚步。 心,微妙地提到了半空。 下一秒,她听到男人声线冷沉地警告她。 “你知道瑾然就住在这家医院,她现在醒了,我希望你能离她远点。” 提到林瑾然,晏司聿总是冷冰冰的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容初的心,狠狠下坠,在她身体里砸出一个窟窿。 窗外的冷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她整个人都是冷的。 她目光沉静地迎上男人的视线。 “晏司聿,我已经说过了,我一点都不关心你来医院见谁,对林瑾然本人更是毫无兴趣。” 晏司聿脸色冷沉,满眼怀疑。 “你说的最好是真的。只要你保证说到做到,我可以让你继续坐在晏太太这个位置。” 男人语气傲慢,像在施舍她。 容初,“……” 如果是今天之前听到这话,她应该会很开心。 可现在—— 晏太太这个身份,她已经不稀罕了。 容初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 “晏司聿,我们——离……”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晏司聿看了眼手机,脸色微变,转身快步离开。 容初红唇微张,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忙碌的医护人员当中。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落寞地收回视线,对着空气,把剩下的话说完。 “晏司聿,我们离婚吧。” 门外,沈繁被晏司聿留下来,等着送容初回家。 听到容初的自言自语,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是听错了吗? 太太竟然要个总裁离婚? 可太太那么爱总裁,有事没事就围着总裁转,怎么可能舍得离婚呢? 不过,太太刚才对总裁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像变了个人似的…… 沈繁抓心挠肝,在外面走来走去。 刚才抹药的护士回来了。 沈繁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跟着一起进了诊疗室。 看到他,容初一愣。 “沈繁?你怎么还在?” “太太,总裁吩咐我,等您涂完药,送您回家。” 沈繁观察容初的脸色,看她垂着长睫不吭声,便又继续说道,“太太,其实总裁很关心你的,他……” 晏司聿关心她? 明明是怕她去找林瑾然的麻烦吧? “沈繁,”容初面带微笑地打断他,“麻烦你了,这是车钥匙,你先去把车开到电梯口吧,我等护士拿完药,就坐轮椅下去。” “好的,太太。” 沈繁接过车钥匙就走。 他动作非常迅速,护士药还没装完,就顶着一头汗回来了。 看他喘着粗气出现在门口,容初默默感叹,这位特别助理对晏司聿还真是忠心。 就连监视她这种分外之事,都做得尽职尽责。 回别墅的路上,容初多数时间都在发呆。 猛然回神,恰好看到车窗外面,民政局一闪而过。 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做,她连忙打开手机小程序。 谁知,填完个人信息,还要上传夫妻二人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才能预约时间。 容初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神色恹恹地按灭手机。 林瑾然好不容易醒了,晏司聿肯定要彻夜陪她。 那回到别墅就打印离婚协议,等他明早回来换衣服时,让他签字上传。 倒也没太耽搁。 这么想着,容初又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离婚协议的模板。 与此同时,医院。 林瑾然身体虚弱,没说两句话就又睡下了。 晏司聿站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走出病房,动作轻柔地带上门。 苏淮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想起容初,心情有些复杂。 等走远两步,他拍拍晏司聿的肩膀。 “去我办公室聊聊?” 晏司聿跟他对视一眼,跟上他的脚步。 进了办公室,苏淮刚关上门,就听晏司聿冷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背容初?” 苏淮挑眉,满脸诧异。 “我以为你会先问林瑾然的身体情况。” “所以,为什么?” 晏司聿没理会他的调侃,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但周身气压已经明显低了很多。 感受到他的怒气,苏淮无奈摊手。 “你看到啦,她脚受伤了,让你抱你又不情愿,我身为医生救死扶伤,有什么问题?” 晏司聿冷眼看他,“急诊室有轮椅,苏院长打个电话就能安排,何必自己当苦力?” “今天连环车祸,急诊室的人恨不能一个掰成八瓣用,退一万步,就算我不是医生,小初是容琛的妹妹,我也是要好好照顾的。倒是你,阿聿,现在林瑾然醒了,你打算怎么办?” 晏司聿敛眉,“什么怎么办?” “小初啊,你怎么打算的?” 苏淮把话挑明,晏司聿却不接招。 丢下一句“与你无关”就要走。 苏淮挡着门口,好心提醒。 “要是不想放手,就好好对人家,不然,小初真该跟你提离婚了。” “呵——”晏司聿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胸腔都震了震,“你觉得她离得开我?” 看他这么自信,苏淮摊开双手耸耸肩。 “谁知道呢?” 说完,苏淮让路,朝门外做个“请”的手势。 晏司聿冷脸大步离开。 望着他修长沉稳的背影,苏淮想起容初打的赌,忍不住好奇,晏司聿从容初口中听到离婚二字时,会是什么反应。 晏司聿坐进车里的时候,还是觉得苏淮疯了。 容初提离婚? 容父死了,容琛失踪,容家早就垮台了,说是化为灰烬都不为过。 容初之前在容家娇生惯养,容家倒了,又几乎无缝衔接地住进他的别墅。 没学历、没朋友,只靠他一张黑卡,过着比在容家还要荣华富贵的生活。 敢提离婚,他收回黑卡,她怎么生活? 别说生活,怕是连活都活不成。 何况,四年前她兴师动众跟他表白不成,之后又不择手段地给他下药,如此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嫁给他了,又怎么可能舍得跟他离婚?! 说不定,此时此刻,她正乖巧地坐在客厅,假装贤惠地等他回家,就像往常那样。 这么想着,晏司聿眸底游走过一丝讽刺的光泽,吩咐保镖。 “开车,回云心湾。” 第4章 离婚协议 容初回到云心湾,看到站在院里的人,不由得一愣。 “王妈?这么晚了,你怎么回来了?” 王妈满脸担心。 “沈特助说您受伤了,让我过来……” “总裁!”沈繁打断她,又看向容初,“是总裁吩咐的。” 容初淡淡地看着他,眸光清冷,能把他看穿似的。 沈繁摸摸鼻尖。 其实,不是总裁让王妈回来的。 是他看太太行动不便,深更半夜,自己一个男人又不方便照顾,才跟总裁请示的。 总裁回了个随便。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了。 太太对他们这些打工人很好,每次去集团给总裁送饭,都会给他和秘书处的人买甜点咖啡。 有时候太太在总裁那里吃了闭门羹,他看太太闷闷不乐,就会用这个法子安慰太太。 往常听沈繁这么说,容初都会很开心。 毕竟,晏司聿身边的人愿意哄她,是觉得她好。 连他们都能看到她的好,晏司聿也一定能看到。 容初知道这是自欺欺人。 只不过,她不想骗自己了。 沈繁被她看得心虚,低头绕到车后去拿轮椅。 王妈小心翼翼地扶她下车。 容初坐到轮椅上,脚踩到踏板。 王妈看到她的脚踝,忍不住惊呼。 “怎么这么严重啊?!少夫人,您是在哪里摔的?我跟少爷请示一下,找人过来重新装修设计一下吧?!” “不用,不用,”容初面露窘色,“是我自己的问题。” 要是她不主动勾引晏司聿,裙子的水晶珠也不会散落一地。 水晶珠没有散落一地,她也就不会摔倒。 总之就是,自作孽。 王妈还想追问,却听容初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 “少夫人,饿了是不是?给您做个夜宵啊?” 今天身心俱伤,可不能再委屈自己。 “好啊,王妈,我想吃阳春面。” “没问题,我这就去做,您先在客厅等我?” 王妈把容初推到沙发旁,还想帮她打开电视,被她拒绝了。 “我去书房待会儿,面做好了帮我送上来吧。” 乘电梯来到书房,容初心情有些复杂。 晏司聿不在家时,她就一个人泡在这里。 她看遍了书架上的每一本书,就连他收藏在柜子里的财经杂志也一本都没错过。 总以为看的越多,她跟他有共同话题,就能离他越近。 没想到,现在却要在这里打印他们的离婚协议了。 容初深吸一口气,翻出保存好的模版。 打印,签字,放到桌上…… 仿佛多一秒都会反悔,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容初做完便果断离开。 十年的爱恋,就这么狼狈收场。 容初怅然若失,却又无比轻松。 终于! 她不用再违心地模仿那个讨厌的人! 不再期待,也不会失望。 从今以后,只为自己而活,也挺好。 “少夫人,面好了,您在哪吃?” 王妈端着托盘过来。 容初回过神,随便找了间客卧。 奇怪……少夫人要在卧室吃怎么不去主卧? 应该是怕残留的气味让先生不适。 少夫人总是以少爷的感受为先的。 王妈自顾自地想着,却听容初突然开口。 “王妈,待会儿帮我收拾收拾浴室吧,地上的东西不要了,你看着处理就好。” 那些丢脸的东西,得赶在晏司聿回来之前解决掉。 容初饿极了,一碗面,不到五分钟就吃完了。 王妈想先推她去主卧,再回来收拾碗筷。 不料,容初自己操作轮椅在客卧浴室简单洗漱一番,便直接睡下了,并没有要回主卧的意思。 少夫人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可王妈只是佣人,不敢多问。 她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刮起了大风。 王妈从书房经过时,听见里面哐当一声闷响。 她推门进去,发现窗户开着,原本放在窗边矮柜上的摆件,躺在地上。 她关好窗户,捡起摆件放好,转身又看见,桌子另一侧,几页纸散落一地。 王妈是农村女人,前些年无意间救了老爷子一命,被带到晏家做工,因为人老实,手勤快,又被安排过来照顾晏司聿起居。 她从小没有上过学,也不认识字,自然看不懂纸上写的什么。 只当是晏司聿的文件,她捡起来仔细规整好。 就在这时,院里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王妈连忙将手里的纸夹进桌上的财经杂志,便急匆匆下楼了。 晏司聿进门时,客厅里空无一人。 没看到容初的身影,男人下意识皱了皱眉。 余光瞥见王妈端着空碗从电梯出来,冷声开口。 “她呢?” 这还是少爷第一次主动问起少夫人,王妈连忙回答,“少夫人洗漱完,已经睡下了。” 容初在浴室勾引他的画面,在晏司聿脑海中闪过。 王妈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就成了,容初已经洗干净,乖乖在床上等他了。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晏司聿冷脸款步走进主卧。 不料,床上没人,浴室灯倒还亮着。 他走到门口,看见地上散落的水晶珠,折射出顶灯的白光。 王妈记着少夫人的交代,匆忙跟过来。 “哎呀,”她侧身避开晏司聿,走进浴室,“地上怎么这么多珠子啊?少夫人肯定是因为这个摔倒的。” 晏司聿冷呵一声,“自作自受。” 语气里尽是嘲讽,没有半点心疼。 除了云心湾,容初根本无处可去。 晏司聿懒得再问她在哪里,转身就走。 王妈望着先生冷酷的背影,无声地叹息着摇了摇头。 可怜太太满心扑在这样一个无情的人身上。 晏司聿毫无困意,索性来到书房。 桌上的杂志早就看完了,他正准备收起来,手机忽然响了。 “Boss,谈判情况有变,需要您亲自来一趟。” 听筒那端的人语气焦急。 晏司聿没有多问,挂断电话便吩咐沈繁安排私人飞机。 随后,又打给苏淮。 “瑾然现在能不能坐飞机?” 苏淮都睡了,迷迷糊糊地问道,“你要带她去哪儿啊?” “M国。” M国? 晏老爷子这两年就在M国旅居! 苏淮瞬间清醒了。 “你要带林瑾然去见老爷子?小初跟你提离婚了?” “你抽什么风?” 众所周知,容初离了他根本活不了,怎么还一直提什么离不离婚的。 晏司聿语气凉凉地说着,随手将杂志放进了身后的柜子里,没察觉那杂志里夹着东西。 苏淮犹豫片刻,还是没说容初跟他打赌的事情。 只是回到晏司聿的问题,出于专业建议。 “她昏迷三年,身体各项机能都在平均水平以下,不适合长期飞行。” 晏司聿默了默,冷声警告。 “我要去M国几天,你帮我照顾好她,如果她有任何闪失,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淮无语,“拜托,晏总,你别替她被害妄想症了,没人要害她!” 最有理由害她的容初都选择放过她了,还有谁会盯着她不放啊? 苏淮默默吐槽的同时,晏司聿脑海中确实闪过了容初的脸。 但他什么都没说,挂断电话,便驱车去机场了。 第5章 学人精 决定离婚的第一晚,容初睡得并不安稳。 一直做梦。 一会儿是爸爸意外坠楼身亡,一会儿是哥哥失踪,一会儿又是晏司聿不情不愿地跟她领证结婚,最后是那张离婚协议变成巨石,重重地砸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上气,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还没亮,也不知晏司聿回来没有。 容初坐着轮椅到书房,想看看离婚协议上有没有他的签名。 谁知,桌上干干净净,连片碎纸都没有。 可她明明已经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了! 容初在抽屉里一顿翻找,往外拿文件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笔筒。 楼下,起床准备早饭的王妈听见动静,急匆匆跑上来。 只见桌上一片狼藉,各种钢笔散落一地。 容初坐在轮椅上捡东西捡的十分吃力。 王妈连忙上前帮她。 “少夫人,您这么早来书房,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王妈毕竟是老爷子安排过来的人,容初不好直接说自己在找离婚协议,便委婉地问了句,“你昨晚来过书房吗?” “来过,”王妈把钢笔放回笔筒,指了指窗边的柜子,“昨晚刮大风,书房窗户没关,那个摆件被吹到地上了,我捡起来放好,关好窗户就出去了。” 摆件是红木雕刻的,这都能被吹落,那几张纸该不会被吹出去了吧? 容初正想着,就听王妈又说,“哦,对了,还有几张纸在地上,我也捡起来放桌上了。” 照她这么说,应该还在桌上才对。 现在没了,是不是说明—— “晏司聿回来了?” “回来了,您昨晚睡下不久,少爷就回来了,不过在书房接了个电话就又走了。” 昨晚王妈收拾完浴室下楼,从书房经过。 书房门半开着,她正好听到晏司聿说话的声音。 容初敛眉,“走了?” 难道又去医院陪林瑾然了? “嗯——” 王妈迟疑片刻,还是下定决心说出真相。 “我也是不小心听见的,少爷说他要去M国待几天,还提到了一个叫瑾然的人。” 容初,“……” 晏司聿带林瑾然去M国? 难不成——离婚协议被他带走了? 老爷子在M国旅居。 那张离婚协议上有她的签字。 晏司聿是打算以此证明是她提出的离婚,让老爷子成全他和林瑾然?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老爷子为她撑腰的时候可是力排众议,不顾家族反对,强迫晏司聿娶了她这个落魄的豪门千金。 所以,晏司聿要拿着这张有她签名的离婚协议,亲自杀到M国去打老爷子的脸? 还要带着林瑾然…… 当初,晏司聿不愿娶她,彩礼都不给,老爷子无奈给她一千万的支票当彩礼,谁知,晏司聿随后就拿出两千万给林瑾然治疗。 老爷子知道后,差点当场气出心脏病。 四年过去了,老爷子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愈发不如从前,被晏司聿这孙子如此贴脸挑衅,万一气出个好歹怎么办? 容初没睡好,本来脑子就懵,现在更是乱成了一团毛线。 思前想后,还是给晏司聿发了条微信。 「你打算怎么跟爷爷说?」 反正她下定决心要离婚了,只要能稳定爷爷的情绪,不论他说什么,她都愿意尽力配合。 与此同时,飞往M国的私人飞机上。 晏司聿看到容初微信头像旁边的红点。 点开看了眼,不自觉皱紧眉头。 口口声声说不在乎,这才短短几个小时,就忍不住质问他打算怎么跟老爷子交代?! 呵! 口是心非! 拿老爷子对他施压,这招还真是用不烦。晏司聿满脸不屑地按灭屏幕,将手机丢到旁边,叫来沈繁吩咐落地后的工作。 * 云心湾。 容初那条微信,就像往常一样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 但跟老爷子视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她决定先按兵不动,等等晏司聿的回复,或者等他回国再说。 不知不觉,三天过去了。 容初正吃午饭的时候,手机突然弹出一条微信。 打开一看,却不是晏司聿发来的。 「有时间过来帮我个忙吗?」 发消息的人,名叫周窈,是容初曾经最好的朋友。 容初执意要嫁给并不爱她的晏司聿时,周窈身为闺蜜却是坚决反对,不久后,周窈猪油蒙心,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容初劝她分手时,两人大吵一架,彼此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周窈性格好强,从不轻易低头。 作为当红小花,她堪称众星捧月,身边从不缺人。 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主动联系她的。 看周窈还在用四年前她拍的照片当微信头像,容初心思微动,回复。 「地址发我。」 很快,周窈发来一条定位。 医院?! 容初眸光骤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抓起车钥匙,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周窈打了通电话。 刚接通,她就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在医院?” “呃,”周窈语气迟疑,闪烁其词,“那个——你来了再说吧,我把病房号发你。” 听声音没什么异常,语气也不算着急。 应该不是大事。 容初松了口气,驱车赶往医院。 刚进住院部大厅,就看到一男一女迎面走来。 容初脚步微顿,满脸意外。 林瑾然? 她不应该跟晏司聿在M国吗?怎么会在医院? 还是说晏司聿已经回国了? 容初敛眉想着,只听林瑾然身边的男人阴阳怪气地说道,“诶?学人精怎么会来这里?瑾然,她该不会是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学回去勾引聿哥吧?切,东施效颦而已,都四年了,聿哥理都不理她,还学呢,你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啊?” 男人嫌弃地看着容初,脸上写满了对她的厌恶。 看到容初,林瑾然也是一愣。 等男人说完,她佯装受到惊吓一般说道,“肆少,您还是别说笑了,容小姐贵为豪门千金,怎么会学我这样一个佣人的女儿呢?” “瑾然,你又妄自菲薄,”男人疼惜地嗔怪道,“都什么年代了,你那么优秀,还论什么出身?退一万步讲,容家倒台,她早就不是千金小姐了! 喏,正好这电梯门能照出人影,你自己看看,她是不是跟你很像?那头标志性的自来卷都拉直了呢!她啊,这四年就靠假扮你,当你的替身,赖在聿哥身边,跟寄生虫一样。” 第6章 晏司聿怎么欺负你了? 容初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却没被男人的挑衅惹得乱了阵脚。 她抬眼扫过他仗势欺人的嘴脸,又看向故作柔弱的林瑾然,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啧,我当是谁,原来是晏司聿身边最会摇尾巴的赵肆啊。” 赵肆脸色一沉,“容初,你敢骂我!” “骂你?我骂你什么了?我都还没直接说你就是条臭狗呢。” 容初往前半步,受伤的脚踝轻轻点地,语气里满是嘲讽。 “全天下黑长直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不成都是学林瑾然?照你这逻辑,街上穿裙子的都是模仿她?至于我 ——” 她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林瑾然苍白如纸的脸。 “我要是真学她,现在该化个面无血色的鬼妆,再装出弱不禁风的样子,而不是站在这跟你废话。”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林瑾然心里,她攥着病号服衣角的手猛地收紧。 没错。 容初气血红润,一看就是被人养得很好的样子。 反倒是她,身形单薄,脸色苍白。 林瑾然眼眶却飞快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赵肆见状,立刻炸了毛。 “容初!你敢这么说瑾然?赶紧给她道歉!” 容初觉得可笑。 “我没说错话,凭什么道歉?倒是你,赵肆,名字带个肆就真敢放肆?堵在医院走廊拦着别人的路!真拿自己当臭狗啊?!实话实说,你叫这个名字还不如东北那个赵四可爱呢。” 赵肆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脸都绿了,伸手就要去推容初。 容初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正要开口呵斥,却见林瑾然突然往前一步,挡在了赵肆身前。 偏偏这时候,容初的手刚抬起来想避开赵肆的动作,指尖恰好擦过林瑾然的胳膊。 “唔!” 林瑾然轻呼一声,身体晃了晃,像是要摔倒。 容初愣住了,她明明没碰到对方,怎么会这样?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就传来一道冷得能冻死人的声音。 “容初,你敢动她?” 是晏司聿。 容初回头,就看到男人脸色阴沉得吓人,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在她身上。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林瑾然护在怀里,语气里满是怒意。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离她远点,你听不懂人话?” 男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让容初心口发紧,却还是强撑着冷静。 “是她自己凑过来的,你不信可以调监控,看看是她自己故意找打,还是我故意推搡。” 晏司聿冷笑,“瑾然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刚醒,身体虚弱,怎么可能故意找事?!” 容初下意识反驳,还没开口,就看被晏司聿护在怀里的林瑾然,轻轻拉了拉他衣服,声音柔弱。 “阿聿,算了,容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的,我没事,你别为难她。” 晏司聿眉头皱得更紧,冷声命令容初。 “你跟瑾然道歉。” “我拒绝。” 容初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挺直脊背,冷声说道,“我是来看望朋友的,是赵肆不懂‘好狗不挡路’的道理,拦着我不让我上电梯。我当然记得你的警告,协议不都给你了吗?签字就好。”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突然被晏司聿抓住。 男人的力道很大,捏得她手腕生疼。 晏司聿想问她又说什么胡话,什么协议,什么签字。 可怀里的林瑾然却抢先开口。 “阿聿,我……医生说需要找个细心的人照顾我,我约了一个护工面试,想去看看……” 赵肆恶狠狠地盯着容初,接上林瑾然的话。 “找什么护工啊!让容初伺候你不就行了?她整天围在聿哥身边,最会伺候人了,正好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容初回头看向晏司聿,发现男人眼神幽幽地看着她,像是当真在考虑让她给林瑾然当护工这件事,顿时气笑了,只不过是皮笑肉不笑。 “晏总,我脚伤还没好,走路都费劲。要是伺候林小姐的时候,不小心摔了,再撞倒她,到时候你可别又怪我故意伤人。” 晏司聿脸色更沉,“脚伤没好,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出来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怀里的林瑾然突然身子一软,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赵肆惊呼,“瑾然!” 晏司聿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容初,打横抱起林瑾然,快步朝着病房跑去,语气急促地对身后的医生喊道,“快!快看看她怎么了!” 赵肆跟在后面,转身时,还得意地朝她做了个鬼脸。 “看见了吧?瑾然醒了,你屁都不是!” 容初站在原地,看着晏司聿抱着林瑾然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口像被掏空了一样,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但她只顿了两秒,就深深地吸了口气。 难过有什么用? 她哭出个太平洋,晏司聿都不会为她心软一秒的。 容初调整好情绪,转身按下电梯,直奔周窈说的病房。 推开门时,正撞见周窈坐在床边,神色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检查单。 听见脚步声,周窈抬起头,明媚地笑着打招呼。 “来啦?” 虽然将近四年没有联系,容初还是一眼看出她在故作轻松。 容初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走到她身旁,视线直直地落在她手里的检查单上。 确切的说,是B超单。 看到上面写着“宫内妊娠12周”,容初明显一愣。 “这是……” “哦,没错,那个渣男的种,”周窈态度坦荡,却难掩疲惫,“他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说给我三部正剧的女主。 但是我偶然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离婚,我跟他对质,他还坦白说压根就没想过要离,他说就算没有那张结婚证,他也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我呸!真相是他老婆不能生孩子,这混蛋拿我当生育机器呢!?”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我已经跟医生约好了,明天就做清宫手术,麻醉的时候,需要有人陪着。家里那边我没说,怕我妈气出病来,也不想让经纪人知道,只能找你过来了,大概两个小时,晏司聿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容初默了几秒,抬起双眸,满眼平静,“我要跟他离婚了。” 周窈愣了一下,随即愤怒地跳下病床,一副提到杀人的架势。 “晏司聿怎么欺负你了?” 第7章 跟踪晏司聿? 能让容初提离婚,肯定是晏司聿做了罪大恶极的事情。 容初一时间说不出来。 因为归根究底,晏司聿只是不爱她罢了,算不上欺负她。 容初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将林瑾然醒来那晚发生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遍。 末了,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模仿了她四年,学她说话的语气,学她穿素净的衣服,甚至把天生的自来卷拉直,就盼着晏司聿能多看我一眼。现在想想,真是蠢得可笑。” 周窈听得火冒三丈。 “那林瑾然就是个白莲花,晏司聿就是个眼瞎的蠢货!你容初是什么人?当年容家没倒的时候,你可是圈子里最耀眼的千金,用得着去学你家佣人的女儿?”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换上得意洋洋的神情。 “不过没关系!这两年姐姐我混得风生水起,片酬翻了好几番,你跟我过,保准继续吃香的喝辣的,比在晏家看脸色强一百倍!” 容初被她夸张的模样逗笑,心头的郁结散了大半。 “谢谢你,窈窈。” “跟我客气什么!” 周窈摆摆手,立刻拿起手机,“对了,你这造型得改改,彻底摆脱林瑾然那股子弱不禁风的劲儿。我认识好几个顶级造型师,保准把你打造成全场最靓的崽!” 她兴致勃勃地拨通第一个号码,语气热络。 “Vicent,忙呢?想请你帮我个朋友做个造型,酬劳好说!”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周窈的笑容渐渐僵住,挂了电话又拨第二个、第三个,结果无一例外,不是说近期排期全满,就是说身体不适暂时接不了活。 周窈皱着眉,一脸纳闷。 “奇怪了,他们平时抢着接我的活,今天怎么都推三阻四的?” “算了,等你出院再说也不迟。” 容初倒是不着急,她向来不太看重外表造型这些东西。 周窈却不死心,又给自认为关系最要好的造型师打了一次。 谁知,没聊两句,周窈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凛冽。 “封杀?” 挂了电话,周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造型师说,业内收到消息,不让任何人接我的单子,也不让我进任何剧组,还有几个品牌代言也正在谈解约……” 正说着,周窈收到一条微信。 容初站在她身旁,不经意间瞥到屏幕上的内容。 「乖乖把孩子生下来,否则,等着被彻底封杀吧,周窈,你打拼这么多年,真的甘心吗?」 发微信的人是许哲,也就是跟周窈纠缠不清的有妇之夫。 周窈咬牙切齿地回了条,「王曼丽不能生,你就让我给你生?做梦去吧!」 发完消息,周窈直接把这个人删除拉黑一条龙。 许哲是圈内知名导演,他的妻子王曼丽,是业内手握重权的投资人兼制片人,人脉广、手段硬。 当初许哲追求周窈闹出绯闻的时候,王曼丽找到周窈亮明了她是许哲太太的身份。 周窈也算出身名门,并不屑于当第三者,因此也明确提了分手。 可许哲口口声声说正在离婚,之后又拿离婚证给周窈看,周窈这才松了口。 但看刚才的意思,是许哲和王曼丽联手骗她生孩子。 如今她决定打胎,许哲和王曼丽联合封杀她,也不是没有可能。 容初满脸凝重地想着,却听周窈故作轻松地说道,“这对人渣,老娘隐姓埋名混个娱乐圈,他们还真当我没靠山啊?!大不了退圈回去继承家业!” 容初知道周窈热爱拍戏,为了拍戏,不惜跟家里闹翻,从短剧开拍。 好不容易拍了四五部爆款短剧,入选星海企划,又因为演技过硬,获得金羽奖最佳女配的提名。 就因为那对恶人夫妇封杀退圈,放弃梦想,太不值得了。 “不用退圈。” 容初看着她,眼神坚定。 “我出资给你成立你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再给你请目前圈里最好的经纪人,你就安心明月高悬,别理会这两个阴沟里的老鼠。” 周窈被容初语气平静的豪言壮语惊呆了。 “小初,成立个人工作室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几年一直没工作,现在又要跟晏司聿离婚,他肯定不会给你多少补偿,你哪来的钱?” 容初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光泽。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当年老爷子给她的一千万彩礼,她没有乱花,也没有放在银行,而是进行分散投资。 该说不说,她眼光独到,赶上好几个风口,现在资产已经翻了好几倍。 只不过跟晏司聿的身家相比不值一提,所以她在晏家从未提起。 如今要为自己而活,也就不必再过于低调了。 而且—— 容初握住她的手,“离婚以后我闲着肯定会胡思乱想,投资你也算给自己找点事做,一举两得。” 周窈看着她眼中的光彩,知道她是认真的,便勾唇笑道。 “好!那我们就大干一场!等我做完手术,就开始筹备!” 容初陪着周窈吃完医院的晚餐,又叮嘱了她几句好好休息,便起身准备回别墅整理工作室的相关资料。 夜色渐浓,她开着车行驶在半路,忽然看到路边一个熟悉的身影,身形挺拔,侧影竟有几分像哥哥的挚友陆江先。 哥哥失踪后,陆江先也销声匿迹。 容初总觉得,他们两人应该在一起。 此时看到疑似陆江先的人,容初心头一紧,立刻靠边停车,悄悄跟了上去。 那男人走进了一家灯光闪烁的酒吧,容初瞥了眼招牌上“色惹”二字,也快步跟了进去。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 容初穿梭在人群中,目光紧紧盯着那个身影,不小心脚下一绊,撞到一个人。 “走路不长眼睛啊?” 对方语气浓浓的不悦。 容初急着追人,敷衍地道了个歉,便侧身要走。 谁知,对方竟伸长胳膊拦住她。 “容初?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又是跟踪聿哥的?我说你能不能有点骨气?人家心里只有林瑾然,你再怎么死缠烂打也没用。” 容初抬头,正好一束追光从他脸上扫过。 邵云,也是晏司聿的狐朋狗友之一,这些年没少跟赵肆一起奚落她。 “让开!” 容初懒得跟他废话,目光紧紧地锁定要跟的人,不耐烦地推开邵云的胳膊。 邵云倒是没再拦她,目光追随她片刻,转身进了包间。 容初继续往前追,可等那人转过身,容初才发现自己认错了,只是一个身形相似的陌生人。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她追得太急,脚下的旧伤突然复发,脚踝一崴,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能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 不料,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晏司聿和赵肆。 第8章 投怀送抱 赵肆一看见容初,就露出嘲讽的表情。 “学人精又跑来这里,玩跟踪的把戏?偷偷摸摸的,真上不得台面。” 容初脸色冰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我现在心情不好,不想跟你打嘴仗,识相的就乖乖让路。” “心情不好?” 赵肆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心情不好?哦——瑾然醒了,你有危机感了,可你光跑这儿来堵聿哥也只是白白招人烦。” 容初以前确实经常来酒吧找晏司聿,因为他胃不好,她担心他喝太多会胃疼。 每次来都会惨遭奚落,晏司聿就像现在一样,在旁边不疼不痒地看着。 容初很不开心,却强迫自己学着林瑾然的样子,温柔地笑着默默接受。 但今天,她没必要再忍了。 “赵肆,你想多了,我是来找别人的,劝你最好现在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赵肆皱皱眉头,感觉今天的容初跟之前不太一样。 但——这女人为了吸引聿哥注意,向来诡计多端。 谁知道又是什么把戏。 赵肆环抱双臂,岔开腿,横刀立马地挡在她面前,扯唇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晏司聿一言不发,像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默许赵肆找茬。 容初眸底掠过一抹寒光,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在赵肆的小腿上。 “啊——!”赵肆发出一声惨叫,疼得脸色发白,弓下腰捂住小腿,“容初!你竟然真敢动手?!” “对啊,不然是幻觉吗?还是说,你想再试试?” 容初冷冷地看着他,神色沉静,眼神中却透出凶狠的厌恶。 晏司聿站在一旁,眸光微沉,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容初,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他印象中的容初,总是温顺隐忍,甚至带着几分怯懦,从未像现在这样,浑身带着锋芒,敢直接跟人动手。 赵肆捂着小腿,恶狠狠地瞪着她,却不敢再上前。 看他老实了,容初绕过两人,正要下楼,受伤的脚踝忽然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恰好栽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是晏司聿。 容初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他扣住了腰。 “呵,投怀送抱?” 晏司聿声线凉薄,却又带着一股阴阳怪气。 “口口声声说自己脚伤没好,却有力气踹人,踹完人又倒进我怀里,是故意卖惨给我看,还是又别出心裁的勾引,嗯?” 容初心头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她抬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晏司聿,我只是不小心摔倒。还有,你有讽刺我的时间,不如先……” 她的话还没说完,邵云就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拍了拍晏司聿的肩膀。 “聿哥,都等你呢,快进去吧?” 晏司聿看了容初一眼,松开手,冷哼一声,转身跟着邵云走进了包厢。 赵肆恶狠狠地指了指容初,也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容初扶着栏杆,脚踝疼得钻心,她靠着栏杆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慢慢下楼。 刚走到酒吧门口,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恭敬地扶住她的手臂,“老板,您怎么来了?受伤了吗?要不要送您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谢谢。” 容初摆摆手。 没错,“惹色”是容初名下的产业。 她知道晏司聿不忙的时候会来这家店跟朋友消遣散心,得知店主有意转让,正好她投资赚到了第一桶金,便直接买下。 这样一来,不管晏司聿跟谁喝酒,喝到多晚,在她的地盘,她都能确保他的安全。 之前担心晏司聿对她有所防备,一直没有暴露自己作为老板的身份。 容初往外走了两步,想到赵肆他们,还是心气不顺,又转头吩咐经理。 “你去给二楼最里面的包厢送一瓶‘红颜醉’,就说是周年庆,送给VIP客户肆少的。” “醉红颜” 酒劲烈,后劲更大,最容易让人失态。 她倒要看看,这些整天笑话别人的富家子弟,会闹出怎样的笑话。 经理立刻应道,“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安排。” 容初点点头,扶着车门,慢慢坐进车里,发动汽车,朝着云心湾的方向驶去。 她的脚消肿后,就让王妈回家了。 此时的云心湾,依旧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 容初先去书房打开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分散在各个投资账户的资产逐一盘点整合。 流动资金的数额很大,此外,她还有金融资产、不动产…… 总而言之,钱包鼓鼓,很安心。 整理完资产,她端了杯温水坐在客厅沙发上。 落地窗外夜色正浓,她盯着玄关处的吊灯,眼神坚定——今晚,必须让晏司聿签字。 与此同时,惹色包厢内。 “红颜醉”在杯中晃荡,赵肆捏着酒杯,唾沫横飞。 “那容初真是没皮没脸,前脚在医院被聿哥怼得下不来台,后脚就追到酒吧来堵人。” 邵云想起容初追人的背影,语气复杂。 “我看不像,她进来的时候盯着个男人背影不放,一路追着人家跑,差点撞到我。那男人又瘦又高,侧影看着倒有点像陆江先。” 听到这个名字,晏司聿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紧,酒液溅出几滴在虎口。 一把无形的钥匙,猝然打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那年容初兴师动众对他表白,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接到林瑾然受伤的电话。 等他处理完回来,不经意间听到容初跟她的好姐妹周窈说,“以后再也不要喜欢晏司聿了!” 周窈跟着附和,“就是!喜欢他还不如喜欢陆江先呢,虽然性子冷得像冰山,但对你多好啊,你来例假,人家二话不说去给你买姨妈巾呢。” 当时的容初吸着鼻子,声音闷闷地说,“要是跟陆江先在一起,最起码哥哥不会那么生气,可……” 后面的话,晏司聿记不清了,只感觉此时此刻一股无名火在心头熊熊燃烧。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烦躁。 “砰”的一声,晏司聿将酒杯砸在茶几上,霍地起身。 “聿哥,你去哪儿?”赵肆连忙问道。 “回家。” 晏司聿丢下两个字,语气冷得能冻住空气。 他酒劲上头,眼前竟闪过容初在浴室里穿着黑色吊带睡裙的模样。 包厢门被狠狠甩上,留下赵肆和邵云面面相觑。 但晏司聿向来阴晴不定,两人倒也没有过多议论,便又继续喝起酒来。 说来奇怪,今天的酒越喝越上头。 邵云胃里翻涌,去洗手间狂吐一顿也就算了。 赵肆兴致大发,竟在包间里又唱又跳,包厢门敞着,有人路过,觉得好笑,偷偷拍了下来。 第9章 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夜色渐深,云心湾的客厅只剩下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 容初靠着沙发扶手,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许是睡得不安稳,她下意识蜷缩了身子,裙摆被蹭得向上滑去,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大腿,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格外撩人。 玄关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晏司聿带着一身酒气和深夜的寒气闯了进来。 他猩红着眼,目光直直落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酒精在血液里肆意冲撞,让他脑海中那些纷乱的画面愈发清晰——浴室里黑色吊带睡裙勾勒出的玲珑曲线,转瞬又是邵云说她追陆江先…… 他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容初。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唇瓣分润微微嘟起,带着往日不可多见的娇憨。 晏司聿喉结滚动了一下,酒劲彻底冲昏了理智。 他俯身,带着浓烈酒气的唇猛地覆上她的唇。 容初瞬间惊醒,大脑一片空白。 男人的强势掠夺,让她浑身一僵,等反应过来时,男人的手已经探入她的裙底。 “唔!”她奋力挣扎,试图推开身上的男人,“晏司聿!你放开我!” 可醉酒后的晏司聿力气大得惊人,他单手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不安分地顺着她的腰侧向上游走,吻得愈发凶狠,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容初又惊又怒,胸腔里翻涌着屈辱和愤怒。 她想起医院里他护着林瑾然的模样,想起他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想起他说这场婚姻毫无纪念意义…… 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进心里,她猛地抬起膝盖,狠狠顶向男人的小腹。 晏司聿吃痛,动作一顿。 容初趁机发力,双手推着他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倒在地。 “砰”的一声闷响,晏司聿重重摔在地毯上,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撑着地板坐起来,猩红的眼眸渐渐恢复清明,看着眼前衣衫凌乱、脸色绯红的女人,眼神里满是复杂。 容初紧紧攥着裙摆,胡乱地将滑落的布料拉好,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喉咙。 捂着胸口坐了片刻,情绪终于恢复平静。 她抬眼看向晏司聿,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决绝。 “晏司聿,我们谈谈。” 晏司聿揉着发疼的额角站起身,刚要开口,却听容初继续道,“我之前放在你书房的离婚协议,你要是已经签了字,就拿给我吧,我拍照上传到民政局的小程序,预约明天去办离婚手续。“ “离婚?” 晏司聿太阳穴突突直跳,以为自己酒劲未消听错了。 谁知,女人神色认真,看不出丝毫玩笑的意味。。 晏司聿眼底沉了沉,忽然扯唇冷笑。 “这次演技不错,不过,收起你那套无聊的手段。我根本没见过什么离婚协议,别再耍这种欲擒故纵的心机了。” “没见过?”容初无语地挑眉,“我打印出来放在你书房的桌子上了,王妈收拾书房还见过,怎么会没有?” 晏司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愈发凉薄。 “你撒谎骗人的技术倒是越来越拙劣了,王妈字都不识一个,怎么会知道纸上是离婚协议?” 容初倒是忘了这茬,被他反问的哑口无言,愣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强调,“可是我明明放在桌上了,除了王妈,只有你进去过,怎么会不见了?” “你的意思是,我藏起来了?” 晏司聿阴恻恻地说完,猛地抓起她的胳膊,拖着她就往书房走。 男人的力道很大,容初受伤的脚踝不小心着地,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挣脱不开。 书房里的灯被猛地打开,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找吧。” 晏司聿松开手,指着书桌,“把你所谓的离婚协议找出来给我看。” 容初揉着被抓疼的胳膊,站在原地没动。 上次把书桌里外翻遍了都没找到,这次再找不到,只会被他当做装模作样。 容初咬了咬唇,转身打开电脑。 既然找不到,那就重新打印一份。 离婚协议的模板大同小异,他们又不涉及财产分割。 容初随便找了一份,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改完基本信息便点击打印。 晏司聿站在一旁,看着打印出缓缓吐出几张纸,脸色越来越沉,心底又生出莫名的烦躁。 容初拿起打印好的协议,从笔筒里抽出钢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快刀斩乱麻地斩断过去的纠葛。 “签吧。” 她将协议和笔递到晏司聿面前,眼神平静无波。 晏司聿低头看着协议上“容初”两个清秀的字迹,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突然停留在其中一条上,瞳孔微缩。 “孩子的抚养权归女方所有,男方需支付抚养费直至孩子成年……” 他嗤笑一声,接过协议猛地扔回容初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容初,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还有个孩子?故意拿张有问题的离婚协议来试探我?反正就算我真签了也不作数,是吗?” 容初被纸张砸到脸颊,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更让她心寒。 她弯腰捡起协议,怔怔地看着那条关于孩子的条款…… 刚才着急打印,没有仔细看才造成这个误会。 但,孩子…… 晏司聿说的没错,他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 他亲口说的,他们的孩子生下来也不过是她耍心机的罪证。 看容初莫名其妙红了眼眶,晏司聿冷眸中尽是不耐烦。 只是戳穿她的谎言而已,有什么好哭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晏司聿看到屏幕上的名字,脸色微变,立刻接起来。 “瑾然?别急,我马上过去。” 心头的烦躁被担忧取代,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挂了电话,他看都没看容初一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拨通沈繁的电话。 “立刻来云心湾接我,去医院。” 脚步声渐行渐远,别墅里再次陷入死寂。 容初独自站在书房里,听见汽车引擎声响起,她擦干眼泪,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还好,当年那个孩子没有出生。 不然,看着她和晏司聿闹到如今这个地步,孩子也不会幸福。 她晃了晃脑袋,将那些悲伤的回忆抛开,重新坐在电脑前,删掉了协议中关于孩子的条款,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再次打印出来。 她将新的协议折好,放进随身的包里。 这一次,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快离婚。 晏司聿彻夜未归,容初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本市。 第10章 这是家事 容初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道干练利落的女声,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请问是容初容小姐吗?我是文雪,昨晚收到了您的邮件。” 文雪,就是容初帮周窈物色的经纪人。 师从传奇经纪人傅渐清,曾带出过一代影后,又帮助多个新人成功转型,从三四线跃居一线,尤其是应付艺人的负面新闻,很是一把好手。 前不久偶然听说她不满现任东家的发展理念,有跳槽的打算,这才给她发了封邮件试试。 容初瞬间清醒,“你好,没想到你回复得这么快。” “您的合作方案很有诚意,也符合我的职业规划,不知道您上午是否有空?我们约个地方见面详谈。” 容初看了眼时间,才七点半,洗漱收拾一番刚好赶得上。她报了家离云心湾不远的咖啡厅地址,两人约定九点见面。 容初提前十分钟到达,选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套裙、踩着高跟鞋的女人推门进来,短发利落,眼神锐利,正是文雪。 “容初小姐,久等了。” 文雪快步走来,将随身的公文包放在桌上,伸出手礼貌示意。 “请坐。” 容初起身回握,指尖短暂相触便收回。 文雪坐下后,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和平板。 “您邮件里提到要给周窈小姐成立个人工作室,我这边整理了详细的合作方案,包括团队搭建、资源对接、商务谈判的分成比例,您可以过目。” 容初接过文件仔细翻看。 文雪的方案做得十分细致,不仅列出了现有可对接的影视资源,还针对周窈的定位做了短期和长期的规划,甚至考虑到了应对封杀的公关策略。 “你的方案很全面,”容初抬眼,眼底带着赞赏,“我没什么意见,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后续再磨合。先加个微信?“ 文雪立刻打开手机。 没想到,加上好友后,容初直接给她打了十万块钱! ”容小姐,这是?“ ”合作的订金,“容初放下手机,面带微笑,”关于酬劳,我按照行业顶尖标准给你开,另外每年给你百分之五的工作室分红。” 文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收到容初邮件之前,她从没听说过这个人,只是看她邮件写得真挚,便想来见见面,没想到她出手还这么阔绰。 “容小姐如此有诚意,我自然全力配合,不过,我这边的工作还需要交接,您可以先拟个合同,等我办完离职就跟您签约。” 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容初阴郁了多天的心情终于转晴。 她跟文雪又聊了会儿,没注意咖啡馆外的雕塑后面,有人举着长焦镜头,对着窗边的两人连续拍了几张照片,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开。 文雪还有工作要忙,没有久坐便要离开。 容初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周窈的手术预约在十一点。 她驱车赶往医院,刚停好车就接到了周窈的电话。 “小初,你到哪儿了?医生说准备进手术室了。” “我已经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容初挂了电话,加快脚步走向住院部。 病房里,周窈已经换好了病号服,双手紧紧攥着床单。 看到容初进来,她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故作大大咧咧地说道,“你没来的时候,我还真有点紧张。” “别怕,我在外面等你,手术很快就结束了。” 容初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刚才去见文雪,谈好了合作,等你做完手术养好身体,就让她带你勇闯内娱。” 周窈是个事业批,一听说文雪带她,立刻将手术的紧张情绪抛到脑后,跃跃欲试地要大干一场。 护士推门进来,提醒手术时间到了。 容初扶着周窈下床,一起走到手术室门口,目送她被护士推进去。 刚要舒一口气,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容初抬头,就看到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带着四个黑衣保镖气势汹汹地朝手术室走来。 为首的男人径直要推手术室的门,容初连忙伸手阻拦。 “喂,你们谁啊?里面正在做手术!” 男人并不理她,贴着手术室的门急切地喊道,“周窈!你出来!乖,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 “你是许哲吧?”容初猜到了他的身份,冷着脸将他推开,“手术已经开始了,有什么话等她出来再说吧。” 许哲睨了她一眼,“你又是谁?周窈的朋友?” 问完,又不关心容初的回答,语气偏执地说道,“不管你是谁,进去告诉周窈,我只想要这个孩子,只要她把孩子生下来,我给她一个亿,还力保她当上影后。” “你觉得她稀罕吗?”容初冷笑,“许哲,我劝你马上离开,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敬酒不吃吃罚酒!”许哲眼神一狠,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给我把她拉开,闯进去!” 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抓容初的胳膊。 容初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却被另一个保镖从侧面推了一把,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前阵阵发黑。 “你们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怒喝声传来。 容初抬头,只见苏淮快步跑来,手里举着手机拍摄,身后跟着面色冷淡的晏司聿。 许哲看到苏淮手里的手机,脸色一变。 他虽然是做幕后的,可也算是公众人物,要是视频传出去被人认出来,那他的导演生涯可就完了。 “这是我的家事,医生你管不着吧?” 许哲压了压帽檐,连嗓音都压低了几分。 “家事?”苏淮跑到容初身边,一边继续拍摄一边怒怼,“光天化日之下带人闯手术室,还动手伤人,这叫家事?你们再不走,我可要报警了。” 保镖们见状有些犹豫,不敢再上前。 许哲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容初一眼。 “咱们走着瞧!” 说完,带着人匆匆逃离了走廊。 苏淮收起手机,关切地问容初。 “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容初扶着墙壁慢慢站直,后背传来阵阵钝痛,她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事,谢谢淮哥。” 苏淮转头看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晏司聿,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来关心一下。 第11章 绝不允许再踩在头上 晏司聿像个陌生人一样站在原地无动于衷,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苏淮又朝他使劲眨眨眼皮。 可晏司聿像是完全没有察觉,整理了一下袖扣,开口时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先上去看看瑾然。” 说完,抬脚就要往电梯方向走。 “晏司聿!” 容初猛地喊住他,一只手摸到包里的离婚协议。 她不能再等了,每次拖延都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就现在,哪怕有别人在场,她也必须让他把字签了! 可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走廊,看到苏淮的瞬间,愣了愣,立即加快脚步。 “苏院长。” 苏淮也连忙收起对晏司聿恨铁不成钢的脸,严肃地问,“怎么样?是手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病人情绪不太稳定,麻药还没完全过劲,一直念叨着要见朋友,”医生解释道,眼神落在容初身上,“她现在很需要您,麻烦您进去陪她一会儿。” 相比之下,自然是周窈更重要。 容初立刻转身跟医生进了手术室。 与此同时,晏司聿已然走进电梯。 苏淮跟医生丢下一句“有事随时联系我”,就连忙转身朝电梯走去。 电梯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淮看着晏司聿面无表情的侧脸,终于忍不住开口。 “阿聿,你刚才是不是太过分了?容初刚才被人推得撞在墙上,你哪怕问一句也好。” 晏司聿靠在轿厢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淡漠。 “她自讨苦吃,与我无关。” 苏淮被他的固执气得说不出话,却听晏司聿又声线冷沉地说道,“你有心在这里质问我,不如反思反思你们医院的安保系统,竟然随便什么人都能闯进来。” 恰好电梯停了,晏司聿往外走。 苏淮立刻跟上他的脚步,“所以你还是在意她的吧?” 晏司聿脚步微顿,旋即继续往前走。 “我只是担心瑾然的安全。” 苏淮还想说什么,晏司聿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瑾然的身体情况怎么样?能不能出院?” 苏淮停下脚步,无语地看着他,却只接收到他不悦的眼神。 苏淮无奈叹了口气,回答他的问题。 “昨天才检查过,各项指标接近正常线,但还得再继续观察两天,等彻底稳定了才能出院,所以,她出院后,你准备安排她出国吗?” “不,”晏司聿毫不犹豫,“让她先住到玲珑筑。” 苏淮愣住了。 “玲珑筑?那不是你的私宅?连容初都没去过吧?你让她住进去,容初……” “容初住在云心湾,有什么问题?” 晏司聿打断他,态度坚决,毫无转圜余地。 话落,他直接敲开了林瑾然的病房。 病房里,赵肆正拿着手机凑在林瑾然床边,一脸兴高采烈。 “瑾然,你看这条微博,好多人都在想你呢!” 林瑾然靠在床头,神色依旧虚弱,却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 她顺着赵肆的手指看向手机屏幕,只见一条热搜挂在上面。 “文雪即将签约神秘女星!” 微博配的照片是文雪和一个女人在咖啡厅见面的侧影,虽然只拍了半边脸,但身形和发型看着有些眼熟。 “传奇经纪人傅渐清弟子文雪近日与神秘女星密会,据悉该女星曾有过歌手经历,此次签约疑似为复出做准备,网友猜测大概率是昏迷多年刚醒的林瑾然。” 赵肆念完微博,忍不住嗤笑一声。 “这些狗仔真是想瞎了心,你人还在医院呢,怎么看个长得像的就说是你?也太离谱了。” 林瑾然的目光却定格在照片上,那双原本柔和的眼眸渐渐沉了下来。 她对这个侧影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容初。 当年她们都在音乐学院学流行乐,但容初兴趣广泛,整天翘课学其他乱七八糟的。 因为容家家境殷实,容父和容琛都惯着容初,她本人也无意进入娱乐圈,唯一写过几个曲子,也只是为了应付期末作业。 反倒是林瑾然在校期间就出过几首单曲,不温不火地游离在娱乐圈边缘,直到最后一首OST赶上那部剧大爆,她也火了一把。 可刚崭露头角,就坠楼昏迷至今。 听赵肆说这个文雪是目前最有实力的经纪人了。 容初跟她见面,是想签约出道吗? 容初在学业上吊儿郎当,别人不知道她的天赋,可林瑾然心里清清楚楚。 如果容初成功出道,一定会成功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自己所获得的成绩,也将变得不值一提。 不! 她绝不允许容初再踩在自己头上! 这么想着,林瑾然藏起眼底的阴霾,露出一抹柔弱的笑容。 “说起来,我昏迷这么久,也确实好久没上舞台了。倒不如将错就错,让文雪签了我,给大家一个惊喜?” “可以啊!” 赵肆对她向来无脑支持,“瑾然你唱歌那么好听,当年可是火遍全网的!现在复出肯定比以前更火!这条八卦肯定就是大家太想你了,狗仔才会捕风捉影,你要是想做,我绝对支持你!正好晏氏也有娱乐版块,资源有的是,是吧聿哥?” 晏司聿对娱乐圈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 听到两人对话,他看向林瑾然隐隐期待的脸上,随意平淡地吩咐赵肆。 “你直接以晏氏的名义联系文雪,条件随便开。” 赵肆跟林瑾然对视一眼,立刻应道,“好嘞!我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病房里。 容初坐在床边,双手捧住周窈的手,轻声问道,“感觉怎么样?疼吗?” “还好,能忍得住,”周窈脸色有些难看,“刚才手术的时候,我好像听见许哲的声音了?” “嗯,他想阻止你,又怕自己丢脸,灰溜溜地走了。” 容初不想让她多操心,轻描淡写地说道。 周窈眸光闪了闪,忽然半撑着身体,想去摸床头的手机。 容初连忙按住她的手,“你刚做完手术,好好休息,别玩手机了。” “不玩,我发条微博,”周窈语气平静,“我打掉这个孩子,就等于跟许哲和王曼丽鱼死网破了,他们肯定会买通狗仔和水军说我被封杀了,我就跟粉丝说一声,让他们放心。” 容初拗不过她,只好将手机递到她手里。 谁知,周窈刚打开微博,就看到推荐界面,有个营销号挂着个词条——“与文雪签约的神秘女星疑似林瑾然!” 第12章 临时变卦 周窈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住,她盯着那条“与文雪签约的神秘女星疑似林瑾然”的词条,愣了足足三秒,才转头看向容初。 “你好像真的急需换个造型了,不然随便什么人都能把你跟那个恶心的白莲花搞混。” 容初闻言凑过去,点开词条里的照片放大,顿时明白了周窈的意思,当即表态。 “等你出院好好找人给我捯饬捯饬。” 周窈却像是一天都等不得,拍着她的手说道,“你比林瑾然美多了,我认识一个名气不大但实力很强的造型师,明天,就明天,你去找她,稍微换个风格,就能比林瑾然强一万倍!” “好,我明天就去。” 见容初答应下来,周窈这才点开自己的超话。 果不其然,粉丝们都齐刷刷在为她担心,几乎每条微博都在艾特她的经纪公司出来回复到底为什么跟她解约。 还有人私信问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圈内大佬。 整个超话一片人心惶惶。 周窈直接空降发帖。 “没被封杀,暂时没遇到合适的剧本,趁机休养身体而已。” “打算成立个人工作室,正在接触新的经纪人,悄悄透露,跟今天的热搜多少有些关系。” “大家放心,后续只有惊喜,没有惊吓。” 帖子刚发出去,超话瞬间炸开了锅,粉丝们纷纷留言让她好好养身体,不用急着营业。 周窈刚松了口气,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推送——林瑾然的个人账号更新了。 她点进去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林瑾然的动态很简单,配了一张自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却眉眼含笑的照片,文案只有一句话。 “如热搜所示,我即将重新站上舞台,正式复出,还请大家多多期待。” 动态下的评论瞬间破万,全是粉丝的欢呼和路人的感慨,说什么“白月光终于回来了”“乐坛意难平要圆满了”。 容初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心头猛地一沉。 林瑾然刚醒没几天,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怎么会突然想着复出? “这林瑾然怕不是刚醒就想蹭热度吧?”周窈倒是没多想,翻了个白眼,“她也就敢说复出,没敢提跟文雪签约的事儿,估计就是看热搜热度高,想趁机博点关注。” 容初没说话,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刚想点开文雪的微信问问情况,手机就震了一下,是文雪发来的消息。 先是一笔转账,备注着“合作定金退款”。 紧跟着一条道歉的文字。 「容小姐,抱歉,我这边临时出了状况,没办法跟你和周小姐达成合作了,还望谅解。」 容初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她立刻拨打文雪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忙音。 她不死心,又打了文雪的微信语音,结果也是一样。 “怎么了?”周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容初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坦白。 “文雪那边临时变卦,说是不能合作了。” 周窈一愣,看容初眉头紧锁,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嗨,多大点事!娱乐圈里的经纪人多了去了,文雪不合作,就再找别人!姐们儿靠演技说话的,大不了我自己接剧本,别放在心上。” 容初知道周窈是在安慰她,也明白现在周窈刚做完手术,不能让她跟着操心。 她握住周窈的手,语气笃定。 “放心,这事我肯定能妥善解决,你什么都别想,安心养身体就好。” 容初在病房陪了周窈一夜,第二天上午,医生说她能独自待在医院了,容初才放心准备去解决文雪的事情。 从离开病房,她就坚持不懈地给文雪发微信、打电话,捧着手机埋头走进电梯,都没发现里面站着两个讨厌的人。 林瑾然一副病弱的样子,被赵肆小心翼翼地扶着。 看到容初,她略显意外地“诶”了一声。 可容初专心联系文雪,压根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赵肆站在容初身后,伸长脖子偷看她的手机屏幕。 等看清那上面写着文雪的名字,赵肆突然嗤笑出声。 “学人精联系人家文雪干嘛?难不成瑾然复出,你也要出道啊?” 听他阴阳怪气的说完,林瑾然想起周窈在微博上的发言,猛地反应过来。 “周窈是容小姐的朋友,容小姐该不会是在帮周窈联系文雪吧?” 听她这么说,赵肆恍然大悟。 “哦!原来昨天跟文雪见面的人是你!哈哈,搞笑,文雪还说什么投资人!你可别白费力气了,文雪是绝对不会跟你合作的。” 容初转身,抬眼冷冷地看向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瑾然适时地开口,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歉意。 “容小姐,真的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昨天跟文雪见面的是你。我只是看到热搜,发现好多粉丝都在盼着我回去,我也确实想重新站上舞台,阿聿知道后,就让肆少帮忙联系了文雪,接下来,我会和文雪一起签到晏氏旗下的璀璨娱乐。” 容初的瞳孔骤然紧缩,她死死盯着林瑾然。 林瑾然是在容家长大的,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嫉妒与虚伪,她太清楚了。 容初压着心头的火气,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林瑾然的脸色微变,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肆就抢先一步护在她身前,语气刻薄。 “容初,你别血口喷人!瑾然心思单纯,怎么可能算计你?再说了,你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吗?靠着聿哥才能混口饭吃的寄生虫,还想学人搞什么工作室,你哪有钱揽这种瓷器活?!” 看容初想要反驳,赵肆又拔高声音炫耀着补充。 “实话告诉你吧,文雪一开始确实不同意,说是不能出尔反尔,可聿哥说了,不管你给文雪开了什么条件,他都在那个数后面多加一个零,你说,这世上还有钱搞不定的事吗?” 容初,“!!” 是晏司聿! 他明知道她先跟文雪谈合作的,还为了林瑾然故意跟她抢?! 这个念头冒出来,仿佛一只无形大手攥紧了容初的心脏,疼得她无法呼吸。 第13章 删了好友 看她神色紧绷,赵肆愈发嚣张。 “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吃着聿哥的,喝着聿哥的,就老老实实待在云心湾当你的晏太太,别整天做什么女强人创业的美梦,最后只会白白让人笑掉大牙!” 林瑾然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得意,等着看容初崩溃愤怒的模样。 可容初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也好,希望你能对得起文雪的选择,别浪费了她的能力和资源。” 言下之意是说,林瑾然实力不足,配不上文雪的扶持。 林瑾然的指尖猛地攥紧了病号服的衣角,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容初没再看他们一眼,电梯门刚一打开,就径直走了出去。 等走出住院部大楼,容初强压怒火拿出手机,准备质问晏司聿是不是有必要为了林瑾然做到这种地步。 但,屏幕刚划开,就收到了微博推送的消息。 「晏氏集团旗下的璀璨娱乐官微发布,正式签约林瑾然,同时金牌经纪人文雪加盟,全权负责林瑾然的复出工作。」 紧接着,又有营销号放出消息,影射某当红小花插足他人婚姻,被原配发现后,正躲在医院打胎,还附上了周窈进出医院的模糊照片。 这一看就是许哲和王曼丽夫妇的手笔! 但营销号刚发出不久,#周窈打胎#就登上热搜,这幕后的推手,不知道有没有晏司聿的命令。 一时间,周窈的微博评论区和超话彻底沦陷,不少路人跟风谩骂,甚至有不少老粉不堪压力宣布脱粉。 容初的心瞬间揪紧。 周窈刚做完手术,要是看到这些消息,指不定会多难受。 她立刻转身就想回病房,手机却先一步震了震。 是周窈发来的微信。 「我都看到了,没事,这点风浪我还承受得住。你折腾了一晚上也累了,赶紧回去洗漱休息,这边有护士呢,不用担心我。」 容初抬头,只见病房窗边,周窈裹着外套,正隔着玻璃朝她摆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周窈挥手告别后,她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却没开,只是靠在座椅上,盯着手机屏幕沉思良久。 最后,她点开一个山水风景的微信头像,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尽快帮我撤掉周窈的热搜,这就是我要的报酬。」 发送完消息,容初将手机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车窗外的风卷着初冬的寒意,吹得玻璃蒙上一层薄霜,可她手心却全是汗。 她度秒如年地盯着那个“清”的头像,不知多久,,对话框里终于跳出一个简洁的“OK”。 悬着的心落回一半,容初再次点开微博。 #周窈打胎#的词条还挂在热搜榜十五的位置,点进去全是不堪入目的评论,甚至有人扒出周窈的家庭住址,扬言要去线下质问。 容初非常焦虑,无意识地啃咬指甲,另一只手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页面。 终于! 刺眼的热搜词条凭空消失了。 连带着相关的营销号帖子也尽数删除,仿佛从未出现过。 容初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心底的怒意却不断翻涌。 周窈这热搜上的太快,太蹊跷了。 赵肆跟林瑾然洋洋得意的嘴脸,在她眼前不停地晃啊晃,她总觉得这事跟晏司聿脱不了关系。 这么想着,她直接拨通了晏司聿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没多久便被人拒接。 容初脸色铁青,索性退出通话界面,准备去微信上质问他。 可刚点开微信,晏司聿竟然率先发消息过来。 「老爷子正在回国的路上,晚上回老宅吃饭,别迟到。」 哦?电话不接,却在微信上对她颐指气使? 怒火瞬间窜上头顶,容初手指翻飞。 「为什么不接电话?」 发完这条消息,容初摇摇头。 接不接电话不重要,重要的是—— 「微博热搜词条,是不是你的命令?」 晏司聿看到消息,本不想理会,奈何女人得不到回复就不停地发问号。 手机震得让人心烦,偏偏他根本没有安装微博。 晏司聿皱眉吩咐沈繁看看微博热搜是怎么回事。 沈繁不知道周窈和容初的关系,扫了眼热搜榜,立刻回道。 “是林小姐复出的热搜,数据很好,已经冲上热搜前三了,璀璨那边还在跟进后续的宣传。” 原来问的是林瑾然…… 呵! 还装模作样说什么不在乎。 晏司聿面无表情地敲字回复,「炒作手段。」 看到这条微信,容初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她按住语音键,几乎是吼出来的。 “晏司聿你卑鄙下流!” 晏司聿正在开会,没有打开听,但语音转出的文字后面挂着两个愤怒的表情,足以见得容初语气有多么恶劣。 卑鄙下流……这四个字也够难听的。 这就是她不在乎的态度? 果然,还是那么虚伪! 晏司聿厌烦地皱紧眉头。 容初还想控诉他这样做是侵犯了周窈的隐私,谁知,消息发出去,屏幕上竟跳出个红色感叹号! 晏司聿竟然删了她的微信?! 容初气得想砸手机!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备注是,“你好,我是周窈介绍的造型师,糖糖。” 容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心情。 换个造型也好,就当是和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别。 她通过申请,按照糖糖发来的定位,驱车赶了过去。 一见面,糖糖盯着容初,两眼发光。 “好漂亮的浓颜,非要弄得这么寡淡,真是浪费了!” 糖糖将容初上下打量一番,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自顾自地咕哝着。 “明明是很果断很强大的人,为什么要把自己藏起来呢?” 糖糖说话带着点口音,黏黏糊糊的。 容初歪歪头,表示自己没听清。 糖糖却没有重复,直接拿出了她为为容初构想的造型方案。 “烫个卷发,妆容要凌厉一点,这种御姐风,绝对能把你骨子里的气场带出来。” 说着,糖糖直接将容初按在了镜子跟前的转椅里。 三个小时后,容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瞬间一愣。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 屏幕上写着”老宅”。 容初眉梢微挑,等了两秒,接起来。 那端传来管家冷漠的嗓音。 “少夫人,老爷子回国了,请您今晚回老宅吃饭。” 第14章 换个路子博关注 晏家老宅。 初冬的阳光带着一丝寒意,洒在客厅的锦绣地毯上。 晏司聿的母亲晏敏,端着青瓷茶杯坐在沙发上。 在她身旁,晏司聿的妹妹晏司菲歪在椅背里,翘着精致的美甲摆弄手机。 忽然,看到微博热搜,她噌地坐直身体。 “妈妈妈妈!我哥竟然把林瑾然签到晏氏了!” 晏敏摩挲杯沿的动作一顿,“谁?” “林瑾然!昏迷那个!当年她坠楼昏迷,我哥组织全国专家来给她会诊,搞得轰轰烈烈,”晏司菲歪头看着妈妈,确认她终于想起来后,继续说道,“现在人刚醒,我哥就让她成了集团的签约艺人,要我看,过不了多久,就轮到她当晏太太了。” “不会,”晏敏垂眸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你爷爷不会同意的。” 晏司菲想了想,无奈撇嘴,“也是,真搞不懂爷爷他为什么喜欢容初,我可是他亲女儿生的亲女儿,还没容初在爷爷那里地位高。” 关于这个问题,晏司菲明里暗里表达过多次不满。 可爷爷和妈妈从不理会。 这次也是一样,晏敏神色沉静地品着茶,就像没有听见。 晏司菲耸耸肩,又自顾自开心起来。 “不过,就算我哥没办法娶林瑾然,也肯定要把她宠到天上去,到时候,容初那个替身,怕是要成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说着,她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骄纵笃定。 “等会儿爷爷来了,我都能猜到容初那副模样,指定要红着眼眶告状。说实话,我还挺期待林瑾然能治治她的,我真是看见她就烦。” 晏敏放下茶杯,杯底与茶几相碰,发出轻响。 “这两个都不过是看上了晏家的权势,一路货色罢了。” 说话间,管家过来汇报。 “夫人,小姐,少夫人来了。” 晏敏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起身朝后厨走去,俨然不想看见容初的意思。 哥哥这么明目张胆地宠爱林瑾然,容初肯定没日没夜地哭。 晏司菲想看看她变成怨妇得有多么可笑,便继续坐在沙发上。 一边翻弄杂志,一边用余光瞥向门口。 终于,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晏司菲漫不经心地扫过去,旋即猛地睁大眼睛。 “容……容初?” 这人真是容初? 往日里,她永远一头服帖的黑长直,穿着素净的浅色套装,妆容淡得几乎看不见。 可今天的她,一头蓬松的大波浪卷发,衬得她脸颊线条愈发精致。 眼尾上挑,带着几分凌厉的美感。 身上是裁剪利落的褐色毛呢长裙,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这样的容初,浑身上下气场与从前相比,判若两人。 晏司菲无意识地站起身,愣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什么,扯唇嗤笑出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容初,是林瑾然换造型了?还是你终于发现,替身赢不过正主,打算换个路子博关注啊?” 晏司菲对容初的偏见由来已久。 一来是觉得容初家道中落却耍手段嫁进晏家,二来是晏司聿从未在她面前维护过容初,以至于她每次见了容初,都要夹枪带棒地奚落几句,像看跳梁小丑般看她的笑话。 从前的容初,遇上这种话只会装傻充愣,要么低头不语,要么勉强挤出笑容打哈哈。 可今天,容初淡淡地抬眼看向她,语气冷冽。 “我来探望爷爷,没心思跟你吵架。” 容初装了四年包子,突然长出刺来,晏司菲只当她虚张声势,瞬间沉下脸色,眯眼看着她。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容初,你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了?” 容初懒得再与她纠缠,侧身便要往楼梯方向走,却被晏司菲一把抢走了拎在手上的紫檀木礼盒。 “给爷爷带的礼物?我倒要看看,你又花着我哥的钱买了什么……” 说着,她掀开礼盒的盖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瞳孔骤然一缩。 礼盒里躺着一支千年老参,参身饱满,纹路清晰,顶端还盖着金玉典当行的专属印章。 晏司菲认得这份印章的份量。 金玉典当行认证的千年老参,绝对参中极品,价值连城。 “呵,花我哥的钱倒是真大方。” 晏司菲语气酸冷,她都没给爷爷买过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容初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将礼盒抢了回来。 “这是我自己的钱买的,与晏司聿无关。” 晏司菲盯着容初的脸,总觉得今天的她哪里都透着不对劲,像是突然换了个人。 盯了半天,她冷笑道,“嘴硬吧你,一个穷光蛋,嫁给我哥才有饭吃,你哪来的钱?还有啊,你今天这个态度……我就知道,你在容家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可能真的嫁进晏家就低声下气?怎么,装了四年终于装不下去了?暴露本性,就不怕我哥跟你提离婚?” 容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坦荡。 “不怕,因为我已经跟晏司聿提过离婚了。” 说完,她不再理会晏司菲错愕的神情,提着礼盒径直往楼梯走去。 刚走到楼梯拐角,就迎面撞上了晏司聿的弟弟晏司辰。 晏司辰握着游戏机,步子吊儿郎当的,嘴里还哼着游戏里的配乐,抬头看到容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当场愣在原地,手里的游戏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容初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晏司辰半张嘴巴,目送容初的身影一步步走上楼梯。 随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晏司菲身边,不可思议地问道,“刚刚那是容初?” 晏司菲和晏司辰是龙凤胎。 晏司菲早出生几分钟,作为姐姐,她总觉得这个双胞胎弟弟像白痴。 此时更是。 晏司菲正憋了一肚子火,看他一脸痴迷地盯着容初,没好气地说,“这都看不出来?” “不是,”晏司辰眼睛盯着楼梯口的方向,伸了伸手,“她今天也太美了吧?你不觉得吗?我差点没认出来。” 晏司菲的怒火烧的更旺了,抿紧唇瓣,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游戏机。 “眼都快瞎了,还玩什么玩!” “晏司菲,你干嘛!” 晏司辰跟晏司菲还像十几岁的孩子一样,追逐着吵闹起来。 另一边,容初早就习惯了老宅里没人欢迎她的氛围,得知老爷子在书房,便径直上了三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容初轻轻推开,就看到晏老爷子正独自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棋子,对着棋盘若有所思。 老爷子抬头看到她,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欣赏。 “小初?你这模样,好!比从前更漂亮了,有容家大小姐的风采!” 容初看到老爷子,心头涌上一阵愧疚。 当年若不是老爷子力保,她也嫁不进晏家,可如今她却要和晏司聿离婚,怕是要让老爷子失望了。 她走上前,将礼盒放在一旁的檀木桌上,看着棋盘上僵持的棋局,主动开口。 “爷爷,我陪您下一盘吧。” 老爷子欣然应允,两人便对坐下来,落子的声音清脆地在书房里响起。 没下多久,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爷,大少爷回来了。” 第15章 下棋 老爷子捏着棋子的手悬在半空,脸色沉了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让他上来。” 书房的门被推开,晏司聿迈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书房,视线落在容初身上时,脚步猛地一顿,不自觉皱起眉头。 眼前的女人,一头蓬松的波浪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眼尾的妆容凌厉却不艳俗,衬得那双杏眼愈发勾人。 褐色长裙包裹着纤细的腰肢,整个人褪去了往日的温顺怯懦,多了几分明艳又疏离的魅力。 婚后这四年,容初在他面前永远是清汤寡水的模样,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滋没味。 可今日的她,却像是突然绽放的玫瑰,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换做从前,只要他多看两眼,容初定会羞赧地低下头,耳根都要泛红。 可此刻,她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到来,指尖捏着一枚黑色棋子,微微蹙眉盯着棋盘,神情镇定自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晏司聿眉间折痕更深,探究的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刻意伪装的痕迹。 就在这时,老爷子突然抬手拍了下桌子,朗声笑道,“好!小初这步棋,妙啊!” 老爷子拍桌的赞叹声,终于将晏司聿的目光从容初身上扯到棋盘上。 他扫过棋局,落在容初刚落下的那枚黑子上,眸色动了动。 那一步确实精妙,恰好截断了老爷子布下的围剿之势,还顺势盘活了自己一片看似死局的白子,算是一步扭转乾坤的妙手。 但也仅此而已。 晏司聿没再多想,只当是容初误打误撞碰出来的巧招。 毕竟这四年,他从未见她碰过围棋,想来不过是跟着老爷子看了几局,学了点皮毛罢了。 看老爷子没有跟他搭话的意思,晏司聿随意地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远远地看着棋盘走势。 棋局继续,老爷子毕竟是浸淫棋道数十载的老手,纵然容初有一两步亮眼操作,也终究没能扭转整体颓势。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老爷子便落下收官一子,叹息着笑道,“小初,又让着我。” 容初将黑子放回棋笥,“爷爷棋艺精湛,我输得心服口服。” 就在这时,老爷子起身,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指着棋盘对晏司聿说道,“你来,陪小初下一盘。” 晏司聿眉峰微挑,还没开口,走廊里就传来晏司菲和晏司辰的争执声,夹杂着游戏机按键的噼啪响,吵吵嚷嚷的。 老爷子直接拉开书房门,扬声道,“你们两个,别闹了,都进来,看看你们哥哥嫂子下棋。” 兄妹俩不敢忤逆老爷子,彼此对视一眼。 晏司辰对围棋不感兴趣,学都不学,平时听见这话是第一个要跑的。 谁知,今天竟诧异道,“容……嫂子还会下棋?” 说着便进了书房。 晏司菲从没听说过容初会下棋,倒是知道哥哥水平奇高,初中便拿下了全国冠军。 在棋盘上,容初只会被哥哥杀成白痴。 这么想着,晏司菲也跟进书房。 看到容初,晏司菲嘴角又挂上了那副轻蔑的笑。 晏司辰则是眼睛一亮,又一瞬不瞬地盯上了容初。 “赶紧开始吧。” 老爷子拿拐杖戳戳晏司聿,让他去棋盘那边坐下。 晏司聿站起身,开口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跟她下棋,无趣。” 这话落进容初耳里,她半点意外都没有。 这四年,他对她所有的示好与靠近,向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姿态。 她若是还像从前那样,怕是要巴巴地凑上去,说尽软话求他陪自己下一局。 可如今,她只是从容地站起身,掸了掸裙摆上的褶皱,竟是一副也懒得与他对弈的模样。 这反应倒是超出了晏司聿的预料。 他本以为,就算他拒绝,她也一定立刻凑过来,却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地抽身。 一股莫名的不满陡然窜上心头,他冷脸坐过去。 “你执黑棋,开局吧。” 容初心底冷笑。 执黑先行,本是围棋里对新手的让步。 他这是全然没把她放在眼里,只当她是个连棋规都不懂的门外汉。 她重新坐回棋盘前,晏司聿看着她乖乖落座的模样,心底那点不悦又散了些。 果然,刚才只是欲擒故纵的小把戏,到头来还是想跟他下棋的。 可容初坐下后,却是淡淡开口。 “猜先吧,规矩不能乱。” 一旁的晏司菲立刻嗤笑出声,“装腔作势,等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 晏司辰挠了挠头,凑到晏司菲身边小声问,“姐,执黑棋和猜先有啥区别啊?不都是下棋吗?” 晏司菲白了他一眼,刻意抬高了音量,“执黑者先落子,能先抢占要点,主导棋局走势,占尽先机。哥让她执黑,本就是让着她,她倒好,还非要搞什么猜先,纯属多余。” 老爷子瞥了晏司聿一眼,慢悠悠道,“你可别小瞧人,小心待会儿被她杀得片甲不留。” 晏司菲都无语了,“爷爷,你对她滤镜也太厚了吧?她怎么可能赢得了我哥!” 晏司聿却没说什么,抓起一把白棋握在掌心。 “来吧。” 她要公平,那就公平着来。 最后结果无非是输的更加难看。 容初也不拖沓,随手往棋盘上放了一枚黑棋。 两人摊开手,晏司聿掌心里的白棋是双数,按照猜先规矩,容初输了,这局该由晏司聿执黑先行。 晏司菲立刻拍手,幸灾乐祸道,“完咯,这下必输无疑了!” 容初却面色丝毫未动,只静静看着晏司聿。 晏司聿也不废话,抬手便在棋盘右上角星位落下第一枚黑子。 容初紧随其后,动作不疾不徐,稳得很。 起初,晏司聿下得随心所欲,每一步都带着压倒性的强势,像是处理最得心应手的项目,全然没将容初的棋路放在眼里。 可随着棋局推进,他的眉头却渐渐拧了起来。 容初的棋风看似温和,实则步步为营,每一枚白子都像扎进棋局里的钉子,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他的优势,还时不时布下陷阱,逼得他不得不频频回防。 晏司菲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先前的轻蔑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她死死盯着棋盘上的白子,目光时不时扫向容初,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只有晏司辰看不懂棋局的凶险,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瞅瞅晏司聿紧绷的侧脸,一会儿看看容初专注的神情,忍不住出声问,“哥,你怎么不下了?什么情况?” 晏司菲没像之前那样立刻搭话,只沉默地盯着棋盘,过了许久,才用一种近乎空洞的声音喃喃道,“结束了。” 第16章 她都要跟我哥离婚了 “结束了?” 晏司辰挠着头,一脸茫然。 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个遍,最后还是没忍住,拔高了音量追问,“到底是谁赢了啊?”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滞。 晏司聿指尖还捏着一枚未落下的白子,指节微微泛白,深邃的眼眸落在容初身上,眸色复杂难辨。 晏司菲皱着眉头,像是吞了什么难咽的东西,嘴皮子动了半天,愣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实在说不出,容初这个白痴竟然赢了哥哥?! 令人意外的是,老爷子先前的笑意也淡去几分,神色略显凝重,但转瞬又朗声笑着打破沉默。 “当然是小初赢了!阿聿,看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让你别小瞧你老婆吧?” 这话一出,晏司辰直接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去!嫂子真赢了?!” 就在这时,管家敲门在外面请示。 “老爷子,晚宴准备好了,要不要移步餐厅?” “走,吃饭去!”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自然而然地朝容初伸过手,“小初,扶爷爷下楼,你刚才那两招,爷爷跟你聊聊思路……” 容初温顺地应了声,上前稳稳扶住老爷子的胳膊。 一老一小慢慢往楼梯口走,身后跟着咋咋呼呼的晏司辰。 晏司辰望着容初的背影念叨,“也太厉害了吧,以前怎么不见她露过这一手?” 晏司菲冷哼一声,嘴里还在犟。 “运气好罢了,瞎猫碰上死耗子,踩上狗屎运了。” 晏司聿走在最后,视线越过弟妹,牢牢锁在容初的背影上。 那眼神沉得像深潭,没人能揣摩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一行人到了餐厅,长条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菜肴。 看见有白灼虾,容初转身往厨房走去。 老爷子最爱她调的蘸料,这也算是她为数不多能为老爷子做的事情。 每每吃虾,她都会亲自为老爷子调料。 谁知,刚进厨房,容初就撞见了晏敏。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安静。 容初迟疑了片刻,还是低低地喊了声,“妈。” 晏敏掀了掀眼皮,瞥见她今天装扮不同,却没有评论什么,只是语气淡漠地警告。 “林瑾然醒了的事,我知道。但这种事,你自己不当回事,就不是什么大事。老爷子难得回国,一家人吃顿安稳饭,别乱说话,省得搅了大家的兴致。” 容初握着调料罐的手微微一顿,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无语。 这四年来,晏司聿对她的冷淡、对林瑾然的上心,她从来都只字未提,别说在老爷子面前告状,就连私下里都没跟任何人抱怨过。 不知晏敏为什么会觉得她要拿林瑾然的事情搬弄是非。 事实上,她下定决心要离婚,但离婚这件事并不打算让老爷子知道,就更不会拿林瑾然的事情来添堵。 不过,容初没辩解,只是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调着蘸料,很快就调出一小碟香气四溢的蘸料。 将蘸料放到老爷子手边,一抬眼,只见晏司辰坐在晏司聿身边的位置,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容初收回目光,径直往晏司聿对面的空位走去。 老爷子察觉容初的动作,当即呵斥晏司辰。 “哎,你坐那儿干嘛?坐回你自己位置去!” “我跟哥聊游戏战队投资的事儿呢,坐近点方便。” 晏司辰解释着,就要起身离座。 此时,容初已经在对面落座,淡声道,“没事,就这样坐吧,我坐这儿挺好。” 听见这话,晏司聿眉间又露出淡淡的折痕。 换做从前,要是有人占了他身边的位置,容初总会乖乖站在一旁等着,直到旁人离开才敢落座。 今天竟然主动选了别的位置? 晏司聿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不舒服的滋味,只当她又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无非是想让他开口留她。 他偏不如她的意。 只是隔着餐桌冷冷看着,等着看她什么时候露出落寞委屈的模样。 可容初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甚至还贴心地给老爷子夹了只虾,蘸好料递到他碗里,全程没往他这边看一眼。 晏司辰看容初不动,只好老老实实坐在晏司聿身边。 大哥刚才已经答应给他的游戏战队投资了,也给沈繁发了拨款的消息。 这会儿手机响了,他想看看是不是钱到账的短信,却不小心瞥见横在屏幕上的娱乐新闻。 只看了个标题,便没过脑子脱口问道,“哥,林瑾然这就签约咱们公司了?她不是还在医院吗?刚醒就能上台唱歌?” 林瑾然的名字一出来,餐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啪! 老爷子猛地摔下筷子,脸色铁青。 晏敏脸色也沉了下来,抢在老爷子发作前厉声呵斥晏司辰。 “没规矩!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训都忘干净了?” 老爷子却没理会晏敏,目光直直锁定晏司聿,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跟那个女人签约,是想造反?” 晏司聿面不改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不过是正常的工作安排,您犯不着大惊小怪。” “正常安排?”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转而看向容初,“小初,你放心,这臭小子要是敢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你直接跟爷爷说,爷爷饶不了他!” “爷爷,您也太偏心了吧,”晏司菲心里不平衡,酸溜溜地开口,“您还护着她呢,她自己说已经跟我哥提离婚了呢!” 容初,“!!” 她想偷偷离婚,隐瞒老爷子的! 晏司菲怎么嘴上没个把门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晏敏难掩震惊地看向容初。 晏司辰更是直接愣住,嘴里的饭都忘了咽。 晏司聿的瞳孔骤然一缩,眉头皱得更紧。 他以为容初顶多是私下闹闹,没想到竟把这话捅到了老宅,这招未免太过火。 他倒要看看,她接下来要怎么手忙脚乱地否认,怎么在老爷子面前圆谎。 可容初只是震惊地看了晏司菲一眼,随即慌张地望向老爷子,唇瓣轻轻颤抖着,却既没否认,也没解释。 老爷子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当即勃然大怒,指着晏司聿的鼻子骂道,“你个混小子!立刻跟林瑾然解约!以后不能再跟她有任何关系!” 第17章 真要离婚? 老爷子动怒,满桌人顿时神色各异,大气都不敢喘。 容初心头一紧,生怕他再犯了高血压,连忙沉稳表态。 “爷爷,您先别生气。其实我早知道璀璨娱乐要布局歌手赛道,林瑾然是专业科班出身,之前也确实红过一阵,论资质和话题度,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她这番话不偏不倚,既没贬低林瑾然,也没替晏司聿辩解,听起来只是就事论事。 晏司聿抬眸看向容初,眸底深处闪过一抹意外。 这女人竟然会站出来打圆场? 坐在一旁的晏敏,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讽,却没吭声。 在她看来,容初不过是在老爷子面前故作大度刷好感,这样一来,老爷子自然更加为她撑腰。 不得不说,是个好手段。 老爷子看向容初,满脸欣慰。 “还是小初你体贴大方,明事理!哪像某些人,眼里只有自己的心思,半点没有身为丈夫的责任感!” 这话明晃晃是冲着晏司聿去的。 这些话,晏司聿在老爷子跟前听得多了,压根不当回事。 可晏司菲憋了一肚子火,见哥哥又被爷爷当着容初的面数落,当即忍不住开口。 “爷爷!您可别再被骗了!她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白莲花!明明刚才还跟我说要跟我哥离婚,现在又在这儿装贤惠……” “住口!”老爷子怒目瞪向晏司菲,手掌狠狠拍了下桌面,“你再给我胡说八道?!” 晏司菲被吓得浑身一颤,内心不甘,却不敢再说话。 训完晏司菲,老爷子又心疼地看向容初,语气软了下来。 “小初,爷爷知道,肯定是阿聿这混小子伤透了你的心,你跟爷爷说实话,是真的打算要离婚?” 老爷子的目光满是关切,容初到了嘴边的实话突然就哽住了。 她看着老爷子鬓边的白发,想起这四年来老爷子对她的照拂,实在说不出那句“是”。 老爷子还想说些什么,可刚开口,脸色骤然一白,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向后倒去。 “爷爷!” 容初惊呼出声。 晏司聿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扶住老爷子,沉声吩咐。 “管家!叫家庭医生过来!” 晏敏也慌了神,扑过来抓住老爷子的手,声音发颤地大喊,“爸!爸你醒醒!” 容初心急如焚,起身就要凑过去查看情况,却被赶过来的晏司菲狠狠推了一把。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却顾不上这些,急声道,“我懂一些急救知识,或许可以先试试!” “你懂什么?”晏司聿冷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不耐与嘲讽,“你大学专业课有几门能拿得出手的?现在乱来,只会添麻烦!” 男人的拒人千里刺痛了容初。 好在家庭医生就住在老宅,几分钟便匆匆赶到,简单检查后,让人小心地将老爷子扶回房间躺好。 容初放心不下,快步跟了过去,刚要踏进房门,就被晏敏拦在了外面。 “妈,我想上去看看爷爷。” 容初急声说。 晏敏转过身,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憎恶和怨怼。 “我早就提醒过你,别乱说话!现在闹成这个局面,你满意了?” 容初一愣,没想到这口锅会扣到自己头上。 “妈,提起林瑾然的是司辰,说我要离婚的是司菲,我根本没想过要让局面变得这么难堪。” 这话却简直是火上浇油,彻底激怒了晏敏。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怒斥。 “当年是你哭着喊着要嫁给阿聿,老爷子为了你,力排众议,不顾整个家族的反对!现在你动动嘴皮子就说要离婚,想置老爷子的颜面于何地?是要让整个家族的人都指着他的脊梁骨笑话他吗?” 容初低声解释,“我没想过要让爷爷知道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晏敏冷冷地看着她,“老爷子年事已高,我不管你是心里有什么不满,还是移情别恋看上了别人,都给我熬着!熬到老爷子百年之后,由阿聿来提离婚,这才是你该守的本分!” “可是这段婚姻再坚持下去,只会耽误晏司聿罢了。” 容初忍不住争辩。 晏敏眼神犀利地盯着她,字字诛心。 “从你执意要嫁给阿聿那天起,他的幸福就已经被耽误了,没必要现在假惺惺地装善良!” 容初被堵得无话可说。 晏敏又加重了语气,“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心,就该记得老爷子对你的好,别再让他难过!” 说完,晏敏便转身进了房间,只留容初一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满心都是深深的无力感。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打开。 晏司辰走到容初面前。 “嫂子,爷爷醒了,想单独跟你说说话。” 容初回过神来,连忙整理了下情绪,快步走进去。 晏司聿、晏敏等人陆续往外走。 晏敏经过容初身边时,递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她不许乱说话。 容初垂下眼皮,走到老爷子床边。老爷子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慈爱地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傻孩子,别耷拉着脸,爷爷就是没倒好时差,没大事,来,笑笑,笑笑才好看。” 越是这样,容初心里越是愧疚,眼眶微微泛红。 老爷子拉着她的手,轻声问,“之前菲菲说的那些,是真的吗?你真打算跟阿聿离婚?” 容初喉间发堵,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低声道,“爷爷,我跟她胡说的,没那回事。” 老爷子深深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爷子重新露出笑脸,,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先下楼去吃饭吧,爷爷再躺会儿。” 容初哪里还吃得下,摇头道,“我再陪您一会儿,等您睡熟了我再下去。” “好。” 老爷子乐呵呵地应了,没多会儿便沉沉睡去。 容初小心翼翼地帮他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开。 路过影音室时,里面传来隐隐的争吵声。 容初本不想理会,正要抬脚离开,晏司菲却红着眼睛冲了出来。 看到容初的瞬间,晏司菲眼里的委屈瞬间变成了憎恨,咬牙切齿地质问。 “耍我,害我挨骂,你现在很得意吧?以前没看出来,你真是手段了得。” 容初本就心烦意乱,闻言忍不住反击。 “如果你没有乱说话,也不会闹成现在这个局面。” “你还有脸反过来怪我?” 晏司菲瞪大眼睛,心底怒气翻涌,忍不住扬起手就朝容初的脸颊扇去。 容初下意识抬手去挡,却见一只大手先一步抓住了晏司菲的手腕。 顺着那只手看到晏司聿,容初明显一愣,满眼错愕。 她从没想到,男人竟然还有出手保护她的一天。 晏司聿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冷脸训斥晏司菲。 “干什么?还嫌笑话闹得不够大?” 晏司菲委屈极了,眼泪簌簌往下掉。 “哥!要不是她先说要离婚,我怎么会说出来气爷爷?” “离不离婚,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晏司聿甩开她的手,语气里没半点温度。 晏司菲没想到哥哥会当着容初的面数落自己,更是委屈,挣脱手哭着跑开了。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容初和晏司聿两人。 不知道为什么,容初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男人在她头顶,阴沉冰冷地开口。 “你真要离婚?” 第18章 陪酒 容初迎着晏司聿眸底的寒光,没有半分闪躲,语气平静地开口。 “本来是打算离婚的,但现在……” “但现在不离了?” 晏司聿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打断她的话,“长进了,都学会借刀杀人了。” 容初眉头瞬间蹙起,冷声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晏司聿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低气压让容初感到窒息。 “离婚本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你偏偏把这话说给晏司菲听,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容初瞬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这男人是认定了,她是故意把要离婚的话告诉晏司菲,好借晏司菲那张藏不住话的嘴,把事情捅到老爷子跟前,再借着老爷子对她的偏袒,逼他低头服软。 真是把她想得够有心机的。 容初只觉得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我只是随口跟她提了一嘴,又不知道她会转头就直接告诉爷爷。” “不知道?”晏司聿像是听到了更荒谬的言论,轻蔑的眼神扫过她的脸,“你嫁进晏家四年,就算不知道老宅后院养的狗是公是母,还不清楚晏司菲是什么性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鄙视愈发明显。 “你要是真铁了心要离婚,怎么不直接去跟老爷子说?老爷子疼你,指不定还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 这番歪理简直把容初气得心口发闷,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刚才还因为老爷子的身体,生出了暂时搁置离婚念头的想法,此刻被晏司聿这么一曲解,突然反悔了。 可她不能不顾及老爷子的脸面和身体,只能咬着下唇,沉默了许久才想出个主意。 “你不信我,你可以说是你提的,我肯定会配合。” “让我提?”晏司聿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寒意更甚,“你是想让爷爷再指着我的鼻子骂一顿,把所有过错都扣在我头上?容初,你算盘打得太精明了。” 容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又退了一步。 “那我们可以偷偷去办手续,以你的能力,想把这件事瞒下来,应该不难。” 容初所言非虚。 他们结婚四年,至今,外界还以为晏司聿是单身。 晏司聿不爱她,便连一点公开承认的余地都不肯给,如今倒成了能悄悄离婚的便利条件。 男人却只是冷冷地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看穿,薄唇吐出的话语冷冰冰的,很是刺骨。 “够了,别再演了,你这些把戏只会让人更厌烦。” 说完,他便不再看容初一眼,兀自转身,迈着长腿径直下了楼,只留容初一个人僵在原地。 容初望着晏司聿消失的背影,只觉得这老宅的空气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压抑。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容初心里跟明镜似的,老爷子要休息,她再待下去也只是自讨没趣。 她找到管家,拜托道,“等会儿爷爷醒了,麻烦你帮我转告一声,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先回去,晚点再过来探望爷爷。” 管家恭敬应下,容初便提着包,脚步匆匆地往外走去。 晏敏他们坐在客厅,看她离开,也没人问她要去哪里。 管家上楼推开老爷子卧室的门,只见原本该躺着修养的老爷子,此时正站在窗边,目光凝望着容初离开的方向。 “老爷子,少夫人说她临时有事,等晚点再来看您。” 老爷子叹了口气,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小初这孩子,每次陪我下棋都有分寸,下三局,她输两局;下两局,她输一局;就算只下一局,也必定是我赢。”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管家只能附和。 “那是您老棋艺高超,少夫人自然是比不过您的。” “不是比不过。”老爷子缓缓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清明,“她是愿意让着我,下棋就是这样,棋力再高,也要会输才有人一起玩。可今天她跟阿聿那局,却实实在在把阿聿赢了,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她是不想再陪着阿聿耗下去了。” 管家愣了愣,迟疑着问,“那您……是打算同意他们离婚了?” 老爷子没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 容初正驾车往云心湾的方向走,刚上高架,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是“惹色”酒吧的经理打来的。 “老板,店里出了点事,有人在包间里闹事。” 经理的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和无奈。 容初本就心烦,闻言只淡淡道,“按往常的规矩,直接报警处理就行。” “老板,是九号VIP包间的客人。” 经理连忙补充道。 容初的车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九号VIP包间,那是晏司聿和邵云、赵肆他们那群人常年霸占的专属包间。 她出门的时候晏司聿明明还在老宅,想必是邵云、赵肆他们在。 “到底怎么回事?” 容初的语气沉了下来,一边问,一边重新开车,从前面路口下高架,调头往酒吧的方向开去。 经理连忙解释,“有个客人,估计是在别处喝多了过来的,非要让我们店里新来的那个女大学生服务员去陪酒,那姑娘还是在校生,哪见过这阵仗,死活不肯。 那人就开始撒泼,说我们酒吧装清高,不跟我们吵起来,现在已经开始砸东西了。我刚才借口说去给他找个‘听话’的,才抽空给您打的电话。” 容初听完,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这酒吧向来规规矩矩,从不搞那些陪酒的擦边服务,那女大学生还是她亲自特批进来勤工俭学的,如今竟被人这么刁难。 正好她一肚子火没处发,这送上门来的,可不就是现成的出气筒? 容初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踩到底,没多会儿就到了酒吧门口。 她没让经理跟着,自己从吧台拎了一瓶高度数的洋酒,理了理身上的毛呢长裙,又抬手拨了拨蓬松的卷发,径直朝着九号包间走去。 包间门没关严,里面的叫骂声和摔东西的声响清晰地传了出来。 容初推门而入,反手带上门,脸上挂着一抹风情万种的笑,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勾人。 “听说有人要找陪酒的?我这带着酒过来了,陪各位喝几杯怎么样?” 话音落地,她的目光扫过包间里的人,却在瞥见角落里的身影时,瞬间僵住。 昏暗的灯光下,晏司聿竟端坐在沙发深处,手里捏着个酒杯,眼神幽幽地盯着她。 容初,“!!” 他不是该在老宅吗?怎么会在这里? 第19章 出手伤人 容初推门进来的时候,赵肆正凑在晏司聿耳边,拿容初要给周窈开工作室的事情当个笑料,说给晏司聿听。 冷不丁听见门口传来勾人的嗓音,眯着半醉不醉的眼睛看过去。 视线聚焦片刻,他不确定地问道,“聿哥,这……容初?” 问完,也不等晏司聿的回答,赵肆又自顾自地否定。 “不对,不对啊,这女人可比容初美多了。” 晏司聿目光沉沉地锁在容初身上。 女人应该来得很急,与她在老宅时相比,卷发略显凌乱,但又别有风情。 包间里灯光昏暗,为她眼尾凌厉的妆容添了几分媚色。 晏司聿没吭声,只静静看着,像在打量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吵着要女大学生陪酒的人,名叫崔威,是赵肆的远房表弟。 这会儿已然将女大学生抛到脑后,喝酒喝到通红的眼睛,直勾勾黏在容初身上,大着舌头喊道,“这个好!这个比刚才那个有滋味儿多了!” 说着,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色眯眯地说道,“来,坐这儿,陪哥哥我喝两杯!” 容初淡淡地扫了崔威一眼,又瞥向晏司聿。 男人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仿佛她真的只是个来讨赏的陪酒女。 心底泛起一片凉薄,容初勾了勾唇角,拎着酒瓶径直走到崔威身边坐下,胳膊几乎和他挨在了一起。 从晏司聿的角度看过去,容初几乎是靠在了那个醉鬼怀里。 看醉鬼伸出手臂,敞开怀抱,想要搂住容初,晏司聿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烦躁。 开口时,声线冷得仿佛淬冰。 “确实有滋味儿,我也看上了,过来,坐这儿。” 晏司聿手里捏着酒杯,没有任何动作,可眼神语气都像叫狗一样。 容初皱皱眉,还没开口,却听赵肆咋咋呼呼地说道,“聿哥,你没搞错吧?容初那女人整天黏着你,还不够烦的吗?还要找个跟她像的陪酒女?虽说看起来是高配版,可——瑾然……” 坐他另一边的邵云没喝酒,当下认出了来人就是容初,连忙拿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赵肆,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你清醒点!这就是容初!” 虽说他们平时也当着容初的面说过不少难听的话,可晏司聿刚才主动叫容初过去。 情况不太对劲,邵云本意是想提醒赵肆收敛点。 谁知,赵肆一听,更来劲了。 “容初?真是你啊?!啧啧,为了缠着聿哥,跟踪也就算了,竟然还跑来装陪酒女?!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不过,在聿哥看来,你就是个天大的笑话罢了。” 包间里其他人轻佻地打量着容初,跟着哄笑起来。 容初却是神色不变地探身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 “既然肆少提到笑话,正好,我这里也有个笑话请大家一起看看。” 说着,容初打开了包间墙上的屏幕,随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轻点了几下,手机屏幕便投到了墙上。 画面里,赵肆脱了上衣,抱着酒瓶子又哭又闹,一会儿喊着林瑾然的名字表忠心,一会儿又趴在地上学狗叫。 这个视频,正是上次赵肆喝了红颜醉之后的丑态。 投屏声音被调到最大,那狼狈又滑稽的模样,瞬间让包间里爆发出更响亮的哄堂大笑。 赵肆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酒意彻底醒了。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容初怒骂道,“容初!你他妈偷拍我?!哦!你上次也来过这儿,我说,你给周窈开工作室的钱,就是靠陪酒赚来的吧!” 这话像一盆脏水,狠狠泼在容初身上,同时也把一顶绿帽子直接扣在了晏司聿头上。 晏司聿状似随意地把玩着酒杯,却是指骨泛白,寒眸抬起,冷声警告。 “赵肆,过了。” 话音落地,包间里火热的气氛瞬间冷凝。 赵肆不敢相信,晏司聿竟然为了容初跟他发火,当即愣在那里。 容初也没想到,神色意外地看向男人。 邵云则拽拽他的衣摆,示意他先坐下来。 崔威压根不知道容初和晏司聿的关系,但能敏锐地察觉到晏司聿生气了。 但他以为晏司聿生气,只是因为看上了身边这个陪酒的女人,便醉醺醺地打圆场。 “聿哥,犯不着为这事儿动气。这种陪酒女,本来就不干不净没尊严的,你要是喜欢,想玩,现在就能玩。” 说着,崔威直接朝容初衣领伸过去,动作粗鲁地想要扒开。 “你找死?” 晏司聿声音陡然沉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容初眸光微动,死寂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拨弄了一下。 她不明白,男人这是为了她警告赵肆? 邵云见状不妙,连忙起身想阻止崔威。 可还没等他靠近,包间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酒吧经理满脸担心地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冲着容初喊道,“老板!咱们直接报警吧?” 老板?! 这两个字像惊雷一般,在包间里炸响。 邵云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赵肆更是张大了嘴巴,酒意彻底醒透,难以置信地看向容初。 他们在“惹色”消遣很久了,只在开始查过老板的背景。 谁都没想到几年过去,这里的老板竟然会变成容初! 晏司聿也微微眯起了眼,幽深的目光落在容初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容初没看众人的反应,只是冲经理摆摆手,“不用报警。” 这包间里的人非富即贵。 虽说晏司聿刚才喝止了赵肆的胡说八道。 但,容初瞬间心情起伏过后,便冷静地意识到,他那么做,只是因为赵肆的话有损他的尊严,并非是关心维护她。 毕竟,晏司聿看她笑话还来不及。 这种情形下,真要闹到警局,还指不定是谁吃亏。 经理就怕自家老板吃亏,刚才一直在外面听着里面的动静。 心知面前几个男人态度恶劣,容初让他出去,他不太放心,满脸犹疑地请示,“老板?” “放心,没事,你先出去吧。” 说完,容初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崔威,挑挑眉梢,勾唇笑道,“你敢不敢再动我一下?” 女人语气轻松,又话里带笑。 崔威被她勾引的色心蠢蠢欲动,看着她雪白诱人的脖颈,像鬼迷心窍一般伸手扯开了她的衣领。 圆润光滑的肩头瞬间暴露,他眼睛都看直了,饥渴地吞了下口水。 没想到容初竟然真敢让这个杂碎上手,晏司聿太阳穴青筋直跳,眸底深处杀气翻涌,手上无意识地捏紧酒杯。 只听咔嚓一声,酒杯竟然直接被他捏碎了。 与此同时,崔威又将目光落在容初的胸口。 就在他想要得寸进尺时,容初反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猛地往茶几边缘一砸! 砰的一声脆响,酒瓶应声破碎。 容初握着半截残留着锋利尖口的瓶身,在崔威的手即将碰到她的瞬间,手腕快速一扬。 只听“嘶”的一声,崔威的掌心瞬间被划开一道血口子。 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滴答滴答砸在皮质沙发上。 谁也没想到,容初上一秒还在笑着,下一秒竟然直接下狠手伤人。 包间里瞬间死寂。 第20章 帮你解决麻烦 所有人都愣了。 包间里的安静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崔威杀猪般的惨叫声撕裂。 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剧痛,整个人像被扔进滚烫开水里的大虾,猛地弓起背,五官都拧成了一团。 鲜血不断往外涌,偏偏容初不撒手。 她攥着半截酒瓶,指尖甚至还若有若无地往伤口处压了压,随即故作惊讶地挑眉,状似无辜地开口。 “哎?怎么不小心流血了啊?这可不行,得赶紧消消毒。” 话音未落,她就抓起茶几上一杯没喝完的烈酒,眼都没眨一下,径直往崔威的伤口上倒去。 “啊——!!” 酒精渗入伤口的瞬间,崔威的惨叫声又拔高了八度,整个人疼得栽进沙发,蜷成一团。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疯女人!你他妈是疯了!我要弄死你!” 赵肆本就因为投屏出丑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自家表弟被弄成这副惨状,当即拿出手机。 “容初!你这是故意伤人!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就要拨号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晏司聿冷冽的目光。 晏司聿神色淡淡地扫向崔威皮开肉绽的掌心,声音没什么温度。 “伤成这样,先送医院吧。” 赵肆猛地转头看向晏司聿,满脸的不可思议。 聿哥这是要帮容初? 怎么可能?!聿哥不是最讨厌容初的吗?! 可对上晏司聿那双寒潭般的眸子,赵肆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看出来了,晏司聿确实是不让他报警的意思。 包间里气氛诡异,只有崔威还抓着那只受伤的手,痛苦地骂骂咧咧。 邵云连忙打圆场,上前按住赵肆的手机,劝道,“阿肆,表弟伤得确实挺严重的,再不去医院恐怕得截肢,赶紧去医院,走,我陪你们去。” 赵肆咬了咬牙,终究是不敢忤逆晏司聿,只能恶狠狠地剜了容初一眼,弯腰去扶疼得直抽抽的崔威。 “走!先去医院!” “哥,我的手,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崔威疼得满头大汗,神色凶狠地盯着容初。 赵肆却没吭声,只是死死地拽住他往外走。 邵云跟在后面,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纷纷起身,路过容初身边时,都下意识地绕开,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穷凶极恶的恶魔。 没一会儿,包间里就只剩下了容初和晏司聿。 空气里还残留着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容初低头看了看自己溅上血的指尖,正想拿纸巾擦去,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攥住。 晏司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他的掌心带着薄茧,力道极大地将她扯入怀里。 他的目光落在她刚才被崔威扯开衣领后露出的肩头。 那片雪白的肌肤,似乎还残留着崔威触碰过的痕迹。 晏司聿皱皱眉头,下一秒,他的拇指狠狠擦过那片肌肤,动作带着近乎粗暴的力道。 容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肩头瞬间泛起一片红痕。 她下意识地想躲,可身后就是沙发,脚步踉跄了一下,直接跌坐在了沙发上。 还没等她坐稳,晏司聿就欺身压了下来,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 “你放开我!” 容初皱紧眉头,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可男人的身体硬得像块铁,根本推不动分毫。 晏司聿的眸色暗沉得吓人,他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瓣,哑声质问。 “别人碰得,我碰不得?容初,你别忘了,我们还是合法夫妻,你有履行夫妻义务的责任。” 话音落下,他就不由分说地低头吻了上去。 男人的吻凶狠又霸道,容初的唇瓣瞬间被硌得生疼。 她脑子里轰然一响。 那晚勾引他不成反而受伤,去医院却被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是故意卖惨。 林瑾然呢? 不过是轻轻晃了晃,他却紧张地将人打横抱起,满脸焦急地冲向病房…… 所以,在他眼里,她从来都只是个泄欲的工具,连一点基本的关心都不配拥有。 羞愤和委屈瞬间席卷了容初。 她拼尽全力挣扎,可男人的重量压得她动弹不得。 慌乱中,她的手摸到了茶几上那半截残留着尖口的酒瓶,想也没想就抓起来,抵住了晏司聿的脖颈。 冰冷的玻璃贴着肌肤,晏司聿的动作猛地一顿。 “放开我!”容初的声音颤抖,却依旧透着倔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谁知,晏司聿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又凑了凑,脖颈几乎要贴上那锋利的瓶尖。 他盯着她不知何时泛红的眼眶,内心烦躁至极。 “来,刺。” 男人语气凉薄,却带着令人恐惧的疯狂。 容初握着酒瓶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晏司聿分神的瞬间,容初丢开酒瓶,猛地挣脱男人的钳制,抓起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还没开口,便听周窈紧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小初,我这边有点不对劲。” 周窈用的是气声,像是害怕被谁听到似的。 容初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哪怕仍被男人压在身下,她还是努力控制好情绪,问道,“怎么了?” “我怀疑隔壁病房住的是私生粉,刚才我看见她一直在门口晃悠,还举着手机拍我,我怕许哲又有什么阴招,你能不能来接我回家?” “行,我马上过去,你等我。” 说完,容初挂断电话,终于用力将晏司聿推开。 她霍地站起身,眼眶通红地瞪着他,“上次周窈上热搜是你搞的鬼,这次也是你安排的吧?” 晏司聿也跟着起身,他抬手擦了擦脖颈上被玻璃蹭出的红痕,目光落在她通红的眼眶上,心情莫名地有些复杂,可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 “不是。” 他沉声回答,不像作假。 想着周窈还在等着,容初来不及深究,整理好衣服,准备离开时,却听男人声线冷幽地说道,“如果你乖乖听话,好好表现,我可以帮你解决周窈的麻烦。” 第21章 要起诉他吗? 乖乖听话? 好好表现? 容初猛地回头,看向男人那张轮廓分明却毫无温度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是真把她当成了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陪酒女,以为随便提出个条件,就能把她哄到床上去伺候他? 容初死死地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自己能解决,就不劳晏总费心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再给他。 晏司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着沙发上那滩刺目的血迹,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情绪,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繁的电话。 “废掉崔威的右手,把他赶回老家。” 电话那头的沈繁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是,总裁。” 挂了电话,晏司聿烦躁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他盯着空荡荡的门口,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不仅没散,反而愈发浓烈。 与此同时,容初几乎是一路踩着油门赶到医院。 刚停好车,就看到周窈裹着厚厚的外套,缩在住院部楼下的长椅上。 冬夜深冷,周窈被冻的脸色发白。 “窈窈!” 容初快步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怎么不在病房里等我?” 周窈看到容初,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她们在门外晃来晃去,看得我心烦,住院部晚上锁门,我让淮哥特批我出来,她们跟不过来。” “那,淮哥呢?” “本来他要送我回去的,但是临时有急诊手术,必须他亲自坐镇,我说你马上就到,让他先去忙了。” 周窈搓着手站起来。 容初立刻搂住她的肩膀,“走,上车。”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周窈上车,系好安全带,立刻发动汽车往周窈的住处驶去。 周窈跟家里闹掰后,就自己买了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深夜车少,她们很快到家。 周窈在外面冻得不轻,容初担心她刚做了流产手术再受凉落下病根,便催促她先去洗个热水澡。 没想到,周窈刚进卧室,手机便响个不停。 容初担心有急事,便拿着手机跑到浴室门口问她,“一直有人给你打电话,要接吗?” “不用,直接拉黑就行!” 周窈都不问是谁打来的。 容初觉得奇怪,但还是照做了。 没想到,新的号码又继续打进来。 深更半夜的,会是谁呢? 周窈刚才的语气很不耐烦的样子,难道是许哲? 这么想着,容初想继续挂断的,谁知,不小心按成了接听键。 “周窈!你勾引人有一套啊!你说,我出多少钱才能睡你?你出个价!” 容初听对方污言秽语的,带着喘息,好像在做什么恶心人的勾当,当即怒骂,“你神经病吗?!” “装什么冰清玉洁啊?!实不相瞒,我这会儿正看着你的果体打飞机呢!哦!哦~” 容初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刚想挂断,就听见对方阴恻恻地说,“周窈,你那些照片和视频我们都看了,你个拜金的贱人……” “照片?视频?” “嘶!你还不知道?网上都传疯了,哦!带劲!” 容初听得想吐,直接挂了电话。 眼看又有电话进来,她立刻找牙签,打开手机卡托,拔掉了电话卡。 随后,容初立刻点开微博,还没等她搜索,“周窈私密照”的词条就已经冲上了热搜榜首。 点进去全是不堪入目的照片和一段模糊的视频。 打开视频,立刻传出周窈的声音。 “许导,只要你让我演女主,你想怎么做都依你。” “我身材这么好,你确定不尝尝?” “给不了戏,那给我五百万吧?” 视频下方,评论区恶臭一片。 容初关掉视频,正好周窈洗完澡出来,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你看什么呢?” 容初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藏起来,可又想起什么,将手机递给周窈。 “你看看,”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地问道,“这是AI生成的吧?” 周窈只看了两张就脸色大变,声音也沉了几分。 “照片是真的,应该是许哲偷拍的,但视频的背景音是AI合成的,他为了毁掉我,还真是不择手段。” 容初的心狠狠一沉。 没想到,许哲和王曼丽,比她想象的还要龌龊。 她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那个山水风景头像的微信,拨了语音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容初以为对方不会接了,听筒里才终于传来一道软糯又带着几分疏离的童音。 “嗯。” 容初怔了怔,声音放轻了几分。 “是尔尔吗?” “嗯。” “尔尔,能不能帮姐姐个忙?” “什……么?” “姐姐的朋友被人污蔑,网上有很多不好的照片和视频,你能不能帮姐姐清掉?” 容初语速极快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又传来一声轻飘飘的 “嗯”。 “好,辛苦你了,尔尔,姐姐去看你的时候给你带好玩的。” “不用,”尔尔顿了顿,又说,“明天见。” 容初愣了一下。 尔尔在国外,怎么明天见啊? 容初以为是小孩随口一说,没太放在心上,只连忙道谢,“谢谢你,尔尔。” 挂断电话,周窈凑过来,满脸狐疑。 “小初,刚才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吧?她能行吗?” “能行。” 容初非常笃定地说完,立刻打开微博,点进词条一看,所有图片视频都已经是无法查看的状态了。 周窈不禁瞪大眼睛。 下一秒,再刷新热搜榜当,整个词条都不见了。 “这……这就没了?” “嗯,没了。” 容初松了口气,这才跟她解释,“尔尔是个计算机天才,这些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计算机天才?但是,她怎么知道是要清理我的照片啊?” 周窈更惊讶了。 “这小孩之前闹脾气离家出走,被我碰上,正好我哥失踪,你去国外拍戏了,我自己待着无聊胡思乱想,就把她留在家里照顾了几天,后来联系上了她的家人,就成了朋友。” 容初说的轻描淡写,没再多提细节。 她转头看向周窈,神色变得严肃。 “窈窈,今天这照片视频八成是许哲放出来的,你要不要起诉他?” 第22章 等她做了晏太太 周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在娱乐圈待得时间比我长多了,敢放出来就肯定留有后手,起诉是个持久战,就算赢了,他也只是赔个钱而已,我又不差钱,”周窈咬了咬后槽牙,“我要的,是让他们夫妻两个身败名裂,大不了我退圈,也要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好,我帮你,”容初拍拍她的手,又拉着她往浴室走,“不过,你的当务之急,是先养好身体,明天你就在家里踏踏实实睡觉,我去医院帮你办出院手续。” “谢谢你,小初,还好有你,呜呜呜。” 周窈用力地抱住容初,整张脸埋在了容初肩膀。 虽然听起来是在装哭,但她抬头的时候,眼睛泛着水光,容初肩头也被浸湿了一块。 隔天一早,容初独自去了医院。 没想到,刚进住院部大厅,就看到林瑾然一身素净长裙,站在柜台不远处。 相比上次见面,林瑾然气色好了不少,想必是晏司聿照顾得非常周到。 容初眸光微沉,像掠过她直接去排队办手续。 谁知,林瑾然竟走到她面前来,上下打量她。 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容初很亮眼,从内到外的气场矜贵,仿佛又成了当年的豪门千金。 一股阴暗的嫉恨在心底滋生,林瑾然调整好表情,语气柔柔弱弱地开口。 “容小姐,好巧啊。你来这里……是给周窈办出院手续?” 容初懒得理她。 谁知,林瑾然不依不饶,又说,“肆少说你出钱为周窈开工作室,怎么这种助理的活儿也干呢?” 不等容初回答,她又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刚好能让容初听得一清二楚。 “周窈这次闹出这么大的丑闻,怕是以后都要被圈子封杀了。容小姐,你给她做助理,还不如来帮我做事?我刚复出,正好缺个贴心的助手。” 容初停下脚步,面露不解。 “什么丑闻?” “你还不知道?” 林瑾然狐疑地看着她。 仔细想想,容初没必要跟她装糊涂,八成是真不知情。 林瑾然弯唇,露出淡淡的笑意。 “周窈的果照和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都被人发到网上了,虽然现在网上已经删除了,但指不定多少人已经保存好,成了以后辅助他们解决生理问题的物料。” “哦?所以,在你看来,私密照被曝光,反而是周窈的丑闻?” 容初皱眉反问,神色紧绷,俨然维护周窈的架势。 林瑾然眼底闪过一抹恨意。 她从小在容家长大,爸妈说容初是千金小姐,强迫她恭维讨好,争取跟容初做朋友。 可容初呢? 总是态度冷淡疏离地对她,却跟同为豪门出身的周窈像亲姐妹一样。 时至今日,容家倒台,周窈满身污点,容初凭什么继续维护周窈? 林瑾然唇角笑意淡去,反问,“当然是周窈的丑闻,不然还能是我的么?” 容初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勾起唇角,慢悠悠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林小姐这话,我可都录下来了。不知道你的粉丝要是听见,他们心中倡导女权的励志歌者,背地里却这么贬低一个遭遇恶意诽谤的女性,会是什么感想?” 林瑾然的脸色瞬间一白,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去看容初的手机。 “你…… 你胡说什么!录音,你根本没有吧?” 她根本没见容初打开手机。 “有没有录,林小姐不妨赌一把。” 容初把玩着手机,语气轻飘飘的,却十足地威胁到了林瑾然。。 说完,她不再理会林瑾然难看的脸色,径直朝着出院手续办理处走去。 林瑾然面无血色地看着她的背影,内心慌作一团。 她马上要复出了,万一容初真把录音曝光,粉丝该怎么看她?晏司聿又会怎么看她? 林瑾然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用力咬住下唇。 就在这时,身后就传来赵肆的声音。 “瑾然,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林瑾然看到赵肆,大脑飞速运转片刻,眼眶瞬间红了,满脸委屈。 “肆少,刚才容初主动过来找我说话,就——周窈那些事,我没说两句,她突然说她录音了,让我官宣复出的时候等着看,我担心她是要胡乱剪辑报复我,毕竟,在她看来,是我抢了文雪做经纪人……” 赵肆听完林瑾然的哭诉,火气瞬间窜到头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办手续的容初,当即冲了过去。 “容初!你个心思歹毒的女人!整天就知道玩偷鸡摸狗的把戏,偷拍人、故意伤人还不够,现在竟然还偷偷录音威胁人?” 他一把拍在办理窗口的柜台上,声音洪亮得让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容初抬眸,眼神冷淡。 “我倒是好奇,林瑾然怎么跟你搬弄是非的?” “搬弄是非?”赵肆嗤笑,“你刚威胁瑾然要曝光录音,真当没人知道你那点龌龊心思?不就是嫉妒瑾然抢了文雪,想毁了她的复出之路吗?” 容初慢条斯理地收好出院单据,指尖划过纸面,语气平静无波。 “我有没有威胁她,你可以让她拿出证据。至于伤人,是他咎由自取。” “你还敢嘴硬!”赵肆气得脸都红了,“别以为有老爷子护着你就无法无天,你不服气我现在就报警!” “尽管去告。”容初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讥讽,“能不能把我告进监狱,就看你的本事了。” 赵肆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恶狠狠地放话,“你少得意!瑾然马上就要住进玲珑筑了,那可是聿哥私宅!你都没去过吧?等你不再是晏太太,没了晏家的庇护,看你还能作恶多久!” 听到玲珑筑三个字,容初顿时眼神一暗。 没错,玲珑筑是晏司聿的私宅,就连晏家的人,没有他的允许,也不能随意进入。 至于她,婚后四年,她连大门都没摸过。 现在林瑾然无名无分的,却要住进去了。 真是可笑。 不过,认清了晏司聿这颗心根本捂不热,玲珑筑里面住谁都跟她没关系了。 “那就等她做了晏太太再说吧。” 第23章 不见棺材不掉泪 容初淡声说完,便捏着刚办好的出院单据,头也不回地朝住院部大门走去。 她脊背挺直,毛呢大衣的衣摆,在走动间划出利落的弧度。 赵肆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女人,怎么回事啊? 往常只要说有人取代她晏太太的位置,那张温顺的脸总是瞬间褪去血色,眼眶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可今天,怎么这么平静?好像一点都不在乎。 说起来,从瑾然醒了之后,这女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赵肆皱着眉,心里嘀咕着,肯定是之前吓唬她的次数太多了,她现在是硬撑着,不见棺材不掉泪。 等林瑾然当真住进玲珑筑,看她还能不能这么淡定。 冷哼一声,赵肆转身快步回到林瑾然身边。 林瑾然心神不宁地站在原地,看他回来,立刻迎上去。 “肆少,容初她……她有说什么吗?” “放心,她就是吓唬你呢。” 赵肆贴心安慰她,“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没做错什么,她就算真有录音,还能凭空剪出花来?” 林瑾然眼神闪烁了一下,心里依旧虚得发慌。 赵肆看出她的不安,又继续劝道,“再说了,有聿哥护着你呢,他怎么可能放任容初乱来?而且,还有我给你保驾护航,保管让你的复出新闻发布会,成为当天的头条,让你风风光光地重回歌坛!” 听他这么说,林瑾然心里的石头才算稍稍落地。 是啊,晏司聿对她向来有求必应。 何况还有当年那档子事,晏司聿对容初早就厌恶至极才对。 有他们在,容初一个落魄千金、豪门怨妇,能掀起什么风浪? 这么想着,林瑾然露出淡淡的笑容,点点头。 “那就麻烦肆少了。” 与此同时,走出住院部的容初,脑海里却回响着林瑾然刚才的话。 那些照片和视频虽然被尔尔及时清理掉了,但网络传播的速度很快,肯定有不少人已经保存了。 有人保存,就会有人博关注再次上传。 哪怕不是为了博关注,周窈爆红之后也收获了一批黑粉,肯定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 容初掏出手机,点开微博搜索栏,输入“周窈”二字。 果不其然,“周窈私密照疑似真图”的词条又悄悄挂上了热搜尾巴。 点进去一看,不少营销号还在煽风点火,说什么“删除得这么快,肯定是真的,不然没必要这么急于掩盖”,下面的评论区依旧有不少不明真相的网友在跟风谩骂。 周窈已经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律师函,明确表示将追究偷拍者和传播者的法律责任,但效果甚微,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恶意评论涌入。 容初皱紧眉头,她对娱乐圈的运作一窍不通,想要彻底帮周窈摆脱困境,光靠删除内容和发律师函远远不够,必须找个专业的经纪人来操盘。 可文雪被晏司聿截胡,业内又因为许哲夫妇的封杀,没人敢接周窈的案子,想要找到合适的人选,难如登天。 正发愁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初?” 容初回头,看到苏淮穿着白大褂,正快步朝她走来。 “淮哥。” 容初停下脚步,打了个招呼。 “刚给周窈办完出院手续?”苏淮走到她面前,问道,“她回家后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挺好的,替她谢谢淮哥关心了,”容初感激地笑笑,又问,“你这是刚忙完手术?” “嗯,刚下手术台。” 苏淮点点头,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对了,师父让我问你,准备什么时候上山?之前打的赌,不会忘了吧?” 提到这事,容初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抱歉啊淮哥,我暂时去不了了。” “怎么?又不打算离婚了?” 苏淮挑眉,半开玩笑地问道。 容初摇了摇头,语气略显无奈。 “不是不打算离,是目前离不了,不过——最晚也就一年了。” 她昨天已经想清楚了,四年前晏司聿跟她签的协议,明确约定五年为期,到期自动离婚。 如今四年已过,只剩下最后一年,这是晏司聿当初亲口说的,不会有假。 与其闹得老宅鸡犬不宁,还不如等协议自动到期。 也算好聚好散。 苏淮不解,正想追问原因,却听手机铃声响起。 正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容初拿手机晃了晃,跟苏淮告别继续往外走。 等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容初脚步微顿,愣了两秒后,连忙接起,一道稚嫩软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见面。” 语气平平,略显木讷。 “见面?”容初试探地问,“尔尔是要跟姐姐视频吗?” “机场,见面。” 尔尔的声音依旧简短。 容初更奇怪了,尔尔在国外,说机场见面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她问出口,电话那头换成了一道温润悦耳的男人嗓音,带着几分歉意。 “不好意思,容小姐,我们回国了。尔尔很想你,我去拿行李的时候,她就直接给你打了电话。” 听到这个消息,容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难掩激动。 “你们回国了?!现在已经到机场了?” “是,刚落地。” 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柔。 容初连忙问,“哪个机场?我马上开车过去接你们!” 男人倒是没有推辞,报了机场的具体地址。 挂了电话,容初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快步朝着停车场跑去,脚步都带着风。 然而,刚到停车场入口,她就看到不远处,晏司聿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瑾然上车。 男人的动作温柔至极,一手护着她的腰,一手替她挡着车门框,生怕她碰到哪里,脸上带着难得的耐心,跟平时对她的冷漠疏离,判若两人。 容初的脚步顿了顿,定定地看了几秒,心里刚泛起一丝酸涩,她立刻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晏司聿似乎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回头,恰好看到容初车子的车牌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第24章 一顶闪亮亮的绿帽子 眼看那辆车疾驰驶离,晏司聿转眸看向林瑾然,沉声问道,“刚才碰到容初了?” 林瑾然正要开口,旁边的赵肆就抢先告状。 “是啊聿哥!刚才容初太过分了,竟然偷偷录音,说要抹黑瑾然,阻止她复出!” 晏司聿的眼神沉了沉,却问,“都说什么了?怎么抹黑?” 林瑾然瞬间怔愣,心里咯噔一下。 她没想到晏司聿会问得这么细,以前只要提到容初,他从来都是不问缘由就站在她这边,怎么今天像是要主持公道一样? 她垂下眼眸,虚虚地盯着鞋尖,声音柔弱。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她主动过来找我闲聊,可她走的时候又说录音了,让我小心点,我心里有点不安,才跟肆少念叨了两句。” 赵肆立刻跟着补充。 “聿哥,你可别被容初骗了!以前就有恶意剪辑的事情,现在AI那么厉害,保不准她会把录音剪得乱七八糟,故意抹黑瑾然!毕竟文雪被我们挖过来了,没人帮周窈做公关,容初肯定怀恨在心,想报复瑾然!” 晏司聿沉默了片刻,没再追问,只是淡声安抚林瑾然。 “放心,我不会让她影响你复出。” 听到他的保证,林瑾然暗自得意。 * 从医院去机场的路上,正好经过周窈的住处。 容初直接叫上她陪自己一起去接人。 “系上安全带,咱们出发,迎接惊喜!” 容初难得情绪高涨,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周窈虽然照搬,但是一脸茫然。 “什么惊喜?去机场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了!” 容初神秘地笑笑,却是怎么都不肯解释。 一路疾驰,两人很快抵达了机场。 车子刚驶入停车场,周窈就看到不远处的出口处,站着一对格外惹眼的父女。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长款羽绒服,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气质温润儒雅,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自带焦点。 他身边牵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穿着亲子版的黑色羽绒服,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像个洋娃娃。 周窈推了推容初的胳膊,压低声音说道,“你看那对父女,颜值好高,很有明星相诶!要不要去要个联系方式,回头签约培养一下?” 容初侧头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有说话,径直将车停到了那对父女面前。 熄火,下车。 容初朝着小女孩张开双臂,脸上满是惊喜的笑容。 “尔尔!快让姐姐抱抱!” 尔尔看到她,原本淡定的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毫不犹豫地松开男人的手,小跑着扑进容初怀里,轻轻回抱了一下。 男人向容初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随后将目光落在周窈身上。 身处风口浪尖,周窈出门都是全副武装。 正好降温,她头戴帽子、墨镜、口罩,将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男人唇角带着礼貌的微笑,温声询问,“这位是?” 容初递了个眼神给周窈,示意她自我介绍。 周窈心里虽嘀咕这男人不先亮身份,根本没看起来那么绅士,但他也是容初的朋友,就给他个面子好了。 周窈压下不满,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周窈,小初的朋友。” 男人握住她的手,声音依旧温和。 “你好,我是傅渐清。” “傅渐清?!” 周窈像被惊雷劈中,瞬间拔高了音量,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察觉到路人看过来的视线,她又强忍激动,极力压低嗓音。 “你是文雪的师父,那个隐退多年的传奇经纪人傅渐清?” 傅渐清收回手,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周小姐过奖了,都是过去的虚名。” 周窈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捂住口罩,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当年傅渐清一手将素人捧成影后,又接连捧出视帝视后,还开创了经纪人团队化运作的先河。 后来突然隐退,成了圈内最大的意难平。 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见到真人! “别站在这里了,人来人往的,先上车再说。” 容初拍了拍周窈的胳膊。 周窈生怕这是做梦,一步三回头地盯着傅渐清,乖乖坐上了副驾驶。 容初抱着尔尔朝后排走去,傅渐清则拎着行李箱走向后备箱。 不远处,一辆明黄色跑车里,晏司辰刚跟朋友道别,正准备升窗离开,无意间瞥见容初抱着个小女孩,身边还站着个陌生男人,顿时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连忙掏出手机,对着三人连拍了好几张,直到男人和孩子都坐上后排,容初开车疾驰而去,这才升起车窗。 盯着照片里容初脸上从未有过的柔和笑意,晏司辰脑子里乱糟糟的。 “容初这是偷偷出来跑滴滴赚钱呢?总不能……是给大哥戴了绿帽子吧?” 晏司辰想把照片发给大哥看看,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想起昨天老爷子刚晕倒,为了老宅安宁,终究还是把手机收了起来,发动车子往老宅赶。 晏司辰到老宅时,正好跟晏司聿前后脚进门。 晏司聿随口问了句他战队运营的情况,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 一进客厅就听见老爷子正在打电话,语气格外慈爱,“小初啊,厨房今天给你做了最爱吃的江西菜,过来吃饭啊?” 瞥到晏司聿的身影,老爷子还特意强调,“你在哪?正好阿聿来了,我让他去接你。”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老爷子顿了顿,又道,“约了朋友啊?那好吧,你有事就别特意跑一趟了,爷爷没事……” 晏司辰竖着耳朵听,心里更惊了。 大哥明明在老宅,容初这个跟屁虫竟然不来? 还说约了朋友,肯定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忍不住凑到晏司聿身边,假装随意地说道,“哥,容初竟然为了跟朋友吃饭不来老宅,这也太不像她风格了,不知道是什么重要朋友哦。” 晏司聿眼底毫无波澜。 除了周窈,容初还哪有什么朋友? 就连这个周窈,也是失联好几年了,最近惹了人被封杀,落魄了才想起回头找容初。 容初却蠢得巴巴贴上去,还要砸钱给她开工作室,简直无可救药。 但他对上晏司辰写满八卦的眼神,什么都没说,只是他冷声反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晏司辰僵了僵,讪讪一笑。 “就是觉得奇怪嘛。”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呐喊——大哥!我不是关心她,是关心你头上的帽子有没有变绿啊! 第25章 诚邀合作 晏司聿察觉到了晏司辰的异常,却懒得多想。 自顾自走进餐厅,直接落座。 晏司辰心不在焉地跟在后面,脑子里还盘旋着机场拍到的画面,冷不丁被窜出来的晏司菲撞了胳膊,吓得一哆嗦。 “你干嘛?走路没声儿的?” 晏司辰捂着胳膊埋怨,下意识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 晏司菲挑眉,绕着他转了半圈,眼神里满是探究。 “你魂不守舍的,想什么呢?刚才跟哥嘀咕半天,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晏司辰心里咯噔一下。 晏司菲对容初成见极深,要是让她看到那张照片,指不定又要捅出什么篓子,当下随口胡诌。 “还能想什么?战队运营的事儿。” “得了吧。” 晏司菲嗤笑一声,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咱俩可是双胞胎,你撒谎的样子我一眼就能看穿。快说实话,到底在琢磨什么?” “真没什么!”晏司辰偏过头,避开她的目光,“不信你就自己感应去。” 说完,便大步走向餐桌。 晏司菲眯起眼睛,盯着他躲闪的神色,心里暗暗盘算着,这小子肯定藏了秘密,回头非得想办法套出来不可。 等所有人都落座,老爷子脸色阴沉地看向晏司聿。 只见他自顾自拿起筷子,对身旁的空位视若无睹,不闻不问,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老爷子冷哼一声,冲管家抬了抬下巴。 “把那碗参汤端过来,放我这儿。” 管家连忙应着,将参汤放到老爷子面前。 “这可是小初特意让人送来的千年老参炖的,补得很,不给某些没心没肺的人喝,免得浪费了好东西。” 老爷子意有所指地瞥了晏司聿一眼。 晏司聿夹菜的动作没停,神色依旧淡漠,仿佛没听懂老爷子的话。 晏司菲却忍不住打抱不平,“爷爷,不就是金玉典当行出来的人参吗?再金贵也不用这么宝贝吧?” 晏司菲正说着,却见晏司辰端着碗凑过来,一脸讨好。 “爷爷,金玉典当行的东西可不好搞,据说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您也让我尝尝呗?” “没出息!”晏司菲拍了他一下,“有什么难搞的,给钱不就行了?说起来,容初还说大话,说买这人参是花她自己的钱,天呐,她娘家都没了,结婚连嫁妆都没有,自己又没工作,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人参?还不是花我哥的!” “闭嘴!”老爷子打断她,“小初是你哥的老婆,花他的钱天经地义。” 听到老爷子跟晏司菲的对话,晏司聿夹菜的动作一顿。 拿出手机翻了翻。 果然,已经有段时间没收到容初刷卡的短信了。 刚结婚的时候,还能收到她刷卡消费的短信,但都是给他买的衣服、首饰等。 后来他觉得烦,便不再关注了。 要不是老爷子提起,他都不知道,她上次用卡,还是在两年前。 但这两年里,她还是会时不时给他准备礼物,有很多都价值不菲。 现在想来,那家“惹色”酒吧,恐怕真让她赚了不少。 可她什么时候买的酒吧? 启动资金又是从哪来的?容家倒台后,她手里应该只剩老爷子给的那笔彩礼,按她的性子,又怎么会想到投资酒吧?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晏司聿给沈繁发了条消息。 「查清楚容初购买惹色的时间、资金来源以及近期盈利情况,半小时内给我结果。」 * 市中心的一家中式餐厅里,容初挂断老爷子的通话,将手机放到旁边。 “你真不去老宅吃饭啊?”周窈一脸惊讶地看她,“老爷子特意打电话来,你拒绝了会不会不太好?” 容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也不是不想去,就是听老爷子说晏司聿也在,她就有些抗拒。 意识到男人把她当泄欲工具之后,这四年的真心付出,好像都成了不堪的笑话。 她实在没勇气面对。 “下午再去看爷爷吧,我们先吃饭。” 容初说完,给身旁的傅尔尔夹了菜,语气柔和。 “尔尔,快尝尝这家餐厅的鸡枞菌合不合胃口。” 傅尔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睛却是亮亮的。 容初笑着摸摸她的头,又看向傅渐清。 “傅大哥,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傅渐清温和地说道,“尔尔的治疗已经结束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真的?” 容初心里猛地一动。 她本来只是想请傅渐清帮忙出出主意,解决周窈的公关危机,可听到“不走了”三个字,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她立刻起身,拿起茶壶给傅渐清倒了杯茶,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伟大的传奇经纪人先生,既然不走了,那不如我们联手开一家经纪公司?尔尔以后上学、生活都需要用钱,我这边正好有这个打算,你经验丰富,有你坐镇,肯定能做大做强,咱们可以五五分红。” 傅渐清没有立刻接茶,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她。 “多谢容老板赏识,不过我手里还有些积蓄,足够支撑我和尔尔的生活与教育,暂时不需要考虑赚钱的事情。” 容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又想到了一个理由。 “那——你之前说我可以跟你提个要求?” 傅渐清眼底笑意加浓。 “确实说过,但那个条件,你上次已经用过了。” 说着,傅渐清看向周窈。 言下之意,上次容初让他帮周窈撤热搜的时候,她自己亲口说的,那就是她提出的条件。 容初心里一阵懊悔。 早知道傅渐清会回国,当初就该直接提让他当周窈的经纪人。 她咬了咬唇,不肯放弃。 “那这样,你答应跟我合作,我也答应你一个条件,不管是什么,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全力以赴。” 傅渐清故作沉吟了片刻,缓缓点头。 “可以,不过我的条件,要等以后想到了再提。” 容初喜出望外,连忙把茶杯递到他面前。 “太好了!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她太兴奋了,都没注意到,傅渐清接过茶杯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 “开经纪公司,你打算签哪个艺人?” 傅渐清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容初立刻看向周窈,周窈有些迟疑,她知道傅渐清向来不带有污点的艺人,偏偏她现在负面缠身。 第26章 决定分居 但,负面又不是真相。 为了继续留在娱乐圈,她必须把握住容初帮她争取来的机会。 周窈硬着头皮举起手,抢在傅渐清有所表示前解释。 “我是被许哲骗了,他骗我早就办了离婚手续,等我怀孕后,才偶然得知他跟王曼丽根本没离,只是想让我给他生个孩子。 我手上有他跟我的聊天记录,但是没有他跟王曼丽打电话的录音。 他们早有准备,但我除了这张底牌什么都没有,只能先攥在手里,不过,我这两天都整理好了,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公开。” 傅渐清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没立刻表态。 容初却像是突然被点醒,后知后觉地皱紧眉头,看向傅渐清。 “傅大哥,是不是从第一次出现热搜时,就该抛出这些证据反击?”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周窈当时热度还在,就算不能立刻自证清白,主动反击至少不会让许哲先入为主抢占先机。” 这两天接连两次压下热搜,看似暂时平息了风波,实则让舆论始终被许哲牵着走。 路人看不到周窈的回应,很容易默认她是理亏心虚,反而坐实了那些污名。 傅渐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 “你悟性不错。” 傅渐清的肯定,让容初满脸懊恼,指尖攥得发白。 “是我太急着息事宁人,反而帮了倒忙。” “跟你没关系!”周窈连忙打断她,“是我没提前说手里有证据。” “可连续两次只压不反击,才让风向越来越偏。”容初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自责,“我不懂娱乐圈的公关逻辑,只想着先把脏东西删掉,却忘了沉默也是一种伤害。” “你不在娱乐圈,不懂操作很正常。” 傅渐清开口缓和气氛,目光转向周窈,“你还是太小看自己了。作为一线小花,你的公众影响力远比许哲大得多。第一次热搜出现时,哪怕只是发一条模糊的否认声明,也能稳住核心粉丝,不会让路人轻易被带偏节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也不用太担心,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只是需要再等两三天。” “真的?” 周窈眼睛一亮。 有傅渐清这句话,悬着心落了一半。 容初生怕他反悔,连忙追问,“傅先生,那我们什么时候能签合作合同?都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傅渐清被她急切的模样逗笑,眼神温和地打趣。 “怎么,还不信我?怕我反悔不成?” “不是不是!”容初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就是觉得早点定下来,心里踏实。” “合同不急。”傅渐清放下筷子,“至少得等我和尔尔先找好住处,安定下来再说。” 容初知道他们出国前把住的房子卖掉了,现在回来,当然要重新找。 她立刻问,“那你们今天准备住哪里?” “先住酒店过渡一下。” 傅渐清回答。 “别去酒店了!”周窈接话,“我为了住的清静安全,把楼下那套房子也买下来了,一直空着没人住,你们父女俩先住着,家具家电都是现成的,保洁今天也能打扫好。” 一直在安静吃饭的傅尔尔突然放下勺子,伸出小手扯了扯容初的胳膊,声音稚嫩又木讷。 “距离……远吗?” 容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猜测道,“尔尔是问,住的地方离我远不远?” 傅尔尔点点头。 周窈住的明盛龙府,离容初现在住的云心湾确实挺远。 虽然一时间还离不成婚,但——晏司聿肯定会陪林瑾然住进玲珑筑,她继续住在云心湾也实在太可笑了。 这么想着,容初心里已有了决定,笑着告诉傅尔尔。 “我可以在这个小区找一套房子住,到时候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别这么迁就她,”傅渐清嗔怪地说着,摸摸女儿的头顶,“容初姐姐已经结婚了,要以家庭为主。” 听见这话,容初眼神暗了暗。 她和晏司聿之间,哪还有什么家庭可言? 确切的说,她想要的家庭,晏司聿并不稀罕,也不会给她。 容初抬眸,语气平静。 “我本来也打算换个住的地方。” 周窈立刻明白她是在为离婚做打算,看傅渐清似乎还要追问什么,连忙打断。 “小初,别另外找房子了!搬来跟我一起住!我那房子五个卧室,你随便选一间,咱们跟傅先生楼上楼下住着,商量事情也方便,还能顺便陪尔尔玩。” 傅尔尔一听,小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直直地盯着容初。 容初稍作思忖,便点头答应下来。 傅渐清没再开口,只是深深地看了容初一眼。 一顿饭吃得非常愉快。 饭后容初开车,带着傅渐清父女和周窈一起前往明盛龙府。 保洁已经把楼下的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完全可以直接入住。 容初陪着他们在房子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说,“我得去一趟晏家老宅,然后回云心湾收拾行李,争取明天就搬过来。” 傅尔尔原本还拉着她的衣角想让她陪自己多待一会儿。 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松开了小手。 目送容初和周窈离开后,等爸爸关上门,傅尔尔耷拉着小脸,不满地问道,“我们回国,是为姐姐,为什么,不主动?” “尔尔是想问爸爸,明明是为了帮容初才回国的,为什么不主动提出来,反而等她先开口?” 傅尔尔点头,眼神幽怨。 傅渐清追问,“尔尔觉得爸爸这样不够绅士?” 傅尔尔继续点头。 傅渐清低笑了两声,“尔尔还小,等长大就明白了。” 傅尔尔皱眉,知道爸爸肯定不会再说了,便抿着唇,自己拖着行李箱进了卧室。 容初跟周窈直接在电梯口分道扬镳,离开明盛龙府后,驱车赶往晏家老宅。 车子刚驶到老宅院子,容初就看到了晏司聿的车。 车子已经启动,沈繁坐在驾驶座上,看样子像是准备要走。 她不想跟晏司聿打照面,连忙打方向盘,径直开进了老宅的地下车库——这里平时很少有人用,大多用来停放闲置车辆。 沈繁余光瞥见了容初开车过去,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太太怎么往地下车库开了?” 这话刚好被上车的晏司聿听见,他抬眸问:“谁?” 第27章 做贼心虚 沈繁回过神,连忙应声。 “总裁,是太太,我看见她开车往地下车库去了。” 晏司聿眸光微沉。 容初放着正门不走,偏要绕路从地下车库进,在打什么主意? 他沉吟两秒,吩咐沈繁。 “下午的例会你盯着,有紧急情况随时汇报。” “是,总裁。” 望着总裁朝客厅走去的背影,沈繁感到意外。 明明刚才还说要立刻回公司处理事务,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但他不敢多问,恭敬应下后,便驾车驶离老宅。 与此同时,容初停好车,走楼梯去一楼。 谁知,刚进客厅,就看到晏司聿在沙发上坐着。 她明显一愣,脚步下意识顿住。 他怎么还没走? 容初压下心头的诧异,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便假装没看见,打算直接上楼去找老爷子。 谁知,晏司聿起身,长腿一迈,径直挡在了她面前。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审视的冷意。 “做贼心虚,所以不敢从正门进来?” 容初抬眸,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脖颈。 颈侧的肌肤印着一道浅浅的红痕。 是她昨晚拿酒瓶划出来的印子。 容初以为他是在追究昨晚的事,眉头微蹙,语气冷淡。 “要是晏总行为检点,不随便对人动手动脚,自然不会惹上麻烦。” 她也是不明白了,晏司聿一颗真心挂在白月光身上,林瑾然都醒了,他怎么还能对她乱来?! 晏司聿脸色一沉。 他说她用录音威胁瑾然是做贼心虚,她却说他行为不检点? 呵! 她一个口口声声说要离婚的女人,有什么资格?! 居然还敢威胁他! 看来,她是铁了心要借着录音的事,恶意抹黑林瑾然了。 晏司聿周身气压骤降,语气危险至极。 “容初,别得寸进尺。我警告你,不准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瑾然,把手机拿出来。” 听他这么说,容初瞬间恍然。 肯定是林瑾然听她说有录音,害怕了,添油加醋跟晏司聿告了状,他才特意在这里等着向她兴师问罪! 但其实,她根本没有录音,只是吓唬林瑾然的。 现在可以把手机交给晏司聿证明自己,但,凭什么?! “不给。” 容初冷着脸拒绝。 下一秒就听到晏司聿冷声命令,“现在就把录音删了,别逼我动手。” 容初神色恹恹地愣在原地,心里一阵好笑。 晏司聿竟然要为了林瑾然跟她动手? 这算家暴吗? 容初走神的功夫,突然手里一空。 晏司聿竟然二话不说将她攥在手里的手机抢走了! 容初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晏司聿!把手机还给我!” 看到女人伸手要夺,晏司聿却将手机举过头顶。 仗着自己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颇有兴味地看着容初在他面前又蹦又跳。 “删了录音,我自然会还你。” 容初又急又气,踮着脚尖蹦跳着去够,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径直倒进了晏司聿怀里。 晏司聿被她带着失去了重心,两人双双摔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容初摔在他怀里,鼻尖撞到他的胸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感受到怀里女人的娇软,晏司聿却莫名生出些许冲动。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偷笑。 两人同时抬头,只见老爷子正站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他们望过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慌慌张张地转了身,脚步匆匆地往书房方向走去,丝毫看不出昨天才晕倒过的虚弱模样。 “爷爷!” 容初脸颊一热,手忙脚乱地从晏司聿身上爬起来,趁他愣神的间隙,一把抢回了自己的手机,塞进大衣口袋。 晏司聿也缓缓站起身。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跟她闹成这副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冷意更甚。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大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繁已经查过了,惹色一年盈利也就四十来万,周窈现在风评扫地,根本没有投资价值,你非要砸钱给她开工作室,不过是打了水漂的买卖。” 容初刚要开口反驳,就被他打断。 “为了这么一个没有价值的人,还要报复瑾然,容初,你真是越来越蠢了。” 容初身上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可他的话却像冰碴子一样扎进了她心里。 不仅贬低她,还侮辱周窈的价值,容初心里的火气瞬间被点燃。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佯装平静,扯唇冷笑。 “是不是打了水漂,我们走着瞧就知道了。” 说完,她不再看晏司聿难看的脸色,转身径直朝着楼梯走去,去找老爷子。 进书房门前,容初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老爷子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 容初推门进去,只见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前,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显然是误会了她跟晏司聿刚才在客厅的情形。 容初不好主动开口解释,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关心地问道,“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 “中午你说不来吃饭的时候,还有点提不起劲,”老爷子放下茶杯,笑得一脸欣慰,“现在啊,好得很,下楼跑个几圈都没问题。” 容初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到他面前。 “爷爷,给您带了个好玩的。” 老爷子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竟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棋经补遗”四个古字。 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可是失传很久的棋谱!小初,你这是从哪找来的?” “金玉典当行今天到期的当品,原主没有赎走,我想着您会喜欢,就带来了。” 容初解释的轻描淡写。 老爷子捧着棋谱,爱不释手地翻看着,连连感叹。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让你破费了,小初。” “爷爷对我这么好,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老爷子放下棋谱,看着她,眼神温和。 “好孩子,刚才看你跟阿聿和好了,爷爷很开心。阿聿那孩子并不坏,只是他爸妈婚姻失败,没给他做好榜样,让他不知道怎么去爱人。你多给他些时间,他总会明白你的好。” 第28章 强吻 老爷子的语气慈爱,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愧疚。 容初垂眸看着桌案上的棋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木盒边缘,心底一片苦涩。 这样的安慰,老爷子说过太多次了。 从前,她信以为真。 总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温顺,总能焐热晏司聿那颗冰冷的心。 她模仿林瑾然的穿衣风格,学着她的轻声细语,甚至强迫自己戒掉所有喜好,只为贴合他心中白月光的模样。 可直到她亲眼看见林瑾然晕倒后,晏司聿的紧张与主动,就连上车都要温柔体贴地扶着…… 容初终于彻底明白,晏司聿不是不会爱人,只是他的温柔与偏爱,从来都与她无关。 “爷爷……” 容初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周窈的名字。 容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拿起手机晃了晃,抱歉地看向老爷子。 “爷爷,我朋友找我,好像有急事,我得先走了。” 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里增添了几分落寞。 “那还回来吃晚饭吗?” 看着老爷子鬓边的白发和眼底的期盼,容初心头一软,涌上强烈的不忍。 可她清楚,留在老宅面对的,要么是晏司聿的误解与警告,要么是晏司菲的冷嘲热讽。 总之,还是会闹得很不愉快。 容初硬着心肠站起身,轻声解释。 “爷爷,我最近在筹备创业,等忙过这一阵,我一定好好陪您吃饭下棋。” “创业?”老爷子眼睛一亮,瞬间放下了刚才的失落,连连点头,“好!女孩子愿意打拼事业是好事,有自己的底气才硬气。只不过,现在全球经济形势不比从前,创业路上难免遇到困难,别硬扛。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要是需要帮忙,随时跟阿聿说,让他给你搭把手。” 老爷子的支持像一道暖流,缓缓淌过容初冰凉的心底。 只是听到“晏司聿”三个字,她嘴角的弧度淡了下去,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没法跟老爷子说,她现在遇到的最大困难,恰恰是来自晏司聿。 是他截胡了文雪,是他纵容林瑾然挑衅,是他让她在这段婚姻里,活得像个笑话。 手机铃声断了两秒,又执着地响了起来,像是在催促。 见状,老爷子挥了挥手。 “快去吧,别让朋友等急了。创业归创业,也别熬坏了身体。” “谢谢爷爷,您也多保重。” 容初说完,转身快步走出书房,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老宅。 目送她开车走远,老爷子收起眉眼间的柔和,叫来管家问道,“阿聿还没跟林瑾然解约?” “是,合作的消息目前还在官网挂着。” 老爷子满脸寒霜,“我想让林瑾然消失。” 听他语气认真,管家神色骇然,不敢搭腔。 就在这时,晏敏敲门进来劝道,“爸,您要真想让阿聿跟容初好好过日子,就别急着动手,否则,林瑾然出事,阿聿一定会怪到容初头上,到那时,可就是适得其反了。” 老爷子回头看她,不满地哼了哼。 “你不是不喜欢容初吗?从她嫁进来,你就没给过她好脸色。” “我是不喜欢她,但她好歹是豪门千金出身,哪怕落魄了,也比她家司机的女儿强得多。” 晏敏这话不像有假,老爷子定定地看她片刻,终究只是挥挥手。 “那你以后对容初好点,行了,出去吧,我要看棋谱了。” 晏敏跟管家对视一眼,示意他好好伺候着,随后转身离开。 谁知,刚出门就撞上晏司菲。 也不知道她在外面偷听多久了,跟着没走两步,便满脸不高兴地问道,“妈妈,你真要站容初那边啊?” 晏敏下意识回头看了眼书房,将她带到走廊拐角,才意味深长地说道,“都跟你说了这两人是一路货色,我哪边都不站,只是不想再让你爷爷跟着生气,至于她们两个,呵,等着鹬蚌相争就好。” * 容初一坐进车里,便立刻接通了周窈的电话。 本以为是许哲又在作妖,谁知,周窈语气轻快地问道,“晚上想吃什么吗?为了答谢我未来的大boss,本小姐决定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大餐!” 容初手握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只觉得浑身疲惫,没什么胃口。 “不用这么麻烦,我现在回云心湾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搬过去,到时候咱们再好好聚。” “那也行!”周窈爽快地答应,“我这就去给你布置卧室,保证让你住得舒舒服服的,绝对比晏司聿给你的冷宫好一万倍。” 这话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给她扎了一刀。 容初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回到别墅时,王妈已经离开了,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这四年,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寂静。 晏司聿总是忙到深夜,大多时候,她都睡下了,他才带着夜色的寒意回来。 兴致来了,即便她睡得再沉,也会被他折腾醒。 仔细想想,他们为数不多的相处,似乎都发生在床上。 那些羞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容初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开始收拾行李。 别墅里的一切,大多是她亲手布置的。从窗帘的颜色到客厅的摆件,每一处都藏着她曾经的心意。 容初一边翻找,一边纠结,哪些该带走,哪些该留下。 几个行李箱已经装满,窗外的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容初揉了揉酸痛的腰,想着晏司聿此刻定然在玲珑筑陪着林瑾然,不会回来,便放心地走进主卧,洗了个热水澡,躺到了床上。 连日来的疲惫席卷而来,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整个人突然被捞进一个熟悉又滚烫的怀抱里。 强势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辗转厮磨,几乎要将她的呼吸全部掠夺。 容初在窒息般的亲吻中猛然惊醒,睁开眼,撞进一双深邃幽暗的眸子。 是晏司聿! 第29章 第二次被抛下 容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茫然。 “你……你怎么在这里?” 晏司聿在吻她的时候,感受到了她身体本能的回应。 难得心情不错,低头咬了咬她的唇瓣。 “睡懵了?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酒精与欲望交织,让他难以抑制心头的冲动。 他不等容初回应,滚烫的唇便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滑,留下一串串灼热的印记。 容初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瞬间彻底清醒过来,挣扎得愈发激烈,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不去找林瑾然,在这里发什么疯?” 她的反抗太过激烈,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顺。 晏司聿的兴致被搅得一塌糊涂,心底涌上莫名的烦躁。 他甚至开始怀念,从前她装模作样地躺在他身下,乖乖承欢的样子。 床上的时间,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和谐相处时刻。 晏司聿按住她的双手,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耐着性子说道,“别在这时候玩欲擒故纵的把戏了,早点做完早点睡。” 男人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容初恍惚间有种两人是老夫老妻的错觉。 她突然冷静下来,眼神平静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像炮仗一样,炸开了晏司聿的怒火。 “我不管你为什么不去找林瑾然,但能不能求你,别再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几分自嘲,“实在不行,我出钱给你买个充气娃娃,行不行?” 晏司聿的动作猛地一顿,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底的欲望瞬间被怒火取代。 他死死盯着容初,语气冰冷刺骨。 “羞辱?当年给我下药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羞耻?现在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我没有!”容初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我跟你说过几百遍了,当年我根本没有给你下过药!是你自己……” 话还没说完,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瞬间划破房间里暧昧却又紧绷的气氛。 晏司聿皱了皱眉,不情愿地松开容初,拿来手机接通。 “阿聿,我……我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现在过来一趟?” 听到容初带着哭腔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容初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喉咙。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晏司聿,只见男人脸上的情欲瞬间褪去。 他按住容初挣扎的手腕,沉默了不到两秒,便对着电话沉声应道,“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没有片刻停留,猛地松开容初,起身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转身就往门口走。 容初瘫躺在床上,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身上的睡衣被扯得不成样子。 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心脏像是扎了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疼。 第二次了。 这是林瑾然第二次,在这种时候把晏司聿从她身边叫走。 容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为一片死寂。 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她绝不会再留在这里自取其辱。 容初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换了身衣服,将早已收拾好的几个行李箱从隔壁卧室拖出来。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行李箱滚轮划过地板的声响。 容初没有丝毫留恋,将行李一股脑塞进后备箱,发动汽车,连夜驶离了云心湾。 与此同时,晏司聿驱车拽上苏淮,直奔玲珑筑。 “到底怎么了?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 苏淮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里满是不耐。 晏司聿目视前方,眉头紧锁,“她说不舒服,声音听着不对劲。” 苏淮撇撇嘴,没再多问,心里却早已把林瑾然腹诽了千百遍。 车子驶入玲珑筑,晏司聿带着苏淮快步进门。 客厅的灯光调得昏暗,林瑾然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睡衣,正蜷缩在沙发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看到苏淮突然出现,她明显一愣,连忙抓起身边的毛毯,慌乱地裹住自己,脸颊泛起红晕,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苏淮挑了挑眉,别有深意地看向晏司聿,眼底藏着一丝讥讽。 晏司聿却全然未觉,快步走到沙发前,沉稳的语气难掩关切。 “哪里不舒服?” “我……我刚才突然心慌得厉害,胸闷气短,现在好多了。” 林瑾然垂着眼帘,声音羞赧,像是不好意思麻烦他。 苏淮走上前,故作严肃地说道,“心慌可不是小事,你刚醒没多久,身体底子还弱,我建议还是回医院仔细观察几天,做个全面检查才放心。” 林瑾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好不容易住进晏司聿的私宅,这可是旁人连踏进门的机会都没有的殊荣,她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她连忙摇头,“不用,可能是玲珑筑太大太安静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才会胡思乱想心慌的。” “这样啊,那还是回医院住得好,医院有病人有护士,肯定比这里热闹。” 林瑾然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攥着毛毯的手指微微收紧,总觉得苏淮是故意针对自己,可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又忍不住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这时,晏司聿开口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 “那你呢?”苏淮看向他。 林瑾然连忙接口,不好意思地说:“阿聿你也回去吧,我能坚持住,大不了失眠熬一晚,等熟悉了环境就好了。” “放心,我留下。” 晏司聿语气淡淡地说完,就发现苏淮又拿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他。 看他丝毫没有改变想法的意思,苏淮咬咬牙,皮笑肉不笑地说,“晏总大半夜把我薅过来,现在又让我走,最起码亲自送我上车吧?” 晏司聿眸光微动,知道他有话要说,便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车旁,苏淮停下脚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害怕?玲珑筑在市中心,出门两百米就有警务亭,安保严密,要说大,能有云心湾大?要说安静,云心湾可是在山上! 容初在云心湾住了四年,半夜连个佣人都没有,你不在的时候,她给你打电话说过害怕吗?晏司聿,我拜托你清醒点,你真要跟林瑾然怎么样,最起码先跟容初离了婚,体体面面的分开,不然——” 苏淮心一横,放了狠话。 “咱们这朋友也没得做了。” 晏司聿的脸色阴沉沉的,冷幽幽地警告。 “管好你自己,别打有夫之妇的主意。” 苏淮气得没话说了,直接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晏司聿站在夜色里,脑海中莫名闪过容初刚才躺在床上的模样。 想到此时空荡荡的云心湾只有她一个人,晏司聿心底涌起几分难以名状的情绪。 第30章 搞事业才是王道 苏淮绝尘而去的车尾灯早已消失在夜色里,晏司聿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被冷风一吹,竟淡了几分。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强行将容初的脸抛到脑后,转身迈步走回客厅。 林瑾然正半披着毛毯站在玄关处,纤细的身影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见他进来,她立刻迎上前两步,眼底带着忐忑不安的神色声音轻柔。 “阿聿,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刚才实在心慌得厉害,才忍不住给你打电话……” 晏司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稍缓。 “别想太多。你刚醒,身体底子弱,现在最主要的是尽快恢复健康。明天我会安排专业的护工和营养师过来,日常饮食和护理都不用操心。” 林瑾然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眉眼间的不安散去不少。 “让你费心了。” 她抱住胳膊的手,松了松力道,毛毯滑落半边,露出纤细的肩头,姿态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 她半低着头,抬眼看向晏司聿,可男人似乎毫无触动,淡声说道,“时间不早了,你回房休息吧。” 林瑾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完全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催自己休息。 “你……你要走了吗?” “这里安保系统很好,外面有保安巡逻,”晏司聿看出她的紧张,语气平淡地安抚,“不用害怕。” “我——”林瑾然咬了咬下唇,“我有话想跟你聊一聊。” 晏司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什么事?” “我总觉得心里不安稳。”林瑾然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毛毯边缘,“一开始我以为是玲珑筑太安静,可后来想想,或许不光是因为环境。我昏迷了三年,醒来之后一直闲着,整个人都空落落的。或许早点登上舞台,让自己忙起来,这种不安感就会消失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期盼。 “能不能尽早安排我的复出发布会?我想快点回到大家面前。” 晏司聿沉声应道,“这件事是赵肆全权负责,你可以问问他具体安排。” “好,我先给他微信留言问问。” 看林瑾然说完还站在原地不动,晏司聿无奈说道,“我今晚不走,去书房处理点工作。你先上楼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听他这么说,林瑾然这才点点头,乖巧地起身。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也别太累。” 说完,她抱着毛毯,慢慢上楼,经过拐角时,她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见他确实没有跟上来的意思,不由得神色落寞。 但转念一想,晏司聿好歹是留在这里了,容初独守空房,应该气炸了吧? 林瑾然悄无声息地勾起唇角,推开了走廊尽头那间卧室的门。 晏司聿来到书房,打开电脑。 邮箱里确实躺着几封来自国外的未读邮件,但他怎么都看不进去。 脑海里时不时飘出容初淡漠疏离的模样,心绪再次烦躁,他索性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车子驶离云心湾时,容初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窈发来的微信,附带一个游戏小程序。 看来是睡不着,在玩游戏打发时间。 容初回了她一条消息,便轻踩油门,朝着明盛龙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容初拎着随身包敲响了周窈的家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周窈穿着卡通睡衣,一点没有女明星的架子。 容初想起小时候,爸爸忙工作,哥哥也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她经常跑到周窈家借宿。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心里暖暖的。 周窈却是拧着眉头问道,“不是说明天才来吗?怎么大半夜过来了?晏司聿欺负你了?” 晏司聿的所作所为算欺负她吗? 容初不太好界定,直接回答,“他去找林瑾然了,我继续留在云心湾,好像巴巴等他回来似的,没必要。” “他眼瞎吧!”周窈气得直跺脚,“林瑾然那点绿茶伎俩,也就他当个宝!”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们离婚手续办好了?” 容初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还没。爷爷知道我们要离婚的事,气得险些晕过去,最近怕是离不成了。” 周窈闻言,发出一声叹息。 她知道老爷子对容初的好,那是实打实的疼惜与维护,容初不可能不顾及老爷子的身体。 “老爷子对你一片心意,你也确实为难。” 容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现在想想,当初真该听你的,不能一时糊涂嫁给晏司聿。就算要结婚,也该找个真心爱自己的人。” “别提了!”周窈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语气里满是懊悔,“我又好到哪里去?当初以为许哲是真心待我,结果呢?还不是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就为了让我给他生孩子。咱俩啊,半斤八两,谁也别羡慕谁。”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低落下来。 容初不想看到周窈这样为情所伤,便故作轻松地缓和气氛。 “咱们也算及时止损了,总比一直耗下去强!往后就专心搞事业,开开心心赚大钱!什么狗男人,让他们靠边站!” 周窈被她的情绪感染,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对!搞事业才是王道!那些不值得的人,根本不配影响咱们的心情!” 两人正说着,容初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傅渐清发来的群消息。 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傅渐清的消息简洁明了。 “已看完周窈整理的证据,后天上午十点,瑞秋公馆开记者招待会,准备翻盘。” “太好了!”周窈激动地拍了下沙发,立刻回复,“收到!辛苦傅先生!” 容初也跟着回了句“麻烦傅大哥了”,刚要放下手机,微博就弹出一条热搜推送,标题格外醒目。 “林瑾然官宣复出,后天上午九点瑞秋公馆举办发布会”。 两人看到这条消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容初拿起手机点开热搜,林瑾然的微博配了一张精心修过的写真照,文案温柔。 “沉寂许久,感恩等待,后天上午九点,瑞秋公馆,与大家不见不散。” 容初看着这行字,神色凝重。 周窈也在刷微博,突然看到什么,冷嗤一声。 “啧,好大的阵仗。” 容初扭头看向她的手机屏幕,只见晏氏集团旗下璀璨娱乐的官微和文雪的个人账号都转载了林瑾然的微博,齐刷刷写着“后天相约瑞秋公馆,不见不散。” 同一天,同一个地点。 是傅渐清搞错了,还是林瑾然提前得到消息,故意让晏司聿帮她安排的? 总不能,单纯是巧合吧? 第31章 好戏才刚开始 容初还在想着,周窈直接把林瑾然的微博转发到了群里。 措辞谨慎地敲字。 「傅先生,咱们定的场地该不会和林瑾然撞了吧?总不能让我用她用过的地方吧?」 消息发出不过十秒,傅渐清的回复便跳了出来。 “不同场地。” 容初心头一动,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立刻敲字追问。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们的计划?特意安排在同一天同一个地方?」 傅渐清很老派地发来个大拇指比赞的表情,「你果然很聪明。」 这话等于印证了容初的猜测。 得知并非晏司聿故意针对,主动权还在自己这边,容初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但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瑞秋公馆是知名的名人故居,除了一楼的松涛堂会议室和户外草坪,其余区域均不对外开放商用。松涛堂按分钟计费,租金高得惊人,而草坪的价格则亲民得多。 晏司聿最不缺的就是钱,又对林瑾然宝贝得紧,绝不可能让她大冬天在户外吹风,松涛堂定然已经被他收入囊中。 那傅渐清为周窈安排的场地是哪里? 总不能真让刚做完手术的周窈在草坪上开记者招待会,先不说跌份,单是寒风就让人承受不起。 容初斟酌着措辞,在群里委婉提出担忧。 「后天预报说大降温,可能还会下雪,户外场地怕是不太方便,窈窈刚做完手术,经不起吹风。」 「定了云海厅。」 傅渐清的消息再次发来。 容初和周窈同时愣住,两人对视一眼,均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云海厅是瑞秋公馆二楼的私人会客厅,别说商用开记者会,就连品牌方想花重金借景拍摄都被婉拒过。 周窈激动得直接发了条语音,声音都带着颤音,“傅先生,云海厅真的能用来开记者发布会吗?我之前拍广告时,品牌方求了好久人家都没同意!” 「人脉够硬就可以。」 傅渐清的文字回复依旧简洁。 周窈瞬间对傅渐清顶礼膜拜,忍不住在群里感叹,“不愧是传奇经纪人,这也太厉害了!我现在就想官宣你是我的新经纪人!” 她紧接着追问,“要不要我现在也发个微博预热一下?” 「不用。不早了,先休息吧。」 周窈立刻秒回,“遵命,大佬!您也早点休息!” 傅渐清很久没回,直到容初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他才又回了两个字——「晚安」。 周窈现在满心激动,并没有察觉他对自己的区别对待。 她放下手机,一把抱住容初,语气里满是庆幸。 “小初,你真是我的贵人!本来能请到文雪我就够惊喜了,没想到她撂挑子,你直接把她师父请来了,你也太厉害了吧!” 容初拍拍她的胳膊,心中也很欣喜。 “我也没想到傅大哥会突然回国,是你命好。不过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赶紧敷个面膜,好好睡个美容觉,后天给我闪亮登场,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收到!”周窈立刻比了个 salute 的手势,“我给你卧室点了助眠熏香,咱们一起美美的睡一觉,到时候精神饱满地去瑞秋公馆!” 转眼到了发布会当天。 天刚蒙蒙亮,傅渐清就带着专业造型团队上门了。 周窈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打理头发,容初在一旁看着,忽然手机震了震,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容小姐,今天我在瑞秋公馆办复出仪式,我们好歹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大学同学。我知道你误会我抢了文雪,对我非常不满,不如你带着周窈过来跟文雪当面聊聊。她要是愿意带周窈,我也可以跟阿聿求求情,让周窈也签到璀璨娱乐,总比你们自己瞎折腾好。」 落款没有署名,但这说辞,一看就知道是林瑾然发来的。 呵! 她愿意帮忙跟晏司聿说? 表面是示好,实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来炫耀她在晏司聿心中的分量。 容初攥紧手机,眼底掠过一丝寒光,指尖轻轻敲击屏幕。 「好啊,待会儿瑞秋公馆见。」 从玲珑筑前往瑞秋公馆的车上,林瑾然看着手机屏幕上容初的回复,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她发这条消息,只是想气一气容初。 谁知,容初竟然答应要来? 是真的来?还是装腔作势? 如果是真的要来,该不会来捣乱吧? 赵肆开车的间隙,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神色异样,忍不住问道。 “瑾然,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林瑾然连忙调整表情,掩去眼底的慌乱,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有点紧张,毕竟是复出发布会,怕搞砸了。” “放心,有我在,绝对没问题!”赵肆拍着胸脯保证,“我都安排妥当了,发布会开始前会让文雪先跟记者沟通,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交代清楚,不会让你为难的。” 说话间,车子已经驶进瑞秋公馆的停车场。 林瑾然下意识地扫了一圈,没看到晏司聿的车,忍不住问道,“阿聿今天不来吗?” “聿哥今天有个重要的跨国会议,说会议结束了就过来。” 赵肆一边停车一边回答。 林瑾然的神色瞬间黯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那天晚上,晏司聿在书房待了整整一夜,翌日清晨,护工刚到,他就走了。 她不好总是叫他过来,原以为今天能见到他的。 为了让他眼前一亮,她还特意让赵肆安排人给她做了个精致的造型,没想到,他竟然来不了。 赵肆看在眼里,连忙安慰。 “聿哥说了,会全程看直播,让我多拍点照片和视频发给她。放心,等会议一结束,他肯定第一时间赶过来给你捧场!” 林瑾然勉强笑了笑,压下心头的失落,跟着赵肆下了车,朝着瑞秋公馆内走去。 松涛堂内,复出发布会如期开始。 文雪作为经纪人,率先走上台接受记者提问。 起初的问题都中规中矩,无非是询问林瑾然的身体状况、复出后的发展规划等,文雪应对得游刃有余。 可就在这时,一名记者从身旁刚刚提问完的记者手里抢来话筒,扬声问道,“文雪老师,有消息称你原本已经和周窈达成合作,甚至收到了对方的合作定金,周窈本人也发微博暗示过这件事。请问你突然反悔转而签约林瑾然,这算不算出尔反尔?”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记者的镜头都对准了文雪,等着她的回答。 文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会有人当众提出这个问题。 说实话,她心里对容初确实有几分愧疚,但让她承认自己是为了晏氏的资源才言而无信,她又拉不下这个脸。 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念头瞬间冒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从我师父傅渐清先生身上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就是不能带污点艺人。这不仅是对行业负责,也是对自己的职业操守负责,这才是我决定换人的根本原因。”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文雪这话,无疑是坐实了周窈身上的所有负面传闻。 这场发布会全程直播。 一时间,网上对周窈的骂声愈演愈烈,“周窈滚出娱乐圈”“污点艺人不配拥有舞台”等词条迅速冲上热搜。 与此同时,瑞秋公馆二楼的云海厅内。 容初正看着屏幕上实时弹出的网友评论,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傅渐清抬眼看到她的表情,款步走来,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担心,好戏才刚开始。” 第32章 炸翻娱乐圈 松涛堂内,文雪的话音刚落,台下便炸开了锅。 “污点艺人?这是把周窈钉死了啊!” “本来就被封杀,现在连业内大佬都这么说,彻底没翻身的可能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镜头扫过之处,记者们脸上要么惋惜,要么鄙夷。 林瑾然端坐在主位,看似神色淡然,其实铭牌后面的手指,正在滑动屏幕。 网上对周窈的谩骂如潮水般涌来。 “污点艺人滚出娱乐圈”的词条已经冲到热搜前三,林瑾然眼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得意。 容初那么护着周窈,把周窈踩在脚下,就等于给了容初狠狠一巴掌。 她倒要看看,空有一个晏太太的身份,却保不住自己的朋友,容初还能怎么嚣张。 “好了,”文雪抬手压了压现场的骚动,脸上恢复职业化的微笑,“接下来的时间,交给我们今天的主角——林瑾然小姐。” 林瑾然立刻收敛心神,扬起精心练习过的完美笑容,抬手拿起话筒,正要照着提前背熟的发言稿开口,刚才提问的记者突然大喊。 “傅渐清发微博了!他要复出了!” 傅渐清三个字,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比起只红过一时的林瑾然,傅渐清可是娱乐圈实打实的传奇巨头。 在接连捧出多个视帝视后风头最强时突然宣布退圈,成了娱乐圈最大的谜。 如今又毫无征兆的官宣复出,相比林瑾然复出,傅渐清的震撼力可强太多了。 记者们纷纷低头刷手机,屏幕上,傅渐清实名认证的微博果然有一条刚刚发布的消息。 「久别重逢,今日上午十点,瑞秋公馆云海厅,愿与诸君共话新篇。」 “云海厅!就在楼上啊!” “十点!还有十分钟就开始了!” “走走走!这可是抢头条的好机会!” 记者们瞬间躁动起来,扛着相机、拿着话筒就往门口涌。 赵肆见状,立刻冲上前阻拦,“哎!你们这边不报道了?瑾然的复出发布会还没结束呢!” “拜托!那可是傅渐清!”一个记者头也不回地摆手,“林小姐的新闻什么时候都能发,傅先生复出可是年度大事件,错过了就没了!” “就是啊!他就在楼上,派人过来都赶不上了!我们离得近,当然要抢第一手消息!”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径直推开赵肆,蜂拥而出。 原本座无虚席的会场瞬间空了大半,只剩下寥寥几个晏氏安排的媒体和工作人员,场面格外尴尬。 林瑾然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文雪,“你知道你师父也要重回娱乐圈吗?” 文雪此刻也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名义上是傅渐清的徒弟,但事实上,她只是在他的工作室做过两年助理,借着他的名头在外闯荡。 傅渐清隐退多年,没人出来否认,她便一直顶着这个光环走到今天。 她根本不知道傅渐清已经回国,更没想到他会突然复出。 面对林瑾然探究的目光,文雪心虚地含糊其辞。 “其实,师父退圈后,我们很少联系,他不愿意让人打扰私生活,我也就没多问过他的近况。” 林瑾然藏起心中的不满,又说,“正好我们都在这里,你要不要联系联系他?可以的话,我们也去捧捧场?” “这——” 文雪迟疑片刻,扛不住林瑾然的眼神,拿出手机,“我试试吧,但他马上要开记者招待会,可能不会接。” 说完,她磨磨蹭蹭地翻出之前保存的号码打过去。 原想等半分钟,没人接就直接挂断的,谁知,才短短几秒,竟接通了! “喂?谁啊?” 男人嗓音粗哑,像老人含着一口浓痰在说话。 听着实在不像傅渐清的声音,文雪愣了两秒,还是试探地打了个招呼。 “傅老师,您好,我是文雪。” “什么傅老师?!我姓林,你打错了!前些年老有人打过来说找姓傅的,好不容易消停了,怎么又来?!神经病!” 对方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文雪神色微僵,想找个理由掩饰尴尬,谁知,林瑾然已经起身朝赵肆走去。 “肆少,既然傅先生就在楼上,我们也去看看吧。要是能把他挖到璀璨娱乐来,相信阿聿会高兴的。” 林瑾然看出文雪和傅渐清的关系远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深厚,与其靠她,还不如将希望放在赵肆身上。 赵肆一听这话,瞬间眼睛一亮。 “对啊!要是能让傅渐清亲自带你,再加上晏氏的资源,保证让你在娱乐圈横着走!” 他立刻应下来,陪她一起朝楼上走去。 望着他们的背影,文雪满脸不可思议。 她为了林瑾然放弃了跟容初的合作,可林瑾然呢? 竟然就这么抛下她去找别人了? 文雪也很不满,却又无法阻拦,只能硬着头皮跟在两人身后,朝着二楼云海厅走去。 谁知刚到楼梯口,就被两名保安拦住了去路。 “请问几位是记者吗?非受邀人员不能入内。” 保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赵肆立刻上前,满脸不悦地说道,“你眼瞎吗?这是一线歌手林瑾然!晏氏集团旗下璀璨娱乐的签约艺人!” 保安上下打量林瑾然一番,继续冷脸。 “不认识。没有邀请函,不是记者,一律不准进。” 林瑾然脸色瞬间难堪至极。 赵肆面子挂不住,扬着下巴质问保安,“你是哪家公司的?我找你们老板跟你说!” 赵肆本人是个吊儿郎当的富二代,赵家在豪门圈倒是有一定话语权,但——里面开记者招待会的是傅渐清。 这人出了名的不惧强权。 林瑾然生怕再丢一次脸,便强行挤出一抹微笑,体贴地劝道,“算了,保安小哥也只是个打工的,别为难人家,等以后再约傅先生也不迟,肆少,你先帮我给阿聿发条消息,让他别往这边赶了。” “对!聿哥!可以直接让聿哥找这个瑞秋公馆的主人啊!瑾然,傅渐清跟你同一天官宣复出,这是天意!要是傅渐清能当场宣布跟你合作,肯定能炸翻娱乐圈!” 赵肆根本无法接受林瑾然的复出发布会就这样狼狈收场!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机准备给晏司聿发消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让他们进来吧。” 林瑾然听到这声音,心头猛地一沉。 保安错开身。 果然看见容初一身裁剪利落的咖色西装站在云海厅门口,神色淡漠地看着她,眼底还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讽。 第33章 痴心妄想 云海厅门口的灯光暖而不刺眼,却将林瑾然脸上的错愕照得一清二楚。 她死死盯着容初,喉间发紧,半天没挤出一句话。 赵肆率先回过神,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容初?你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想跑来这里蹲聿哥吧?我警告你,别在这儿捣乱!” 容初侧身让开身后的云海厅大门,指尖轻轻划过门框,语气平淡。 “我来给周窈办记者招待会,这对你们而言,算捣乱吗?” “办记者招待会?”赵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怕不是睡糊涂了?这明明是傅渐清的复出发布会,跟你那满身黑料的闺蜜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指望傅渐清给周窈当经纪人?真是痴心妄想!” 他的话音刚落,文雪手机突然传出清晰的直播声,傅渐清的嗓音温润沉稳。 “首先欢迎各位媒体朋友的到来,大家好久不见。其实今天这场招待会,主角不是我,是我即将合作的艺人——周窈小姐。” “什么?!”赵肆惊呼,“你过来,我看看。” 赵肆朝文雪招手,林瑾然也凑到旁边。 屏幕里,傅渐清身边果然坐着淡妆出镜的周窈,眉眼间丝毫没有被黑的狼狈和憔悴,看起来很是从容。 直播间里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的议论声、快门声此起彼伏,弹幕刷新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林瑾然的脸色瞬间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怎么也想不通,傅渐清那样的传奇人物,怎么会看上满身负面的周窈?! 容初看着他们精彩纷呈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淡笑。 “你们已经听到了,我先进去了,你们要是想参加,也请便。” 说完,她不再理会几人,转身径直走进云海厅。 林瑾然满眼嫉恨地看着她消失在厚重的木门后面。 云海厅现在是周窈的主场,自己要是跟进去,只会沦为陪衬,平白给对方贡献热度。 可就这么走了,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傅渐清是脑子有泡吗?”赵肆烦躁地踱着步,低声咒骂,“周窈黑料那么多,他竟然愿意给她当经纪人?!” 他的疑惑,也是现场记者们的心声。 招待会现场,一名记者率先站起身。 “周老师,不好意思,冒犯您了。请问傅先生,周老师最近负面频出,就连文雪女士都因此取消了与她的合作,称不能带污点艺人。这是否有悖于您一直以来的从业原则?” 傅渐清目光扫过全场,朗声开口。 “首先我要澄清一点,文雪女士只在我的工作室担任过两年助理,并未正式拜师,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师徒关系。其次,所谓周窈的负面,经过我的详细调查,真相并非网传那样——周窈小姐是绝对的受害人。”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大屏幕突然亮起,清晰地展示出一叠证据。 有许哲追求周窈时伪造的离婚证照片,有两人的聊天记录截图,上面赫然是许哲承诺离婚后就结婚的甜言蜜语。 紧接着,一段录音响起,是许哲找人用AI生成私密视频的密谋过程,还有他给相关人员的转账记录。 最后,是许哲和王曼丽雇佣水军、买通营销号抹黑周窈的完整证据链,每一条都标注了时间、金额和对接人。 “许哲在追求周窈时,隐瞒了自己未离婚的事实,甚至伪造离婚证明。在周窈怀孕后,才暴露其真实目的——只是想让她生下他的孩子。”傅渐清的声音掷地有声,“至于那些所谓的私密照,是许哲趁周窈不备偷拍,对话则是AI合成,目的显而易见,就是要彻底毁掉周窈的形象。” 记者们哗然,又有对许哲夫妇所作所为的愤怒,又有对爆料的兴奋。 毕竟,傅渐清刚才列出的每一条单拿出来都是重磅炸弹。 但是,也有人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许哲和王曼丽可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傅先生就这么直接开撕,不怕将来被穿小鞋?” 容初站在工作人员队伍里,神色不动地拿出手机。 果然,不到两分钟,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弹窗。 「知名导演许哲、制片人王曼丽涉嫌职务侵占罪,已被依法逮捕,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这是傅渐清早就布好的局,证据确凿,一击即中。 随着许哲夫妇被抓的消息传开,网上对周窈的风评瞬间逆转。 #周窈 受害者# #心疼周窈# 的词条飞速冲上热搜,之前的谩骂声被道歉和支持声取代。 傅渐清看着现场的反应,继续说道,“据我们了解,被许哲夫妇以同样方式欺骗、打压的新人不在少数。她们中有人曾试图曝光,却被无情封杀,有些甚至因此退圈,至今郁郁寡欢。为此,周窈小姐有话想对她们说。” 许哲被捕,尘埃落定。 容初放下心来,她不想当众露脸,看着周窈拿起话筒,她默默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看周窈眨眼示意接收到之后,便转身走出了云海厅。 门外,林瑾然和赵肆已经不见了踪影。 傅尔尔讨厌人多的场合,自己选了间瑞秋公馆内的咖啡书屋待着。 容初下了楼,便拐过去陪她了。 与此同时,青茗茶楼的包厢里。 晏司聿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推给对面的女人。 “南非这个项目,我会派沈繁亲自盯紧,希望你那边也别有任何疏忽。” “放心,晏总,我们周氏向来重视信誉,何况这也是我们集团最重要的项目,不会怠慢的。” 周淼这么说着,却没有立刻收起合同,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 那上面正在播放傅渐清和周窈直播的画面。 晏司聿无意间听了两句,眉峰微挑,淡声说道,“周总不是一直反对令妹进娱乐圈?怎么还费心请了傅渐清来给她解围?” 周淼闻言一愣,抬眼诧异地看向他。 “难道不是晏总你帮忙?” “我?” 晏司聿挑眉。 “窈窈跟我说,傅渐清是容初请来的,”周淼解释道,“我想着应该是你动用了关系,毕竟容初的情况,我也知道,为了答谢你,我才愿意让出两个点的。” 第34章 不是金钱衡量的关系 容初? 晏司聿的眉头瞬间拧紧。 那个整天围着他转的女人,怎么会认识傅渐清这种隐退多年的传奇人物? 他正想着,周淼已经将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份电子版合同,甲方赫然是容初,乙方是傅渐清,合作内容明确写着,容初出资成立经纪公司,傅渐清担任首席经纪人,全权负责艺人周窈的所有工作。 容初竟然是傅渐清的老板? 晏司聿的瞳孔微缩,脸色阴寒,薄唇不语。 “所以,不是你安排的?”周淼说完,了然地点点头,“我就说嘛,我不过带着爸妈出去散心半个月,你怎么就对容初这么好了。” 话音刚落,晏司聿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是赵肆。 “聿哥!”赵肆气哄哄的,“瑾然的复出发布会被容初搞砸了!傅渐清不仅给周窈当了经纪人,还当众否认了跟文雪的师徒关系!瑾然现在特别失落,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傅渐清请到璀璨娱乐来啊?” 晏司聿沉默片刻,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现在过去。” 他挂了电话,起身对周淼颔首示意。 “失陪。” 走出包厢时,晏司聿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倒要亲自问问,容初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攀上傅渐清这层关系的。 赵肆挂了电话,立刻跑去安慰脸色灰败的林瑾然。 “瑾然,你别难过,聿哥正在来的路上!一会儿我们跟傅渐清当面聊,我就不信他放着晏氏的资源不要,非要跟容初瞎掺和!” 林瑾然本来都准备离开乐,一听晏司聿要来,眼底瞬间燃起希望。 “好,我等他。” 只要晏司聿开口,傅渐清没有理由拒绝晏氏的邀请,到时候周窈的风光,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晏司聿赶到瑞秋公馆时,记者招待会刚好结束。 傅渐清陪着周窈下楼,路过松涛堂门口时,被林瑾然叫住了。 “傅先生,请留步。” 周窈看向林瑾然,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林瑾然刻意忽略她的存在,脸上挤出温婉的笑容,对着傅渐清颔首。 “傅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林瑾然,今天也刚好在这里举办复出发布会。” 傅渐清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赵肆连忙递上名片,态度非常客气。 “傅先生,我是璀璨娱乐的赵肆。我们非常欣赏您的能力,想邀请您加入璀璨娱乐,全权负责林瑾然小姐的经纪工作。您看,您和瑾然今天同时复出,这也是一种缘分,合作下来绝对是双赢!” 傅渐清没有接名片,只是淡淡地看着赵肆。 “肆少,我听说过你。” 听他说知道自己,赵肆抬了抬脸,笑得愈发热情。 谁知,傅渐清再开口却不太给面子。 “肆少是不是没有看刚才的直播?我目前已经有合作的艺人了。” 林瑾然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赵肆也有些不满,但还是强压着脾气说道,“傅先生,璀璨娱乐能提供的待遇和资源,绝对是业内顶尖的。您要是愿意,我们可以允许您带着周窈小姐一起签约。” 他心里打着算盘,只要周窈签过来,到时候所有资源都向林瑾然倾斜,周窈不过是个摆设。 没想到傅渐清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不必了。我目前只打算专心服务周窈小姐一个人。” “你……”赵肆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男声传来。 “傅先生,不知CC娱乐给你开出了怎样的报酬,能让你甘愿跟这个昨天才创立的小公司合作,还出面为这种污点艺人站台。” 晏司聿的身影出现时,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周窈闻言,瞬间如临大敌。 她攥紧拳头,心里既想替闺蜜和自己抱不平,又忌惮晏司聿的权势,只能咬着唇强压怒火,闷闷地反驳,“我才不是污点艺人,所有事情都已经澄清了!” 晏司聿像是没听见她的话,视线依旧锁定傅渐清,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傅渐清神色自若地抬手理了理袖口,唇角噙着一抹淡笑,绵里藏针地回应。 “晏总说笑了。我与CC娱乐的合作,从来不是出于金钱考量。你挖文雪的那套招数,对我没用。” 晏司聿眉头微蹙,心中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不是金钱,容初还能拿出什么? 傅渐清面带微笑,可看他的眼神仿佛藏着几分敌意。 晏司聿心中不爽,冷声道,“傅先生多虑了,我没有要挖你的打算。”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嘲讽,“毕竟傅先生隐退多年,现在的娱乐圈早已不是从前的模样,规则和玩法都变了。” “晏总说得是。”傅渐清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不过没关系,小初跟我说过,这次合作,赚了算我的,输了算她的,我没什么损失,正好趁机看看如今的圈子到底变了多少。” 小初? 他们两个很熟? 容初竟然跟他说什么输了算她的,她靠酒吧赚钱,是拿来给他玩票的吗? 晏司聿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整个人阴郁至极。 就在这时,容初快步从楼梯口走来,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晏司聿,脚步微顿。 短短几秒,她便调整好情绪,像是没看见他一般,径直走到傅渐清和周窈身边。 “傅大哥,窈窈,好消息!刚才的记者招待会效果爆棚,相关的五个词条都冲上热搜榜了,咱们彻底翻盘了!我定了餐厅,走,去吃庆功宴!” 周窈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立刻附和。 “真的吗?太好了!傅先生,您阔别多年归来,还是把娱乐圈的套路拿捏得死死的,太厉害了!” “看来我宝刀未老?”傅渐清温和地笑了笑,转头对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去吃饭。” 三人转身就要走,完全将晏司聿晾在一旁。 晏司聿皱眉盯着容初的背影。 女人穿着干练的咖色西装,步伐轻快,周身散发着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气息。 被彻底无视的感觉,让他心里莫名堵得慌。 察觉到他的视线,容初脚步一顿,飞快地扫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继续跟着傅渐清和周窈往前走了。 晏司聿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住她的背影,良久没有言语。 直到林瑾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柔柔地喊了一声,“阿聿。” 第35章 不许去找她 晏司聿脸色阴沉,周身的气压几乎凝结成冰。 林瑾然小心翼翼地问道,“阿聿,你很讨厌傅渐清吗?” “谈不上。” 晏司聿冷硬的下颌线微微松动,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确实不认识傅渐清,谈不上讨厌。 正因如此,看到容初和他说话那么熟稔,才觉得烦。 容初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永远温顺粘人,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他,结果呢? 背着他买下一间酒吧不说,竟然还有傅渐清这样的人脉…… 这些小动作,让他莫名感到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他厌烦容初的纠缠,但更不能容忍她的欺骗。 林瑾然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霾,眸光浮动片刻,又状似自言自语地咕哝。 “傅先生说跟容小姐的关系不是金钱能衡量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呀?难道他们以前交情就很深?”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身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隐晦的暗示加剧了心底的烦躁。 晏司聿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 “怎么可能?!”赵肆没察觉其中的暗流,大大咧咧地插话,“容初这些年整天围着聿哥转,况且,傅渐清一直在国外,两人哪能有交情?” 此言一出,晏司聿脸色稍缓。 林瑾然心里憋着气,却不敢表露,转而装作好奇地追问,“那傅先生为什么这么帮她呀?昨天才成立的小公司,加上一个满身黑料的艺人,怎么看都没有吸引力。” “谁知道呢,估计是脑抽了。”赵肆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补充,“对了瑾然,刚才傅渐清都说了,文雪压根不是他的徒弟,这女人撒谎骗我们!要不要再帮你物色个别的经纪人?” 林瑾然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文雪虽然撒谎,但在业内确实有几分能力,手里也握着不少资源,放眼整个娱乐圈,还真难找出比她更合适的人选。 她摇了摇头,语气故作淡然。 “算了,打铁还需自身硬。经纪人再好也只是助力,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说话。” “也是!”赵肆满脸欣赏,“瑾然你这心态太好了!以你的实力,将来风头肯定能盖过周窈!” 说着,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都这个点儿了,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私房菜特别火,带你去尝尝?” 林瑾然没有立即回答,目光落在晏司聿身上。 “阿聿也一起吗?” “老爷子还在老宅,我回去吃。” 林瑾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眼底掠过一抹失落。 “老爷子这次要在老宅住很久,也不在乎这一天吧?”赵肆试图打圆场,“那家私房菜真的很不错,去尝尝再回老宅也不迟。” 林瑾然知道晏司聿作出决定很难改变,旁人再劝只会让他厌烦,连忙说道,“肆少,我突然想起来,医生嘱咐我这段时间要继续吃营养餐,不如先送我回玲珑筑吧,等改天再约?” 她都这么说了,赵肆也只好点头。 “行,那我先送你回去。” 与此同时,瑞秋公馆不远处一家高档餐厅里。 包厢里暖意融融,容初朝傅渐清举起杯子。 “傅大哥,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说实话,没有你帮忙,我们很难翻盘,公司也不可能这么快成立,以茶代酒,我敬你。” 傅渐清笑容宽厚。 “你太客气了,签了合同,这就是我的分内之事。” 容初喝了口茶,又转头看向坐在傅渐清身边的傅尔尔,语气柔和了几分。 “还有尔尔,谢谢你帮忙搭建官网,让我们CC娱乐能有模有样地面世,姐姐敬你一杯。” 傅尔尔脸颊微红,端起面前的果汁,轻轻碰了碰容初的酒杯。 傅渐清看着两人互动,眼底幽光浮动。 察觉到周窈看过来的视线,他神色严肃起来。 “现在CC娱乐已经正式投入运营,周窈需要趁着这波热度尽快开始工作。重新找合适的剧本需要时间,我准备先给你接一个音乐综艺。” “音综?”周窈愣了一下,有些犹豫,“我是演员出身,参加音综会不会不太合适?” “我了解过,你以前学过音乐剧,嗓音条件很不错。”傅渐清解释,“而且相比拍戏,音综的拍摄强度更低,更适合你目前的身体情况,也能让观众看到你不同的一面。” 周窈对自己的演技很有自信,可说到唱歌,她心里就没底了。 她转头向容初求证。 “你觉得可以吗?” 容初是正儿八经音乐系毕业的对音乐有着专业的判断,也足够了解周窈。 她点点头,语气肯定。 “你的嗓音很有辨识度,只要稍加练习,绝对没问题。而且傅大哥眼光独到,他推荐的肯定不会错。” 听她这么说,周窈心里的顾虑消散一半,默默为自己打气。 “行!那我就听傅先生的,参加这个音综!具体是什么节目呀?” “节目叫《蒙面天籁》。”傅渐清说道,“节目组会邀请各行各业有歌唱天赋的人,戴着面具进行比拼,既保留了神秘感,也能让观众更专注于歌声本身,很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周窈眼睛一亮,“这个节目我知道!之前收视率很高!” 傅渐清淡淡地“嗯”了一声,“后续我会安排声乐老师给你做专项训练,争取拿出最好的状态……” 两人正讨论着,容初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老爷子发来的微信。 “小初,爷爷今天运气好,钓了一条十几斤的大鱼,晚上来老宅吃饭,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松鼠鳜鱼。” 老爷子话音带笑,像小孩一样开心。 容初不自觉弯起唇角,却也有些犹豫。 上次老爷子打电话让她去老宅吃饭,她在给傅渐清父女接风,已经拒绝过一次。 这次老爷子又主动邀请,再拒绝就太说不过去了。 而且,林瑾然复出搞得这么狼狈,晏司聿一定在陪她。 这么想着,容初回复微信。 “好呀爷爷,晚上我一定到。” 此刻,晏家老宅。 老爷子收到容初的回复后,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但抬眼看到坐在对面的晏司聿,又瞬间阴沉下来,没好气地说,“晚上小初回来吃饭,我好不容易才把人叫回来的,你要是愿意待着,就好好表现,要是不愿意就趁早走。” 晏司聿正要开口,老爷子又黑着脸补充,“不许去找林瑾然。” 第36章 你身上哪一处我没摸过? 夜色深浓。 容初驾车驶入老宅庭院。 车灯掠过熟悉的环境,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老爷子未必会在国内久留,老宅,或许来一次少一次了。 车子停稳后,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推门下车。 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正在吩咐佣人的晏敏。 晏敏一袭裁剪得体的深色旗袍,看到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又似乎多了几分警告意味。 往常每次见到晏敏,容初都会恭恭敬敬地喊她一声妈。 可今天,容初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便径直往里走去。 这让晏敏微微一愣。 ”站住。” 晏敏皱紧眉头,冷声叫住她。 容初脚步微顿,侧身看过来,神色淡淡却没有开口。 “你应该知道,老爷子想看你们夫妻和睦,”晏敏语气冷硬,“既然你还愿意踏进这个门,当着老爷子的面,就该像以前那样。” 以前? 像以前那样,只想让她主动把晏司聿不爱吃的葱姜挑出来,在很有眼力见地帮他盛饭盛汤? 还是像以前那样眼神时刻黏在他身上? 以前那么做都是真心,可现在,她已经不爱了……再做样子未免太假了。 更何况,晏司聿此刻应该在玲珑筑陪着林瑾然。 就算她真能装得出以前的样子,恐怕晏司聿也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我知道了。” 容初懒得说太多,语气平淡地应着声,说完转身要走。 “容初,“晏敏又开口,”别耍小聪明,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听说你在帮你娱乐圈的朋友,如果你表现不好,我想她也很难再混得下去。“ 她跟晏司聿真不愧是亲母子,竟然都会拿周窈来威胁她。 容初脚步微顿,却没有再回身,只是神色冷沉地压了压眉头。 转过走廊,只见老爷子乐呵呵地从餐厅出来,脸上满是笑意,融化了容初心底的寒霜。 ”小初来啦?来得正好,饭菜刚上桌,热乎着呢。“ 说着,老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的西装上,眼睛一亮,连连夸赞。 ”这身西装穿的真精神!你跟你哥哥一样,都是一表人才,有你爸爸当年的风范。“ 听到这话,容初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爷爷过奖了,就是随便穿穿。“ ”这可不是随便穿穿能有的气场。“ 老爷子笑着拍拍她肩膀,”不过,穿着西装吃饭不方便,快去楼上换套家居服,换完下来洗手吃饭。“ 老爷子所说的楼上,是专门给她和晏司聿留下过夜的方向。 容初稍作犹豫,想着晏司聿没在,而且这套西装掐腰设计,站着确实漂亮,但坐下吃饭也确实束缚。 她点点头,”好,我换完就下来。” 那个房间有专门隔出来一个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她和晏司聿的衣服,每天都有人来打理,还会定时更新款式。 容初脱下西装外套,又解开了裤子的纽扣,刚将裤子脱下来,衣帽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今晚要住这里?”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吓了容初一跳。 她猛地回头,只见晏司聿站在门口,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容初震惊又窘迫。 下意识抓起手边衣架上一件衣服挡在身前,脸色难堪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连续两次独处,她都问出这个问题。 晏司聿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地提醒。 “这里是老宅,我连出生都在这里,怎么现在不能?” 容初下半身还光着,被他直勾勾地盯着,浑身不自在。 “那——那你能不能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呵,你身上哪一处我没摸过,没看过?有什么可遮挡的?“ 晏司聿迈开长腿,步步逼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衣服上,眉梢微挑。 ”拿我的衬衫睹物思人?“ 容初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随手拿的,竟然是他的衬衫。 她下意识想把衬衫丢开,偏偏还要遮挡身体。 衣帽间的壁灯从她身后打过光来,正好勾勒出她纤细笔直的双腿轮廓。 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晏司聿眸色瞬间加深,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 尽管他一直不喜欢容初的纠缠,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女人的身体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容初和他生活了四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眼神里的冲动。 从前,她还会因为这份冲动而暗自窃喜。 总觉得自己靠身体总有一天能焐热他的心。 可现在,她只觉得危险和羞耻。 ”爷爷还在楼下等着,我要换衣服了。“ 她板起脸,步步后退,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晏司菲还在路上,最快也要十分钟才能到。“ 晏司聿走到她面前,语气变得玩味。 ”时间是有点紧张,但加快速度也来得及。“ 容初只觉得他不可理喻。 明明心里装着林瑾然,明明厌恶她,怎么能把性和爱分得这么清楚? “虽然暂时离不了婚,但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划清界限。” 容初尽量保持冷静地跟他沟通。 谁知,男人满眼不耐。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多了就腻了。” 他大步上前,一把撤掉了她手中的衬衫。 他的长腿挤在她双腿间,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衣帽间的角落。 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唇强势地吻下来,双手也不安分地摸向她腰间内裤边缘。 “唔!” 容初奋力挣扎,眼眶已然有些湿润。 她没想到晏司聿会如此肆无忌惮,哪怕她已经明确拒绝。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管家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少爷,少夫人,菲菲小姐已经到了,老爷子让我来请您二位下楼吃饭。” 晏司聿对此置若罔闻,凶狠地吻着容初,让她也发不了声。 管家没听到回应,又问,“少夫人?您在房间吗?” 容初发狠地用力咬了下男人的舌头,又狠狠踢上男人的小腿,终于获得自由。 “在!我马上下楼。” 容初扬声回应的同时,绕到男人身后,动作飞快地重新穿上了那条西裤。 晏司聿眸色阴沉地盯着她的背影,突然开口。 第37章 和他共处一室 “你跟傅渐清,怎么认识的?” 容初的动作一顿,指尖攥紧了西装外套的衣角。 上午看到他跟傅渐清聊天时,她就在紧张,这人该不会为了林瑾然,又要把傅渐清挖走吧? 这会儿听他问起傅渐清,这种猜测又冒上心头。 她没有回头,语气敷衍丢下一句。 “与你无关。” 说完,她径直走出房间,还关上了房门。 晏司聿神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与他无关? 呵,她以为这么说就能瞒住他了? 晏司聿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繁的电话,开口时语气阴恻恻的。 “查清楚容初和傅渐清的关系,包括他们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半小时内给我结果。” “是,总裁。” 沈繁的声音在听筒里刚落下,晏司聿却突然皱紧眉头。 不对。 容初这个女人,最近太反常了。 提离婚,换造型,创业开经纪公司,现在又对傅渐清的关系讳莫如深…… 这怎么看都是为了引起他注意的刻意为之。 如果自己真的派人去查,岂不是正好掉进了她的圈套? 晏司聿默了几秒,冷声改口。 “算了,不用查了。” 挂了电话,他眼底的阴鸷未散,转身慢悠悠地跟下楼。 容初刚走到一楼客厅,就撞见了进门的晏司菲。 晏司菲哼着歌走着,看到容初,眼神瞬间变得挑剔。 她上下打量着容初的妆扮,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啧,人家林瑾然要复出搞事业,你也跟着换身西装扮女强人,我说,容初,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东西?整天东施效颦,真让人笑话。” 偏巧话音刚落,老爷子就从餐厅快步走出来,笑盈盈的脸上已然布满阴云。 “菲菲!怎么说话呢?”老爷子护着容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小初已经自己创业开公司了,是正经搞事业。倒是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找工作?总不能一直在家闲着吧?” 晏司菲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她留学学的是翻译专业,回国后既不想进晏氏处理繁杂事务,又不愿意去其他公司看人脸色,偶尔接些翻译零活,又因为拖延症总是交不上稿,久而久之便一直在家待着。 老爷子和妈妈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也待得理所当然,从没被这样当众批评过。 “爷爷!”晏司菲委屈地提高了音量,目光转向容初,语气更加尖锐,“她一个音乐专业的本科生懂什么创业?上学的时候仗着容家有钱,整天学些杂七杂八没用的,结果哪个都没学出名堂。现在又跟风搞创业,说白了,还不是拿我哥的钱打水漂?” 从前容初看在晏司聿的面子上,从不与她计较,可现在,她连晏司聿都懒得理会,又凭什么容忍晏司菲的指指点点? 容初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反击,一道冷冽的男声突然从楼梯方向传来。 “所以,她是不是用我的钱,跟你要不要工作有关系?” 众人循声望去,晏司聿正缓步走下楼,淡漠的神色中带着些许不悦。 “哥?” 晏司菲错愕地瞪圆了眼睛,显然没料到晏司聿会站在容初这边,“你怎么……” “她创业是花她自己的钱,那你是不是也该去自力更生了?” 晏司聿冷声打断她。 他说这话,并非一时兴起。 上次撞见晏司菲要对容初动手,他忽然意识到家里把她惯得太过骄纵,是时候好好约束一下了。 可晏司菲却只觉得哥哥是在维护容初。 她如今的吃穿用度确实都靠家里给钱,而家里的钱又是大哥赚的没错。 别人说她,她都能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唯独被大哥这么说,她一句反驳都说不出。 容初也错愕地看向晏司聿,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还会替她说话。 全场只有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心里默默琢磨着,前两天去寺庙上香果然没白去,这两个孩子的关系明显缓和多了。 “行了行了,菲菲,你哥说的没错,你赶紧找点事情做。不过,现在都先吃饭,我钓的鱼都做好了,再不吃就不好吃了,可别浪费了我的好东西。” 老爷子发话,众人纷纷移步餐厅。 容初脑子里还在回想晏司聿刚才的反应,肌肉记忆般地走到了原来常坐的位置坐下。 没过多久,晏司聿也在她身边的位置落座。 熟悉的冷冽气息萦绕而来,容初才回过神。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似乎离她比往常近了些,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已经落座再挪动难免显得刻意,容初只能僵硬地坐着,假装专注地看着桌上的菜肴。 就在这时,老爷子突然看向她,疑惑地问,“小初,怎么没换衣服?佣人没给你准备?” 容初闻言,脑海里瞬间闪过方才在衣帽间的拉扯纠缠,喉咙一紧,被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呼吸,随口找了个理由。 “爷爷,我、我最近胖了点,楼上的衣服有点紧,就没换。” “呵。” 身旁的晏司聿发出一声冷嗤,讥讽意味十足。 老爷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晏司聿抬眸,目光落在容初泛红的脸颊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没什么,确实是胖了点,手感好了不少。” 这话一出,餐厅里瞬间陷入死寂。 容初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晏司菲和晏司辰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筷子险些掉在地上。 就连一直神色平静的晏敏,也忍不住探究地看向晏司聿,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上了儿子的身。 唯有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只当两人是在打情骂俏,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小初,你的创业进行到哪一步了?” 容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收敛情绪,规规矩矩地回答。 “已经正式开始运营了,目前一切都还算顺利。” “好!好!”老爷子连连点头,满脸欣慰,“是什么类型的业务?有没有阿聿能帮上忙的地方?” 容初闻言哭笑不得。 帮忙就算了,别添麻烦就不错了。 CC娱乐和璀璨娱乐本就是竞争对手,她可不敢让晏氏掺和进来。 她含糊地说道,“就是帮人找活儿做的,不算什么大事。”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哦,这算招聘中介?” “差不多吧。” 容初顺着他的话应道,不想再多做解释。 “呵。” 晏司聿又发出一声冷笑。 眼看老爷子又朝他看去,容初生怕晏司聿再说出离谱的话,连忙抢先开口。 “爷爷,您这鱼是在哪钓的?这么大一条,看着就新鲜。” 老爷子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兴致勃勃地跟她聊起了钓鱼的趣事,还让人拿来酒杯,笑着说,“来,咱们一起干一杯,祝贺我今天钓到这么大一条鱼,也预祝小初创业成功!” 容初闻着白酒的香气,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爷爷,但是我今天开车来的,就不喝酒了,跟司辰一样喝果汁吧。” 老爷子不同意。 “都这么晚了,还走啊?别走了,我特意让人给你们换了一床新的蚕丝被。” 那蚕丝被可是在寺里开过光的,说是能保佑他们夫妻两个缠缠绵绵一辈子。 说不定还能给他带来个重孙子! 原想着还得过段时间才能用上,没成想,机会来得这么快,今晚就给他们铺上。 容初闻言,脸色却是微微一变。 留宿?要和晏司聿共处一室? 第38章 背着她有秘密 容初震惊片刻又平静下来。 老宅可不比云心湾那么来去自如,万一半夜林瑾然一通电话打来,晏司聿势必要解释两句才能走。 何况,以他对自己的厌恶,冲动归冲动,再让他跟她整夜待在一起,肯定不愿意。 容初暗自笃定晏司聿定会开口反对,便垂眸吃了两颗米。 谁知,身旁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夹菜,丝毫没有要表态的意思。 容初的心微微沉了沉,在桌子下面撞了下男人的腿。 晏司聿侧头看她,眉峰微挑,似是不解。 “对了,我记得你说晚上有事来着?” 容初像是突然想起来的,语气状似随意。 晏司聿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淡声反问。 “哦?我怎么不知道?” 容初抿了抿唇,又刻意加重语气。 “你最近不是挺忙的?万一晚上又有什么突发事件要走,反倒打扰大家。” 林瑾然的半夜来电,对容初而言就是突发事件。 她把这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谁知,男人仿佛不懂她的暗示,目光直视着她,四平八稳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瞬间,在座左右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要是直接点出林瑾然的名字,只会又被当做争风吃醋。 容初愤恨地跟男人对视两秒,最终还是恹恹地垂下眼,有气无力地说找补。 “没什么。” “既然没什么,那就这么定了!” 老爷子笑得格外开怀。 容初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事算是推不掉了。 等吃过饭,她给周窈发了条微信。 「今晚住老宅,不用给我留门了。」 这个时间,周窈没在吃饭的话,就是在跟傅渐清聊工作。 过了四五分钟,才回复,「?晏司聿没在吗?」 「在。」 容初的回复让周窈彻底惊了。 「什么情况?你俩和好了?」 容初回了个“怎么可能”的表情包 容初翻了个白眼,发了个“怎么可能”的表情包,又打字补充。 「老爷子让住,找不到理由走。」 周窈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回了个OK手势的表情。 傅渐清正在她旁边跟她沟通《蒙面天籁》的细节,不经意间瞥到她手机屏幕,正好将“老宅”“晏司聿”“留宿”这几个关键词收入眼底。 眸光微黯,又状似随意地问道,“怎么了?” “不是,”周窈语气无奈,“可怜的小初今晚回不来了,以前晏老爷子留她过夜,她肯定开心,但现在,恐怕只会觉得不自在。” 周窈随口说完,又拿起了印着综艺流程的文件。 傅渐清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对容初的私生活不是很感兴趣。 但等周窈起身去喝水时,他给容初发了条微信。 「不好意思,小初,我这边工作还没结束,尔尔还在疗愈师那里,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去接她?」 容初收到消息时,晏司聿被老爷子叫去了书房。 晏司菲一放下碗筷就回了自己房间,估计还在为刚才被批评的事闹别扭。 此时,客厅里只剩容初和晏司辰两人,一个低头刷手机,一个在打游戏。 看到傅渐清的消息,容初立刻起身叫来管家。 “我朋友那边有点急事需要帮忙,我得先走了,爷爷还在跟晏司聿谈事情,我就不打扰他们了,等他们谈完,你帮我说一声吧。” “这……”管家满脸为难,“老爷子特意交代让您留下,这贸然走了……” “情况紧急,我确实得先走了,等我处理好再跟爷爷解释。” 说着,容初穿上大衣就要往外走。 晏司辰听她说要走的瞬间,脑子里就冒出了上次在机场看到她跟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在一起的画面,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会儿游戏正在关键时刻,他也顾不上打了,按灭手机就站起来。 “嫂子,你喝酒了不能开车,什么事儿啊?我替你去。” 尔尔情况特殊,不愿跟陌生人接触,而且傅渐清也不希望尔尔过多暴露。 容初婉拒,“不用麻烦了,我叫个代驾。” “这都几点了,外面还下着雪,代驾哪那么好叫?”晏司辰说着,指了指窗外,“你看,雪都下大了。” 容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窗外果然飘起了鹅毛大雪,路灯下的雪花密密麻麻,已经在地面铺了薄薄一层。 确实,这么晚加上下雪,代驾大概率要等很久。 “那麻烦你送我一趟吧。” “好嘞!” 晏司辰爽快地答应下来,立刻拿起车钥匙跟着她往外走。 正好晏司菲从房间出来,从二楼看到晏司辰和容初一前一后急急忙忙走出去,眼神瞬间眯起来。 哼!她就知道,晏司辰这小子绝对背着她有秘密了。 等他回来,她得仔细盘问盘问。 * 车子驶离老宅,晏司辰按照容初车上的定位走。 路上,他时不时瞥一眼坐在副驾位上的容初。 容初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禁扭头问道,“你有话要说?” 没想到偷看还被抓包。 晏司辰尴尬地挠挠头,“那个——嫂子,之前怎么没见你带朋友来家里玩啊?” 容初微微一愣,看他问得认真,这才自嘲地说道,“我在晏家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让我朋友也来当空气么?” 容初语气轻飘飘的,可说出的话却像重锤一样砸在了晏司辰心上。 他怔了怔神,回想这四年,容初在晏家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妈妈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就不说了,大哥对她冷淡疏离,晏司菲处处针对,自己也跟着起哄奚落,除了爷爷,从未有人真正把她当成家人。 晏司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道歉的话,却被噎得一句都说不出来,只好乖乖地握紧方向盘,专心开车。 车子路过一家还没打样的蛋糕店时,容初突然开口。 “路边停一下车。” “怎么了?嫂子,你没吃饱吗?” 晏司辰疑惑地靠边停车。 “不是,给别人买的。” 容初推开车门,快步走进蛋糕店,没多久就拿着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和一杯热牛奶走了出来。 不知怎么,晏司辰想到了那个在机场见到的小女孩。 第39章 家里乱了套 等容初一回到车上,晏司辰就忍不住八卦地问道,“嫂子,你这蛋糕也太小了吧?给朋友买的,会不会不够吃啊?” 容初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他,眼神沉静却带着莫名的压迫感,仿佛能看穿他心里的小九九似的。 晏司辰被这眼神看得一怔,不知怎么回事,竟从中捕捉到了几分大哥的影。 他下意识闭了嘴,重新开车驶入风雪中。 没过多久,车子抵达一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前。 容初让晏司辰在车上等着,自己上去接人。 很快,晏司辰就看到她牵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走出来。 小家伙套着一件藏青色的羽绒服,头戴毛线帽,裹得严严实实。 等走近了,他才确认,正是他上次在机场见过的那个小女孩。 晏司辰心里咯噔一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容初和小女孩。 容初动作温柔地将傅尔尔抱上车,又陪她坐在后排。 “饿不饿?快看姐姐给你买了什么?” 傅尔尔看到蛋糕,眼睛微微一亮,伸出小手,将蛋糕接过来。 听到容初自称姐姐,晏司辰悬在喉咙的心放了下来。 他自来熟地转过身,刻意夹着嗓子自我介绍。 “你好呀,小可爱!我叫晏司辰,你叫什么名字呀?” 傅尔尔原本神色淡淡的,听到他这刻意装出来的甜腻嗓音,立刻皱紧了小眉头,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容初轻轻拍了拍傅尔尔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尔尔别怕,这是我刚才跟你提到的哥哥,我晚饭的时候喝了一点点酒,不能开车,得麻烦这个哥哥送我们回去。” 傅尔尔依旧没说话,只是目光在晏司辰脸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落在了面前的蛋糕上。 容初没打算解释傅尔尔的身份,转头对晏司辰说,“麻烦你了,去明盛龙府。” “哦,好。” 晏司辰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重新发动车子,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这小姑娘不爱说话就算了,怎么大嫂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雪越下越大,晏司辰开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驶入了明盛龙府的地下车库。 车子停稳,容初将傅尔尔抱下车,又转头告诉晏司辰。 “你先把车开回老宅吧,雪天路滑,慢点开。” 晏司辰愣了两秒,伸着脖子看向她,“大嫂,你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我住朋友家,明天上午回去开车。” 容初摆了摆手,抱着傅尔尔走进了电梯。 “朋友?什么朋友啊?” 晏司辰追问了一句,却没得到回复。 照片里跟小女孩一起的男人,应该是她爸爸吧? 难不成嫂子要跟这对父女住一起? 一想到自己把大嫂送到了别的男人家里,晏司辰整个人瞬间不好了。 连忙跳下车追过去,奈何电梯是人脸识别的,只有住户才能进入。 晏司辰心烦意乱地回到车上,立刻风驰电掣般地赶回了老宅。 一进门,晏司辰就看到爷爷和大哥晏司聿都坐在客厅。 老爷子手里拿着拐杖,脸色严肃,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 晏司辰莫名心虚起来,总觉得大哥和大嫂要是真闹到离婚那一步,说不定自己还得背上一口锅,毕竟是他把人送过去的。 “小初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晏司辰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地说,“爷爷,嫂子说要住在朋友家,就让我先回来了。” “胡说!”老爷子皱紧眉头,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敲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放着自己家不住,去朋友家过什么夜?是不是你路上说什么话气她了?” “爷爷,我没有啊!”晏司辰大喊冤枉,急忙解释,“我一路上都没敢多说话……” 就在这时,老爷子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容初发来的微信。 「爷爷,司辰到家了吗?我跟朋友有工作上的事情会处理到很晚,就没让司辰等着,明天中午我回老宅陪您吃饭。」 看到容初的解释,老爷子脸色稍缓。 晏司辰又不是晏司菲那种爱惹事的性子,老爷子便没再发脾气,给容初回了条微信。 「正好明天冬至,爷爷等着你过来吃饺子,晚安。」 发完消息,老爷子转头看向晏司聿,用拐杖轻轻敲了敲他的腿。 「你问问小初朋友家在哪,明天你去接她回来。」 晏司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显然没太放在心上。 等老爷子回房休息后,晏司辰立刻凑到晏司聿面前,满脸凝重。 “哥,你知道大嫂刚才去干嘛了吗?” 晏司聿抬眼给他一个“有话直说”的眼神。 晏司辰只好自问自答,“大嫂先去写字楼接了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我寻思她送小孩回家就该跟我回来了,结果她直接领着小女孩上楼了,看样子是要住在她家了,哥,你知不知道这是大嫂什么朋友啊?” 晏司聿深色冷淡地反问。 “我有义务去了解她的朋友圈?”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晏司辰想起容初在车上说的话,忍不住替她打抱不平,“大嫂好歹是你老婆,你一点也不关心她吗?” 说完,他察觉到晏司聿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悦,立刻放软了语气,怂怂地说道,“其实,我上次去机场送朋友,正好看到大嫂在机场接这个小女孩和她爸爸,三个人走在一起,比跟你在一起还像一家人。当然,我不是说大嫂跟这小孩有什么关系啊,她让那小孩叫她姐姐呢。只不过,你要不要查查这男人?万一大嫂被骗了怎么办?” 不知是被他说的不耐烦了,还是终于对容初起了一丝担心。 晏司辰话没说完,就被晏司聿冷声打断。 “地址。” “啊?”晏司辰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报上地址,“明盛龙府,A栋,三十六楼。” 晏司聿没再多说,神色讳莫地起身。 晏司辰看他往楼上走,立刻追过去。 “哥,你问地址不是要去接大嫂的吗?” “你闲你去接。” 晏司聿冷声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差点撞到追上来的晏司辰。 晏司辰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现在百分百确认,大哥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大嫂,也难怪大嫂会心灰意冷。 可话又说回来,大哥要是真不在乎,又为什么要问地址呢? 难不成是想安排其他人去“捉奸”? 要不要跟大嫂说一声啊? 虽说他并不觉得大嫂会那么做,但大哥的心思谁也猜不透,万一真出点岔子,家里可就乱了套了。 晏司辰正纠结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巴掌。 第40章 果然又是她的手段 晏司辰正纠结着,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巴掌。 晏司辰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就看到晏司菲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 “你刚才说,容初跟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住一起了?” 晏司辰心里暗道不好,下意识摇头否认。 “你听错了。” “不承认?”晏司菲抿唇点点头,“那就是真的了。” “都说是你听错了,你别自以为是啊。” 晏司辰不耐烦地说着就要走。 “你肯定拍照片了吧?给我看看!” 晏司菲一边说着,一边拦住他就要抢他手机。 晏司辰立刻捂住口袋里,谁知,晏司菲早有准备,竟然掏出一个美容喷雾,朝着他的脸就按了下去。 晏司辰下意识抬手遮挡,晏司菲趁机从他口袋里抄走了手机。 容初和那对父女在机场的照片,他还没来得及删除。 要是被晏司菲看到,指不定要怎么添油加醋,到时候家里又得鸡犬不宁。 晏司辰不顾眼睛涩痛,立刻追上去想要抢回来。 晏司菲却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解锁手机。 结果相册被她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微信、短信里的照片都看了一遍,却什么都没发现。 她失望地将手机丢回晏司辰,满脸嫌弃地看着他。 “那么大个瓜,你居然没拍照片?” 看她找了一圈没找到,晏司辰故作镇定地说,“都说一百遍了,是你听错了。” “切,我眼瞎了都不会听错的,你给我等着,我早晚有一天能查到。” 晏司菲恶狠狠地指了指他,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等她关上门,晏司辰才划开手机,点开相册,看到那几张照片竟然凭空消失了,就连最近删除里都没有…… 可他明明没有删除过! 难道手机出问题了? 怎么偏偏只有那几张照片不见了呢? 与此同时,明盛龙府。 傅尔尔盘腿坐在电脑前,小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屏幕上显示着姐姐抱着自己和爸爸的合影,合影上面是一个弹窗。 「文件路径已彻底删除,是否退出控制程序?」 傅尔尔面无表情地点了YES,随后关闭界面,捧着桌上的蛋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傅渐清处理完工作走进来,一眼看到屏幕上的照片。 他脚步微顿,走过去俯身,声音温和地问,“尔尔,这张照片从哪弄来的?” 傅尔尔小眉头微微蹙起。 “讨厌的人……偷拍。” 傅渐清挑眉,耐心追问,“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傅尔尔歪着脑袋想了几秒,轻声回答。 “晏司辰。” 晏家的人。 傅渐清眸色微动,又问,“你怎么知道他偷拍的?” 傅尔尔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动,像是有满肚子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看她很为难的样子,傅渐清摸摸她的头顶。 “不重要,尔尔继续吃吧。” 傅尔尔很听话地继续挖蛋糕,等吃完了,才问,“姐姐……什么时候……来?” 傅渐清正盯着屏幕上的合影出神,冷不丁被问得一愣,随即笑道,“姐姐才走没多久,就在楼上。今天太晚了,她应该要休息了,明天再找她好不好?” 傅尔尔立刻摇头。 傅渐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猜错了,“你是想说,姐姐什么时候能跟我们一起生活?” 傅尔尔重重地点头。 傅渐清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这件事的决定权在姐姐手里,爸爸说了不算。不过,”他顿了顿,眸底划过一抹杂色,“爸爸会努力的。” * 晏家老宅。 晏司聿回想着晏司辰方才说的话,最终还是拨通了沈繁的电话。 “查一下容初现在跟谁在一起。” 沈繁的效率极高,不过十分钟就发来回复。 “总裁,容小姐在明盛龙府A栋三十六楼,是周窈小姐的住处。” 看到消息,晏司聿不知为何,紧绷的神经莫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无聊。 果然,又是容初耍的小把戏,无非是想让他在意,他竟然真的被晏司辰那番话唬得开始查她。 沈繁在电话那头没听到回应,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总裁,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有了。”晏司聿顿了顿,补充道,“这件事不用让她知道。” “是,总裁。”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微信。 发件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串陌生的号码。 「什么时候带林瑾然来见我?」 晏司聿敲字回复。 「等她身体再稳定些。」 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那能带容初一起来吗?」 晏司聿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容初换了妆扮后别有韵味的脸,眸光微沉,冷漠地回复,「不能。」 同一时间,周窈家里。 主卧里光线温馨。 容初和周窈并肩躺在床上,脸上都敷着面膜。 周窈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说晏司辰那小子送你来的,他会不会回去就跟晏司聿打小报告?说你大半夜出来接了个小孩?” 容初闭着眼睛,语气平淡。 “可能会吧,但说不说都一样。” “怎么一样?”周窈追问,“晏司聿查肯定能查到傅先生身上,他要是误会你……” “不会,”容初打断她,“他才不关心。” 不关心她,也不关心与她有关的事。 周窈叹了口气,面膜之下,一脸的愤愤不平。 “真搞不懂,林瑾然到底有什么好的?晏司聿连同他身边那帮公子哥,竟然都觉得她比你好。论家世、论才情、论样貌,你哪点比不上她?” 容初取下面膜,指尖轻轻拍打脸颊促进吸收,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也不关心他们怎么想。” 周窈郑重地点点头。 “没错!不用care他们,一群眼盲心瞎的家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我在圈内给你物色个比晏司聿还帅、还会疼人的!” 容初被她逗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心里却想着,比晏司聿还帅的人,还真不太好找。 嘴上却顺着她说,“倒也不必,我又不是离了男人活不了。”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容初忽然想起一件事,语气认真起来。 “对了,陆江先好像回来了。” 周窈猛地坐起身。 “真的?他找你了?” 容初摇摇头,“是我在找他,但是他在躲我。上次在惹色,我明明看到他了,结果被邵云拦住,就慢了几秒,他就跑了。” 陆江先是容初哥哥容琛的挚友,当年两人几乎同时失踪,容初一直坚信他们在一起,找到陆江先,就一定能找到容琛。 可这几年过去,两人始终杳无音信。 周窈迟疑地问,“会不会是看错了?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不会错。”容初眼神坚定,“我让人调了酒吧的监控,就是他,只不过他从后门走了,再查就什么都查不到了。” 周窈拧着眉头默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 “尔尔不是个电脑天才吗?她上次帮我删照片删的那么快,是黑客吧?能不能让她帮忙找找?说不定能查到陆江先的下落。” 第41章 冬至 容初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早就找过了,他应该在刻意隐藏。尔尔查了酒吧后门的监控流向,还有周边街道的信号轨迹,全被人为抹掉了,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周窈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容初的肩膀,“放心吧,容琛哥那么厉害,肯定平平安安的。他们不出现,说不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等时机到了,自然会主动联系你。” 容初点点头。 急也无用,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时间不早了,我回房间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她起身丢掉面膜,往外走,还不忘提醒周窈,“明天上午还要跟《蒙面天籁》的导演碰头,别迟到了。” “知道啦,大老板!” 看到周窈俏皮地敬了个礼,容初被她逗得笑了笑。 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雪花拍打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湿痕。 容初躺在床上,身体明明疲惫到极点,大脑却异常活跃。 一会儿想起陆江先急匆匆离开的身影,一会儿又想起四年前,自己醉酒前见到的那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这些年,她一直没说,那个身影像极了哥哥。 但——哥哥始终不同意她跟晏司聿在一起,又怎么会把她送到晏司聿房间呢? 不知不觉到了后半夜,倦意终于袭来,容初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想着周窈开会有傅渐清陪着,她不用出场,便在睡觉前关了闹铃,打算趁机睡个懒觉,等晚点再打车去老宅。 谁知刚睡了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容初眯眼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随手按了拒接。 可对方像是锲而不舍,铃声刚停又立刻响起。 容初无奈只好接通。 “嫂子,是我!晏司辰!”电话那头传来晏司辰爽朗的声音,“我来明盛龙府接你啦,你收拾好了就下楼!” 容初困意瞬间消散大半,满脑袋问号。 “我昨天说让你来接我了?” “没有啊。”晏司辰说得理直气壮,“是爷爷让大哥来接你的,结果他突然有个国外的紧急会议要开,就把这活儿交给我了。” 容初挑眉,心里了然。 什么紧急会议,不过是晏司聿不愿来,找了个借口让他弟弟跑腿罢了。 不过雪天路滑,打车确实不方便,既然有人来接,也省得她麻烦。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她挂了电话,快速洗漱换装。 刚走到电梯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周窈发来的微信。 「小初,林瑾然竟然也在导演组的开会现场!璀璨娱乐也给她接了这档综艺。」 容初看到消息,愣了两秒,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倒也不觉得意外。 《蒙面天籁》是当下热度最高的音综,林瑾然作为专业科班出身的歌手,复出选择这个舞台再合适不过。 反倒是周窈,一个演员跨界参加音综,才更让林瑾然意外吧。 她回复周窈,「别慌,听傅大哥的安排就行,专注做好自己的事。」 楼下。 晏司辰坐在车上,满心好奇。 也不知道大哥昨晚问了地址都干什么了。 刚才通话的时候,大嫂好像没有异常。 但——大嫂最近像换了个人似的,谁知道等下来了会不会先给他一顿呛?! 晏司辰忐忑不安的时候,容初已经拉开车门坐进了车里。 看她神色如常,晏司辰默默地发动汽车,拐了几个弯开出地下车库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嫂子,大哥昨晚联系你了吗?” 容初淡淡地瞥他一眼,“你昨晚回去跟他说什么了?” 晏司辰被她问得心虚,手一抖,车身都晃了晃。 容初下意识抓紧车顶的扶手,嫌弃地看他,“我开?” “不用不用。” 晏司辰抓紧方向盘,但是支支吾吾不知从何说起。 容初也懒得知道。 “没有,”她调整了个舒适的姿势,闭上眼睛,语气带着几分倦意,“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晏司辰狠狠松了口气,本来还想问问昨晚那小姑娘的父母呢,也不敢开口了。 容初是真的很困。 车上暖气开的很足,她没多久就睡着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她十五岁那年。 那天她放学回家,被几个看不惯容琛的小混混堵在巷口,硬是要把她往车上拽。 就在她奋力反抗却被拖进半个身子时,晏司聿突然出现了。 他那时候应该十九岁,身形高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眼神冷冽,身手敏捷地赶跑了那群混混,还亲自送她到家门口。 她想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他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见面。 可没想到,过了几天,爸爸第一次带她参加豪门间的酒会,她就又碰到了晏司聿。 自那以后,晏司聿就住进了她心里。 她开始关注他的一切,打听他的喜好,盼着自己快点长大,然后嫁给她。 “嫂子,到啦!” 晏司辰的声音将容初从梦境中拉回现实。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车窗外,雪后的老宅被一层白雪覆盖,显得格外静谧。 容初望着熟悉的大门,忽然有些恍惚。 一晃十年过去,她竟然真的嫁给了晏司聿,可这段婚姻,却跟她当年梦寐以求的样子,相差甚远。 她定了定神,提着昨晚让人准备好的礼盒,推开车门走下去。 走进客厅,管家立刻迎了上来。 “少夫人,您可算来了!老爷子正在厨房包饺子呢,念叨您好几次了。” 容初难掩惊讶,“爷爷亲自包饺子?” “老爷子今天兴致高,说冬至要亲手包才热闹。” 说话间,容初提着礼盒径直走向厨房,刚走到门口,就是一愣。 晏司聿竟然也在。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平日里总是冷硬的轮廓,在厨房温暖的灯光下,竟柔和了不少。 他动作娴熟地擀着饺子皮,一张张圆润均匀的饺子皮从他手中落下,看起来竟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相识十年,结婚四年,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副居家的模样。 第42章 周窈陷害 容初站在厨房门口,怔怔地看着晏司聿的侧脸,指尖攥着礼盒提绳,一时忘了动作。 还是老爷子余光瞥见她,笑呵呵地说道,“小初,来啦?” 说完,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又嗔怪。 “来就来了,回自己家,怎么次次带东西呢?” 容初回过神,款步走进来,笑着解释,“昨晚喝了爷爷的好酒,今天带了两瓶苏城的冬酿酒,想着冬至喝正合适,让爷爷尝尝鲜。” “还是小初有心,”老爷子夸完容初,转头瞪向晏司聿,“没看见你媳妇拎着东西进来?不会过去接一下?” 晏司聿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面无表情地说,“手上沾了面。” 他的反应,容初并不意外,直接将礼盒塞给旁边的管家。 老爷子看着晏司聿油盐不进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忽然捂着腰“哎呦哎呦”地喊起来。 “老了老了,这么一会儿就腰疼,这饺子怕是包不完了。” 见状,容初连忙脱下大衣递给一旁的佣人,挽起袖子洗过手走到案板前。 “爷爷您歇着,我来包。” “还是小初孝顺。”老爷子立刻直起腰,一边往外走,一边招呼晏司辰,“你跟我上楼,给我按按腰。” 晏司辰一头雾水。 按腰? 他? “他还会这个技术活儿?” 晏司聿忽然凉凉开口。 晏司辰也想说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还有这项技术,可对上老爷子的眼神,立刻改了口。 “会,哥,我以前学过。” 说着,他就搀着老爷子往楼上走去了,管家跟在后面说去准备按摩用的精油。 厨房瞬间只剩容初和晏司聿两个人。 没有对话,没有眼神交流,可两人的配合却异常默契。 容初包着饺子,目光落在案板上整齐排列的饺子上,心头忽然涌上一丝异样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她竟生出一种错觉——或许这段婚姻,还能勉强继续下去。 餐厅外,晏司菲逛街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饿,溜达到厨房想点菜,谁知,竟然看到大哥和容初坐在一起包饺子! 晏司菲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眼花看错了。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打破了厨房的宁静。 晏司聿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林瑾然”三个字格外刺眼。 容初手指猛地一顿,心头那点恍惚的错觉,瞬间被一盆冷水浇得透凉。 晏司聿拿起手机接通,不知里面说了些什么,他原本平和的眉头瞬间皱紧,语气沉了下来。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放下擀面杖,起身就要往外走。 经过容初身边时,他无意识地看了她一眼。 女人低垂着眉眼,半张脸被蓬松的卷发遮挡,看不清表情。 她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专注地包着饺子,仿佛他的去留与她毫无关系。 不知为什么,晏司聿心里莫名空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但想起玲珑筑那边的佣人说林瑾然突然晕倒,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快步往外走。 发现晏司菲站在门口不知在干什么,他冷脸吩咐,“过去帮忙包饺子。” 看大哥脸色不好,晏司菲自然不敢拒绝,乖乖点了点头。 等晏司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晏司菲脸上的乖巧瞬间变为讥讽。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容初面前,语气刻薄。 “容初,你也太可怜了吧?又被我哥丢下了?” 容初手上的动作没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晏司菲继续说,“上赶着来贴我哥,像个佣人一样在这里包饺子,结果呢?我哥接了个电话就走了,总该知道他有多烦你了吧?” 容初终于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她,红唇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上个月在澳城赌场玩得很开心吧?输了三百万,要是被你哥知道了,你说他会不会烦你?” 晏司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她跟朋友一起去澳城玩,没防住朋友激将法,被带去赌场,结果输了三百万。 赌博,这可是违背家里祖训的。 这件事她一直瞒着家里,连晏司辰都不知道,容初怎么会清楚?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容初挑起眼角,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你在波士顿留学时,跟人合伙搞代考,还被学校记过处分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晏司菲的身体瞬间绷紧,紧张兮兮地盯着容初,手指攥得发白。 容初所说的事,不管哪件拎出来,都够大哥打断她腿的了。 “你……你想干什么?” 晏司菲目光凶狠,声音却在颤抖,很是色厉内荏。 “不想干什么。”容初重新拿起饺子皮,语气平淡,“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就去洗手,过来擀皮。” 晏司菲咬着唇,心里又气又怕。 她觉得容初可能是在虚张声势,可又不敢赌。 万一这些事都是真的,容初真要捅到爷爷面前,她就彻底完了。 犹豫了半天,晏司菲终究还是怂了,不甘心地瞪了容初一眼,转身去洗手。 可拿起擀面杖,她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擀皮。 摆弄了半天,擀出来的饺子皮歪歪扭扭,像个月牙,根本没法用。 容初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伸手将擀面杖拿了过来,动作麻利地擀起皮。 晏司菲看着她专心擀皮,竟然没趁机笑话自己,眼底掠过一抹意外。 楼上,老爷子根本没什么腰疼,只是故意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 但躲在房间不久,又实在好奇氛围,便带着一壶茶回到厨房,想看看两人相处如何。 谁知,一进门就看到晏司聿不见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阿聿呢?人去哪了?” 晏司菲偷瞄容初,以为她会告状。 谁知容初一脸微笑地解释,“晏司聿集团有急事,先走了,让菲菲过来帮我包饺子,对吧,菲菲?” 晏司菲愣了愣,没想到容初竟然没有告状,反而还帮晏司聿打圆场。 她心里疑惑,却只能顺着话头点头。 “对,哥临时有事,让我留下来帮忙。” 老爷子本来一肚子火气,可看到容初和晏司菲配合着包饺子,相处得还算融洽,脸色又缓和下来,让晏司辰也过来打下手。 * 玲珑筑。 林瑾然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身旁是被临时叫过来的苏淮在帮她检查身体。 晏司聿一进门便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苏淮起身解释,“看不出太大异常,初步判断是过敏引起的晕厥,但——” 他低头看了眼半闭着眼睛的林瑾然,状似奇怪地说道,“林小姐对自己的过敏源应该很清楚,而且单纯的过敏晕厥,很少能自己醒过来,有点奇怪。” 林瑾然闻言,睁开双眸,眼眶竟然是红的。 “苏院长是怀疑我在装病吗?” 苏淮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没有直接回答。 晏司聿没心情当判官,只是垂眸严肃地问道,“吃了什么东西?” “就吃了一块周窈送的酥饼。” 林瑾然声音很小,带着让人心疼的委屈。 第43章 信了她的鬼话 晏司聿眉头紧锁,似是想要问什么。 苏淮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里的质疑远盖过震惊。 “你竟然吃到了周窈给你的东西?” 林瑾然视容初为眼中钉,周窈又是容初最要好的闺蜜,以周窈的性子,不主动找林瑾然麻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送她东西? 对上晏司聿沉沉的目光,林瑾然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悄悄攥紧了床单,表面却依旧镇定自若地解释。 “上午去跟节目组开会,没想到周窈也要参加这档综艺。我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不想闹得太尴尬,便主动点头跟她问了个好。”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声音放得愈发柔弱。 “我去之前没吃早饭,开完会的时候已经很饿了,有点低血糖头晕。正好看到助理手里拿着一盒酥饼,看着挺精致的,就随手拿了一块吃。结果回来路上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越来越晕,结果到家不久就晕过去了。 刚才醒了之后,我就有点怀疑是过敏,连忙问了问助理酥饼的成分,这才知道原来是周窈送来的。” 林瑾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助理是新招来的,没摸清这些弯弯绕绕,想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就没好意思拒绝。我看了包装盒上的配料表,里面有鳕鱼成分,我从小就对鳕鱼过敏,一点都碰不得。” 说到这里,她微微歪头,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嘀咕。 “我又没跟周窈一起生活过,平时也没跟人提起过过敏的事,她怎么会知道我对鳕鱼过敏呢?” 是啊,她是没跟周窈一起生活过,但她从小在容家长大啊。 这话简直是明晃晃地暗示周窈是受了容初的指使。 苏淮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紧接着冷笑反问。 “对啊,你都没跟人说过,周窈怎么会知道你对鳕鱼过敏?” 他故意顺着林瑾然的话头往下说,就是想逼她自己挑明对容初的恶意揣测。 林瑾然没料到苏淮竟然这么难对付,眸底不可抑制地划过一抹阴郁,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别过头,从床头拿起手机,解锁后打开与周窈的微信对话框,递到晏司聿面前。 “阿聿,你看,这是周窈发给我的消息。” 晏司聿伸手接过,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消息。 「你最好在祈祷你能顺利参加节目。」 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周窈确实存了坏心思,想阻止她参加这档综艺。 苏淮凑在后面也看到了消息,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那头像和微信号,确实是周窈不假。 具体哪里不对,他一时说不上来。 晏司聿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如水。 林瑾然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叹息地说道,“阿聿,这档《蒙面天籁》是目前最符合我定位的节目了,我筹备了这么久,就是想借着这个舞台正式复出。可现在还没参加就出了这种事,我很担心后续还会有别的危险。” 这话说得委婉,但苏淮听懂了。 她是想借晏司聿的手,阻止周窈参加节目吧? 苏淮吸了口气,“其实从医学角度来说,我不建议你参加。” 林瑾然默默掐紧了手心,努力克制着心底的怒意,声线委屈地说道,“可——唱歌是我的梦想,我好不容易从死亡线回来,不想就这么放弃。” 苏淮默默翻了个白眼,还想说什么,却听晏司聿突然开口。 “知道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 苏淮难以理解的表情看他。 处理? 他打算怎么处理? 晏司聿话音刚落,护工推门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晏先生,林小姐,午饭准备好了。今天是冬至,厨房包了饺子,要不要现在吃?” 林瑾然撑着身体坐起来,笑容温婉地看着晏司聿。 “阿聿,反正都到饭点了,不如一起吃完饺子再走吧?” 就在这时,苏淮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对晏司聿说,“医院那边有急事,我得走了。阿聿,老爷子肯定也在等你回去过冬至,要不要一起走?” 林瑾然听见“老爷子”三个字,脸色蓦地一沉,随即又故作大方地说道,“老爷子那边肯定不好交代吧?那……你还是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王嫂,帮我把饺子端进来吧?” 说着,她状似无意地挽起了袖口。 苍白的手腕上露出两个针孔。 晏司聿眸光微沉,淡声告诉苏淮。 “你先走吧,我晚点再回老宅。” 苏淮一脸你不可救药的表情,伸手指了指他,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林瑾然看着苏淮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底瞬间化开一抹得意,连忙吩咐护工。 “既然晏先生留下来,就布置在餐厅吧。” 与此同时,晏家老宅,饺子已经下锅。 老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终于忍不住,干脆吩咐管家。 “给阿聿打个电话,让他快点回来,饺子都要煮好了。” 晏司菲一听这话,立刻走进厨房,凑到容初身边,语气恶劣地问,“你肯定很得意吧?爷爷这么给你撑腰,还特意打电话催我哥回来陪你吃饺子。” 容初盯着锅里翻滚的热水,闻言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反问,“所以你一直针对我,只是因为嫉妒吗?” 晏司菲又是一怔,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容初确实跟过去判若两人,现在说话句句带刺,还都能精准地刺中她的痛处。 晏司菲磨了磨后槽牙,嘴硬道,“我有什么可嫉妒的?我可是爷爷的亲孙女,他本来就该疼我。倒是你,还是想想,我哥万一找借口不回来怎么办吧。” “他不回来,我就多吃点,正好早上没吃早饭,正好补一补。” 容初语气冷淡地说完,便不再理会晏司菲。 招呼佣人过来盯着,兀自往外走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容初拿出来一看,是苏淮打来的电话。 她脚步微顿,从侧门绕到外面的走廊接通。 苏淮一边开车,一边把林瑾然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随后有些不忍地提醒,“阿聿可能信了她的鬼话,你最好现在问问周窈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停车了,先不多说了。” 第44章 非要置她于死地 容初刚挂了苏淮的电话,正在找周窈的微信准备问问,只见手机屏幕弹出一条醒目的微博热搜推送。 #林瑾然冬至晒照,疑似已婚# 她下意识点进去。 林瑾然的最新微博配了一张精致的饺子拼盘照片,白瓷盘旁放着一杯温水,玻璃杯壁清晰倒映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设计简约的钻戒,别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容初的心脏却骤然一缩。 那是她和晏司聿的婚戒。 当年领证前,老爷子特意安排人给定制的。 可领证当天过后,这枚戒指就不知道被男人丢到了哪里,四年间从未见他戴过一次。 而她,却天天戴着,戒指边缘早已被磨得光滑,几乎要与无名指的肌肤融为一体。 晏司聿怎么今天戴上了? 是老爷子又逼他了? 可刚才在厨房包饺子时,明明没看到…… 容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忽然反应过来——她又在为这个男人分心了。 她皱眉摇摇头,随手关掉微博,拨通了周窈的电话。 “小初!我正想给你打呢!”电话刚接通,周窈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地传来,“你看林瑾然发的微博了吗?照片上的男人是谁啊?” 容初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确认没有佣人经过,才压低了声音,“是晏司聿,不过这不重要,我问你,林瑾然今天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啊!”周窈的声音瞬间拔高,又急忙压低,“她今天上午给我发微信,阴阳怪气地说我一个演戏的跑去参加音综,不怕露怯丢面子。她发完就撤回了,幸好我看得快,气不过才回了她一句……” “让她先祈祷能顺利参加节目再说?” 周窈惊了,“你怎么知道?!” 容初跟她说了苏淮转达的事情经过,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周窈愤怒的吼声。 “放她的狗屁!老娘就算钱多烧得慌,也绝不会给她买什么酥饼!送狗都不会送她。等等,晏司聿该不会真信了她的鬼话来找你的麻烦吧?” “没有,他还没回老宅,我先跟你了解一下情况,”容初安抚道,“放心,没事。” 挂了电话,容初给傅尔尔发了条微信。 刚收起手机,身后就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你在跟谁打电话?” 容初转身,只见晏司菲站在她身后,高深莫测地看着她。 “与你无关。” 容初淡声说完,要走。 晏司菲却拦住她,眼神犀利地看着她。 “其实我都听到了,是说我哥没在吧?容初,你这么鬼鬼祟祟的,该不会背着我哥找野男人了吧?” 容初挑眉,看傻子似的看着晏司菲。 可看她一脸笃定的表情,心思微动,容初扯扯唇角,留下一句“你猜”,便径直转身往客厅走去。 晏司菲愣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 她以为,容初应该立刻涨红了脸极力否认。 你猜? 你猜是什么鬼? 这女人该不会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吧? 怎么越来越不对劲?! 容初回到客厅时,饺子已经煮好端上桌。 老爷子刚因为晏司聿迟迟不回发完脾气,一见容初,立刻调整好表情,朝她招招手。 “饺子好了,快来吃吧!” 容初垂眸落座,跟老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倒也吃了不少。 想着吃完就找个由头先走,谁知,刚放下筷子,便听管家说了声,“大少爷,您回来了。” 看到晏司聿,老爷子看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们饭都吃完了,你才回来?哼,没给你留饭,饿着吧。” “在外面吃过了。” 晏司聿的声音平淡无波,目光却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容初身上,眸色深沉,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容初也抬眸看他,视线下意识地滑过他的左手。 那枚戒指,正安静地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若是四年前,看到这一幕,她定会开心得睡不着觉,以为自己的坚持终于有了回报。 可现在,只剩下满心的讽刺。 他为什么突然戴上? 容初懒得去猜,直接收回目光。 看晏司聿一瞬不瞬地盯着容初,老爷子心思一动,立刻又开始撮合。 “正好小初也吃饱了,今天天冷,你们小两口赶紧回房睡个午觉吧,暖暖和和的。” 容初正要开口拒绝,却听晏司聿意味深长地说道,“确实,忙了一上午,有点累。” 老爷子立刻喜笑颜开,摆手撵人。 “去吧去吧,楼上房间都收拾好了。” 容初无法再拒绝,她心知晏司聿定是有话要跟她说。 若是执意要走,反倒会被他当成做贼心虚。 她放下筷子,起身跟在晏司聿身后往楼上走去。 不料,一进房间,晏司聿反手关上房门,竟开始脱外套解扣子。 容初一愣,不解地问,“你不是有话要说?” 晏司聿瞥了她一眼,声线平平,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睡午觉。” 从玲珑筑回来的路上,他闭眼小憩,不知怎么,脑海中竟难以控制地浮现出女人在他身下承欢的画面。 从林瑾然醒来,已经好几天没做了。 冲动在体内不断冲击,他想,他没义务继续忍着。 四年的相处,四年的耳鬓厮磨,容初太清楚他这眼神意味着什么。 可她假装看不懂,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既然你要午休,我就不打扰了。” “站住。”晏司聿慢悠悠走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冷冽气息,他俯身逼近,哑声问道,“装什么?需要像四年前那样,下药助兴么?” 容初握着门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一字一顿地否认。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从没给你下过药!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想下药,以我当时的情况,你又怎么可能让我得逞?” 她以为这话能让晏司聿清醒几分,谁知,男人眸色蓦地一沉,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你觉得我冤枉你?”晏司聿的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厌恶,“呵,我手里有证据。” 容初皱紧眉头,“什么证据?” 晏司聿紧盯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喉结滚动,却没有直接回答,转而冷声质问,“四年前你给我下药,如今又教唆周窈伤害瑾然,容初,你就非要置她于死地吗?” 第45章 赵肆报复 容初被晏司聿的质问气得浑身血液逆流,双手不受控制地发颤,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用力攥紧拳头,依靠尖锐的痛感,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镇定。 “晏司聿,”她抬眸直视男人,口吻坚定,“你说我下药,有证据就拿出来。包括林瑾然所谓的过敏经过,把所有证据都摆在台面上。如果是真的,我亲自带着周窈去给她道歉,任她处置。” 女人眼底的坦荡与决绝,让晏司聿蓦地皱紧眉头。 下药的证据,他不想拿出来。 至于林瑾然过敏的经过,他确实只听了林瑾然单方面的说法,并没有验证真伪。 男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一言不发,捏着容初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容初疼得眉梢微蹙,却强忍着没有退缩,反而挑唇冷笑。 “可如果是林瑾然故意污蔑,晏总有没有准备好,替她向我和周窈道歉?” 她的眼神冰冷刺骨。 晏司聿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却怎么都看不出往日的依赖与欢喜。 她的眼底只剩一片死寂。 但死寂深处又仿佛藏着什么。 还没等他看透,容初终于压住翻涌的怒气,猛地用力挣脱他的手,下巴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将一张截图摆在晏司聿面前。 “这是我找人恢复的聊天记录,林瑾然先给周窈发了挑衅消息,撤回后才被周窈回怼。她所谓的威胁,是她自找的。” 紧接着,她又点开一段视频。 “这是今天节目组开会场地的监控,周窈全程待在会议室,林瑾然去洗手间的时候,周窈已经离开了,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送什么酥饼。” 容初抬眸看向晏司聿,语气平静下来。 “我记得晏氏集团有顶尖的互联网技术研发部,相信里面的高手能分辨这些记录和视频有没有被篡改。” 她说着低头快速摆弄手机,没过多久,晏司聿的手机便“叮”地响了一声,是邮箱提醒。 “我已经把所有原始文件发到了你的邮箱,”容初收起手机,眼神淡漠,“你可以亲自安排人查证真伪。现成的证据就在这里,如果晏总还是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那我不介意坐实了这个罪名,让你看看,我会怎么把林瑾然置于死地。” 说完,她不再看晏司聿阴沉的脸色,侧身推开他,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谁知,刚到门口,就听男人冷沉沉地威胁。 “我劝过你,最好离林瑾然远点,否则……” 容初后背瞬间绷紧,猛地转身,直直地盯着他打断。 “否则什么?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好啊,反正我本来就一无所有。” 晏司聿蓦地皱紧眉头,默了两秒,才继续淡定说道,“否则,周窈会被我彻底封杀。” 容初愤怒地捏紧手包,指节泛白。 她知道晏敏可能是虚张声势,但晏司聿绝对有这个能力,哪怕周窈背后是周家。 容初深吸一口气,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去。 晏司聿站在原地,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再次翻涌。 她没有再顶嘴,没有再辩解,说明她确实被震慑到了。 可一个能说不理就不理的所谓闺蜜,值得她如此妥协? 实在太蠢了。 在晏司聿眼里,她这么做,甚至不如虚情假意地留在他身边显得聪明。 容初强忍着重涌的暴怒,大步走出客厅。 刚走到车旁,就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晏司菲挡住了去路。 “看你这是什么表情?”晏司菲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被我哥撵出来了?我就说嘛……” “让开,”容初冷脸打断她,“否则你干的那些事,半分钟后就会出现在你哥的手机上。” 晏司菲被她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侧身让路。 容初上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下一秒,汽车引擎轰鸣,疾驰驶离老宅。 晏司菲被尾气呛得剧烈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愤恨地跺了跺脚,骂了一句“疯子”,转身悻悻地回了屋。 二楼窗边,老爷子看着容初驾车离开的背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准备去找晏司聿算账。 可刚走到楼梯口,就被管家拦住了。 “老爷子,您消消气,”管家低声劝道,“大少爷也下楼了,八成是去追少夫人了,他们小两口的事儿,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有吵闹总比之前一潭死水要好。” 老爷子听见晏司聿开车离开的动静,重重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转身回了房间。 * 容初驾车原本是往周窈家的方向走,刚驶上主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魏行。 魏行就是惹色的经理,想来独当一面,除非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 容初接通后,还没开口,就听对方沉稳说道,“老板,最近店里总有人上门检查,说是有人举报我们涉嫌非法经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是赵家的肆少在背后搞鬼,他好像是为了他表弟上次受伤的事来报复。您看要不要我私下去跟他沟通沟通?” 所谓沟通,无非是赔礼谢罪。 容初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听到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声线冷冽。 “不用,我去跟他谈。”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猛地一打方向盘。 汽车调转方向,朝着赵肆经营的瑰丽KTV疾驰而去。 她无意间听晏司聿跟邵云提过,赵肆大多时候就住在这家KTV。 去的路上,容初还买了一根沉甸甸的棒球棍。 一进KTV,她就径直走到大厅中央那两个仿造赵肆真人的等身人像雕塑前。 没等前台反应过来,她扬起棒球棍,“砰”地一声就砸在了左边雕塑的头上。 石膏碎屑四溅,雕塑的脑袋瞬间凹陷下去。 前台吓得尖叫起来,“保安!快叫保安!” 容初面无表情,抬手又是一棍。 右边的雕塑也没能幸免,手臂被砸得断裂脱落。 几名保安闻声赶来,团团围住她,为首的保安警惕地上下打量她。 “你是谁?敢在这里闹事?!不要命了?” “把你们老板赵肆叫出来。” 容初握着棒球棍,语气平静得可怕。 第46章 你必须付出代价 保安们握紧警棍,警惕地将容初围在中央,为首的人面色紧绷。 “我们老板不在!你再闹事,我们直接报警了!” 话音刚落,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肆刚接到消息说林瑾然上午过敏昏迷,他正准备赶过去看望她,谁知,刚到楼下,就被大厅里的狼藉惊得脚步一顿。 两座石膏雕塑东倒西歪,石膏碎屑散落一地。 容初拎着棒球棍站在那里,眼神凉得像冰。 “容初!你他妈发什么疯?!”赵肆脸色瞬间铁青,快步冲过来,指着满地碎片怒吼,“你知不知道这两座雕塑花了我多少钱?!” 容初缓缓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以牙还牙而已。你偷偷摸摸派人找惹色的麻烦,断我生意,就该做好遭报应的心理准备。” “我找你麻烦?”赵肆磨了磨牙,“你还好意思说!我表弟手都废了!” “你表弟手废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容初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我只是划了他掌心一道口子,让他长点记性。” “他从你店里出去当天晚上就被人堵在路上挑了手筋!”赵肆上前一步,逼近容初,“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你敢做不敢当?” 又是一口飞来横锅。 容初气得发笑,“赵肆,有没有可能是他自己惹了麻烦,结的仇,你算到我头上?” “不可能!”赵肆一口咬定,“你别跟我胡搅蛮缠,总之,我是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的。” 容初闻言,缓缓点着头,一步步朝他走去,眼底暗光翻涌。 “好啊,那就继续。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让爷爷知道,他本来有机会抱上重孙子,却被你害没了,你猜他会怎么样?” 赵肆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眼神闪烁,不自觉后退半步。 两年前那件事瞬间涌入脑海。 那时晏司聿在国外谈项目,让他去云心湾拿一份文件。 他开车驶入别墅区,正好看到容初独自一人沿着路边散步,唇角漫着一丝幸福的微笑。 想到林瑾然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而这个女人却鸠占鹊巢,偷走了本该属于林瑾然的生活,赵肆心底的恶意瞬间翻涌。 他踩下油门,朝着容初的方向冲了过去,本只想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难而退。 可没想到,容初惊慌失措地往后躲,脚下一绊,直直跌坐在地,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慌了神,下车查看时,发现她白色的裙摆下渗出大片血迹。 意识到闯了大祸,他连忙将人送往医院。 后来医生告诉他,容初已经怀有两个月的身孕,却因为这一跤,孩子没保住。 当时容初没跟晏家告状,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容初会突然提起。 赵肆太清楚晏老爷子有多期盼重孙子,要是老爷子知道,他害的容初流产,就算晏司聿也保不住他。 看着他眼神里的慌乱不安,容初将棒球棍扔在前台,转身离开了KTV。 坐进车里,容初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她整个人脱力一般深陷在座椅里,浑身疲惫低迷。 用这件事威胁赵肆,其实也是撕开了她自己的伤疤。 当时,她从昏迷中醒来,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听医生说完流产后的注意事项,便抬眸狠狠地盯着赵肆。 他站在病床边,脸上毫无歉意,反而满是讥讽。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杀了你全家一样。晏司聿根本不想让你怀上他的孩子,你偷偷怀上,只会让他更厌恶你。如今孩子没了,你该感谢我才对。” 当时的她幻想着有了孩子能让晏司聿对她好些,听完赵肆说的,她哭着让他闭嘴。 可赵肆却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晏司聿的电话,直白地问,“聿哥,要是容初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办呐?” 电话那头传来晏司聿冰冷又不耐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 “不可能。就算真有,那孩子生下来,也不过是她耍心机的罪证。”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她的心脏。 可当时的她是重度恋爱脑,总想着或许需要更多点时间,晏司聿总会接受她的。 至于孩子……晏司聿那么重欲,也总会再怀上的。 这些年,她刻意将这件事埋在心底,如今清醒过来,再想起这些,除了可笑,便是鲜血淋漓的隐痛。 不知过了多久,容初深吸一口气。 都过去了。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傻傻期盼爱情的容初了。 从今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为找到哥哥而活。 她发动汽车,朝着明盛龙府的方向驶去。周窈还在等着她,CC娱乐刚起步,林瑾然歹心不断,她必须打起精神,好好应对。 与此同时,晏氏集团顶楼。 沈繁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神色凝重地看着迎面走来的晏司聿。 “总裁,您让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说。” 晏司聿冷脸,推门而入。 “会议现场的监控我们反复核查过,”沈繁跟在他身后,递上一份报告,“周窈小姐全程待在会议室,中途没有离开过。林小姐去洗手间时,周窈团队已经先行离场,双方没有任何单独相处的空间,更没有送酥饼的机会。您发我的聊天记录和监控原始文件,也经过技术部验证,没有任何篡改痕迹。” 晏司聿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着,脸色阴沉得越来越厉害。 “人呢?”晏司聿沉声问道。 “林小姐的助理已经在会客室等着了,这是她的资料。” 晏司聿冷脸翻阅了几页,沉声吩咐,“带她过来。” 沈繁立刻出去叫人,没多久,一个穿着休闲装运动鞋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走进来。 “坐。” 晏司聿示意她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男人面无表情,说不上凶,但很有气场,让人紧张地不敢抬头。 女孩往沙发走的脚步都略显虚浮。 见状,沈繁扮起了温柔的角色,轻声安抚道,“别紧张,晏总叫你过来,是出于对林小姐的关心,想亲自了解一下,让林小姐过敏的酥饼,到底是怎么回事。” 助理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磕磕巴巴地说,“是……是周窈小姐的助理送来的,说是周小姐特意让带的,希望林小姐多多关照。” 晏司聿没开口,沈繁替他问道,“周窈的助理?你们认识吗?什么时间在哪里送的?具体都说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小助理脸色发白。 “我……我不认识她,但是她说想帮周窈跟林小姐解除误会主动示好,我就先接过来了,是、是在停车场,具体时间……记不清了。” 晏司聿盯着她慌乱的眼神,沉声开口。 “这件事不查清楚,你外婆的手术会无限延期,所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此言一出,助理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晏总,是我,那个酥饼,是我买的,我跟林瑾然是高中同学,我以前欺负另外一个同学,林瑾然大义凛然地冒出来批评我,害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甚至因此被学校退学,我一直对她怀恨在心。这次听说她醒了,我尝试着用以前的方式联系她,没想到还真联系上了,我故意说我过得很惨,她可能不忍心吧,让我来当她的助理。 那天无意间听护工说她对海鲜严重过敏,我就动了心思,本来只是想看她过敏,脸上会不会长红点,谁知道她会直接晕过去……” 第47章 到底哪来这么多钱? 沈繁看了自家总裁一眼,转向瑟瑟发抖的助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对林小姐恩将仇报,还刻意栽赃到周窈身上?” 助理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泪水混着恐惧滑落,最终咬着唇艰难点头。 “故意伤人,你知道要坐牢的吧?” 晏司聿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慑人寒意。 “噗通”一声,助理双腿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求求您放过我!晏总,我不能坐牢啊!我外婆还在医院等着手术,全指望我呢!这次真的是鬼迷心窍,明明都是同学,凭什么她林瑾然就能众星捧月,过得这么好,我却要处处看人脸色!我嫉妒她,才一时糊涂做错了事,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我一命!” 晏司聿看着她涕泪横流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沈繁立刻会意,上前扶起助理,语气严肃。 “念在你是初犯,又有特殊情况,这次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但为了永绝后患,你必须立刻离职,并且永远不能再踏入娱乐圈相关行业。” “好!我答应!我都答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林小姐有任何牵扯,也绝不会再做坏事!” 助理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晚一秒就会改变主意。 沈繁让人将助理送走后,却听总裁沉声吩咐,“再查查她的底细。”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晏氏集团楼下。 助理走出大门后,扭头看了眼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等回过头,立刻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的恐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冷漠。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瑾然的电话。 “我已经按照你教我的说完了,晏司聿没有怀疑,你可以安排我出国了吧?” 电话那头的林瑾然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这么顺利?” “总之,我已经出来了,希望你说到做到。” “出国很好办啊,但是,你不管你外婆了?” “外婆?”助理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厌恶,“她从小就重男轻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我表哥,我生病的时候她连医院都不肯带我去,我恨她还来不及,凭什么管她?” “行,那你现在就去办护照,护照下来后,我给你订最近的航班去欧洲。” “先把钱打过来。”助理毫不客气地说道,“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急什么?”林瑾然语气慵懒,“我还能骗你不成?” “我必须确认钱到账才放心。”助理态度坚决。 “好吧。” 林瑾然应声说完不久,助理手机就收到了到账提醒。 三十万整。 助理眼睛一亮,满意地勾起唇角。 挂电话前又突然问道,“林瑾然,你当初找我做助理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准备拿我当棋子了?” “不然呢?除了被我利用,你还能有什么用处?不过我也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罢了。” “呵,难怪容初斗不过你。” 助理说完,便挂断电话,转身上了一辆出租车。 * 玲珑筑内。 林瑾然挂了电话,脸上还挂着得逞的笑意。 听说晏司聿要见助理的时候,她还以为他开始怀疑她了。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出于担心。 虽然——担心的只是她的身体。 林瑾然神色稍冷,刚放下手机,房门就被推开。 护工拿着针筒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说,“林小姐,该取血了。” 林瑾然神色微僵,随即又恢复了温婉的模样,让护工稍等,她给晏司聿拨了通电话。 刚一接通,她就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开口。 “阿聿,护士要来给我抽血了,我突然想起来上午才吃完东西过敏,我担心抽出的血可能没法用。” 晏司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依旧平淡无波。 “抽出来后会拿去专业机构化验,不会有问题。” 意思很明确,抽血是必须的。 林瑾然眼底闪过一丝阴冷,却还是温声应道。 “好,那我听你的。” 挂了电话,她缓缓抬起手臂,撩起衣袖。 护士看了一眼,没有多问,熟练地消毒、进针,抽取了一袋血液。 等护士离开后,林瑾然盯着手臂上的针孔,眼神阴鸷。 * 夜幕降临,明盛龙府。 容初回到周窈家,输入密码推开门,周窈立刻迎了上来,满脸焦急。 “怎么样?晏司聿没找你麻烦吧?傅先生说了,要是他为难你,咱们就换个综艺,没必要跟林瑾然死磕。” 容初换了鞋,摇摇头。 “没事,都解决了。” “真的?” “嗯,让尔尔查到了你们的聊天记录和场地监控,给晏司聿看完他就没话说了。” 周窈松了口气,随即又愤愤不平,“他都知道是林瑾然诬陷了,就没什么表示?” 容初觉得可笑,“你想让他有什么表示?提着礼盒登门道歉?” “哎呀,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他还要护着林瑾然吗?” 容初唇角笑意微僵,错开视线,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故作轻松地调侃,“毕竟是白月光。” 话音未落,胳膊就被周窈一把拉住了。 “容初,你要不开心可以表现出来,在我面前不用强撑。” 周窈眼神里的担心都要溢出来了,容初心头一热,摇摇头。 “没什么不开心的,对了,傅大哥呢?” “他带着尔尔在厨房呢,”周窈指了指厨房方向,“尔尔说饿了,傅先生亲自下厨给她做吃的,顺便也给我们做了晚饭。” 话音刚落,傅渐清就端着两盘菜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捧着一小碗水果的傅尔尔。 “回来了?”傅渐清看到容初,眼底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快洗手吃饭吧,菜刚做好。” 容初点点头,却没有马上去洗手,反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傅渐清面前。 “傅大哥,这是我刚敲定的写字楼购买合同。总在家里办公也不是长久之计,这栋写字楼位置不错,我已经买下来了,以后就是CC娱乐的办公地点。” 周窈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直接买了一栋楼?!还是全款?小初,你哪来这么多钱?” 第48章 容初不见了 不等容初回答,周窈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你是不是已经没钱了?我把我的积蓄都转给你,少说也有三四百万呢。” 正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机被容初拿走了。 “不用,我的钱一时半会还花不完,”容初关了转账软件,把手机还给周窈,又看向傅渐清,“傅大哥,这栋写字楼目前有两层是精装过的,可以直接用,上面几层你按照规划重新找人装修就行,不用考虑成本。” 傅渐清接了合同,看向容初的眼神中,除了赞赏,还藏有几分别样的意味。 只不过,容初没有察觉,又继续说道,“等窈窈事业发展稳定之后,还得麻烦你再帮我找找新人,不过所有资源还是以窈窈为先。” “没问题。”傅渐清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我会先筛选合适的人选,不会影响到周窈的工作。” 周窈感慨地看着容初,忍不住抱住她,轻声说,“我好像从你身上看到了容叔叔的身影。” 容初最近第二次听见这话了。 她从小就被爸爸和哥哥宠在心尖上,向来是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从来没学过赚钱。 能做到如今这种程度,或许还要得益于嫁给晏司聿后被冷落的时光。 为了能跟他有共同话语,她啃遍了他书房里那些难以理解的大部头,一边学,一边拿老爷子给她的彩礼练手。 许是天赋异禀,她投资还从未失手过。 花不完的钱给了她充足的底气,所以她才能像爸爸那样从容吧。 不知道爸爸在天有灵,看她现在这样会不会觉得欣慰了。 容初走了两秒的神,终是轻轻拍拍周窈的后背。 “好了,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几人围坐在餐桌旁,容初夹了一口菜,看向周窈。 “音综什么时候开始录制?” “傅先生已经跟节目组沟通好了,下周三开始第一次录制,”周窈说道,“目前正在确定演唱的曲目,傅先生给我选了几首比较适合我的歌。” “造型方面呢?”容初看向傅渐清,“窈窈跨界参加音综,虽然是遮面的出场,但整体造型很重要,得找个靠谱的造型师。” “我已经联系了业内最顶尖的造型团队,”傅渐清说道,“明天让他们过来跟周窈沟通,根据她的风格和演唱曲目做专属造型。” “那就好。” * 晏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晏司聿指尖夹着钢笔,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文件内容,眉宇严肃。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看到是老爷子打来的,晏司聿瞬间眉头更紧。 不用接,他也能猜到老爷子要说什么,无非是问他今晚能不能把容初带回去。 呵! 那女人向来围着他转的,如今不知怎么耍开了小脾气,还想让他去哄? 简直痴心妄想。 晏司聿啧了一声,随手将手机丢给旁边待命的沈繁,语气冷硬。 “你来处理。” 沈繁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备注,心中瞬间了然。 按下接听键后立刻换上恭敬的语气。 “老爷子,您好……是,在忙,总裁正在开跨国项目会议,对方那边有时差,正是关键阶段,实在抽不开身。” 听筒里传来老爷子不满的嘟囔声,沈繁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您放心”“我一定转告”,好说歹说才挂了电话。 刚收起手机,沈繁自己的手机就弹出一条消息。 他快速浏览完,神色一凛,立刻上前汇报。 “总裁,那个助理有新动向了。” “说。” “她从集团离开后,直接去了出入境管理局办理护照,我同步派人去医院核实过,她跟所谓病重的外婆关系并不好,只去伺候过几天,被数落了一顿后就再也没露面,根本不会为了外婆手术妥协。” 手机源源不断地收到消息,他继续说,“我们还查到她和林小姐高中时期其实是好朋友,并无任何过节。而且,林小姐从自己的私人账户给她转了三十万,转账时间就在她离开集团后不久。” 这些证据摆在面前,晏司聿脸色瞬间沉如寒潭。 林瑾然先是诬陷周窈,随后又收买助理,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恩将仇报”的戏码,恐怕是想为她自己洗脱。 这是第一次吗? 或许,跟容初有关的那件事,也有假? 晏司聿眼底盘旋着浓烈的戾气,冷声吩咐。 “你再去见那个助理一趟,我要知道所有真相,一点都不能漏。” “是,总裁。” 沈繁立刻应声退下。 办公室里只剩晏司聿一人,他再也无心处理工作,文件上的文字变得模糊不清。 连续几天的憋闷与烦躁在此刻彻底爆发,他猛地起身,抓起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原本想回老宅,可一想到要面对老爷子的质问与撮合,他又临时改了主意,调转方向,往云心湾驶去。 中午在老宅没能完成的事,这几天积压的情绪,都让他迫切地想找到容初。 找到她,一切才能回到他的掌控之中,那种烦躁才会消失。 谁知,车子抵达云心湾别墅,院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丝毫人气。 晏司聿推门而入,客厅的灯也是灭的。 莫非她已经睡下了? 晏司聿皱着眉开了灯,环顾四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想了一会儿,才发觉好像是少了许多东西。 难不成是王妈收起来了? 他没多想,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 卧室的门虚掩着,推开后,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床上的枕头少了一只,沙发上,容初习惯裹在身上的毯子也不见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衣帽间,只见属于容初的衣服所剩无几。 不信邪的他又推开了所有客房,可每个房间都是冷的。 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 晏司聿攥紧门把手,指节泛白,心脏莫名一慌,紧接着便被烦躁和愤怒取代。 他想起了晏司辰上次说容初接了个小女孩,还有小女孩的爸爸。 他拿出手机,拨通沈繁的电话,语气冰冷刺骨。 “立刻查容初的位置,我要知道她现在跟谁在一起。” 电话那头的沈繁刚找到那个助理的落脚点,闻言立刻应声。 “是,总裁,我马上安排。” 第49章 林瑾然是装的 沈繁的效率向来惊人,不过十分钟,晏司聿便收到了回复。 “总裁,容小姐仍在明盛龙府周窈小姐住处。还有那个助理已经全都招了。酥饼是林小姐让她在途中超市购买的,特意嘱咐要选鳕鱼含量极低的款式。助理提供了超市购物收据和付款记录,我们核查过,时间、商品信息均属实。她还怀疑,林小姐的过敏晕倒是装的……” 云心湾的客厅里,大灯未开,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晏司聿坐在沙发深处,恰好落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周身满是化不开的阴鸷。 果不其然,林瑾然用算计的小心思诬陷周窈。 那当年呢? 她对容初的指控,还有那张照片,会不会也是假的? 晏司聿沉默良久,冷声吩咐,“再查查林瑾然当年坠楼的那个工地,所有可能的记录或者目击者,都不要错过。” 挂了电话,晏司聿靠向沙发靠背。 得知容初在周窈那里,他心头的阴郁消散了许多。 但那份莫名的不爽仍在作祟。 他习惯了容初围着他转的日子,如今一言不发地从家里搬出去,哪怕又是她的手段,打破了他的生活惯性,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 晏司聿指尖滑动屏幕,翻到了王妈的电话。 * 此时的明盛龙府,容初刚洗完澡,正准备躺下休息。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王妈”的名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少夫人,您有时间吗?”王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容初连忙问:“王妈,怎么了?” “是少爷,”王妈叹了口气,“他今晚应酬喝多了,胃里不舒服,特意让我过去给他熬您之前教我的醒酒汤。可我小孙子突然发烧了,我实在走不开,想问问您方不方便回去看看?” 容初的眉头瞬间皱起,下意识想拒绝。 她现在只想跟晏司聿划清界限,不想跟他有任何独处。 电话那头的王妈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连忙补充,“您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再联系老宅,派个人过去看看也行。” “等等。” 容初立刻开口阻拦。 若是从老宅派人,老爷子必然会知道她已经不在云心湾住了,以老爷子的性子,少不了又要追问缘由,徒增麻烦。 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妥协,“我回去吧,你安心照顾孩子。” “哎!太谢谢你了少夫人!” 王妈的声音瞬间轻快起来,连连道谢。 挂了电话,容初长吐一口气,认命地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 刚走到客厅,就被周窈拦住了去路。 “你去哪?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回云心湾。”容初简单解释,“晏司聿应酬喝多了,王妈走不开,让我回去给熬点醒酒汤。” “应酬喝多?”周窈立刻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怀疑,“他晏司聿是什么身份,谁敢灌他酒?别是装的吧?故意骗你回去的?” 容初脚步微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前两次与晏司聿单独相处的情景。 衣帽间的拉扯,卧室里的逼迫。 容初看着周窈担心的神情,没再开口。 * 云心湾。 晏司聿靠坐在沙发上,手里随意拎着一只酒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他眉间的折痕下意识变淡。 心底涌出一股情绪,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却在看到来人是邵云时,瞬间皱紧眉头,开口时,语气冷得能冻住空气。 “怎么是你?” 邵云手里拎着一个餐盒,快步走进来。 听到他的问话,顿时满脸莫名。 “不是你让苏淮叫我来的吗?他说你喝多了胃不舒服,让我带份醒酒汤过来看看。” 晏司聿瞥了眼他手上的餐盒,脸色黑如锅底。 他拿出手机拨通苏淮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邵云将餐盒放到他面前打开,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解释道,“苏淮在医院值班,估计是太忙顾不上接,要是他闲着,就自己把醒酒汤送过来了。” 晏司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餐盒里的醒酒汤。 邵云看出他神色不对,凑过来追问,“你到底怎么了?自己喝这么多酒,还一副别人欠你几百万的样子,哪个项目吃亏了,还是瑾然身体又不舒服了?” 晏司聿不想暴露自己的情绪与容初有关,便语气冷漠地敷衍。 “没什么。” 他不想说,谁也别想撬开他的嘴。 邵云并不强求,环顾四周,兀自喃喃着,“怎么感觉你这客厅少了很多东西啊?那些稀奇古怪的小摆件们呢?诶?对了,容初呢?一般这个时候,她不都殷勤地陪在你身边吗?” “说完没?” 晏司聿冷声打断他,眼底的戾气让邵云下意识闭了嘴。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 晏司聿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醒酒汤送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不会尝错,这就是容初的手艺。 温热的汤水顺着食道滑入体内,烦躁的心情莫名变得熨帖。 果然,容初不过是装腔作势,嘴上说着要离婚,要划清界限,可他真要她做点什么,她还是会照做。 眼看晏司聿喝了两口汤之后,周身气场没那么吓人了,邵云才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不会因为赵肆那事儿,把容初赶出去了吧?” 晏司聿转眸看他,微微皱眉。 “赵肆?他跟容初怎么了?” 邵云惊讶,“你还不知道?我以为他早跟你告状了。” 晏司聿心情刚有好转,但没那么多耐心,不悦地催促,“到底什么事?” “今天下午,容初把赵肆的店砸了。我一开始也不知道,傍晚的时候约赵肆出来喝酒呢,他说走不开,在盯着店里装修。我说你不是才装完?他就骂了一句,说容初今天下午跟个鬼一样,拎着棒球棍把他前台砸了,他花重金让人做的雕塑全都碎了。我本来还不信,结果到那儿一看,一片狼藉……” 说着,邵云还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晏司聿看,“是不是瑾然醒了之后,容初受什么刺激了?她以前乖乖女似的,哪会发这种疯?上次在惹色伤人,也给我吓一跳。” 晏司聿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冷沉沉地问,“赵肆找她麻烦了?” 第50章 对容初动心了? 邵云正说得兴致勃勃,突然听见晏司聿这话,整个人都惊了,满脸地难以置信。 毕竟,晏司聿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维护容初。 但说的又是事实,确实是赵肆先找了容初的麻烦。 不对,晏司聿维护容初是绝不可能的,只能说是太了解赵肆了。 不过—— 他收起惊讶,替赵肆辩解。 “其实是因为赵肆他表弟的手,被容初废掉了,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才派人去惹色捣乱的。” “是我做的。” 晏司聿没头没尾地一开口,邵云手机都差点滑落在地。 什么……什么他做的? 邵云怀疑地问,“你说赵肆表弟的手,是你找人废掉的?” 晏司聿拿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阴鸷。 想起崔威当初伸手扯容初衣领的模样,一股恶心感伴着戾气涌上来。 “他动了不该动的人。” 邵云看着晏司聿眼底翻涌的寒意,半晌没敢说话。 他认识晏司聿这么多年,知道他为人狠辣,但他为了容初动用这种血腥手段? 那个崔威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确实是对容初不敬,以晏司聿对容初的态度,当时容初割手的时候,他拦着赵肆没让报警就已经够好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邵云小心翼翼地试探,“阿聿,你不会对容初动心了吧?” 晏司聿抬眸睨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现在还是晏太太,代表着晏家。”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他并非维护容初本人,只是在维护晏家的颜面。 邵云将信将疑地皱了皱眉,看着晏司聿冷硬的侧脸,他终究没敢再多问。 毕竟,晏司聿的心思从来都不是他能猜透的。 晏司聿没再理会他的纠结,等邵云走了,自己拿起勺子,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碗里的醒酒汤。 与此同时,明盛龙府。 容初一进家门,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对上周窈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忍不住笑了笑。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憋在心里多难受,最后还不是得问出来?” 被看穿心思,周窈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还是开门见山。 “小初,你是不是还爱着晏司聿啊?” 容初眼神稍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似认真地想了想,缓缓摇头。 “不爱了。” “那你还亲自给他熬汤,还拜托淮哥去看他?” 周窈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容初靠着鞋柜,认真解释,“我是不爱了,但不能否认这几年晏家对我的保护和照顾。当年我爸出事、我哥失踪后,跟他们有过节的人,都想把我踩到泥里。我执意要嫁给晏司聿,不光是因为那时候真的很爱他,还因为除了晏家,没人能保得住我。”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平静。 “这些年,晏司聿只是冷落我、瞧不起我,但该给的都没少给。他不爱我不是他的错,我不爱他也不会怨恨他。最重要的是,以他的性格,如果喝不到这碗汤,恐怕还得再给王妈打电话打扰人家。” 周窈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可容初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 她耸了耸肩,没再追问。 “好吧,快别站着了,赶紧去睡觉,忙忙活活一天,还得给他熬汤。” 容初点点头,转身走向客房。 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抬手按住自己的心脏,再次肯定地告诉自己。 “没错,就是这样。” 她对晏司聿,真的没有爱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格外平静。 周窈一大早就被傅渐清接去练歌,为音综录制做准备。 容初则留在家里照顾傅尔尔,偶尔在傅尔尔接受疗愈的时候,回老宅看望老爷子。 不知是不是巧合,她再也没碰到过晏司聿。 转眼间,就到了《蒙面天籁》录制的当天。 周窈因为路上堵车,成了最后一个到场的嘉宾。 刚到录制现场,就被告知她的休息室出了故障,暂时无法使用。 节目组工作人员一脸歉意地解释,“周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您和林瑾然小姐是同一天确认参加的,而且都是女嘉宾,所以我们协调了一下,您暂时先和林小姐共用一间休息室,等您的休息室修好,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 周窈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特殊情况,只能点头答应。 “行,麻烦你们了。” 她带着助理推开休息室的门,刚走进去,就被里面的阵仗惊了一下。 不大的休息室里,挤了足足五六个造型师和助理,全都围在林瑾然身边忙前忙后,化妆的、整理衣服的、递水的,各司其职,把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占得满满当当。 周窈和助理刚进屋,就被一个造型师故意撞了一下,差点摔倒。 “不好意思啊,”那造型师连头都没抬,语气敷衍,“空间太小了,不小心碰到你。” 紧接着,又有两个助理搬着化妆箱过来,径直挡在周窈面前,让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很明显,这些人是故意的。 周窈脸色一沉,看向坐在化妆镜前的林瑾然。 “你这是故意的吧?” 林瑾然转过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语气无辜。 “周小姐,实在不好意思。阿聿担心我久违舞台,状态不好,特意安排了这么多造型师过来帮忙。不像容小姐对你那么放心,只带了一个助理过来。” 她顿了顿,看似无意地补充。 “这间休息室本来就小,还请周小姐别见怪。” 表面上是说容初信任周窈,实际上却是在炫耀晏司聿对她的重视,暗讽周窈没人撑腰,更是讽刺容初的公司财力不足,没那么大的本事。 周窈最受不了她这副假惺惺的模样,顺着她的话头,故意扬了扬下巴。 “也是,像我这种天生丽质的人,确实不用耗费太多人力。好啦,体谅你需要这么多人帮忙加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加工”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意有所指。 林瑾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却又很快掩饰过去。 这时,一个想要巴结林瑾然的化妆师忍不住替她怼道,“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啊?本来就是我们林小姐借给你的休息室,你不说感谢就算了,还阴阳怪气地说什么?” 周窈瞥了那化妆师一眼,冷笑一声。 “借?这休息室是节目组协调的,怎么就成了她林瑾然借给我的?再说了,就算是借,也没这么待客的道理吧?故意挤人,真当我好欺负?” “你……” 那化妆师被怼得说不出话,转头看向林瑾然,想让她撑腰。 林瑾然轻轻抬手,示意化妆师别再说了,脸上依旧挂着微笑看向周窈。 第51章 打脸林瑾然 “好了,大家都是来参加节目的,和气生财。周小姐,要是觉得挤,不如让你的助理先去外面等?等我这边忙得差不多了,再给你腾地方。” 这话看似让步,实则是想把周窈的助理支走,让她孤立无援。 周窈自然不会上当,刚想开口反驳,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文雪和赵肆一前一后站在门外。 文雪瞥见周窈时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上。 但想起当初谈合作的对象是容初而非周窈,倒也没露出过多尴尬,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侧身往里走。 赵肆跟在后面,看到周窈,脸上立刻挂上轻蔑的笑,语气尖酸。 “哟,这不是周窈吗?怎么在这儿晃悠?该不会是咖位太小,节目组连专属休息室都没给你准备吧?” 咖位小? 她前不久拿下金羽奖最佳女配提名,而林瑾然不过是小范围走红过,连个像样的奖项都没拿过。 论实绩,她何曾输过? 周窈正要开口反驳,林瑾然的声音却抢先响起,语气婉约又带着几分虚伪的善解人意。 “肆少别这么说,周窈的休息室出了点小问题,正在维修,暂时先跟我共用一间。” 赵肆立刻皱起眉头,满脸不满地看向节目组跟过来的工作人员。 “什么意思?这么多嘉宾,偏偏把她安排到这儿?觉得我们艺人好欺负吗?” 工作人员被他质问的脸色一白,林瑾然连忙佯装体贴地解围。 “别这么说。”林瑾然柔柔一笑,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节目组也是好意,我跟周小姐早就认识,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哪有拒绝的道理?” “还是瑾然你人美心善!”赵肆转头看向周窈,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质问,“你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瑾然好心收留你,你连句谢谢都没说吧?” 周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压下心头的火气。 “我谢谢你们啊。能不能别聊这些废话了?快点完事儿,都还等着彩排呢。” “你这什么态度?”赵肆被她的冷淡激怒,上前一步逼近,语气带着威胁,“信不信我让你连这间休息室也用不得?” 话音未落,一道温润却带着分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房间确实太小了,跟周窈的咖位不匹配。” 众人循声回头,傅渐清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站在房间里的文雪,心头一紧。 上次傅渐清公开否认她是其徒弟,让她在业内丢尽脸面。 好在她这些年靠着实绩站稳脚跟,自认为与傅渐清也能称得上棋逢对手。 这次得知周窈也报名了这档综艺,她特意跟过来,就是想找机会找回点面子。 可当真面对面时,她不自觉就矮了半截,却还是强撑着气势走到傅渐清面前。 “傅老板,在音乐圈,周小姐是新人,何来咖位大小一说?现在是我们有休息室,并且好心让你们进来用,还希望傅老板认清现实。” 林瑾然立刻投去赞赏的目光,心中暗喜。 她觉得这下傅渐清该无话可说了,谁知男人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 “抱歉,我习惯放眼整个娱乐圈。毕竟只要前缀加的够多,是个人都能说自己算个人物。” 这话既暗讽了文雪眼界狭窄,只盯着音乐圈那一小块天地,也直指林瑾然在整个娱乐圈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大咖,不过是靠着背靠璀璨娱乐才被捧着。 赵肆是为了林瑾然才临时入职璀璨娱乐,此前从未接触过娱乐圈业务。 虽然知道傅渐清的名头,但上次被拒绝合作后,他本就没把这人放在眼里。 如今听他贬低林瑾然,立刻炸了毛。 “好啊,既然瞧不上我们的休息室,那你们就出去!我倒要看看,这整个演播厅,谁敢收留你们!” 周窈一听也来了气,梗着脖子道,“走就走!我大不了在舞台旁边做造型!当年拍短剧的时候,没有化妆间我照样能出精品。”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过来,满脸歉意地对傅渐清说,“实在不好意思,傅先生。目前确实没有空余的房间可以协调,其他艺人老师也都不愿意共享房间,您看……” 林瑾然眼底划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得意,随即又故作大方地说道,“算了算了,既然周小姐人都在这里了,也没必要再出去让别人看笑话。只不过希望周小姐能耐心等我做完造型,不要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傅渐清神色依旧淡定,仿佛没将眼前的刁难放在心上。 他低头摆弄了两下手机,没过多久,一个戴着工作牌、模样像是导演的人快步走来,径直走到林瑾然面前,语气急促。 “林小姐,抱歉打扰,现在空场,按照彩排顺序,该您上场了,请尽快准备。” 林瑾然想着彩排为重,正要起身,那导演却立刻转向周窈,脸上瞬间换上恭敬的神色,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小姐,您请坐吧。” 赵肆和林瑾然瞬间愣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所以,让她去彩排,是为了给周窈腾地方? 林瑾然面色难堪,紧紧攥着衣角。 赵肆直接上前一步,拦住导演质问道,“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让我们先去彩排?瑾然还没做完造型呢!” 文雪也立刻上前帮腔,语气强硬。 “导演,瑾然必须带妆彩排。她参加的是蒙面演唱,妆容和面具的适配度会影响视线和表演状态,不能草率。” 导演面露难色,却还是坚持道,“实在抱歉,这是节目组的安排,目前按照顺序,确实该林小姐先上场了,而且按照刚才预留的时间,林小姐应该已经化完妆才对。” 言下之意,是林瑾然团队磨磨蹭蹭,故意拖到现在。 “你们这是故意跟璀璨娱乐作对?”赵肆怒目圆睁,语气带着威胁,“晏氏集团是节目组的重要投资方,你们就不怕晏氏追责吗?” 副导演站在一旁,手足无措,显然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节目制片人急哄哄地跑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径直走到周窈面前。 “周小姐,实在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我们特意在楼上给您准备了专属化妆间,已经布置好了专业化妆台和独立更衣室,您这边请。” 楼上的专属化妆间? 赵肆瞬间炸了,“凭什么她能有专属化妆间?你们这是不把璀璨娱乐的艺人放在眼里吗?就不怕晏氏追究责任?” “追究什么责任?” 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容初从人群后走出,神色淡然,“我另外付了钱给节目组,请他们好好照顾我的艺人。晏氏那么有钱,要是想给林小姐也安排同款,完全可以呀。为了这点小事就找节目组的麻烦,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晏氏有多抠门呢。” 第52章 炒冷饭罢了 容初话音落下,转头看向周窈。 “走,去你的专属VIP化妆间。” 周窈眼底瞬间迸发出亮色,故意放慢脚步。 “林小姐,我先走了哦,你彩排完可以来我的专属VIP化妆间作客哦。” 说这话时,她刻意咬重了几个字眼。 说完,周窈抬眼扫过林瑾然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踩着高跟鞋快步跟上容初。 走出房间,她才看到傅渐清身后跟着庞大的造型团队——三位顶级化妆师、两位发型师、两位服装搭配师,还跟着四个拎着专业工具箱的助理,阵仗比林瑾然那边足足大了三倍。 周窈故意拔高声音,带着几分夸张的惊讶。 “这么多人啊?看起来比某些人多好几倍呢,楼上的房间站得下吗?” 容初侧身配合地应道,“放心,房间也大了好几倍。”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林瑾然和赵肆听得一清二楚。 目送容初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楼上走,林瑾然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嫉恨。 她实在想不明白,容初到底哪来的资本! 难不成是是晏司聿给她的钱? 赵肆看着林瑾然委屈泛红的眼眶,只觉得自己的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更何况是在他极力维护的人面前。 “简直欺人太甚!”赵肆怒不可遏地低吼,转头就对身边的文雪吩咐,“立刻联系节目组,就说璀璨娱乐要求撤资,同时取消瑾然跟他们节目组的合作!我倒要看看,没了晏氏的投资,他们还能撑多久!” 林瑾然心里咯噔一下。 《蒙面天籁》是目前热度最高的音综,收视率和话题度居高不下,她好不容易醒来,拿到这个资源,就是想靠这档节目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如果现在撤资解约,她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复出舞台? 她连忙上前按住赵肆的胳膊,语气急切地想劝阻,却听文雪先一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 “肆少,三思。”文雪语气冷静,“如果放弃这个节目,以林小姐目前的热度,恐怕很难再找到这样的机会了。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璀璨娱乐出资直接给林小姐开演唱会,怕是都没几个人买账。现在的娱乐圈就是这样,大家都嘴上鄙视流量,但心里都希望自己能成为流量,而《蒙面天籁》恰恰能给林小姐带来这样的流量。” 赵肆眉头紧锁,语气不悦。 “那就任由瑾然这么被人欺负?” “当然要反击,但不是现在。”文雪摇摇头,眼神锐利,“目前当务之急是先拿下林小姐首期节目的热搜,积累足够的关注度。等她有了流量和粉丝基础,再回头收拾他们也不迟。” 赵肆沉吟片刻,觉得文雪说得有道理,转头看向林瑾然,语气放缓了些。 “放心,瑾然,我会跟聿哥商量,再给节目组追加一笔赞助,让他们也给你升级化妆间,绝不让你受委屈。” 林瑾然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点了点头,可眼底的阴郁却丝毫未减。 她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今天受的羞辱,她迟早要讨回来。 与此同时,楼上的VIP化妆间内。 房间确实比楼下林瑾然的休息室大了足足三倍,装修奢华又不失格调,独立的化妆区、更衣室、休息区划分得清清楚楚,化妆台上摆满了国际顶级彩妆品牌的最新款产品,甚至还配备了专业的灯光设备和化妆镜,比很多一线艺人的专属化妆间还要高级。 周窈绕着房间走了一圈,忍不住感慨。 “这也太豪华了吧?小初,你到底给节目组砸了多少钱?” 容初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到化妆台前的椅子上,笑着说,“不多,够让你舒舒服服录完节目就行。别感慨了,赶紧准备化妆,一会儿还要彩排。” 化妆师立刻上前,开始给周窈做基础护肤。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节目制片人拿着几份文件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径直走到容初面前。 “容小姐,这是补充合同,麻烦你签一下字。” 周窈好奇地想伸头过去看看是什么合同,却被身边的化妆师轻轻按住了肩膀,笑着说,“周小姐,别分心,咱们先把底妆打好。” 容初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拿起笔毫不犹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傅渐清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合同内容,等制片人离开后,忍不住开口,“做了很大牺牲哦?” 容初朝他笑笑,“算不上牺牲,不过是炒冷饭罢了。” 周窈听得云里雾里,刚想追问,却见傅渐清接到一个电话,挂了之后脸色微微一变,对容初说道,“尔尔那边有点情况,疗愈师说她突然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念叨着你,能不能麻烦你去看看?” 容初心里一紧,立刻点头。 “好,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往外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给傅渐清发了条视频,看了周窈一眼,又特意嘱咐他,“这是我刚拍的,你晚点看。” 傅渐清看了眼消息,朝她点点头。 容初跟周窈匆匆交代了两句,便驱车赶往疗愈中心。 谁知,车子刚驶离电视台不远,就堵在了半路。 容初看了眼导航,显示前方路段严重拥堵,一动不动。 她心急难耐,等了五分钟,车流依旧没有丝毫移动的迹象,周围已经有人开始骂骂咧咧地下车观望情况。 容初也跟着推开车门,快步跑到拥堵路段的最前面,只见很多人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这豪车怎么直接坏路上了?刚好堵在路口,两条车道都没法走。” “要是一般的车,我还能上去帮忙看看,可这是限量款跑车,万一修坏了,我可赔不起。” “那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啊,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 容初挤进人群,看清那辆横在路中间的跑车时,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竟然是晏司菲的车。 晏司菲正站在车旁,掐着腰怒气冲冲地打电话。 “我不管!我的车就是突然动不了了,现在堵了两条路,你还说是我的操作问题?赶紧叫拖车过来,越快越好!” 第53章 容初要去见谁? 容初走上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晏司菲转过头,看到是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白了她一眼,继续对着电话吼。 “你别管是什么问题,总之现在必须立刻派拖车过来,不然我投诉你!” 容初身后,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和抱怨声越来越大。 她往前看了看,按照这个情况,等拖车过来至少要半个多小时,到时候尔尔那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容初没再多说,径直走到驾驶室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晏司菲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语气恶劣地喊道,“容初!你干什么?赶紧下车!这可是限量款,你别瞎弄,弄坏了赔得起吗?” 容初置之不理,手指在方向盘和中控台上快速摆弄着,仔细检查着车辆的各项功能。 她从小就跟着哥哥研究各种机械,对汽车构造并不陌生,晏司菲这款车的老款,她之前还跟哥哥一起拆过,车机电脑也设置过。 晏司菲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指责,可没过多久,原本毫无反应的车子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启动声,仪表盘瞬间亮起。 晏司菲的声音戛然而止,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容初。 容初没说话,操控着车子缓缓靠边停下,然后推开车门下车,冷冷地看了晏司菲一眼。 “车子没问题,就是变速箱挂挡机构卡壳了,现在可以走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进排着长队的车流。 晏司菲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容初的车消失在车流中,愣了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围观群众们上了车,看她还站在大马路上不动,纷纷又从车窗户里探出头来。 “美女,人家都给你把车修好了,赶紧开走啊,别再堵着路了!” 晏司菲满脸尴尬地红了脸,连忙上车发动车子,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一直觉得容初除了依附晏家一无是处,可刚才容初熟练摆弄车辆的样子,却让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她一直鄙视的女人,似乎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堪。 晏司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刚才堵塞的车流疾驰而去,其中就有容初那辆车。 晏司菲本约了闺蜜去市中心新开的买手店扫货,此刻却鬼使神差地打了转向灯,踩着油门跟了上去。 她盯着前方容初的车尾灯,心底满是好奇。 容初这么急急忙忙的走,甚至不惜帮她修车,到底要去见什么人? 容初满脑子都是傅尔尔,全然没察觉身后的尾巴。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一栋甲级写字楼前。 容初推开车门,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大厅,径直奔向电梯。 指尖颤抖地按下疗愈中心所在的楼层,电梯上升的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叮”的一声,电梯门刚打开,容初就快步冲出,直奔疗愈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细微的安抚声。 她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心头一紧。 傅尔尔蹲在墙角,小小的身子蜷缩着,正埋头抠着墙壁上的壁纸,指尖的指甲已经有些翘边,边缘还沾着细碎的纸屑。 “尔尔。” 容初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温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陪在傅尔尔身边的疗愈师看她一眼,往旁边让了让,等她走到傅尔尔身旁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打量。 听到容初的声音,傅尔尔的动作蓦地一顿,一寸寸地转过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眼眶红红的,像只受了惊的小鹿。 她眨了眨湿润润的大眼睛,木讷地喊了一声,“姐姐。” 容初立刻蹲下身,将小姑娘紧紧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问道,“告诉姐姐,刚才发生什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傅尔尔在她怀里蹭了蹭,却始终抿着唇不说话,只是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不远处的疗愈师。 容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才发现眼前的疗愈师并非前几天见过的那位资深医师。 这个女人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不安。 容初松开傅尔尔,起身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对方。 “请问,之前的疗愈师呢?” 年轻女人愣了一下,连忙解释。 “您好,我是这里的见习生,那位是我的老师。她临时有事,让我先过来陪小朋友聊两句。” “聊两句?”容初挑眉,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质疑,“尔尔虽然不爱说话,但情绪一直很稳定,从来不会这样哭闹。你跟她聊了什么?” 见习生的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语气却强硬起来。 “抱歉,你又是哪位?按照规定,非患者直系亲属或监护人,我们不能透露具体的对话内容。” 这话倒真把容初问住了。 她不是傅尔尔的监护人,确实无权过问。 容初眸光微沉,决定不跟她纠缠,伸手牵过傅尔尔的小手。 “既然你不肯说,那就请你尽快写一份详细的解释说明,直接发给傅先生。我先带尔尔回家。” 说完,她牵着傅尔尔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停留。 容初满心都在琢磨着尔尔的异常。 傅尔尔是计算机天才,可也是重度自闭儿童,被傅渐清带到国外治疗了两年才总算情况好转。 只是不爱说话,却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今天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哭了出来? 容初走得太过专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傅尔尔眼神黯淡,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不住失望的情绪。 她希望容初做她的监护人,但——容初好像并不愿意。 爸爸说是因为她还没离婚,她为什么不离婚? 容初不知道手里牵着的小姑娘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带她去哪里开心一下。 走出写字楼,一阵寒风吹来。 想着傅尔尔刚哭过,风吹到脸上肯定很冷。 她直接弯腰抱起孩子,快步飞奔到车上,完全没注意,不远处,晏司菲正躲在车里,手忙脚乱地对着两人的背影拍照。 镜头里,容初紧紧地抱着一个小姑娘,神色紧张又不失温柔。 目送容初开车离开后,晏司菲立刻打开了大哥的微信,想把照片发过去。 勾选照片的时候,她又有些犹豫。 不管怎么说,容初刚才帮了她。 但——容初帮她,也是为了来见这个孩子。 说明这孩子非常重要,如果是容初跟其他男人的孩子,那大哥岂不是成了笑话? 相比之下,晏家的面子和尊严当然是最重要的。 这么想着,晏司菲还是把照片发了出去。 第54章 喜欢你 容初把傅尔尔抱上车后,她自己绕到驾驶位,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轻声问道,“尔尔,姐姐小时候经常去一个公园里面玩,你要不要去看看?” 问完没听到回复,容初不禁转头看她。 只见小姑娘坐在后排扭着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紧盯不远处。 容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停在角落里的粉色跑车很是眼熟。 不是晏司菲还能是谁? 她怎么在这儿? 容初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直接猛打方向盘,朝晏司菲那辆车开过去,并且把车横在了她的车前。 晏司菲想跑都来不及跑。 “尔尔,你在车上等姐姐,我下去说两句话就回来。” 容初沉声说完,傅尔尔眨了眨眼,乖乖点头。 晏司菲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车,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 她本想等到大哥回复再走,谁知,被容初抓了个现行。 更糟的是,她车后正好是道路施工留下的临时路障,退无可退,而她的车技向来拙劣,根本没办法在这种狭窄空间里动车。 容初冷脸走到车旁,抬手敲敲玻璃。 晏司菲知道躲不过去,只能不情不愿地降下车窗,故作镇定地先声夺人。 “你怎么也在这儿?!” 容初挑眉,语气嘲讽地反问,“难道不是你跟踪我?” “跟着你?”晏司菲嘴硬地反驳,“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才会跟踪你!我只是刚好也要走这条路,纯属巧合!” 容初才不信她的狡辩,淡声表示,“要看看我的行车记录仪吗?就从给你修完车以后开始看,360度的全景拍摄,应该能判断你是不是在跟踪吧?” 一听这话,晏司菲彻底心虚得没话说了,眼神里的慌乱再也藏不住。 看她这样,容初并不多做纠缠,只是冷声警告,“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也不管你心里在想什么,都劝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要到处乱说。否则,后果你应该清楚。” 说完,她不再看晏司菲僵硬的表情,转身回到自己车上,发动汽车扬长而去。 晏司菲看着容初的车消失在车流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想去撤回发给大哥的消息。 可她手忙脚乱地点开微信,却发现消息已经发送超过两分钟,撤回功能早已失效。 她懊恼地拍了下方向盘,心里越发慌乱。 此时,容初车上。 傅尔尔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看到容初车载屏幕上的定位,突然木讷地说道,“想去网咖。”容初一愣,从后视镜里看她。 “尔尔,想去网咖做什么?” 傅尔尔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给你看,疗愈室,发生的事。” 容初心中一紧,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刻点头。 “好,我们现在就去最近的网咖。” 很快,车子停在了一家装修简约的网咖门口。 容初选了一个僻静的包间,傅尔尔一坐下,就熟练地打开了电脑。 她的小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串串密密麻麻的代码,看得容初眼花缭乱。 容初看不懂这些复杂的程序,只能坐在一旁静静等候,顺便拿出手机给傅渐清发消息报平安。殊不知,傅尔尔此刻正同时操作着两个程序,一边调取疗愈室的监控录像,一边通过刚才记下的晏司菲车牌号,黑进了她连着车机系统的手机。 屏幕上,晏司菲手机里的照片被逐一删除,发给晏司聿的消息也被强行撤回。 做完这一切,傅尔尔才关掉了那个隐秘的程序,转而专注于调取监控。 与此同时,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晏司聿刚开完会,拿起手机一看,晏司菲的头像竟然在最上面。 他打开对话框,只见有两条消息撤回的提示。 晏司聿眉头微蹙。 晏司菲向来只有在要钱或者闯祸的时候才会联系他,这次接连撤回两条消息却不吭声,实在古怪。 他随手回了一个问号。 没过多久,晏司菲的语音就打了过来。 “没事,哥,我把照片上那人看成容初了,其实不是,我看错了。” 晏司聿反问,“什么照片?” 晏司菲看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退回聊天界面,这才发现,刚才发给大哥的照片竟然已经被撤回,相册里的原图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奇怪! 她明明想撤回已经超时了。 怎么会自动撤回呢? 还有相册里的照片,更是影子都没有。 见鬼了吗? 手机那端,大哥还在等着。 晏司菲一边惊悚,一边庆幸,硬着头皮装糊涂。 “啊,就是一张路人的照片,我看着跟容初有点像,结果后来发现认错人了,就撤回了。” 在她看来,晏司聿对容初向来冷淡,应该不会过多追问。 谁知,晏司聿竟沉声说,“照片发我,看看有多像。” 晏司菲顿时支支吾吾起来,“我……我已经把照片删了,找不到了。” 听到她的回复,晏司聿眸色沉了沉。 他能听出晏司菲在刻意回避,但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挂断电话后,吩咐沈繁,“让技术部的人恢复晏司菲刚才撤回的消息和相关照片。” “是,总裁。” 沈繁立刻应声。 * 网咖包间,容初看代码看得眼晕,刚想看点别的缓缓,就听傅尔尔轻声说,“视频。” 容初立刻凑上前,只见电脑屏幕上已经调出了疗愈室的监控。 画面里,早上傅渐清送傅尔尔进去时,接待他们的正是那个见习生。 她盯着傅渐清的背影看了许久,眼神痴迷。 傅渐清离开后,资深疗愈师进来跟傅尔尔聊了一会儿,内容都是正常的疗愈引导。 可没过多久,资深疗愈师接到一个电话匆匆离开,临走前嘱咐见习生暂时陪着傅尔尔。 谁料,见习生刚坐下,竟对傅尔尔说,“其实你只是缺少一个爱你的人,这么可爱的孩子,如果我做你的妈妈,我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 监控里的傅尔尔表情明显变了变,却抿着唇不吭声。 见习生见她不回应,又继续诱惑。 “我比刚才那位疗愈师更年轻,也更懂年轻人的想法,可以用更轻松有趣的方式带你,不会总待在这间房子里聊天,怎么样?你要不要跟爸爸说,换我来照顾你?” 这次,傅尔尔终于有了反应,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讨厌。” 见习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真是不知好歹。” 话音刚落,傅尔尔突然开始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蜷缩着,看得容初心头一紧。 监控里,有工作人员闻声赶来,在见习生耳边说了几句什么,见习生瞬间慌神,连忙去哄傅尔尔。 可无论她怎么说,傅尔尔都停不下来。 最后,其他工作人员帮忙联系了傅渐清。 看到这里,容初心疼地将傅尔尔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 “尔尔别怕,你讨厌她,以后姐姐就再也不让你见到她了。” 傅尔尔在她怀里蹭了蹭,抬起头,眼神认真地说,“喜欢。” 容初愣了一下,疑惑地问,“喜欢什么?喜欢刚才那个人?” 第55章 容初身边的小女孩 傅尔尔抬着小脸,澄澈的眼眸直直望着容初,一字一顿地重复。 “喜欢,你。” 容初心头一软,收紧手臂,将傅尔尔紧紧搂在怀里,指尖轻轻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温柔。 “我也最喜欢尔尔,尔尔是全世界最棒最可爱的宝贝。” 傅尔尔浑身僵硬地被她抱着,在她怀里眨眨眼睛。 很想问,那你能做我妈妈吗? 可爸爸说还不到时间。 傅尔尔动动嘴巴,把这句话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连串红色感叹号。 傅尔尔余光瞥见后,猛地从容初怀里挣脱,小小的身子几乎趴在键盘上。 容初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忙跟过去,却见傅尔尔的小手悬在键盘上空,指尖翻飞。 屏幕上的代码飞速滚动,红色感叹号被一行行绿色指令覆盖。 容初不懂这些复杂的操作,却能从傅尔尔紧绷的侧脸和额角渗出的细汗中,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屏住呼吸,站在一旁静静等候,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包间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将近半小时后,傅尔尔猛地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长长舒了口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关掉闪烁的代码界面,转身牵起容初的手,语气依旧木讷。 “回家。” 容初低头看了眼已经黑屏的电脑,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轻声问,“出什么事了吗?” 傅尔尔攥着她的手指紧了紧,眉头微蹙,干巴巴地说道,“有笨蛋。” 这是容初第一次听到傅尔尔说这样带点孩子气的评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小姑娘一本正经吐槽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 她捏了捏傅尔尔软乎乎的脸颊,笑着追问,“笨蛋是谁呀?” 傅尔尔抿了抿唇,不愿回答,只说,“打跑了。” 容初也不再追问。 对她而言,反正傅尔尔自己能解决的问题,应该不是大事。 与此同时,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晏司聿正低头翻阅文件,晏司辰站在一旁又在为自己的战队拉赞助。 “……哥,真的,马上开始比赛了,你看我们赢了之后能回报你多少就行了。” “直接去找财务打款,明年年中达不到你保证的利润率就开始自负盈亏。” 有这话,钱就有着落了。 晏司辰立刻笑嘻嘻地点头,正好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说,“哥,晏司菲找我,那我先走了啊。” 晏司聿理都不理。 晏司辰习以为常地走出办公室,接通电话,还没开口,就听晏司菲声音紧张地说,“你快陪我去拜拜庙!我好像见鬼了!” 晏司辰刚拿到钱,正开心呢,没当回事地问,“好好的拜什么庙?” “我今天拍了张容初的照片,发给大哥之后想撤回,明明超时了,结果照片自己消失了,手机相册里的原图也没了!你说这是不是撞鬼了?” 晏司辰浑身一僵,脚步顿在原地,下意识反问,“你还有别的照片被删除吗?” “没有啊,就只有那几张!”晏司菲声音微颤,“我越想越害怕,手机里的东西说没就没,太吓人了!” 晏司辰瞬间严肃起来,“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晏司菲不亏跟他心有灵犀,立刻猜到,“我上次就说你肯定拍到了容初的照片,你是不是也被人删除了?” “嗯。”晏司辰沉声应道,“是不是大嫂做的?不对呀,她应该没这个本事。” “有什么不可能?”晏司菲反驳道,“她连限量款跑车都会修,谁知道她还藏着什么?” 晏司辰还是不信,但手机被人入侵终究不是小事。 “我正在集团呢,等我去找大哥安排技术部的人给看看。” 挂了电话,晏司辰转身回到办公室,正好听到沈繁的汇报。 “总裁,技术部这次遇到硬茬了。原本只是按照您的吩咐恢复二小姐撤回的记录,没想到查到中途发现有黑客介入,不仅删除了相关信息,还阻止了我们的追踪。技术部尝试定位对方IP,结果刚锁定范围就被反攻了,还被对方反向定位了我们的服务器。” 晏司聿抬眸,深邃的眸色瞬间阴沉下来。 “有组织的?” “不像。”沈繁摇摇头,调出平板电脑上的截图,“对方的操作很幼稚,反攻成功后,在技术部的监控屏幕上打满了笨蛋二字。我们顺着最初定位到的IP地址查到了一家网咖,已经让人调取了那个时间段的监控录像,结果发现——” 沈繁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竟然是少夫人和一个小女孩。” 晏司聿眉头紧拧,“容初和一个小女孩?” “对,监控显示,少夫人全程坐在旁边等候,操作电脑的是那个小女孩。”沈繁补充道,“从时间线来看,正是小女孩在网咖进行了操作,技术部判断,删除信息、反攻服务器的应该就是这个孩子。” “哥,会不会就是上次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小女孩啊?” 晏司辰适时开口。 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顶尖的黑客技术? 晏司聿冷眸瞥他一眼,问沈繁,“有网咖现场的监控吗?” “有,在这里。” 沈繁拿着平板电脑朝总裁走去,却听他冷声吩咐,“晏司辰,你判断是不是同一个人。” 晏司辰立刻走近沈繁,只看了一眼便猛猛点头。 “没错,就是她。” 说来也巧,他上次开车送容初的时候,小女孩穿的羽绒服跟今天是同一件。 “去查。”晏司聿的声音冷硬如冰,“查清楚那个小女孩的身份,还有她和容初的关系。” 沈繁立刻领命离开。 晏司辰看出大哥神色不太对劲,便主动劝道,“哥,你先别误会,那孩子看起来七八岁了,肯定不是大嫂的,你想啊,七八年前,大嫂才多大?” 晏司聿抬眸看他,眼神像看白痴一样。 “我只关心集团的网络数据安全,至于容初,我不在乎。” 晏司辰,“……” 不在乎? 你不在乎还让沈繁调查大嫂跟她的关系? 第56章 晏司聿接她下班 晚上九点半,明盛龙府的电梯缓缓开门,下一秒,传来周窈带着疲惫的感叹。 “累死我了!真没想到录个音综这么耗人,从下午一直站到现在,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她一边揉着酸胀的小腿,一边跟着傅渐清往客厅走,卸了妆的脸上满是倦意。 傅渐清跟在一旁,神色依旧沉稳,“首期录制都这样,后续流程熟悉了会好很多。”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容初系着围裙从厨房走来,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回来了?刚好夜宵快准备好了。” 她侧身让两人进来,目光在周窈脸上扫过,关心地问道,“林瑾然今天没再找你麻烦吧?” 周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那倒没有。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看你面子,我们压根没分在一个组,从彩排到录制结束,连面都没见着。依我看啊,她就是惹不起,直接躲了。” 容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问,提醒一旁看书的傅尔尔去洗手准备吃饭后,便转身往厨房走去。 “没麻烦就好,快洗手准备吃夜宵吧,煮了尔尔爱吃的鲜虾云吞。” 傅渐清洗了手,径直走进厨房,自然地拿起一旁的托盘,帮容初把煮好的云吞端到盘子里。 “今天麻烦你帮忙接尔尔了,看她情绪稳定,一定让你费心不少。” 傅渐清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谢意。 容初手上的动作一顿,想起下午在疗愈室看到的画面,眉头微蹙,抬头看向他,“说起尔尔,我正想问,你知道疗愈室那边什么情况吗?” “嗯,对方发了封解释信过来,说是尔尔在国外虽然好转了,但回国后跟我分开的时间比较长,可能有点不适应,才会情绪不稳定。” “不适应?”容初挑眉,语气带着明显的质疑,“那个人说是尔尔自己的问题?” 傅渐清愣了一下,反问,“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容初将下午在网咖看到的监控画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傅渐清,最后问道,“尔尔的情况,还必须继续接受这种疗愈吗?” 傅渐清脸上的温和褪去几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沉默片刻后才开口。 “其实不用了。只是我工作起来经常顾不上她,临时找人照料也不放心,选择疗愈师陪她也是因为他们足够专业,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说起来,傅渐清回国本来没打算工作的,是要专心陪尔尔的。 忙成现在这样,都是为了帮她。 这么想着,容初心底涌出几分歉意。 “傅大哥,让尔尔跟着我吧,我现在没工作,正好能跟她作伴。” 傅渐清弯起眉眼,眼尾露出隐隐的细纹。 “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容初摇头,“况且,你不是打算过完年就让尔尔去上学吗?我正好趁这段时间多陪陪她,帮她适应国内的生活。” 傅渐清没再推辞,语气郑重地说,“那就谢谢你了,小初。尔尔一直很喜欢你,有你陪着她,她肯定会很开心的。” 容初笑了笑,拿起托盘,“不说这个了,先把云吞端出去吧,一会儿该凉了。” 夜宵的氛围很融洽,周窈一边吃着云吞,一边跟两人分享录制时的趣事,容初偶尔搭话,傅渐清则耐心听着,时不时给尔尔夹一个云吞。 吃完饭,傅渐清正准备带着傅尔尔回楼下的房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脸色微微一动,抬头对容初说,“你上热搜了。” “我?”容初愣了一下,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傅渐清提醒道,“在榜单第十二位,词条是空谷收回所有音乐版权引发震荡。” 空谷,是容初作为原创网络歌手用的艺名。 说歌手都是夸张了,其实就是爱好者,写完词曲,自己唱一遍觉得好听,就随手发到音乐APP上。 结果每一首曲风都非常受欢迎,还有不少艺人翻唱呢。 她写歌纯粹为了自己开心,不为名不为利,所以别人翻唱,她都很酷地回一句随便翻,不收费。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她这些歌,以后应该很有用处,所以她今天一早就在音乐平台的个人空间发出公告表示收回音乐版权。 没想到,这么一句话也能上热搜。 不过——容初扫到这个词条的同时,也看到了林瑾然相关的热搜。 #晏氏集团总裁亲自接林瑾然下班# 容初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是一段十几秒钟的视频。 视频里,晏司聿穿着裁剪合体的黑色毛呢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保姆车旁,林瑾然穿着白色大衣,面带娇羞地走向他,随后两人一起上了车。 虽然视频只拍到了晏司聿的背影,但容初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原来,他把人放在心尖上的时候,甚至会抛下繁忙的工作,亲自去接人下班啊。 “渣男!真是太过分了!还没离婚呢,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搞这套!” 周窈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看到视频后忍不住低声痛骂,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傅渐清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容初脸上,想看看她的反应。 却见容初云淡风轻地退出了界面,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也没有接周窈话茬的意思,仿佛刚才那条消息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见状,傅渐清佯装没看到刚才的热搜,转而问道,“你收回音乐版权这件事,需要降热搜吗?广场上评价不太好看。” “不用了,他们应该只是担心之前明星翻唱的作品会被下架,等过几天看作品还在,自然就没话说了,”容初语气平静,“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快带尔尔回去休息吧,我跟窈窈也准备洗漱了。” “好。” 傅渐清点点头,没再多说,牵着傅尔尔的手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前往玲珑筑的保姆车上。 文雪坐在前排,正拿着平板跟晏司聿汇报情况,“总裁,我问过节目组的人,他们口风很紧,不肯透露容小姐到底给了他们什么支持,只说这是额外的合作约定。” 林瑾然靠在后排座椅上,语气柔柔弱弱地开口,“算了文雪,不用再问了。我也不在乎化妆室的大小,毕竟舞台上才见真章,只要能好好完成节目录制就好。” “瑾然你就是太善良了!”坐在一旁的赵肆不服气地说道,“你现在可是璀璨娱乐重点力捧的艺人,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被容初压下去?!” 第57章 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未落,文雪突然拿着手机转过身,脸色严肃地对晏司聿说,“晏总,不好了。您今天接瑾然下班的视频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现在已经挂在热搜上了。” 晏司聿原本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冷冽。 文雪被他眼神吓得浑身一凛,连忙解释,“不是我们这边做的炒作,您上次说不喜欢过度曝光后,我已经联系了手里所有的营销号,让他们不要再传瑾然的绯闻相关消息。” 晏司聿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寒意更甚。 正好车子在晏氏集团楼下停了下来,晏司聿推开车门,准备下车前,冷眼看向赵肆。 “瑾然后续的节目相关工作,就交给你全权负责。无论是冠名还是赞助,需要多少资金你直接跟财务对接,确保她完成录制工作就好,不用跟我请示。” “好嘞,聿哥!” 赵肆语气欢快地应下来,林瑾然却不见喜色。 “阿聿,都这么晚了,你……不一起回家吗?” 林瑾然想问他不一起回玲珑筑吗? 但——太直白了,她只能换个说法。 可她不知道的是,听到“回家”两个字,晏司聿脑海里闪现出的是云心湾。 确切的说,是有容初在的云心湾。 这个念头冒出来,又勾出了他心底的烦躁。 晏司聿冷脸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集团大楼。 林瑾然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男人身影从视野中消失才收回,脸上满是失落。 见状,赵肆连忙安慰,“瑾然,你别难过,聿哥肯定是有要紧的工作要处理,不然也不会特意绕路去接你下班,这已经很重视你了。” 林瑾然目光沉沉地望着集团大楼,语气复杂。 “可这么晚了,他难道要住在集团吗?” “住哪里都没差啦!”赵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邵云前两天晚上去云心湾,说容初根本不在,我感觉那女人应该是知道自己拦不住你和聿哥,识趣地搬出去了。” 林瑾然闻言,眼中终于恢复了几分亮光,但嘴上还是劝道,“别这么说,容小姐毕竟是晏太太,或许只是暂时出去住几天。” “瑾然,我们都能看出来,你对聿哥有多么重要,至于容初,呵,什么晏太太,不过是个趁人之危的卑鄙小偷罢了,要不是老爷子被她蒙住双眼,她早就被聿哥赶出去了。” 赵肆的安慰,终于让林瑾然得意了几分。 保姆车在夜色中朝玲珑筑驶去,与此同时,晏氏集团顶楼灯光逐一变暗。 沈繁收拾好公文包刚走到电梯口,就撞见了晏司聿。 他不由得一愣,停下脚步问道,“总裁,还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没有,你下班吧。” 晏司聿神色冷沉地说完,径直朝办公室走去。 沈繁应了声“好”,却没立刻按下电梯。 他下意识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晚上十点。 这段时间,总裁几乎天天深夜才离开公司。 以往这个点,太太总会打来电话,问问总裁是否还在忙,要是超过十一点,还会亲自带着温热的夜宵过来。 可现在,太太的电话已经好久没响起过了。 正思忖着,只见总裁又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晏司聿看到他还在原地,眉峰微蹙。 “怎么还没走?” “马上就走,总裁。”沈繁连忙应声,习惯性地问,“需要先把您送回家吗?” 家? 晏司聿听见这个字就烦。 老宅或者云心湾,好像都称不上这个字。 脑海中又浮现出容初的身影,更烦了。 他不悦地摆摆手,“不用,你先走吧。” 沈繁见状不敢多言,只好躬身道别。 晏司聿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沉默片刻后,径直走向停车场。 开车在市区漫无目的地开了两圈,路边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在车窗上飞速掠过,映得他冷峻的侧脸忽明忽暗。 无意识地开到云心湾门口,望着黑漆漆的别墅,他又想起了之前容初在客厅开着灯等他下班的场景。 明明以前不以为意,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扎根在脑海里,扎的这么深,不用主动去想,就会突然冒出来。 像——像小时候的容初。 不用招呼,就会窜到他眼前来,一遍遍说喜欢他。 可她的喜欢,太不值得相信了。 四年前是这样,四年后还是这样。 果然,不交付真心,是对的。 晏司聿罕见地胡思乱想片刻,最终拿出手机给邵云拨了过去。 “出来喝酒。” 难得晏总主动约酒,邵云立刻来了精神。 “好啊!去哪儿喝?” 他下意识想避开惹色,毕竟那是容初的地盘,晏司聿肯定不愿踏足。 可转念一想,其他地方未必合晏司聿的胃口,索性提议道,“不然去赵肆的KTV?不唱歌,只喝酒也行。” 晏司聿冷冰冰地说,“去惹色。” 邵云愣住了,话到嘴边的“可是惹色不是……”还没说完,听筒里就传来了忙音。 他盯着手机屏幕,满脸困惑,却还是不敢耽搁,赶紧换衣服出门。 * 深夜的明盛龙府一片静谧,容初已经睡熟,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划破了夜的宁静。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魏行的号码,大脑空了两秒,缓了缓,才开口。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魏行?怎么了?” 听筒里没有回应,只有隐约的音乐声断断续续传来。 容初瞬间清醒了几分,坐起身再次追问,“魏行?能听到吗?酒吧出什么事了吗?” 依旧是沉默。 酒吧里的音乐声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把手机放在了音响附近。 容初心里咯噔一下,两秒内闪过无数念头,怀疑是不是打错了,可魏行办事向来严谨,绝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立刻想到了赵肆。 难道是他又带着人去惹色闹事,为难魏行了? 容初不敢多想,掀开被子快速换好衣服,抓起车钥匙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开车前,她还给赵肆打了通电话,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什么,对方竟然迟迟不接。 容初愈发觉得是赵肆在搞鬼,她立刻发了条消息警告。 「别动我的人,否则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第58章 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玲珑筑。 餐厅暖光柔和,精致的餐具残留着几分餐食的余温。 赵肆陪林瑾然吃过晚饭又陪她闲聊几句,看她神色疲倦,正准备起身离开,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看到容初发来的消息,赵肆脸色阴沉,低骂了一句“神经病”。 林瑾然状似关切地抬眸问道,“肆少,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遇上疯子了。” 赵肆把手机递到林瑾然面前。 看到发信人是容初,又看到“动我的人”这四个字,林瑾然心思微动。 她的人? 是周窈吗? 周窈出事的话,是不是就不能再参加节目了? 林瑾然强压心中期待,故作担忧地蹙起眉头。 “是不是周窈那边出什么事了?” 赵肆顺着她的思路,点了点头。 “还真说不准,八成是聿哥咽不下这口气,找人教训那女人了!你今天被她那么压风头,聿哥肯定心疼你,找机会替你出气呢。” 听他这么说,林瑾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又很快掩饰下去,装模作样地地叹息。 “不过是抢了个化妆间罢了,小事而已,阿聿不必这么兴师动众的。” “怎么是小事?”赵肆立刻反驳,“聿哥这是心疼你呢。” 林瑾然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茬,抬眼看了看落地钟,温声提醒。 “时间不早了,肆少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赵肆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的话,才转身离开玲珑筑。 与此同时,容初一路疾驰,终于抵达惹色酒吧门口,车还没停稳,就拿出手机给魏行拨打电话。 谁知,魏行竟然关机了。 容初心头一沉,推开车门快步走进酒吧。 吧台前,小哥正帮客人调酒,看到她进来,立刻恭敬地喊了声,“老板!” “你们魏总呢?” 容初直奔主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魏总去二楼包间送酒了。” 小哥指了指楼梯方向。 “哪个房间?” “最里面的VIP包间。” 容初眸光一凛。 那是晏司聿他们以前的专属包间。 按理说,上次她暴露自己是惹色老板后,晏司聿应该不会再来。 如今魏行去那里送酒,又突然关机,十有八九是赵肆带着人找上门了。 “叫两个保安跟我上来。” 容初沉声吩咐。 小哥立刻喊来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 容初带着两人气势汹汹地往二楼走去,心底已经做好了两全的打算。 如果魏行只是被刁难,她就直接把赵肆丢出去;若是魏行受了伤,那就直接送他去警察局。 走到VIP包间门口,容初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房门。 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住。 魏行好好地坐在沙发上,手里举着酒杯,姿态恭敬,而他对面的人,竟然是晏司聿?! 他才刚接了林瑾然下班,不是应该在陪她吗? 怎么会在这儿? “老板,您怎么过来了?” 魏行看到她,也是一脸错愕,连忙放下酒杯起身。 容初皱紧眉头,目光扫过桌上的手机,大概猜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晏司聿。 语气冰冷,开门见山,“你找我有事?” 晏司聿整个人瞬间阴沉。 这女人真是好样的。 以前在他面前,一口一个“老公”喊得亲热,如今倒好,连个称呼都没了,语气还冷冰冰的,像他欠了她钱似的。 那天他让王妈传话要醒酒汤,汤是送了,人却没来。 今天倒好,不过是一个酒吧经理的小事,她竟然亲自跑过来。 晏司聿越想心里越不爽,表面却愈发云淡风轻,指尖摩挲着杯壁,迟迟没有开口。 “有话直说。” 容初耐不住性子催促。 晏司聿抬眸看她,忽然扯唇笑了笑,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跟你哥有关,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容初的心猛地一跳,哥哥的消息…… 她立刻朝魏行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保安先出去。 魏行满脸担忧,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叮嘱保安守在外面。 “放心,没事,出去忙吧。” 容初沉声说完,魏行只好应声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空气中弥漫的酒气,化为了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容初已经顾不上最近几次单独相处时的难堪与纠缠,她快步走到晏司聿面前,眼神急切。 “你知道我哥的下落?” 晏司聿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她。 暖光从她纤细的脖颈滑落,勾勒出优美的线条,让他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他眸色加深,嗓音低哑,“我知道陆江先的下落。” “在哪?” 容初立刻追问,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陆江先是哥哥最好的朋友,找到他,就一定能找到哥哥的下落。 晏司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桌上一个小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透明液体。 他拧开瓶盖,将液体滴进旁边一个干净的酒杯里,然后缓缓推到容初面前,语气平淡。 “里面是你四年前往我酒里放的东西,喝了它,我就告诉你。” 容初愣了两秒,意识到那瓶子里装的是情药,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你疯了吗?” 晏司聿像是已经有些喝多了,眼神迷离却又带着几分偏执,似笑非笑地反问,“你不是说你没下药?紧张什么?” 容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攥得发白。 “四年前,你确实喝了不干净的东西,但下药的人不是我。你上次说有证据,证据呢?” 晏司聿朝那个玻璃瓶挑了挑下巴,“上面有码,你不是认识黑客天才么?可以让她查查这药的来源。” 容初的目光落在玻璃瓶的条形码上,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拍下,准备明天再让尔尔帮忙查。 她拍照的时候,只听晏司聿又说,“这杯酒,你确定不喝?不想知道陆江先在哪里了?” 看男人坐在那里却是居高临下的架势,容初浑身轻颤。 四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脑海,喝了药的晏司聿像变了个人,在她身上肆意发泄。 那时的她,因为爱他,觉得他性感百倍。 可如今换了她喝药,神志不清之下做出的事情,恐怕只会让她沦为更大的笑话。 “我都成全你和林瑾然了,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容初的牙齿轻轻打颤,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晏司聿霍地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笼罩。 他伸出手,猛地扣住她的下巴,阴鸷地盯着她,声线冷沉沉地质问,“那你放过我了吗?” 第59章 男人的报复 容初的眉头拧成死结,眼底满是困惑与不耐。 她都已经主动提了离婚,甚至明知他整天跟林瑾然在一起,她都没有多问一句,怎么就成了她不放过他? 容初想跟他理论,却不知道晏司聿满脑子都是她利用老爷子强行嫁给他,如今把他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之后,又玩离家出走的把戏。 是太惯着她了? 晏司聿眼底翻涌着阴郁,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猛地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弯腰拿起那杯混了情药的酒。 容初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滚烫的唇就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强行撬开她的牙关。 冰冷的酒液涌入喉咙,呛得容初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上眼眶。 大半的酒被她被迫咽下,剩下的顺着唇角滑落,溅在男人昂贵的衬衫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晏司聿死死搂着她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无处可逃。 容初挣扎着,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推搡,可男人的身体硬得像块铁,纹丝不动。 “晏司聿!你放开我!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女人眼眶通红,晏司聿终于松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眼神却冷得像冰。 “不过是让你经历一遍我四年前经历过的,你委屈什么?” 容初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大半。 四年前…… 原来他一直记恨着那件事,记恨着她算计他的那个夜晚。 这四年的冷落、无视、嘲讽不算,他还要亲手报复回来,让她也尝尝被药物控制、身不由己的滋味。 烈酒的后劲加上情药的效力,瞬间席卷全身,容初只觉得浑身发烫,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她死死掐着掌心,尖锐的痛感让她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沙哑地问道,“晏司聿,非要这么作践我吗?” “作践?”晏司聿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寒眸微眯,“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容初忽然福至心灵,是不是乖乖被他报复回来,一切也就都能结束了? 他拖着不签字离婚也好,如今喂她喝药也罢,都只是咽不下那口气罢了。 也对,高高在上的晏总,怎么会允许别人算计他得逞呢? 体内的药劲越来越猛烈,理智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容初不再挣扎,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软软地靠在了晏司聿的怀里,眼神迷离,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晏司聿抱着怀里柔软的身体,感受着她不再抗拒的顺从,心底那股郁气似乎消散了些,可又莫名涌上一股空落落的情绪。 他没再多想,打横抱起容初,转身朝包间外走去。 守在门口的保安已经等得心急如焚,看到房门打开,立刻迎了上去。 当看到自家老板被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横抱在怀里,保安瞬间警惕起来,伸手拦住了去路。 “您要带我们老板去哪里?” 魏行也匆匆赶了过来,脸上带着恭敬,眼底却满是防备。 晏司聿神色阴郁,没有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了过去。 照片上是容初和他的结婚证,红底背景下,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只是那时的容初笑得一脸娇羞,而他则面无表情。 保安和魏行面面相觑。 结婚证难辨真假,可魏行忽然想起,每次这位晏总来,老板也会来巡店。 犹豫片刻,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 容初昏睡了没多久就醒了过来,却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 药效让她浑身燥热难耐,意识模糊,只能凭着本能寻求清凉。 车子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晏司聿抱着她走进电梯,刷卡进入顶层的总统套房。 这里熟悉又陌生。 四年前,他们就是在这个房间里发生了关系,扭曲的婚姻,也算是从这里开始。 晏司聿将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转身想去开灯,手腕却被容初抓住。 女人的指尖滚烫,眼神迷离,像只无助的小猫,声音沙哑地碎碎念。 “渴……我要喝水……” 晏司聿动作一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头莫名一软。 他罕见地没有不耐烦,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温水。 回来时,容初已经坐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 晏司聿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喝了一口水,然后俯身靠近她。 容初下意识地仰起头,柔软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他的唇角。 像是点燃了引线,压抑的欲望瞬间爆发。 晏司聿没再犹豫,含着水吻了上去,将温水缓缓渡到她的嘴里。 温热的液体滋润了干涩的喉咙,可那份燥热却愈发浓烈。 不够……怎么都不够…… 偏偏晏司聿不肯痛痛快快地给她,容初难受地哼唧,最终抵不住男人折磨,勾着他的脖子喊着,“老公……” 听到这声久违的称呼,晏司聿眸光蓦地加深,终于欺身将她压在身下。 一夜荒唐。 翌日清晨,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将容初从睡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得像是被拆开重组过。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穿着衬衫的背影,宽肩窄腰,线条流畅。 环顾四周,奢华的装修风格熟悉又陌生。 这不是云心湾。 容初愣了几秒,才猛然想起,这里正是四年前她和晏司聿醉酒过夜的那个总统套房。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砰!砰!砰!” 敲门声越来越响,伴随着老爷子怒气冲冲的喊声。 “晏司聿,你给我开门!” 晏司聿皱了皱眉,转身冷脸看向她,语气平淡。 “穿好衣服再出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容初。 四年前,他也是这样,穿好衣服,冷漠地丢下这句话,然后转身走出房门,迎接他的是老爷子的质问和逼迫。 容初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了? 亦或者,婚后四年,不过是大梦一场? 就在容初发愣时,一道光芒刺入眼底。 她眯了眯眼睛,看到了晏司聿手上的婚戒。 不是做梦,也没有穿越。 她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 第60章 夫妻俩过二人世界 晏司聿换好衣服便率先走向客厅。 总统套房的门已经被人开了,老爷子带着管家和晏敏站在门外,脸色铁青得吓人。 一见到他,老爷子当即举起手里的拐杖,带着劲风朝他肩头砸来,嘴里怒骂。 “混账东西!让你做对不起小初的事!” 晏司聿抬手稳稳挡住拐杖,另一只手及时扶住老爷子气到发颤的身体,语气平淡无波。 “谁惹您不高兴了?大清早来这儿给我泼脏水。” 他眼底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显然还沉浸在昨夜的余韵里。 老爷子见他这副无所谓的模样,火气更盛,拐杖往地板上重重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都听人说了!你昨晚亲自去接那个林瑾然下班,都被人拍下来挂网上了!我派人去云心湾找你,你压根没在!说,她是不是在里面?” 晏司聿还没来得及回应,老爷子已经扭头看向身边的晏敏。 “你进去看看!” 晏敏眉头微蹙,伸手轻轻拍着老爷子的后背安抚。 “爸,不管里面是谁,都是小事,您别气坏了身子。” 她向来不把这些风月之事放在心上,在她看来,儿子身边多几个趋炎附势的女人再正常不过,只是如此疏忽,惹得老爷子动怒,就是他的不对了。 “小事?”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拐杖再次指向房门,“快去!如果在里面的真是她,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说这话时,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年轻时执掌晏氏的狠厉。 晏敏不满地瞪了晏司聿一眼,终究还是拗不过老爷子,抬脚就要往房间里走。 老爷子看晏司聿依旧站在原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气得再次举起拐杖,想敲他一下泄愤。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轻轻拉开。 容初站在门口,身上穿着晏司聿派人给她准备的长裙,卷发略显凌乱地搭在脸颊,明显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她看着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局面,轻声喊了句,“爷爷。” 老爷子的拐杖瞬间顿在半空,脸上的怒气僵住,满是惊讶地看着她。 愣了足足几秒才缓缓放下拐杖,脸上的阴云瞬间散去。 “是小初啊!” 说完,他用拐杖轻轻敲了敲晏司聿的小腿,嗔怪道,“你这混小子,怎么不早说?” 晏司聿挑眉,“您也没给我机会。” 晏敏看到容初时也是一愣,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中满是不悦地质问,“你不在云心湾好好待着,带着阿聿来酒店过什么夜?” 容初简直无语。 明明是她被晏司聿强行带来的。 整个晏家上下谁不知道,晏司聿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这会儿倒成了她主动带着他来了? 她要是真有这本事,也不至于受这么多年委屈。 晏敏见她不吭声,眉头皱得更紧,语气愈发不耐。 “说话!” 容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昨晚的一切发生得荒唐又莫名其妙,真让她说,她只能说是晏司聿发神经。 可当着爷爷的面,她又不能。 “是我带她来的。”晏司聿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些呛人,“夫妻两个换个地方过二人世界,有什么问题?” 这话听在晏敏耳里带着几分顶撞的意味,可落在老爷子和管家耳中,却像是石破天惊。 这是四年来,晏司聿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认容初的身份。 老爷子瞬间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是,换换环境也更有新鲜感。” 容初也略显意外地看向晏司聿,残留的那点恋爱脑不受控制地作祟。 听他亲口说出“夫妻”二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几拍。 她别过脸,掩饰住眼底的波动,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那个,时间还早,你们小两口再好好休息会儿,”老爷子心情大好,摆了摆手,“我先回老宅了,中午咱们一起吃饭。” 说完,压根不给容初开口拒绝的机会,便招呼着管家和晏敏往外走。 晏敏临走前,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再次恢复安静。 容初终于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转头看向晏司聿。 男人正站在沙发旁,目光沉沉地看着她,眸色让人看不太懂。 容初刻意忽略掉心中的悸动,定了定神,语气冷硬地开口。 “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陆江先的位置了?” 晏司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睡了一夜,你就跟我说这个?” “你昨晚说的,只要我喝了那杯酒,就把他的下落给我。”容初皱起眉头,“你想出尔反尔?” 晏司聿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明明昨晚她在他怀里那么乖,软软地喊着“老公”求他,怎么一觉醒来,就又变成了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昨晚那杯酒,不是你主动喝下去的,是我喂给你的。”他冷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睡了一觉,这个都忘了?” 容初一口气瞬间涌上喉咙,又强压到心底,尽量保持冷静地说,“不管是我主动喝的,还是你喂的,我终究是喝下去了。怎么,堂堂晏总说话不算话,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 听到“吃干抹净”这四个字,晏司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昨晚的画面。 女人这话说得倒是没错,他确实将她吃干抹净,纾解了这段时间的憋闷。 心头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几分。 他没再纠缠这个话题,直接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往外走。 “你干什么?” 容初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不是要去见陆江先?”晏司聿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我现在心情还不错,你最好别乱动乱说话,否则我随时可以改变主意。” 容初的动作一顿。 她太清楚晏司聿的脾气,他向来说到做到。 既然已经松口,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惹他不快。 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跟着他走出酒店,坐进了停在门口的车里。 车子一路朝着城郊驶去,周围的建筑渐渐变得低矮破旧。 容初的心脏砰砰直跳,既期待又紧张。 晏司聿开着车,余光扫到女人的侧脸,发现她扭头朝着车窗外,心头忽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从前软磨硬泡非要坐他的车,都被他拒绝了,如今坐在一起,怎么看都不看他一眼? 这女人,到底是演技太好,还是演都不演了? 第61章 到底什么急事? 导航突然提示目的地已到达。 晏司聿一脚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城郊一条坑洼的小路边。 容初扭头看向车外,周围都拆了,只剩一栋孤零零的老式居民楼。 陆江先好歹也是个富二代。 这里偏僻得不像话,周围连个商铺都没有,只有几片荒草丛生的空地,怎么看不太像是陆江先会选择的住处。 容初不确定地看向晏司聿,男人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径直朝楼上走去。 她连忙跟上,老旧的楼梯间没有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爬到六楼时,容初略微有些气喘,抬头便看到左手边的房门敞着一道缝,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说话声。 晏司聿皱了皱眉头,脚步顿在门口,容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认定这就是陆江先的住处,迫不及待地敲门进去。 屋内景象有些杂乱,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拿着扫帚胡乱挥舞,一个身材微胖的大嫂叉着腰站在中间,时不时呵斥两句。 看到突然闯入的两人,大嫂停下动作,上下打量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审视。 “你们就是来租房子的?” 容初愣了愣,连忙摆手,“不是,我们来找人的。” “我就说嘛,”大嫂了然地点点头,“看你们穿衣打扮也不像会住在这荒郊野外的,不过,你们找谁啊?这一片都拆迁完了,楼里的老住户早就搬得差不多了。” “不是老住户,是——” 容初话没说完,身后的晏司聿已经拿出手机,屏幕朝向大嫂,上面赫然是陆江先的正脸照。 照片里的人面颊消瘦,眼窝深陷,神色沧桑,显然是近照。 大嫂眯着眼睛凑近看了看。 “诶?这不是我家租户吗?你们找他干嘛呀?他怎么你们了?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啊?”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带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晏司聿听她反问自己一堆废话,眉眼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气压骤降。 容初余光瞥见他的脸色,心知他接下来肯定要说难听的话,这大嫂看着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真要是硬碰硬,说不定什么都不肯透露,反而浪费时间。 她下意识伸手拽了拽晏司聿的胳膊。 晏司聿扭头看她,却见她已经迈步站到了自己身前。 男人站在侧后方,目光不自觉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淡红色印记,在白皙肌肤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原本到了嘴边的冷言冷语竟咽了回去。 容初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耐心解释。 “大嫂,您别误会,这是我们的朋友,已经失联很久了,好不容易偶然得知他住在这里,就过来看看他。” 大嫂本来被晏司聿的脸色吓了一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撵人,可听容初说完,神色缓和了不少。 “哦,他昨晚连夜退房走了,急急忙忙的,连押金都没要,我还以为他惹了什么事跑路了呢。” 容初追问,“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吗?有没有留下什么联系方式或者地址?” 大嫂摇了摇头,“不知道啊,他这个人沉默寡言的,住在这里快一个月了,总共没跟我说过几句话,要是跟我说了去哪里,我也不至于怀疑他招惹是非了。” 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容初难掩失落,勉强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身便往楼下走。 晏司聿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的后脑勺,等她向自己求助。 容初心里满是懊恼,昨晚就应该先问清地址找到人再说别的,现在好了,人走了,线索又断了。 她想着陆江先大概率还在京都,可这么大的城市,要怎么找才好? 思绪纷乱间,脚下一滑,她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一只有力的手攥住了她的胳膊,猛地将她拉了回去。 容初重心不稳,直直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熟悉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男人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烫得她心头一颤。 心跳瞬间加速。 可她分不清是因为险些摔倒的慌张,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 容初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从他怀里退出来,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紧接着又问,“能不能把你手机上陆哥的照片发我?” 或许能让尔尔照着这张新照片追踪一下线索。 晏司聿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想也没想便拒绝。 “不给。” 容初有些无奈。 这男人以前是冷冰冰的疏离,现在却是喜怒无常,让人摸不透心思。 “为什么?” 晏司聿眼神冷幽幽的,“哪个女人会跟丈夫要其他男人照片?” 容初的心猛地一颤,愣在原地。 大概率是昨晚的药劲还没完全过,不然,怎么会从他冰冷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吃醋的意味? 晏司聿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太对劲,说完便不再看她,径直转身往楼下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不少。 容初摇了摇脑袋,暗自腹诽晏司聿怎么可能吃她的醋? 她快步追过去跟上了车,正准备再问问照片的事情,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傅渐清的名字。 她猛地想起自己昨晚才承诺要照看尔尔,今天却一早跑了出来,连个消息都没发,实在太不应该了。 接通电话,不等对方开口,容初便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昨晚临时有点急事,现在正在往回赶,稍等我一下。” 傅渐清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不满。 “没关系,慢慢来,我先带周窈去练歌,尔尔自己在家看会儿书,没问题的。” 容初满心愧疚地挂了电话,没多想,便催促晏司聿。 “去明盛龙府,开快点。” 晏司聿睨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你拿我当司机了?” 容初满心都是傅尔尔,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对晏司聿说话语气确实太超过了,当即表示,“那咱俩换换,我来当司机。” 晏司聿看她满脸急色,眉峰微挑,“有事?” “对,急事。” 晏司聿突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昨晚你跟我在一起是急事,现在又是急事,到底什么急事?” 第62章 叫老公 昨晚的急事,跟现在的急事,能是一回事吗? 容初严重怀疑男人故意咬文嚼字,就是想让她难堪。 脸色微变,索性冷声说道,“反正是与你无关的急事。” 晏司聿本就不高兴,看她这幅又臭又硬的态度,还故意隐瞒,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沉默片刻后,忽然改口。 “好,换你来开。” 车子停在路边,容初立刻推开车门准备换去驾驶位。 没想到下意识甩上车门,晏司聿竟然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瞬间窜了出去,只留下一道尾气。 “喂!晏司聿?!” 容初瞪大眼睛,朝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大喊,还用力挥了挥手,可那辆黑色轿车很快就消失在街道拐角。 容初快要气炸了。 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接受了这个男人就是故意把她丢在这里的事实。 她拿出手机叫车,可刷新了两分钟,始终没有司机接单。 想到尔尔还一个人在家,容初越发着急,只好硬着头皮拨通了晏司聿的电话。 等了十几秒终于接通,听筒里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说。” “你回来接我。” 容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 晏司聿冷哼,“之前不是很会装乖吗?不知道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容初又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晏总,麻烦您调头回来吧,拜托拜托。” 语气刻意。 称呼生疏。 晏司聿不满意。 “昨晚在床上怎么叫的?” 容初的脸颊瞬间涨红,恨恨地磨了磨牙。 为了能尽快回去照看尔尔,终究还是低低地喊了一声,“老公。” 没事的,没事的,做了四年夫妻,这声老公早就叫过无数次了。 再多叫一次也没事的。 容初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听着男人的反应。 很快,不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 晏司聿的车果然调头回来了。 容初快步上车,刚系好安全带,就听晏司聿再次问道,“到底什么急事?” 容初知道要是不跟他说清楚,指不定还会被他拉到别的地方耽误时间,只好如实解释。 “有个朋友的孩子需要我照看,我昨晚没跟她打招呼就出来了,现在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晏司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黑客小孩。 晏司聿指尖摩挲着方向盘,眸色深沉。 沈繁的调查结果在脑海中浮现。 那孩子像个透明人,所到之处痕迹皆被抹去,唯独网咖监控留下了她与容初同框的画面。 这等顶尖的反侦察能力,绝不可能是普通小孩所能拥有。 他本就对这神秘小孩的身份充满疑虑,如今正好顺道一探究竟。 “你导航。” 晏司聿冷不丁开口,一脚油门驶离原地。 容初愣了愣,立刻凑到中控前面输入地址。 与此同时,晏司聿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沈繁的名字。 担心沈繁是汇报调查小孩的事情,他戴上了蓝牙耳机。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容初听到男人淡声吩咐,“现在有事,先推迟会议……下午再说……” 容初输入地址的动作一顿。 晏司聿是为了送她过去,推掉了工作吗? 可他之前明明视工作如命的,怎么会…… 容初定好位置之后,用余光瞥了男人一眼,随后心事重重地看向窗外。 没多久,车子抵达明盛龙府地下车库。 “你还有事要忙吧?快走吧,路上小心。” 容初尽量保持平静地说完,推门下车要走。 谁知,男人在身后冷声提醒,“中午回老宅吃饭,你忘了?” 容初脚步一顿。 还真是忘了。 光想着要陪尔尔了。 “今天不行,我得陪着小朋友,改天吧,我跟爷爷解释。” “你倒是有恃无恐。”晏司聿嗤笑一声,语气讥讽,“第几次拒绝老爷子了?” 容初语塞,随即解释。 “小朋友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我必须陪着她。” “带她一起去就是了。” 晏司聿说得轻描淡写。 容初满脸震惊地回头看他。 晏司聿向来厌恶孩子,更不允许不相干的人踏入晏家老宅。 如今这番话,实在反常得离谱。 她盯着男人深邃的眼眸,心头涌上一丝异样,却不敢深想,只能快速权衡可行性。 老宅人多嘴杂,老爷子定然会拉着尔尔问东问西,以尔尔的自闭症情况,恐怕难以承受。 她如实解释,“小朋友有严重自闭症,不喜欢陌生人多的环境,爷爷那边我会好好说,他会理解的。” “老爷子自然理解,但你该清楚他的真实感受。” 晏司聿打断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指责。 容初哑口无言。 她知道,晏司聿是在说她仗着老爷子的宠爱肆意妄为,伤了老人的心。 犹豫片刻,她想到了折中办法。 “我先带尔尔下来,让魏行中午带她吃饭,我去老宅匆匆吃一口就回来。” 尔尔见过魏行,应该能适应。 晏司聿没再反对,容初独自上楼,敲响了傅尔尔的家门。 傅渐清果然已经带着周窈离开了。 家里只剩小姑娘自己趴在阳台上看书。 “尔尔,对不起哦,姐姐来晚了,自己一个人害不害怕?” 容初快步走进来,轻声说道。 傅尔尔放下手中的书,朝她摇摇头。 “好勇敢啊,尔尔,那姐姐上午带你出去逛逛好不好?” 傅尔尔只要跟姐姐在一起,在哪里都没关系。 她这么想,却没说话,只是乖乖起身,很独立地换了套衣服。 走进电梯,容初提前安抚。 “等会儿是个叔叔开车送我们,不用怕。” 傅尔尔罕见地开口询问。 “什么……叔叔?” “是姐姐的……一个朋友。” 容初斟酌着回答。 下楼后,容初将傅尔尔抱进车里,刚想走向副驾,衣角就被小家伙紧紧拽住。 晏司聿从后视镜捕捉到这个小动作,眉峰微挑。 容初没注意男人的视线,只盯着傅尔尔白嫩嫩的小手,猜测她是紧张不安,便坐到了傅尔尔身边。 “坐后面又把我当司机?” 晏司聿语气不满。 “小朋友第一次坐陌生人的车,有点紧张。” 晏司聿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容初的解释,目光透过后视镜落在傅尔尔身上,却发现小女孩也在看他。 不过,她半低着头,睫毛长长的,眼神里藏着几分明显的敌意。 第63章 讨厌的晏 晏司聿眉峰微蹙,想起容初说这孩子有严重自闭症,便压下心头的异样,冷声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容初生怕他冷硬的语气吓到孩子,正要抢先回应,却听见傅尔尔死板又稚嫩地反问,“你叫什么?” 容初脸上瞬间闪过惊讶,下意识转头看向傅尔尔。 这还是她认识尔尔以来,孩子第一次主动跟陌生人搭话,难道真是跟晏司聿有莫名的眼缘? 晏司聿也有些意外,眉梢微挑。 多少年了,没人敢用这种直白又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问他姓名。 他指尖摩挲着方向盘,语气平淡无波。 “我姓晏。” 容初满心期待地看向傅尔尔,等着她报出自己的名字,早已在心里准备好了一串鼓励的话。谁知小姑娘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我知道,讨厌的晏。” “咳咳——” 容初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一边顺气,一边下意识去观察晏司聿的脸色,生怕他动怒。 出人意料的是,男人脸上并无愠色,只是眼神深邃地看着傅尔尔,用陈述的语气说道,“你认识我。” 容初仔细回想了一番,傅尔尔根本不可能见过晏司聿。 可傅尔尔对晏司聿的排斥太过明显,不像是初次见面该有的反应。 容初正想开口劝晏司聿不要跟小孩子计较,却听傅尔尔再次开口,依旧是平铺直叙的语调。 “知道你,姐姐的,朋友。” “朋友?”晏司聿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转向容初,语气里满是讥讽,“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你是朋友?” 容初瞬间语塞。 是啊,她跟晏司聿之间,别说朋友,连最基本的夫妻情分都淡薄得可怜。 以晏司聿对她的厌恶,说是仇人都不为过。 可当着孩子的面,他就不能给她留点颜面吗? 偏偏傅尔尔又说,“姐姐,不是朋友,要……下车。” 言下之意很明确,既然不是朋友,就没必要坐他的车。 孩子紧绷的肩膀和攥紧衣角的小手,都暴露了她的不安。 容初正要点头附和,却听晏司聿看着傅尔尔。 “她是我太太。” “!!!” 容初再次震惊,转头怔怔地看着男人的侧脸。 男人没有给她探究的机会,脚下轻踩油门,车子缓缓驶离了明盛龙府小区。 傅尔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指尖却悄悄揪紧了身下的座椅面料。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晏司聿率先打破平静。 “直接去惹色?” 容初愣了两秒才回过神,看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才九点刚过。 这个时间,魏行大概率还没上班,去了也是白跑一趟。 她抬手摸了摸傅尔尔的头,柔声问道,“尔尔,要不要跟姐姐去上次说过的公园玩?” 傅尔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容初正想报出公园的地址,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 那是她多年前跟晏司聿告白失败的地方,满是难堪的回忆,实在不想故地重游。 她下意识闭上嘴,琢磨着换个去处。 “什么公园?” 晏司聿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探究。 容初眼珠飞快一转,改口道,“还是先去惹色吧,正好我车还停在那里。” “不是说去公园?” 晏司聿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嗯——我们两个去公园,不耽误你工作。” 容初刻意避开他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她越是推辞,晏司聿就越觉得其中有猫腻。 反正下午的会议已经延迟,他有的是时间,便慢悠悠地说,“上午很闲。” 傅尔尔似乎看穿了容初的为难,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却还是开口为她解围。 “姐姐,今天不想去公园。” 容初松了口气,连忙问道,“那尔尔想去哪里?” 傅尔尔摇了摇头,她对这些本就没什么想法。 就在这时,晏司聿突然开口。 “去集团。” 容初以为他还是有工作要处理,连忙说道,“那你直接把我们放路边就行,我们自己打车去惹色。” 晏司聿没有搭腔,反而看向后视镜里的傅尔尔。 “你昨天进攻的地方,不想去看看?” “进攻?” 容初满脸茫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傅尔尔的小脸瞬间绷紧,眼底闪过一丝心虚。 她不想让姐姐知道自己暗中做的那些事情,可眼前这个人偏要提起,果然是个讨厌的人。 晏司聿看她不语,又补充道,“你的程序已经被锁定了。” “不可能。” 傅尔尔立刻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晏司聿从储物格拿出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递给后座的傅尔尔。 “你可以试试。” 傅尔尔将信将疑地接过电脑,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容初目瞪口呆。 没过多久,傅尔尔的动作停了下来,小脸紧绷着,显然是发现自己确实无法改写程序了。 而程序锁定者的标注,赫然是晏氏集团。 她不死心,又尝试了几种不同的解锁方式,结果依旧失败。 这个程序是她的心血,也是她能快速帮姐姐解决麻烦的底气,现在被锁定,以后很多事情都会变得麻烦。 要解开,或许只能答应眼前这个人的要求。 傅尔尔闷闷地吐出一个字。 “去。” 听着两人的对话,容初大概猜到了几分,傅尔尔应该是攻击了晏氏集团的网络。 但她没有当场追问,既然尔尔同意去,她陪着便是。 车子一路疾驰,抵达晏氏集团。 容初牵着傅尔尔的手,跟着晏司聿走出总裁专属电梯,没想到,一眼就看到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的林瑾然。 林瑾然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正在跟沈繁低声说着什么。 沈繁板着脸,神色严肃,可毕竟是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人。 余光瞥见三人过来,他立刻扭头,恭敬地喊了声,“总裁。” 随后又刻意拔高音量,对着容初喊了句,“太太。” 林瑾然的目光瞬间落在容初身上,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但不过眨眼的功夫,又换上了温柔得体的笑容。 她故作大方地打招呼,“容小姐,好巧。” 说着,视线又转向傅尔尔,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第64章 突然发什么疯? 能被晏司聿亲自带到集团,还让容初寸步不离地陪着,这孩子多半是晏家沾亲带故的小辈。 林瑾然压下心头的疑虑,刻意放柔语气,裙摆一旋便蹲下身,与傅尔尔平视。 指尖想要去碰孩子的发顶,却被傅尔尔下意识偏头躲开。 林瑾然脸上的笑容僵了瞬,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开口,声音甜得发腻。 “这小朋友长得真可爱,眼睛像洋娃娃一样,叫什么名字呀?” 傅尔尔抿着唇不吭声,小手紧紧攥着容初的衣角,眼底满是排斥。 容初能感觉到孩子的不安,正要冷脸赶人,晏司聿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 “瑾然,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这声亲昵的“瑾然”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容初心上,泛起一阵闷闷的钝痛。 婚后四年,别说这么亲昵的称呼,每次喊她容初,他都带着冷漠厌恶。 容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林瑾然立刻笑颜如花地站起身,将手里的档案袋往前递了递。 “我去医院复查完了,你之前说想看复查结果,我就特意送过来。沈特助说你今天上午不来集团,没想到正说着,你就来了。” 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心里却暗自嘀咕。 不知为何,晏司聿身边的人大多对她和颜悦色,唯独沈繁和医院的苏淮,总带着几分莫名的防备。 刚才沈繁说晏司聿不在,八成是不想让她见晏司聿的托词。 正想着,却听晏司聿淡声道,“本来是不打算来的。” 说完,他转头看向容初。 “你们先去会客室等着。瑾然,你跟我来。” 容初的心猛地一沉,复杂的情绪翻涌而上。 她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必在意,可想到昨晚两人还在酒店缠绵,现在,他却让林瑾然进他的办公室,让她这个正牌妻子去会客室等候。 真是荒谬。 怎么又搞得她像个见不得人的小三了? 林瑾然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跟着晏司聿往办公室走时,她特意回头看了容初一眼,眼底的得意毫不掩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林瑾然刚打开档案袋,准备拿出复查报告,就听晏司聿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身体复查有情况的话,苏淮会及时告诉我,不用专门跑一趟。” 林瑾然的动作一顿。 她分不清晏司聿这话是体贴她辛苦,还是在刻意跟她划清距离。 她抬眼打量男人的神色。 晏司聿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冷峻,看不出丝毫情绪。 林瑾然只能硬着头皮笑道,“也不算特意,顺道而已。” 想起昨晚的热搜,她又试探着问道,“阿聿,你是因为昨晚的热搜在生气吗?” “昨晚的热搜?” 晏司聿抬眼看向她,眉峰微挑。 提到昨晚,他脑海中浮现的只有容初在他怀里辗转承欢的模样,压根没想起什么热搜。 林瑾然的脸色微僵,“就是你接我下班的那个……” “没有。”晏司聿淡淡开口,“你复出参加节目,就当给你增加热度了。不过,以后不会了。” 他已经下了死命令。 所有营销号不得再曝光任何与他相关的私人信息,如有违反,将面临全面封杀。 林瑾然心里刚升起的一丝窃喜瞬间消散。 她本还想借着这类热搜造势,等容初忍不了了,自然会主动提出离婚。 可晏司聿的话彻底断了她的念头。 林瑾然心中沉郁,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 “给你添麻烦了,阿聿。” 晏司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 “下一期节目录制什么时候?” “要到下周了。” “下周录完,跟我出国。” 林瑾然浑身一僵,大概猜到是什么事,她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好啊。” “没别的事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晏司聿下了逐客令。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发走,林瑾然心里有些不甘,可实在想不出别的话题。 想到容初还在外面等着,她忽然说道,“那你送我出去吧?我来的时候坐的员工电梯,人有点多,想坐你的专用电梯下去。” 晏司聿没多想,起身陪着她往外走。 两人刚朝电梯方向迈步,林瑾然就眼尖地看到容初牵着傅尔尔从洗手间方向过来,立刻故意问道,“阿聿,中午要一起吃饭吗?” 容初正好听到,心里盘算着若是他们一起吃饭,她正好可以带着尔尔直接离开,也不用麻烦魏行了。 谁知,晏司聿淡声拒绝,“得回老宅。” 林瑾然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下意识摸了摸布满针孔的小臂,语气带着几分失落。 “好吧。” 晏司聿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知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我晚上去玲珑筑。” 这话极易引人遐想。 晚上去玲珑筑,是要过夜吧? 容初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喉咙,强忍着才没表现出来。 林瑾然则暗中勾起嘴角,得意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晏司聿才发现容初也在,看到她脸色不太好看,皱眉问道,“去哪了?” “去了趟洗手间。” 容初强忍着想吐的冲动,声音有些发哑。 晏司聿探究地盯着她的脸,像是想看出什么端倪。 容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催促道,“你路上说带我们来干什么来着?这会儿就去吧,等下还得把尔尔送到惹色。” 晏司聿只好吩咐沈繁,“一起去趟技术部。” * 晏氏集团技术部。 员工们看到傅尔尔,都以为是总裁带了亲戚家孩子来玩,纷纷好奇地探头张望。 没想到,晏司聿直接介绍。 “这就是昨天跟你们打的有来有回的F。” 众人瞬间哗然,脸上满是惊诧。 谁也没想到,那个能突破集团防火墙、还反向攻击服务器的神秘黑客,竟然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傅尔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转头看向晏司聿,语气依旧木讷。 “谁封锁我?” 晏司聿朝角落抬了抬下巴,那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帽衫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脸色冷硬,正埋头敲击键盘。 容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下意识问道,“这孩子成年了吗?你雇佣童工啊?” 晏司聿的神色莫名变得复杂,“你不记得他了?” 容初再次看向少年,努力在记忆中搜寻,却没有任何印象。 晏司聿见状,淡淡说道,“不记得算了,不重要。” 他转头对沈繁吩咐,“给她开一台电脑。” 随后又看向傅尔尔,“给你半个小时,看能不能解开他的封锁。” 傅尔尔的好胜心被激发,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坐到电脑旁,小小的手指刚碰到键盘就飞快地敲击起来。 容初还在盯着那个少年看,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晏司聿突然拽了拽她的手腕,“跟我出来一下。” 手腕上传来男人掌心的温度,那熟悉的触感却让容初胃里一阵翻涌。 她被拽出办公室,终于忍不住,猛地甩开他的手,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厌恶。 晏司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悦地质问,“突然发什么疯?” 第65章 是他的女儿 容初不受控制地想起他今晚要去玲珑筑,胃里翻涌愈发强烈。 她很想问问,他到底跟林瑾然睡过没有。 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算什么? 一个即将离婚的前妻,有什么立场质问他的私生活? 更何况,昨晚他那般对待她,不过是四年前的报复罢了。 她若真问出口,只会被他当成吃醋,当成欲擒故纵的把戏,徒增笑料。 容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脸上重新扬起平静的神色。 “这里是集团,拉拉扯扯的,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晏司聿眸色一沉,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夫妻之间拉拉扯扯,有什么可误会的?” 容初皱眉,“我们不是一直隐婚吗?” 晏司聿只觉得可笑,“隐婚?你以前天天往集团跑,送汤送饭,嘘寒问暖,真以为能隐得住?” 容初一怔,指尖微微蜷缩。 她确实没考虑过这些。 当年满心满眼都是他,总觉得要是被人发现了,他肯定会警告她。 可为什么…… 她探究地看向男人,却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就算知道为什么又能如何? 容初强迫自己打断思绪,低声说道,“无所谓,反正我们都要离婚了。” 离婚? 这女人竟然还敢提离婚? 晏司聿本以为,经历了昨晚的纠缠,她会像以前一样,乖乖留在他身边,继续扮演那个温顺黏人的晏太太。 毕竟,林瑾然醒来那晚,他中途离场,确实没能满足她。 他以为她提离婚,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手段,是想让他多关注她一点。 可她竟然还敢提? 晏司聿的目光骤然变得阴冷,那股熟悉的冷漠疏离瞬间笼罩下来,仿佛昨晚的温存从未发生过。 “说吧,为什么非要离婚?” 他的语气平静冷漠,像是在审问一个拒不认罪的犯人。 容初迎上他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语气坦诚得近乎淡漠。 “成全你和林瑾然啊。” 晏司聿死死地盯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沉默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良久,他薄唇轻启,吐出几个字,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嘲弄。 “演技有进步。” 容初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她正要追问,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周窈”的名字,容初立刻接通电话。 “小初!我练歌提前结束了,你在家吗?要不要出来一起吃午饭?” 周窈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显然今天练歌很顺利。 “我跟尔尔在外面,你们要是还没回家,可以过来接上尔尔,带她一起去吃。” 周窈问,“那你呢?” “我得回老宅一趟,爷爷早上特意叮嘱了。” 电话那头的周窈迟疑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昨晚……也在老宅?” “没有。” 容初否认了,却也没有多作解释。 周窈还想多问两句,听筒里突然传来傅渐清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 紧接着,周窈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行,那你发个定位给我,我们现在过去接尔尔。” “好。” 挂了电话,容初立刻点开微信,给周窈发送定位。 刚发送成功,就看到沈繁领着傅尔尔从技术部走了出来。 小女孩耷拉着脑袋,眉头紧锁,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显不高兴的样子。 容初连忙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语气温柔。 “怎么样?尔尔,解决了吗?” 傅尔尔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没说话。 “他们欺负你了?” 容初又问,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沈繁,带着几分询问。 傅尔尔摇摇头,只是轻轻拽了拽容初的袖子,示意她想走。 这时,那个穿着黑色帽衫的少年也跟着走了出来。 他依旧面无表情,走到傅尔尔面前。 “你可以随时找我。” 说完,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容初脸上,顿了顿,低低地喊了一声。 “嫂子。” 容初被这声称呼喊得愣住了,下意识抬头仔细打量他。 还没等她认清楚,少年已经转身走到晏司聿跟前,规规矩矩地喊了声。 “大哥,我先回家了。” 晏司聿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 傅尔尔像霜打了的小茄子,晃了晃容初的手,声音闷闷的。 “姐姐,走。” “好,我们先下楼,去地库等周窈姐姐来接好不好?” 容初柔声哄着她,伸手牵起她的小手。 傅尔尔乖巧地点点头,任由她牵着往电梯走去。 刚走两步,容初就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竟是晏司聿。 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别扭,“不用麻烦你,让沈繁送我们下去就行。” 她是真不想让周窈看到她和晏司聿在一起。 虽然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想到昨晚的纠缠,再面对周窈探究的目光,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容初的拒绝,让晏司聿觉得她在隐瞒什么。 男人脚步未停,语气更加冷硬。 “送你们走后,直接回老宅。” 容初语塞,只好不再说话,牵着傅尔尔走进电梯。 沈繁识趣地没有跟进来,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气氛有些凝滞。 晏司聿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给周淼发了条消息。 「跟周窈住一起的孩子是谁?」 周淼的回复很快弹了出来。 「只有容初,哪有什么孩子?」 晏司聿的眸色更深了。 周淼不知情,说明不是周家亲戚的孩子。 这个小女孩到底是谁? 容初为什么对她的身份遮遮掩掩? 电梯缓缓下降,很快抵达地下车库。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周窈的车正好停在电梯口。 周窈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看到晏司聿的瞬间,脸色明显变了变,下意识看向容初。 她刚要开口,就听到傅尔尔朝着她身后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爸爸。” 容初顺着傅尔尔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傅渐清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身形挺拔,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径直朝着她们走来。 他的目光掠过晏司聿,最终落在容初和傅尔尔身上,语气柔和。 “等很久了吧?” 晏司聿的目光在傅渐清和傅尔尔之间转了一圈,瞳孔微缩。 第66章 晏总在吃醋吗? 傅尔尔等爸爸走近了,便立刻仰头望着他,伸出小手,跟他要抱抱。 傅渐清弯腰将她稳稳抱起,动作轻柔,眼底的宠溺毫不掩饰。 父女俩并肩站在容初身旁,画面美则美矣,可在晏司聿看来,却是十分刺眼。 晏司聿眸色骤然变冷,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结成冰。 他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傅先生,这是你的女儿?” 傅渐清像是才发现晏司聿的存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转头看向容初,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小初,怎么还麻烦晏总一起照顾尔尔?” 这话听在晏司聿耳里,格外刺耳。 那语气里的熟稔与维护,仿佛他和容初、傅尔尔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自己像个多余的第三者。 晏司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气,只差一点就要爆发。 好在容初也是一脸意外,似是没料到傅渐清会这么说。 女人的错愕,多少驱散了晏司聿心头的怒火。 他很快反应过来,傅渐清是故意的。 就像上次在瑞秋公馆,他刻意强调和容初的关系并非金钱能衡量,此刻又是故技重施。 至于原因——傅渐清八成是对容初有意思。 但——容初是他晏司聿的女人,傅渐清哪来的胆子敢肖想?! 容初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张力,正要开口解释只是碰巧遇上,却被晏司聿抢先一步。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既然傅先生很清楚,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别人是麻烦,那下次就不要麻烦了。” 容初愣住。 明明是晏司聿非要带着她们来集团的,怎么反倒成了麻烦他? 容初正要反驳,话到嘴边,又被晏司聿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堂堂晏太太,没道理给别人做保姆。” 容初瞪大眼睛,完全摸不透他这话的用意。 好端端的,跟傅渐清提什么晏太太的身份?! 都说了无数遍要离婚了,这男人为什么三番两次提这些? 容初皱眉看向傅渐清,想解释两句,却看傅渐清脸上笑意不减,但话里带刺地说道,“是么?原来晏总也知道,小初嫁给你不是做保姆的。” 这是容初第一次见傅渐清如此直接地呛人,带着点针锋相对的气势。 而且这话,很精准地戳中了她陪在晏司聿身边这几年的处境…… 无人知晓的晏太太,每天就知道围着晏司聿的衣食住行打转。 可不就是保姆? 但——傅渐清是怎么知道的? 明明他带尔尔出国后,他们就很少联系了。 晏司聿自然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眸色愈发幽深,冷幽幽地反问,“傅先生,话里有话?” 空气瞬间凝固,一股火药味弥漫开来。 容初敏锐地察觉到晏司聿身上的杀气,顾不上琢磨傅渐清态度的异常,连忙打圆场。 “这儿挺冷的,你们快上车走吧,别冻着尔尔。” 说完,她使劲朝周窈眨了眨眼睛,示意她赶紧带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周窈搞不清楚为什么晏司聿跟傅渐清能呛起来,但气氛不对,她还是立刻配合。 “对对对,我们预定的饭店快到时间了,傅先生,尔尔,咱们赶紧上车吧。” 话音未落,却听晏司聿又声线冷沉地说道,“既然碰面了,不如一起吃?” 男人这不罢休的态度,让容初浑身一凛,立刻拿出手机看向晏司聿。 “爷爷刚才给我发微信,说午饭快准备好了,带这么多人回家不合适,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看他站着不动,容初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试图拉他走。 女人的主动触碰,瞬间驱散了晏司聿心头的几分郁结。 他反手牵住容初的手,力道收紧,故意从傅渐清面前走过,将她带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 关门前,容初探出头,朝周窈他们说了声拜拜。 下一秒,便被晏司聿略显粗暴地按回车里,砰的一声关了门。 傅渐清眼神复杂地望着那辆车驶离,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温和,神色冷沉地像一汪冰湖。 周窈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表情,一脸若有所思,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 去往老宅的路上,车厢里一片寂静。 容初拿出手机,给傅渐清发微信道歉,解释晏司聿就是阴晴不定的性子,今天可能心情不好,让他不要见怪。 晏司聿余光瞥见她屏幕上跳出的“傅”字,牙根狠狠咬了咬,故作淡定地开口。 “你是因为傅渐清,才非要离婚的?” 男人突然的问话,让容初手上一抖,手机直接掉在了脚垫上。 她转头看向晏司聿,一脸见鬼的表情,“你在说什么胡话?” 说完,她准备弯腰捡手机,奈何被安全带绑着,她不太方便动作。 好在红灯亮了。 车子停下。 容初正要解开安全带,晏司聿却突然俯身凑了过来。他的手臂从她腿间穿过,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个动作、这个距离…… 容初盯着男人的后脑勺,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晏司聿捡起手机,没有立刻还给她,反而用手指戳了戳屏幕。 屏幕亮起,需要输入密码。他想也没想,输入了六位数,却弹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晏司聿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整个人的气压再次降低。 容初这才回过神,连忙将手机抢了回来。 “你干什么?” 晏司聿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她。 “改密码了?” 容初想起以前在老宅,老爷子发了张晏司聿小时候的糗照给她,晏司聿非要让她删掉。 当时她手上沾着点心碎屑,便随口说了密码是他的生日,让他自己解锁删除。 可后来决定离婚,她早就把密码改成了自己的生日。 她搞不懂这男人在不爽什么,懒得跟他解释,便沉默着不说话。 “改成什么了?”晏司聿不依不饶,语气带着几分阴恻恻的试探,“傅渐清的生日?” 容初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狠狠瞪了他一眼。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内心忐忑,表面却故作镇定地反问。 “晏总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第67章 回云心湾 “吃醋?” 晏司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间溢出一声低嗤,侧眸睨向容初的眼神,分明是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容初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心头那点莫名的期待被冷水浇得透凉。 她就知道,以晏司聿的骄傲和对她的厌恶,怎么可能会为她吃醋? 居然还敢抱有期待,活该让人嘲笑。 好在他也应该不会再胡搅蛮缠了。 容初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机,点开又关掉,满心都是,怎么开的这么慢,怎么还没到老宅? 以前巴不得跟男人这样单独相处,没想到,现在会度秒如年。 正想着,耳边又响起男人的声音。 “小心傅渐清对你另有所图。” 容初皱紧眉头,侧头看向他,眼神满是不赞同,随后又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嘀咕。 “在你眼里,人跟人的相处就都是另有所图。” 包括她嫁给他,一心一意对他好,在他眼里也是另有所图。 也就只有他的白月光林瑾然,天真善良、不食人间烟火。 殊不知,林瑾然才是最虚伪的绿茶。 哼! 周窈说得没错,这人就是眼盲心瞎。 晏司聿的听力极好,即便她的嘀咕声轻如蚊蚋,也清晰地传入了他耳中。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嘲讽。 “怎么?在你看来,傅渐清对你就是一片真心?” 容初也烦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你老提傅大哥干什么?我的事跟他无关!” “傅大哥?”晏司聿刻意模仿着她的语气,尾音拖得长长的,满是阴阳怪气,“叫得倒是亲热。” 容初瞪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这还是清冷矜贵的高岭之花吗?! 简直不可理喻。 容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晏司聿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沈繁”的名字。 晏司聿冷脸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命令。 “说。” “总裁,查到了。傅渐清父女就住在周窈小姐家楼下。” 晏司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眉峰紧蹙。 “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沈繁似乎料到了总裁会问这个,立刻报出日期。 晏司聿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正是容初从云心湾搬出去的日子? 所以,他那晚特意等她来送醒酒汤,她却迟迟未到,原来是跟傅渐清在一起? 怒火涌上心头,晏司聿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就在这时,只听沈繁又说,“我们调取了小区最近一个月的电梯监控,太太一直住在周窈小姐的三十六楼,偶尔会去三十五楼,但每次都有周小姐陪着。” 也就是说,事情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 晏司聿心头的火气莫名消散了几分,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 “知道了,去忙吧。” 挂了电话,车子正好驶入晏家老宅的庭院。 容初率先推开车门下车。 总感觉晏司聿接了这个电话之后,整个人变得更加阴冷了。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初莫名有些不安,加快脚步往里走。 一进门,就看到老爷子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容初这才放松下来,笑眯眯地跟老爷子打了声招呼。 晏司辰和晏司菲也在。 晏司辰正拿着手机玩游戏,看到她进来,抬了抬头,笑着喊了声“嫂子”。 晏司菲则坐在一旁看电视,只是板着脸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也不知是因为容初手里攥着她的把柄,还是念着容初帮她修车的好。 晏司聿跟着走进来,看了容初和晏司菲一眼,见两人还能和平相处,便把晏司辰叫去了书房,一直到午饭开餐才出来。 这顿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直到快结束的时候,晏敏突然放下筷子,板着脸开口,语气严肃。 “既然你们夫妻感情稳定,也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咳咳——” 容初刚喝了一口汤,听到这话瞬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晏敏,心里满是困惑。 这个婆婆,自从她嫁进晏家,就从未给过她好脸色,明里暗里都盼着她和晏司聿离婚,怎么突然转性,催着他们要孩子了? 看晏敏面无表情的样子,完全不像是真心话,八成是老爷子私下里要求的。 容初咳嗽着想去拿纸巾,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递过来一张餐巾。 她下意识接过,转头的瞬间,就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她的后背,轻轻帮她顺着气。 是晏司聿。 容初浑身一僵,一边擦嘴,一边用眼神询问他在干什么。 刚还在车上对她冷嘲热讽的,这会儿装什么体贴?! 男人却像是没看懂她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转而看向晏敏。 “是,您说的对。” 容初整个人都懵了。 晏司聿是什么意思? 什么对不对? 他同意跟她要个孩子? 老爷子自然是最开心的,立刻放下筷子,笑着说道,“不瞒你们说,我前阵子去寺里求了签,人家大师说了,我这老头子命好,就快要抱上重孙子了!不过,想要个聪明漂亮的宝贝,得盖开过光的被子,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就在楼上房间里。” “爷爷,您在哪求的签啊?”容初哭笑不得,忍不住说道,“是不是被人骗了啊?哪有给被子开光的说法?” “哎,不许说这种话!”老爷子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大师说了,这被子能保佑你们婚姻幸福绵长,宝宝平安健康,必须得用!” 容初还想说什么,却听晏司聿开口道,“爷爷费心了,我们待会儿把被子带回云心湾。” 容初只当晏司聿又跟以前一样阳奉阴违,先安抚老爷子,也没多说别的。 毕竟——他并不欢迎他们的孩子。 吃完饭,老爷子让人把被子打包好,交到晏司聿手里。 容初跟老爷子道别后,便对晏司聿说,“把我送到惹色吧,我去那边开车回明盛龙府。” 谁知,晏司聿却拎着打包好的被子,径直走向自己的车,头也不回地说,“被子都拿了,当然要回云心湾。” 第68章 又套近乎 容初脸上没什么波澜,拉开车门坐进去时随口说道,“那你到前面方便打车的路段把我放下,我自己去惹色取车。” 晏司聿坐进驾驶座,闻言只是压低眉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情绪不明,没搭话,径直发动了汽车。 老宅到山下能打车的主路还有不短的距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容初昨晚折腾了一夜,又跟着跑了大半天,此刻被暖意包裹着,倦意瞬间涌了上来,靠在椅背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她醒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云心湾的大门。 容初怀疑自己没睡醒,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确实是云心湾没错。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刚睡醒的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的娇气。 “不是说把我放路边吗?” 晏司聿熄了火,侧头看她,没怪她的质问,语气平淡地回答。 “那是你自己说的,下车。” 说着,他推开车门,绕到后备箱去拿那床被子。 余光瞥见容初也跟着推门下了车,还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往客厅走,晏司聿紧绷的下颌线稍稍缓和了几分。 容初一踏进客厅,脚步猛地顿住,满眼错愕。 她搬走时带走了不少私人物品,还有那些她亲手挑选的摆件和装饰。 当时客厅空旷得有些冷清。 可现在,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沙发上搭着她常用的羊绒毯,茶几上摆着她喜欢的青瓷茶具…… 晏司聿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是怎么做到一比一复原的? 容初不懂,但也不想懂。 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或许,他只是单纯不习惯客厅空荡而已。 晏司聿注意到她吃惊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心情莫名舒畅。 他等着她来询问,谁知,女人很快收回视线,径直走到玄关的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车钥匙,转身就要走。 “去哪?” 晏司聿手腕一紧,攥住了她的胳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回明盛龙府啊,跟你说过了。” 容初挣扎了一下,想抽出胳膊,男人的力道却攥得更重。 “你搬出云心湾的当天,傅渐清也搬到了明盛龙府。”晏司聿的声音冷得像冰,“容初,我没对你发过火,你真以为我脾气很好?” 又是傅渐清。 容初瞬间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当即冷着脸否认。 “我跟傅大哥之间什么事都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另外,也希望晏总想想,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晏司聿神色微怔。 那天晚上,他在玲珑筑。 但他跟林瑾然之间,也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他要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 容初配吗? 看他语塞,容初趁机甩开他的手,抬脚就要往外走,却听晏司聿口吻冷硬地说道,“傅渐清父女俩在京都还没房子吧?” 容初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什么意思?” “你敢离开这里去找他,我就让他们父女俩露宿街头。” 容初气得发笑,胸口微微起伏。 “我围着你转了四年,你都视我如空气。现在我搬出去了,你还不满意?纯粹看不惯我,冲我来就好,针对我朋友算什么本事?” “朋友?”晏司聿冷笑一声,“你拿他当朋友,他拿你当朋友?” 傅渐清看她的眼神,明晃晃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是说傅渐清对她感情不纯粹。 容初却以为他又要污蔑傅渐清在算计自己,当即反驳。 “他拿不拿我当朋友,与你无关。呵,你今晚不是还要去玲珑筑?真以为能看得住我?” 晏司聿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两眼,没再争辩,拎着被子转身径直上楼。 容初抬脚准备离开,就听男人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我说到做到,你不信就试试。” 容初攥紧拳头,浑身僵硬地定在原地。 她知道晏司聿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狠心。 晏司聿胸口憋着一团火回到卧室,将被子随意丢在床上,缓了几秒,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妈的电话。 “容初回来了。” 容初气呼呼地坐在客厅沙发上,满脑子都是懊悔。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先买写字楼,应该先给傅渐清父女买套房子的。 可转念一想,以晏司聿的手段,就算买了房子,他也总能找出别的办法刁难。 她实在想不明白,过去四年晏司聿对她不管不问,怎么林瑾然醒了,他反倒想起折磨她了?把她留在云心湾,这也算是一种折磨吗? 容初脑子乱成一团,索性不再纠结,起身走到客厅角落的展示柜前。 柜子上摆着一串金属制成的数字摆件,错落地固定在黑色支架上,直接看是晏司聿的生日日期,晚上开了灯,灯光透过数字缝隙,倒映在墙上的影子会变成她的生日。 当年她特意找人定做的,兴冲冲地拿给晏司聿看,男人却只是冷着脸说无聊。 她从云心湾搬走的时候带走扔掉了,没想到现在柜子上竟然摆着一个一模一样的。 他是从哪里找来的? 正愣神间,听到了王妈笑呵呵的声音。 “少夫人,您回来了!” “王妈,你怎么来了?” 容初有些意外。 “是大少爷让我来的。”王妈看她站在摆件前,跟她介绍,“这些都是大少爷亲自让我布置的,他发了好多张照片,让我一样一样照着去添置,连卧室里也是一样的要求。” 容初错愕。 “什么照片?” 王妈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递给她。 “就是这些呀。” 容初接过手机一看,彻底惊了。 照片里全是她过去四年在云心湾拍的日常——客厅的角落、阳台的花草、甚至是她精心搭配的早餐。 她以前总喜欢拍了发给晏司聿,哪怕他从来都不回,她以为他压根没看过,没想到,他竟然都存着。 晏司聿到底想干什么? 容初心里更乱了。 “少夫人回来就好,我去准备晚饭,您想吃什么?” 容初无心思考,随口道,“随便什么都行。” “那可不行。”王妈笑着说,“少爷特意吩咐过,晚饭要准备丰盛些。” “反正他不在,我们两个随便吃点就好。” 王妈一脸不解,“少爷说他要一起用晚餐的呀,特意交代我六点准时开饭。” 容初愣了两秒,没再说话。 话是这么说,林瑾然一通电话打来,还不是会走? 不过王妈来了,她确实更不好贸然离开。 容初在微信上跟周窈说了一声,随手点开朋友圈刷了起来。 刷着刷着,她看到晏司菲分享了一首歌,正是她不久前才发到音乐平台上的新歌。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个赞。 没过两秒,微信就弹出了晏司菲的消息。 一个问号后面跟着一句话,「又套什么近乎?」 容初回复,「只是觉得那首歌不错。」 「得了吧,你懂什么欣赏。」 容初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没再理会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蒙面天籁导演的名字。 容初疑惑地接通。 “容小姐,打扰了。林瑾然那边让我们准备您那首《固定距离》的伴奏,想在下次录制时演唱,请问您给她授权了吗?” 第69章 拒绝林瑾然 导演的话透过听筒传来,容初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觉得可笑。 “我给节目组授权的几首歌,早就明确标注禁止她演唱,怎么可能单独给她《固定距离》的授权?” 电话那头的导演明显愣了愣,随即传来连连道歉的声音。 “抱歉抱歉,容小姐,是我没想周全。不过……” 导演的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迟疑与为难。 “容小姐,我听赵总的意思,林瑾然这次是铁了心要唱这首歌。他们毕竟背靠晏氏,实力雄厚,说不定后续会对您施压,您……” “施压?” 容初抬眸,视线恰好落在二楼楼梯口。 晏司聿不知何时从卧室走了出来,黑色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指尖还松垮地捏着一枚袖扣,像是刚整理好衣物。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的目光也径直望了过来。 两道视线在空中交汇,藏着几分针锋相对。 容初望着男人冷峻的眼眸,对手机那端淡声说道,“让她尽管找我。” 她挂断电话的同时,晏司聿已经来到她面前。 “遇到麻烦了?” 容初心情五味杂陈。 麻烦正在路上。 不过,如果他不帮着林瑾然找她,她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心里这么想着,说出口的却是,“与你无关。” 这四个字,她最近好像说过无数遍了。 晏司聿听得很是不爽。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容初面前,高大的身影形成一道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与我无关?”晏司聿低头盯着她,眸色深沉,语气冷硬,“别忘了,你现在的户口本上,只有我的名字。” 他想说的是,他们还是合法夫妻,她的事,自然与他有关。 可这话落在容初耳里,却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割在她心上。 是啊,户口本上只有他了。 爸爸意外坠楼身亡,哥哥失踪杳无音信,容家早已分崩离析。 四年前,她孤苦伶仃,走投无路,以为嫁给了年少时的心动,就能找到一个遮风挡雨的依靠,就像他当年赶跑小混混那样,再救她一次。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四年婚姻,不过是把她从一个深渊,推向了另一个更深的深渊。 他的冷漠,他的无视…… 让她愈发迷失自我,就连在他家人朋友面前,都成了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可她之前明明也是爸爸和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积压已久的委屈涌来,容初眼眶瞬间发酸,泪水模糊了视线。 晏司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似乎戳中了她家庭变故的伤疤。 心头莫名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他冷着脸想解释几句,却听容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嘴硬道,“多谢晏总提醒,我明天就去办迁户。” 先是一声不吭地搬离云心湾,现在又要迁户…… 晏司聿心中那点微乎其微的愧疚与疼惜,瞬间被怒火取代。 他压低眉头盯着容初冷硬的小脸,狠狠威胁,“别太得寸进尺。我不想再听见什么迁户,什么离婚。” 容初望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心头混乱。 “你到底想怎么样?明明不想娶我,现在我想离婚了,你又反对什么?” 晏司聿逼近她,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婚,从来不是你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的。” 他的话音刚落,厨房的门被推开,王妈不知两人的争执,笑呵呵地问道,“少爷,少夫人,咱们晚饭做六个菜加一个汤,够不够?都是你们爱吃的。” 晏司聿面无表情,“你看着办。” 容初用力眨了眨眼睛,将剩余的泪水逼回去,转头对王妈笑道,“六个菜太多了,咱们三个吃不完的。何况他晚上不在,辛辛苦苦做那么多,剩下就浪费了。” “谁跟你说我晚上不在?” 晏司聿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这女人越来越自以为是。 容初语气死板地提醒,“你要去玲珑筑。” 晏司聿,“我又不想去了。” 容初神色微怔。 她越来越搞不懂他了。 不懂就不懂吧,她自嘲地扯唇笑了笑。 现在说不去,待会儿林瑾然一通电话打过来,还不是会离开? 容初实在不想跟他单独相处,便朝王妈走去。 “王妈,我帮你吧。” 晏司聿盯着她的背影,想问问她刚才笑什么,但——她愿意老老实实留下,想笑就笑吧。 问的多了,好像很关心她似的。 王妈看了眼晏司聿,见他没有反对,便乐呵呵地跟容初进了厨房。 晚饭很快就布置好了,一桌子饭菜香气扑鼻,摆得满满当当。 容初刚从晏司聿身旁经过,准备落座,就看到他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林瑾然”三个字。 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冷然的讥诮,再看那满桌子精心准备的饭菜,眼底满是惋惜。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转身想坐去另一边,却见晏司聿接起电话,没说两句,便冷声说道,“不过去了,改天再说,你早点休息。” 容初正竖起耳朵听着,不远处传来王妈的声音。 “少夫人,您刚才拿勺子了吗?” “哦,拿了!” 容初应声说完,扭头发现男人已经挂了电话。 两人视线相撞,男人挑眉看她。 谁都没说什么,可容初心里怪怪的。 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拒绝了林瑾然。 与此同时,玲珑筑内。 林瑾然握着被挂断的手机,眉头紧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刚才通电话的时候,她分明听到了容初的声音! 奇怪,赵肆明明说容初已经搬出去了,怎么会跟晏司聿在一起? 今天上午在集团也是,晏司聿明明是跟容初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小女孩,到底是谁?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想到晏司聿今晚可能正陪着容初吃饭,她就浑身难受,坐立难安。 思来想去,她拿起手机,给文雪发了条消息。 「帮我找人曝光,蒙面天籁的嘉宾有周窈。就说她耍大牌,要求节目组提供超大的化妆间,还排挤其他嘉宾,让粉丝抵制她参与节目。」 周窈是容初最要好的朋友,以容初对周窈的重视程度,只要周窈出了负面新闻,她肯定会急急忙忙赶去处理。 这招,一定能把她从晏司聿身边支开。 第70章 她在搞鬼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文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林小姐,这样恐怕不妥。毕竟是你先让助理排挤周窈在先,万一有节目组的人看不惯,反过来曝光你,对你的复出影响很大。” 林瑾然反手锁上洗手间的门,又打开淋浴花洒,语气森然地说道,“有谁敢得罪晏氏么?呵,你照做就好,出了任何问题,又肆少和阿聿,你怕什么?” “可——” 林瑾然听她还想说什么,强硬打断,“文姐,要是跟你沟通太吃力的话,我不介意把你也换掉。” 上次傅渐清公开否认跟文雪的师徒关系,已经让她名声大损,要是再被晏氏开除,只怕经纪人这条路都堵死了。 电话那头的文雪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妥协。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 挂断电话,林瑾然将手机随手丢在洗手台的大理石面上,金属外壳与石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却丝毫没能驱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盯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与怨毒。 容初凭什么? 凭什么当年是豪门千金,豪门倒了,又成了千亿总裁的夫人? 晏司聿不是讨厌她的吗? 怎么会为了她拒绝自己的邀约? 林瑾然脱下睡裙,看着小臂上的针孔,眼底阴暗翻涌。 文雪办事向来稳妥,不出半小时,#周窈耍大牌排挤同组嘉宾#的词条就该霸占热搜榜了。 与此同时。 云心湾别墅的餐厅里,晚饭已经进入尾声。 晏司聿和容初没有过多交谈,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难得平和。 突然,晏司聿放在桌角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周淼。 「晏总,你那边怎么突然针对周窈?热搜都挂出来了,说是她耍大牌排挤嘉宾。我找人问了,是野蛮森林经纪公司旗下的营销号发的,但背后出钱的是文雪。」 消息下方还附了一张热搜截图,#周窈耍大牌#的词条已经冲到了榜单第十五位,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热”字。 晏司聿的眉头瞬间拧紧,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冽。 文雪是林瑾然的经纪人,难道这又是林瑾然的授意? 晏司聿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简短的三个字。 「我会查。」 发送完毕,他余光扫过对面的容初,见她已经放下碗筷,正拿着纸巾轻轻擦拭嘴角。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傅渐清是周窈的经纪人,如今周窈出了负面新闻,他定然会第一时间联系容初。 女人好不容易老老实实待在这里…… 晏司聿没有多想,直接用手机通过后台直接切断了云心湾别墅的网络和手机信号。 做完这一切,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放回原位,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下一秒,就见容初拿起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了两下,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的神色,低声嘀咕道,“怎么没网了?” 她说着,又关掉了手机的WiFi,切换到流量模式,可屏幕上方依旧没有信号格,只有一个灰色的叉号。 容初皱起眉头,抬眼看向晏司聿,正好对上他看来的目光。 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问道,“你手机有网吗?” 晏司聿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没有。” “那有信号吗?” 容初又问。 “没有。” 晏司聿神色平静,可话音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容初脸上的困惑瞬间变成了质疑,她挑眉看向晏司聿,眼神里写满了“你骗我”。 晏司聿却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乱,他拿起手机接通。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沈繁的声音,“总裁,查了近期的出入境人员信息,没有陆江先的记录。他大概率还在国内。” “派人去趟西江他老家看看,务必仔细排查,”晏司聿吩咐完,瞥到容初关切的神色,又假模假样地补充道,“沈繁,云心湾这边断网了,也没有手机信号,你派人查查是什么问题,尽快解决。” 断网失联事情不大,但放在晏总身上,怕是有黑手要暗中行动。 沈繁立刻应道,“好的总裁,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挂了电话,晏司聿又把周窈的事情发给他,吩咐他尽快撤下热搜,找赵肆问问怎么回事。 沈繁回复收到,随后立刻让人去核查云心湾的网络和信号问题。 结果不到五分钟,技术部就传来了回复——是总裁本人通过后台切断了网络和信号。 沈繁看着这个结果,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但也不敢多问,只能按照晏司聿的吩咐,先让人撤掉周窈的负面热搜,同时调查热搜出现的具体原因。 与此同时,明盛龙府。 周窈正在客厅里专心致志地练歌。 突然,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周窈皱了皱眉,暂停音乐,快步走到门口,通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的是傅渐清。 她打开门,脸上带着几分疑惑。 “傅先生?这么晚了,有事吗?” 傅渐清站在门口,脸色凝重,目光快速扫过客厅,问道,“小初在吗?” 周窈想起之前傅渐清看容初时那异样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遮掩道,“她今晚有事,不回来住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傅渐清能看出周窈在刻意隐瞒,但他没有直接戳破,只是沉声道,“你没看热搜?” “什么热搜?” 周窈满脸茫然,一边问,一边拿起手机。 解锁屏幕后,她一眼就看到了热搜榜单上的#周窈耍大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点开词条,里面全是营销号发的通稿,说她在《蒙面天籁》录制现场耍大牌,要求节目组提供超大的专属化妆间,还排挤其他嘉宾,甚至配了几张角度刁钻、故意显得她态度恶劣的照片。 “我呸!”周窈当场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在造谣?是节目组曝光的?才录了第一期就开始这么炒热度?” 她快速翻看着那些通稿,越看越气,嘴里不停嘀咕,“这不都是野蛮森林养的营销号吗?同样参加节目的确实有他们家的艺人,但我根本没招惹过她,干嘛上赶着来黑我?” 傅渐清站在门口,沉声说道,“不是节目组,也不是野蛮森林的艺人主动找事。我已经查过了,背后出钱的是文雪,应该是林瑾然咽不下这口气,开始行动了。” 第71章 容初失联 “这个绿茶!”周窈咬牙切齿,“还真是一如既往,就知道偷偷摸摸使坏,那现在怎么样?我上线解释一下?” 傅渐清摇头,“我手里也有能反击林瑾然的料,不过——她毕竟是晏氏的艺人,我想问问小初的意见,但,给她打电话一直无法接通,微信也不回……” 周窈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想起下午容初说晚上不回来,当时她没多问,现在想来,容初是跟晏司聿在一起。 那个男人向来护着林瑾然,会不会为了给林瑾然出气,欺负容初? 这个念头让周窈瞬间慌了神,她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容初电话。 然而,就像傅渐清所说,听筒里只有一句“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打不通!”周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怎么办?小初是跟晏司聿在一起,他该不会……” 不等她把话说完,傅渐清就沉着脸,从手机里翻出了晏司聿的电话号码。 * 云心湾。 容初还是不想跟晏司聿单独相处,索性借口帮王妈收拾餐具,起身去了厨房。 她才走不久,晏司聿手机又响起来。 陌生号码…… 往常他都直接挂断的,这次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温润疏离的男声从听筒传来。 “晚上好,晏总。” 跟傅渐清打过两次交道,晏司聿一下子就认出是他的声音。 抬眸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容初,他淡声应道,“傅先生,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傅渐清本想直接问容初的情况,但话到嘴边,又临时改口,故作轻松地问,“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一句,今晚的热搜,是晏总在为林小姐鸣不平吗?” 晏司聿轻嗤一声,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讥讽。 “傅先生是玩转娱乐圈的泰斗,是与不是,你应该早有定数。要是初初在你身边,我还能理解你是挑拨我们夫妻关系,但初初现在不在你那里,傅先生抛出这个问题,是犯蠢,还是想问的事情见不得人?” 傅渐清没想到,晏司聿这么不在乎容初的人,竟然能察觉到他对容初的心思。 他眉头紧皱地默了两秒,只听晏司聿又冷笑。 “呵,傅先生也知道自己的关心名不正言不顺吧?” 他居然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傅渐清眸底闪过一抹寒光,但表面依旧淡定。 “晏总说笑了,你们两人的事情,小初都跟我说过,感情这种事,谁在意谁受伤,不在意了,还能有什么呢?” 傅渐清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块陨石重重地砸进了晏司聿心底。 容初跟傅渐清这么无话不谈? 是倾诉?抱怨?还是故意让人心疼? 晏司聿心头的怒火熊熊燃烧,整个人愈发阴冷。 他快步走进厨房,径直朝容初走去。 容初手机还是没网,想给自己煮个奶,去影音室看电影消磨时光。 听到脚步声,她扭头一看,只见晏司聿拿着手机走了进来。 她飞速地收回视线,盯着牛奶锅,却听男人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你要找她?她正在给我煮醒酒汤呢。” 男人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好像跟她有关,容初又看过去。 晏司聿指指手机,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老宅。 容初不疑有他,立刻猜测是老爷子打来电话看他们夫妻状况的。 她吸了口气,柔声配合,“醒酒汤马上就好,是爷爷要跟我说话吗?” 容初下意识往前半步,伸手就要去接手机。 谁知,晏司聿直接按灭屏幕,冷脸表示,“他挂了。” 容初狐疑地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那——爷爷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晏司聿已经将手机随意揣进裤兜,眸色阴沉沉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提醒我们睡觉记得盖被子。” 容初递过去一个不解的眼神。 这是什么话? 冬天睡觉当然要盖被子。 “从老宅拿来的被子。” 晏司聿补充了一句。 这话瞬间让容初脸颊泛起微红。 她自然记得那床被子的用途,老爷子心心念念盼着他们生个孩子,连开过光的被子都准备好了。 可转念一想,她跟晏司聿之间早已没了可能,继续让老爷子抱着这样的期待,未免太过残忍。 她低头搅动着牛奶锅,无意识地轻声说道,“其实今天不该把被子带回来的。” “怎么?觉得用不上?”晏司聿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阴阳怪气地说,“因为你打定主意要去明盛龙府住?身为晏太太,整天寄人篱下,你觉得合适吗?” 男人的语气咄咄逼人,容初愣了愣,实在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到他了。 她懒得争辩,只淡淡地抬眸。 “我也没打算一直住在窈窈家。” 她确实已经开始看房子了。 云心湾的居住体验太过舒适,无论是户型还是环境都合她心意,要找个条件相当、又能让她住得自在的地方,并不容易。 不过这些心思,她没打算跟晏司聿细说。 正好锅里的牛奶咕嘟咕嘟烧开,细密的泡沫溢出锅沿。 容初连忙关火,将滚烫的牛奶倒进自己常用的陶瓷杯里。 这是她唯一忘记带走的物件。 晏司聿听她说没打算久住,眼底的阴霾散去大半,以为她是准备回云心湾,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看她倒好牛奶,竟直接伸手端了起来,转身就往客厅走。 “你干什么?” 容初愣愣地看了他两秒,连忙喊住他。 晏司聿回头,语气理所当然。 “我喝这杯。” “这是我的杯子。”容初眉头紧锁,快步冲过去想要把杯子拿回来。 “你浑身上下我都碰过,用个杯子用不得了?我现在就想喝,你要喝就再煮一杯。” 晏司聿抬手避开她的动作,杯沿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 容初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平静地提醒。 “你是不是忘了,你喝牛奶会闹肚子?” 晏司聿当然没忘,毕竟是他为数不多的毛病。 他不过是想试探。 果然,这女人还是紧张他的。 晏司聿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两个像素点,顺势将牛奶还给了容初,补充道,“老爷子让盖上那床被子拍照给他看,证明我们用了。我先去洗澡。” 说完,他没再停留,径直转身上楼,留下容初端着还冒着热气的牛奶,愣愣地站在原地。 * 明盛龙府。 周窈看着挂断电话后就神色复杂的傅渐清,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小初没事?” 她刚才一直悬着心,就怕容初被晏司聿为难。 “我听到她声音了。” “那你怎么没跟她说话?没问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她说了一半,晏司聿就挂了电话,但他们俩的状态似乎很好,小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不像被威胁的样子。” 傅渐清语气沉静,但眼底掩不住的落寞。 周窈犹豫片刻,想跟他聊聊他对容初是不是有想法,话到嘴边却被他抢先开口。 “我先去处理热搜的事。”傅渐清似乎已经调整好情绪,甚至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笑,“既然晏总跟小初和好了,那我们还击林瑾然,他应该很支持。” 第72章 晏司聿是被算计的 玲珑筑内,水汽氤氲。 林瑾然裹着丝质睡袍走出浴室,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手机,指尖划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周窈耍大牌#的词条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七位。 相关话题下,营销号通稿刷屏,不明真相的网友跟着谩骂,还有不少林瑾然的粉丝趁机带节奏,呼吁节目组换掉周窈。 “容初,这下你该急着去给周窈擦屁股了吧?” 林瑾然对着空气低语,笃定容初现在肯定已经离开云心湾,她稍作思忖,拨通了晏司聿的电话。 * 云心湾。 容初喝完温牛奶,正准备去影音室消磨时间,手机突然弹窗电量仅剩百分之十。 她皱了皱眉,转身往卧室走去,打算找充电器。 刚推开门,就听到床头传来急促的手机铃声。 那是晏司聿的手机,正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林瑾然。 容初脚步一顿,下意识想忽略,可铃声执着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吵得人心烦。 她想调成静音,谁知,不小心碰到按键,竟接通了。 “阿聿。” 娇滴滴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刻意的软糯,听得容初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强忍着恶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淡。 “他去洗澡了。” 林瑾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骤变。 “容初?你怎么还在?” 容初挑眉,心底泛起一丝讥讽。 听这意思,晏司聿跟林瑾然说过她已经搬走的事情? 但——说到底还没正式离婚呢,林瑾然这质问的语气是什么鬼? 容初心里不舒坦,拖着长调,阴阳怪气地说,“ “是啊,我怎么还在这儿呢?不如等他洗完澡,你自己问问他吧。” 林瑾然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很想骂容初不知廉耻,靠身体取悦晏司聿,竟然连朋友的死活都不顾。 可转念一想,这是晏司聿的手机,容初心眼又多,保不齐会录音给晏司聿听。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调整好语气,故作关切地说,“兴许阿聿是不想让你为周窈操心吧。” “周窈?”容初眉头一皱,心头咯噔一下,“周窈怎么了?” 林瑾然愣住了。 容初还不知情? 他们刚才在干什么?晏司聿在洗澡,容初更是连手机都顾不上看? 趁着林瑾然沉默的间隙,容初下意识拿起自己的手机。 刚好有网了,她立刻点开微博,热搜榜单上,没见周窈的名字,倒是有一条新的热搜正在快速攀升——#林瑾然团队收买节目组#。 容初点进去一看,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原来早上周窈的休息室并非意外损坏,而是林瑾然团队提前收买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故意使坏。 没想到节目组内部本就有纷争,有人看不惯这种暗箱操作,将当时的录音曝光了出来。 录音里清晰地记录着工作人员与林瑾然团队工作人员的对话,商量着如何刁难周窈,甚至还说有赵肆帮他们兜底。 除此之外,还有路人爆料,节目组明明是针对周窈在先,却反过来买热搜污蔑周窈耍大牌,吃相太过难看。 容初看着看着轻笑一声,“周窈没什么事,林小姐你好像有麻烦了。” “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看热搜就知道了。” 容初说完,隐约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晏司聿的手机放回原位。 她坐在床边,指尖滑动屏幕,仔细看着关于林瑾然的词条。网友的评论一边倒,纷纷指责林瑾然团队心胸狭隘、玩不起,直指她是借机报复周窈被傅渐清签下,抢了她复出的风头。 正看着,突然收到一封电子邮件。 发件人是她委托的私家侦探,正文只有一句话。 「查到了,这瓶药是容家大少容琛准备的,一瓶交给了当时慈善酒会的侍应生,一瓶交给了‘妄想’的调酒师,证据在附件。」 容初的心脏猛地一缩。 四年前,她跟晏司聿发生关系的那一晚,晏司聿去参加了一场慈善酒会,而她因为家庭变故伤心欲绝,在“妄想”酒吧买醉。 她一直以为,那晚的意外是命运的捉弄,却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哥哥的手笔。 是哥哥算计了晏司聿? 可哥哥当时明明已经报了失踪,怎么会有精力策划这一切? 难怪——难怪晏司聿这么怨恨她…… 容初的大脑一片空白,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吓了容初一跳。 她莫名心虚,鬼使神差地删除了邮件,按灭手机屏幕,抬头看向晏司聿,磕磕巴巴地说,“你、你洗好了啊?” 晏司聿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裹着浴袍,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他眯起眼睛,扫过她慌乱的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又落在她放在腿上的手机。 容初迅速调整好表情,主动解释道,“刚才林瑾然打电话过来,打个不停,我就接了。你要是方便,回给她吧,我去找个手机充电器。” 说着要走,却被晏司聿攥着手腕拦下。 “那边床头有无线充,”晏司聿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才搬走几天就忘了?” 不等容初回答,他又补充,“去洗澡吧,早点拍完照片早点发给老爷子,别让他等急了又催。” 容初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盖上那床被子拍照打卡的事。 收到电子邮件之前,她定然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现在,知道了四年前的真相,她莫名对晏司聿生出一种愧疚感,竟然乖乖地点了点头,转身去衣帽间拿了睡衣,走向浴室。 晏司聿看着她顺从的背影,又看了眼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神色深沉。 与此同时,玲珑筑。 林瑾然点开热搜,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林瑾然团队收买节目组#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三位,下面全是对她的谩骂和指责,原本针对周窈的负面评论早已不见踪影。 她明明是想搞臭周窈,怎么是她自己挂在热搜上? 林瑾然立刻给文雪发消息质问,哪怕是敲字,也能让人看出她的怒火。 文雪的回复很快。 「是傅渐清在背后操盘,他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和资源,不仅撤掉了周窈的负面,还把我们的黑料推上了热搜,我正在想办法压下去。」 林瑾然气得浑身发抖。 「快点,热搜越来越高,再这样下去,节目还没播出,我都要被路人骂死了。你联系赵肆,他跟周窈小时候很熟,说不定知道什么黑料,赶紧找出来压下去,但是,别说是我让你找他的。」 发完消息,林瑾然咬着下唇,满心的不甘与困惑。 她实在想不明白,晏司聿跟容初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就由着容初对付她? 不怕她一个不高兴把容初送进监狱了?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蠢货,最近小心行事,晏司聿开始查四年前的事了。」 第73章 配合演戏 云心湾。 容初洗完澡出来,抬眼扫过房间,没看到晏司聿的身影,紧绷的神经悄然松了口气。 她拿起手机,想往客卧走。 谁知,刚走到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迎面堵住了她的去路。 “去哪?” 晏司聿身上的浴袍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却丝毫不见轻浮,反倒透着一股压迫感。 容初心头一紧,想起邮件里看到的真相,愧疚感再次翻涌,浑身的刺都竖不起来。 她尽量保持平淡地找了个借口。 “出去看看你是不是走了。” “说了今晚不出去就不出去。” 晏司聿压低眉头。 这女人怎么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明明是她屡次出尔反尔。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 容初没捕捉到他的腹诽,只乖乖“哦”了一声,转身又退回到床边。 她这副过分顺从的模样,反倒让晏司聿起了疑。 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她,目光锋利。 “查到那瓶药的来历了?” 容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下意识反问。 “你翻我手机了?” “你改密码了。” 晏司聿语气阴恻恻地提醒。 容初后知后觉想起,她早就把密码改了,他根本打不开她的手机。 她吸了吸鼻子,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闷声闷气地说了句,“对不起。” 晏司聿他挑了挑眉,心底有些诧异。 怎么看起来,她对四年前的事真不知情? 莫非不是她央求她哥下药的? 晏司聿看着女人蓬松的卷发垂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神色,鬼使神差地抬手,撩了撩她耳边散落的发丝。 感知到他的触碰,容初不明所以地抬头。 “以后乖乖的就行。” 晏司聿语气很淡,可容初却觉得比从前多了几分温柔。 她不禁愣住。 男人的态度太奇怪了。 像是突然转了性,要跟她好好过日子似的。 可林瑾然醒了啊,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少年的白月光,但他今晚拒绝了林瑾然的邀请。 眼盲心瞎的人突然醒悟了? 容初满脑子问号,还没想清楚,只听男人又说,“去床上躺着。” 容初,“?” “拍照。”晏司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那床铺好的、绣着繁复花纹的被子,“老爷子还等着看。” 容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哦”了一声,乖巧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晏司聿也跟着躺到她身边,侧身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两人。 容初看着屏幕里挨得极近的两张脸,脸颊瞬间微微发烫,实在无法直视,索性往下缩了缩,闭上眼睛装睡。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尖小巧挺翘,唇瓣丰润饱满,像待人采摘的樱桃。 晏司聿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无声地勾了勾,可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迅速扯平嘴角,按下了拍摄键。 手机调了静音,容初不知道他拍好了没有,闭着眼睛问了句,“好了吗?” 下一秒,隔着眼皮的亮光骤然变暗。 晏司聿关了灯。 黑暗中,一道温热的触感突然覆上腰间,男人长臂一伸,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容初的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吓得她瞬间瞪大眼睛,僵硬着身体不敢动。 “晏司聿……” “嘘。”男人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沙哑,“累了,睡觉。” 结婚四年,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们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单纯地躺在一起睡觉。 容初心跳得不太平稳。 原以为会失眠到天亮,可靠在男人坚实的怀抱里,没过多久,她竟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容初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松了口气,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也随之消散。 洗漱完下楼,远远就看到客厅里,沈繁正站在晏司聿面前汇报着什么,语气凝重。 “……医生说他年纪大了,胃癌晚期,身体底子撑不住手术,建议保守治疗。” 晏司聿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吓人。 “再看看现在最先进的抗癌药,不管花多少钱,都要弄到。” 容初的脚步猛地顿住,如遭雷击。 胃癌?老爷子? 她快步走过去。 察觉到她的脚步声,沈繁恭敬地喊了声,“太太。” 沈繁朝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看向晏司聿。 晏司聿对沈繁摆摆手。 “那,总裁,我先走了。” 等他走后,容初才颤声问道,“是……爷爷吗?” 晏司聿抬眸看她,眸光微闪,随后语气沉重地说,“别告诉他。” “嗯”字刚到嘴边,容初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爸爸去世后,哥哥失踪,是老爷子一直护着她,给她撑腰,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疼。 如今听到他病重的消息,容初心都要碎了。 晏司聿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喉结滚动了一下,放缓了语气。 “待会儿吃完早饭,跟我一起去老宅。” 容初瞬间恍然大悟。 难怪他突然对她态度转变,难怪愿意拒绝林瑾然留在这,原来只是因为老爷子病重,他需要她配合演戏,让老爷子安心。 无数疑问找到了答案,但也隐隐有些失落。 但她很快强迫自己掩藏好情绪,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 晏司聿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容初又急忙说道,“我认识一个朋友,是做抗癌药物研发的,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或许能有办法。” 晏司聿挑起的眉梢压下来,连声音都低了几度。 “男的女的?” 容初愣了愣,一脸“这是重点吗”的表情。 “不用了。”晏司聿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已经联系了国内外的资深专家,先吃饭吧。” 容初想了想,晏司聿的人脉和资源远非她能比。 他既然已经有了安排,她再多说也没用,便没再强求。 早饭吃得很安静,两人没再多说什么。 驱车赶到老宅,管家说老爷子在花房。 容初和晏司聿要穿过客厅才能到楼后面的花房。 一进客厅,就听晏司菲和晏司辰正坐在沙发上争执,声音不大不小。 “我早就跟你说了,《落霞孤鹜》这首歌的旋律和意境,特别适合你开发的那款古风游戏!你不听,现在好了?人家空谷把版权全收回去了,你想买都没处买!” 晏司菲满脸恨铁不成钢。 晏司辰不服气地辩解,“那会儿游戏还没开发完,我怎么跟人谈版权啊?而且这空谷太神秘了,我托了好多关系,都查不到她的真实身份。” 容初脚步一顿。 落霞孤鹜? 这不是她两年前发的那首歌吗? 第74章 打脸晏司菲 “你想要《落霞孤鹜》的版权吗?” 听到容初开口,晏司辰愣了愣,正要点头。 却听旁边的晏司菲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听过人家空谷的歌吗?哦,不对,空谷那么火你肯定听过,我应该问,你听得懂吗?” 容初哂笑一声,反问,“你懂?” “当然!”晏司菲立刻挺直脊背,滔滔不绝地说道,“这首歌的前奏用了古筝和萧,营造出一种孤寂又壮阔的感觉,歌词更是写出了江湖的洒脱,简直是为古风游戏量身定做……” 她说得头头是道,末了还不忘轻蔑地瞥了容初一眼。 “跟你这种半瓶子不满的人说这些,真是浪费口舌。” “够了。”晏司聿突然冷声开口,不悦地呵斥,“晏司菲,又欠教训了?” 晏司菲撇了撇嘴,心里不禁嘀咕,大哥到底被容初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然怎么处处维护她?! 但她不敢违抗晏司聿,只好悻悻地闭了嘴。 容初倒没太在意晏司菲的态度,毕竟她已经知道了,晏司聿不过是在演戏。 她转头看向晏司辰,“把你的游戏给我看看。” 虽然不知道大嫂要干什么,晏司辰还是将放在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点开游戏演示视频。 容初认真地看了几个场景,画面精美,确实跟那首歌营造的意境很契合。 她点了点头,“你找人准备买版权的合同吧。” 晏司辰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嫂、嫂子?你……你认识空谷?” 晏司聿闻言神色淡淡,并未觉得意外。 容初能结识傅渐清,身边有网络歌手的人脉也不足为奇,他只淡淡瞥了容初一眼,没多言语。 倒是晏司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拔高声音。 “她怎么可能认识空谷?别做梦了!” “怎么不可能?”晏司辰立刻反驳,“大嫂本来就是音乐专业的,圈子就这么大,认识也正常吧?” “正常?”晏司菲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你知道空谷大神的造诣有多高吗?她的词曲意境空灵,编曲更是独树一帜,业内多少资深制作人都奉为标杆。虽然神神秘秘没人知道她哪所学校毕业,但肯定是天赋异禀的顶尖人才,怎么会认识容初这种上课逃课、成绩勉强及格的学渣?” 晏司菲一口气说的痛快。 还以为容初肯定面容窘迫地否认辩解,谁知,她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你很喜欢空谷?” 晏司菲被她这云淡风轻的态度弄得莫名心慌,“你——该不会真认识空谷吧?“ 容初耸耸肩,从随身包里掏出纸笔。 “何止认识,还挺熟的。你要她签名吗?” 晏司菲将信将疑地盯着她,迟疑着往前挪了两步。 “你有?” 容初没应声,低头快速在纸上签下两个娟秀的字迹,抬手递给她。 晏司菲看到她的动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容初!你敢耍我?!” “你不想要?”容初也不辩解,转头将纸条递给晏司辰,“那先送你了。” 晏司辰也觉得大嫂这举动有些离谱,但感受到大哥颇有压力的目光,他还是乖乖接过来,很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大嫂。” 晏司菲白他一眼,讽刺,“还谢谢……傻不傻?!” 容初轻笑一声,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着。 “另外,我把这首歌另外一个版本发你,编曲更偏古风器乐,可能更适合你的游戏场景。” 话音刚落,晏司辰笔记本电脑就收到了音频文件。 他立刻点开播放,悠扬的古筝声伴着低沉的萧声缓缓流出,比原版更添了几分江湖侠气,意境愈发贴合游戏设定。 晏司菲凑过去听了半分钟,整个人如遭雷击,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版本的音频,她绝不会认错! 当年空谷只在个人账号上挂了不到十分钟就下架了,那天她恰好熬夜赶翻译稿,是唯一的收听者,播放量显示为一。 她还在评论区留言问过下架原因,可惜没有得到回复。 这种只有她知道的独家版本,容初怎么可能拥有? 除非…… “你真是空谷?” 晏司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容初对她的反应也略显惊讶,挑眉问道,“你听过这个版本?” 不等晏司菲回答,她又恍然地求证,“你就是那个米菲小兔?” 听她提起自己当年的头像,晏司菲像是见了鬼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四年来整天围着大哥转、被她处处鄙夷的狗皮膏药,竟然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天才词曲人空谷! 就在她愣神之际,管家匆匆走来。 “大少爷,少夫人,老爷子在花房等你们呢。” 容初收回目光,朝管家点点头。 “嗯,我们这就过去。” 晏司菲瞠目结舌地目送她和大哥并肩离开,反应过来后立刻扑到晏司辰身边。 “快把签名给我!那是我的!” “大嫂给你你不要,现在想要了?”晏司辰死死攥着纸条往后躲,“不给不给,这是大嫂送给我的!” “晏司辰你找死!”晏司菲气得直接上手去抢,客厅里瞬间响起两人打闹的声响。 另一边,去往花房的路上。 晏司聿侧眸看着身边的女人,眼底满是探究。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结婚四年的妻子,确实完全不了解。 林瑾然说她念书时终日逃课,毕业成绩惨不忍睹,就连毕业论文都像是敷衍了事。 可这样一个被贴上“学渣”标签的女人,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音乐天赋? 正思忖着,容初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做了个深呼吸,肩膀微微紧绷,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建设。 “怎么了?” 晏司聿沉声问道。 容初没回答,转头看到男人镇定的眉眼,心里酸涩更甚。 她都这么难过了,晏司聿可是老爷子的亲孙子,想到老爷子的病情,他应该更伤心吧,还要故作坚强。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随即亲昵地挽住晏司聿的胳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走,进去吧。” 晏司聿诧异半秒,很快反应过来,她是想用这种亲密的姿态宽慰老爷子。 相比从前,女人这次主动接近,他倒是不排斥了,但也不开心。 毕竟,她只是为了老爷子。 花房里暖意融融,老爷子正坐在藤椅上打理花草,看到两人挽着胳膊走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喷壶,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们可算来了!我说那大师的妙法管用吧,这被子一开光,你们小两口的感情就越来越好!” 容初不知该怎么接住这个话题,便凑到他身边,拿起旁边的剪刀帮忙修剪枝叶,陪他闲聊。 晏司聿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容初。 女人眉眼弯弯的样子,跟从前没什么变化,可他心里却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正想着,他手机响了。 第75章 逼她退出 屏幕上跳动着“沈繁”的名字,晏司聿接通。 “总裁,西江那边有消息了,查到陆江先的活动轨迹,三天前在城郊废弃工厂出现过,但我们赶到时人已经跑了。另外,Y国分部刚发来消息,有人在唐人街见到一个疑似容琛先生的人,身形和眉眼都高度吻合,正在进一步核实。” 晏司聿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下意识抬眼,目光越过花丛落在容初身上。 容初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循着感觉转头望过来,却见晏司聿拿着手机离开了花房。 这个时间点,让他急匆匆出去的,恐怕又是林瑾然吧? 毕竟,昨晚没把人叫出去,她是不会放弃的。 容初正想着,只觉得自己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一看,是邮件提醒。 不过,是她作为空谷的工作邮箱。 还以为是晏司辰发来的合同,谁知,点开一看,竟然是文雪。 「空谷小姐,您好,久仰大名。我是歌手林瑾然的经纪人文雪。受林瑾然小姐委托,与您商讨《固定距离》这首歌的版权事宜,期待您的回复。」 容初垂眸扫过,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林瑾然倒是执着,被节目组拒绝了还不死心,竟让文雪直接找上她了。 容初指尖微动,删除了邮件。 与此同时,玲珑筑。 赵肆提着一个精致的中式餐盒走进客厅,刚绕过玄关,就撞见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行色匆匆地往外走。女人手里提着一个银色冷藏箱。 两人迎面撞上,冷藏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露出里面一袋密封好的暗红色液体。 “你走路不长眼啊?”赵肆下意识呵斥,目光落在那袋液体上,瞬间紧张起来,“这是什么?给瑾然拿来的?她怎么了?” 护士蹲下身,飞快地将血袋放回冷藏箱,盖好盖子,起身时脸色依旧平静,只是抿着唇不答。 “问你话呢!耳朵聋吗?” 赵肆上前一步,语气愈发急切。 他知道林瑾然身体底子弱,看到血袋,难免多想。 护士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无波。 “我只对晏先生负责。” 言下之意,她的工作只需要向晏司聿汇报,旁人无权过问。 赵肆更是心急如焚,还想再追问,卧室方向传来林瑾然虚弱的声音。 “肆少,我没事,那是抽的我的血。” 赵肆将食盒交给佣人,快步走进卧室。 只见林瑾然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毫无血色。 赵肆满脸担忧,“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抽什么血?还抽了这么多?” 每周一次的抽血检测,是晏司聿特意安排的,他说不希望其他人知道。 林瑾然眸底闪过一抹暗色,感受到一旁护工投来的好奇目光,她勉强弯了弯唇,露出一抹浅笑。 “就是正常的体检项目,抽点血做全面检查,别大惊小怪的。” “体检?”赵肆满脸不信,“谁体检抽血抽一袋啊?这得有四百毫升了吧?” 林瑾然连忙岔开话题,“昨晚辛苦你了,帮我压热搜。” 赵肆本就头脑简单,话题一拐,思路立刻跟着跑偏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要怪只怪容初心黑手辣,竟然收买了节目组的人抹黑你。” 林瑾然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却又故作大度。 “我都习惯了。” “这个周窈也真是,仗着有傅渐清撑腰,就敢跟你叫板。”赵肆愤愤不平,“文雪说的没错,得想办法让节目组放弃她,不然你别想安安生生录这个节目。” 林瑾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轻轻摇了摇头。 “恐怕很难,节目组对她的态度你也看到了。算了吧,何况……阿聿跟容小姐和好了,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她说着,拿起手机,低头摆弄着,刻意避开赵肆的目光。 “和好了?”赵肆愣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瑾然,你是不是搞错了?聿哥讨厌容初讨厌得要死,这四年就没对她好过,怎么可能突然和好?” 林瑾然故作惊讶地抬眸。 “可是——昨晚我给阿聿打电话,是容小姐接的,还说阿聿正在洗澡呢。” “肯定是她耍花招勾引聿哥!”赵肆想也不想地反驳,“聿哥这四年对她什么样,我清清楚楚,就是把她当发泄工具而已。瑾然,你可别多想,别误会聿哥。” 林瑾然没吭声,只是眼底的阴郁又深了几分。 赵肆看她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很是心疼,却又知道她对晏司聿的感情,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琢磨着怎么安慰她。 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林瑾然“咦”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怎么了?” 赵肆凑过去,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只见屏幕上是几个营销号的通稿,标题格外刺眼。 “周窈疑似傍上新金主,男方年过半百身家不菲”。 配文里附着几张照片,照片上,周窈挽着一个中年男人的胳膊,姿态亲昵地走进一家高档餐厅,看起来关系匪浅。 赵肆冷嗤,“真他妈乱写!这是周窈她爸。不过说来奇怪,她家以前不同意她进娱乐圈,都不认她这个闺女了,这是亲子关系缓和了?” “原来如此,还好只有几个营销号在发,没掀起什么风浪。” 林瑾然轻声说着。 赵肆盯着照片,突然灵机一动,拍了下手。 “等等,这可是让她退出录制的好机会啊!” 林瑾然不解地看向他,眼里满是疑惑。 “交给我就行,瑾然你等着看好戏。” 赵肆笑得神秘,拿起手机就往外走,显然是要去安排什么。 林瑾然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云心湾。 午饭开始,晏司菲坐在容初对面,一反常态地安静,时不时偷偷瞥一眼容初,眼神复杂。 自从知道容初就是自己崇拜的“空谷”,她面对容初就浑身别扭。 晏司辰忍不住想笑,刚勾起唇角,就被晏司菲悄悄踩了一脚,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惹得晏敏瞪他一眼,以示警告。 等晏司辰收敛,晏敏冷脸看向容初。 “过两天有个豪门间的酒会,我带你一起去。” 容初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 第76章 碰上林瑾然 她记得很清楚,两年前她小产后不久,晏敏也曾带她参加过一次类似的酒会。 晏敏对她不满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那次酒会上,几个豪门太太围着她,尽情奚落,说她费尽心机嫁入晏家,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还说像她这种攀附权贵的女人,晏司聿在外面找女人都是理所当然的。 当时晏敏就站在一旁,只是冷哼一声,丝毫没有维护她的意思,那眼神里的冷漠,像是故意带她去受辱一样。 心底的阴影瞬间翻涌上来,容初下意识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老爷子的病情,终究还是低声应道,“好。” 不知是老爷子后面听说了当时的事,还是单纯不放心,竟突然吩咐,“阿聿,你陪着小初一起去。” “都是豪门内眷的聚会,阿聿去了算怎么回事?不太合适。” 晏敏抢白拒绝。 容初正想顺着她的话说“不用麻烦”,没想到一直沉默吃饭的晏司聿竟沉声说道,“知道了,时间地点记得发我。” 满桌人都愣住了,除了容初。 因为她知道,晏司聿也是为了老爷子才答应的。 “阿聿,你……” 晏敏皱起眉头,显然不赞同。 老爷子却拍了拍手,笑着说道,“就该阿聿陪着去!小初性子软,你们不在跟前,指不定有人欺负她。有阿聿在,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晏敏还想再说什么,被老爷子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只能悻悻地闭了嘴,掩去眼底的不悦。 饭后,容初陪着老爷子下了会儿象棋。 中途有人给老爷子打电话,容初便刷了刷朋友圈。 正好周窈刚发了一条,图片是一板包装精致的喉片,配文“老爸牌爱心喉片已签收,练歌续航buff叠满~” 容初笑着点开微信,给周窈发消息。 「恭喜啊,叔叔阿姨这终于松口了?」 没过两秒,周窈回了个“喜极而泣”的表情包,紧跟着发来文字。 「你昨天没事吧?手机一直打不通,傅先生都直接打到晏司聿那里去了。」 容初满脸诧异。 「傅大哥打给晏司聿了?我完全没听说啊,大概几点的事?」 「晚上八点多吧,我跟傅先生都联系不上你,他没办法才找的晏司聿,后来听傅先生说晏司聿说你在忙,让我们别担心。」 容初皱起眉,实在想不起来。 「他没跟我说这事。对了,你几点去练歌?我跟爷爷说一声,回去陪尔尔。」 「你能回得来?傅先生本来打算带尔尔跟我们一起去练歌房呢,那小丫头正不高兴,就想让你陪。」 「应该可以。」 容初敲完字,正好老爷子挂了电话,说让她陪他下楼和会儿茶。 容初一边开门往外走,一边说,“爷爷,我得先回去一趟,有个朋友家的小孩没人照顾,我得过去帮帮忙。” 正好门开了,晏司聿在外面,不知是不是刚好经过,倒是听见了容初的话。 不由得冷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他买不起房子还请不起保姆?非要你跑前跑后地伺候?” 容初脸色一沉,不悦地看向他。 “我跟你说过尔尔的情况,不是请个保姆就能解决的。” “尔尔就是你刚提的那个小孩?”老爷子好奇地问,“这孩子怎么了?” 容初不想过多提及傅尔尔的情况,刚想含糊带过,晏司聿却已经替她开口。 “自闭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容初,语气带着莫名的火气,“所以就由着她不跟别人接触?你打算让她一辈子靠着你?” 容初简直莫名其妙,不明白晏司聿为什么一提到尔尔就剑拔弩张。 “她有自己的世界,不需要强行融入别人,我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陪着她而已,又不是什么负担。” “话不能这么说,”老爷子摆摆手,眼里带着疼惜,“小孩子总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让小辰去把孩子接过来玩儿吧?咱们家花园大,有秋千有滑梯,开着暖风,不让佣人往前凑,就咱们几个家人,不会吓着她的。” “不行爷爷,她……” 容初话没说完,就被晏司聿冷声打断,“让晏北陪她玩。” 容初愣了愣,“晏北?” 她只记得是晏家的小表弟,四年前家族宴上,被长辈逗着问以后娶什么样的媳妇,那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指着她喊“要这样的”,当时还被旁支亲戚取笑“没出息”,后来就很少见了,如今早已对不上人。 “晏北也是个小闷葫芦,哪会陪人玩?”老爷子失笑,“整天抱着电脑,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那孩子不爱玩秋千滑梯,跟晏北一样,也喜欢玩电脑。” 晏司聿补充道。 容初猛地福至心灵,想起了那天在集团技术部见到的黑衣少年。 原来那个沉默寡言的黑客少年就是晏北? 四年没见,那个圆乎乎的小不点竟长这么高了。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尔尔真会同意。 她斟酌着改口,“那我得先问问尔尔的意见,她要是愿意,再麻烦晏北陪她。” 晏司聿直接起身。 “走吧。” “干嘛?” 容初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去接她?”晏司聿挑眉,“你车没在老宅。” 容初正想说车库里闲置的车不少,不用他特意送,老爷子已经乐呵呵地撵人了。 “去吧去吧,难得他主动当回司机。” 容初只好点头应允。 临出门前,晏司辰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合同追了出来,气喘吁吁地递给容初。 “大嫂,你看看这个版权合同,这费用够不够?要是觉得少,我再让财务调整。” 容初接过合同扫了一眼,拿起笔划掉了版权费条款,笑着递回去。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送你了。” 这些年,她靠着晏家给的钱赚了不少,一首歌的版权费,不要就不要了。 晏司辰感激涕零。 “大嫂你也太好了!以后你有任何需要,尽管跟我说!” 不远处,晏司菲站在走廊拐角,神色复杂地看着容初,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最终还是没开口。 等容初和晏司聿驱车离开,晏司辰转头看向晏司菲。 “走,带你去逛商场。” 晏司菲挑眉,一脸“你又憋什么坏屁”的表情。 晏司辰嘿嘿一笑,“给大嫂准备谢礼,你帮我参谋参谋。” “我不去。” 晏司菲嘴硬拒绝。 晏司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容初签名的纸条,“跟我去,这个签名就是你的了。” 晏司菲盯着那张纸条,犹豫了两秒,终究还是点了头。 两人驱车来到市中心的高端商场,刚走进一家奢侈品店,就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林瑾然和文雪。 第77章 又被抹黑了 看到晏司菲和晏司辰的瞬间,林瑾然当即停下脚步,眯眼看了会儿,确认是晏司聿的弟弟妹妹,脸上立刻漾开温婉得体的笑容,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菲菲,司辰,这么巧,你们也来逛街?” 晏司菲正在看镶钻的小挂饰,瞥她一眼,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作回应。 她本来就看不上林瑾然,加上知道容初就是空谷之后,她整颗心都偏向了容初这边,对林瑾然更加不屑。 晏司辰倒是出于礼貌,抬头点了点头。 “好久不见。” 晏司菲不愿让这傻小子跟林瑾然多说话,便拽着他的胳膊说,“你看这个小鸭子的挂饰好不好?我觉得跟《落霞孤鹜》的意境特别配,都是自在随性的感觉。” 林瑾然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立刻接话,笑容愈发灿烂。 “菲菲你也喜欢《落霞孤鹜》啊?” “对啊。” 晏司菲终于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也超喜欢这首歌!”林瑾然立刻附和,语气真诚得仿佛出自肺腑,“空谷真的太有才华了,她的词曲总能精准戳中人心,我一直都是她的粉丝。” 晏司菲心里暗笑,果然,林瑾然根本不知道容初就是空谷。 她忽然生出几分看好戏的心思,挑眉道,“哦?是吗?” “真的!”林瑾然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知音般兴奋,“对了,我下周录《蒙面天籁》,正好要唱空谷的《固定距离》,到时候你要不要来现场听?我给你留内场位置。” 晏司菲刚想说她一个盗版翻唱,有什么好听的。 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容初该不会真的把《固定距离》的版权给林瑾然了吧? 她迟疑的功夫,晏司辰也想到了这一点,忍不住开口问道,“诶?你已经拿到这首歌的版权了?” 林瑾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被追问这个。 文雪立刻上前打圆场,语气笃定。 “正在沟通中,问题不大。毕竟林小姐是璀璨娱乐的艺人,想必没人会跟璀璨娱乐作对。” “可——” 晏司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晏司菲一个眼神狠狠拦住了。 晏司菲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好啊,那我到时候一定去现场听听。” 林瑾然以为自己成功拉近了和晏司菲的关系,心头一喜,连忙说道,“那我们加个微信吧?等出票了,我拍照发你,到时候你直接凭照片进内场就行。” 晏司菲眼珠转了转,爽快地掏出手机。 “行啊。” 两人互相添加了微信好友,林瑾然又寒暄了两句,说还要去逛逛衣服,便带着文雪转身离开。 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晏司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立刻拿出手机给容初发微信。 看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全是自己对容初的冷嘲热讽,顿时有些尴尬,默默清空聊天记录,才敲下一行字。 「不许把《固定距离》的版权给林瑾然!」 此时,容初正坐在晏司聿的车里,前往明盛龙府接傅尔尔。 看到晏司菲的消息,她回了个问号。 晏司菲索性发了条语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刚碰到林瑾然了,她说要在节目现场唱《固定距离》,还说正在跟你沟通版权,说你不敢跟璀璨娱乐作对。你不会真为了讨好我哥,就把版权给她吧?这首歌可是我心里的白月光,让她唱了,简直脏了这首歌!” 容初抬眸看了眼正在开车的晏司聿,指尖敲字回复。 「我确实不是璀璨娱乐的对手。」 晏司菲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那你也不能同意!算了,你别管了,我去跟我哥说!” 消息发过来的下一秒,晏司聿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果然显示着晏司菲的名字。 男人戴着耳机接通,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扭头看了容初一眼,沉声说道,“璀璨娱乐的业务都是赵肆在管,我很忙,没空直接插手。” 挂了电话的同时,容初收到了晏司菲的消息。 「搞定!」 容初挑了挑眉,按灭手机,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晏司菲这是在维护她? 婚后四年,她为了讨好晏司菲,没少费心。 知道她学翻译专业,特意淘了很多昂贵的英文原著,甚至托人找来了绝版的手写稿,可晏司菲从来没给过她好脸色。 如今不过是吵了几次架,又暴露了空谷的身份,竟然让她另眼相待了,真是唏嘘。 正思忖着,容初余光扫过窗外的街景,忽然觉得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去明盛龙府的路?” “先去接晏北。” 晏司聿语气平淡。 “为什么?”容初不解。 晏司聿没解释,只是在心里盘算着。 傅尔尔对陌生人向来排斥,唯独对晏北还算接纳。 要是只有他们两个去接,傅尔尔大概率会把容初留在家里,不肯跟他们去老宅。 带上晏北,才能顺顺利利把傅尔尔带出来。 至于傅尔尔原本想去哪里,他并不关心,他只是不希望容初再有机会单独回到明盛龙府。 车子很快在一栋联排别墅门口停下。 晏北早已在门口等候,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看到车停稳,立刻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低声喊了句。 “大哥,嫂子。” 话音刚落,就又把脸埋回了帽子里。 容初扭头看向他,忍不住笑着打趣。 “原来你是晏北啊?上次在集团都没认出来。” 晏北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愣了愣,下意识抬起头。 “哇,现在都长这么帅了!”容初挑眉惊叹,“怎么人长大了,脸皮还变薄了呢?这么帅的脸藏在帽子里不肯给人看。” 她不过是随口夸赞小孩子的语气,晏司聿却莫名觉得心头不爽,冷声道,“开车了,坐好。” “系着安全带呢,扭头说句话也不行?” 容初听出他情绪不对,故意反驳。 “晏北跟那小孩一个脾气,不爱跟生人说话。” 晏司聿话里带刺。 “我又不是生人。”容初挑眉,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补充,“晏北小时候还说要娶我呢,对吧?” 晏北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头埋得更低了。 晏司聿被气笑了,当着晏北的面又不知该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容初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傅渐清的名字。 她接通电话,傅渐清沉稳的声音传来。 “小初,打扰你了,有人在恶意买热搜诋毁周窈,说她傍上新金主,其实一起吃饭的人是她父亲,周窈不想让她父亲出面澄清,准备冷处理,可热搜一直降不下去。我查了查,是璀璨娱乐的手笔,对方来势汹汹,还放话说没人敢跟晏氏作对。” 容初立刻打开微博,果然看到#周窈傍上新金主#的词条挂在热搜第三。 下面全是营销号的通稿和不明真相的网友谩骂。 “昨晚林瑾然团队先抹黑周窈耍大牌,我知道你已经搬回云心湾住了,以为晏总站在公平角度不会插手,就曝光了他们收买工作人员搞破坏的视频。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睚眦必报,直接拿周窈的家人开刀。”傅渐清的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贸然反击。” “跟你没关系。”容初看了眼身旁的晏司聿,语气平静,“他就在我身边,这件事我来解决,你别管了。” 第78章 陆江先出现了 容初挂了电话,余光瞥见后排的晏北脖子上挂着耳机,尽量保持语气平静。 “晏北,戴上耳机听会儿歌,好不好?我跟你大哥想说点事情。” 晏北点点头,戴上耳机。 容初抬手升起前后排的隔音板,转头看向驾驶座的晏司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晏司聿,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周窈?” 晏司聿侧眸看她,“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容初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你派人污蔑她耍大牌还不够,现在竟然用那么卑鄙的说法抹黑她?” 晏司聿敛眉,语气沉了几分,“周窈耍大牌的事情不是已经澄清了?” “是澄清了,可我们不过是放出了有人收买节目组工作人员的证据,你就趁周窈跟周叔叔一起吃饭,派人造谣他们父女俩有不正当关系!”容初满眼失望,“为了林瑾然,你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了?” 晏司聿眉心皱得更紧,女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把锅扣在他头上,让他莫名不爽。 “谁跟你说是我做的?” “傅大哥都查清楚了!”容初语气笃定,“所有发通稿的营销号,都得到了晏氏的授意!那些营销号背靠晏氏,就连傅大哥出面协调,他们都不肯撤稿!” 傅渐清? 晏司聿瞬间反应过来。 昨晚那通电话显然戳到了傅渐清的痛点,他这是故意挑拨离间。 可容初一口一个“傅大哥”,全然信任对方的态度,让他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人家不肯撤稿,有没有可能是傅渐清没本事?” 晏司聿冷嘲热讽道。 容初抓住他话里的漏洞,眼神里的失望更浓,“果然,就是你让他们做的。” 她实在无法理解,“林瑾然就这么重要吗?周家跟晏家同为豪门,你跟周淼姐还有生意往来,竟然为了她,不顾周家颜面这么抹黑周窈?” 晏司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根本不管璀璨娱乐的业务。” “所以呢?”容初扯唇冷笑,“晏总现在敢做不敢当,要甩锅给赵肆?可没有你的授意,赵肆怎么敢以晏氏集团的名义对营销号施压?” “所以你宁愿相信傅渐清,也不相信我?” 晏司聿的声音冷得像冰。 容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现在关键不是信谁,而是解决问题。说吧,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周窈?” 女人认定了是他的安排,晏司聿倨傲不肯自证,索性顺势提出要求。 “你发公告,开除傅渐清,保证以后再不合作。” 公开开除傅渐清,无疑会让这位刚复出的传奇经纪人沦为业内笑柄。 毕竟,他选择一个刚成立的小公司,让业内大吃一惊。 要是还被这小公司开除,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容初想也没想便坚定拒绝。 “不可能。” 晏司聿气极反笑,语气冷漠。 “这么舍不得?那就让傅渐清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无耻!” 容初怒声骂道。 昨晚的温存果然都是假象,她跟晏司聿根本不可能和平相处。 容初咬着牙,放出狠话,“你不让那些营销号澄清道歉,我就曝光林瑾然勾引有妇之夫的证据。” 林瑾然走的是清纯玉女路线,最忌讳“小三”这类标签。 容初原以为他会让步,谁知晏司聿身上的戾气反倒淡了几分,反问,“你打算怎么证明我是有妇之夫?” 容初愣了两秒说,“我也有结婚证。” 晏司聿冷峭地勾勾唇角。 “你还记得你有结婚证就好。”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让她彻底失去了沟通的耐心。 男人根本没有要解决问题的态度,再聊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停车,我要下车。” 容初说着,又拿出手机拨通了傅渐清的电话。 谁知,刚开口喊了声“傅大哥”,手机就被晏司聿一把夺走直接挂了。 “一个连营销号都搞不定的男人,你确定以后要找他当靠山?” 晏司聿将手机丢回给她,冷声嘲讽。 男人简直越来越莫名其妙。 “我只是想解决眼前的问题,不是找靠山。”她深吸一口气,“你既然非要给林瑾然撑腰,那我们就死磕到底。” 话音未落,容初皱紧眉头,再次催促,“停车,放我下去。” 晏司聿的耐心彻底告罄,“你闹够了没?” 他都允许她继续接触傅渐清的女儿,甚至亲自送她去接傅尔尔,这女人怎么愈发不识好歹? “我恶心。” 容初说完,晏司聿瞳孔骤缩,只当她说的是跟自己同乘一车觉得恶心。 他那么高傲,根本忍不了女人如此羞辱,当即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戛然停下。 “滚。” 一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从他齿间挤出。 容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彻底的疲惫与疏离。 她推开车门,踉跄着下车,还没站稳,身后的车就像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去。 胃里的翻涌再也抑制不住,容初踉跄着走到辅路的绿化带旁,扶着树干剧烈地呕吐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地帮她顺着气。 吐完一阵,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了她面前。 “谢谢。” 容初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声音沙哑地抬头,看清来人时,整个人瞬间愣住,“江先哥?!” 陆江先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眉眼间依旧是记忆中的沉稳,只是比从前多了几分沧桑。 他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好些了吗?” 容初呆愣地点点头,大脑一片混乱。 她找了这么久的人,竟然在这种狼狈的时刻突然出现在眼前。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想问的是哥哥的下落,可思绪又被周窈的事情拉扯着。 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傅渐清的名字。 容初连忙接通,傅渐清温和的声音传来。 “小初,事情解决了。周家已经公开了与窈窈的关系,还起诉了造谣的营销号,窈窈现在正在跟她姐姐连麦做公关。我在陪着尔尔,今天不练歌了,你有事就先忙。” 容初悬着的心瞬间落地,声音不自觉放软。 “解决了就好,我这边——确实还有点事,等忙完我就回去。” 她生怕陆江先又突然消失,接电话的全程都紧紧拽着他的袖子。 挂了电话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手道歉。 “不好意思,江先哥。” 陆江先摇摇头,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么久没见,小初跟我生分了?胃里还难受吗?我先陪你去医院?” “已经没事了,刚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容初摆摆手,压下心头的慌乱,“那我们找个地方坐着聊聊?” 第79章 是容初推她坠楼 容初迫切地想知道哥哥的消息,眼神里满是期盼。 陆江先点点头,自然地扶了她一把,“前面有家咖啡馆,环境很安静。” 与此同时,晏司聿车上。 发现容初下车,晏北立刻摘下耳机,落下隔音板。 车上戾气浓重,他神色担忧地看向大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晏司聿察觉到他的视线,冷声表示,“今天没事了,先送你回家。” 大哥没有任何解释,明显不想多说。 晏北只好点头,扭头想再看看容初,可车子猛地拐弯,将刚才的路段远远甩在身后。 送走晏北,晏司聿给赵肆打了通电话,让他去集团等着。 接到电话时,赵肆正陪着林瑾然在商场逛街。 两人刚刷到周家的澄清声明,林瑾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周窈上次被黑时,周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肆也说,周家始终不赞同周窈混娱乐圈,正因如此,他认定了周家不管,才安排营销号抹黑周窈。 就怕周家掺和进来,他还特意让人虚化了周父的形象。 谁知,周家还是出面维护了。 不光早就退居二线的周父发视频澄清,周淼直接跟周窈连麦。 原本大家都觉得周窈是毫无背景的草根,所以才这么拼,甚至毫不怀疑她是为了名利巴结讨好许哲。 现在好了,大家知道周窈出身豪门,那她从短剧配角开始接戏,不怕苦不怕累,不怕危险拍出了那么多佳作,全都是因为她对梦想的热爱。 网上对她的风评瞬间急转直上,之前的谩骂声消失殆尽,打开热搜实时都是赞美,甚至还有路人转粉的。 “……聿哥,你听我解释……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看赵肆神色低沉地挂了电话,林瑾然心思微动,柔声说道,“你是为了帮我才这么做的,我陪你一起去。” 赵肆看向林瑾然的眼神满是感动。 这事是他自己一时冲动惹下的祸,没指望林瑾然会掺和进来,毕竟晏司聿动怒的模样,连他都发怵。 “瑾然,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去受罚。”赵肆语气急切,“聿哥刚才那语气,明显是气狠了,我自己去认错就行,别连累你。” 林瑾然闻言,脸上笑容温柔坚定,轻轻摇头。 “说什么连累,这事本就因我而起。若不是傅渐清帮周窈打压我,你也不会急着帮我出气。” 她往前半步,声音放得更柔。 “阿聿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多说什么的。走吧,我们一起去跟他解释。” 赵肆看着林瑾然眼底的信任与依赖,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林瑾然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他早就知道。 可此时真正感受到她对自己的维护,赵肆满心只有一句话——这辈子就算给林瑾然当牛做马,他也认了。 林瑾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仅要拉拢晏司聿的亲人,更要让赵肆彻底站在自己这边。 当然,她要陪着去,也是想确认晏司聿对容初究竟什么态度。 她手里的筹码,是否还管用。 两人驱车赶往晏氏集团,被沈繁送到总裁办公室门口。 “总裁已经在等你们了。” 赵肆强忍不安推开门,只见晏司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目光冷沉地落在文件上,连头都没抬。 林瑾然跟在他身后进门,却是主动开口,声音柔和。 “阿聿。” 晏司聿这才抬眸,视线掠过她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没有丝毫惊讶。 他的目光很快移开,落在赵肆身上,眼神愈发冷峻。 等赵肆走近,他直接将手边一沓文件甩到了赵肆身上。随手将一叠打印纸甩了过去。 纸张散落一地,最上面那张,正是网上流传的周窈与陌生男人的合照。 “别人不认识,你也看不出照片上的人是谁?” 晏司聿的声音冷得像冰,质问的语气满是不悦。 来的路上,赵肆已经想好了借口。 故作镇定地解释道,“聿哥,真没认出来!主要是咱们都知道,周窈家里根本不支持她进娱乐圈,早跟她断了往来,谁能想到她会跟陌生男人私下吃饭,还被人拍了下来。” “呵。”晏司聿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就算认不出人,不会动脑子想想?周窈自身有实力有资源,傅渐清更是为她保驾护航,她需要找金主?” 一句话堵得赵肆哑口无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 他张了张嘴,却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你的能力,确实撑不起璀璨娱乐的业务。从今天起,璀璨的事务先交给文雪负责,你回去反省。” 林瑾然心头一紧。 她清楚,文雪之所以对她言听计从,不过是因为没有实权,只能依附她。 若是赵肆失势,文雪没了制衡,未必还会乖乖配合她。 她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求情。 “阿聿,你别怪肆少。他这么做都是为了帮我出气,虽然方式确实欠妥,但出发点是好的——” “工作方式有问题,就是不够专业。”晏司聿冷声打断她,“我晏氏旗下的公司,不需要只会冲动行事的管理者。” 赵肆听他连林瑾然的面子都不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开口。 “聿哥,这事全是我的错,跟瑾然没关系!我现在就回家反省,一定好好检讨,绝不再犯。”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他父亲的名字,赵肆毫不犹豫地直接挂断。 没想到,对方锲而不舍,铃声又响起来。 晏司聿冷声吩咐,“接吧。” 赵肆只好接通,还没开口,听筒里瞬间传来一道暴怒的吼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清晰听到。 “你这个猪脑子!周淼已经取消了跟赵家的所有合作,你到底惹了什么祸?立刻给我滚回家!” 周淼是周氏集团的掌权人,与赵家的合作涉及数亿项目,如今突然取消,虽然对赵家构不成致命威胁,但传出去舆论影响不好。 赵肆脸色惨白。 晏司聿适时开口,“你先回去解决家里的麻烦吧。” 赵肆挂了电话,狼狈又担忧地看向林瑾然。 林瑾然柔声表示,“肆少,你先走吧,我跟阿聿单独说两句话。” 赵肆犹豫片刻,还是率先离开。 就在这时,沈繁与赵肆擦肩而过,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将一份文件夹放在晏司聿面前。 晏司聿看他一眼,抬手翻开文件夹,目光一页页扫过,最后停留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画面赫然就是林瑾然坠楼的瞬间,容初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怎么看都是她硬生生将林瑾然推下去的场景。 晏司聿眸光冷冽,缓缓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向林瑾然,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想说什么?” 第80章 偷偷录音 林瑾然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里的疏离,心头莫名一慌,却还是强装镇定,顺着之前的话题往下说。 “阿聿,肆少今天确实冲动了,但他也是被逼急了。傅渐清为了帮周窈立人设,特意收买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抹黑说是我授意他们破坏周窈的化妆间,肆少是为了帮我澄清,才出此下策——” “既然是抹黑,让公关团队拿出证据澄清就好。” 晏司聿再次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而且,最先放出周窈耍大牌消息的,难道不是你们?” 林瑾然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立刻摇头。 “耍大牌?这事我完全不知情!是——容小姐跟你这么跟你说的吗?” 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 “阿聿,你是知道的,当年容小姐恶意推我坠楼,我念在往日情分,答应你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可我没想到,她竟然还在你面前这样抹黑我,实在太让人心寒了。” 晏司聿想到手边那份文件里夹的照片,神色微沉,语气略有缓和。 “我已经说过,容初当年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弥补。但你也要安安分分,不要再主动找她麻烦,我可以保证你在娱乐圈的资源,不会比任何人差。” 林瑾然穿着厚重的大衣,双手抄在口袋里,指尖悄悄按动了手机录音键。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晏司聿,轻声问道,“阿聿,你——是不是爱上容小姐了?” 听到这个问题,晏司聿愣了两秒,随即冷脸否认。 “容初现在是晏太太,我只是不希望晏家的名誉因她受损。” 林瑾然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会安心打拼事业,不会再让你为难,也希望你能多多支持。你也知道,除了梦想,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属于我的了。” 晏司聿眸色微动,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瑾然没再多说,转身优雅地离开了办公室。 等走进电梯,她才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刚刚的录音文件,用耳机反复听了两遍。 晏司聿语气冷淡,说出的话也摆明了是划清界限…… 呵,不知道容初听了会作何感想。 * 与此同时,咖啡厅。 容初指尖摩挲着温热的咖啡杯,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陆江先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倒是不像晏司聿给她看的照片上那么沧桑。 “江先哥,你之前是不是去过惹色?” 陆江先抬眸,坦然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是去过。那天知道你在后面追,但情况不妙,我只能先躲开。” 容初垂眸,有很多话要说,可到了嘴边,只剩一句,“我一直在找你。” 陆江先迎着她的目光,笑意加深了几分。 “小初,你是想问你哥怎么样吧?” 一句话戳中了容初的心事。 这确实是她最想问的问题,可她害怕听到不好的答案,所以才一直顾左右而言他。 此刻被陆江先直接点破,她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 “他还好吧?” “挺好的,过得比我滋润。”陆江先语气轻松,“只不过情况比较复杂,暂时不能直接联系你。” “不能直接联系我?” 容初眉头骤然蹙起,满心疑惑。 既然哥哥安好,为什么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看她满脸怀疑,陆江先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没办法给你证明。我倒是可以带你去见他,前提是你下定决心不再回来。” “不再回来?” 容初愣住了。 陆江先点头,眼神坚定。 “对,抛下京都这一切,再也不回来。” 容初当然想立刻见到哥哥,但——手头上事情很多,她不可能丢下一堆烂摊子直接就走。 “必须马上决定吗?” 陆江先抬眸看她,温声询问,“你还舍不得晏司聿?” 这句话让容初猛地回过神。 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陆江先的问话太过精准,仿佛对她的近况了如指掌。 “你们知道我的近况?” “你哥一直很关心你。”陆江先收回目光,喝了口咖啡,语气平缓,“他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开心,所以麻烦刚解决,就让我来见你了。” 容初沉默了两秒,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沉默两秒,还是坦白。 “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完才能走。” 陆江先并不多问,也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温和地安慰。 “没关系,不用急于决定。你哥想要的结果,你早晚都会给他的。” “我哥想要什么结果?” 容初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里的深意,追问出声。 陆江先却避而不答,只是宽厚地笑了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 “我买了五点飞的机票,该走了,期待下次见面。” 容初立刻跟着站起来,心里一阵恐慌。 她怕这次分开后,陆江先又会像从前那样杳无音信,她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绝不能就此断掉。 “江先哥,可以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陆江先爽快地答应,拿出手机与她互加了微信。 临走前,他忽然郑重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嘱托,“不管发生什么,要记得,你哥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容初点点头,心里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陆江先的话里似乎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隐情,可他不愿挑明,她再追问也无济于事。 目送陆江先的身影消失在咖啡厅门口,容初缓缓坐下,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新增的微信联系人,心里五味杂陈。 片刻后,她起身结账,快步走出咖啡厅,驱车前往惹色。 她需要先取车回明盛龙府,跟傅渐清商量接下来周窈的工作事项,尤其是晏司聿摆明了要帮林瑾然,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车子刚驶离停车场,手机突然响起,看到屏幕上显示着“爷爷”,容初心头一紧,连忙接通。 “小初啊,你怎么还没带着那个叫尔尔的孩子回老宅?”老爷子声音透着担忧,“我给晏司聿打电话也打不通,是出什么事了吗?” 第81章 也有好事 容初听出老爷子话里的担心,连忙压下心头酸涩,随意扯了个理由搪塞。 “爷爷,集团临时有紧急会议,他先走一步了。尔尔那边也有她家里人陪着,不用我特意赶过去了。” 手机那端,老爷子略作沉吟,又故作轻松地问,“那——小初,你这会儿忙不忙?” 容初抬腕看了眼手表,想着周窈那边有傅渐清盯着,便应了句,“没什么要紧事。” “那就好,厨房刚刚做了些精致点心,用的都是上好的龙井和松仁,你回来取一趟,正好给阿聿送去,你们俩一起当个下午茶?” 容初下意识想推辞,她实在不想再主动凑到晏司聿面前,可话到嘴边,就被老爷子补充的话堵了回去。 “都是厨房手作的,用的上好的材料,你跟阿聿工作都忙,稍微吃些补补。” 老爷子特意强调是给两人准备的,她自己当然能拒绝,可晏司聿那份呢? 容初总不能一起拒绝。 “好,我这就回去取。” 容初驱车回到老宅。管家早已将点心打包妥当,一个精致的食盒里分层放着龙井酥、松仁糕和几样时令鲜果。 接过食盒的瞬间,容初忽然想起这四年间,她也是这样,变着法子给晏司聿送各种吃食,换来的却总是冷淡的敷衍。 如今故态复萌,却是因为老爷子的嘱托,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没有耽搁,径直驱车前往晏氏集团。 与此同时,晏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邵云坐在沙发上,不可思议地看着晏司聿。 “聿哥,你这次是不是太较真了?赵肆都快哭了,跟我诉苦了一路,说你二话不说就停了他的职,连半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 晏司聿坐在办公桌后,指尖握着钢笔在文件上批注,头也没抬。 “他违规操作,用不入流的手段抹黑周窈,停职算是轻的。” “抹黑归抹黑,娱乐圈不就这档子事?赵肆从小跟着你!”邵云坐直身体,“聿哥,我真没想到你会为了容初连赵肆的面子都不给。” 晏司聿笔尖微顿,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我是因为容初?” 邵云失笑。 “不然你是为了周窈?你跟她总共也没说过三句话吧。” 晏司聿皱紧眉头,语气不耐地撵人。 “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别在这儿碍事。” 邵云却没动,反倒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语气严肃起来。 “聿哥,你自己就没发现吗?你对容初的态度不一样了。以前她在你面前,你连眼皮都懒得抬,现在呢?明知惹色是她的地盘还去,现在跟她有关的事,你居然跟赵肆翻脸……” 晏司聿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整个人不禁陷入沉思,全然没发觉,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多了一道纤细的人影。 容初提着食盒走到门口,正要敲门,却发现门没有关严。 邵云的话清晰地传进耳朵里,让她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自己不该偷听,可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无法挪动。 下一秒,就听到晏司聿淡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只是因为老爷子。” 邵云不信,狐疑地追问,“你确定没爱上容初?” “你疯了?” 男人冷峭的话语传来,尽管早有准备,容初的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轻将食盒放在门口旁边沈繁的办公桌上,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几分钟后,沈繁开完会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食盒。 他愣了愣,调出监控查看,才发现是容初来过。 他连忙拿起食盒,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门被打开,邵云刚好从里面出来,看到沈繁手里的食盒,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是夫人给总裁送来的甜点。” 沈繁如实回答。 晏司聿送邵云出门,听见这话,视线看向走廊,淡声问道,“她人呢?” “总裁,夫人来的时候我正在开会,从监控里看,她在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可能看您和邵先生在谈话,就把食盒放下走了。” 沈繁恭敬地回答。 邵云脸色微变。 “不好,她该不会听见我们刚才的谈话了吧?你要不要追过去哄哄?” 那女人来主动示好? 晏司聿心头微动,说不清是心软,还是慌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老爷子发来的微信。 「阿聿,我让小初带了甜点过去,你见到她没有?我看她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你问问她怎么了,关心关心她。」 晏司聿脸色瞬间覆满阴霾。 呵! 原来是受老爷子嘱咐才来的。 心头冒出一团火气,他按灭手机,对邵云冷声说,““没什么好哄的。” 说完,转身走进办公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邵云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繁站在一旁,提着食盒,有种不祥的预感。 * 容初驱车离开晏氏集团,一路疾驰回到明盛龙府。 她坐在车里缓了好一会儿,才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回到周窈家。 一开门,周窈正坐在客厅里和傅尔尔一起看书,傅渐清则坐在旁边处理文件。 看到容初进来,周窈立刻笑着跟傅尔尔说,“快看,你心心念念的姐姐,终于回来了!” 容初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 傅渐清抬眸看向她,目光深邃,似乎察觉到她情绪不对,直接问道,“晏总为难你了?” 容初神色微僵,连忙摇头否认。 “没有。” “你不太高兴。” 傅渐清的语气笃定。 容初自以为伪装够好了,没想到他会直接拆穿。 她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周窈。 “林瑾然是要针对我,却把周叔叔他们都扯进来了,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这有什么的!”周窈一把抱住她,语气爽朗,“这叫因祸得福!我爸妈还有我姐现在终于表态支持我了,网友也都站在我这边,连之前许哲那点烂摊子,也都顺势洗干净了,对我来说可是好事一桩!” 周窈的兴奋和激动感染了容初,她终于发自肺腑地笑出来。 “其实,我也有一件好事。” 第82章 晏司聿帮她抢资源 “什么好事?快说快说!” 周窈立刻凑过来,满眼期待。 “我见到江先哥了,也知道了我哥的消息。” “真的?!”周窈瞬间激动地跳起来,“太好了!这简直是双喜临门!不行,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傅大哥,你也一起。” 傅渐清的目光一直落在容初身上,看她也朝自己看过来,嘴角勾起温柔的笑意。 “好。” 周窈说做就做,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餐厅。 她翻了半天,最终选定了一家最近新开的泰式餐厅,据说主厨是从曼谷请过来的,味道十分正宗。 傍晚时分,容初、周窈、傅渐清带着傅尔尔,一行四人驱车前往餐厅。 餐厅装修极具热带风情,空气中弥漫着香茅和椰奶的混合香气。 容初和周窈一边往包间走,一边讨论下次节目录制要唱的曲目。 “……昨天试了试,《晚风说》有点柔,跟前面那首歌曲风类似,我想选《逆风航行》这首……” 周窈正说着,只听身后响起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 “周小姐,你下次录节目也要唱空谷的歌吗?” 容初和周窈同时回头,只见林瑾然穿着一条白色毛呢裙套装,身边跟着双手插兜的赵肆。 “哟?你还知道空谷?真不简单。” 周窈挑眉,朝她竖起大拇指。 林瑾然佯装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笑着表示,“当然,空谷老师本人是很神秘,但毕竟作品摆在那里,几乎每首都是经典,很巧,我下周也准备唱她的歌呢。” 周窈下意识看向容初,见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意外,心里不由得犯嘀咕,却还是顺着林瑾然的话头问,“哦?你要唱她哪首?” 林瑾然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固定距离》。” “《固定距离》?”周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再次看向容初,见她依旧没什么反应,便转头看向林瑾然,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拿到版权了?就敢唱?” 赵肆站在林瑾然身边,脸色本就难看。 下午因为周家拒绝了赵家的合作提案,他被父母狠狠骂了一顿,正憋着火没处发,闻言立刻没好气地开口。 “用不着你操心!我们自然有办法拿到授权。” 周窈像是才注意到他,满脸惊讶。 “诶?赵少也在啊?我还以为你给家里捅出那么大的篓子,会被关禁闭呢。看来你爸妈对你还是太惯着了,这么快就放你出来了?” 赵肆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攥紧拳头就要发作,眼角余光瞥见傅尔尔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当着小孩的面,赵肆到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伸出手指着周窈,气得浑身发抖。 “不礼貌。” 傅尔尔忽然板着脸开口,声音不大,可嘲讽意味很足。 赵肆愣了一下,随即炸了毛。 “我都没骂人,怎么不礼貌了?!你个小屁孩还敢说我?你就有礼貌?” 林瑾然这才彻底将注意力放在傅尔尔身上,眉头微微蹙起。 上次在晏氏集团,她就见过这个孩子,一直以为是晏家的远房亲戚,怎么会跟容初和周窈混在一起? 容初察觉到林瑾然探究的目光,下意识将傅尔尔往身后护了护,对林瑾然淡声道,“节目就快录制了,你有时间不如先把授权拿到手,不然,侵权演唱的话,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林瑾然朝容初勾唇,满脸气定神闲。 “容小姐不用替我担心,阿聿今天才允诺我会给我一切资源,区区一首歌的版权而已,不值一提。” 说这话时,她一瞬不瞬地盯着容初,想看她生闷气又不能发作的样子。 谁知,容初竟毫不在意地耸耸肩,转身对周窈他们说道,“咱们进去吧。” 听林瑾然大言不惭地提到晏司聿,周窈很想骂她,可又担心这是他们设的圈套,咬了咬牙,牵着傅尔尔走进了包间。 等他们关上门,赵肆失望地撇撇嘴。 “周窈这女人转性了?你提起聿哥,我还以为她会帮容初出气,都准备好录视频了,竟然屁都不放一个。” 林瑾然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往隔壁包间走去的时候,状似随意地问道,“肆少,你不认识那个小孩?” “不认识啊,头回见。”赵肆摇摇头,拧眉嘀咕,“怎么了?你认识?” “上次容初带她去了晏氏集团,我还以为是晏家的亲戚。” 赵肆想了想,摇头。 “不可能!晏家哪有这么大点的小孩?而且晏家除了老爷子,谁看得上容初?怎么可能让孩子跟着她出来吃饭。” 林瑾然抿了抿唇,兀自咕哝。 “那就奇怪了,这是谁的孩子啊?” “管她是谁的,一个小屁孩而已。”赵肆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等我回头给你查查。” 林瑾然没拒绝,走进包间坐下后,拿起菜单翻看。 赵肆等她点菜的时候,还在愤愤不平。 “真不知道容初跟周窈有什么可骄傲的。邵云都帮我问清楚了,聿哥发火,只是为了哄老爷子,顺便给周家个面子罢了,还真当是为了她啊?!可笑。” 林瑾然翻菜单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拿出手机,找到上午保存的录音,直接发给了容初。 与此同时,容初听到手机震动,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提示,直接忽略了。 傅渐清坐在她身边,扫到她屏幕上的备注,眸光微顿,拿出手机给人发了条微信。 「再查查林瑾然的黑料。」 吃过饭回到周窈家时,已经快十点了。 容初洗漱完,正准备睡觉,才想起林瑾然发来的消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听了。 录音里的声音清晰传来。 林瑾然问晏司聿,“你是不是爱上容小姐了?” 晏司聿回答,“容初现在是晏太太,我只是不希望晏家的名誉因她受损。” 男人语气冷淡,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容初垂眸看着手机屏幕,神色平静无波。 林瑾然故意发这条录音,八成是想让她情绪崩溃,殊不知,她今天下午已经亲耳听晏司聿说过类似的话了。 不过—— 容初想起林瑾然说晏司聿会帮她抢资源…… 包括她那首歌的版权吗? 容初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快步走到周窈门口,敲了敲房门。 第83章 先下手为强 “怎么了,小初?” 周窈覆着面膜过来开门。 容初神色严肃地开门见山。 “窈窈,下次录节目的时候,你唱《固定距离》吧。” “什么?”周窈惊得面膜都掉了,“这首歌不是你写出来跟晏司聿告白的吗?” 容初本打算当面唱给晏司聿听,可实在太紧张了,很怕自己唱的难听,就找人按照这首歌的旋律定制了一个八音盒送给晏司聿。 这首歌对容初的意义非同凡响。 周窈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让别人唱的。 现在却主动让她唱? 容初不用问也知道她在想什么,眸光微沉,淡声解释。 “我不想让林瑾然唱这首歌。” 周窈懵了,“你不给她授权,她唱不了吧?节目组那边,你不是已经打过招呼了?” “但——晏司聿出面的话,事情就不一样了。” “你是说,晏司聿会逼你交出授权?等等,晏司聿知道你就是空谷了?”周窈接连抛出两个问题,又兀自嘀咕,“不对啊,要是晏司聿已经知道你就是空谷,那林瑾然怎么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容初神色微怔。 她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不过—— “林瑾然一直让文雪给我发邮件,我没有理她们,以她的性格,想唱这首歌,绝不会因为没拿到授权就善罢甘休,没准先唱了再找晏司聿找我谈赔偿,所以我们抢占先机。”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林瑾然前面表演?” “对,我会让节目组把你的录制顺序排在最前面,先录完先安心。” 周窈还是觉得不踏实,“照你说的晏司聿出面的话,就算我先录了,他让人把我唱的部分剪掉怎么办?” 容初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按照合同,狠狠敲他们一笔侵权费。” 周窈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一阵发酸,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么多年,容初一直把这首歌藏在心底,从未给任何人授权,哪怕有人出高价,她也没松口。 要真是被林瑾然唱了,她心里该多难受。 周窈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心疼。 “没事,也不要紧。”容初反过来安慰周窈,语气平静了许多,“一首歌而已,我都要跟晏司聿离婚了,这首歌也不算什么了。只是让林瑾然唱,想想就觉得恶心。” 周窈点点头,没再多说,只是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这首歌唱好,不能让林瑾然得逞。 容初回到卧室躺下时,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脑子里反复盘旋着林瑾然的话和晏司聿可能的动作,丝毫没有睡意。 与此同时,晏氏集团顶楼。 晏司聿刚结束跨国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会议室。 路过沈繁办公桌时,眼角余光瞥见容初送来的甜点盒。 忽然想起什么,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王妈的电话。 “容初回云心湾了吗?” “没有呢,”王妈的声音带着疑惑,“少夫人没跟您在一起吗?” 晏司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没回云心湾,是去找傅渐清了? 心头的烦躁瞬间燎原,冷着脸挂断电话,晏司聿指尖飞快地给容初发消息,字里行间满是威胁。 「给你半个小时,立刻回云心湾。我到家时要是没看见你,明天就让周窈从娱乐圈彻底消失。」 容初看到消息,气得指尖发颤。 周窈这段时间接连被林瑾然团队抹黑,本就处境艰难,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晏司聿竟然又来威胁她。 她压着怒火回复。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晏总请便。」 容初发完消息直接按灭手机屏幕,可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晏司聿不是赵肆,他要出手,根本不用找什么理由。 周窈为了梦想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获得父母支持,绝不能在这个时候被迫放弃。 容初在床上辗转反侧,挣扎了足足十分钟,终究还是起身换了衣服。 碰巧周窈出来喝水,撞见她衣冠整齐要出门的样子,不禁问,“这么晚了?去哪啊?是——晏司聿找你?” 周窈问得吞吞吐吐,容初更加不好承认,谎称要去惹色处理事情,便急急忙忙走了。 夜色中的公路空旷寂静,容初踩着油门疾驰。 而此时的晏司聿,刚坐进车里准备出发,手机突然响起,是国外私人医院打来的紧急电话。 “晏先生,病人突发意外,情况非常危急!血库存量不足,需要您之前安排的血源就近准备,尽快赶过来!” 晏司聿的脸色瞬间凝重,毫不犹豫地吩咐沈繁。 “立刻备机,去玲珑筑接林瑾然,让她马上准备出国。” 沈繁不敢耽搁,马上安排。 * 玲珑筑内。 林瑾然正睡得沉,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揉着眼睛打开门,看到护工站在门口,语气冷硬透着急切。 “林小姐,晏总让您立刻收拾东西出国,飞机已经在等了。” “出国?”林瑾然瞬间清醒,浑身被不安包裹,“为什么突然要出国?出什么事了?” 护工摇了摇头。 “具体情况不清楚,只知道是紧急情况,晏总在机场等您。” 林瑾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护工帮忙收拾行李,自己则给一串陌生号码发消息。 「晏司聿突然让我出国,是不是要做手术了?你能不能救我?」 过了几分钟,终于收到回复。 「情况还好,只是输血,别自乱阵脚。」 「只输血我也会死吧?」 林瑾然几乎崩溃,指尖冰凉。 「蠢货,晏司聿不会让你死的。别再联系我了,小心被盯上。」 林瑾然刚看完消息,就听护工过来催促。 “林小姐,时间来不及了,快走吧。” 说这话时,护工状似无意地扫了眼她的手机屏幕。 林瑾然心里咯噔一声,连忙收起手机,调整神色,跟着护工上了车。 车子一路疾驰赶往机场。 晏司聿的私人飞机需要从专用通道起飞,但必经的航站楼区域仍有不少旅客。 和晏司聿汇合后,两人行色匆匆地赶路,没注意角落里,有人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了半低着头的林瑾然。 与此同时,云心湾。 容初紧赶慢赶,比晏司聿规定的时间还是晚了几分钟。 她喘着气推开门,却见客厅里只有王妈。 “少夫人您回来啦?少爷刚还打电话来问您。” 容初抬头往楼上看去,轻声询问,“他在卧室吗?” 王妈一愣,“少爷还没回来。” 容初松了口气,准备联系晏司聿说自己已经到了,谁知,屏幕亮起就收到了营销号的推送——#林瑾然深夜现身机场#。 容初点开微博,看到机场名称,不由得一愣。 那是晏司聿私人飞机所在的机场。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手机又收到了一条陆江先发来的消息。 点开图片一看,赫然就是晏司聿和林瑾然并肩前行的画面。 第84章 我的歌怎么是你的专属? 容初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手机又收到了陆江先发来的一段视频。 晏司聿走在前面,身姿挺拔,林瑾然紧随其后,两人并肩穿过机场专用通道,朝着私人飞机的方向走去,画面刺眼得让她移不开眼。 王妈端来一杯温水,见她脸色苍白,关切地问,“少夫人,您是不是不舒服?” 容初摇摇头,指尖划过屏幕,调出蒙面天籁节目组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已经凌晨一点,电话响了许久才被接通,负责人带着浓重的睡意,语气含糊。 “容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要调整周窈的演唱安排。”容初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下次录制,让她唱《固定距离》,并且把她的顺序调到第一个,必须是首唱。” 负责人瞬间清醒,语气满是为难。 “容小姐,这不合规矩啊!曲目和顺序都是提前定好的,而且林瑾然那边也明确说要唱《固定距离》,还说版权已经谈妥了……” “版权在我手里,她谈的是哪门子妥?”容初打断他,语气冷了几分,“我现在就把版权公证文件发给你,明确告知——未获我本人授权,任何人演唱《固定距离》均属侵权。周窈的顺序必须改,否则我会按照合同追究节目组违约责任。” 负责人被她的强硬震慑,犹豫片刻后妥协。 “好,我连夜协调,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容初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晏司聿若要插手,后续麻烦只会更多,但她已经忍不了了。 Y国私人医院。 林瑾然跟着护士走进重症监护室,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脸色苍白如纸,却有着一双异常锐利的眼睛。 看到林瑾然进来,小男孩没有丝毫怯意,直勾勾地盯着她,突然开口。 “你是来送器官的?” “什、什么?” 林瑾然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医疗推车,发出刺耳的声响。 晏司聿跟在后面,眉头微皱,对护士使了个眼色。护士立刻上前安抚小男孩。 “你现在身体条件还不能手术,她是来给你输血的。” “输血?”小男孩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嘲讽,“呵,我都等了四年了,光靠输血不还是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 林瑾然浑身发冷,转头看向晏司聿,却不敢问什么。 护士带着她去抽血,这次需要的量极大,她躺在那里,感觉浑身渐渐冰冷,不知怎么就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晏司聿正站在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瑾然隐约听到“暂时不适合”“再观察”等字眼,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 好在休养了几天,晏司聿便带她回国了。 又过了两天,《蒙面天籁》第二场录制如期而至。 周窈穿着定制的舞台装,正在后台做最后的准备,容初站在一旁,反复叮嘱。 “不用有压力,就像平时练歌那样,把情绪唱出来就好。” 周窈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就在这时,后台入口传来一阵骚动,林瑾然穿着一身白裙,在文雪和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看到周窈身边的容初,她先是一愣,随即目光落在周窈的舞台手册上,脸色瞬间大变。 “《固定距离》?周窈,你怎么敢唱这首歌?” 周窈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 “我为什么不敢?这首歌版权在容初手里,她同意我唱,我自然能唱。” “容初?”林瑾然嗤笑一声,看向容初,眼底满是轻蔑,“她有什么资格?别跟我说空谷那么没眼力,把版权卖给了她。” 容初懒得跟她废话,抬手示意工作人员。 “该周窈上场了,麻烦带她去候场。” 林瑾然被无视,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对文雪使了个眼色。 文雪立刻上前拦住工作人员,语气强硬。 “等等!我们瑾然早就跟节目组说好了要唱《固定距离》,你们不能出尔反尔!晏氏是节目组最大的投资方,你们就不怕撤资?”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刚要开口,傅渐清从外面走进来,神色平静。 “晏氏的投资占比不过三成,我已经联系了其他投资方,愿意补足这部分缺口。节目组按合同办事就行,不必担心撤资问题。” 文雪脸色一白,没想到傅渐清竟然早有准备。 林瑾然看着周窈跟着工作人员走向舞台入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拿出手机给晏司聿打电话。 “阿聿,周窈抢了我要唱的歌,节目组偏袒她,你快想想办法!” 舞台上,灯光亮起,周窈戴着精致的面具,伴随着前奏响起,清澈的嗓音缓缓流出。 《固定距离》的旋律带着淡淡的遗憾,周窈将自己的经历融入其中,唱到高潮部分,声音里的倔强与不甘感染了全场,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容初站在后台侧幕,听着熟悉的旋律,眼眶微微泛红。 这首歌里藏着她十八岁的心动与遗憾,如今被周窈唱出来,反而让她觉得释然。 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那些无疾而终的告白,都该随着歌声翻篇了。 周窈演唱结束,鞠躬退场,台下掌声雷动。 林瑾然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周窈刚回到后台,林瑾然就快步冲了过来,拦住她的去路,语气带着浓浓的质问:“周窈,你凭什么抢我的歌?《固定距离》明明是我先定好的!” “抢?”周窈嗤笑一声,“这首歌是容初的作品,她愿意给谁唱给谁唱,跟你先定不定有什么关系?” “容初的作品?”林瑾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容初,眼神轻蔑,“就她?怎么可能?” 容初上前一步,挡在周窈身前,目光冷冷地看着林瑾然。 “我就是空谷,《固定距离》的原创作者。什么时候,我的歌成了你的专属?” 第85章 真心喂了狗 “你是空谷?”林瑾然脸色骤变,满眼难以置信,“不可能!空谷是乐坛传奇,怎么会是你?” 这时,节目组导演带着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看到两人争执,面露无奈。 林瑾然立刻抓住机会,委屈地说,“导演,您看,她根本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空谷,还想霸占我要唱的歌……” 导演看了容初一眼,转头对林瑾然说。 “林小姐,容小姐确实是空谷本人,《固定距离》的版权登记信息、创作手稿都能对上。您连原创作者都不认识,怎么能说版权谈妥了?还好没让您唱,不然侵权纠纷就麻烦了。” 林瑾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文雪连忙上前打圆场,“可能是我们沟通有误,既然这样,那我们换首歌就行。” 容初没再理会她们,对周窈说,“录制结束了,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留下林瑾然和文雪在原地接受众人探究的目光。 林瑾然看着她们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拿出手机再次给晏司聿发消息,语气带着哭腔。 “阿聿,他们都欺负我,连导演都偏袒容初和周窈……我真的很想唱《固定距离》,你帮帮我好不好?” 晏司聿始终没有回复,但半小时后,文雪收到了节目组的通知,让林瑾然补录《固定距离》,并且会在同一期节目中播出。 林瑾然哼了哼,“我就知道,阿聿不会不管我的。” 几天後,节目如期播出。 容初和周窈坐在明盛龙府的客厅里,等着看周窈的表演。 可节目播到《固定距离》环节时,两人都愣住了。 屏幕上先是播放了周窈的演唱,紧接着竟然又播出了林瑾然的版本,节目组还在网上发起了投票,标题赫然是“双版本《固定距离》PK,你pick谁?” “他们怎么敢这么做?!”周窈气得拍案而起,“这分明是无视版权,故意炒作!” 容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拿出手机,立刻联系律师起草律师函。 半小时后,她的个人账号发布了律师函,明确指出林瑾然未经授权演唱《固定距离》,已构成侵权,要求其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 律师函刚发出,晏氏旗下的璀璨娱乐官号就转发了这条微博,配文。 “愿意承担相应赔偿,林瑾然小姐是无心之失,希望容小姐手下留情。” 这条回复瞬间引发网友热议,有人骂林瑾然侵权还卖惨,也有人说晏氏财大气粗,想用钱摆平一切。 就在舆论发酵之际,傅渐清安排的营销号突然放出一段尘封多年的监控录像,瞬间引爆全网。 视频画面有些模糊,却是在天台上拍摄的。 容初的父亲站在天台边缘,试图拉住身前的林瑾然,而林瑾然假意要跳楼,身体向后倾斜,趁着容父伸手去拉她的瞬间,突然用力将容父推了下去! 画面最后,是容父坠落的身影,和林瑾然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 容初看着视频,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意外坠楼,没想到竟然是林瑾然所为! 手机突然震动,是哥哥容琛打来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他略显沙哑的声音。 “小初,视频是真的。当年我查到一点线索,被他们追杀,只能暂时躲起来,现在终于可以告诉你真相了。” “哥……”容初的声音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我要去报警,我要让林瑾然血债血偿!” 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刚到楼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一旁,晏司聿倚着车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你要去哪?”晏司聿拦住她,语气低沉。 “让开!我要去警局告林瑾然,她杀了我爸爸!” 容初红着眼睛,语气带着浓浓的恨意。 晏司聿抓住她的手腕,沉声道,“再给我一周时间。” 容初挣扎着想要挣脱,眼底满是失望,“你还要帮她?晏司聿,那是我爸爸!你到底是有多爱她?还是说你就是恨我?她杀了人啊,你还要颠倒黑白维护她,帮她洗刷罪名吗?” “我不是要帮她。”晏司聿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你以为你现在去报警,就能定她的罪?视频是多年前的,证据链不完整。而且,说不定她还会告你推她下楼的事?” 容初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晏司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缓缓说,“她若反咬一口,说你是为了报复才伪造证据,你觉得警方会信谁?到时候,她未必能坐牢,你却可能因为诬告身陷囹圄。你不是已经报仇了吗?至少让她名声扫地,就算没有成功,她要告,你也跟着坐牢。” 容初大脑一片混乱,“我推她?我什么时候推过她?她凭什么告我?” 晏司聿一手拖着她,一手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文件夹,里面赫然是沈繁上次查到的容初推林瑾然下楼的照片。 容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她是故技重施,当年她跟我说让我不要再缠着你,否则她就跳楼,让你彻底误会我,我是为了劝她,想拉她下来,可她突然尖叫着往后倒,还喊着是我推她,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她就脚下一绊,摔到了楼下。” 容初话音未落,沈繁忽然出现,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总裁,我们找到了当年容小姐家附近的车载监控,视频跟照片上呈现的不一样。” 视频画面清晰地显示,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天台边缘的林瑾然,伸手想要拉她,而林瑾然则是主动往后倒,还故意喊出诬陷的话,全程都是自导自演。 晏司聿转头看向容初眼底的泪光,心头猛地一抽。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容初跟他在一起,是因为害怕被林瑾然告进监狱,是为了寻求晏家的庇护,却从未想过,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这些年,我对不起你。”晏司聿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该轻信林瑾然的话,不该对你冷漠,不该……” “别说了。”容初打断他,擦干眼泪,眼神恢复了平静,“我现在只想让林瑾然付出应有的代价。” 晏司聿看着她决绝的样子,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无法原谅自己,便不再多说,转身冷声吩咐沈繁。 “按照计划执行。” 沈繁应声离去。 新闻爆发的同时,林瑾然已经被晏司聿安排出国。 将近一周后,她又被人送了回来。 在她入境的同时,她故意杀人的证据被补充完整,警方正式立案调查。 紧接着,有媒体曝光了林瑾然多年来的种种劣迹——伪造学历、恶意抹黑同行、甚至为了获取资源不择手段。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晏氏集团发布声明,宣布与林瑾然解除所有合作,并且追究其违约责任。 法庭上,面对铁证如山,林瑾然无力反驳,最终因故意杀人罪、诬告陷害罪等多项罪名被判。 她提出自己才做过器官移植手术,却因恢复效果良好,照例被送进了监狱。 事情尘埃落定的那天,容初站在父亲的墓前。 “爸,凶手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可以安息了。” 晏司聿站在不远处,静静地陪着她。 离开墓园时,晏司聿拦住她。 “小初,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但我希望能有一个弥补的机会……” 这段时间以来,晏司聿出心出力帮她解决麻烦,此时又难得向她低头。 容初有些动容,却还是拒绝了他。 “晏司聿,我们之间错过了太多,误会太深,我对你的爱,早在那四年里磨没了……” “我知道,所以这次换我来爱你。” 容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不知道已经死掉的心还能不能有所回应。 她没有回答,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全文完) 第86章 空谷维权 投票标题带着井号,眨眼间就冲上了热搜前排。 周窈和林瑾然是近期的热门人选,加上个歌坛的传奇空谷,网友们直接炸开了锅。 实时广场上全是活人议论。 「不是吧?空谷不是说收回全部版权吗?怎么把《固定距离》这么经典的歌授权给节目组,让两个人唱啊?」 「只能说节目组有两把刷子吧?这首歌之前都没被授权过呢!」 网友们议论纷纷时,一个自证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在豆站爆瓜称,节目组没有拿到这首歌版权,授权是演唱艺人提供的。 截图发到微博,网友风向瞬间逆转。 「啊?什么意思啊?周窈和林瑾然分别买了同一首歌的版权?这个空谷……算不算一饭两吃啊?」 「她之前形象不是挺清高的吗?怎么这次掉钱眼里了?」 「只能说给的太多了吧?毕竟周窈可是周家二小姐,本来就不差钱,至于林瑾然,背靠晏氏的璀璨娱乐,更是大手笔……」 「但也还是太违背人设了吧?我本来还挺喜欢空谷的,觉得她不落俗套……」 对空谷的负面评论像潮水般涌来,越来越多的人跟风嘲讽。 甚至有人翻出空谷三年未更新的微博,在评论区留言“吃相难看”“想钱想疯了”。 周窈坐在容初身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恶评,气得浑身发抖。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不分青红皂白就乱骂!” 容初指尖划过屏幕,眼神冷得像冰。 她刚要点开通讯录联系节目组问清情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傅渐清。 “小初,情况我已经查到了,节目组是受到了晏氏璀璨娱乐的授意,才敢这么操作的。你要不要先跟晏总沟通一下?毕竟涉及到晏氏旗下公司,私下解决或许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晏司聿……” 容初喃喃地念出男人的名字,眼底满是愤怒与失望。 她一直以为,他就算再不喜欢她,至少也应该是有底线有原则的。 可他竟然为了林瑾然,纵容她侵权! 容初深吸一口气,语气冷然。 “不必了,我的事情跟他无关。傅大哥,麻烦你公事公办,立刻起草律师函,走法律程序维权,该追究的责任,一个都不能少。” 电话那端,傅渐清眸光微沉,十分爽快地答应。 “放心,我这就安排。” 容初挂了电话,周窈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是……晏司聿的意思?” 容初攥着手机的力道紧了紧,神色不动地点点头,却也没有再多解释。 起身去房间拿出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作为空谷的认证微博账号。 三年未动的账号,粉丝数比退圈时少了许多。 可评论区却被最近的跟风网友占满,全是不堪入目的嘲讽。 容初心情没什么波动,将傅渐清刚传来的律师函截图发到微博上。 “本人空谷,《固定距离》著作权人。针对璀璨娱乐及旗下艺人林瑾然女士未经授权擅自表演该作品的侵权行为,已委托律师启动法律程序。望相关方做好应诉准备,后续进展将持续公示。” 文案末尾,直接艾特了璀璨娱乐官微和林瑾然的个人账号。 这条微博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网络上炸开。 原本嘲讽空谷的网友们瞬间沉默,随后风向开始逆转。 「卧槽?真维权了?看来是空谷没授权啊!」 「所以是林瑾然和节目组侵权?难不成是林瑾然先斩后奏?」 林瑾然的粉丝并不甘心,立刻在评论区抱团反驳。 「别装了!肯定是空谷想蹭我们瑾然的热度!三年不更新微博,一出来就艾特瑾然,心思太明显了!」 「就是!说不定是授权了又后悔,想倒打一耙!我们瑾然有晏氏撑腰,才不怕这种不敢露脸的素人碰瓷!」 双方粉丝在线battle,话题热度居高不下,#空谷维权# #林瑾然疑似侵权# 等词条接连冲上热搜。 此时,玲珑筑内。 林瑾然正靠在沙发上,刷着微博上对空谷的嘲讽,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文雪站在一旁,神色却有些凝重。 “瑾然,空谷发律师函了,还艾特了你和公司,这事闹大了,要不要跟晏总说一声?” “说什么?”林瑾然不以为意地抬了抬眼,“不过是个退圈的素人想蹭热度罢了,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侵权?再说了,录制当天导演都接到通知了,肯定是阿聿打好了招呼,有晏氏在,她翻不起什么风浪。” 话是这么说,可下一秒,文雪就收到了一条来自豆站的推送。 还是刚才爆瓜的贴主,直接放出了录制当天的后台录音。 录音里清晰地记录了容初明确表示没有授权给林瑾然的对话。 同时,该用户还配文,“实锤来了!林瑾然就是先斩后奏,录制当天空谷本人亲自到场,明确拒绝授权,她仗着有金主撑腰,硬逼着节目组让她演唱,我们也是被迫配合。” 录音一出,全网哗然。 之前还维护林瑾然的粉丝瞬间没了声音,更多的网友开始指责林瑾然侵权还倒打一耙。 「我的天!原来真的是林瑾然硬唱的?太恶心了吧!」 「有金主了不起啊?公然侵权,还纵容粉丝网暴原创,这人品也是没谁了!」 「空谷也太惨了,自己的歌被人抢着唱,还被骂掉进钱眼里,支持维权到底!」 文雪看到这条爆料,脸色瞬变,连忙找出晏司聿的联系方式,自顾自地说着。 “不行,必须立刻跟晏总联系,这事再不处理,你的口碑就彻底毁了!” 林瑾然脸上的得意也僵住了,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颤抖。 但她还是强装镇定。 “慌什么?阿聿会出手解决的,他答应过要好好捧我,不会让我出事的。” 就在这时,文雪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正是晏司聿。 文雪连忙接通,恭敬地喊了一声。 “晏总。” 电话那头传来晏司聿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 “为什么不拿版权就擅自表演?谁给你们的胆子?” 第87章 展开调查 晏司聿冰冷的质问透过听筒传来,文雪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林瑾然,结结巴巴地解释。 “晏总,是瑾然说……说是您的授意,我们才敢这么做的。” “你现在和林瑾然在一起?” “是,我们在玲珑筑。” 文雪如实回答。 “让她接电话。”晏司聿的命令简洁而坚决。 文雪连忙将手机递到林瑾然面前,眼神里满是紧张。 林瑾然莫名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委屈又无辜。 “阿聿……” “为什么没拿到授权就擅自演唱?” 晏司聿的质问直接打断了她的铺垫。 林瑾然咬了咬唇,眼眶瞬间红了大半,带着哭腔解释。 “我没有故意侵权的!文雪早就联系过容初谈版权的事,可她一直迟迟不回复,我都已经录完节目了,她突然站出来说我侵权,摆明了就是想毁我的声誉!” 林瑾然是想说容初是故意陷害她,晏司聿本来就觉得容初阴险有心计,肯定会站在她这边。 谁知—— “没拿到授权,就不该唱。” 晏司聿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林瑾然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的控诉。 “她次次都要置我于死地,我只不过是唱了她一首歌,阿聿你就要这么怪我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旧情,难道就这么不值一提?” 文雪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瑾然的神色。 不知晏司聿在手机那端说了什么,只见林瑾然一边听着,一边时不时点头,眼眶依旧泛红,可嘴角却渐渐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 挂了电话后,林瑾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脸上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得意。 “放心吧,阿聿不会不管我的。他已经答应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不会让我受委屈。” 文雪将信将疑地追问。 “晏总打算怎么处理?是公开澄清,还是私下跟空谷和解?” “具体的他没说,但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办法。” 林瑾然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仿佛已经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明盛龙府内。 容初正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评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晏司菲发来的微信。 「你还好吧?我已经跟我哥说了版权侵权的事!听他的语气,好像根本不知情,现在已经去找林瑾然质问了,应该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容初看着这条消息,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不知情? 晏司聿要是不知情,节目组又是听了谁的授意让林瑾然唱这首歌的? 可要是知情,晏司菲又为什么专门给她发这样的消息? 容初指尖悬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回复。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看到晏司聿的名字,容初微微一怔。 这是自从他带林瑾然出国又回来后,第一次主动联系她。 容初迟疑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她以为,真像晏司菲说的那样,晏司聿会跟她解释事情的原委,毕竟他早就知道她就是空谷。 可电话接通后,传来的却是晏司聿冰冷的声音。 “怎么才能删掉微博?” 容初的心瞬间凉透,像被泼了一盆冰水。 “你说什么?” “删掉那条维权微博,条件你随便开。” 男人解决问题的态度如此粗暴,让容初震惊的不知该作何反应。 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复,晏司聿又沉声说道,“不过是一首歌而已,为什么非要揪着不放?让一步,对大家都好。” “不过是一首歌而已……” 容初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这首歌,可是她满怀对他的爱意创作出来的。 是她想要对他表白的歌。 可在他眼里,只是一首歌而已。 “晏司聿,它确实只是一首歌。但哪怕是我用过的、不要的垃圾,林瑾然也不配拥有。想让我删微博?休想。这是原则问题,我绝不让步。” 说完,不等晏司聿回应,她直接挂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以为自己早已对晏司聿的凉薄麻木,可这一刻,心脏还是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就在容初挂断电话的同时,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微博推送。 《蒙面天籁》节目组发布声明,称此前爆料的工作人员账号被黑客入侵,所有爆料内容均非节目组本意,目前已向警方报案,后续将配合调查。 容初看着这条声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晏司聿的公关手笔。 呵—— 先私聊她谈条件,谈不拢就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林瑾然在他心里的份量,还真重啊…… 愤怒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可她却感到一阵无力。 晏氏集团势力庞大,她一个刚起步的经纪公司,想要与之抗衡,难度可想而知。 而此时,晏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内。 晏司聿看着被挂断的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瑾然手里攥着容初故意伤人的把柄。 他不过是想让事情平息下来,免得容初被告上法庭。 这种刑事案件,他就算想插手,证据确凿,也没有转圜余地。 这个女人偏偏揪着不放! 晏司聿正准备再次拨打容初的电话,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封邮件提醒。 他点开一看,瞳孔微微收缩。 是国外医院发来的消息,器官移植手术可以准备起来了。 这个消息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晏司聿沉默了片刻,把沈繁叫进来吩咐道,“通知璀璨娱乐,立刻通过官微发布声明,就说公司已经注意到旗下艺人林瑾然的侵权争议,将成立专项调查组,对事件展开全面调查,后续将根据调查结果依法处理,绝不姑息。” 沈繁也在关注太太和林瑾然这次的摩擦,他向来站在太太这边的,当即应道,“是,总裁。” * 璀璨娱乐的声明一经发布,网上再次沸腾。 「卧槽?璀璨娱乐这是要大义灭亲?竟然说要调查林瑾然?」 「看来空谷的维权是真的,连自家公司都不护着她了!」 「之前还说有晏氏撑腰,现在看来,晏氏也不是万能的啊!」 「支持调查!希望能还空谷一个公道!」 网友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璀璨娱乐声明调查林瑾然# 词条迅速冲上热搜榜首。 而玲珑筑内,林瑾然看到璀璨娱乐的声明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安。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阿聿明明答应过要帮我的……” 第88章 权宜之计 玲珑筑内,林瑾然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屏幕上“正在通话中”的提示刺得她眼睛发疼。 晏司聿的电话始终打不通,璀璨娱乐的声明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坐立难安,最后打给了赵肆。 “瑾然,网上的消息我都看到了,你别慌!”赵肆的声音带着安抚,“依我看,璀璨娱乐这声明就是权宜之计,毕竟现在证据看着对咱们不利,直接提补偿反倒坐实了侵权。等调查一阵,找个由头让容初承认是误会,说你没有侵权,就能彻底消除负面舆论,这才是稳妥的做法。” 林瑾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赵肆的话像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她连连点头,语气也恢复了几分底气。 “你说得对,阿聿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是我太着急了。” 与此同时,明盛龙府。 周窈刚接完节目组的电话,也看到了璀璨娱乐官微发出的声明。 她看向心事重重的容初,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节目组说后续录制延后,等璀璨娱乐的调查结果出来再继续。你说,晏司聿这是不是准备给你主持公道?不然直接让法务部对接赔偿就完了,哪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地调查?” 容初闻言回过神来,眼底满是淡漠。 “证据确凿的事情,有什么好调查的?无非是想冷处理耗着,等网友忘了这件事,或者还有别的算计罢了。” 经过这么多事,她对晏司聿早已不抱任何希望。 他的每一步动作,从来都是以林瑾然的利益为先,这次也不会例外。 “别的算计?”周窈皱起眉头,有些担心,“他还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这件事我已经交给傅大哥处理了,他比我们有经验,肯定能妥善解决。正好你也趁机休息休息,这段时间跑前跑后也累坏了,晚上去惹色喝一杯?” 周窈看出她眼底的疲惫与心烦,立刻点头。 “好啊,咱们一起放松放松。” 夜幕降临,惹色酒吧热闹非凡。 容初找了个角落的卡座,让侍应生送了瓶烈酒过来,自顾自地倒着喝,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势。 周窈坐在对面,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很是担心。 “小初,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别一个人憋着。” 容初放下酒杯,脸颊泛起红晕,眼底满是苦涩。 “没什么好难受的,谁小时候没看走过眼呢?”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思绪陷入了回忆。 “小时候家里出事后,我把晏司聿当成是我活下去的支撑。我写《固定距离》这首歌,是想当着他的面表白,可后来错过了时机。我还特意花大价钱找人定制了一个八音盒,里面放的就是这首歌的旋律,领证那年他生日的时候,当做礼物送给他……” 说到这里,容初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周窈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 “去云心湾拿东西。” 容初脚步有些虚浮,语气带着醉意。 “什么东西?你不是都带出来了吗?” 容初摇摇头,眼神迷离。 “还有一些,一些笑柄。” 她嘴里说着醉话,脚步却越走越快。 周窈想劝她明天酒醒了再去,可容初却非常固执。 “不行,必须现在去拿,晚一秒都不行。” 说着,她招手叫住门口等候的代驾,报上云心湾的地址。 周窈放心不下,想跟着一起去,却被容初拦住。 “你早点回家吧,我拿了东西就回,不用陪我。” 不等周窈再说什么,容初已经催促代驾开车。 车子缓缓驶离,周窈心里始终忐忑不安,正准备叫车追过去,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抱着笔记本电脑急匆匆赶路的男人。 “砰”的一声,男人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掉在地上。 他慌慌张张打开,只见屏幕已经布满裂纹,按开机键也没反应。 男人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周窈的胳膊。 “喂!你别走,你把我电脑撞掉了!” 周窈被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容初的车消失在夜色中。 * 云心湾别墅外,代驾将车停在门口。 容初推开车门吩咐代驾,“你在外面等我,我拿点东西就出来。” 说完,她脚步虚浮地走进别墅。 代价关了软件上自动接单的程序,跟着跳下车,摸出一颗烟点燃。 余光瞥见不远处一辆迈巴赫缓缓驶来,忍不住默默感叹,不愧是富人区啊,居然看到了只在网上见过的限量款豪车。 与此同时,迈巴赫车内,晏司聿正在给容初打电话,听筒里却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他的脸色愈发阴沉。 “沈繁,查查容初是不是又在明盛龙府。” 晏司聿冷声吩咐。 沈繁刚要回应,目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车,连忙说道,“总裁,那好像是夫人的车。” 晏司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熟悉的车牌号,眼底的阴郁消散了几分。 这女人,闹完脾气手机关机,居然还知道回来。 行,算她懂事。 晏司聿吩咐沈繁停车,车窗缓缓降下。 晏司聿的目光落在代驾身上。 “这辆车的车主呢?” 代驾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连忙抽出嘴角的香烟,站直身体,指向别墅里面。 “她……进去拿东西了。” 得知容初在里面,晏司聿的心情稍稍缓和,对代驾说道,“你可以走了。” “可是……客人让我在外面等着。” 代驾有些犹豫,他都答应客人了,总不能中途离开。 一听说容初还要走,晏司聿的心情再次恶劣起来,语气冷漠地重复道,“我说,你可以离开了。” 代驾看出这人不好惹,却还是壮着胆子说,“客人还没给我结账。” 闻言,沈繁立刻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递过去。 “这些应该够了,多的当小费。” 代驾看到厚厚的现金,眼睛一亮,再也没有顾虑,连忙接过现金,说了声“谢谢”,便急匆匆从后备箱拿出小电车,戴上头盔拧足马力走了。 晏司聿推开车门下车,看了眼亮着灯的房子,淡声吩咐沈繁,“你也先回去吧。” 沈繁点头应下,驱车离开。 晏司聿脚步款款地走进去,身后的大门缓缓关闭,与夜色融为一体。 第89章 八音盒的秘密 别墅客厅的灯光亮得刺眼,容初扶着墙壁,脚步虚浮地在房间里四处翻找。 她的目光扫过书架、茶几、电视柜,连沙发底下都没放过,嘴里还念念有词。 “在哪呢……被他丢到哪去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晏司聿走到她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略显狼狈的模样。 “在找什么?” 容初猛地回头,酒精让她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却又透着浓浓的恨意,像只炸毛的小猫。 她瞪着他,半天才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 “坏人!” 晏司聿愣了一下。 这反应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俯身,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香水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喝酒了?喝了多少?” “不跟坏人讲话!” 容初别过脸,嘟囔着继续往前走,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地板摔去。 晏司聿眼疾手快,伸手拽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进怀里。 温热的身体紧贴着他,带着酒精的暖意,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他低头,在她耳边沉声问,“到底找什么?我帮你找。” “放开我!”容初在他怀里挣扎,手脚并用地推搡着,“我自己能找!” 晏司聿收紧手臂,牢牢攥着她的手腕,耐着性子哄她。 “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你要找的东西,我比你更清楚在哪里。” 容初挣扎的动作一顿,醉醺醺地抬起头,眼神认真地想了想,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小声说,“八音盒。” “嗯?”晏司聿没反应过来,挑眉追问。 “结婚第一年,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容初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那个八音盒啊,你不会把它扔了吧?” 晏司聿的记忆被猛地唤醒。 那个八音盒…… 他一直觉得是十七八岁小孩才会送的东西,当时他只觉得幼稚,不过,好歹是一份礼物,他有好好收起来。 他松开容初的手腕,淡声道,“等着。” 说完转身就要往书房走。 容初生怕他反悔,脚步踉跄地跟了上去,结果没走两步,就一头撞在他的后背上。 “唔……” 容初捂着额头,疼得皱起眉头。 晏司聿回身,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打横抱起。 容初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乖乖待在沙发上,我去拿。” 晏司聿将她放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胁,“不准乱动,不然就不给你了。” 容初立刻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眼巴巴地看着他,很乖很听话。 过去四年,她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可他从未放在心上,只觉得厌烦。 可此刻,在灯光的映衬下,她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神,竟让他觉得有几分可爱。 晏司聿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异样,转身走进书房。 他走到书架旁,按下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整面书架缓缓翻转,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储物间。 储物间里摆着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那个八音盒就放在架子最下面的一角,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晏司聿弯腰拿起,入手温热,木质的盒子上雕刻着精致的花纹。 他下意识打开八音盒,一阵音乐前奏传来。 八音盒的正中间,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模型正举着麦克风随音乐转动。 那小女孩的发型、五官,赫然就是他和容初第一次见面时,她的模样。 晏司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但片刻又平息下来。 她为什么要半夜跑来拿这个? 晏司聿握紧八音盒,转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容初依旧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到他手里的八音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站起身就要去抢。 “给我!” 晏司聿侧身躲开,将八音盒举过头顶。 “为什么要拿走?” 容初踮着脚尖,伸手去够,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的东西……要拿回去……” “你不说清楚,我就不给你。” 晏司聿看着她着急的样子,故意逗她。 容初急得跳起来,结果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她疼得眼眶瞬间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晏司聿下意识伸手拉住她,语气不自觉放软,“别乱跳。” “就这么讨厌吗?”容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讨厌就还给我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毁掉,非要踩在脚下狠狠践踏才行?” 她的哭声委屈又绝望,像针一样扎在晏司聿心上。 他莫名觉得有些慌乱,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可看着她哭,心里难受得厉害。 “给你,别哭了。” 晏司聿将八音盒递给她,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强硬。 容初接过八音盒,紧紧抱在怀里,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压抑了四年的委屈、失望、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拿回这个……是不是就能找回我自己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含糊不清,“我好像……把自己弄丢了……” 晏司聿蹲在她身边,听不清她具体说了什么,只觉得她的哭声像重锤一样,砸在他的心上。他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动作生涩却带着几分安抚。 容初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最后哭累了,眼皮越来越沉,直接在他怀里睡着了。 晏司聿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回主卧。 他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晏司聿伸出手,想抚平她的眉头,指尖却在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顿住,又缓缓收回。 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八音盒,再次打开。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晏司聿起身,轻轻带上门,下楼走到门口。 他打开可视屏幕,看到周窈站在门外,神色焦急。 他稍作思忖,按下了开门键。 周窈急急忙忙跑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容初的身影,立刻看向晏司聿,语气带着质问。 “容初呢?你把她怎么了?” “睡了。” “睡了?”周窈满脸怀疑,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你对她做了什么?” 晏司聿皱起眉头。 “她是我妻子,我能把她怎么样?” 这话落在周窈耳里,却像是默认了什么。 她瞬间怒了,指着晏司聿的鼻子怒斥。 “你不爱她,为什么还要缠着她?你不是有林瑾然了吗?为什么还要跟她上床?你就这么缺女人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晏司聿脸色一沉,语气冰冷,“我和她什么都没做。” 他顿了顿,将八音盒拿出来问道,“这八音盒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半夜跑来拿这个?” 周窈被他问得一愣,看向八音盒,眼神里满是陌生。 “我不知道啊。” “你们两个穿一条裤子长大,你会不知道?”晏司聿显然不信。 “真不知道!”周窈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前冷战了好几年,要不,你拿给我看看。” 晏司聿将信将疑地把八音盒递给她。 周窈接过,小心翼翼地打开。 熟悉前奏流淌出来,她整个人瞬间愣住。 第90章 她真的爱他 晏司聿盯着周窈骤然凝固的神色,沉声问道,“说,这八音盒到底是什么来历?” 周窈没有立刻应声,静静地等着前奏结束,随后,原本转动的小女孩模型停下动作,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青涩的歌声突然从八音盒里传出,婉转的旋律正是《固定距离》的主歌部分。 那声音清澈通透,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与认真。 晏司聿的心猛地一揪——是容初的声音。 “你听出来了吧?”周窈抬眼看向他,语气复杂,“这首歌就是《固定距离》,是容初专门写给你的,本来想亲口唱给你听,跟你表白。可惜啊,你那时候眼里只有林瑾然,连正眼都没给过她,人都来了,却被林瑾然一通电话叫走了。” 晏司聿僵在原地。 他从未想过,这首《固定距离》是容初专门为他写的。 “我一直以为她会把这首歌压箱底,再也不提,没想到她最后还是做成了八音盒,甚至亲自录音送给你。”周窈的声音里满是惋惜,“容初是什么性子你或许不清楚,她从小被爸爸和哥哥捧在手心,像个小公主一样骄傲又自尊,可为了跟你在一起,她模仿林瑾然的穿衣打扮,学着她的语气说话,甘愿做个替身,这几年我眼看着她一点点弄丢自己,真替她不值。” 周窈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晏司聿心上。 他一直以为,容初设计嫁给他,不过是为了借助晏家的势力自保,为了逃避林瑾然的指控,却从没想过,这个女人对他竟然有真情。 难怪她在版权被侵权时反应那么激烈,难怪她非要跟林瑾然硬刚到底。 所以她半夜回来翻箱倒柜要找这个八音盒,还说找回自己,是要收回这份感情吗? 晏司聿眉头紧皱,指尖攥得发白。 不,他不允许。 “现在,能让我带容初走了吗?” 晏司聿猛地回过神,将八音盒拿回来,冷着脸说道,“容初是晏太太,这里是她的家,你要把她带到哪去?” 他拿着八音盒的动作小心翼翼。 周窈看着他的举动,愣了愣。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晏司聿语气强硬,“再不走,我就叫保镖来请你回去。你也不想明天上娱乐版头条,再让容初忍着宿醉给你擦屁股吧?” 周窈被他怼得气急败坏,上前一步质问。 “你都有林瑾然了,天天为了她给容初使绊子,现在又来这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林瑾然之间的事,没必要跟你解释。”晏司聿眉头紧锁,“但我跟容初的夫妻关系不会变。时间不早了,周小姐,请回吧,五分钟后保镖会准时出现。”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窈,拿着八音盒转身上楼。 周窈咬了咬牙,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 可她也知道,晏司聿说到做到,真要是闹起来,最后为难的还是容初。 何况晏老爷子还在老宅,晏司聿应该不敢对容初怎么样。 就在保镖出现的前一秒,周窈狠狠瞪了一眼楼梯方向,转身快步离开了云心湾。 晏司聿回到书房,将八音盒放在书桌中央,再次按下开关。 容初的歌声缓缓流淌,清澈又温柔。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容初的样子。 整首歌不知不觉放完了,晏司聿心里五味杂陈,怎么也没想到,容初是真的爱他。 晏司聿起身,将八音盒放回书房墙壁后的架子上,随后便进了卧室。 次日清晨,容初在一阵闷疼中醒来。脑袋昏沉得厉害,浑身也酸软无力。 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结实的胸膛,吓得她瞬间僵住。 她只记得昨晚在惹色喝酒,之后的事情完全断片了。 该不会是喝多了随便跟哪个男人开了房吧? 容初猛地抬头,看到男人的脸,先是松了口气——是晏司聿。 可下一秒,她就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掀开被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穿,整个人瞬间石化。 再看晏司聿,也只穿了一条内裤,熟睡的侧脸线条依旧俊朗,却让她感到无比尴尬。 容初抓起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小心翼翼地往床边挪,想着先穿好衣服再弄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可她刚挪到床边,就被男人抓住了手腕。 晏司聿被她吵醒,闭着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去哪?”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容初一边挣扎,一边质问道,语气里满是警惕。 “你自己回来的。”晏司聿睁开眼,漆黑的眼眸望着她,“或许明盛龙府住得不舒服?” “不可能!” 容初立刻反驳。 “要不要调监控给你看看?” 晏司聿语气散漫却透着笃定。 容初看着他不似作假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是喝多了,跟代驾说错了地址? “不管怎么样,能不能先让我穿好衣服再说话?” 容初语气窘迫。 “不急。”晏司聿将她带回怀里,语气慵懒,“衣服还没到。” “什么衣服?我穿我昨天的那套就行。” “昨天那套脏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假酒,不光吐了自己一身,还吐了我一身。” 容初的脸瞬间红透,没想到自己喝多了会这么狼狈。 她抿了抿唇,又说,“我记得这里还剩了几套衣服,我去选一套。” 晏司聿没有松手,反而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腰下带。 容初的指尖触碰到他,脸颊更红了,连忙说道,“你赶紧去洗个冷水澡!” 下一秒,晏司聿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嗓音沙哑。 “好久没做了。” 说着,他低头就要去吻她的脖子。 容初用力偏头躲避,语气坚决。 “不要!” “为什么不要?你不想吗?” 晏司聿说着,大手往她身下探。 容初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起他为林瑾然所做的一切,一股寒意涌上心头,再开口时,语气也跟着冷下来。 “我嫌你脏。” 晏司聿的身体猛地一僵,盯着容初冰冷的眼眸,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没碰过林瑾然。” 容初愣住了。 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解释这个。 她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莫名一动,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暧昧与尴尬。 容初下意识看向床头柜,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心头一沉——林瑾然。 容初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陷入了某种循环? 怎么每到这个时候,林瑾然的电话都会准时打过来? 她甚至怀疑,林瑾然是不是在卧室里装了监控。 容初不再挣扎,静静地躺在那里,眼神空洞。 反正,只要晏司聿接了这个电话,就会立刻离开。 果然,晏司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微蹙,松开了抓着她的手,按下了接听键。 第91章 她是唯一合法妻子 容初屏住呼吸,等着晏司聿像从前那样,一接到林瑾然的电话就立刻起身离开。 可预想中的脚步声并未响起,反而听到男人对着听筒冷声道,“我在忙,有事找文雪或赵肆。” 话音未落,电话已被直接挂断。 容初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晏司聿竟然挂了林瑾然的电话? 这还是那个为了林瑾然能随时抛下她的男人吗? 不等她反应过来,晏司聿的吻再次落下,灼热而急切,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容初脑海一片空白,竟忘了反抗,任由他攻城略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卧室里的旖旎。 “少爷,您醒了吗?夫人来了。” 王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容初瞬间回过神,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将晏司聿推开,眼神里满是慌乱。 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推门而入,下意识想往被子里躲。 晏司聿却按住她的肩膀,眉头紧蹙,语气不悦地朝门外吩咐,“让她等着。” 他眼底的欲望尚未褪去,还想继续。 容初却瞪大眼睛,用气声说道,“你疯了?放开我,我要起床!” 话没说完,门外就传来晏敏强硬的声音。 “既然醒了就赶紧出来,还有容初,起来试衣服。” 容初满脸错愕,怎么还有她的事? 试什么衣服? 但眼下摆脱晏司聿才是首要任务,她连忙应声,“马上,这就来!” 说着,她使出浑身力气推开晏司聿,裹着被子踉跄地跑进衣帽间,留下晏司聿独自坐在床上,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散不开的戾气。 他烦躁地裹上睡衣,快步走出卧室,语气不善地质问,“酒会晚上才开始,来这么早做什么?” 晏敏皱眉,显然不满他的态度。 “你对亲妈就这个语气?” 晏司聿正因为欲望得不到纾解而心烦意乱,直言不讳。 “要不是亲妈,我直接赶出去了。” 晏敏脸色一黑,却没跟他计较,只抬眼四处张望。 “带她去老宅试衣服试妆,中午一起吃饭,老爷子特意吩咐我亲自来。她人呢?” “洗漱换衣服了。” 晏司聿语气平淡。 晏敏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前几天有人说在明盛龙府碰见她了,我还以为她搬出去了,是想以退为进逼你选择?” 一听到容初搬出去的事,晏司聿的脸色沉了沉,反问,“你亲自来接人是假,主要是想看她还在不在吧?” 被戳穿心思,晏敏的脸色有些不自然,索性坦然承认。 “是又怎么样?老爷子非说你们两个关系有问题,让我来个突然袭击。” 晏司聿眸光微沉,“她去找朋友而已,这是她家,她能搬到哪去?” 晏敏满脸诧异。 “所以你确定选她了?” “我的合法妻子只有她一个人。林瑾然从没在选项内。” 晏敏愈发意外,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被她灌了迷魂药?” “没事你下去等吧。”晏司聿不想再多说,直接下了逐客令。 没想到一向对容初冷淡的儿子,如今竟这般护着她,晏敏愣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容初款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长发随意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对着晏敏喊了声,“妈。” 许是晏司聿的态度转变影响了她,晏敏看了容初半晌,别扭地“嗯”了一声,开门见山地问,“上次提的酒会,你还记得吧?” 容初想了两秒才回想起来,上次在老宅确实提过这件事。 她点点头,“记得。” “今晚的酒会不光是豪门太太,各家的话事人也都会到场。”晏敏冷硬,“你是晏家少夫人,要穿得庄重些。阿聿不想让人来家里,所以我接你去老宅试试衣服和妆容,顺便陪老爷子吃午饭。” “还没吃早饭。”晏司聿在容初开口前抢先说道,“吃过早饭再走。” 容初刚才换衣服时,恰好听到了他说“林瑾然没在选项内”那句话,此刻心乱如麻,实在不想再跟他单独相处。 “老宅也有吃的,我过去吃就好。好阵子没见爷爷了,怪想他的,走吧。” 说完,她径直朝楼下走去,脚步匆匆,一副刻意躲避的模样。 晏敏看着两人之间颠倒的相处模式,愈发意外,意味深长地看了晏司聿一眼,随后跟了下去。 坐上车,容初和晏敏坐在后排,车里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沉默。 容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应该选择自己开车去老宅的。 晏敏倒是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探究。 “你倒是有两把刷子,竟然收了阿聿的心。” 容初垂眸盯着鞋尖,心里满是困惑。 她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光晏司聿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向来对她冷淡的晏敏都说出这样的话。 “尽管阿聿有心关照你,但今晚的酒会他不会出席。”晏敏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疏离,“你要好好表现,别做些小家子气的事情,丢了我们晏家的脸面。” 换做从前,容初只会闷声点头,默默承受这份轻视。 但现在,她听出了晏敏话里的瞧不起,忍不住回怼。 “既然您有这个顾虑,不如放我下车。反正我不出现,那些太太也就没了话题。” 晏敏脸色一沉,语气不悦。 “你这是仗着有阿聿撑腰,跟我顶嘴?” 容初哭笑不得。 “我只是实话实说。” 她抬眸看向晏敏,眼神坦荡,“毕竟,我存在感一直很弱,不出现就没人议论。反倒是出现了,才会激得她们为了讨好您,刻意嘲讽我。” 这话并非虚言。 从前参加宴会,那些富太太们之所以敢明目张胆地拉踩她,无非是看出了晏敏不喜欢她这个儿媳,想借此攀附。 换句话说,是晏敏的态度,纵容了她们对她的轻视。 晏敏被怼得一时语塞,没想到一向温顺隐忍的容初,竟然敢这样跟她说话。她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 “现在倒是牙尖嘴利了。” 第92章 从黑名单放出来 牙尖嘴利……就是夸她。 容初决定笑纳了。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晏敏转头目视前方,忽然意味深长地开口。 “她们为了讨好我做什么,是她们的选择;你选择受气还是还击,是你的自由。”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不管是谁,都不能一辈子给你撑腰。人,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这是晏敏第一次跟她说这样推心置腹的话,容初心头微动,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侧脸。 从前总觉得晏敏偏心,对自己百般挑剔,此刻才忽然意识到,或许自己对她也抱有很深的偏见。 与此同时,玲珑筑内。 林瑾然握着手机,手指泛白,还没从晏司聿那通仓促挂断的电话里回过神来。 她想不通,晏司聿向来对她有求必应,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冷漠? 难道他不怕自己不捐肾了? 不怕她拿着容初要害死她的证据去报警? 不安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几次想再次拨打晏司聿的电话,却又怕惹他厌烦。 最终还是拨通了赵肆的号码。 “瑾然?怎么了?” 不知赵肆在忙什么,身边一片嘈杂,过了会儿才安静下来,好像是他专门找了个地方跟她说话。 “我刚才给阿聿打电话,可他没等我开口就说在忙,让我有事找你。” 林瑾然语气带着不安,赵肆连忙安抚,“这个时间点,正是聿哥跟国外分部开视频会议的时候,肯定是真的在忙,没功夫跟你多说。” 赵肆话锋一转,“对了,你最近是不是不用录制节目了?” 提到这个,林瑾然的情绪更加低落。 “嗯,节目组说要等璀璨娱乐的调查结果出来再安排,其实就是在等阿聿的态度。” “那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休息。”赵肆笑着说,“我今晚要去参加一个酒会,不如你陪我一起?就当散散心,说不定聿哥也会去。” 林瑾然本想拒绝,但听说有可能见到晏司聿,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答应。 “好,我跟你一起去。” 挂了电话,她的心情终于好了些,立刻起身让人给她准备今晚出席酒会要穿的礼服。 见不到晏司聿,她总觉得不踏实,等见了面才能确认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 晏敏的车缓缓驶入晏家老宅。 容初刚推开车门,就看到晏司菲正蹲在院子里逗狗。 自从知道她就是自己崇拜多年的歌手空谷后,晏司菲对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此刻更是立刻站起身,迎上来之后才略显别扭地问,“你还好吧?” “嗯?什么?” 容初有些疑惑。 “就是林瑾然那个坏女人侵权的事情啊!”晏司菲愤愤不平地说道,“我看到集团发公告说在调查,但这事儿根本没什么可调查的,明摆着就是林瑾然不对!” 大哥故意拖时间调查,摆明了还是偏向林瑾然。 容初那么爱大哥,肯定会很伤心吧? 容初没想到,晏司聿一句解释都没有,反倒是向来对她有偏见的晏司菲,还惦记着这件事。 她冲晏司菲笑了笑,语气坦然。 “没什么,侵权了就赔偿,公事公办,不过是一首歌而已。” 经过昨晚的宣泄,容初想开了。 那首歌到底有什么意义,终究还是她说了算。 若是璀璨娱乐最终决定替林瑾然赔偿,她还能赚一笔版权费,也不算亏。 晏司菲看她状态确实不错,不像是强装出来的,稍稍松了口气。 这时,晏敏走了过来,看向晏司菲。 “你试过衣服了吗?” “还没呢,等着你们回来一起试。”晏司菲说着,看向容初,“你先选,你喜欢哪套随便挑!” 她的话刚说完,容初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 晏敏看了她一眼,吩咐管家。 “让厨房先准备些清淡的早餐,送到餐厅。” “谢谢。” 容初没有推辞,跟着管家往餐厅走去。 老爷子得知容初来了,也特意赶到餐厅陪她说话。 只是他问的话有些奇怪,一会儿问云心湾的湖结冰了没有,一会儿又问他让人送过去的两只天鹅怎么没见她拍照发朋友圈。 容初一开始还能有来有回地应答,可听到“天鹅”二字,顿时没了话。 她这两天一直住在周窈家里,压根没见什么天鹅,只好老实承认。 “爷爷,我这两天在周窈家里陪她,还没回过云心湾。” 老爷子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却没再多问,只是一个劲地给她夹菜,让她多吃点。 吃过早饭,容初便跟着晏司菲去试衣服。 衣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琳琅满目。 容初最终选中了一套简约大方的香槟色长裙,款式简洁却不失设计感,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温婉又大气。 晏司菲看着她,眼睛都亮了。 “哇!这套太好看了吧!” 以前真是眼瞎,竟然觉得容初长相普通! 现在一看,明明五官精致,身材绝美。 她偷偷拿出手机,给晏司聿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哥,你是不是眼睛瞎了?竟然放着这么好看的嫂子不珍惜,去护着林瑾然那个白莲花!」 没过多久,晏司聿回复了一个问号。 晏司菲气得戳了戳手机屏幕。 「跟没眼光的人真是没话讲!」 另一边,晏司聿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容初穿着香槟色长裙,站在穿衣镜前,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温婉动人。 他定定地看了许久,手指不自觉地将照片保存下来,犹豫了一下,又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与容初的聊天背景。 他想给她发微信,问问她试了几套礼服,还想让她再发几张照片看看,却屏幕上接连蹦出两个红色感叹号。 这是又把他拉黑了? 晏司聿的眉头瞬间皱紧,叫来沈繁。 “晚上有什么安排?” 沈繁看着日程表回道,“总裁,晚上有个与合作方的饭局,已经约好了。” “推了。”晏司聿淡声吩咐,“改去今晚的豪门酒会。” “是。” 等沈繁离开后,晏司聿又给晏司菲发微信。 「能拿到容初的手机吗?」 晏司菲秒回。 「干嘛?」 「把我从她微信黑名单里拉出来。」 第93章 叫了个跑腿 晏司菲盯着手机屏幕上晏司聿的消息,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容初竟然真的敢拉黑大哥? 更让她意外的是,大哥竟然会让她偷偷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大哥终于发现容初的好了? 晏司菲越想越激动,容初这样才貌双全、又有才华的女人,本就该是她大嫂,林瑾然那种只会装柔弱的白莲花根本不配! 趁着容初去换衣服的间隙,她飞快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却发现屏幕锁着。 她立刻给晏司聿发消息。 「哥,锁屏了,你知道密码吗?」 晏司聿很快回复,「我的生日。」 晏司菲熟练地输入一串数字,屏幕却弹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她皱着眉再次确认,没错啊,就是大哥的生日。 「解不开,不是你生日。」 刚发完消息,容初就换好常服走了出来。 晏司菲手里还攥着她的手机,吓得连忙想放回原位,却听容初随口问,“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没、没有!”晏司菲慌忙摇头,眼神躲闪着找补,“那个……我看你手机壳挺好看的。” 容初低头瞥了眼自己光秃秃的透明手机壳,满脸疑惑。 “好看?” 这话问得晏司菲脸颊发烫,觉得自己找的借口实在太蠢,连忙改口,“啊,我是说质量挺好的,手感摸着不错。” 容初没多想,点点头说,“那等会儿我把链接发你。我就选刚才那套礼服了,你去试其他的吧。” “好!好!” 晏司菲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接过佣人递来的礼服,逃也似的钻进了试衣间。 关上门,她立刻给晏司聿打了通电话,语气委屈,“哥,我没记错你的生日啊,密码就是不对!” “知道了。” 晏司聿的声音冷沉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也是后知后觉地想起,女人已经换了密码。 晏司菲壮着胆子追问,“哥,咱妈说容初从云心湾搬出去了,连锁屏密码都换了,她该不会是想跟你离婚吧?这些年你对她确实挺不好的,人家会不会是喜欢上别人了?” “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晏司聿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杀气,吓得晏司菲赶紧挂了电话,再也不敢多嘴。 办公室里,晏司聿攥紧手机,脸色铁青。 容初喜欢别人?傅渐清? 那个男人温文尔雅,还处处维护容初…… 晏司聿眉头紧锁,再次叫来沈繁,冷声吩咐,“想办法,把傅渐清赶出京都。” 沈繁脸色一僵,小心翼翼地提醒。 “总裁,傅先生现在是太太的得力助手,直接动手恐怕会影响……” “看你的本事。” 晏司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 “是。” 沈繁表面淡定地应下,心里却头疼不已。 好在总裁没限定时间,他只能先把这件事记下,转头去处理手头更要紧的工作。 *晏家老宅。 转眼到了中午,容初坐在老爷子身旁,跟晏敏母女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晏司菲还在为早上惹怒大哥的事忐忑,大脑飞速运转,忽然想出一个主意。 她猛地一拍脑门,故作焦急地说道,“呀!差点忘了!大哥让我给他发一份简历,说是有个资深前辈愿意带我做翻译项目!” 晏敏皱眉,“吃着饭呢,下午再说不行吗?” “不行啊妈,大哥说必须中午前发过去!”晏司菲急得直跺脚,转头看向容初,“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我哥把我拉黑了,发不过去!” 正在专心吃饭的容初愣了一下,“啊?” 晏司菲趁热打铁,故意提高音量。 “怎么了?难道大哥也把你拉黑了?” 这话一出,老爷子立刻抬眼看向容初,一副要为她撑腰的架势。 “那臭小子把你拉黑了?” 容初连忙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 她心里暗自嘀咕,明明是自己把他拉黑的,可在老爷子面前,总不能实话实说。 晏司菲一边用自己的手机把简历发给容初,一边催促,“快帮我发一下,救命之恩,我给你当牛做马!” 容初无奈,只好解锁手机,从黑名单里把晏司聿放出来,将简历转发了过去。 与此同时,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晏司聿听到手机震动,本有些不悦,可看到发件人是容初,眼神微亮,立刻拿起手机。 看到屏幕上晏司菲的简历,他瞬间了然,起身走出会议室,发起了视频通话。 容初看着突然弹出的视频请求,顿时愣住了。 结婚四年,晏司聿还从未主动给她打过视频呢。 “快接啊!” 晏司菲在旁边小声催促。 老爷子也正看着她,容初只好硬着头皮接通。 屏幕里立刻出现晏司聿的脸,依旧线条冷峻,但开口时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吃饭了吗?” 容初有些不自在地回应。 “正在吃。” 面对面的视频太过暧昧,她下意识翻转摄像头,对准桌上的饭菜。 晏司聿的目光落在屏幕里的菜肴上。 “我还没吃。” 平淡的语气,却又隐隐带着几分委屈。 容初眨了眨眼睛,随口应道。 “那你快去吃吧,我们也要继续吃饭了。” 晏司聿皱了皱眉,又说,“我也想吃家里的菜。” 容初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沉默了几秒才说,“那你开完会就回老宅。” 晏司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视频。 容初看着黑掉的屏幕,更加莫名其妙。 他什么情况?阴晴不定的毛病又犯了? 倒是旁边的晏司菲若有所思地小声提醒。 “大哥是不是想让你给他送饭啊?” 容初眸光微动。 这些年,她给晏司聿送饭的次数不计其数,每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他要么不见,要么随手让沈繁收下,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现在他会主动想要她送饭? 她不确定地“哦”了一声,转头吩咐佣人选几样菜装到餐盒里。 晏司菲立刻偷偷给晏司聿发消息邀功。 「哥!容初应该快去给你送饭了!」 晏司聿看到消息,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回复道,「想要什么礼物?」 「就上次给你看的那款限量版的跑车!」 「可以。」 晏司聿爽快应下。 放下手机,他回到会议室,淡声吩咐,“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你们去吃饭吧,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等会儿家里人送饭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暗自嘀咕,总裁向来不跟他们聊私事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这语气还透着一股炫耀? 晏司聿心情愉悦地回到办公室,耐心等待着。 大约半小时后,办公室门被敲响。 晏司聿立刻应声,“进来。” 沈繁提着餐盒走进来,还没开口,就听总裁不悦地问,“容初呢?” 沈繁愣了一下,如实回道,“太太没来啊,这餐盒是跑腿送来的,说是给您的午饭。” 第94章 我愿意为你离婚 晏司聿盯着桌上的餐盒,指尖几乎要将餐盒边缘捏变形。 容初早饭没吃就往老宅跑,微信电话全给拉黑,现在送午饭竟只叫了个跑腿——这明摆着是躲着他。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眸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 等着。 晚上的酒会,看她还能躲到哪里去。 夜幕降临,城中顶级酒店的宴会厅灯火璀璨。 酒会定于七点正式开始,六点半起,受邀的嘉宾便陆续到场。 容初跟着晏敏、晏司菲一同抵达,车子刚停稳,晏司菲就接了个电话,快步走到一旁去接。容初跟着晏敏率先走进宴会厅。 奢华的水晶灯下,各界名流穿梭交谈。 两人找了个角落站定,并不知道门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晏司聿的黑色迈巴赫与赵肆的跑车一前一后停下,赵肆先扶着林瑾然下了车。 林瑾然穿着一身素白礼服,妆容精致,一眼就瞥见了晏司聿的车,立刻提着裙摆迎了上去。 “阿聿。” 她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 晏司聿推开车门下车,目光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你怎么来了?” 林瑾然没敢说实话,只含糊道,“赵肆说要来参加酒会,缺个女伴,就喊我一起来了。” 她左右看了看,没看到容初的身影,又试探着问,“你也没带女伴吗?” 话音刚落,赵肆就急匆匆地跑过来,脸上满是急色。 “聿哥,不好了!我外公突发急病,我得赶紧赶过去看看!” 晏司聿眉头一皱,“那你直接把她带走。” 林瑾然的神色瞬间僵住,指尖紧紧攥着礼服裙摆。 “我直接去医院,带着瑾然不合适。”赵肆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来都来了,聿哥,你就把她带进去吧,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里等着。” 三人站在门口拉扯的场景,恰好落在了一对结伴而来的妇人眼里。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低声议论着“晏总对那个女艺人还挺上心”,便说说笑笑地走进了宴会厅。 她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晏敏身边的容初,想起刚才门口的景象,又瞧着晏敏一脸冷淡的模样,认为婆媳关系依旧水火不容。 两人径直走上前,其中一个穿着紫色套装的妇人上下打量着容初,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晏少夫人,你竟然也在,真可怜,没想到这么重要的酒会,你先生竟然带着别的女艺人来,倒是把正牌太太晾在一边。” 另一个穿粉色旗袍的妇人立刻附和。 “可不是嘛!结婚四年,连个孩子都没生出来,也难怪晏总会移情别恋。女人啊,还是得有本事生个儿子,才能坐稳少夫人的位置,不然再好的家世,也留不住男人的心。” “我听说那位林小姐可是刚复出就热度很高,晏总还特意让璀璨娱乐力捧她,看来是真上心了。” “容小姐,不是我说你,做人还是得识趣点,既然留不住男人,不如主动退让,也免得在这儿受委屈,还丢了晏家的脸面。” 两人一唱一和,话语尖酸刻薄,字字句句都戳着容初的痛处。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落在容初身上,带着几分同情和鄙夷。 晏敏站在一旁,神色淡漠,既不阻止,也不维护,显然是默认了她们的嘲讽。 可容初却神色淡定,仿佛没听见那些刺耳的话。 她的视线越过两个妇人,朝着她们身后气定神闲地扬了扬下巴,开口打招呼,“李老板,这么巧。” 一个秃头胖男人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看到容初,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受宠若惊地喊道,“容总!您也来了!” 穿紫色套装的妇人猛地扭头,看到男人,惊讶地喊道,“老公?她就是晏家那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你对她这么客气干什么?” 李老板一把甩开妻子的手,快步走到容初面前,双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急切,“容总,真巧!上次跟您提的那个项目,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公司可是诚意满满!” 容初淡淡抽回手,语气平静,“本来还在考虑,不过看您太太似乎对我很是不满。为了不影响您的家庭幸福,这个项目,我看还是另选他人吧。” “别呀容总!”李老板大惊失色,连忙转头瞪向自己的妻子,“你跟容总说什么了?快给容总道歉!” “我道歉?”他妻子一脸荒唐,“老公你是不是糊涂了?拉投资也该拉晏家的投资,巴结她一个不受待见的儿媳妇干什么?她能给你什么好处?” “你懂什么!”李老板怒声呵斥,狠狠瞪了妻子一眼,又转头看向容初,脸上堆满歉意,“容总,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取消合作啊!” 他当然知道能拉到晏家的投资最好,可他更看重容初手里那项专利——那可是能让公司起死回生的关键。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纷纷交头接耳。 “这容初到底是什么来头?李老板竟然对她这么恭敬?” “是啊,李老板的公司虽然不算顶尖,但也不至于对一个不受宠的豪门儿媳如此卑躬屈膝吧?” 晏敏也皱起了眉头,看向容初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她一直以为容初只是个依附晏家的落魄千金,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能量。 就在这时,晏司菲接完电话走进来,看到容初被一群人围着,连忙挤过来,“怎么回事?你们围着容初干什么?” 等听完旁边人的窃窃私语,了解了前因后果,晏司菲立刻站出来,一脸不悦地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她在我家不受待见?容初是我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们晏家堂堂正正的少夫人,轮得到你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容初愣了一下,没想到晏司菲会这么直接地站出来帮她说话。 她抬眸,与晏司菲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转头,容初看向李老板,语气冷了几分,“想让我签合同也不是不行,不过您太太显然不支持您的事业,我担心这会影响我的投资收益。毕竟,一个不和睦的家庭,很难让项目顺利推进。” 李老板沉默了两秒,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头看向容初,语气坚定,“容总,为了能跟您合作,我愿意离婚!” “哗——”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没想到李老板为了跟容初合作,竟然愿意做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晏司聿带着林瑾然走了进来,恰好听到李老板的话,太阳穴突突直跳,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第95章 金主爸爸 晏司聿的出现猝不及防,宴会厅内的喧闹瞬间压低了几分。 他没听清前因后果,只捕捉到李老板那句“为了容初愿意离婚”,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底翻涌着怒意。 这姓李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当众纠缠容初?! 他下意识就要撇下身边的林瑾然上前,却见容初忽然转向脸色煞白的李太太,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阳怪气。 “这么看来,李太太管教老公的本事,也没高到哪里去。” 李太太猛地回过神,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奚落目光,脸颊火辣辣地烧。 她本想借着嘲讽容初巴结晏敏,没料到反倒让自己成了笑柄,顿时恼羞成怒,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尖声污蔑道,“你个小贱人!管不住自己的丈夫就来破坏别人家庭?说!你们是不是背地里早就有奸情?多久了?!” “住口!”李老板脸色骤变,厉声呵斥。 他怎么也没想到,妻子竟然敢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还是当着晏家人的面污蔑容初。 他好不容易才搭上容初这条线,就等着她手里的专利盘活公司,这下全要被这蠢货搅黄了! “我为什么要闭嘴?” 李太太不可置信地瞪着丈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陪着你白手起家,给你生儿育女,你就为了个在晏家不得宠的小贱人要跟我离婚?哈!我就说你平时对酒会不感兴趣,怎么一听说晏家人要出席就巴巴地跟来,原来就是为了见她!” “你简直不可理喻!” 李老板怒极,正要上前拉扯妻子,一道泼辣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 晏司菲快步站到李太太面前指着她鼻子骂道,“我大嫂是什么人,轮得到你在这里污蔑?嘴巴放干净点!” 话音未落,人群外围传来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异食癖。”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晏司聿面色阴沉地站在那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晏司菲一看大哥来给容初撑腰,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可下一秒瞥见林瑾然,笑容瞬间僵住,连忙转头去看容初的脸色。 容初却异常平静,只是淡淡地看着晏司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老板看到晏司聿,吓得腿都软了,连忙上前慌慌张张地解释。 “晏总!误会!都是误会!是我对老婆管教不严,让她在这里胡言乱语!我跟容总就是单纯的工作关系,李氏要开展新业务,想请容总投资并授权一项专利,绝对没有任何私情!” 晏司聿没理会他,目光牢牢锁在容初身上。 他想听听她的解释,到底为什么要故意挑衅李太太,说那种容易引人误会的话。 可容初只是抿了抿唇,压根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转身就要往人群外走。 “站住。” 晏司聿眉头皱得更紧,透出几分不悦,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容初脚步一顿,不解地看向他。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想与他闹僵,只能任由他拽着。 晏司菲见状,立刻上前将矛头重新对准了还没搞清状况的李太太。 “你听见了吧?你们家公司能不能活下去,全看我大嫂愿不愿意投资!说白了,我大嫂现在可是你们家的金主爸爸,你还敢嘲笑我大嫂生不出孩子?我跟你说,想让我大嫂点头的人多了去了,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这话虽然不无道理,但实在难听。 “司菲!” 晏敏沉声喝止女儿,语气带着几分训斥,随即转头看向李太太,神色冷然。 “我不知道李太太为什么对我家小初成见这么深。之前在慈善酒会上,你就当着我的面对她恶语相向,当时小初拦着我说不愿与你计较,我便没深究。现在你竟然变本加厉,给她泼这种脏水——我们晏家不愿与人交恶,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过分了,我们也会追究到底。” 李太太彻底愣住了。 她清楚地记得,上次她嘲讽容初的时候,晏敏明明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怎么现在反倒站出来维护容初了? 难道,容初在晏家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李太太转头看向五官俊美的晏司聿,这个男人年轻有为,现在如此维护容初,容初确实没道理看上自家这个秃头啤酒肚的中年老男人。 冷静下来后,李太太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连忙颤声道歉。 “晏少夫人,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口无遮拦,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李老板也跟着连连道歉,恨不能当场跪下来求饶。 晏司聿这才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容初平白受了这么多委屈,脸色愈发阴沉。 “一盆脏水泼出来容易,可要让被泼脏水的人洗白,却是难上加难。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该怎么解决,就得怎么解决。” “算了。”容初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我本意也只是想提醒李太太,李老板靠自己的努力跻身豪门不易,你作为他的妻子,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她转头看向李老板,语气恢复了平静。 “你发我的企划书我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我可以先投百分之五十试试水,后续的合作,还要看你们落地执行的程度。” 这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容初竟然还愿意投资李氏。 李老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带着妻子再次道谢,随后找了个借口,狼狈地离开了宴会厅。 晏司聿看着容初,眉头依旧紧锁。 见她说完话就转身要走,他再次拽住她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将她往宴会厅角落的套间带。 容初有些抗拒,但,在这里闹起来只会更难堪,只能任由他拉着走进套间。 宴会厅里,林瑾然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脸色难堪到了极点,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怨毒。 第96章 原来她是赵肆的女伴 套间的门刚关上,容初就猛地甩开晏司聿的手,力道之大让男人都愣了一下。 晏司聿冷眉冷眼地盯着她,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圣母附体了?歌曲侵权的事你说要公事公办,怎么到了这儿就轻易算了?还主动跟他合作,怎么,你真对他有意思?” 这话纯属口不择言,可怒火中烧的晏司聿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得有多过分。 容初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怒意,二话不说扬手就想甩他耳光。 可手腕刚抬到半空,就被晏司聿精准地攥住,男人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先解释清楚再打也不迟。” 晏司聿阴恻恻地开口,指腹摩挲着她手腕细腻的肌肤,眼神晦暗不明。 容初用力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索性冷笑一声。 “你质问我之前,怎么不先问问李太太为什么平白无故奚落我?” 其实她本来没打算就这么算了,想让李太太为自己的尖酸付出代价。 可看到林瑾然和晏司聿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样子,她突然觉得累极了,连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 面对女人的反问,晏司聿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微微一松,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他没有深究,只是语气生硬地问,“刚才所有人都在为你撑腰,你怎么能说算了?” “撑腰?”容初觉得无比可笑,“我只是懒得跟他们计较罢了。李老板的项目确实有前景,我没必要跟钱过不去。你现在生气,是觉得我丢了晏家的面子?可你似乎忘了,在此之前,我受过无数次奚落,你们晏家上上下下,除了爷爷,谁不是默许纵容?我那时就懒得跟他们计较,现在依然如此。凭什么要为了你们的面子,去做我自己不想做的事?” 晏司聿被她说得心头一窒,一股莫名的心虚涌上心头。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过去这四年,奚落看轻容初的人不在少数,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晏家没人真正尊重她,包括他这个丈夫。 可他刚才说她“圣母”,并不是觉得丢了晏家的面子,而是担心她这次轻易放过李太太,以后还会被其他人欺负。 只是这份心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换了个话题,追问,“李太太今天到底为什么奚落你?” 容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她不想提起林瑾然,否则反倒显得她多在意那个女人。 她抿紧嘴唇,扭头看向窗外,不愿再说话。 晏司聿却不肯罢休,一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另一手伸过去,“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大有她不说清楚就不放她离开的架势。 与此同时,宴会厅里。 晏司菲挥手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径直走到林瑾然面前,语气不善。 “看到了吧?我大哥心里现在只有我大嫂,拜托你识趣点,赶紧走吧,否则下个丢人的就是你了。” 林瑾然气得心脏都在滴血,表面却强装镇定。 “菲菲,我是跟阿聿一起进来的,他还没走,我没道理先离开。” 晏司菲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嘲讽,“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人!先是偷我大嫂的歌,又想抢我大嫂的男人,又偷又抢,你到底是什么恶劣人种来的?” 林瑾然早就知道晏司菲不喜欢自己,但以前最起码还能维持表面和平,没想到现在竟然为了容初,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撑着高姿态开口。 “菲菲,你年纪比我小,容易受人蛊惑,我不跟你计较。但我确实是陪阿聿来的,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等吧?” 正说着,就看到晏司聿带着容初从套间里走了出来。 林瑾然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挤出一抹柔弱的笑容,喊了声,“阿聿。” 晏司聿却脸色冰冷,直接看着林瑾然说,“把你的邀请函拿出来。” 林瑾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从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了邀请函。 晏司聿接过,立刻翻到首页,指着上面的备注给容初看,语气平淡。 “看到了吧?她是赵肆的女伴,赵肆临时有事,才让她跟我进来的。”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赵肆的电话,开门见山。 “赶紧过来酒会,把你的女伴领走。” 一套操作下来,林瑾然的脸色彻底变得面无血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司聿竟然为了容初,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甚至要把她赶出酒会。 容初看着林瑾然惨白的脸,脸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倒是旁边的晏司菲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怪声怪气地说,“哦?刚才是谁说专程陪我哥来的?怎么现在成了赵肆的女伴了?” 林瑾然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晏司聿的袖子,想让他帮自己说句话。 可晏司聿却及时避开,语气沉冷。 “赵肆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你出去等他吧。” 林瑾然愣在原地,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阿聿,你确定要这么对我吗?” 晏司聿迎上她变幻莫测的眼神,沉声反问,“所以呢?” 林瑾然手里确实握着容初“伤害”她的所谓“证据”,还有肾源的事情作为筹码,可对上晏司聿慑人的眼神,她突然不敢直说出口,生怕彻底激怒这个男人。 晏司菲在旁边火上浇油。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赖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林瑾然看着周围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再也待不下去,只能悻悻然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走出酒店大门,林瑾然站在路边等赵肆,心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她面前,脸上满是兴奋。 “林瑾然姐姐!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我超级喜欢你!” 林瑾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调整好表情,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当然可以。” 她接过小女孩递来的专辑和笔,正准备签字,就听小女孩叽叽喳喳地说,“我是晏司菲的同学,喜欢你很久了!刚才我让她帮忙找你签字,她还拒绝我,真搞不懂她为什么那么对你!” 林瑾然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语气阴阳怪气地说,“可能是因为,她是豪门千金,看不上我这个混娱乐圈的艺人吧。” “什么呀!”小女孩嘟着嘴巴,一脸愤愤不平,“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骄傲的!以前在学校就那样,整天高高在上,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对同学颐指气使的,真希望有人能把她拉下来,让她也体验体验人间疾苦!” 林瑾然听着这话,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温柔。 写完签名递还给小女孩,她状似随意地说,“你这么说,我倒是挺想跟你多聊聊的。不如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呀。” 第97章 让晏司聿彻底厌弃她 “哇!瑾然姐,你真的要加我微信吗?”女孩喜出望外,连忙掏出手机解锁,指尖飞快地调出二维码,“我叫田瑜,瑜是美玉的瑜!” 林瑾然扫码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试探。 “田?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她在脑海里飞速过了一遍京都的豪门名单,并没有姓田的望族。 田瑜脸上闪过一丝窘迫,挠了挠头。 “我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啦!我妈妈是今天酒会的主管,特意给我留了名额,我才能进来,本来只是见见世面,没想到很幸运地碰上了您。” 说完,她紧张地盯着林瑾然,生怕对方会因为她的出身而瞧不起自己。 谁知林瑾然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亲切。 “原来是这样,其实我也是普通人家出身,我爸爸以前就是容家的管家,咱们算是同个阶层的人。” 这话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田瑜眼睛一亮,愈发觉得林瑾然接地气,好感度直线飙升。 “真的吗?瑾然姐你也太谦虚了!但是你长得漂亮、气质又好,一点也看不出!” 林瑾然笑了笑,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跟晏司菲关系怎么样?是什么时候的同学啊?” “大学同学,其实我们不算太熟啦,不过我们有共同的朋友。那个朋友特别喜欢热闹,经常组织聚会,会把我和晏司菲都叫上。” 听到“聚会”两个字,林瑾然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嘴角的笑容愈发柔和。 “这样啊,那下次她再约你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啊?为什么呀?”田瑜满脸不解,“瑾然姐,你是想跟司菲搞好关系吗?可她刚才那么针对你,我都看见了,她对你态度好差!” 林瑾然余光瞥见不远处赵肆的车正缓缓驶来,错开了话题。 “有人来接我了,我先走啦。你记得有消息就告诉我哦。” 田瑜正沉浸在拥有林瑾然私人微信的激动中,哪里还顾得上追问原因,连忙用力点头,挥手跟她告别。 “瑾然姐再见!你放心,有消息我一定及时跟你说!” 林瑾然坐进赵肆的车里,脸上的虚伪笑容瞬间消失。 赵肆看着她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瑾然,酒会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瑾然不想承认自己被晏司聿当众撵出来的窘迫,随口编造。 “没什么,就是有人当众笑话容初生不出孩子,场面闹得很难看。毕竟事关晏家颜面,阿聿要留下来处理,就让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察觉到赵肆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眉头微蹙。 “怎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赵肆吞吞吐吐地问,“那人说容初生不出孩子?容初她……当时没说什么吧?” “没有啊,她能说什么?”林瑾然语气平淡,心里却泛起一丝疑惑,“怎么回事?你好像很在意这件事?” 赵肆松了口气的样子,眼神有些躲闪。 林瑾然看出他有心事,故意放柔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赵肆,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彼此之间也要有秘密了吗?” 赵肆被她问得没办法,只好妥协。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容初以前怀过阿聿的孩子,但是不小心掉了,医生说她以后很难再怀孕了。这件事,阿聿还不知道。” “什么?”林瑾然猛地坐直身体,“容初怀过孕?阿聿都不知道,你怎么会清楚?” “是我送她去医院的。”赵肆叹了口气,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时候她在云心湾外面的小路上散步,我开车跟她开玩笑,故意吓了她一下,没想到她胆子那么小,直接摔倒在地。我看到她身下出血,赶紧把她送进了医院,医生检查后才告诉我的。” 林瑾然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什么,追问道,“是哪家医院?” “就是城西那家私立医院啊。”赵肆随口答道,又疑惑地反问,“怎么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林瑾然的眼光微微闪烁,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却努力压平,露出几分担心。 “没什么,我就是担心是苏淮的医院。” “怎么可能!”赵肆嗤笑一声,“要是在苏淮的医院,阿聿早就知道了,那个大嘴巴藏不住事。” 正说着,赵肆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语气变得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我把朋友送到家马上就过去,别催了!” 挂了电话,他加快车速,随口解释,“家里有点事,得赶紧回去一趟。” 林瑾然没再接话,低头在手机上搜索起城西那家私立医院的名字,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趁着赵肆专心开车的间隙,她找出之前存下的一串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 「帮我调取容初在城西私立医院的就诊记录,我要她的怀孕相关资料。」 很快,对方回复,「调取这个做什么?」 林瑾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我要让晏司聿彻底厌弃她,这个女人,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发送完毕,她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份资料,给容初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酒会上依旧人声鼎沸。 晏司聿被几位商界大佬拉去谈合作,晏敏则和其他豪门太太围在一起闲聊,只剩下晏司菲陪着容初。 容初端着一杯香槟,眼神有些放空,心里还在琢磨晏司聿态度转变的原因。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晏司聿实在是太反常了。 “喂,你在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晏司菲戳了戳她的胳膊,一脸好奇。 容初回过神,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困惑,便岔开话题,反问,“中午说的那个翻译大佬,联系你了吗?” “嗯?什么翻译大佬?” 容初看她一脸懵的表情,不由得奇怪。 “中午不是还着急发简历给他?” 晏司菲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连忙点头,“联系了联系了!大佬说我的简历很符合要求,后续会跟我对接。” “哦?是哪位大佬啊?”容初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探究,“我中午没来得及问,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其实哪里有什么翻译大佬,纯属她为了帮晏司聿编造的谎言。 晏司菲讪讪地笑了笑,“都不是一个圈子的,你怎么会认识?” “那可不一定。之前我给一个国外歌手写过歌,为了确保歌词翻译准确,结识过几个翻译界的大拿,说不定正好就是带你那位呢?” 第98章 我哥不行 晏司菲被容初问得节节败退,一时有些慌乱,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 就在这时,微信语音铃声突然响起,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掏出手机接通。 “喝酒?好啊,都多久没聚了。”她对着手机那头应道,语气瞬间轻快起来,“去哪儿?惹色?行,你把时间地点发我,我忙完这阵就过去。” “惹色”两个字刚落,容初的耳朵微微一动。 作为这家酒吧的老板,她对这个名字自然敏感。 等晏司菲挂了电话,容初才慢悠悠地开口。 “要去惹色喝酒?” 晏司菲下意识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立刻露出防备的神色。 “我已经成年了!你可别想着拿这件事跟我哥告状。” 容初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你都成年了,你哥还会拦着你喝酒?” “谁说的?我哥才不管我呢!” 晏司菲嘴硬道,眼神却有些闪躲。 “既然不管,那我告不告状,对你又有什么影响?” 容初挑眉反问。 晏司菲抿着唇,半天憋出一句。 “怎么回事啊,自从知道你是空谷以后,我怎么觉得你不光人变好看了,脑子也变聪明了?” 容初被她直白的夸赞逗得心情好转,举起酒杯朝她示意。 “谢谢夸奖。所以,你哥到现在还管着你?” “也不算管吧,就是担心我被人算计。”晏司菲叹了口气,“他在商界得罪的人不少,总怕有人会报复到我身上。” 容初了然点头,“放心去吧,惹色的‘金色落日’口感不错,建议你尝尝。” 晏司菲顿时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你去过那家店?哇哦,你竟然会去喝酒!我一直以为你天天在家当家庭主妇,只围着我哥一个人转呢。” 容初今晚已经喝了两杯香槟,酒精悄悄上头,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 “本来是这样的啊,可他不许,我只好找点别的事做。” 话音未落,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现在许了。” 容初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晏司聿站在柔和的灯光下,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幽深的眸子紧紧锁着她,里面藏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 她晃了晃神,连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转移话题。 “酒会结束了吗?是不是可以走了?” 晏司聿对她装傻充愣的态度不太满意,脸色微微发冷,却没说重话,只是语气平淡地回应。 “你觉得无聊,我现在就带你走。” 酒会就是交际应酬,确实很没意思。 要不是容初在,他也懒得来。 当然,以他的身份,就算酒会还没结束,他想走也没人会说什么。 所以只要女人点头,他立刻带她离开。 出去吃个饭,或者回云心湾,哪里都好。 容初当真能感觉到晏司聿态度的转变,可抛开四年来所遭遇的冷落不提,林瑾然侵权的事情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们中间,她很难真正放下芥蒂,与他和平相处。 即便此刻已经无聊至极,她还是摇了摇头,伸手挽住正要偷偷溜走的晏司菲。 “有点饿了,再去吃点东西吧。” 晏司菲回头怯怯地看了晏司聿一眼,见他只是皱了皱眉,并没有反对的意思,才松了口气,跟着容初往餐台走去。 望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晏司聿的眼底闪过一丝柔和。 这女人还愿意主动融入他的家庭,这很好。 其实他早已厌倦了应付场面上的恭维,可既然容初想留下来,他便愿意等。 他找了个角落的卡座独自坐下,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容初和晏司菲在餐台旁随意吃了点东西,实在觉得无聊,又不想跟着晏司聿回云心湾,便灵机一动。 “爷爷肯定一个人在家吃晚饭,说不定正无聊呢,不如我们偷偷回去给他个惊喜?” 晏司菲心里清楚,大哥留下来就是为了等容初,当即提议。 “那叫上大哥一起吧?” 容初一听,立刻松开她的胳膊,语气平淡。 “还是算了,你大哥回去,说不定又会惹爷爷生气。” 这么说着,她在心里盘算着,等酒会快结束的时候,就偷偷溜走去找周窈,避开与晏司聿独处。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晏司菲犹豫了几秒,突然改变主意。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走!” 容初并不知道,晏司菲在她转身拿包的间隙,已经给晏司聿发了微信通风报信。 两人跟晏敏说了一声,把老宅的车留下,兴冲冲地打车前往老宅。 路上,容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傅渐清发来的工作汇报,顺便问她明天是否有空去公司看看。 她回复明天可以,又顺口问了一句傅尔尔今天的情况。 消息刚发出去,傅渐清就发起了视频通话。 容初接通后,屏幕里立刻出现傅尔尔奶呼呼的小脸。 她瞬间露出温柔的笑容。 “尔尔,今天过得怎么样?” 傅尔尔依旧有些木讷呆板,语气平淡地回答。 “挺好的,老师和同学都好。” “尔尔真勇敢。” 容初毫不吝啬地竖起拇指夸赞,又跟她闲聊了几句学校的趣事。 聊了没一会儿,傅尔尔说要去洗澡了,容初笑着跟她道别,挂断了视频。 一旁的晏司菲看着她温柔的模样,不由得感叹。 “你要是有个孩子,肯定是个特别温柔的妈妈。” “孩子”两个字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了容初。 她想起那个没能留住的胎儿,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神色变得有些落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 那是她和晏司聿的孩子,也是她曾经满心期待的宝贝。可命运弄人,那个小生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就匆匆离开了。 那时,只有她自己伤心,晏司聿却说他们的孩子是罪孽。 晏司菲察觉到她情绪不对,连忙补救。 “哎呀,我随便说说的!你生不出孩子肯定不是你的问题,说不定是时机不对,也没准儿是我哥不行。” 容初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没什么,快到了吧?”她看向前面的时候扫到了后视镜,忽然皱眉,“诶?后面那辆车怎么那么眼熟?” 第99章 跟他生个孩子 听到容初这话,晏司菲心里咯噔一下。 还以为大哥的车被发现了,她连忙咋咋呼呼地打圆场。 “大晚上的,车子不都长一个样嘛!” 她说着,偷偷扭头往后瞥了一眼,却发现跟在后面的根本不是大哥那辆商务感十足的限量款迈巴赫,而是一辆骚包的紫色跑车,线条张扬,一看就不是晏司聿的风格。 “咦?”她轻咦一声,好奇地问,“是你朋友的车?看着挺扎眼的。” 容初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车牌,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摇了摇头。 “不是,应该是看错了。” 其实,她没看错。 那辆车连带车牌号,她都牢牢地印在脑子里,这些年一天都没忘记。 毕竟,那是爸爸给哥哥买的生日礼物,她还吵着想要一辆一样的,爸爸答应她了,只可惜还没给她买,爸爸就意外走了。 家庭遭遇变故,公司被人收购,为了抵债,哥哥忍痛把这辆车卖给了二手车市。 刚才看到这辆车的瞬间,容初甚至怀疑是不是哥哥终于愿意来见她了。 可——江先哥说过的,哥哥在国外,暂时还不方便回来。 晏司菲见她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只是感觉容初看了那辆车后,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她又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辆紫色跑车很快从旁边超车,疾驰而去,而容初只是低头摆弄着手机,再也没看过去。 车子很快抵达晏家老宅,刚下车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爷子,您多少吃点啊,空腹对胃不好!” “不吃不吃,一个人吃着没滋没味的。” 老爷子背着手走在前面,语气带着几分任性。 晏司菲和容初对视一眼,扬声喊道,“爷爷,我们回来了!” 老爷子猛地扭头,看到容初的瞬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你们怎么回来了?酒会结束了?” “还没呢,我们觉得无聊就溜回来了,”容初走上前,挽住老爷子的胳膊,“我们也还没吃晚饭呢,咱们一起吃吧!” “好好好!”老爷子大手一挥,对管家吩咐道,“赶紧去准备!” 话音未落,一道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再多加一副碗筷。” 容初回头,看到晏司聿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顿时像见了鬼似的。 “你怎么回来了?” 晏司聿迈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怎么不能回来?还是说,你故意躲着我,才决定回老宅的?” “你欺负小初了?小初干嘛躲你?”老爷子立刻看向晏司聿,眼神带着审视。 晏司聿一脸无辜地转向容初。 “我欺负你了?” 容初有种吃哑巴亏的感觉。 看着老爷子关切的眼神,她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转向晏司聿。 “没有,我就是想说,早知道你也回来,我们就不用打车了。” 晏司聿学着她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 “没关系,打车费我报销。待会儿回云心湾,你可以坐我的车。” 容初头顶飘过一串省略号,心里暗自腹诽,她压根没打算回云心湾。 可她也清楚,要是说留在老宅,老爷子肯定会让晏司聿也留下来,到时候只会更尴尬。 她只能继续假笑。 “好啊,那待会儿就辛苦你了。” “本来是让沈繁开车的。”晏司聿语气平淡,“你这么说,我只好亲自开了,不过很荣幸。” 容初,“!!!” 看着两人相敬如宾的样子,老爷子心情大好,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这才对嘛,小两口就该这样。” 晏司菲在旁边扯了扯唇角,心说这哪是感情好,要不是她偷偷给大哥通风报信,大哥恐怕还在酒会上傻等呢。 晚饭的气氛格外融洽,容初却吃得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琢磨该怎么脱身。 早上在云心湾的尴尬还没散去,她实在不想跟晏司聿单独相处。 晏司聿将她的魂不守舍尽收眼底,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却看破不说破。 甚至晚饭刚一结束,他就起身催促,“走吧,不早了,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 容初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心里正着急找什么理由脱身,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屏幕,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接起。 晏司聿瞥见来电显示,眉头瞬间皱紧。 傅渐清。 这么晚了,他打电话给容初做什么? 正想着,就听容初说道,“我有空啊,是需要我过去是吗?” 晏司聿眸光一沉。 容初脸色顿变,“你等我,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容初没察觉晏司聿要人命的杀气,转头跟老爷子解释。 “爷爷,我朋友家的小孩食物中毒,在医院抢救,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过去搭把手。” 老爷子也跟着紧张起来,正要开口,就听晏司聿阴恻恻地问,“傅渐清的女儿?周窈不是也闲着吗?让她去。” 容初听出他不想让自己去的意思,无语地反驳。 “周窈的身份,她去了医院,到底是帮忙还是添乱?到时候记者围上来,别说照顾孩子了,恐怕还得专人看着她。” 晏司聿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明明是傅渐清的女儿,容初却这么上心,好像那是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只能压着脾气说,“我送你。” 这个点打车确实浪费时间,容初没有拒绝,抓起包就往外走。 晏司聿看她急急忙忙的,连大衣都忘了穿,脸色更沉,默默拿起沙发上的大衣,快步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老爷子笑眼弯弯地跟晏司菲说,“你看你大哥大嫂,感情多好,走都要一起走。” 晏司菲扯了扯嘴角,没敢说实话。 外面果然已经飘起了雪花,细密的雪沫子落在身上,带来阵阵凉意。 容初穿着单薄的礼服,肩头瞬间感到一阵微凉。 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她回头看了眼晏司聿,心头莫名一动。 但傅尔尔在医院情况紧急,傅渐清既要照顾孩子还要来回送检查报告,眼下实在来不及多想。 她快步钻进了车里,将傅渐清发来的定位投到了中控导航上。 路上,雪越下越大,车窗上很快凝结出一层白霜。 容初神色焦急,时不时给傅渐清发消息询问情况,眉宇间满是担忧。 晏司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他很想说,要是她这么喜欢孩子,他们可以再生一个,没必要这么上赶着关心别人家的孩子。 可这句话在他心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车子在雪夜里疾驰,很快抵达了医院。 傅渐清正陪着傅尔尔待在急诊室,看到容初匆匆赶来,立刻迎了上去。 可当他看到容初身后的晏司聿时,脚步不由得顿住,眼神闪过一抹意外。 第100章 跟男人单独相处 傅渐清虽猜到容初跟晏家人在一起,却没料到是晏司聿亲自送她过来。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神色沉稳地朝晏司聿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尔尔怎么样了?”容初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傅尔尔苍白的小脸上,语气满是紧张。 “已经洗过胃了,刚睡着,没大碍,别担心。” 傅渐清温声安抚,声音刻意放轻,生怕吵醒孩子。 晏司聿站在原地,扫了眼病床上呼吸平稳的女孩,脸色依旧冷淡,凉凉地开口。 “既然没事了,我们先走了。” 容初转头瞪了他一眼。 傅渐清作为单亲爸爸,刚才肯定忙得脚不沾地才安顿好女儿。 她赶过来是要帮忙的,现在脚后跟还没站稳就要走?哪有这个道理! 晏司聿这么说也太无情了。 容初开口,语气疏离。 “谢谢你送我过来,你先走吧,路上雪大,慢点开。” 没等傅渐清接话,容初倒先撵人了。 晏司聿心头的不爽瞬间飙升到顶点,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傅尔尔忽然哼唧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小脸拧成一团,看起来十分痛苦。 傅渐清立刻回到床边俯身查看,容初也连忙站到另一侧,轻轻握住傅尔尔冰凉的小手,柔声安抚。 “尔尔不怕,姐姐在这里。” 这一幕落在晏司聿眼里,刺眼得厉害。 两人一左一右围在病床边,默契得像一对真正的夫妻,而他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 他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手背青筋隐隐暴起。 “哎,家属,麻烦去取一下孩子的药。” 护士拿着处方单走到傅渐清面前。 “好。”傅渐清应声,转头想对容初交代几句,却被她抢先开口,“快去吧,我在这里守着,放心。” 傅渐清点点头,转身从晏司聿身边擦肩而过。 容初半弯着腰,轻声哼着舒缓的调子安抚还在呻吟的傅尔尔,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男人复杂的目光。 晏司聿环顾四周,急诊室的凳子都坐满了人,只有墙角处一个醉醺醺的酒鬼正靠在椅背上打盹,旁边躺着他摔倒受伤的朋友。 他迈步走过去,抬脚轻轻踢了踢凳子腿,眼神冰冷地示意酒鬼让开。 或许是他周身的气场太过强大,酒鬼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竟然什么都没问,乖乖站起身踉跄着走到一边。 晏司聿拎起凳子走到容初身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容初回头看了眼凳子,又看向脸色冷峻的男人,心头涌上一股怪异的情绪。 她没拒绝,顺从地坐了下来,继续握着傅尔尔的小手。 晏司聿绕到病床另一侧,站在刚才傅渐清站的位置,垂眸看着傅尔尔渐渐舒展开的眉头,视线不自觉地移到了容初脸上。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眼神里满是耐心与温柔。 这女人好像真的很喜欢孩子,反正她对他是真心的,跟她生个孩子,似乎也无妨。 男人的目光太过直白,容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抬头轻声说,“其实没什么事了,你回家休息吧,这里有我就行。” 晏司聿被她这句话气笑了,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我回家休息,让我的太太大半夜在医院跟其他男人独处?容初,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急诊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几道八卦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落在两人身上。 容初脸颊一热,压低嗓音也难掩窘迫。 “你乱说什么?这里是医院,这么病人、医生、护士,什么独处?我让你回家是想让你休息,反正尔尔情况稳定了,没必要两个人都耗在这里。” 晏司聿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她。 “那你回家休息,我在这里守着。” 容初头顶再次冒出问号。 傅渐清是她的朋友,晏司聿上次还跟傅渐清呛声呢,这会儿表现这么积极干嘛? 况且,他堂堂晏氏集团总裁,向来都是被人伺候的,什么时候伺候过别人? 她正要开口拒绝,却听取完药的傅渐清温声说道,“既然晏总有心,那小初,你先回去休息吧,折腾了一晚上也累了。” 容初头上的问号更多了,完全搞不懂傅渐清为什么突然让她走。 晏司聿却瞬间看透了傅渐清的用意,无非是不想让容初单独跟他待在一起,或者是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容初不懂两人之间的弯弯绕,认真地说,“不行,尔尔毕竟是个女孩,晚上有什么事我在还方便一些。晏司聿,还是你回去吧。” “你不走,我也不走。” 晏司聿两手抄兜。 说话间,有个病人处理完伤口离开了,空出一张凳子。 晏司聿长腿一勾,把凳子勾到自己面前坐下,还扭头对刚回来的傅渐清说,“你等下一个吧。” 容初一脸无语。 这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对傅渐清说,“尔尔睡着了,傅大哥,你坐这里。” 晏司聿以为傅渐清会碍于绅士风度拒绝,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走过去坐下,还抬头对容初说,“我还没吃晚饭,小初,你帮我去隔壁超市买个面包吧?” 晏司聿挑了挑眉梢,瞬间懂了。 这是傅渐清故意支开容初,有话要单独跟他说。 “好,我这就去。” 容初没多想,应声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等容初的身影消失在急诊室门口,傅渐清才收起脸上的温和,半笑不笑地看着晏司聿问,“晏总现在是什么意思?” 晏司聿挑眉反问,“什么什么意思?” 他故意学着容初的语气喊了声,“傅大哥,有话不妨直说,容初买东西动作很快,别等她回来了你还没到正题。” 傅渐清并不恼,语气堪称平静。 “小初围着你转了整整四年,没见你有任何表示,怎么现在突然开始刷好感了?是因为我的出现,让你有危机感了?” 晏司聿扯唇冷笑,眼神带着几分不屑。 “傅大哥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一个单亲爸爸,还要靠容初给你发工资过日子,哪来的自信让我有危机感?我留在这里,也不是为了刷好感,只是因为她是我太太,我不在这里陪她,难道让你陪?” “太太?”傅渐清轻笑一声,“晏总旗下艺人公然侵犯您太太的版权,证据确凿的事情,您却闪烁其词说要调查,一天过去了,调查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有。如此包庇侵权者,这就是您对太太的态度?” 第101章 那么喜欢当妈 晏司聿早料到傅渐清会拿版权侵权说事,冷嗤一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 “我以为容初跟我一起出现在医院,能让你有点自知之明。她这个正主都没跟我置气,傅大哥倒是比她还急,未免太没立场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眼底透出几分隐秘的炫耀. “哦,对了,你知道《固定距离》这首歌的来历吗?” 傅渐清的确只知道这首歌对容初意义非凡,却不清楚背后的故事。 但他看着晏司聿这副模样,瞬间便猜到了七八分,眸光微闪,神情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 “当然,所以我才更震惊——晏总怎么能如此践踏小初的真心。” 践踏真心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晏司聿眼底的炫耀。 他僵在原地,心头猛地一沉。 践踏…… 容初也是这么想的吗? 所以她才会在微博上直接发律师函,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非要跟林瑾然、跟璀璨娱乐硬刚到底?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容初拿着一个食物袋走了进来,将东西递给傅渐清。 “傅大哥,快吃吧,垫垫肚子,里面还有杯热牛奶,可能有点烫。” “谢谢你,小初。” 傅渐清接过,眉眼温和。 容初说了句不客气,转头却见晏司聿脸色铁青,不由得一愣。 “怎么了?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傅渐清刚要开口,晏司聿却冷着脸抢先打断。 “没什么。你打算在这儿守到几点?” “等尔尔醒了吧,我看到她没事才能放心。”容初语气认真,又看向他,“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吧,这里有我就行。” 又是赶他走。 晏司聿脸色愈发难看,语气冷硬。 “我说了,我陪你。” 容初眼神复杂地盯着他,满心都是疑惑。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瑾然的电话都叫不走他,现在还要屈尊在嘈杂的急诊室陪她? 这实在太反常了。 正思忖着,晏司聿忽然霍地起身,把自己刚坐的凳子让给她。 “坐这儿。” “那你呢?要走了?” “说了陪你就是陪你。”晏司聿皱眉,语气不自觉阴阳怪气,“搞不懂你这个当老板的,还要给下属跑腿买东西,累不累?歇着。” 他这话明着是心疼容初,实则是暗讽傅渐清使唤容初给他买饭,还不知道让座,明显也不是个会疼人的。 容初没听出深层的含义,只皱起眉反驳。 “傅大哥是我朋友,什么老板下属的,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这个资本家一样。” 傅渐清没忍住,低笑出声。 晏司聿的脸却瞬间黑如锅底,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就在这时,护士走过来提醒。 “家属们,急诊室不能留这么多人,一个病人留一个陪同就够了,都挤在这儿影响别人。” 傅渐清立刻顺势表示,“谢谢你啊小初,刚才医生说尔尔后半夜不用检查、不用拿药,我一个人陪着就行,你先回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了。” “不行,这两天你帮我处理工作已经够累了。”容初坚持,“你回去睡,明天一早再来替我。” 晏司聿生怕傅渐清真的厚着脸皮让容初留下,立刻冷声开口。 “孩子这么小,生病难受,半夜醒来看不到爸爸在身边,肯定会伤心吧。” 容初觉得有理,点了点头。 谁知傅渐清笑着打趣。 “那倒不会,尔尔特别喜欢小初,昨天还偷偷跟我说,要是小初是她妈妈就好了。” 他语气轻松,像是随口玩笑,可这话落在晏司聿耳朵里,却瞬间点燃了他的怒火。 晏司聿似笑非笑,眼神冷得刺骨。 “可惜,她也只能想想了。” 说完,他垂眸看向容初,语气冷硬。 “回家。” 容初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心头猛地一激灵。 这么多年的相处,她知道再不走,晏司聿该发飙了,连忙点头。 “回,现在就回!傅大哥,那我们先走了,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小心。” 傅渐清像是完全感觉不到晏司聿的敌意,笑着朝她挥手。 见容初乖乖往外走,晏司聿才深深地看了傅渐清一眼,脚步不疾不徐地跟上容初。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傅渐清唇角的笑意搁浅,眼神透出几分寒意。 深夜的雪更大了,车里一片压抑沉默。 容初没再找借口脱身,反正晏司聿现在情绪不佳,肯定不会跟她怎么样。 谁知,一踏进云心湾客厅,晏司聿就关上了门,在她身后意味不明地开口。 “你很喜欢小孩?” 容初脚步一顿,心脏猛地一缩。 从酒会到医院,再到现在,所有人都在跟她提孩子。 她是喜欢小孩,可她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她拼了命都没保住。 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的痛苦、绝望、不甘,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她强压着情绪,声音冷淡得像冰。 “不喜欢。” “不喜欢?”晏司聿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不喜欢你对傅渐清的女儿那么上心干什么?又是陪床又是安慰,恨不得亲自照顾。” “我跟傅大哥是朋友,他有困难,我帮忙不是应该的?” 容初觉得莫名其妙。 “朋友?”晏司聿冷呵一声,“你拿他当朋友,他拿你当朋友吗?他都说他女儿想让你当妈了,你还看不出来他对你别有用心?” “人家只是想证明尔尔喜欢我罢了!” 什么别有用心! 晏司聿被她气笑,“傅渐清话都说到那份上了,只有你这么蠢,还把他当单纯的朋友!” “对,我就是蠢!”容初情绪彻底上来,眼眶发红,“我就是太蠢了,才会直到现在还站在这里被你骂!”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要往外走,手腕却猛地被晏司聿硬扯回来。 男人力道极大,将她拽到面前。 “你去哪?回医院照顾那个孩子?容初,你那么喜欢给人当妈,不如给我生一个!”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容初最后的防线。 她猛地抬头,看向晏司聿,眼底盛满了悲伤、愤怒与绝望,最终还是控制不住,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甩在了晏司聿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第102章 做亲子鉴定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晏司聿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都蒙了。 第一反应是震怒,是想攥住她的手腕质问她是不是疯了。 可当他转头对上容初通红的泪眼,那股戾气瞬间被压了下去,理智也跟着归了位。 “为什么?” 晏司聿的声音干涩紧绷。 容初心脏抽痛得厉害,呼吸都在发颤。 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男人到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他不知道她曾经怀过他的骨肉,不知道她因为那场意外失去孩子时有多绝望,更不知道在她最绝望委屈的时候,还亲耳听到他说就算有了孩子也是孽缘。 他随口一句“给我生一个”,是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狠狠碾过。 可这些,她不想告诉他。 容初用力吸了吸鼻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你说话太难听了。” “难听?”晏司聿眉头紧锁,“让你跟我生孩子,算什么难听的话?容初,你到底——” 话没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晏司聿看都没看,直接按掉,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容初身上,他必须要一个答案。 可手机像是催命一样,再次固执地响起。 他不耐地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老宅”二字,脸色微变。 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么晚打电话,怕是有急事,只好先接通。 不过,他在接电话之前,还是用手机遥控关上了客厅和外面的大门,以防容初离开。 容初知道那扇门关上她没权限打开,索性转头往楼上走。 没有回主卧,而是径直走进一间空置的客房,反手将门反锁。 门内,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容初背靠着门板滑落在地,双手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去。 四年前医院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以后很难再怀孕了……” 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灯光,医生遗憾的语气涌入脑海。 呵…… 她不是不喜欢孩子,是不敢喜欢。 她不是不想生,是已经生不了了。 压抑了整整四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根本压不住。 客厅里,晏司聿刚挂了老爷子的电话。 老爷子只是担心他们雪夜安全,又随口问了句医院的孩子有没有事,得知一切平安,便叮嘱了几句就挂了。 看到容初没去主卧,反而进了客房,晏司聿心头一紧,抬脚来到客房门口。 刚抬起手想强行开门,就听里面隐约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很轻,很碎,却听得人心头发紧。 晏司聿的手僵在半空。 哭得这么伤心,就因为他说话难听? 绝对不是。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他没有再敲门,也没有强行破门,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门外。 客房隔音不算太好,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哭声渐渐变小,随后是洗漱的水声,再后来,是床铺被轻轻翻动的声音。 容初睡了。 晏司聿望着门板片刻,转身去书房,给苏淮打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苏淮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 “喂?大半夜的,又怎么了?” “容初这几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 “容初?”苏淮愣了一下,嗤笑一声,“她这几年天天围着你转,能发生什么事?” 晏司聿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把今晚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她反应特别反常,我一提孩子,她就崩溃了,还打了我。” 苏淮沉默了几秒,语气无奈。 “她天天围着你,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她了?” “夫妻之间,关心不是应该的?” 晏司聿佯装自然。 “夫妻?”苏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瞬间来了精神,“阿聿,你是刚知道你俩是夫妻吗?头四年你干嘛去了?” 傅渐清是这么说,苏淮也这么说。 晏司聿心头莫名一慌,语气沉了下来。 “我对她也不算差,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她想要什么,我没给过?” “呵。”苏淮直接打断他,“阿聿,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容初的身家吧?就算离了你,她靠自己照样能过得锦衣玉食。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你的钱。她想要你的爱,可惜,别说爱了,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给过她。” 苏淮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晏司聿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 “废话真多。” 晏司聿没好气地挂了电话,不想再听下去。 他走到书架前,按下开关,整面墙缓缓翻转,露出后面的储物架。 架子上摆满了这些年容初送他的礼物,包装精致,琳琅满目。 除了那个八音盒,其余的全都原封未拆。 他盯着那些落了薄灰的礼物,又看向那个被他拿出来过的八音盒,心里突然一阵心烦意乱,闷得喘不过气。 * 与此同时,玲珑筑。 林瑾然正坐在梳妆台前,脸上没有半分睡意,眼神阴鸷。 手机屏幕亮起,是田瑜发来的消息: 「瑾然姐,明天晚上司菲要去一家名叫惹色的夜店,跟朋友聚会。」 林瑾然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立刻点开那个神秘号码,发去消息。 「帮我给晏司菲找点麻烦。」 对方很快回复。 「怎么做?」 「夜店那种地方,女孩子喝多了,跟男人发生点什么,很正常吧?」 林瑾然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不用出人命,只要让她身败名裂就行。」 对面,「你不怕晏司聿查出来报复你?」 「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让他查到是我做的?」 林瑾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对方没有再纠结这个,而是转了个话题,发来一份文件: 「你要的,容初的病历。」 林瑾然点开一看,瞳孔骤缩。 “确认怀孕,早孕……意外流产……” 她盯着病历看了几秒,立刻回复。 「帮我把怀孕时间改了,改成六年前。」 对面,「?」 「六年前,容初正好从京都消失了半年。到时候我就说,傅渐清那个孩子是容初生的。」 「这个计划太蠢,亲子鉴定一戳就破。」 第103章 给我看看你 林瑾然当然知道,仅凭一份修改过的病历去污蔑容初,这招很蠢。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晏司聿对容初态度越来越暧昧,再不动手,他们就永远不可能离婚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对方终于回复: 「等着。」 林瑾然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 次日清晨,云心湾。 容初是从噩梦里惊醒的。 梦里,她又怀孕了,小腹微微隆起,可晏司聿却冷着脸,将一份流产协议摔在她面前,逼着她打掉孩子。 “不是跟你说了?你跟我的孩子只是孽种。” 容初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浸湿了睡衣,心脏狂跳不止。 想起昨晚打了晏司聿那一记耳光,她颓然地坐在床上,头疼地揉着眉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男人。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少夫人,少爷嘱咐我八点半叫您起床吃早饭。” 王妈温和的声音传来,容初没过脑子地问了句,“晏司聿在家吗?” “少爷一早就出门去公司了。” 容初长长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她简单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客房,客厅里安安静静,确实没有男人的身影。 餐桌上摆着温热的早餐,容初坐下慢慢吃着,心里却有些恍惚——昨晚的争吵、耳光、崩溃,好像做梦一样。 男人挨了一巴掌之后,竟然放任她安安稳稳睡了一夜,真是让人意外。 不过——她没想太多,惦记着还在医院的傅尔尔,吃过早饭便拿包出门了。 离开云心湾非常顺利,王妈连问都没问,还嘱咐她路上小心。 容初开着车,余光扫过覆满白雪的街景,强迫自己将昨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 * 医院。 傅尔尔还在病床上熟睡,小眉头微微皱着,脸色还有些苍白。 容初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下,目光满是担忧。 “她半夜发了高烧,折腾到天亮没睡好,刚退了烧吃过早饭,睡踏实了。” 傅渐清说完,等容初回过头来,又问,“昨晚……回云心湾了?” “嗯。” “还好吗?” 他问得隐晦,容初却明白,他是想问晏司聿有没有刁难她。 容初扯了扯唇角,“没事。” “是吗?”傅渐清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眼底,“那眼睛怎么肿得这么厉害?昨晚哭了很久?” 容初一愣。 她明明化了妆,刻意遮掩过,却还是被他一眼看出来。 心头一慌,她连忙错开视线,扯谎道,“没哭,就是昨晚喝水喝多了,水肿。” 哪有水肿只肿眼睛的? 傅渐清没有戳穿她,只是轻声说,“小初,对自己好一点。如果……离婚遇到难处,告诉我,我找人帮你打官司。” 他的目光太过疼惜,太过直白。 容初脑子里瞬间闪过晏司聿昨晚说过的话,心里顿时一个激灵。 不会吧—— 她不敢深想,立刻别开视线,转移话题。 “那个,傅大哥,你熬了一夜了,快回家洗漱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等你休息好了再来换班。” 傅渐清看出她的不自在,知道逼得太紧只会把她吓跑,便温和地点点头。 “好,那就辛苦你了。有任何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 目送傅渐清离开,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熟睡的傅尔尔。 容初重新坐回床边,望着孩子安静的小脸,心神却依旧纷乱。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苏淮穿着白大褂,带着几位专家走了进来。 容初惊讶地站起身,“淮哥?” 苏淮朝她抬抬下巴,主动解释,“阿聿说你朋友的女儿食物中毒,让我带几个专家过来看看。” 容初愣住了。 她昨晚才甩了他一巴掌,他竟然还惦记着傅尔尔的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悄悄涌上心头。 她连忙将床头柜里的检查单全部拿出来递给苏淮,又主动让开位置方便医生观看尔尔的情况。 苏淮和几位专家低头翻看检查单,低声议论了几句,便让其他人先离开。 “放心吧,各项指标都正常,再观察一天,明天就能出院。” 容初彻底松了口气。 “那就好。” 苏淮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你跟阿聿……现在怎么样了?” 容初沉默两秒,如实低声说,“我也不知道,他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苏淮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没再多问。 “行,我还有会,先走了。有事随时找我。” 目送苏淮离开后,容初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给晏司聿发了一条微信。 「谢谢。」 晏司聿几乎是秒回,「?」 「淮哥刚才来看尔尔了,说是你交代的,谢谢你还关心尔尔。」 消息发出去半晌,才收到男人回复。 「你在医院?」 这句话刚发出来,又瞬间撤回。 紧接着,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 「轮得到你谢我?」 容初被男人这话刺了一下,但没有难过,敲字回复。 「你不是因为我才让淮哥来的?」 好像有点自作多情! 她一秒撤回,又发,「那等尔尔醒了,让她亲口谢你。」 容初不知道的是,晏司聿看到了她撤回的那条消息,原本阴郁的心情,瞬间放晴。 下一秒,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铃声响起,容初吓得手一抖,生怕吵醒傅尔尔,几乎是立刻按下拒接。 晏司聿的脸,瞬间黑了。 紧接着,容初又打了回来。 晏司聿挑挑眉梢,接通后发现镜头没有对着她,而是对着病房里面。 容初走到门口僻静处,才将手机稍稍抬起。 画面里,清晰地照出整个病房——空无一人,傅渐清不在。 晏司聿紧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 容初看着屏幕里男人的脸,视线不自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那是她昨晚打的。 心头一紧,她连忙移开目光,别扭地问,“……怎么了?” “你自己在?” 晏司聿开口,声音低沉。 “嗯。” “呵。”晏司聿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他倒是好意思。” “傅大哥熬了一夜。” 容初解释。 “那是他女儿,他熬夜不是应该的?”晏司聿淡淡一句,不想再跟她吵,话锋一转,“中午想吃什么?” 容初一愣,“我还不饿,等尔尔醒了,看她吃什么,从食堂买点就行。” 晏司聿没接话,压低了嗓音命令。 “摄像头转过来,给我看看你。” 容初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索性找理由拒绝。 “尔尔还睡着,别吵到她。先不说了,有事打字吧。” 说完,不等晏司聿回应,她直接挂断了视频。 看着黑掉的屏幕,晏司聿非但没生气,反而弯了弯唇,下一秒看到自己鬼使神差地微笑,又立刻扯平了唇角。 临近中午。 容初正陪着醒过来的傅尔尔说话,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第104章 给她下药 晏司聿拎着两个精致的餐盒,走了进来。 容初满脸惊讶,“你……你怎么过来了?” 晏司聿提起餐盒,“王妈担心你在医院吃不好,特意做的,还有一份病号饭,给小病号。” 王妈担心她? 可王妈压根不知道她来医院。 肯定是他交代的吧…… 容初心里怪怪的,表面却故作镇定,接过餐盒,走到傅尔尔床边帮她打开。 “尔尔,这个营养餐看着就很好吃,王奶奶手艺很不错的,快尝尝。” 傅尔尔听到是晏司聿带来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冷淡。 可看着容初期待的眼神,她还是乖乖接过了筷子。 晏司聿在旁边的桌子上把另一份餐盒摆好,淡声催促容初。 “过来吃。” 容初坐在傅尔尔的病床上,“我等尔尔吃完再吃。” “一会儿饭凉了,你胃很好吗?”晏司聿皱眉,“想跟她一起躺病房?” 容初还想再说什么,小床上的傅尔尔却轻声开口。 “姐姐,吃,姐姐不吃我也不吃。” 她是很讨厌这个男人,但也不想让姐姐身体不舒服。 傅尔尔都这么说了,容初只好走到晏司聿对面坐下。 一抬头,正好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气氛安静又微妙。 而小床上,傅尔尔余光瞥着对面坐着吃饭的两人,清澈的眼底,悄悄暗淡了几分。 午饭过后,晏司聿行程很满,没坐多久就回集团了。 不久,傅渐清已经回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全副武装的周窈。 三人轮流照看傅尔尔,说说笑笑,一直待到傍晚吃过晚饭。 “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就行,尔尔夜里也安稳了。” 傅渐清劝道。 容初和周窈不再坚持,一同离开医院。车子驶上马路,周窈侧头看她。 “回明盛龙府还是云心湾?” 容初握着方向盘犹豫两秒。 “不回云心湾了,明天尔尔一早出院,从这边过去近。” 周窈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我看你是在躲晏司聿吧?那天晚上……他欺负你了?” “没有。” 反倒是她打了男人一耳光。 容初轻轻叹气,“就是觉得他最近怪怪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单独面对他的时候,特别别扭。”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周窈瞬间来了兴致。 “会关心人,会送饭,会让苏淮去给尔尔会诊……”容初声音放轻,“可我总觉得不踏实,像镜花水月,摸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窈摸着下巴琢磨片刻,眼睛一亮。 “这还不明显?他是在挽回你啊!” 容初一愣,随即摇头苦笑。 “怎么可能,我什么都没做,他还能突然转性?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她岔开话题,“走,找部电影看看。” 周窈也不扫兴,拿出手机点开投影墙。没看几分钟,容初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晏司菲发微信。 「你在惹色哪个包间?」 晏司菲秒回,「302,你要过来吗?」 「不了,就是问问,早点回家,别喝太多。」 周窈凑过来瞥了一眼,惊讶道,“你跟晏司菲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她是空谷的死忠粉。”容初淡淡解释,“而且上次林瑾然要唱《固定距离》,还是她提前告诉我的。” 周窈了然地点点头,“行吧。” 容初低头给惹色的店长魏行发消息。 「在店里吗?」 「在呢,老板,怎么了?我看晏总没来。」 看到魏行的回复,容初扶额叹息。 都怪自己之前太痴了,每次晏司聿去,都让魏行给她通风报信,搞得他现在都有条件反射了。 容初回复,「我知道他没在,有个朋友在302包间,你去送一套招牌鸡尾酒过去。」 魏行很快回复,「收到。」 与此同时,惹色夜店302包间。 音乐震耳,灯光闪烁,一群年轻男女聚在一起玩闹。 组织者兰珠举着酒杯起哄,“快喝快喝,今天不醉不归!” 晏司菲坐在角落,想起容初推荐过这里的招牌酒,拿出手机按了服务铃,半天没人回应,便起身出去下单。 她刚一离开,原本坐在门口的田瑜立刻眼神一变。 她不动声色地挪到晏司菲的座位旁,趁众人喧闹不注意,飞快从包里摸出一粒粉色药丸,丢进晏司菲面前的空酒杯里。 药丸迅速溶解,无色无味。 田瑜抬眼看向门口靠墙站着的一个男人,悄悄递了个眼色,男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没过多久,晏司菲回到包间,刚坐下就一边跟身边人闲聊,一边吃零食果盘,压根没碰酒杯的意思。 田瑜看得心急,主动端着自己的杯子凑过去,语气刻意讨好。 “司菲,以前是我不懂事,咱们以后好好相处行不行?”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旧专辑递过去。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空谷这张绝版专辑,我托人好不容易买到的,送你。” 晏司菲微微挑眉。 这张专辑她早就从别处买到了,自然没什么惊喜,只是淡淡接过。 “谢谢,不用这么客气。” 田瑜没看到预想中的激动狂喜,心里妒火更盛,脸上依旧堆着笑。 “那我们喝一杯,就算和好了。” 晏司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正犹豫着,兰珠凑了过来,大咧咧地拍手。 “哇!你们俩和解啦?必须喝一杯!我也来!” 兰珠先跟田瑜碰杯,又重重碰了一下晏司菲的杯子。 看在共同好友的面子上,晏司菲不好再推脱,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田瑜也立刻仰头喝光杯中酒,放下杯子时,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阴笑。 晏司菲喝下不久,就觉得喉咙里泛起一股奇怪的甜腻味,心头莫名一阵发慌。 她想放下杯子,田瑜却已经笑着把她的酒杯满上,语气热络得过分。 “再来一杯嘛,就当给我个面子。” 兰珠也在一旁跟着起哄,包间里的音乐越来越吵,灯光晃得人头晕。 晏司菲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浑身泛起一股不正常的燥热。 她强撑着扶住额头,低声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去趟洗手间……” 第105章 被打了 兰珠压根没当回事,笑着挥挥手。 “哎呀,菲菲,难得出来玩,别想逃酒啊!” 田瑜眼底藏着算计,立刻上前扶住晏司菲发软的胳膊,语气装得格外担忧。 “司菲,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真难受?我扶你去洗手间,吐出来就好了。” 兰珠这才看出晏司菲不对劲,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连忙松了手。 “那你快陪着点,有事随时喊我们!” 田瑜半拖半扶着晏司菲往外走,经过门口那陌生男人时,故意脚下一崴,“哎呦”一声摔在男人身上。 男人连忙伸手扶住她,故作体贴。 “没事吧?” “我扶不住她了!你帮我搭把手,扶到洗手间门口就行!” 包间里众人喝得兴高采烈,音乐震耳欲聋,根本没人留意这幕小插曲。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浑身无力的晏司菲,快步往走廊拐角走。 迎面正好撞上送酒过来的魏行。 “这是怎么了?” 魏行眉头一皱,看着两人粗鲁的动作,心里泛起一丝疑虑。 “没事,喝多了,想吐。” 田瑜眼神闪躲,语速极快,拖着晏司菲就往前走,因为着急,动作明显带着粗暴。 残存的意识让晏司菲察觉到危险,她虚弱地挣扎,含糊不清地呢喃。 “放开我……我要回家……” 声音细弱蚊吟,瞬间被嘈杂的音乐淹没。 魏行看着三人反常的背影,本想跟上去,可手里还端着要送的酒,只能先走进包间。 走廊上,田瑜和男人环顾四周,见走廊无人,猛地撞开拐角一间空置包间的门,拖着拼命挣扎的晏司菲冲了进去,“砰”地一声甩上房门。 晏司菲浑身脱力跌坐在地,她用力睁着模糊的双眼,死死盯着田瑜,声音发颤地质问。 “你……要干什么……” 田瑜压根不理会她,转头看向男人,满脸不安。 “确定就在这儿?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这门连锁都没有!” “我等不及了。”男人一边解着皮带,眼神猥琐又疯狂,“我也吃了药,浑身难受,已经花钱包下这间了,没人会来。你在门口守着。” 田瑜惊得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让我守门?” “不然你想一起?”男人嗤笑一声,满是不屑。 田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咬牙站到了门边。 就在这时,晏司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背着两人悄悄划开手机屏幕,胡乱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不知道打给了谁,只希望有人能听到这边的动静。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晏司菲咬着下唇,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敢动我,你们想死吗……” “是啊是啊,想在你身上爽死。” 男人猥琐地笑着,一步步逼近,“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让我弟弟尝尝你的小嘴。” 田瑜知道男人接下来要做什么,立刻转头看向门口,可随即又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晏司菲,打算拍下这不堪的一幕。 晏司菲吓得拼命往后躲,男人却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领口。 “刺啦——” 一声刺耳的布料撕裂声,晏司菲的外套被狠狠撕开,露出里面的打底衫。她又惊又怒,男人却扯着她的头发,强行让她跪起来,粗暴地把拇指塞进她嘴里。 忍无可忍,晏司菲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口咬下。 “啊——!”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拇指险些被咬断。他气急败坏,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晏司菲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狭小的包间。 “贱人!敢咬我!” 男人红着眼,压着晏司菲就要施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大门被人狠狠撞开。 魏行带着两个黑衣保镖冲了进来,厉声喝道:“住手!” *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跑车驶出明盛龙府的地下车库,在夜色中疯狂飞驰。 周窈紧抓着扶手,脸色发白,连声劝道,“初初,你慢点!魏行已经过去了,肯定不会有事的!” 容初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脚下油门狂踩,把车速提到极致。 就在几分钟前,她正和周窈看电影,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晏司菲。 她以为是晏司菲感谢她送酒的事,笑着接通,却听到那番令人作呕的对话。 那一刻,容初的血液几乎凝固。 她当即打给魏行,声音冷得发颤。 “立刻去302包间附近帮我找个人,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我把照片发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决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周窈从没见过容初这副模样,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默默陪着她赶往惹色。 很快,跑车“唰”地一声停在惹色门口。 容初推开车门飞奔而下,拿出手机想联系魏行,却发现店里安静得反常,一楼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二楼某个包间外围着一群人。 她跟周窈对视一眼,立刻快步上楼。 刚拨开人群,就看到晏敏站在最前面,一身精致套装,脸色铁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魏行看到容初,立刻快步上前,低声喊了句。 “老板。” 容初微微点头,压下心头的慌乱,朝晏敏走过去,正要开口询问情况。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容初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溢出一丝腥甜。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空气瞬间死寂。 周窈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护住容初,怒视着晏敏。 “你干什么!凭什么打人?!” 晏敏胸口剧烈起伏,满眼怒意,声音颤抖地指责。 “容初!你开的什么破店!连客人的安全都保障不了,还有什么脸开店!菲菲要是有半点闪失,我饶不了你!” 魏行连忙上前解释,“夫人,欺负晏小姐的是同包间的客人,这属于个人纠纷,跟我们店……” 容初顶了顶被打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打断魏行。 “人怎么样了?现在在哪儿?” “你还装什么好人?”晏敏满眼怨怼,“菲菲最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就这么对她?” 周窈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反驳。 “这又不是容初找人害晏司菲,你怪错人了吧!始作俑者是别人,跟容初有什么关系?” 晏敏当然知道真正该怪的是谁,只是心头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把气撒在容初身上。 “这是她的店!她明知道菲菲来这里,为什么不陪着?为什么不看好她!” “妈,您别乱发脾气了。” 就在这时,晏司辰从包间里走出来,眉头紧锁。 “晏司菲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用大嫂寸步不离陪着?先想想怎么处理那两个人吧。” 容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男一女正蹲在墙边,双手抱头,正是施暴的男人和田瑜。 第106章 是受林瑾然授意 容初收回目光,不再看墙角那对狼狈的男女。 转而看向晏司辰,尽量保持冷静地又问了一句,“晏司菲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苏院长正在里面给她做检查。” 晏司辰皱着眉,语气也带着几分焦躁,“人是吓傻了,话都说不完整,浑身都在抖。” “这里条件有限,设备不全,环境也不对,” 容初沉着地建议,“不管是身体还是情绪,都不如先送去医院处理。” 话音刚落,包间门被拉开,苏淮走出来,脸色凝重。 他先看了容初一眼,注意到她脸颊的红肿,神色微顿,碍于晏敏在场,没有多问。 他收回目光,对晏敏说道,“催吐催不出来,残留药效还在,必须立刻去医院洗胃、做血液检查……” “那还等什么!快走!” 晏敏快步走进包间。 晏司辰跟进去,不到半分钟,便打横抱着晏司菲走了出来,哪怕身上盖着晏司辰的外套,还是能看出晏司菲脸色惨白,衣衫不整。 一行人刚到楼梯口,迎面就撞上急匆匆赶来的晏司聿。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看了眼晏司辰抱着的人,他看向跟在后面的苏淮。 “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现在去医院给菲菲洗胃,你留在这里处理那几个混账吧,”晏敏抢在苏淮开口之前说完,顿了两秒,又扭头看着容初,意味深长地说,“还有这家店,也要查清楚。” 晏敏话里有话,晏司聿皱起眉头。 晏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便带着一行人快步离开了。 晏司聿径直走来时,容初正拿出手机,打算直接拨号报警,却听耳边传来男人冷沉的嗓音。 “脸上怎么回事?” 晏司聿垂眸盯着她微肿的脸颊,眼底情绪难测。 容初脸颊还火辣辣地疼,她不动声色顶了顶腮,淡声说道,“正好你来了,你是家属,帮晏司菲报警比较好。” 说完,她又扭头看向另一侧,“魏行,你配合晏总和警方,我先走了。” “好的,老板。” 魏行欠身目送容初离开。 谁知,晏司聿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我问你,脸上是谁打的?” 周窈在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火气 “噌” 地一下就上来了。 “谁打的?你妈打的!” 晏司聿眉间折痕更深。 “为什么?”他想起母亲刚才说过的话,转眸看向容初,”是你邀请晏司菲来这儿喝酒的?” 容初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晏敏对她本来就抱有成见,朝她发泄也就算了,怎么…… 哦,对了,晏司聿也不喜欢她的。 只不过昨天关系略有缓和,她就又产生了某种错觉。 容初眸子里的光暗下去,被自己蠢笑了。 周窈看她不为自己辩解,还在那里呆呆地笑,便忍不住替她说道,“晏总,我今天就算被你封杀、就算周家生意受影响,我也要把话说清楚! 晏司菲是自己跟朋友来惹色聚会的,我跟容初安安稳稳在家看电影,突然接到晏司菲的求救电话,才知道她被人下药、被人欺负!容初当场就让魏行带人去救,自己开车一路闯红灯赶过来,半分钟都没耽误! 她刚到这儿,问了你妹妹一句情况,你妈不分青红皂白,当众就给了她一耳光!容初有格局,不跟她计较,还第一时间建议送你妹妹去医院,结果你倒好,来了不问青红皂白,先怀疑是容初叫司菲来的、先怀疑是容初害她?” 周窈气得胸口起伏,“晏大总裁,你也太是非不分了吧?” 这话说的没错,但晏司聿肯定觉得冒犯。 周窈是为她出气,却不该掺和到其中被连累。 容初立即打断她,“窈窈,别说了。” 她抬头看向晏司聿,语气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相关的人都在这里,包括请晏司菲到这儿来喝酒的人,应该都还在,我也是刚赶到,具体经过你问魏行就行。我还有事,先 ——” “不准走。” 晏司聿打断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窈那番话像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 她说的没错。 他是非不分。 明明是想关心她脸上的伤,可话一出口,就成了怀疑和质问。 因为他没想到,母亲明知与容初无关,竟然会动手打人。 晏司聿看着女人低垂的眼眸,想道歉,可他向来骄傲,拉不下脸当众道歉,只能生硬地找借口。 “这是你的店,司菲在这儿出事,在报警之前,我必须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作为老板,就不好奇这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设局?” 容初心头猛地一动。 是啊,刚才只顾着担心晏司菲,竟然没发觉这里不对劲。 怎么偏偏在她的店里、偏偏是晏司菲出事? 这是偶然的吗? 她沉默两秒,转头对周窈道,“窈窈,你先回去,我留一会儿,把事情弄清楚。” 周窈担心她受委屈,却被容初轻轻摇头劝住。 等人都散到两侧,魏行上前一步,低声汇报,“晏总,老板,跟晏小姐一起来的客人都在还在包间,没有离开。侵犯晏小姐的一男一女,就是墙角那两个。” 晏司聿的目光落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田瑜身上,眼中闪过狐疑。 “怎么还有女人?” 他话音刚落,那个被保镖按着的男人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顺势甩锅。 “晏总!不关我的事!都是她指使我的!是她让我给晏小姐下药、让我毁了她的!” 田瑜脸色瞬间惨白,猛地尖叫起来。 “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暗恋晏司菲,告白不成,就想强行毁了她!是你逼我的!” “我逼你?是你跟我谈条件,说只要我睡了她,你就跟我在一起!” 男人急红了眼,当场反咬。 “你血口喷人!” 田瑜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 听着两人互相指着,晏司聿眼底戾气更重,扭头看向容初。 “包间里有监控吗?” “没有。” 容初如实回答,“夜店包间为保护客人隐私,一律不装监控。走廊有监控,但拐角那间是死角,拍不到。” 晏司聿不再多问,示意保镖。 “把他们带到隔壁空包间,单独问。”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将吵成一团的男女拖进空包间,关上了隔音门。 门外一片安静。 容初站在原地,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隐约听到几声压抑的惨叫和质问,却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得模糊不清。 没过多久,包间门被拉开。 刚才还嚣张狡辩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浑身是伤,被保镖架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另一个保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低头向晏司聿汇报。 “晏总,问清楚了。这个女人她说自己是受林瑾然授意,才设计陷害晏小姐的。” “林瑾然” 三个字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容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晏司聿。 第107章 林瑾然的真面目 “林瑾然?” 她为什么要找人欺负晏司菲? 因为酒会上晏司菲讽刺她,折了她的面子? 可——不对吧? 林瑾然住在玲珑筑,身边都是晏司聿的人,怎么有机会联系别人害晏司菲呢? 容初越想越觉得荒谬。 就连她都不信的说法,晏司聿又怎么会信…… 毕竟,在他和他那群朋友眼里,林瑾然一直无辜纯善。 容初下意识看向晏司聿,谁知,男人脸上没有半分诧异或维护。 他冷冷垂着眼,听着保镖的汇报,薄唇紧抿,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把手机拿去交给技术部,,”晏司聿冷声命令,“让他们想办法恢复所有数据,查清楚她跟谁联系,指令是谁发的。” “是。” 保镖不敢耽搁,拿了手机便转身走了。 容初站在一旁,心头猛地一跳。 他……真的在怀疑林瑾然? 为什么? 她皱眉盯着晏司聿的侧脸出神。 男人察觉到她的注视,,黑眸沉沉地看着她。 “怎么?” 容初一愣,连忙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没事。” 晏司聿没再追问,视线重新落回她微肿的脸颊上,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跟我去医院一趟。” 容初微怔。 “去医院?” “看晏司菲。”晏司聿语气平淡,“你不想去?” 晏敏也在医院,刚刚很无辜地挨了一巴掌,她不太想去。 可一想到晏司菲刚才惨白发抖的样子,容初还是点了点头。 “我去。” 晏司聿嗯了一声,转头吩咐沈繁。 “你留在这儿,跟魏行一起处理后续,警方来了配合调查,监控全部留存。” “是,总裁。” 晏司聿和容初一前一后地走出惹色。 想着车子被周窈开走了,容初直接跟着晏司聿走,谁知,余光不经意瞥见路边路灯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窈窈?”她愣住,“你怎么还在这儿?” 周窈不知在想什么,听见她叫自己才回过神,快步走来。 “事情处理完了吗?回家吗?” 鉴于刚刚那一耳光还有晏司聿的态度,她实在不放心容初在跟晏家人在一起。 容初心头一暖,却还是说,“我要去一趟医院,看一下晏司菲。”容初道。 周窈立刻皱眉。 “去医院找气受吗?” “没事,我就看一眼就走。”容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先回去,到家给我发消息。” 周窈还是不放心,但也知道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想着苏淮还在医院,便答应下来。 “那你注意点,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 容初目送周窈离开,才上来晏司聿的车。 车子平稳驶进夜色,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引擎声。 容初靠在车座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始终想不通,晏司聿让技术部去查田瑜的手机,到底是真的在怀疑林瑾然,还是只是觉得幕后另有其人? 越想头越晕,容初索性轻轻合上眼,眉心微微蹙着。 晏司聿余光扫过她疲惫的侧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 抵达医院时,容初还没睁开眼,就感觉车身轻轻一停。 她跟着晏司聿下了车,走着走着却发现不太对。 晏司聿要去的好像是外科所在的急诊。 傅尔尔也才洗过胃,明明在另一侧。 “这不是去看晏司菲的路吧?”容初疑惑地看向晏司聿,“我们去哪?” “先去给你上药。” 容初知道他说的是她的脸。 “我脸没事。一点红肿而已,过一会儿就消了。” “当时为什么不躲?” 男人的问话,让容初微微一愣。 当时她满脑子都在担心晏司菲受惊吓过度,整个人都绷着,哪里还顾得上防备? 可她不想说这些,只轻轻别开脸,声音淡得像水。 “就当扯平了。” 反正昨晚,她也一气之下甩过他一巴掌。 晏司聿微微一怔,等回过神时,容初已经径直朝电梯口走去。 电梯缓缓上升,两人一路无话。 抵达病房时,门虚掩着。 晏司聿直接推门进去。 病床上,晏司菲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看见两人,声如蚊蚋地打了个招呼。 “大哥,容初。” 晏敏噌地起身看向容初,脸色依旧难看。 “你还来干什么?” 晏司聿先一步挡在容初身前,脸色冷了下来,直直看向晏敏。“道歉。” 三个字,十分冷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满室寂静。 晏敏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你说什么?” “无缘无故打人,不该道歉?” 晏司聿重复一遍,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容初站在他身后,眼底浮出错愕。 她没想到,晏司聿会在这时候帮她撑腰。 晏敏气得脸色铁青,却仍压着嗓音。 “是她开的店乱七八糟,不然菲菲能出事吗?说不定她就是记恨菲菲之前对她态度不好,故意报复——” “这只是你的猜测。”晏司聿打断她,语气冷冽,“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讲。” “我乱讲?”晏敏提高音量,“我问过了,跟菲菲一起的都是早就认识的朋友,只有那个田瑜早就跟她有过节!科她之前不动手,偏偏今天在容初店里动手,谁知道是不是跟她串通……” 晏司聿沉声打断,“那个叫田瑜的人说是林瑾然授意的。” “林瑾然?”晏敏脸色骤变,“怎么可能是她?” 话音刚落,晏司聿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沈繁发来的消息。 「总裁,技术部已经恢复数据,田瑜和林瑾然的聊天记录都在,还有她手机里自动开启的通话录音,确实是林瑾然授意她做的。」 晏司聿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林瑾然偷容初的歌,他只当是一时糊涂。 可现在,仅仅因为晏司菲在酒会上讽刺过她,就敢设计害人。 林瑾然这个女人,表面人畜无害,背地里究竟有没有做过更可怕的事? 思绪稍顿,他抬眼,目光沉沉看向晏敏,语气已经冷得没有温度。 “沈繁已经把证据发过来了,就是林瑾然授意,跟容初无关。” 晏司菲无力地点点头。 “……田瑜之前托我找林瑾然签字,我拒绝了她。上次酒会林瑾然被赶出去,田瑜也在场,一定是那时候两人勾连上的。” 这么一来,就说的通了。 容初了然,却见晏敏沉默半天,终是不情不愿地开口,“行了,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可以了吧?” 第108章 怀孕证明 晏敏的道歉说得不情不愿,可在向来高傲的她身上,肯低头已经是极不容易的事。 容初却没打算就此含糊过去,她抬眸看向晏敏,沉声表态。 “我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谁。晏司菲以前对我态度不好,说到底也是您纵容出来的,就算我要报复,也犯不着针对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何况,老爷子待我一直不薄,我还不至于恩将仇报。” 晏敏脸色一僵,一时竟接不上话。 容初没再理会她,径直走到病床边,放轻语气问晏司菲。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晏司菲脸色依旧苍白,声音虚弱,“谢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安排人过来,我……” 她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刚才救我的人,是谁呀?” “是我店里的经理魏行,怎么了?” 晏司菲眼神闪烁了一下,略显不自在地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他。” 容初没多想,轻轻点头。 “等你好了,我让他过来见你。” 容初说完,便听站在一旁的晏敏队晏司聿说道,“今天这件事,绝对不能放过林瑾然!你对她怎么样,我没深入了解也有所耳闻,一个昏迷了好几年的人,一出院就签约璀璨娱乐,还不是你特殊照顾,她就这么对菲菲?她怎么敢!” “我心里有数。” 晏司聿说这话时,眸底闪过冷光。 但容初站在病床边,回过头也只看到晏敏的背影,没注意男人的神色。 单听他那句话,便忍不住猜测——这次,晏司聿还会包庇林瑾然吗? 正思忖着,晏司聿忽然朝她看过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容初下意识皱了下眉。 晏司菲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居然还有心思先送自己? 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不知该怎么面对林瑾然,索性先躲开? 她只觉得满心疲惫,懒得再猜,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一路沉默,两人上了车。 车子启动,容初才淡淡开口。 “送我去明盛龙府吧。” 晏司聿不同意,“回云心湾。” “我不去。你要是不方便,就把我放在路边,我自己打车。” 晏司聿不悦地扭头,刚想发作,可目光落在她脸颊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上,再想起自己接下来要去见林瑾然,或许,让周窈陪着她反而更好。 念头刚落,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正是林瑾然的名字。 容初的心猛地一沉。 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晏司聿接起电话不久,便淡声说了句,“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一言不发地切换导航。 看到目的地变成了明盛龙府,容初只觉得心口一片冰凉。 呵—— 林瑾然一通电话,他就改了主意。 真是可笑…… 她竟然还想着他变了。 原来不是他变了,是自己还蠢到对他抱有期待。 她转头看向车外,狠狠压下心头的酸涩。 车子稳稳停在明盛龙府楼下,容初没说一句话,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晏司聿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楼道口的身影,心头莫名一空,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指缝中溜走,可这份慌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毕竟,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晏司聿神情凛冽,一脚油门,车子朝着玲珑筑疾驰而去。 * 玲珑筑。 林瑾然看着手里平板电脑的屏幕,眼底却藏着算计。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迎上去,笑容温婉。 “阿聿,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她现在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用那种龌龊手段毁了晏司菲的人。 但——证据确凿。 晏司聿没理会她的殷勤,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林瑾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主动递上一份文件。 “阿聿,我今天收到了一些东西,你看看……” 文件套着一个透明的封皮,不用翻开就看到标题赫然写着“诊断证明书。” 晏司聿视线下移,只见姓名后面是容初,诊断结果是——早期妊娠?! 容初怀过孕? 晏司聿倏地皱紧眉头,立刻看向诊断时间。 林瑾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晏司聿的神色,轻声说道,“这个时间……好像是容初消失的那半年,算下来,那孩子应该跟最近老跟着她的那个小女孩差不多大……” 她没有明说,但晏司聿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她是想说,傅尔尔是容初的孩子? 看到男人一页页翻开诊断证明后面的文件,周身气场愈发骇人。 林瑾然心中暗喜,继续添油加醋。 “或许傅渐清就是为了容初才回国的,不然他都隐退那么多年了,为什么容初一成立公司就要复出?还心甘情愿带着周窈?” 林瑾然放低声音,隐隐期待地等着晏司聿的反应。 他肯定很生气吧? 且不说他现在对容初有没有好感,他们两个还是夫妻关系,以他的骄傲怎么能接受得了容初跟别人有过孩子? 就在她以为晏司聿要打给容初质问时,却听男人冷声问道,“说完了?” 林瑾然一怔,“阿聿,我……” “晏司菲今天晚上差点被人欺负。” 晏司聿突然转移话题,让林瑾然措手不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一抹惊慌,旋即换上担忧的神色。 “什么?!怎么会这样?司菲她没事吧?” “没事,被人救了。”晏司聿抬眸看她,眼神带着刺骨的寒意,“失望了吗?” “阿聿,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瑾然脸色一白,慌忙摇头,“司菲没事是好事,我怎么会失望?” “呵,煞费苦心地为田瑜安排好一切,结果计划失败,不失望吗?” “阿聿,你、你在说什么……” 啪! 晏司聿将一部手机丢在她脚下的地毯上,“你跟田瑜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都在这里,要放出来一起听听吗?” 林瑾然垂眸,一眼就认出,这是田瑜的手机! 那天加微信好友的时候,她见过的。 可——不是说不会暴露她的吗? 林瑾然站在那里,身体抖成了筛子,却还在嘴硬。 “阿聿,我不认识什么田瑜,是不是有人陷害我?容初?是不是容初陷害我?!肯定是她知道我拿到了她怀孕的证据,故意设计陷害我……” 演技拙劣。 晏司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转而把方才那沓诊断证明拿出来质问她,“这个,又是谁给你的?” 第109章 是他的孩子 林瑾然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死死咬着唇,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阿聿,我…… 我是听赵肆说的!他之前喝醉了跟我提过一句,说容初以前怀过孕,我心里好奇,就托了一个做护士的粉丝帮我查了查…… 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担心你被她蒙在鼓里。” 赵肆? 晏司聿寒眸微眯,却没再追问,只是语气平淡地开口,像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看来,容初控告你侵犯版权的事对你影响很大,正好趁这个机会休息。”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器官移植的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之前答应手术,是因为她和对方的身体情况都不满足手术条件,总觉得时间还早。 现在手术安排就在眼前了,她害怕了。 林瑾然猛地抬头,眼睛瞪得通红。 “阿聿!我不要做手术!我现在身体还不行,我不能——”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晏司聿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 说完,他站起身,看都没再看她一眼,径直转身离开。 “砰” 的一声,大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林瑾然的哭喊。 玲珑筑内,只剩下女人绝望的尖叫和摔东西的声响。 晏司聿驱车直奔市三院。 余光时不时瞥见副驾位上那份病历,眸底溢出寒气。 容初…… 真的怀过孕? 按照病历上的时间推算,容初怀孕的时候才刚成年。 那时的他确实被困在国外半年…… 那孩子真是傅渐清的吗? 无数念头冒出来,晏司聿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喘不过气。 * 市三院。 苏淮值班,安排完手头的工作,正准备休息一会儿,就听见哐当一声,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司菲应该已经睡了,你……” 苏淮话没说完,发觉晏司聿脸色不对,也严肃起来,“怎么,出什么事了?” “看看这个是真是假。” 晏司聿语气紧绷,将病历丢在办公桌上。 苏淮不明所以地拿起来,看了两行就皱起眉头。 “容初怀孕?还是七年前?!” 他立刻推开椅子,在键盘上敲了一串账号密码,登录全市医疗系统后,搜索容初的名字。 下一秒,屏幕上果然出现了她确诊怀孕且意外流产的病历。 晏司聿跟着站在他身后,看到时间,不由得一愣。 “两年前?” “对,跟你结婚第二年吧?你不知道?”苏淮回头看他,“这个病历是谁给你的啊?怎么还篡改时间了?” 晏司聿没回答,浑身低气压地走出办公室。 苏淮想追上去问清楚,突然想到什么,ai等他走远后,关上门打给了容初。 电话很快接通,容初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喂,淮哥。” “小初,阿聿知道你两年前怀孕流产的事情了。怎么回事?你怀孕怎么没告诉我?” 苏淮话里透着关心。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容初靠在浴缸里,合了合眼睛,哑声说道,“当时不确定晏司聿的态度,就先自己去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当天就出了意外,我没保护好肚里的孩子,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苏淮却听出了蹊跷。 “意外?什么意外?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害你?这件事还是跟阿聿说一声……” “不用,”容初语气略急地打算他,轻轻呼了口气说,“是赵肆开车过来,我为了躲车不小心摔倒了。” “因为开车的人是赵肆,你才没跟阿聿说的吗?” “不算,”容初望着氤氲的热气,“孩子已经没了,说再多也没意义。” “唉,毕竟是你跟阿聿的孩子,你应该告诉他的,”苏淮叹了口气,“不过,他应该也快知道了,刚才走的时候,我听见他安排沈繁去调查了。” “有什么好查的,又不喜欢……”容初自顾自地咕哝了一半,转而对苏淮说,“淮哥,你直接告诉他吧,都这么晚了,别麻烦沈繁了。” “嗯——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呢?他应该愿意听你亲口说。” 容初苦笑,“他愿意的话就该亲自来问我,而不是让沈繁查,对了,不用说跟赵肆有关,我跟他的矛盾,我自己已经解决了。” 苏淮哽了一下,“好吧,那我跟他讲。” 他滑动鼠标,看着病历上的记录,不由得皱眉。 “我看当时的诊疗结果说你子宫壁太薄,可能很难再孕了,不过,这些也不是绝对的,你要是需要……” “不需要,淮哥,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这些也不用告诉晏司聿,。时间不早了,先这样?” “好,那你早点休息。” 苏淮挂了电话,便直接打给晏司聿。 “阿聿,我刚才问了小初,她确实怀过孕,是你的孩子,不过检查结果出来当天出现了点意外就没保住。” 晏司聿还在等沈繁的调查结果,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听说容初确实怀过他的孩子,大脑还是空白了几秒。 稍微缓了缓,才又问,“她有没有说是什么意外?” “就说是不小心摔倒了,你知道的,胎儿不足三个月确实容易流产……不过,我看系统显示的诊断结果说她术后恢复不好,子宫壁太薄,以后恐怕很难再孕了……” 很难再孕…… 晏司聿如遭雷击。 怪不得,怪不得昨天在云心湾,自己气急败坏地说让她给自己生个孩子,她反应那么激烈。 原来…… 她不是不想生,是生不了了。 而生不了的原因——是她怀孕的时候,他没照顾好她。 他甚至完全不知情…… 他不敢去想,当年她失去孩子的时候,一个人该多么绝望。 “为什么…… 不告诉我。” 晏司聿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苏淮冷笑一声。 “告诉你?你确定不会说她耍心机,故意怀孕想母凭子贵?” 晏司聿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苏淮说的,全是事实。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一下。 他挂了苏淮的电话,发现是玲珑筑的护工发来的消息。 「晏总,林小姐情绪不对,在砸东西。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林瑾然竟敢篡改容初的病历,妄图挑拨容初跟他的关系…… 晏司聿眼神冰冷地打过去吩咐,“她想砸就让她砸,看着人活着就行。” 第110章 容初被抓 与此同时,玲珑筑。 林瑾然听到晏司聿的答复,气得摔碎了房间里所有能摔的东西。 手术? 她不要做手术! 一旦做了手术,她最后的利用价值都没了,晏司聿会彻底抛弃她! 慌乱之下,她冲进洗手间,打开花洒,拨通了那个神秘号码。 “救我!他要逼我做手术!我不想捐肾!你快帮我想办法!” 电话那头,女人嗓音慵懒。 “既然你不想捐肾,那就把主动权抢回来,反过来威胁他就好了。” “怎么、怎么威胁?” 林瑾然想象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能威胁到晏司聿的。 “报警啊,” 女人拖着长音,“容初害你在医院躺了三年,就这么放过她了?” 林瑾然满心质疑,“我要报警的话,晏司聿只会更恨我!” “他都要你捐肾了,你还管他恨不恨你?呵,你现在只有这一张底牌了,照你所说,晏司聿对容初态度好转,就一定会为了她来跟你谈条件,反正只有这一条路走,你确定不试试吗?” 林瑾然已经慌得失去了理智,被这疯狂的计划冲昏了头。 她想也不想,立刻拨通了报警电话。 * 迈巴赫略显随意地停靠在路边。 晏司聿坐在车里,满脑子都是容初曾经怀过他的孩子却又失去的震惊。 回想自己过去对容初的态度,心底又生出几分愧疚。 他想去明盛龙府把人接回家,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沈繁打来的。 应该是查清楚容初怀孕这件事了,查到的细节应该比苏淮告诉他的更多。 这么想着,晏司聿接通电话。 “总裁!不好了,我在警局的朋友告诉我,他们接到报警电话说林瑾然指控太太故意杀人,现在已经派人去明盛龙府了。” 晏司聿脸色骤变,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了两秒,沉声吩咐,“先想办法拦住他们。” 听着声线冷静,但沈繁知道,总裁已经乱了阵脚。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提醒,“总裁,他们已经接警了,不可能不处理……” 这话不中听,晏司聿直接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赶往明盛龙府。 路上遇到车祸,硬生生堵了十几分钟。 等他赶到时,周窈家楼下已经停了好几辆警车。 而容初,正被两名警察带着走出单元口。 她还穿着刚才分开时的衣服,只是腕上多了一双手铐,在月光下发着寒光。 不知是不是吓傻了,她整个人看起来怔怔的。 “……林瑾然是污蔑,你们肯定搞错了。” 周窈跟在他们后面,语气紧张慌乱地替容初辩解着。 “报警人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不然我们逮捕令也不会下的这么快,至于细节,到警局再说。” 晏司聿皱眉看着这一切,快步走到容初面前,沉冷的目光扫过女人怔愣的小脸,对警察沉声说道,“我是晏司聿,是她丈夫,现在就给她办保释手续。” 小警员不认识他,但这次带队的有警局局长。 曾经偶然见过晏司聿,知道这位是大人物,立刻上前面露难色地解释。 “晏总,有人实名指控,我们必须带回去配合调查,您可以等我们办完前期手续再办保释。” “那如果林瑾然撤销报警呢?” 局长满脸抱歉,“那也得她先撤销。” 晏司聿转眸看向容初,语气难得温柔地安抚,“别怕,你先去,我会让林瑾然撤诉。” 他说得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可容初看着他,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说…… 让林瑾然撤诉。 他连问都没问她,有没有做过。 他连一句 “是不是你” 都没有。 就像不久前,晏敏不分青红皂白打她一巴掌,他虽然护着,却也只是让晏敏道歉,从未真正信她。 如今林瑾然随口一句栽赃,他第一反应是 “摆平”,而不是 “相信”。 在他心里,她从来都是那个需要被他 “摆平麻烦” 的人。 从来都不是无辜的。 容初轻轻笑了一声,笑得无比凄凉。 “晏司聿,你好像…… 从来都没有信过我。” 晏司聿一怔。 “信你什么?” 她推林瑾然坠楼的证据,他已经看过了。 除非—— 他还没想清楚,思绪就被容初打断了。 “没什么,” 容初告诉警方,“走吧,我会配合调查的。” 她坐进车里,没有再看他一眼。 警车缓缓驶离,晏司聿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又做错了什么。 不远处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 车窗降下一角,一张与容初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凌厉的脸庞,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晏司聿看着警车消失在夜色中,指节捏得发白,周身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调转车头,疾速驶向玲珑筑。 屋内狼藉一片,林瑾然正蜷缩在沙发角落,哭得双眼红肿。 看到晏司聿进来,她立刻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装镇定。 “阿聿……” “撤销报警。”晏司聿开门见山,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现在,立刻。” 林瑾然咬着唇,看着男人冷漠的面孔,她摇了摇头,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我可以撤案,但你要答应我,取消手术,以后我还会照常提供血源,像以前一样,否则……” “否则怎样?” 晏司聿冷笑,眼神阴鸷得吓人。 “否则,我不光不撤诉!”林瑾然被逼到绝路,破罐子破摔,“我还要把当年的事闹得更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容初是杀人凶手,你还强迫我捐肾,我要让你们晏家彻底抬不起头!” 晏司聿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死神的低语。 “你可以试试。” “我说到做到——” “那我也可以跟你保证,等你做完手术,就会彻底消失。” 晏司聿打断她,语气平淡,却让人难以呼吸。 “我会让你安安稳稳离开京都,这辈子再也不用回来。至于你想闹的事,你觉得,你有机会说出去?” 林瑾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晏司聿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一个备注为珈的人。 他皱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女人语气熟稔的招呼声。 “阿聿,查到一些东西,发到你邮箱了,跟林瑾然坠楼案有关的,相信你肯定会感兴趣。” 第111章 她才是杀人凶手 晏司聿本就心情恶劣,听对方跟他打哑谜,顿时冷冽地命令,“有话直说。” 对方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解释。 “是两个视频,一个是林瑾然坠楼的监控视角,能看到容初根本没有碰到她,是她自己摔下去的,另外一个也是视频,至于什么内容,我觉得你亲自看看比较好。” 听说第一个视频能证明容初的清白,晏司聿没再计较她卖关子。 挂断电话就直接打开邮箱,点开了第一个视频。 光线昏暗,角度很刁钻,有半个画面都被柱子挡着,但还是能看到容初和林瑾然的身影。 之前收到的照片都能看到容初伸手碰到了林瑾然的身体,可在这个视频里,容初距离林瑾然足足有两米远。 林瑾然一步步往后退,故意往天台边缘靠。 容初嘴巴动了,但视频没有声音,看不出具体说了什么。 两秒后,林瑾然站到了护栏外面,容初露出惊慌失色的表情,下意识走过去想把她拉回来,结果林瑾然朝容初伸手的同时,脚下一滑,直接从画面消失了。 整个过程,容初连林瑾然的衣角都没碰到。 所谓的“故意推人”,根本就是林瑾然对容初的污蔑。 晏司聿攥着手机的手不住发抖,心口闷痛得喘不过气。 他竟然…… 因为林瑾然这拙劣的表演,冷落了容初整整四年。 甚至,方才警方抓她的时候,他都没有丝毫质疑,完全不相信容初的辩解。 难怪女人看他的眼神那么失望…… 邮箱里还躺着第二个视频。 晏司聿强迫自己从愧疚中抽身出来,打开第二个视频。 可以看到也是在天台,只不过人物变成了更小一点的林瑾然,还有——容父? 晏司聿寒眸微眯,想起来了。 这个天台,是容父失足坠亡的天台。 画面里,林瑾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校服,哭得梨花带雨,死死抓着容父的胳膊。 “容叔叔,求求你了,不要开除我爸爸,他要是没了工作,我们全家就完了,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快毕业了,你不能……” 略显青涩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站在晏司聿对面的林瑾然顿时大惊失色,猛地冲过来想要抢回手机。 晏司聿抬起胳膊挡住她,看她还要再扑上来,便沉声喊来佣人,将她带到一旁控制好。 “阿聿,这是谁发给你的,你不要看,都是假的……” 林瑾然不顾形象地大声喊叫着,晏司聿冷声命令佣人,“拿抹布堵住她的嘴。” “唔!唔唔!” 林瑾然着急地又蹦又跳,丝毫不见平时的端庄。 晏司聿不再理她,继续看手机上的视频。 画面中,林瑾然说完那句话后,容父满脸担忧地向她保证。 “我可以不开除他,只是调离现在的岗位让他反省,你不要激动,先跟我回去,不然你发生意外,你爸爸也不会好过。” “那……那你可以认我当干女儿吗?”林瑾然仰起脸,“我以后也想像容初一样,有好的生活……” 容父皱了皱眉,轻轻摇头。 “初初是我唯一的女儿。” 如此直接的拒绝,让林瑾然变了脸色。 容父见状,又开出条件。 “不过,你放心,我可以供你读完大学,以后有困难,也可以找我。” 这样的保证并没能成功安抚林瑾然。 她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阴鸷。 趁容父低头拿手机的时候,她突然疯了一般冲上去,狠狠一把推向容父的后背! “砰——” 容父毫无防备,身体失重,直接从天台坠落下去。 林瑾然却只是趴在天台边缘,冷漠地往下看了一眼。 视频另一个角度切换,清晰拍到容父摔在地上,四肢还在抽动,明明还有气息,还有救! 可林瑾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离开了现场,连一个急救电话都没打。 晏司聿想起当时的调查结果,说容父醉酒跌落后,因失血过多身亡。 但其实——是林瑾然。 是她亲手害死了容父。 是她眼睁睁看着人重伤不救,活活拖死了他。 晏司聿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视频里容父坠楼的画面,和林瑾然那张冷漠扭曲的脸。 他竟然因为林瑾然的一面之词,将容初视若蛇蝎。 信了容初差点害死林瑾然,让他失去肾源,他就厌恶容初整整四年,把她一颗真心踩在脚下。 偏偏现实是,容初是无辜的,林瑾然反倒是那个心狠手辣的人。 晏司聿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面前脸色苍白的林瑾然。 “为什么?据我所知,容家对你很好,甚至还答应要供你读书,你为什么要推他下去?为什么不救他?” 林瑾然彻底崩溃,瘫软在地,眼泪疯狂涌出,却还在做最后的狡辩。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眼里只有容初!我只是想让他认我做干女儿,也让我体验体验豪门千金的滋味,他都不肯答应,如果让他走了,他把这件事告诉容初怎么办?我害怕容初会因此笑话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阿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我马上撤销报警,我马上给容初道歉,我什么都听你的……” 晏司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他现在不能让她死,也不能让她被抓。 他还需要她的肾。 只要手术一天没完成,林瑾然就不能出事。 哪怕她是杀人凶手,哪怕她罪该万死,他也必须先保住她,完成手术。 “起来。”晏司聿冷冷开口,“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我送你去机场,安排你出国,马上准备手术。” 林瑾然愣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出国?你不送我去警局?” “我说,去机场。” 至于杀人罪…… 等容初安全了,他会亲手把林瑾然送进地狱,让她血债血偿。 林瑾然虽然不明白晏司聿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能躲开风头,她立刻点头如捣蒜。 “我去!我马上收拾!” 她连滚带爬地冲进卧室,胡乱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晏司聿留在客厅,给沈繁打去电话。 第112章 晏司聿包庇杀人凶手 “立刻安排最近一班飞往国外的私人飞机,十分钟后,我带林瑾然从玲珑筑出发,落地后直接去医院准备手术,全程封锁消息。” 沈繁应声后,晏司聿又打电话命令珈。 “这两个视频不许让第三个人看见,尤其是容初。” “知道,不过,这种东西我能查到,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也查得到。” “容初现在在警局,暂时还接触不到,总之,不要泄露出去。” 晏司聿得到对方再三保证后,挂了电话,又给佣人们下了同样的命令,让他们保密。 林瑾然手忙脚乱地收拾好行李出来。 晏司聿脸色冷沉地带她上了车,直奔机场。 * 警局门口,寒风卷着没清理干净的细雪刮过。 紫色的跑车里,容琛目色复杂地望着前路,手里捏着一枚U盘,眉头越皱越紧。 半小时过去了,晏司聿始终没有出现。 容琛霍地推开车门,正要往外走,却听副驾位上,陆江先劝道,“阿琛,要不再等等?晏司聿那边可能是被事情耽搁了,毕竟,林瑾然选择报警,未必有那么好说话。” “呵,有什么可等的?”容琛语气冷硬,眼底没有半分犹豫,“刚才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小初被抓,他不陪着来就算了,先去找林瑾然算什么?只能算他蠢。” 他说完,不再理会陆江,拿着证据径直走进警局大门。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 容初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 她想不通,当年林瑾然坠楼的时候,自己明明连林瑾然的衣角都没碰到,怎么就成了故意推人下楼的凶手? 还说什么证据确凿? 她当时还想垃林瑾然呢,是救人的,哪来的什么证据确凿?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审讯室的门开了。 刚才问话的警察走了进来,神色缓和了许多。 “容初,你可以走了。” 容初猛地抬头,第一反应就是晏司聿。 她声音干涩地问,“是……有人来保释我了吗?” 警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是保释,是我们收到了新证据,已经证实,林瑾然坠楼与你无关,你是清白的。” “新证据?”容初彻底懵了,“什么证据?从哪来的?” 是晏司聿找到的吗? 他不是去找林瑾然撤诉了? 难道是林瑾然手里的新证据? 不太对啊,如果林瑾然有能够证明她清白的证据,又怎么会冒着污蔑诋毁的风险来报警呢? “是一位容先生提交的林瑾然坠楼的另一视角。” 容先生? 容初心头一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让她激动的猜测。 她被解开手铐,双手恢复自由的那一刻,几乎是踉跄着走出审讯室。 刚转过走廊拐角,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人穿着浅棕色毛呢大衣,身形挺拔,眉眼与她有七分相似,气质沉稳凌厉,正和警局局长低声说话。 是……哥哥?! 容初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瞬间发热,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这是——做梦吗? 虽然早知道哥哥还活着,但看到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容初还是激动得挪不动脚了。 容琛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转头看来。 在看到容初的那一刻,他眼底所有的冷硬瞬间融化为疼惜。 他眼眶也有些酸涩,但还是扯起唇角笑了笑,对着她轻轻招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初初。” 这一声呼唤,容初的泪水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她站在原地,嘴唇轻轻颤抖,不敢迈步,生怕这是做梦,自己稍微一动就会梦醒。 容琛失笑,眼底泛着酸意。 “怎么,几年不见,不认识哥了?” “哥——!” 容初终于回过神,不顾一切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 这些年积攒的委屈,一股脑发泄出来。 “我在,我在。”容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宠溺又心疼,“别怕,哥回来了,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被抓到这里,吓坏了吧?” “没有。”容初闷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推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容琛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我们初初长大了,变坚强了。” 就在这时,一名警员快步走过来,对着局长低声汇报。 “局长,视频核实过了,内容真实有效,确实是林瑾然将被害人推下天台,导致当场重伤,并且未施救,最终失血过多身亡。” 被害人? 容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局长一脸愧疚地看向容琛,郑重道歉。 “容先生,对于您父亲当年的遭遇,我深表遗憾。是我们当年调查不够细致,草率结案,让凶手逍遥法外这么多年。” 父亲? 容初猛地抬头,脸色瞬间惨白。 什么意思? 父亲不是醉酒坠楼身亡的吗? 是林瑾然推了他? 局长的话像一道惊雷,炸得容初大脑一片空白。 “哥,什么凶手?爸爸他……” “乖,我待会儿告诉你。” 容琛知道这件事对容初而言不好接受,但他也来不及解释,只能先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对着局长客气却疏离地点头。 “现在补救,还来得及。还麻烦局长立刻派人实施抓捕,要是让她跑了,可就麻烦了。” 局长立刻点头下令,“马上带人去她所在的住处,务必将林瑾然抓获!” 警员应声立刻行动。 容初浑身一震,终于明白过来。 视频……被害人……父亲…… 是林瑾然。 是她害死了爸爸。 当年法医验尸得出结论说爸爸是醉酒不小心坠楼,头部出血过多,最终失血而亡。 也就是说,林瑾然不光将爸爸推到楼下,还眼睁睁看着他流血躺在那里,直到第二天被发现…… 但是——林瑾然为什么这么做? 爸爸对她们一家不薄,她为什么…… 容初正想着,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她循声看过去,只见陆江先神色慌乱地过来,跟她简单打了个招呼后,立刻告诉容琛。 “阿琛,刚得到消息,晏司聿已经带着林瑾然前往机场准备出国了。” 此言一出,容初脚下一个踉跄。 晏司聿不是找林瑾然撤销报警去了吗?为什么突然带她出国? 难不成,是因为他知道林瑾然杀害了爸爸的事情,执意要包庇这个杀人凶手?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比警局的冷气还要刺骨。 第113章 彻底死心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 沈繁急匆匆赶来,看到站在局长身边的容初,顿时一愣,但还是立刻说明来意。 “太太,总裁吩咐我过来给您办保释手续。” 说完,余光扫到容初身边的男人,眼底不由得一抹错愕。 这个男人——长相跟太太好像啊,但——明明唇角带笑,却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容初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冷得像冰。 “晏司聿呢?” 沈繁立刻收敛神色,恭敬回道,“总裁海外业务突发紧急情况,需要立刻出国处理,所以——” “出国?”容琛嗤笑一声,语气散漫地说道,“处理海外业务,还要带着林瑾然一起?你们晏总倒是公私兼顾,什么都不耽误。” 沈繁脸色一变,下意识维护晏司聿。 “这位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无关?”容琛冷笑,抬手示意身后陆江先,“现在联系媒体,就说晏氏集团总裁联手小三林瑾然,污蔑原配妻子故意伤人,事情败露后连夜带小三潜逃国外。” “您不能这么做!”沈繁脸色骤沉,严肃警告,“我不知道您是什么身份,但恶意散布谣言、损害企业名誉,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晏氏公关部与法务部不是摆设,您这样做只会自讨苦吃!” 容琛眉峰一挑,正要开口反击,身旁的容初忽然冷声开口。 “那如果,我亲自接受采访呢?” 沈繁猛地愣住,半天说不出话。 容初是当事人,她亲口说的话,任何公关都压不下来。 容琛看了妹妹一眼,微笑着告诉沈繁。 “你现在打给晏司聿,就说保释手续办不了,让他亲自过来。” 沈繁皱眉,不想被他如此威胁,转而看向局长。 局长立刻开口,“晏总是容小姐的丈夫,此类案件,确实需要他本人来处理。” 沈繁只能点头,不敢再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通晏司聿的电话。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 私人飞机平稳飞行,林瑾然缩在座位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晏司聿看着窗外云层,脸色阴沉得可怕,脑子里全是容初失望的眼神和那两段致命视频。 手机突然震动,看到是沈繁,他立刻接起。 “事情解决了?” “总裁,”沈繁声音发紧,照着容琛说的那样转达,“太太的保释手续办不了,需要您亲自过来处理!” “废物!”晏司聿怒骂一声,“把电话给局长!” 容初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 不等局长接电话,她直接从沈繁手里拿过手机,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晏司聿。” “容初。” 晏司聿声音一紧,极力控制才没有露出一丝慌乱。 “林瑾然,是杀我爸爸的凶手。” 容初说得毫无波澜,分明是陈述她已经知道的事实。 晏司聿浑身一僵,大脑瞬间空白。 他没想到,容初这么快就知道了真相。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容初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不回答,就代表他确实知情。 “你现在,把她送回警局。”容初声音发颤,却依旧强撑镇定,“她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承担法律责任。” 晏司聿终于回过神,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飞机已经起飞了。” 这句话,彻底击碎容初最后一点幻想。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你给我三天。”晏司聿语速极快,隐隐带着几分恳求意味,“三天后,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呵…… 容初鬼使神差地笑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塞回沈繁手里,再没看他一眼。 转身,她看向局长,眼底只剩冷静。 “他们已经起飞了,警方能不能立刻拦截?” 局长面露难色,叹了口气。 “容小姐,空中拦截不现实,跨国拦截难度也很大,程序繁琐,最快也要走国际司法协助,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目前最好的办法,还是让她主动回国配合调查。” 主动回国? 晏司聿都在包庇她,怎么可能。 容初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情绪都已沉淀,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对晏司聿,彻底死心了。 容琛看着妹妹苍白憔悴的脸,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轻笑一声,语气轻松却笃定。 “好了,别愁了,咱们先走吧。” 容初不懂哥哥为什么还笑得出来,但她很累,哥哥又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没有多问,乖乖点头。 两人刚走出警局大门,一辆车疾驰而来停下,周窈拉着周父匆匆跑下。 “初初!”周窈一眼看见容初,又猛地看向她身边的容琛,瞬间瞪大眼睛,“琛哥?你回来了!” 容琛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好久不见,窈窈。” 周父也跟着下车,打量着容琛。 “小琛啊,真的是你!窈窈说初初被抓了,我赶紧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劳烦周叔叔费心了。”容琛客气颔首,“已经查清了,初初是清白的,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周父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容琛的胳膊,“这么多年不见,你成熟稳重多了。” 周窈却没心思寒暄,一眼看出容初脸色不对,眼眶通红,连忙拉住她。 “初初,出什么事了吗?” 容初脑子一片混乱,被父亲死亡的真相、晏司聿的包庇双重打击,根本说不出话。 容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替她解释。 “今晚发生太多事,她有点累,还没缓过来。” “那——那先回家!我给你们做吃的,好好休息!” 周窈立刻说道。 “不用麻烦了。”容琛温和拒绝,“我带初初去酒店。” 容初也终于打起精神,对周窈勉强笑了笑。 “谢谢你,窈窈,这么晚还让你和叔叔跑一趟。我跟哥哥太久没见了,想好好待一会儿。” “那好吧……”周窈担心地点头,“那你有事一定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好。” 几人分头离开。 容琛牵着容初,和陆江先一起坐进紫色跑车。 引擎低沉轰鸣,驶入夜色。 * 警局门口,沈繁依旧站在原地,看着紫色跑车消失在夜景尽头。 他立刻再次拨通晏司聿的电话。 “总裁,我问了局长,提交证据的是太太的哥哥……” “容琛?” “是,是这个名字。” 听到沈繁的回答,晏司聿指尖狠狠攥紧,脸色深沉得可怕。 他消失了整整四年,音讯全无。 怎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回国? 怎么会偏偏在林瑾然报警之后出现? 又怎么会拿着和珈送来的一模一样的证据? 巧合?还是……有人在幕后一手操纵? 第114章 被仇家盯上了 通往海外的航线上,私人飞机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晏司聿挂断沈繁的电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锁定在角落的林瑾然身上,寒意刺骨。 林瑾然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座位里缩,声音发颤。 “阿聿,我……” “为什么害容初的父亲?” 晏司聿开口,声音低沉,仿佛掺了冰碴。 林瑾然脸色瞬间惨白,慌忙摇头。 “不是的阿聿,我不是故意的,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意外?”晏司聿冷笑一声,缓缓起身逼近,周身戾气几乎要将人吞噬,“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是不是你做的?不说实话,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林瑾然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终于哆哆嗦嗦地坦白。 “是我……是我做的……可我是被逼无奈啊!当年我爸欠了一大笔高利贷,利滚利根本还不清,我连大学学费都交不起,走投无路了……” 林瑾然豆大的泪珠顺着鼻尖滑落,“后来有个神秘人联系我,说我可以求容叔叔收养我啊,反正他那么有钱,多养一个孩子也养得起,我说……那他要是不答应呢?那个神秘人说,如果他拒绝,我就把他杀了,只要他死了,我也能拿到好处。 我……我想着怎么都不吃亏,就去找容叔叔,用自杀逼他认我当干女儿,没想到,他真的拒绝了,只说愿意供我读书……可我要的是跟容初平起平坐,而不是受她爸爸恩赐的可怜虫,当时,我犯了糊涂,才……才推了他……” 晏司聿神色微沉。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背后有人在操纵。 “神秘人是谁?” 林瑾然哭着摇头,“我不知道,他戴着变声器,也从来不说他是谁,在哪里,不过、不过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虽然应该也是虚拟号码,但晏司聿应该有办法查到。 “我给你找……你能不能放过我,我可以把肾给你,你能不能让我活着?” 林瑾然一边哀求,一边摸出手机。 晏司聿薄唇微抿,不予理会。 林瑾然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的眼神吓得闭上了嘴巴,低头摆弄手机。 然而,没多久,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通讯录空了,微信聊天记录清空了,就连通话记录都被删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林瑾然脸色惨白如纸,疯狂滑动屏幕,“我的手机……我的手机被清空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没了!” 晏司聿眸色骤沉。 神秘人…… 看来,这个神秘人早就料到了会被林瑾然出卖。 究竟是谁呢? 躲在暗处,却从四年前算计到现在…… 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晏司聿示意保镖过来收走了林瑾然的手机,随后起身,到隔壁机舱打给了容初。 刚才在沈繁的电话里,女人什么都没说就挂了电话,他心里一直不太踏实。 偏偏容琛出现,还不知道在她耳朵边吹什么风…… 他必须听听她的声音,让她再等他几天…… 晏司聿举着手机正想着,却听冰冷的提示音突兀地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是被拒接了。 晏司聿心头发紧,再次拨打。 不料,这次直接关机了。 晏司聿的心,不受控制地坠入了漆黑冰冷的无底洞。 * 与此同时,酒店。 紫色跑车平稳停在地下车库,容琛拥着容初的肩膀,一路走进电梯。 套房门打开,温暖的灯光洒下,容初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微微放松下来。 “先坐会儿。” 容琛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垂眸看着她,满眼疼惜。 “四年不见,我们小初怎么瘦了这么多?” 容初鼻尖发酸,“哥,我前几天晚上,看到你的车了,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容琛笑了笑,带着些许歉意。 “我回来小一周了,不是不想找你,是一直在处理麻烦,今天好不容易腾出空,结果刚到明盛龙府就听说你被抓了。” 容初担忧地看着他,“什么麻烦?” “没什么,就是几个从国外跟过来的尾巴,已经处理干净了。” 哥哥说的这么含糊,明显是不想多说,容初没有刨根问底,只是轻声追问,“哥,这些年你在国外……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见容琛眼底闪过一丝疼惜。 这四年,容初也受了不少委屈,却还在心疼他。 他这个当哥哥的,好像很失败呢。 容琛心口发酸,却故意轻描淡写。 “不辛苦,就是国外饮食不太习惯,生活质量一点没差,你别多想。” 哥哥还是不想多提,容初只好旁敲侧击。 “那——你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我拜托老爷子找你都找不到,是——跟你刚才说的麻烦有关吗?” 容琛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眸光沉了几分,却没有否认。 “那个女人,丢下我们和爸爸独自离开之后,又招惹了爸爸的仇人。我被盯上了,留在国内必死无疑,只能躲到国外。” 看到容初神色紧张起来,他又连忙轻声安抚,“乖,别怕,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已经死了,没人会再伤害我们。” 听他这么说,容初才松了口气,又问,“也是因为这个,你才给晏司聿下药的吗?” 容琛神色微僵,半晌,露出尴尬的笑容。 “你知道了啊,是晏司聿那个混蛋告诉你的吧?” 容初抿抿唇。 容琛叹了口气,“我走了,你一个人根本撑不住。晏司聿是晏家唯一继承人,势力最大,你只有嫁给他,那些仇家才不敢动你。我给你们下药,只是想把你放在最安全的地方,但我没想到,那个混账居然欺负你……” 过去跟晏司聿在一起的四年,随着容初心死,她已经不愿再多提。 眼看容琛眼底燃起怒意,似是要为她打抱不平,她伸手按住哥哥的手腕,岔开了话题。 “哥,你刚才说仇家也盯上了你,是说——爸爸的死,就是仇家做的吧?可为什么证据显示是林瑾然做的?” 第115章 是晏司聿的手笔 容琛沉声解释,“林瑾然只是颗被推到台前的棋子,真正要置容家于死地的,是背后收买她的人。” “收买……”容初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仇人到底是谁?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爸爸向来与人为善,她实在想不出,仇人究竟是谁。 容琛眸色几不可查地暗了暗,掠过一丝不自然,随即轻描淡写地错开话题。 “都过去了,那个人已经死了,再提也没意义。时间不早了,你折腾一整晚太累了,快去睡会儿。” 他刻意回避的态度太过明显。 容初很了解哥哥,凡是他不想说的事,无论怎么问都撬不开他的嘴。 她不想逼他,只能压下满心疑虑,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我去睡了,哥你也早点休息。” 容初躺倒在床上,浑身疲惫却毫无睡意。 眼睛睁着望着天花板,脑子不受控制地思考晏司聿到底为什么如此包庇林瑾然,甚至到了是非不分的地步。 不过——不管是不是因为他爱她,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选择包庇她的杀父仇人,这是事实。 窗外又飘起了雪花,容初闭上眼睛,任由整颗心被雪花掩埋。 与此同时,国外。 私人飞机平稳落地,晏司聿直接让人带着林瑾然往医院赶。 车厢内气压低得吓人,林瑾然缩在后排,浑身发抖,几次想开口求情都被晏司聿冰冷的眼神逼退。 “晏总,医生那边已经全部准备就绪,就等您带人过来,随时可以开始手术。” 司机恭敬汇报。 林瑾然知道自己逃不过这场手术。 只是少颗肾,总比回国坐牢要好。 她斗着胆子请求,“阿聿,做完手术,就让我留在这里吧,求你……” 晏司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拿出手机拨通沈繁的电话,语气冷戾。 “联系上容初了吗?” “还没有,太太电话一直关机,我查到她跟容先生住在市中心酒店,但是门口有容先生带的人守着,根本靠近不了。” 沈繁语气为难。 正好抵达医院,他挂了电话,吩咐早就等着的主刀医生。 “立刻安排手术,越快越好。” 医生面露难色,微微躬身。 “晏总,病人那边情况不太稳定,刚才出现短暂低血压,暂时不能进行手术,必须等各项指标恢复正常。” “不稳定?”晏司聿眉头紧锁,烦躁感直冲头顶,“要等多久?” “不确定,要看孩子的身体反应,快则几小时,慢则……一天都有可能。” 晏司聿脸色沉得能滴出水,转身走向监护病房。 小小的男孩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意识模糊。 他走到床边,声音放低,阴沉沉地带着威胁。 “不是想见容初吗?快点醒过来,否则,你真要见不到她了。” 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男孩手指轻轻动了动,却依旧没有睁眼。 晏司聿心口发闷,正准备转身,手机再次响起,还是沈繁。 “说。” 他语气不耐。 “总裁,”沈繁声音急促,“林瑾然报警之后,故意联系了营销号,把太太是空谷的身份曝了出去,还煽动粉丝说太太起诉侵权完全是私人恩怨,设计污蔑她,现在网上全是骂太太的言论……” 晏司聿眼底瞬间翻涌戾气。 “立刻联系警方发布官方声明为容初澄清,还有,他们不是要抓林瑾然吗?发通缉令吧……” 沈繁一惊,“可是您……” “直接去做,”晏司聿打断他,“半个小时,我要让容初相关的负面全部消失。” “是。” 挂了电话,晏司聿站在病房里,周身戾气几乎要实体化。 * 国内,酒店套房。 容初睁着眼到天亮,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才勉强眯了一会儿,不到两个小时就猛地惊醒。 陌生的天花板,安静的房间,让她恍惚了一瞬。 下一秒,昨晚所经历的一切全部涌入脑海。 她困顿地起床拉开房门,听到客厅传来哥哥的声音,这才确定,不是梦,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客厅里,容琛语气冷冽。 “……简直是恶人先告状,傅先生,麻烦你现在放消息出去,把林瑾然杀害我父亲的证据全部捅出去,让所有人知道她是什么货色。” “好,我这就安排,”傅渐清温润的声音还没落地,就又响起,“等等,好像不用了。” “怎么了?” “警方刚刚发布了正式澄清声明,说容初完全无罪,还对林瑾然下发了通缉令,罪名是故意杀人跟诬告陷害。” 傅渐清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热搜已经在撤了,舆论很快就能压下来。” “警方?” 容琛带着疑问重复。 陆江先站在旁边,已经飞快地跟警方确认了。 “是晏司聿的人联系他们这么做的。” “把人带到国外逍遥,又在国内假惺惺地做好人,演给谁看。” 容琛脸色冷沉,显然并不买账。 正说着,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容琛回头,看到容初,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换上温柔的笑意。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容初轻轻点头,目光转向刚走进客厅的傅渐清。 “傅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傅渐清温声解释。 “林瑾然昨晚找营销号抹黑你,我打你电话关机,周窈说你在这儿,我就过来看看情况。现在没事了,警方已经澄清,舆论也压下去了。” “嗯,刚刚听到了。” 容初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傅渐清眸色微顿,下意识看了容琛一眼,心里有些打鼓——她是不是知道,这是晏司聿做的? 容琛和陆江先也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怕她又对晏司聿燃起什么不该有的希望。 可容初像是完全没往那方面想,只是淡淡扫过众人,轻声问,“你们都吃早饭了吗?” 气氛瞬间一松。 容琛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紧张后的轻快。 “还没,就等你了。是不是饿了?我让餐厅立刻送上来。” “好。”容初点头,神色依旧平淡,“那我先去洗漱。” 说完,她转身回到了房间,没有丝毫异样。 看着她的背影,容琛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转头压低声音问傅渐清。 “傅先生,这段时间你一直陪在我妹妹身边,你觉得……她现在怎么想?” 第116章 容初就是晏太太 傅渐清还望着容初消失的方向,听见容琛的问话,缓缓转过头。 他一眼便看出容琛是在试探、考量自己,却没有多做辩解,只平静地说了四个字。 “她饿了。” 其实,他知道容初的平静不是没事,只是把情绪压在心底,用最平淡的方式撑着。 容琛审视地看了他几秒,忽然扯唇笑了笑,那笑意里少了几分戒备,多了几分认可。 “傅先生也没吃吧,一起。” 说完便转头吩咐陆江先,“让餐厅把早餐送上来,丰盛点。” * 洗手间内。 容初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关机一整晚的手机。 屏幕亮起,未接来电瞬间刷屏——全是晏司聿。 一晚上的电话,比这四年加起来都多了好几十倍。 放在以前,容初看到他的未接来电会无比激动,恨不能立刻奔到他身边。 可现在—— 容初目光没有丝毫波澜,手指轻点,删除记录,拉黑号码,一气呵成。 刚做完这一切,微博弹窗疯狂推送。 「璀璨娱乐声明:鉴于林瑾然刑事犯罪的事实,即日起解除与其全部合约」 「晏氏集团声明:容初女士即空谷本人,系晏氏集团总裁晏司聿合法妻子。针对网络造谣辱骂容初女士的言论,晏氏法务部将全面追责,绝不姑息。」 短短两条声明,直接掀翻全网。 #容初是空谷# #晏司聿夫人# #林瑾然杀人通缉# 词条瞬间爆冲热搜。 之前骂她的网友集体翻车,要么删除微博,要么冲到她作为空谷的微博账号下道歉。 容初眸光宛如一汪死水,指尖按灭手机,没有半分欣喜。 隐婚四年,商量都不打就突然大告天下。 晏司聿这一手,打得漂亮,占尽道理,护得她体体面面。 可这份体面,是在他带杀人凶手逃到国外、让她亲眼目睹他的选择之后。 晚了。 她看着镜里眼眶微微发红的自己,立刻捧起冷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 洗漱过后,她来到客厅早餐桌前。 容琛也刷到了晏氏的两条声明,满目寒气,抬眼看向刚坐下的容初,语气尽量放轻。 “晏司聿那边,发了声明,公开了你的身份,是跟你商量过的吗?” “没有,”容初垂眸盯着牛奶杯,“我也是刚从网上知道的。” 容琛眼底寒气更甚,顿了两秒,又试探地问道,“哥知道你对他……感情很深。爸的事,凶手是林瑾然,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如果你心里还有他,舍不得他,哥也不拦你,反正他也公开了跟你的关系,如果日后他再欺负你……” 容初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哥,我早就跟他提离婚了,只是还没跟爷爷说。” 容琛一怔。 “等会儿吃过饭,我去老宅看爷爷,顺便把事情说清楚。”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似是怕哥哥不理解,她又补充道,“这些年,爷爷他对我很好。” 傅渐清坐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却没有插话。 容琛叹了口气,“我知道,老爷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话音刚落,容初的手机响了。 看到屏幕上显示备注为老宅,容初抿抿唇,接了起来。 老爷子焦急又心疼的声音立刻传来。 “初初!你在哪儿?有没有事啊?爷爷刚知道,那个林瑾然……是她害了你爸爸!” 老爷子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气得不轻。 “爷爷,我没事。”容初声音放软,“我跟哥哥在一起,刚要吃早饭,吃完就回去看您。” “好好好!”老爷子连声应着,听出她语气太过平静,反而更不安,“让阿琛也一起来!爷爷在家等你们,哪儿也不去!” “好,爷爷,待会儿见。” “好,昨晚又下雪了,路上滑,你们来的时候慢点。“ 老爷子嘱咐完,挂了电话,脸色沉得吓人,拐杖狠狠戳在地上,对着晏敏怒斥。 “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瞒着我,还找理由把我手机收走,安的什么心?!” 晏敏站在一旁,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爸,我不是怕您气坏身体吗?再说,阿聿都发声明了,公开承认容初是晏家少夫人,谁还能找她麻烦?” “承认有什么用!”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初初爸爸枉死,她被人污蔑,阿聿人呢?他人在哪儿!” “我……我联系不上。” 晏敏声音低了下去。 老爷子不信,立刻打给晏司聿,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再打给沈繁也是被搪塞一番,最后要亲自开董事会威胁,才得知晏司聿正在国外。 老爷子脸色瞬间一变。 “国外?他是不是还跟林瑾然在一起?!” 晏敏也慌了,却只能强装镇定。 “爸,您别乱猜!他在国外也是处理工作,不然,要是真护着林瑾然,干嘛还让人发解约声明,又承认容初的身份呢?” 话是这么说,可老爷子心里却一阵阵发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他没理会晏敏,又拿起手机打给晏司聿,却是依旧无人接听。 * 酒店,早餐结束。 陆江先从外面回来跟容琛汇报,“你让我准备的东西都放在车上了。” “嗯,休息会儿吧,我陪小初去一趟。” 容琛说完,又转头跟容初解释,“老爷子照顾你这么多年,我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得准备份厚礼。” 容初没有反对,轻轻点头。 去老宅的路上,容初提出要去趟银行,没说做什么,容琛也没多问。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晏家老宅门口。 老爷子早已等在客厅,一看见容初和容琛,立刻快步迎上来,拉住容初的手,眼眶都红了。 “孩子,委屈你了……” 容琛上前,礼貌颔首。 “晏爷爷。” “哎,好,好,回来就好。”老爷子连连点头,看着兄妹俩,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感慨,“小初,你爸爸的事,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我这么大年纪了,总觉得事有蹊跷,却一直没有起疑,,实在是对不住你……” “爷爷,与您无关。” 容琛客套地回了一句。 老爷子望着神色清冷的容初,想要开口替晏司聿解释,却听容初抢先说道,“爷爷,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和关爱……” 一听这话,老爷子的心瞬间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