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的前女友不洗白》
1.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
“何苒,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啊?陈老板可喜欢你了。”
“不了,我有点困,得回去补觉。”
“好吧,那我们先走了。”
何苒挥了挥手,目送车子开远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车上,陈老板眯了眯眼睛:“你家这个新人很难约啊,一靠近就像带着刺一样扎人。”
小梅在旁边补妆,闻言嘴唇一弯:“人家是大学生,跟我们可不一样!”
陈老板惊讶极了:“这样啊,那也怪可惜的,沦落到这地步。”
他说着惋惜的话,小梅却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兴味,她转了转眼珠:“陈老板,要我说……”
……
何苒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去脸上厚重的妆容。
粗黑的眉毛、鲜红的嘴唇,再加上粉红的眼影和腮红,彻底抹去了何苒本身独特的清纯,以至于上班三天都没有客人选她,把老板急得火冒三丈,生怕这个新到手的货砸手里。
为此她一直催促何苒尽早学会化妆,毕竟楼下化妆店店员的手法粗糙无比,而且一次就要收费20元。
但何苒不想去学,甚至希望以后的一星期都没客人选自己。
这样拖到第十天后,就能安然无恙地拿到报销的路费,然后立马离开这个地方,或许再幸运一点,还能拿到保底的一部分基础薪资。
何苒对着镜子加油打气,又一次用这样的理由安慰自己坚持。
突然,洗手池旁边的手机亮了,一条条信息映入眼帘:“今天去图书馆了吗?最近都不太回我消息,考研是不是很累?”
“没关系,你好好照顾自己就行,记得按时吃饭,别舍不得花钱,花完了我再给你转。”
“我想你了,有空打视频好不好?”
——陈弛。
何苒看完了信息,心中却毫无波动,甚至本能地感到一丝厌烦。
她回了个“嗯”,便立马退出聊天界面,然后钻进被窝准备睡觉。
其实何苒从来没想过考研,自从高考失误考上二本,她就彻底接受了自己平庸的命运。
只有陈弛这个大傻子,一直认为她还是高高在上的学校女神,轻轻松松就能跨专业考上当年梦想的名牌大学。
这是何苒最讨厌的一点,所以靠陈驰读完大学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分手,甚至不惜使用冷暴力手段。
殊不知陈驰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在这段恋情中,最爱的那一方最卑微。
他看着那熟悉而又冷漠的回复,只觉得心脏被慢慢挖空了,一阵阵冷风往里灌。
身旁的六子看见他落寞的模样,心中顿时冒起一股火,但那是对何苒的:“老大,小五我们几个心中一直憋着话没说,但今天我必须说出来。”
“是,嫂子大学毕业了,身为大学生看不起我们这些高中没读完的人,我能理解。”
“但你这四年辛辛苦苦供她读书,称一声再生父母不为过吧,但她这么多年给过老大你一个好脸吗?这也就罢了,感情的事我身为外人不好评判,但就算她要划清界限和你分手,这四年的钱是不是得还回来?”
“咱兄弟这些年可都看着呢,老大你给自己花的钱,加起来总共都没她一年花的多吧?她要是真有骨气,真清高,那就还钱,不能让您人财两空吧!”
“……”
“您倒是说句话呀!”
但陈弛仿佛没听见似的,一直面无表情地搬货,等到最后一箱搬上面包车,他才关上车门:“结账。”
六子长叹一口气,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啊,懂不懂?”
“对了老板,今天的货照例赊着啊,我月底一块给。”
但他的话音刚落,面包车副驾驶就传出一声怒吼:“现在结!”
六子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没好气地嘟囔道:“你不开心别朝我发啊,有本事朝您那女神发去。”
但他还是听话地掏出现金和账本来:“我说老板啊,你是不是又朝我老大告状了,都说了,我们的店面就在那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会欠你的啊。”
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数现金的手却没有慢下来。
六子知道他心里想什么,无非是和何苒一样,看不起他们这帮混混,他撇了撇嘴:“有钱就是爷,装什么清高。”
随后转身就走。
等到坐上驾驶位后,陈驰立马皱眉训他:“又瞎说什么,做生意卖个笑能死?”
六子转动方向盘猛踩油门:“这话您得跟嫂子说。”
陈弛的脸瞬间又阴了几个度。
其实在原本的剧情中,何苒确实如六子所说抛弃了陈弛,导致他人财两失,
但现实中发生了变故,何苒做了一个预知梦。
她梦到陈驰是这个小说世界的男主,而自己则是那个讨人嫌的前女友。
面对供养自己读完大学的男主,她选择了断崖式分手,从此杳无音讯。
专情的痞子男主因此被伤透了心,从此变得滥情且风流,他玩弄着别人的身体和感情,冷酷得没有一丝温情。
直到遇到了小白花女主,他的眼里才重新有了温度,最后成为了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
但小白花女主对待感情时眼里容不下沙子,所以得知男主还有个忘不了的前女友时,心中立马有了个过不去的坎,两人因此大吵一架。
就在这时,何苒作为促进两人感情的工具人登场了。
彼时陈弛是事业有成的大老板,翘着二郎腿坐在包厢里,一股睥睨天下的姿态。
而何苒则是站在他面前任人挑选的商品,正努力挤出一抹艳丽的微笑。
尽管她眼睛里充满了难堪,但面对主客的催促,只能强装镇定地走向陈驰身边。
但陈驰只是一个轻飘飘的眼神就将她钉在了原地,它像锋利且无形的刀子,刮得何苒脸上生疼。
而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让她浑身发凉:“王经理,我妻子您是见过的,希望您以后别再将垃圾往我怀里推,她知道了会生气。”
本想再劝他的王经理顿时住了口,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朝何苒挥手。
何苒就这样被赶出了包厢。
从此之后,两人再也没见过面,而小白花女主得知此事后,也终于放下了介怀,开始了和男主的备孕计划。
至于何苒,是个不值一提的人。
但何苒沉浸在睡梦中,知晓了自己的最终结局。
她在夜店流转于不同男人之间,寻找着一个个长期饭票,却总是被利用完了就扔。
就这样十几年过去了,她不仅丧失了生育功能,还染上了性病,最后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
在活生生痛死的绝望感中,何苒突然惊醒了过来,她大口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泪水。
昏暗的房间里弥漫着各种各样的脂粉香,她睡觉前还觉得好闻,现在却下意识地反胃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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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泪眼朦胧地环顾四周,发现另外两个同事都还没回来,于是立马起身收拾行李。
——她要逃!
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旁边飘窗上放着她的行李箱,尽管房间里没有人,何苒还是尽可能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
她紧张无比,完全凭着恐惧的身体本能在行动。
走出房间门后,还需要穿过一道走廊和客厅,幸运的是何苒睡着的时间并不长,大家似乎都还没回来。
她戴着口罩和帽子,像做贼一样拎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一路上都没看见同事,等到坐上提前叫好的网约车时,何苒终于松了口气。
进入高铁候车厅后,看着周围人或急匆匆或平静的姿态,她心中的防备落下,泪水开始止不住地滑落。
她是被高薪工作骗过来的,明明公司说的是模特的出差工作,结果……
在原剧情中,她和现在一样,期盼着第十天拿到报销的路费就走。
但就在今晚,小梅的客人陈老板选了她。
在一片昏暗的包房里,所有人不顾她的哭泣哀嚎,冷眼旁观她被侵犯。
一步错步步错,自此何苒就堕入深渊再也无法回头。
想到梦里所经历的场景,她咬着牙发着抖,泪水滑进衣领都没察觉。
尽管如此,何苒却始终没有发出哭泣声,安静得好像一座雕像。
因为她所有的嚎啕大哭,都在父母双亡的那一年,发泄给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陈弛。
陈驰,不仅是她这四年来的经济来源,还是她的精神支柱,只是她始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确定列车驶离安州后,何苒发现,自己下意识订的车票终点是临安——她出生长大、却又一直想远离的地方。
她习惯性掏出手机给陈驰发了条信息,但在下一秒,她就回想起了梦中他冷漠的眼神,于是触电般迅速撤回了信息。
想了许久后,何苒在手机上提前订了两天酒店,决定给父母扫完墓就回学校附近租房。
然而她不知道,那条被撤回的信息恰好被陈驰看到了。
——小苒:我回来了。
那一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的心迅速复原。
他冷峻的脸立马浮现出一抹笑容,像变魔术一般,彻底惊呆了一旁的六子等人。
看着他猛地站起身,大步朝面包车跑去,六子立马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赶紧叫住陈驰,抢过小二腰间的新车钥匙扔过去:“老大,接嫂子那样的女神得有排面!”尽管心中对何苒抱有偏见,但他还是发自内心地为陈驰感到高兴。
“是啊老大,车就在后街停车场,赶紧的!”
“也让我们快点见到女神!”
“什么女神,叫嫂子!”
“对对对,是嫂子!”
陈驰罕见地失了沉稳的样子,迅速朝后街跑去:“谢了兄弟们!”
六子揽着小二感慨万千:“临安十一中小霸王什么时候会说谢谢了?”
“毛病!老大自从遇到何苒,不就已经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
“爱情啊……”
“爱啥子情!”六子推开他的头,转身继续串串,“行了吧各位,赶紧弄完给嫂子准备接风宴。提前说明啊,不管心里有多少牢骚,都不许当着老大的面给人难堪。”
“知道,这么多年了我们谁说过一句难听的话呀?”
“知道就好,快点的吧。”
2.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2
两个小时的车程,何苒因为哭累了,再加上一晚上没睡,所以在车上睡了一半的路程。
等她被手机来电吵醒时,列车刚好到站。
来不及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她急忙拖着行李箱下车。直到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出站台,才有机会拿出手机。
但看到来电显示后,她就被吓得愣在了原地——是夜场老板。
想到那个可怕的预知梦,何苒心中恐惧和愤怒一起迸发。
但考虑到自己身单力薄,她攥着手机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报警或是打过去痛骂,而是拉黑删除一条龙,包括在安州遇到的同事。
旁边有人拉了她一下,何苒眼都没抬地甩开对方:“不坐车,谢谢。”
但这人没死心,又拉了她一下,还毛手毛脚想揽住她的肩。
何苒彻底怒了,抬头骂道:“你有毛病是不是,都说不需要……”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一抬头就撞进了那双惊喜的眼睛,是陈驰。
他穿着黑色皮衣,留着唬人的寸头,手腕处还有刺青,看上去就是个不好惹的人。
但此时,这个不好惹的人却低着头温柔地说:“我叫了好几声你的名字,你没听见。”语气里甚至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何苒惊讶无比,看着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而比她反应更快的是眼泪,这些天工作被欺骗的委屈、梦境里可怕的未来、还有陈弛的冷漠嫌弃,都一股脑释放了出来。
陈驰见状瞬间变得手足无措,高大的身体站在娇小的何苒面前,像个挨训的小孩子。
他动作轻柔地抹去何苒的泪水,为了避免吓到她,还努力压低声音:“怎么了?是不是受了谁的欺负,告诉我,我去揍他!”
但因为慌张和担忧,他还是没控制住嗓门,瞬间吸引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幸好何苒习惯了他的脾气,就像从前一样,当她在学校受到别人的骚扰时,他总是脑袋一昂就往上冲,冲着冲着,就成了别人口中的小霸王,甚至收了几个小弟。
但渐渐地,也成了何苒眼中最瞧不上的混混。
她吸吸鼻子迅速藏起脆弱,然后不耐烦地挥开陈驰的手:“揍什么揍!你是□□小流氓吗?能不能别那么幼稚。”
陈驰没有生气,低声诱哄道:“不揍了不揍了,都听你的。你没受欺负吧?”
“没有。”回到陈驰身边有种习惯的安全感,何苒察觉到了,却不愿意细想,“你看到我的消息了?”
陈驰左手拉着行李箱,右手牵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往外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经意间露出了痞气:“虽然你很快就撤回了,但我时刻注意着你,怎么可能错过?”
何苒心底飞快闪过一丝悸动,罕见地没再反驳他。
直到坐上副驾,她仍一脸恍惚。
而陈驰自从见到何苒,不仅眼睛像盛了光,心底更是抑制不住地激动。
在倾身帮她系安全带时,他心念一动便地吻了上去。
“啪!”但回馈他的是个狠狠的巴掌。
何苒眼里的怒火有如实质:“你干什么!”
空气瞬间凝滞。
不仅陈驰愣住了,就连何苒自己,擦拭嘴唇的动作也僵住了。
因为两人从前是亲过的,不管是轻轻的吻,还是黏腻的湿吻,甚至是身体上的缠绵。
幸好陈驰习惯了给自己找台阶,这一次也给了何苒台阶:“太久没见了,是我考虑不周到吓到你了。”
他拉过她的手亲了亲,眼里全是温柔:“对不起。”
换做是以往,何苒为了读完大学,会默默地给他一个吻,让这段恋情显得不那么一厢情愿。
但现在她只是默默地抽出手,淡淡道:“走吧,后面的车按喇叭了。”
陈驰的眼神瞬间变得黯然,嘴角动了动:“嗯,好。”
一路上两人都目视前方没有交流。
陈驰是联想到最近她的冷淡,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所以不敢再出声。
而何苒则是纠结于梦中陈驰的表现,他怎么会对她那么冷漠?
她不想相信梦境,但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现在还记得陈老板的那颗金牙。
甚至难以接受陈驰的亲吻。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沉闷,直到车辆到达了目的地,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何苒才猛然回神,发现陈驰竟然将她带到了他家。
她本想说出自己订酒店的事情,但看到陈驰殷勤地去后备箱拿行李,只能默默闭上了嘴。
……
“自从奶奶过世后,你就没再来过我家。”陈驰递给何苒三根香,低声说。
何苒望着照片里陈奶奶慈祥的面容,眼里有泪光闪过,她贡上香,低头一拜,久久没有起身。
还记得父母去世时,陈驰将她带回家,陈奶奶不仅没有丝毫怨言,还在深夜搂着她蜷缩的身体,唱着方言儿歌哄她入睡。
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却在大一那年又一次失去,为了避免触景生情,奔丧过后她就没再回来过。
陈驰将行李箱放到自己房间,假装若无其事道:“奶奶的房间放杂物了,你睡我房间吧。”
何苒走到他身边打开行李箱,假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嗯,你睡沙发。”
她拿着睡衣走进卫生间换上,出来时看到陈驰仍呆愣地站在客厅里,不由得暗暗翻了个白眼。
陈驰见状笑了起来,期期艾艾地跟在她后面:“我给你煮碗面吧,你吃了再休息。”
“嗯。”
“晚上六子给你准备了接风宴,我下午忙完就过来接你。”
“你们晚上不营业?”
“提前打烊,火锅串串和烧烤不一样,晚上不用那么辛苦,赚的钱也没那么多。”
何苒坐在沙发上随意点了下头,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着开店的事情,只觉得气氛格外温馨,使人无比贪恋。
开水沸腾的声音响起,面条下去后恢复静默,闭上眼就能想象陈驰熟稔的动作。
何苒在这种环境中,再也抵抗不了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终于睡饱醒过来时,客厅里早已一片漆黑,身上还盖着一条厚毛毯。
茶几上的手机屏幕时不时亮起,何苒缓了两分钟后,这才弯腰拿起来查看。
“我看你睡着了,所以重新做了粥温在锅里,你醒来可以先垫垫肚子。”
“吃完给我发消息,我忙完就来接你。”
“醒了吗?”
何苒被照亮的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当她坐在客厅安静地喝完一碗粥后,陈驰的来电准时响起。
何苒慵懒地接通,声音也懒洋洋的:“喂?”
陈驰有片刻的沉默,显得身边的嘈杂声更加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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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来到外面安静的环境,他的嗓音里是掩饰不住地温柔,像是哄小孩子一样:“睡醒了?”
“嗯。”
“我来接你?”
“来吧。”
“乖乖等我。”
“……”何苒无声地挑眉。
陈驰好像隔着屏幕看到了似的,“噗嗤”一声笑了。
当挂断电话后,他眼角眉梢还都是笑意。
六子收拾桌子时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他的表情,于是嘴巴一咧就吼了出来:“老大见鬼了!”
陈驰立马收起笑容,然后甩过去一记眼刀。
六子丝毫不受影响:“哈哈哈哈,问问嫂子看过变色龙没有?”
小二走出来也笑道:“那肯定没有啊,人家就只见过老大一个样子,哪里知道十一中小霸王!”
陈驰没有说话,抢过他口袋里的车钥匙就往外走,顺便将身上的围裙接下来扔在椅子上。
身后笑容更加大声。
但陈驰眼里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其实何苒是见过他另一副模样的,并且就此对他产生了厌恶的情绪。
……
车辆在家门口停下,陈驰还没下车就看见了何苒的身影。
他快步下车,迅速将她揽进怀里往车里走:“下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外面风有点凉。”
“我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本来还打算自己过去的,距离也不远。”
“下回穿厚点我陪你走。”陈驰说着就俯身过来准备给她系安全带。
何苒将他推开:“我自己来。这车不是你的吧?”
陈驰无意识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的风格。”何苒顿了顿,“而且你没钱。”
“过了这个年我就去提一辆,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开着自己的车去接你。”
“没必要,坐谁的车不是坐。”何苒看向他的侧脸认真道:“好好规划你的钱,把钱用在自己身上,欠你的钱我也会慢慢还你的。”
“不用还。”陈驰皱着眉急忙道:“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们不用分彼此……”
何苒呵斥道:“好好开车。”
等到陈驰转过头去,她才平静地说:“钱是一定要分清楚的,我不想欠你,你也不要再拒绝我,不然我们的感情一辈子都是不平等的。”
“……”陈驰嘴角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好像读懂了何苒话里的意思,眼角余光都是抑制不住的难过。
只听见何苒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道:“我知道自己很坏。”
陈驰刚想反驳,她便快速打断道:“听我说。”
“我确实想要毕业就跟你分手,估计你也猜到了。”
“……”
“感情的事没有什么好解释的,在一起的决定是你提出的,我没有反对,那公平起见,分手我提出来,你也不该反对。”
“如果把这些年的恩情混为一谈,也是不公平的,因为那是道德绑架。”
“我知道你没那么想,但这是我必须表明的态度,而且我会还给你钱,你资助给我的款项我都记的有账。”
何苒记得在原剧情中,就是因为她断崖式分手,导致陈驰人财两空,他才会那样记恨她,甚至性格大变伤害了其他的女生。
所以为了避免这种结果,何苒才决定和陈驰和平分手。
但陈驰的反应仍不在她的意料之中。
3.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3
在何苒的预想中,只要她不像书中那样搞冷暴力,并且断崖式分手,陈驰的态度就不会那么冷漠。
他有可能会红着眼睛流泪,有可能死死抱着她不撒手,还有可能一言不合将她摁在床上,这些她都能接受,并且也做好了承受一切的准备。
但她万万没想到,陈驰竟然反过来和她玩起了冷暴力,甚至又像梦中一样挂起了冷漠的表情。
人们常说,冷酷的人一旦温柔起来,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抵挡的住的。
事实也正是如此,就连冷情的何苒,也一而再、再而三地对陈驰心动。
可是当陈驰毫无顾忌地收敛温柔,只是一个冷漠的侧脸就能将何苒吓住。
车内安静无比,只听得见空调运转的低噪音。
何苒抿了抿唇没再说话,静静等待着到达目的地。
“呲啦——”车辆紧急刹车与地面发出剧烈摩擦声。
同时,何苒被强大的推背感影响,整个人直接一个前仰,然后重重地砸在椅背上。
等她慌乱睁眼寻找陈驰的身影,对方早已重重关上车门大跨步离开。
何苒不明所以,只能手捂着胸口深深呼了口气,然后才解开安全带下来。
临安是个三四线城市,所以陈驰几人开的火锅店装修没那么精致,地段和风格也充满了烟火气,周围全是各式各样的餐馆,路过的人也各式各样。
何苒跟在一言不发的陈驰身后,穿过了一条热闹的小吃街,然后才来到一家冷清的店面前。
因为是提前打烊,为了避免顾客打扰,门口的卷帘门拉了一半下来。
陈驰将门帘抬上去,走进去几步后,没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便忍不住冷着脸转头。
只见何苒正看着店面的门头招牌,仰头的动作久久没变。
弛苒·串串香,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店的名字。
陈驰眼里的冷意缓了缓,以为何苒在为他别出心裁的设计感动。
谁知下一秒,她就瞪着眼走过来,冷冷丢下一句:“土死了。”
然后径直从他身边路过。
陈驰愣在了原地,剑眉下太过寡情的眼睛充满了傻气。
等他回过神来后,消失一半的气又加倍涌上心头,然后迅速溢上脸庞。
“来喽来喽,今天的主人公终于登场了,我说你们怎么那么慢……”六子从后厨端上炒好的菜出来时,就看到两人黑着脸一前一后地进来。
他轻轻将菜放下,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在一片静默中清了清嗓:“怎么来的那么快,我们菜还没好呢。”说着便转身往里走。
但陈驰叫住了他:“行了,都别忙活了,叫他们赶紧坐下吧。”
“咳!你说真的?”六子偷偷撇了眼何苒。
何苒看陈驰。
陈驰盯着六子。
六子:“……”得嘞!
“兄弟们先别打扫了,赶紧出来见人!”
直到其他五人都落座后,迅速将场子热了起来,何苒和陈驰两人之间的沉闷氛围这才消失。
“嫂子,还记得我不?我是小二,最早跟着弛哥混的。”
何苒脸上挂着礼貌性微笑:“记得,你叫王博远。”
“哈哈哈哈!好久没人这么叫我的大名了,还真不习惯,也就是嫂子你,对着谁都正儿八经地叫大名。”
“你也不用这样叫我,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行。”何苒说。
六子:“那哪行?出来混的,就是得……”
这时,一直在旁边喝酒的陈驰突然打断道:“行了,干了正经生意就趁早改掉这些陋习,该叫名字叫名字。”
六子看见他眼里的无声警告,心里无数句脏话飘过,只觉得今天这人像中了邪似的。
不过想到何苒在这里,倒显得一切都正常起来了。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后随六子最后一同向何苒举杯,“那就叫苒姐吧,想当初您还是我的学姐呢,天天都听着各科老师念叨您。”
“就是,大名鼎鼎的苒女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对于这种随口而来的吹捧,何苒有些无奈,心中还有抑制不住地厌烦,于是求救性地朝陈驰看去。
陈驰察觉到了,却没有回应,而是继续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眼见场面控制不住,何苒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倒了杯酒,然后站起来,打断了他们兴致越发高昂的一唱一和,“各位。”
饭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驰手肘放在桌面上抵着头,闻言便抬头望着她柔和的侧脸,眼里一片平静。
何苒清脆的嗓音响起,像一味青涩的药剂,冲去了饭桌上混沌的烟火味。
“所谓好汉不提当年勇,更何况,我真的只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所以希望大家以后别再在这件事上打趣我了,为表谢意,先干为敬。”
看着她仰头将一杯酒一口闷,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然后不约而同地朝陈驰看去。
陈驰也愣了一瞬,盯着何苒潇洒的动作眯了眯眼睛。
六子见他情绪不对,赶紧向其他人使眼色。
于是大家便开始打起圆场来:“苒姐厉害,您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们以后一定改,兄弟们对不对?”
“对!必须的!”
紧接着他们便也将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何苒脸颊微红,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后,便坐下来捂住了脸庞。
陈驰见状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沉声道:“喝水。”
其他人见状纷纷转移了视线,开始插科打诨起来,饭桌上重新响起了嬉戏吵闹声,只有何苒两人之间的气氛仍然沉闷无比。
她歪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陈驰,不由得联想到了梦中他冷声说自己是垃圾。
或许是酒精带来的勇气,她将心底的不满毫不犹豫地表达了出来,然后眼睛一翻嘴巴一撇:“神经病。”
饭桌上有一瞬间的安静,但还没等她察觉到,就又恢复了说笑声。
陈驰看着微醺的何苒,强装的冷酷迅速融化,又气又笑道:“我哪里神经病?”说着还将温水端起来往她嘴边凑。
何苒脑袋一歪,抢过水杯便自己灌了一口,然后看着他暗暗道:只是分个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哪里不是神经病?
要说你痴情吧,见了面说我是个垃圾,要说你不痴情吧,性格大变也不是作假的,但最后受伤害的还是其他被你耍的姑娘。
就连最后获得幸福的女主,起初也一样被你耍。
所以你不止是神经病,还是个渣男。
何苒看着他恨恨道:“渣男。”
场面又安静了一瞬,而陈驰则是缓缓收起了笑意。
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后,便苦着脸自嘲道:“我渣男……”
何苒则不再理他,开始动手吃饭,一整天只喝了一点粥,现在肚子已经饿得受不了了。
陈驰本想质问她怎么学会喝酒、并且还喝得那么利索的,见状也只能继续黑着脸憋着气。
……
六子接了通电话,挂断后便问道:“老大,苒姐,我对象刚下班,能叫她过来蹭口饭不?”
陈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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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蹭不蹭的,这店你又不是没投钱,都是自己人来就好了,还问个蛋。”
听见他爆粗口,何苒还没怎么反应,六子就先咽了咽口水。
他悄悄瞥了眼何苒,见她没有生气,才敢点头:“行,那我跟她说。”
但他没想到,来的人还有白慕雪。
人如其名,这人穿得一身白,站那一看就是个纯洁小白花,但在他们眼中,她对老大的心思,那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所有人的目光都古怪起来。
六子更是直接将对象彤彤拉到一边:“你怎么把她叫来了?不知道今天什么场合吗?”
彤彤被一通呵斥也有点委屈:“不是我叫的呀!我俩刚在门口遇上的,她来打包麻辣烫,我知道你们不营业,而且苒姐在这,我不得跟她说吗?谁知道她偏得进来看看。”
两人初中时就只是普通同学,没什么交流,但彤彤和六子在一起后,白慕雪就主动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
甚至在得知六子和陈驰开了这家串串火锅店后,白慕雪便经常来这里吃饭,只为了见陈驰一面,只不过陈驰都不怎么搭理她。
所以白慕雪得知今天大家聚餐后,为了抓住机会融入陈驰的圈子,便忍不住厚着脸皮跟彤彤走进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在看到何苒坐在陈驰旁边后,脸上恬静的笑容顿了顿,随后又迅速恢复正常:“大家好,我是彤彤的朋友,白慕雪,之前经常来店里吃饭的。”
她朝陈驰喊了一声:“陈哥,你应该对我有印象的。”
陈驰懒懒地抬头看她一眼,不点头也不应声,而是默默地观察何苒的反应。
但白慕雪丝毫不尴尬:“也是实在不好意思,我家里没人,就想着来店里打包一份麻辣烫,但彤彤说你们今晚不营业……”
她说到这里就停下了,按照本地待客之道,大家应该热情地留她吃饭,但陈驰一直不说话。
于是小二本着‘顾客是上帝’的理念,冒死邀请道:“哈哈哈,来者是客,就留下一起吃吧。”
他又推了推旁边的老三,老三只能附和:“就是,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不值当什么。”
就这样一个推一个,大家都开始热情了起来:“来店里吃那么多回了,还得多谢你的照顾呢。”
“对,今天你来得也巧了,菜单上没有的菜色都上了,正好让你尝尝合不合口味,方便我们上新品。”
六子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言的,根本不敢看陈驰和何苒的反应,只能拉着彤彤坐下。
白慕雪一人站着丝毫不局促,反而镇定自若、落落大方:“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厚着脸皮坐下了。”
她坐在彤彤旁边,眼神在陈驰和何苒之间来回打量,然后笑着问道:“之前就听彤彤说,店面的名字是陈哥和他女朋友的名字组成的,我还想,能让陈哥喜欢的女生一定非常漂亮。”
看着何苒清纯又不失精致的脸庞,白慕雪心底酸涩无比,面上却羡慕地说:“今天一见果然是这样,姐姐,您应该就是陈哥的女朋友吧?”
她抱着侥幸心理,非常期盼何苒能给出否定答案。
但陈驰却率先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她就是我女朋友何苒。”
这比何苒亲口肯定还要让白慕雪伤心,可就在这时,何苒说话了。
她说:“很快就不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她,包括白慕雪和陈驰。
前者是不可置信的惊喜,后者则是怒气化为实质的凶意,带着蓄积已久的怨怼。
4.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4
何苒的话像一个炸弹,炸得在场所有人都魂不附体。
但她丝毫不受影响,甚至对着白慕雪笑了笑,用微醺的语气说:“这是你的陈哥哥,是天赐良缘、命定的官配,别伤心……”
白慕雪仿佛被巨大的惊喜砸中,愣愣地说不出话来,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只能尽力克制心中的激动与紧张。
而陈驰的脸则黑成了锅底。
在几乎窒息的氛围中,他一把抱起何苒就往外走:“她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去,你们慢慢吃。”
何苒倒是没有挣扎吵闹,安安静静地窝在他的怀里,这让他的脸色好了很多。
白慕雪见状则有些急了:“陈哥……”
彤彤为了将功补过一把拉住她:“放心,两人感情好着呢,苒姐明显就是在说醉话,你别放在心上,快,我们先吃吧,一会菜该凉了。”
白慕雪急得嗓音都尖利起来:“你不是说苒姐一直对陈哥不好吗?他们俩之间哪里有什么感情……”
彤彤吓得捂住了她的嘴:“我的老天啊!”眼见着陈驰的身影远去后,她才放开手,崩溃道:“但你没看见陈哥的态度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外人瞎操什么心。”
面对六子指责的眼神,彤彤也急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随口吐槽啊,你们不都在背后说呢吗?”
六子闻言悻悻摸了摸鼻子:“好了,不管他们了,吃菜吃菜。”
小二率先拿起筷子:“对啊,小雪,吃菜,不管人家小情侣的事。”
虽然大家对白慕雪的心思心知肚明,但都没有戳穿她,对于何苒说的话也当做全然没听见,场面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白慕雪的脸色又青又白,只能挤出笑容点头:“好,谢谢远哥。”
但她眼里的执念又多了几分。
……
另一边车里。
陈驰将何苒抱上副驾驶后,并没有立即开车,而是抬起她的下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到底什么意思?”
何苒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明明是处于下位的姿态,那眼神里却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意味。
“……”陈驰莫名喉咙有些干涩,只觉得她的眼神像带着钩子,一直不断地勾着他的魂。
“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他紧绷的语气缓了缓,手上的力道也卸了,改为轻抚。
见何苒不答,他又下意识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我和白慕雪没什么的,她一直来店里吃饭,我就是正常地接待她,我发誓。”
何苒眼神有些飘:“你现在发誓有什么用,以后还不是人家白慕雪的陈哥哥,她是你的妻子,我只是个垃圾。”
她在见到白慕雪的第一眼就猜到了,对方是原剧情中的小白花女主,是陈驰的官配。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驰竟然这么早就认识了女主,看样子女主还暗恋他。
所以说正缘是什么?是早就出现在身边的人,是明明陈驰有了她这个女友,剧情线却给他早早安排了一个更优秀的官配。
而她呢?只是因为抛弃了男主,就活该被打脸,但她沦落风尘是被骗的,她也是个受害者。
何苒唯一想到自己错的地方,就是太蠢了,蠢得分不清高薪诱惑,可是钱啊,谁不想赚?
她就是想赚够八万块,将自己和陈驰之间的差距补齐而已。
书中对她的评语——她那时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何苒鼻尖酸涩,眼眶里泪意上涌。
所以上天给了她预知未来的机会,她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就是一大幸事,对于男主,何苒敬谢不敏。
陈驰听到她的话却急了:“你在瞎说什么?谁跟你说以后她会是我的妻子,根本不可能的事,还有,你怎么可能是垃圾?”
“你那么努力,那么漂亮,上进又聪明,谁都配不上你。”
他的声音低沉近似呢喃:“你配我就是八百个轮回还不带转弯的。”
何苒眼角的泪水隐在黑暗中:“物是人非事事休。”
陈驰听不懂,对着她的嘴唇啄吻:“什么意思?”
何苒轻轻给了他一巴掌,推开他起身:“你喝酒了,别开车,打车回去吧。”
……
到家后天空适时飘起了雪花,陈驰突然想起来,自己明明是要质问何苒的,竟然又一次被她躲了过去。
于是他又扮起冷酷的样子跟着何苒走进房间:“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但在看见何苒的动作后,他的表情凝滞了一秒。
她正拖着行李箱准备往外走。
陈驰:“你干什么?”
何苒的眼神无比清明:“我其实早就订了酒店,现在饭也吃了,分手我也提了,就不再合适住在这里了。”
陈驰狠狠闭了闭眼:“为什么?我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分手?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他的声音压在喉咙里,仿佛灵魂已经处于悬崖底下,正奋力发出求救。
何苒性冷,考虑自身情感需求时,通常不会在意别人的感受,所以对此毫无所觉:“我觉得讲得够清楚了,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读大学,现在大学读完了,当然要分手。”
她丝毫不在意这话会给陈驰带来多大伤害,自顾自讲道:“当然,欠你的钱我会还的,而且是连本带利地还。”
陈驰浑身仿佛被阴云笼罩,闻言忍不住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破碎的眼神里还带着卑微的祈求:“你不喜欢我?”
两人之间没有正式的追求,只是在何苒一无所有的时候,他收留了她,承诺会供她读大学。
然后何苒给了他一个吻,两人这才开始恋爱。
所以何苒听到陈驰的问题后愣了一秒。
喜欢吗?
曾经她是学校叱咤风云的女神,年年霸榜第一,是冲击清北的好苗子。
而陈驰是高中早早就辍学的小混混,天天不务正业混迹于市井。
但在别人眼中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却从初中开始就是一起上下学的邻居。
具体来说,是陈驰明目张胆地喜欢她,甘愿做她的忠犬。
她则顺势而为,顶上了天之骄女的名头。
可惜,发生变故并且一无所有的是她。
后来忠犬变成了救世主,她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来,根本没功夫想感情。
所以喜欢吗?
“我不知道。”何苒觉得,焦虑于生存的人,是没资格谈感情的。
陈驰慢慢放开她,眼眶忍不住红了:“你很过分你知道吗?”
这是何苒第一次听到他的哭泣声,仿佛挣扎的困兽。
“我喜欢你,喜欢你那么多年,我们在一起四年,你说你不知道!”陈驰低吼道,与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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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委屈。
“何苒,你懂不懂得做人的基本素质?”
何苒忍不住白了脸,这是陈驰第一次这么严厉地指责她。
他眼里是真真切切的失望,那是何苒高考失利时都没有过的。
它像一把把隐形的尖刀插在何苒身上,疼得她四肢百骸都没了知觉。
但骨子里的要强使她勉强维持住了面上的冷静,她说:“你不懂。”
她的父母因为投资失败从恩爱夫妻变成了怨偶,不仅欠下了高利贷,还因为吵架导致车祸身亡,并且造成了一个无辜路人的惨死。
她一夜之间失去双亲,来不及消化消息,就得知父母为了还债,将唯一的住所抵押给银行。
身为唯一继承人,何苒却根本没有遗产可继承,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没有继承一分钱财产,她也不必向无辜路人的家属进行赔偿。
但在道德方面,舆论的吐沫能淹死人,她在学校的遭遇可想而知。
何苒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度过了高中生涯的最后半年,所以唯一给与她帮助的陈驰,称之为救世主毫不为过。
“从前父母还在的时候,我听说过一句话——大恩如大仇。那时候不明白什么意思,只觉得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直到我成年时变得一无所有,你像英雄般拯救了我,我才后知后觉。”
“外人眼里我欠了你,以身相许都还不清。恰恰你也喜欢我,他们便说我上辈子不知烧了多少高香才遇见你。”
“所以只要我没有对你卑躬屈膝,就是没有良心忘恩负义,但偏偏现实反了过来,你对我太好,爱得太满。”
“这都化成千斤重的石头,压得我在这段关系里喘不过气来。”
陈驰用手掌捂住湿润的眼睛:“我爱你,对你来说是压力?”
何苒轻声道:“是。”
屋内又陷入一阵沉默。
就在何苒准备抬脚往外走时,陈驰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行李箱,瓮声瓮气道:“我送你。”
不等何苒拒绝,他便低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对吧?”
何苒听到“朋友”二字有些恍惚,良久才说:“对,我们认识十年了。”从初中成为同班同学开始。
“那就让我送你过去,你的安全最重要。”
何苒无声地松开手,默默地跟在陈驰身后。
……
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已经下起了鹅毛大雪。
当陈驰叫来出租车时,两人都落了一身的雪花。
何苒见他也跟着自己坐上车,连忙阻止:“你先回去吧,等会回来不好打车。”
陈驰没回话,上车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滞:“师傅,开车。”
何苒:“……”
一路忍到酒店,等到开好了房间,眼见着陈驰还要跟着自己进去,何苒终于忍不住了:“你别动不动就不说话,好像我对不起你似的,有火就发,要骂就骂,然后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陈驰抬眼,浑身瞬间充满了侵略性:“你说的。”
话音刚落,他便将何苒推进房间,自己也迈步进去将房门关上。
何苒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便听到行李箱倒在地上的声音:“啪。”
随之而来的,是嘴上柔软的触感。
5.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5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本能,在何苒面前一向温柔的陈驰,亲热起来就像变了个人。
他的吻凶猛又霸道,何苒毫无招架之力,两人之间的气势彻底调换。
“唔……”何苒用力挣扎,却只能在唇舌间发出微弱的抵抗声。
房间内一片黑暗,随着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响起,周围的空气都燥热起来。
窗外的雪没有停,因为越下越大,雪花全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迫不及待地掉落,急促又势大。
而室内的喘息也愈发急促,混合着不时响起的嘤咛声,一片旖旎。
陈驰近些年来越来越沉稳,只是偶尔才会暴露出一些痞气,但在和何苒的床事上,他从来都是又痞又拽。
人在床上是最容易暴露真实性情的,何苒也一样。
她平时总是一脸倔强的样子,看陈驰的眼神像在看狗。
但在面对强势又霸道的陈驰时,娇气和脆弱就全都浮上了脸颊,常常将对方迷得五迷三道的。
用何苒的话来说,她是非常满意陈驰的,绷紧的神经能够在他的节奏下放松。
但在最后一刻,陈驰突然闷哼一声停了下来。
他捂着嘴巴站起身,下意识吞下口水后,喉咙间瞬间弥漫了血腥味。
何苒打开房间的灯,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气喘吁吁地瞪着陈驰:“小混混,狗样子!”
清冷的脸蛋浮现红晕,让一向高傲冷淡的何苒仿佛落了地,瞬间充满了烟火气。
陈驰看着她红润的嘴唇,眼里的火熊熊燃烧,但嘴唇上的疼痛感给了他理智。
“狗样子,呵。”陈驰冷笑着朝她走去,“给你当狗当久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是什么人。”
何苒见状心里有些慌乱,不自觉退了一步。
在她眼中,陈驰的形象太过片面,因为从前她没仔细看过他,后来她不愿看他。
等她需要看他的时候,却只记得梦中陈驰的冷漠和居高临下。
而现在看来,陈驰善变易怒,当狗当虎都自由切换,何苒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但陈驰看到她退一步的动作后,立马停在了原地。
仿佛波涛汹涌的海恢复了平静,他用一种非常认真的眼神望了何苒许久:“我常常觉得自己不够爱你,但我错了。”
随后便转身离开。
门被重重关上,回声在房间里久久不愿消失。
何苒心里某处仿佛空了一块,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刚刚那句话。
她从前一直有个习惯,那就是复盘任何结果。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苒已经没有了直面错误的勇气。
知道了又怎样呢?她的人生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所以过度思考就是个笑话。
何苒迷茫了一分钟,就将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压下,随后打开行李箱,开始洗澡刷牙。
但身体里藏着某个瘾子,勾得她五脏六腑都往上跳。
何苒只能打开窗户,任凭雪花落在窗台上,冷风拂过脸颊后,她清醒了。
于是立马着手订车票,后天上午的班次最好,到达孟市后时间还早。
租房子在软件上直接办理就行,在学校附近合租,室友素质比较高,也不至于人生地不熟,最重要的是交通方便。
最后一步就是找工作了,何苒先前吃了个大亏,所以此刻万分小心。
她认真浏览着招聘软件,看到合适的就收藏,直到夜静了,雪花飘落的声音传进耳朵,何苒才合上沉重的眼皮。
……
但陈驰此刻却精神得睡不着。
他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浑身充满了酒气,耳边是小五撕心裂肺的歌声,眼底却一片晦暗。
六子从玩骰子的桌子挪过来,碰了碰他的酒杯:“你怎么又回来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呐。”
陈驰白了他一眼,闷头干了一杯酒。
六子举杯的手愣住了:“被赶出来了?”
“……”
“卧槽!真的……”
“闭嘴,老子烦着呢!”陈驰低声呵斥,满脸都是不耐。
六子不说话了,眼看他一杯接一杯,仿佛不醉不罢休一般,只能给他点了一根烟:“不是我说你啊老大,咱能不能有点自己的生活,那叫啥来着……”
“人生目标!”他苦口婆心地说:“真当自己是太阳,必须围着地球转啊?”
“别说苒姐不搭理你,要我我也不搭理你啊!”
在烟雾缭绕中,陈驰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你说这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六子急忙摆手:“我可没这么说,感情哪来什么错和对呀,我的意思是……”
“哎——不是,也?苒姐这么说你了?”
陈驰拧着眉回想何苒说的话,犹豫道:“不知道,我觉得应该是这个意思。”
他看向六子:“你先说说你的意思。”
六子默默闭上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巴:“我啊,要我说,不是,你得让我想想。”
陈驰看着他抓耳挠腮了一会,随后便豁出去一般:“老大,我就用自己和彤彤举例子。”
陈驰点头。
“说实话,我没跟着你干火锅店之前,整天捣鼓摆摊的活,一会摆穿的,一会摆吃的,收入勉强够自己个温饱。”
“那时候彤彤刚职校毕业,天真,搞上个酒店前台的工作就可乐呵了,所以空余时间就赖着我,甚至上班熬夜也得打电话。”
“我虽然也开心,但心里焦躁啊,工作不稳定,咋办呢?未来结婚啥也没有,咋办呢?”
陈驰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你和彤彤说了吗?”
“说也没用,小姑奶奶有情饮水饱,态度可坚定了,说不在乎,吃糠咽菜也愿意。”
“但我哪能真让她吃糠咽菜,一门心思钻研搞钱,可这就没精力陪她了,为了这个,我俩吵了不知道多少回。”
陈驰弹了弹烟灰,斜眼看他:“看不出来啊,挺横。”
六子哭笑不得:“横啥呀,再说吵架让你看出来干啥!行了,老大,我就大概这意思,你参考参考吧,多余的门道我是悟不透。”
他贱兮兮地笑道:“反正我俩明年就要结婚了。”
陈驰若有所思,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后,勾住他脖子给了他一拳:“装什么相,欠骂呢你!”
六子捂住下腹一边求饶一边笑:“哎呦!饶命啊老大,我下半辈子的幸福……”
其他人不明所以,却像闻着腥味的猫一样围了上来,六子瞬间淹没其中,哎呦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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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陈驰趁机退回到沙发上,玩闹过后,他眉目终于舒展开来,眼角全是肆意的潇洒。
再想到何苒时,那些不甘和愁绪就像烟雾,慢慢消散于空气中,只留下一丝余味。
所以陈驰得以睡了个好觉。
……
第二天照常进货后,几人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等到中午饭点时,白慕雪准时到了。
虽然她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却仍然掩盖不了眼底的红血丝,似乎昨晚没睡好。
她特意看了眼店面的名字,随后才抿着嘴朝陈驰走来。
此时店里还没坐满,陈驰正站在柜台里处理外卖订单。
白慕雪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眼里除了痴迷就是羞涩:“陈哥,你忙吗?”
陈驰一个服务行业的,其实早就看见她来了,但眼都没抬:“你觉得呢?”
白慕雪的笑容停滞了几秒,随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扩展的弧度变大了:“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何苒和你分手了吧?”
陈驰眼眸微凝,随即抬起眼皮,寡情的眼睛冷漠无比,白慕雪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冻住了。
但下一秒,就见陈驰露出轻佻的笑:“是啊,怎么,你要跟我啊?”
坏男人的帅气就是邪气,白慕雪来不及多想刚刚自己为什么会害怕,瞬间被陈驰的笑迷得心脏怦怦跳:“我,陈哥,我……”
“好了,我开玩笑的,像你这样优秀的女孩,我哪里配的上。”陈驰笑着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全是拥有自知之明的自嘲。
他低头继续看电脑,重新说回何苒的话题:“所以她甩了我是应该的,我能理解。”
“不!”白慕雪好像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红着脸激动反驳:“我跟她不一样,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你值得任何人喜欢,她根本不懂!”
陈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抬头看她,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解。
昨晚何苒的话就让他特别疑惑,为什么那么笃定他和白慕雪会在一起。
难道是她对何苒说了什么?但两人明明从没见过。
陈驰看着白慕雪,思绪却不自觉飘远,嘴上随意问道:“哪里不一样?”
白慕雪闻言愣了一秒,随后又羞涩起来,低头玩弄着衣角轻声道:“不管你有没有钱,成不成功,我都不介意。”
陈驰想到了何苒,难道她介意?
“但何苒姐姐肯定不是这样的。”白慕雪抬头说:“我听彤彤说,她不仅大学学费都是你出的,甚至生活费也是你的血汗钱。”
“陈哥,喜欢一个人肯定不是这样心安理得的,至少,不会像她一样忘恩负义。”
喜欢一个人肯定不是这样心安理得的。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打通了陈驰的任督六脉,使他瞬间醍醐灌顶。
是啊,何苒没有心安理得,也没有忘恩负义。
“陈哥,陈驰!”白慕雪的话仿佛从远处飘来的声音,将陈驰从愣神中唤醒。
他猛地丢下手中的东西,拿起手机就往外走。
白慕雪一脸惊讶:“陈哥,你去哪里?”
陈驰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即就像想到了什么,转身拉着她往外面跑:“跟我去一个地方。”
“六子,看一下前台!”
6.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6
临安的冬天还算暖和,微风拂过,是混合着阳光的柔软。
何苒带着花束来到父母的墓碑前,意外发现,自己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伤感。
四年来,她过来探望的次数屈指可数。一次是送葬时,一次是离开临安上大学时,还有一次就是现在了。
何苒坐在台阶上,想开口说点自己的近况,像从前父母还在时一样。然而想了许久,空气中只留下一声长叹。
她就这样闭着眼靠着墓碑,沐浴着暖阳,静静地陪伴时光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一声呼喊叫醒了她:“何苒!”
何苒睁开眼疑惑地望过去,对上了一张中年妇女笑盈盈的脸庞。
“哎呀!还真是你啊何苒,我从这路过,就看见一小姑娘脸咋那么白,看着像是你,一喊还真是!”
何苒已经认出了对方,站起身笑道:“李老师好。”
她的笑真心实意,眼里都藏着感激。
因为李红英是她的高中语文老师,也是她上大学前,唯一一位捐给她五千元当学费的老师,虽然一年后她就攒够一万元还了回去。
李红英性格爽朗,为人风趣又善良,最喜欢这个安静又漂亮的学霸尖子,于是眼睛都弯了起来:“好呀,你现在又长漂亮了,但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女孩,正不停抬头偷看何苒,脸上全是羞涩,嘴里还发出低低的窃笑声。
何苒察觉到她的视线,笑容顿时柔和下来。
李红英见状无奈道:“我最小的那个女儿,比较调皮。”
何苒说:“很可爱,看上去就机灵,长大后也会很聪明的。”
“可别夸她了,越夸越闹腾。对了,还没问你最近怎么样呢?是不是快毕业了?”
“对,还有半年,现在得开始找工作了。”
“我记得你是学旅游的吧。”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李红英一脸惋惜,“当初你的分数虽然不是第一,但也很高了,应该在填志愿时保稳的。”
何苒是高中文科常年第一,虽然高考失利,但也不至于落得个二本的大学。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志愿选的太高了,并且死磕金融专业,一个都不服从调剂。
最后全部滑档,只能在补档时随手选了一个学校和专业。
得知详情的李红英一直耿耿于怀,之后几年都劝自己的学生,要慎重填报志愿。
但何苒是不愿意回首往事的,更不会为从前的决定后悔。
所以她浅笑着转移了话题:“还要多谢您那时候的帮助,我也抱歉的,一直没有当面道谢。”
李红英连忙摆手:“不值当谢的,一点小忙,本来学校起初就有募捐的活动,我就是响应号召,再说了,你之后都双倍还回来了,我哪还好意思领你的谢。”
当初何苒家逢变故成为孤儿,还面临着高考,学校本来是有募捐活动的,但由于她父母的意外还掺杂着另一条无辜路人的命,甚至源头是个人投资失败和高利贷,所以学校取消了活动。
而那五千块钱,则是李红英私底下偷偷转给何苒的,她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但还不等何苒说话,李红英就岔开了话题:“对了,追你的那小子怎么没来?”
何苒愣了一下:“陈驰?”
当年陈驰辍学后去混社会,本就是被人瞧不起的。
更何况他还死赖在何苒身后阴魂不散,就成了外人眼中著名的癞蛤蟆。
李红英当年也是鄙视他的一员,如今提起来却满脸欣慰:“是他,我每年清明过来都能碰见他,还有年前的时候,一回不带落下的。”
何苒有些意外,因为陈弛从前连他父亲的坟都不带看一眼的。
……
白慕雪坐在陈弛的摩托车后座,一路上速度飞快,尽管戴着头盔,风依然往她领口里灌。
但她毫不在意,眼里满是崇拜和欣喜,手上还紧紧环抱着陈弛的腰身。
等到达目的地后,陈弛利索地摘下头盔,不等白慕雪脱下装备就往里面走。
白慕雪只能勉强跟上他的脚步,手上拎着偏大的备用头盔,好奇地观望四周:“陈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这是陵园吧?”
陈弛没有回答,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对她说:“来见我爸,今天是他的忌日,我差点就忘了,幸好有你我才想起来。”
白慕雪被他极其认真的目光注视着,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却抑制不了那份惊喜:“真、真的吗?”
“当然,我都没来得及买贡品。”他转过身,恢复了正常的步伐。
“那你怎么会带我来呀?”白慕雪眨巴着大眼睛轻声问道,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一丝期待。
但陈弛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了正前方。
“陈弛?”她疑惑地叫了他一声,随后便探头也往前看。
这一看她就愣住了:“何苒……”
何苒上一秒才对李红英说:“陈弛今天有事,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谁知下一秒他就突然出现,身边还跟了个白慕雪:“何苒……姐姐?”
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
李红英带着了然的笑意看了看何苒,打量的余光则不着痕迹地扫向白慕雪。
见到她没有主动向自己问好,李红英便意识到这个小姑娘不是市一中的,所以不认识自己。
于是她朝陈驰打了声招呼,随后就和两人告了别,拉着女儿离开了。
不过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小女孩经过陈驰身边时,竟然稚气的嗓音骂了一句:“渣男。”
四人瞬间愣住了。
陈驰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白慕雪,反应过来后,才急忙查看何苒的表情。
但没等他张口解释什么,白慕雪就一把挽住了陈驰的胳膊,“陈哥才不是渣男,他和何苒姐姐已经分手了,对吧?”
她看向何苒,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何苒扫了眼她手里的头盔,意外那个从不载自己坐摩托的陈驰竟然会载她,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白慕雪是女主,应该是陈驰的例外。
所以她没看陈驰,只是点了点头:“是。”
随后她低头看向小女孩,好笑道:“你这么小,知道渣男是什么意思吗?”
李红英刚刚已经教训过女儿了,目睹了三人的反应后,心中早已明了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年轻人的感情有趣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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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敛了吃瓜的眼神,带着歉意对陈驰说:“实在不好意思,这小丫头没教好,看电视看多了瞎讲话。”
陈驰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没事李老师,我没在意。”
何苒蹲在女孩身前,看着她翘得老高的小嘴,眼神透着机灵,正咕噜咕噜转,心里就喜欢得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看什么呢?”
女孩没了刚刚的拘谨,自来熟地凑到她身边,抬头看看正和李红英叙旧的陈弛,又看看他身旁一脸甜笑的白慕雪,用气声奶声奶气道:“电视里就是这样的,两个女的,一个男的,男的就是渣男,要挨巴掌的。”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何苒:“姐姐你要打巴掌吗?”
何苒愣了一秒,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驰余光看向她,被她那明艳的笑容晃得愣了神。
等到李红英带着女儿离去后,他的目光仍牢牢黏在何苒身上,让白慕雪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陈哥,走吧,你爸爸的墓地在哪里呀?”她站到陈驰面前,自然地挡住了他的目光。
陈驰这才回过神来,但听到她的问题又看向了何苒。
何苒望着女孩远去的背影,脸上还挂着愉悦的笑,闻言也看了过来。
陈驰的爸爸因为赌博远走他乡,十几年来没有一丝音讯,直到染上重病才落叶归根,被陈驰葬在了老家的地里,连个刻墓志铭的碑都没有,怎么会在这个陵园?
想到李红英刚刚说的话,何苒猜到了他为什么来,于是说:“谢谢你这些年为我做的事,但以后不用了。”
她眼神扫过白慕雪,郑重地对陈驰说:“也祝福你们今后的感情生活顺顺利利,事业更上一层楼。”
只要不把她当做促进感情的工具人就行。
白慕雪眼神从警惕到疑惑,刚想说话就被陈驰抢先。
“谢谢,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他没有解释,而是顺着何苒的话坐实了和白慕雪的关系,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何苒的反应。
果然,对于他无缝衔接的行为,她丝毫没有觉得奇怪,“我买了明天的车票,约了租房中介,到了就看房,可以的话就能直接住下来,然后开始找工作。”
陈驰抿了抿嘴:“马上就要过年了。”
这几年她不愿意回临安,总是想找各种兼职工作,连春节都不放过。
陈驰只能过去找她,在她下班后过拉着她一起除夕。
如今她自己一个人,他还是担心。
何苒也想起了这些过往,但只是淡淡地回道:“我一个人能行。”
白慕雪本来在高兴,因为陈驰没有解释两人的关系,相当于默认了。
但她逐渐感觉到,两人说话的氛围自己怎么也插不进去,好像自成的一个世界似的。
于是她急忙打断:“陈哥,何苒姐姐明天就要走了,应该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让她忙去吧,我们不也还有事情吗?”
陈驰点了点头,却没有如她所愿地离开,而是对何苒说:“今晚再一起吃个饭吧?送送你,好歹是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
何苒本想拒绝,但看到浑身戒备和不安的白慕雪,转念一想就改变了主意:“好。”
7.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7
今晚的饭局还是同样的人,但氛围截然相反。
在得知何苒和陈驰分手后,六子等人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何苒相处。
更何况还有个白慕雪在场,一会夹菜一会倒酒,甚至亲昵地给陈驰擦嘴角,满脸都是热恋时期的羞涩。
最奇怪的是陈驰,不拒绝不解释不负责,硬生生将其他人都衬成了看客。
何苒率先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用上厕所的借口独自走了出去。
昨晚下的雪就像昙花一现,经过今天的暖阳照射,地面上连个水坑都没有,只剩下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冷风。
何苒从热闹的小吃街经过,走进街尾较为冷清的便利店后,买了包最便宜的烟。
呼出的烟雾有些冷冽,她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蹲在角落里陷入了迷茫。
她从没想过,和陈驰分手后的戒断反应会来的那么快。
回想起饭桌上白慕雪和陈驰的亲昵行为,孤立无援的感觉便瞬间涌上心头。
也是在此刻何苒才意识到,这些年如果没有陈驰,她的生活应该是这种感觉。
仿佛漂在海上,不知道哪里是岸。
指尖的烟燃尽,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何苒回过神,将烟用脚踩灭,起身准备寻找垃圾桶。
却在转身时愣在了原地。
白慕雪正站在不远处,一脸震惊地看向她指尖的烟头。
何苒下意识看向她身后,发现陈驰没有跟来后,心中竟然松了口气。
她礼貌地笑了笑,将烟头扔进便利店门口的垃圾桶,才朝白慕雪走过去,“不好意思,我想事情想得太久了,你是来找我的吗?还是上厕所的?”
白慕雪愣愣地看着她,仍回不过神来:“来找你的。”
何苒被她逗乐了:“那走吧,这天怪冷的。”
她其实不怎么爱笑,因为脑子里经常想很多事情,很少放松下来,所以浑身充满了紧绷感。
在外人眼中,那是高冷疏离,在陈驰眼中,是高傲清冷。
但何苒长相清纯,一旦笑起来就是顶级的小白花气质,美貌值翻倍。
她和白慕雪本该是同一个类型的,但或许是比白慕雪大两岁,亦或是经历的事情比较多,何苒显得比较成熟,看白慕雪像在看一个妹妹。
白慕雪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回过神来就皱起了眉:“你笑什么?”
何苒感觉到她的敌意,笑意瞬间淡了:“没什么,我们回去吧,不好意思,让你找一趟了。”
说着她便率先往回走。
白慕雪被这话噎的闭上了嘴,只能气呼呼地跟在她后面,心里恨恨的。
要不是陈驰想出来找人,为了避免两人有单独的相处机会,她何必跟情敌打交道?
半晌后她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跳到何苒身边大声质问:“你刚刚抽烟了!你居然抽烟?”
何苒双手插兜淡淡道:“怎么了,犯法吗?”
“你!”白慕雪说不过她,只能搬出了陈驰,“陈哥说过,他不喜欢抽烟的女孩子,更何况……”
她用力闻了闻何苒衣服上的味道,故意嫌弃地捏住了鼻子:“这种劣质烟非常臭。”
“是吗?”何苒停住了脚步,“那我还是戒掉好了,说不定还能挽回陈弛。”
“哦,对了,你闻一下就知道是劣质烟,说明对它非常熟悉,难不成……”
她挑眉笑道:“你也背着陈弛偷偷抽烟?”
白慕雪被吓得退后了一步。
但只是一瞬间的手足无措,随后她就迅速镇定了下来:“那又怎么样?我早就已经戒了,你抽不抽随你的便,谁管你。”
何苒觉得她的反应有些有趣,不像剧情中描述的小白花形象。
“你今年多少岁了?”
白慕雪有些警惕:“十九,怎么了?”
“上班还是上学?”
何苒这话只是普通的询问,想要确认她女主的身份,不料白慕雪像被戳中了痛点一样,立刻竖起了眉毛:“没上学怎么了,我为父母省钱。”
她上下扫视何苒一圈,嘴巴嫌弃地一撇:“不像你,花着陈哥的血汗钱去上大学,结果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没有,穷得连细烟都买不起。”
何苒这下确定了,面前的白慕雪根本不是陈驰的官配女主。
能养出单纯天真的小白花,家庭条件不可能差,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不上大学。
算算时间也是,梦中她刚和陈驰断崖式分手,现在应该是陈驰黯然神伤、性格大变的时候。
意识到白慕雪只是前期被陈驰玩弄的配角后,何苒看她的眼神带了点同病相怜的感觉,还有一丝惋惜。
她没在意白慕雪的敌意,而是继续问道:“你为什么喜欢陈驰?他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似乎也没什么优点了。”
何苒本想劝她放弃陈驰,但白慕雪的反应让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似乎对陈驰的喜欢大于对何苒的敌意,白慕雪闻言立马给了她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你懂什么,陈哥他救过我,还为了我跟其他人打了一架,受了很严重的伤。”
她接着开始反驳何苒的后半句话:“而且陈哥不仅长得帅,身材也很好,做生意也厉害。”
何苒觉得惊奇,除了陈驰的奶奶,还从没人在她面前这样夸过他。
想起早上李红英提起陈驰的态度,她便有些恍惚,那个跟在她后面的小混混好像真的变了,变好了。
而她曾经作为恋人,竟然从没发现过。
白慕雪见状哼了一声:“也是,你个白眼狼哪里知道这些,就知道收钱用钱。”
何苒看着她没说话,也没继续走,脸上的表情冷冷的。
“看我干什么,我哪里说的不对?”白慕雪瞪她,“走啊,为了你我都出来多久了,走个路磨磨蹭蹭的。”
她面对何苒时总是这副凶悍的态度,和陈驰面前温柔无害的样子大相径庭。
何苒现在已经明白了,那是白慕雪的伪装,骗没骗过陈驰不知道,反正第一面就骗过了她。
想到两人同是陈驰感情上的炮灰角色,何苒用最后一丝耐心说:“想清楚爱他值不值得,一旦感受到委屈,就不要为爱牺牲自己。”
反正她做了该做的,为自己和陈驰的感情画上了完美的句号,避免了他被情伤后性格大变,从而伤害那么多女孩。
所以没等白慕雪回答,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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苒便匆匆告了别:“我就不跟你回去了,麻烦你向大家转告一声,我先走了,谢谢。”
“诶,你什么意思啊?”白慕雪站在原地一脸懵,眼睁睁看着何苒在十字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
“我出来挨冻这么久,你不早说要走,你玩我啊!”她追了几步,气愤地吼道。
旁边小吃摊上零星坐着几个客人,有人在背光处接话:“白送上门的,不玩白不玩嘛。”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白慕雪眼神狠狠一瞥:“闲得蛋疼回家玩去,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哟,谁的地盘啊?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俩小妞走一路了,那腿看得我是真心痒痒。”几人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不怀好意地朝她围了过来。
摊贩们除了自己的生意,并不关心其他的事,手上都在忙活着。
而白慕雪一脸有恃无恐,周围人并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常。
直到一声短促而轻快的口哨声响起,围着白慕雪的几人这才转过了头。
陈驰散漫的眼神扫过他们,浑身透着漫不经心,一手叉腰一手朝白慕雪招了招手:“过来。”
抬手时,皮衣衣袖落下来,露出了手腕上“青”字的纹身,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让开了路。
白慕雪哼了一声,随即换上恬静的笑朝陈驰走过去,“陈哥,你怎么出来了。”
陈驰点了点头,眼睛却还盯着对面几人,淡淡笑道:“兄弟几个别见怪,我这妹妹不懂事,要不来我店里整点串吃?也不远,就几步路。”
第一个说话的男人大咧咧地笑了:“真是对不住了,要知道是你妹妹,咱兄弟就不和她开玩笑了,看给她吓的。”
他抱了抱拳:“对不住了。”
身后几人也低下了头。
陈驰随意抱了个拳,便带着白慕雪转身离开了。
白慕雪满眼崇拜,克制着激动又问了一遍:“陈哥你怎么出来了。”
白天和晚上的温差较大,她说话时都在不停地哈气。
陈驰穿着皮衣,身形却无比舒展,说话的声音也很沉稳:“何苒给我发消息了。”
白慕雪跟在后面暗暗咬牙,却仍强装平静:“她还给你发消息了,她都说了什么呀?”
两人走到了店门口,屋内传来六子他们的说笑声,陈驰却没有进去。
他离白慕雪站得远远的,然后点了根烟:“跟你没关系,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白慕雪看到他格外认真的神情,心猛地跳了一下,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果然,陈驰望向她的眼神带了一丝歉疚,但一闪而过后,眼底是毫无感情的空白:“抱歉,今天利用了你,但刚刚我也帮了你,算扯平了。”
白慕雪被他的语气刺激到了,忍气吞声地说:“这算什么扯平,刚刚没有你我也能行。”
她倔强地望向陈驰,心底满是不甘,只能用这种方式再向他索取一些“回报”。
但陈驰的反应注定令她失望。
他甚至没有和她计较的心思,只是随意道:“那就用当初救你的事情抵,够吗?”
白慕雪瞬间红了眼眶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8.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8
白慕雪第一次见到陈驰,是在初三那年,18岁的陈驰在学校门口卖串串香,因为锅底味道独特,价格也便宜,许多同学放学都会去买。
其实女同学们更在意的是陈驰本人,因为他长得又痞又帅,据说还有个校花女友,摆摊就是为了供她读大学。
有许多女孩喜欢他,但他除了卖串串的时候笑笑,其他时候都不会和女孩多说话。
大家因此都知道他很爱女朋友,这层深情的滤镜加上,喜欢他的人更多了。
但那时候的白慕雪还没有现在这么痴狂,只知道有个卖串的人很帅。
直到职高二年级的时候,她和混混男友分手不成被当街暴打,陈驰出现救下了她,还将前男友打得话都说不出来,白慕雪这才真正认识了他。
后来前男友又找来一群人,趁陈驰一个人时将他打进了医院,白慕雪自责得都快哭了,陈驰却不在意,反而云淡风轻地报了警,狠狠敲了对方几万块钱。
白慕雪就此彻底动了心,别看她现在打扮得像乖乖女,但一年前,她还是个化着烟熏妆的小太妹。
父亲跑大货车常年在外,母亲改嫁有了新的家庭,白慕雪住在重男轻女的外婆家,从小就没人关心她。
所以初中被欺负时,她便主动混入了街头小圈子,学着抽烟、逃课、化浓妆以及打架。
但得知陈驰喜欢的是乖乖女类型后,她便从头到尾改了装扮,还戒掉了烟。
本以为那次英雄救美会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美好记忆,至少在白慕雪心里,是值得一生铭记的回忆。
但她没想到,在陈驰嘴里它只是用来划清界限的工具。
白慕雪红着眼:“你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我喜欢你有什么错?是不是何苒又说了什么?”
她自暴自弃道:“是,我对她的态度不怎么好,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对你,这些年你为了赚钱风吹雨淋地摆摊,好不容易盘下一个店面,还用她的名字命名,凭什么啊?”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就开始哽咽,混合着多年的不甘:“凭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你的喜欢……”
她蹲在地上埋着头,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陈驰静静地听着,直到白慕雪情绪恢复了些,他才随手扔了烟头,用力踩灭:“说完了吗?”
他的声音不带感情,像冬天户外的冷空气,唤醒了白慕雪的理智。
陈驰低头看她:“我喜欢何苒,我爱何苒,都是我的自由,至于她凭什么……”
白慕雪泪眼朦胧地抬头,看见陈驰的眼神几乎带着神圣的信仰。
他说:“何苒对于我的意义,比我对你的意义还要大,因为你喜欢的只是一个伪装的英雄,他会救你,是何苒教的。”
陈驰弯腰将烟头扔进垃圾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白慕雪,“如果是她救了你,你会喜欢她吗?”
面对他的体贴,白慕雪又心动又难受,听到他的问题后,还没思考便脱口而出:“当然不会。”
陈驰恣意一笑:“我会。”
两人之间的氛围第一次这样松弛,白慕雪也是第一次和他说那么多话。
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露出真实的样子,聊这些心里话,白慕雪便有些受宠若惊,以至于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陈驰心里有些无奈,看了眼屋内热闹的氛围,又看了看红着眼眶的白慕雪,索性就地坐在了台阶上。
“要换做遇到何苒之前,我是不会救你的。”
他和何苒虽然初中成为了同班同学,还住在同一小区,但因为两个家庭的差距,两人从来都当做不认识。
确切来说,是何苒不屑于认识他。
她有美满幸福的家庭,有漂亮的外表,还有优异到无人不知的学习成绩。
而陈弛的父亲赌博欠下高利贷,最后逃到外地十几年不知所踪,所有人都怕沾上他们家。
母亲改嫁不管他,他是小区里有名的没教养的孩子,唯一有正向存在感的是他奶奶,因为可怜的她靠摆摊卖串串,这才辛苦养活了两人。
他就像只阴沟里的老鼠,默默偷窥着那个像公主一般的女孩,甚至不敢有喜欢她的心思,那是亵渎。
直到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陈弛因为拒绝给高年级学长交保护费,放学后被堵在了废弃的自行车棚里。
那时候的陈驰还不是后来人人避之不及的市一中小霸王,他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独来独往,阴郁又沉默,帮奶奶卖串找零钱的时候,也从来不抬头看人的眼睛。
所以三个高个子男生很容易就盯上了他,围着他推搡、嘲笑,其中一个还故意把他书包里的课本和文具撒了一地,踩上了几个脏兮兮的脚印。
“贱种,明天再不带钱来,小心我把你奶奶的锅掀翻了!”领头的男生恶狠狠地威胁,“别说你没钱,我可一直盯着你家的摊子呢。”
陈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里的戾气浓得快要杀人一般。
可就在他准备豁出一切动手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喂!你们在干什么!我报警了!”
何苒举起手机给他们看,界面上赫然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三人瞬间慌了,才初中的他们还没有手机,更别说和警察打交道了,被吓得立马撒腿就跑。
很快原地就只剩下何苒和陈驰,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的棚顶,斑驳地洒在地上。
陈驰默默捡起书包,低声道:“……谢谢。”他的校服沾着灰尘,倔强的脸藏在阴影里,不敢抬头。
何苒穿着百褶裙和小皮鞋,优雅地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吧,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你要配合调查的,我也是证人。”
陈驰猛地抬起头,正好撞见她得意的眼神,那种无所畏惧的朝气,令他瞬间失声。
何苒像个小大人似的,径自将纸巾塞进他手中,抬着下巴说:“怎么,以为我是骗他们的?哼,老师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欺负同学就是不对的。”
她的话掷地有声,直到进入派出所陈述案情时,语调都没有丝毫减缓,仍然义正言辞。
陈驰跟在她身后,眼神一直无法从她身上挪走。
那是他第一次进派出所,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人会活得那么勇敢。
陈驰对白慕雪说:“其实在那之前,我见过其他人像我一样被欺负。”
白慕雪还沉浸在刚刚的故事中,陈驰和何苒的角色颠倒,让她震惊无比,只觉得像在梦里一样。
直到陈驰说:“但我都一直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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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回过神:“那你为什么会救我?是因为她?”
陈驰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我本来就不是那么好心的人,要配的上她,就得做出好的改变。”
白慕雪的表情一瞬间写满了苦涩,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喜欢的英雄竟然是情敌一手“创造”的。
想到刚刚还在何苒面前吹嘘这一点,她便觉得自己可笑,脸上像有火在烧一样,尴尬地低下了头。
她对陈驰的感觉更加复杂,那层滤镜褪去后,再看他,果然像何苒所说,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好看的男人。
但心中还有一丝残存的喜欢,白慕雪一时还转换不过对他的态度,小心翼翼问道:“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呢?既然她那么好,为什么对你的态度那么高高在上?”
陈驰冷冷看她一眼。
白慕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抵不过强烈的好奇心:“她可没跟我夸过你,而且她还抽烟,你不是说不喜欢抽烟的女孩子吗?”
陈驰突然想起了何苒说过的话,在外人眼中,她欠他的永远还不清,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果然如此。
但他付出时从来都是只感到荣幸的。
“你懂什么。”陈驰皱眉反驳,随后轻声说:“高傲的人低头需要时间,但从云端跌落的人不需要低头,她已经跪在泥里了。”
“我的付出从来没变过,在她没经历那些事之前,我对她的好在外人眼中是讨好,受唾弃的是我,凭什么在她低谷时我的付出,成了他们口中对她施压的道德枷锁?”
陈驰的语气带了些怒,眼里是对何苒的心疼,心口却是满满的委屈。
白慕雪被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这到底是什么脑袋想出来的话?
然而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是充满爱的脑袋。
她终于见识到了,他对她有多爱。
白慕雪不再问问题了,陈驰却自顾自开始回答她之前的问题,仿佛在回忆过往,又好像在给自己一个答案:“抽烟是她悄悄学的,我会监督她戒掉。”
“分手也是她提的,我完全尊重,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完成,我会等她完成的那一天。”
“至于她的高高在上……”陈驰转头,眼里第一次流露出请求的意思:“相信我,经历过她的经历,没人会比她做得更好,麻雀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大雁折断翅膀后为什么还思念着广阔的蓝天,永远学不会低头。”
白慕雪避开他的眼神,假装轻松地开玩笑说:“知道你在嘲笑我了,那叫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怎么,怕我听不懂啊。”
陈驰轻笑:“我文化不高,体谅一下。”
白慕雪站起来深吸了口气:“行了,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再缠着你了。”
她看向陈驰郑重道:“忘了我之前的行为吧,你知道的,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容易不理智。”
陈驰轻轻颔首。
白慕雪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和他认真说话的机会,以后估计只会得到他冷漠的眼神,于是强忍着泪意挤出一个笑容:“那再见了。”
不等陈驰给出回应,她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她远去后,陈驰便收回了没有温度的眼神,给何苒发过去一条信息。
“完成任务。我来找你好不好?”
9.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9
“玩弄别人的感情一点也不酷,无论如何,不要伤害任何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包括白慕雪,不喜欢就说清楚,这是我对你的忠告,也是请求。”
——何苒。
陈驰明白,何苒眼中的世界非黑即白,所以她遵循一切规则,也擅长以理服人。
与之相反,陈驰骨子里不受约束,崇尚暴力规则和“江湖秩序”,但只要是何苒的意愿,他就会无条件听从。
这是他为了靠近她立下的投名状。
但何苒拒绝了他:“我已经在高铁上了,临时改签的票。”
陈驰猛地站了起来,抬脚下意识想追,却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追不上了。
他立马打去语音电话,欢快的铃声响起,衬得他的脸色越发凝重。
然而铃声响了没多久,就突然暂停,显示被拒绝。
紧接着一条消息:“不太方便接了,以后也不太方便联系。”
陈驰气得地顶了顶腮帮子,要是何苒在面前,他恨不得咬死她。
就没见过这么犟的!
离过年只有十几天了,一个人独自在外,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在白慕雪面前,陈驰说过自己会尊重何苒,还夸她志向高远,但她的缺点更令他抓狂。
那就是比驴还犟!
更抓狂的是,陈驰还从来都管不了她。
他只能深呼口气,按下性子,努力委婉地说服她:“你一个人过年太无聊了,独居也很危险,回来过完年再走,到时候我亲自送你,好吗?”
何苒坐在安静的车厢内,看着最后两个字皱起了眉,她想说两人保持一下距离和界限,但又怕惹怒陈驰,毕竟剧情中的他分手后状态有些吓人。
她只能尽量不动声色地划清界限:“不麻烦你了,而且那不是我给你的任务,是你对别人的感情负责,也对自己负责。”
陈驰从她拒绝的话里读到了刻意的疏远,气得咬牙切齿的,但后面的话却给他弄得一头雾水。
什么任务?
直到翻到自己发的消息—“任务完成”,他才终于反应过来。
恍然大悟后,陈驰被气笑了。
这是何苒的第二个缺点,太过正经。
但这也让陈驰放弃了劝说她的想法,因为何苒就是这样的,高傲的另一面,是固执。
而陈驰能做的,是时刻准备着,在何苒需要他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
他望着店里醉倒的一群人,吸了根烟后,便撸起袖子走了进去。
春节是餐饮店的一波流量高峰期,陈驰早就打算好了,必须稳稳接住这波客流,尽早实现开分店的计划。
这样才会有钱和时间更好地支持何苒,不管她的梦想是什么。
很快,弛苒·串串香店内就响起一阵收拾碗筷的声音,陈驰的身影在大厅和后厨之间来回穿梭,成了万千烟火中最平凡的一幕。
何苒没再收到陈驰的消息,心中松了口气,但又好像有些怅有所失。
但列车很快到了宁州站,她没工夫想这些了,必须拖着行李箱汇入人流,尽快入住酒店休息,然后在第二天十二点之前看房,并且定下租房合同,再找工作、过年……
这才是属于她的人生课题。
……
“这个房间虽然是最小的,但它性价比很高,朝南方向,阳光容易照进来。”
宁州的风过于凌冽,何苒跟在公寓管家身后,都没有多余的表情来应付她的介绍。
等到走进了电梯里,她才终于有机会询问:“我看软件上写的,这间房间是支持押一付一的?”
管家点头:“对,但你不是短租嘛,月付其实比季付价格高一点,我比较建议你季付。”
“我再想想吧,先看看房子。”
“好,到了,这边请。”
宁州冬天的室内都有暖气,何苒进去就脱掉了外套,开始四处观察,旁边管家给她介绍着各个区域。
就在何苒感到心动的时候,大门处传来一阵密码锁解锁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男人提着打包好的饭菜走了进来。
管家率先向他打招呼:“你好,我来带人看看房间。”
男人仿佛习以为常,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但看到何苒之后,他明显愣了一下。
何苒注意到了,却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她的外表确实在第一面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不过合租人是一名男性,这让她对这间房间的意向大打折扣,“还有别的房间吗,我再看看吧。”
管家猜到了她不会那么快定下来,也没太意外:“有,离这里三公里左右的小区……”
何苒跟着她往外走,男人却突然打断了两人:“何苒。”
她转头,疑惑道:“你认识我?”
夏子君腼腆地笑了笑:“我认识你,你是学生会副主席,经常得国家奖学金的,但你不认识我,我叫夏子君,也是宁大的,和你同一级。”
何苒有些惊讶,没想到租个房子都能遇到同级生,这人还认识自己。
这让她顿时打消了再看其他房子的念头。
管家趁热打铁:“你俩恰好是校友,在这里互相也有个照应,其实这个房子离地铁比较近,是最接近你提的要求的,所以我才先带你来看的这一间,你要不再考虑考虑?”
何苒有些犹豫,虽然是校友,但毕竟男女有别……
夏子君看出了她的忧虑,壮着胆子说:“你不用怕,另外一个房间也是女生,我们住了将近半年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俊秀的脸庞泛着红,好像害怕犯错的学生一样,看着何苒的眼神充满了紧张和希冀。
管家步入社会多年,一眼就看出了这种青涩的暗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但当事人何苒对感情的事毫不在意,就算夏子君的眼神再灼热,她就好像什么也没看到一样,别说看不出来,就算看出来了,估计也不会往心里去。
她在得知另一个房间也是女生后,便决定了租下这里:“那签合同吧,我选择季付。”
这高效率瞬间让管家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瓜也不吃了,连忙拿出合同:“来,我给你解释一下相关事项。”
另一边的夏子君也露出了笑容,但低头看到自己的穿着后,他的笑又瞬间凝固了。
球鞋加宽松睡裤,黑色外套里露着蓝色睡衣,以及乱成鸡窝头的发型,他居然在何苒面前站了这么久?
夏子君简直欲哭无泪,只能悄悄转身垮下了脸,房门关上后,他连饭都没来得及吃,趴在床上就一顿猛捶。
管家看了眼房门,又看了眼埋头签字的何苒,嘴角再也压制不住了。
何苒抬起头:“好了,我现在就可以入住吗?”
管家连忙压住嘴角:“可以,当然可以,你房间的密码锁我发给你,还有大门的密码锁,有任何事都可以联系我,还有,我把你拉进合租群了,大家有什么事可以在群里商量。”
“好。”
……
等到一切都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何苒躺倒在床上,累得眼睛都睁不开。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你好,我是夏子君。”
何苒起身,疲倦的脸上写满了烦躁,她最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社交了。
但开门后,看到的景象令她愣在了原地。
夏子君穿着白衬衫,一脸笑意地递来一份汤面:“我刚刚下楼给你打包的,看你一直没有出来吃饭。”
何苒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热情,正准备摆手拒绝时,夏子君连忙说:“你别嫌弃,我就是下去买水果的时候随便点了个面,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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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这样说了,再拒绝就显得何苒不会做人了,她只能小心地接过来:“谢谢你,我一会加你联系方式,把钱转给你。”
夏子君犹豫了一会,知道她不给的话心里不安心,便点了点头:“行,我就在群里,备注房间号一零一的是我。”
等他回到房间,看到手机传来一条添加好友的信息,心中顿时乐开了花:“YES!”
何苒心中则是平静无比,她随手放下手机,一边吃面,一边打开电脑查看正在招聘的工作。
对于夏子君热情的原因,她现在已经猜到了一些,无非是见色起意,亦或是早有好感,但这些对于何苒来说都无关紧要,因为带不来任何好处。
除了陈驰,只有他能做到为她付出一切。
恰巧就在这时,陈驰打来了电话。
但何苒有些无奈,天天打电话,这跟分手前有什么区别?
于是她语气里便带了点烦躁:“喂,干什么?”
陈驰拿开手机看了眼名字,确实是何苒没错,他一脸莫名,语气小心翼翼的:“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他刚处理完食材,还穿着店里的红色工装,正蹲在后厨的角落里休息,周围比较安静。
所以磁性的嗓音回荡在何苒耳边,显得异常温柔,她的心莫名悸动了一下,语气也变柔了:“没有,刚租下房子,打扫得有些累了。”
“这么快就租到房子了,环境怎么样?你手里还有钱吗?”
何苒继续吃面条,努力忽略掉心里那份异样:“离学校挺近的,室友也很好,都是同校,钱的事你不用管,我自己会赚。”
“我的钱都是给你赚的。”陈驰皱眉,但很快就被她的话吸引,“几个室友?男的女的?”
何苒扔了筷子:“别再说什么给我赚的,你搞清楚现在我们什么关系。”
她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或许是自尊心在作祟,亦或是骨子里的清高作怪,何苒不愿意再接受这种施舍。
从前还有男女朋友关系用来包装,如今两人已经分手,她也即将毕业,有了赚钱的能力,便不会再轻易接受陈驰的钱。
即便那是他以爱的名义的付出。
其实在这四年中,何苒无时无刻都在想办法赚钱,她利用课余时间干过各种兼职,包括快递分拣、餐厅服务员、电话销售……
学院里各种奖学金她也拿了个遍,总共将近有三万元。
如今她手里还有两万左右,但和欠给陈驰的钱比,还远远不够。
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有多想还这笔钱,还因此被骗到了安州夜场里,甚至差点被侵犯。
想到梦里那个悲惨的下场,何苒就一阵心悸,那简直是对她人生巨大的羞辱。
陈驰很快又打来了电话,何苒没接,他就开始发消息道歉。
“对不起,刚刚我说错话了,原谅我吧,我只是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但我知道你不喜欢,以后绝对不会了。”
“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我知道我们分手了,但认识那么多年,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没谈恋爱之前,我就一直跟在你后面,我们还和那时候一样,行吗?”
想起那段时光,何苒鼻子一酸,怎么可能还回得去呢?
不说梦中的剧情发展,就连她自己……
但陈驰又锲而不舍地打来了电话,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的冲动,何苒只能勉强维持住淡定的语气:“陈驰。”
陈驰差点立正喊到:“在。”
“我其实一直没走出来。”陈驰闻言屏住了呼吸,只听到何苒轻的快要听不见的声音:“但四年过去了,我想走出来。”
“至少得让我把你的钱还清,让我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人生,那个时候的我,才是你喜欢的何苒。”
“行不行?”
10.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0
自从那通电话后,陈驰有好几天没再联系何苒。
这让何苒心底暗暗松了口气,就像放风筝一样,只要有那根线在,不管她飞得多远多高,都会感到一股力量,让她感觉不是自己在飞。
如今陈驰终于选择了放手,她也不用时刻提醒自己,还欠着他一笔债。
——是的,债主,这个身份在何苒心中,显然大于其他。
但她解决了一个陈驰,身边竟然又来一个夏子君。
这几天何苒经常早出晚归,兼职的日结群里,她接龙了好几个工作,都是一百到两百的薪水,结款也很痛快。
但这也意味着工作的难度,不仅上班时间长,通勤时间也长,导致她必须六七点起床,回到家也晚上九点了。
没想到这样的作息,夏子君都能找到机会和她套近乎。
何苒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刚把头发吹干,房门就被敲响了。
她心底暗暗叹了口气,能在这个时间敲她房门的,除了夏子君就没别人了,因为另一个女孩,她从入住以来还没有机会见过。
果然,打开房门就看见夏子君脸上带笑,姿态拘谨地站在门口。
他好像也知道自己有些冒昧,手指着客厅,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我今天恰好熬了梨汤,你可以喝一点,因为我听到你这几天有些咳嗽。”
话音刚落,何苒就不受控制地咳了一下,她捂着嘴朝客厅张望。
桌上果然摆了一碗冒热气的汤,碗里还放着汤勺。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还是一片好意。
何苒只能跟着他走到客厅坐下,笑着道谢:“谢谢你。”
因为刚洗完热水澡,她的脸颊有些红润,白里透着红,黑发还带着水汽,衬得整个人更加明艳。
但又因为穿着卡通的毛绒睡衣,加上蹙眉咳嗽的表情,让人觉得她现在非常需要人照顾。
夏子君起初不敢看她,只能挠着头坐下:“不客气,我主要是自己想喝,然后恰好想到了你。”
何苒看了眼崭新的开放厨房,垃圾桶甚至没有套上垃圾袋,怎么看都不像常用的,说明租在这的两人都不下厨。
所以他又怎么可能想喝就自己动手做呢。
但何苒没有拆穿:“那就好,以后你自己喝就行,我不太喜欢晚上吃东西。”
夏子君这才看向了她:“啊,那我要不要早上……”
但话还没说完,何苒就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只能缓缓闭上了嘴,然而看到何苒蹙眉的病容,保护欲又重新涌上了大脑:“你喝药了吗?是不是病了好几天了呀?我房间里正好有感冒药,要不你……”
何苒脑子昏昏沉沉的,被他啰嗦得一阵头疼。
终于她受不了了,汤勺碰到碗边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打断了夏子君的话。
夏子君见状瞬间紧张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何苒揉了揉脑门,本想不客气地点头,却看到他黑亮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她顿了一下,随后缓缓摇头:“没有,我明天休息,就是突然感觉头有些沉。”
“是不是感冒加重了,千万别发烧啊。”夏子君念叨着站了起来,随后急忙从房间里拿出一袋子还没拆封的药:“这里什么药都有,我先给你冲一包感冒灵吧?”
他仿佛此刻才想起不能擅作主张,紧紧盯着何苒不敢眨眼,生怕被拒绝。
直到看到何苒点头,他才放下了悬着的心,立刻钻进厨房倒热水。
何苒感受着渐渐沉重的大脑,灵魂仿佛被抽了出来。
她冷静地看着夏子君忙碌的背影,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用我的杯子可以吗?”夏子君突然看过来,打断了何苒的思绪。
他满脸窘迫:“我忘了买一次性杯子了。”
这幅场景好像何苒来到了夏子君的家,而他在招待客人一样。
何苒觉得有些好笑:“我有杯子,在我的桌上,你帮我去拿一下好吗?”
夏子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猛地涨红:“好,好,我就是突然忘了……”
他眼神闪躲不敢乱看,直到将感冒灵冲好端到她面前,脸上的红晕都没下去。
何苒没再说话,将药一口闷了,然后又从袋子里拆了一瓶口服液喝掉。
她咳了两天了,确实没有喝药,也没有买药。
“我喝过的这两个药直接给我吧,多少钱我转给你。”
夏子君连忙摆手,将一兜子药全推给她:“不用,你直接拿去就好,这就是特意给你买的。”
这话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刚消退的红晕又浮上了脸颊。
何苒倒是没太多意外,只是坚持道:“谢谢你,一共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等夏子君再次拒绝,她便接着道:“我们也没有认识太久,不好让你一直亏钱。”
夏子君瞬间偃旗息鼓。
回到房间后,他看着何苒发过来的红包一阵沮丧,他为什么总是说错话呢。
这时,手机突然蹦出来一条消息:“怎么样?女神收到你的好意了吗?”
他没回,看到时间快要到十点了,便坐回电脑前,然后打开某款大热门游戏,准备开始直播。
在倒数几分钟的时候,他随意拿起手机,打开某个社交软件,点开自己的匿名贴:暗恋的女神成了合租人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短短几天时间,这个帖子已经成了网站热门帖,底下的评论更是千奇百怪。
夏子君一一查看,时而嫌弃地皱眉,时而若有所思。
不管那些网友支的什么招,他的想法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力刷存在感,给何苒留下好印象。
但他还没刷多久,夏子玉的狂轰乱炸就开始了:“又不回我?”
“什么意思啊夏子君,把我用完就扔啊,我是你妹妹,不是你仆人!”
“怪不得暗恋一年,连个脸熟都混不上,人品那么差,对待妹妹都如此无情,活该啊你!”
“说话!”
夏子君啧了一声。
眼看时间只有一分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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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紧时间给夏子玉打了回去。
他还没说话,对面就立马一顿输出:“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哈,还记得我是你妹妹,说吧,女神给你好脸了吗?”
夏子玉此刻的样子和在何苒面前完全不一样,他将手机随意地扔在一边,自顾自地伸展双臂活动腰身,完全不将夏子玉的话往心里听。
直到她终于停下,他才冷笑一声:“我是你哥,谁给你的勇气这样跟我讲话,没大没小的,怎么,不缺钱花了?还是你暗恋的那穷小子终于不摆摊卖串了,开始脱贫攻坚了?”
对面安静了一秒,随后便是破防的尖叫:“啊啊啊……”夏子玉我杀了你!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夏子玉就眼疾手快地挂了电话,“哼,跟我斗。”
正好到了十点整,他立即调整状态打开直播:“观众粉丝们大家晚上好,这里是你们的……”
……
何苒喝了药便感受到一阵困意,但她没有立即睡下,而是浏览了所有的兼职日结群,确定没有明天的工作后,才放下手机。
接着她打开电脑,开始回复接收到的面试邀约。
其实何苒明天没打算休息,只是因为临近过年,兼职日结工作不再那么多,她接不到适合的工作了而已。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打算找个旅游社挂靠导游证,不仅能提早开始实习,完成学校给的任务,还能自己接一些散客地陪。
她已经不太想接一些低质量的日结兼职了,学不到什么东西不说,还耗费她的精力。
最终,何苒在明天定下了两个面试,这都是她提前流露出意向,表示今晚做出答复,并且对方接受的公司。
其他公司收到她的这个要求后,便已读不回了。
但何苒对自己有信心,常年成绩保持在年级第一,在兼职打工的同时不忘参加含金量高的社团活动。
她在各个方面都做到了第一,完全有能力拿下好公司的offer,甚至直接带团工作。
然而也是因为自负,不久前她放弃了3000元月薪的销售,选择了保底7000月薪的模特出差工作,然后被骗进了坐台的夜场。
那场梦里,她被毁了一生。
何苒想到这里,昏沉的脑袋便清醒起来,然后再也没了好高骛远的心思,也没了理所应当成功的心态。
第二天她面试时全程谦逊有礼,抱着学习的心态请求工作的机会,令面试官印象深刻。
这样一个有实力却又谦逊,同时不忘努力学习的漂亮女孩,没有理由不被录取。
几乎才刚走出公司门,何苒就收到了面试通过的消息。
虽然offer要在年后假期结束才发放,但她还是狠狠地松了口气,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被移开了。
当她回到家再次看到等着自己的夏子君时,甚至主动笑着搭话:“怎么在这站着?有什么事吗?”
夏子君简直受宠若惊,那句有些冒昧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我就是想问你一下,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过年。”
却没想到,下一秒何苒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11.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1
其实按照常理来看,何苒选择在年前几天独自出来租房子住,就表明了家庭状况有些特殊。
夏子君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是出于关心,想确认何苒是不是一个人过年,打算留下来陪她。
本来密码锁按响的时候,他便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番措辞,但迎面看到女神的笑容,那句不加修饰的话就这样秃噜了出来。
眼见何苒笑容淡下去,夏子君恨不得扇自己的嘴一巴掌,他赶紧解释:“对不起,我不是打探你的隐私,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
“我没事。”何苒笑了笑:“我是孤儿,这些年春节都是这样的,已经习惯了,你不用担心。”
夏子君闻言惊得瞪大了双眼,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何苒见状忍不住调侃道:“你不是单方面认识我吗,还知道我得了国家奖学金,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她在校园里只关注怎么评奖学金,以及社团的竞赛活动信息,对八卦什么的都不太关注。
但尽管如此,和其他人组队活动时,她还是能时不时听到关于自己的传闻,有人说她是女同,对所有男生都不理会;有人说她不是不喜欢男生,只是没遇到足够有钱的富二代。
后来还是靠三位室友的有意传播,她的离谱传言才渐渐消散。
但她是孤儿的这一信息,室友们也都是知情的,没想到夏子君竟然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得知她可怜的身世,夏子君瞬间心疼起来,都没心思回应她的调侃了:“一个人过年多无聊,我留下来陪你吧,还有我妹,我俩今年本来打算在外面旅游过年的,正好宁州她也没逛过……”
何苒喝着水差点被呛到,连忙打断他:“不用不用,我也不是一个人过年。”
“和谁啊?”
“我在宁州正好有一远房亲戚,前几年都是去他家过年的,只是今年要准备实习了,我有点忙,才选择在附近一个人租房子。”
也不管夏子君信不信,她说着就往房间走:“别担心我,我真的有事情要忙,就先不和你聊了。”
门被关上,何苒瞬间卸下了伪装出来的轻松表情,她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想到夏子君同情的眼神,她的心就像被扎了一针一样,浑身下意识竖起了保护壳。
本来想休息几天的何苒,立马拿出手机回复烤鱼店老板,决定过年期间继续去做服务员。
而门外的夏子君仍愣愣地站在原地。
其实何苒在校园里的讨论度,比她所想的还要大。
光她长得白这一点,就能在路上瞬间吸引别人的视线,更别说她长相清纯又精致。
而且她的身形盘条亮顺,头发天生黑长直,身上自带一种清冷感。
但她不喜欢与人交际,总是匆匆忙忙地穿梭于校内校外,包括夏子君在内的人,都没有机会靠近她,只觉得她高冷又神秘,令人捉摸不透。
直到现在夏子君才知道,何苒根本不是神秘,而是拥有一个可怜的身世,不得不为了生活奔波。
从她搬进来这几天早出晚归就能看出来,她从没有过一刻停歇。
夏子君心中一时间翻江倒海,恨不得立马奉上自己的全部,让何苒不再那么累。
但想到两人不冷不热的关系,想到刚刚何苒的拒绝,他便沮丧地垂下了头。
自己暗恋她一年,默默关注了一年,居然只知道她成绩优秀,却从来没关心过她为什么步履匆匆。
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头,深深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这才魂不守舍地回了房间。
手机又弹出来夏子玉催促的信息:“回我呀,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接驾!”
夏子君立马回了一条:“才几百公里的路程还坐飞机,你懂不懂节俭的传统美德?高铁火车配不上你的玉臀吗?TD!”
另一边的夏子玉猛地翻身从酒店床上坐起来,气得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挥舞,精致的长指甲仿佛要将手机戳破:“我坐飞机还碍着你的事了?被甩了吧你?活该,这么不怜香惜玉的人,配得上女神吗?”
“再说了,TD什么意思啊?接不接我,给我个准话!”
可惜不管她怎么暴跳如雷,对面都不再回消息了。
夏子玉气得大叫一声,立马打电话给妈妈诉委屈,哼唧道:“妈咪,哥哥他欺负我,我坐个飞机回来,他居然说我不配,还说我只配坐高铁和火车。”
“别管他,上了大学就知道野,连家都不回了,你飞机几点到,妈妈来接你。”
夏子玉惊讶道:“哥哥他不回家?”
“是啊,刚给我发的消息,说创业脱不开身,他创的什么业你知道吗?藏着掖着的,也不跟妈妈说。”
夏子玉眼睛咕噜咕噜转:“我不知道啊,妈,我明天十点的飞机,记得来接我。”
“哎……”
没等对面话说完,她便利索地挂掉了电话,然后给夏子君打了过去。
但一连几次都是拒接。
夏子玉鼓了鼓嘴,一边给他发消息,一边往旁边朋友的房间走。
“诶,我问你们,这个TD是什么意思啊?我让我哥来机场接我,他回了个TD。”
房间里一阵爆笑:“哈哈哈哈!TD,退订呀!拒绝你的订阅请求。”
“笑死我了,你哥够幽默的呀,他女朋友是不是经常被逗乐?”
夏子玉被气得一阵无语,闻言撇了撇嘴:“他哪里配有女朋友,追都追不上。”
“行了,你们赶紧化,我先下去等你们,旅行的最后一晚必须美丽,没化好不准下来。”
“行,你先下去吧。”
与此同时,夏子君又收到了夏子玉的信息:“你不是在搞游戏直播吗?回家难道不能播?还跟妈妈撒谎说创业忙走不开身,也就是她了,换成老爸才不信你的鬼话!”
“不准退订,不然我直接把这个秘密告诉妈妈。”
“你不回也没关系,反正我也猜到了,为了女神对不对?”
夏子君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打去了电话,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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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气道:“瞎猜什么,我有我的事。”
夏子玉坐在沙发上把玩着头发,一脸得意洋洋:“看你的反应就知道我猜对了。”
她有些好奇:“进展这么快呀?都能约着一起过年了,她家人呢,你要去她家见家长吗?”
夏子君愣住了,想到在外界眼中,何苒会被这样误解,他就放弃了这个有些鲁莽的选择。
于是他说:“抱歉让你猜错了,我今晚就到家,就是不想明天接你才说谎的。”
随后他就利索地挂断了电话,及时阻挡了夏子玉的抓狂咆哮。
恰好车票还没有退,他拖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没有选择和何苒道别,而是坐到车上后才给她发了条信息:“我回家了,你记得按时喝药,客厅桌上有零食,你随便吃。”
“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何苒放下手机来到客厅,发现桌上几乎堆满了零食,她给夏子君道了声谢,环顾一圈后,突然发现整栋房子空荡荡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眼睫毛眨动的声音。
这个难得的休息时间,她竟然因此产生了出去接个日结工作的想法。
何苒知道这种感觉是孤独,以往也是有的,但从来没此刻这样深刻。
那是怎么度过的呢?她不愿意去回忆,而是钻进被窝蜷缩在角落里,试图汲取一些心理上的安全感。
但身体却率先一步传来阵阵的寒气,屋里的暖气仿佛形同虚设,她瑟缩地抱住了自己,只觉得额头发烫,呼出的气也带着热气。
或许是病糊涂了,她本想打开手机导航去附近医院的路,却点开了和陈驰的对话框。
两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陈驰发给何苒的,他说:“我等你。”
何苒没听过多少情话,其他追她的男生没到那个地步,而陈驰不太会说情话,他只会想她所想,然后立马做出行动。
所以这句我等你,是她觉得最值得回味的一句情话。
每当无意识想起陈驰的时候,她总会打开聊天框看看这句话,仿佛看一眼,就能隔着屏幕看到那个满眼只有她的男人。
他从男孩长成男人,一路追随着她的脚步,不仅实现了她读大学的愿望,还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火锅店,将她远远地甩在后面。
这是她第一次正视陈驰,也是第一次产生了自卑的感觉。
成绩优秀又怎么样呢?
滑档的二本学校、不如愿的旅游专业,一眼望的到头的职业,以及蠢得被骗去夜场的脑子。
如果给她一样的时间,她甚至不能保证会赚到和陈驰一样的钱。
所以剧本中她的下场,难道并非天定,而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何苒陷入了情绪的漩涡,眼皮也沉重无比,她只觉得那场噩梦又抓住了自己,于是挣扎着在聊天框里打了两个字:“救我。”
但还没发出去,她就抵不过席卷而来的睡意,手一滑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场景又回到了两人重逢的包厢,陈驰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全是讥讽。
12.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2
何苒又梦到了原剧情,与上次不一样的是,她这次成了看戏的观众。
她看到梦中的自己沦落风尘,不仅打扮得风俗,看向陈驰的眼神也变得谄媚。
她看到梦中的陈驰温柔不再,对自己冷酷无情,却在回家后对着另一个女人百般宠溺。
那个人不是何苒见过的白慕雪,白慕雪是伪装出来的小白花,而她是从骨子里就散发出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她是受到千娇百宠长大的。
何苒听到陈驰用宠溺的语气叫她:“子玉。”
她听到子玉骄横的嗓音:“干嘛又这么晚回来,罚你不准上床。”
何苒不受控制地捂住了心口,感到那里一阵刺痛。
然而不等她深思这股莫名的情绪是从何而来,就眼睛一黑转到了下一个场景。
昏暗的包厢里,耳边是男人们听着世界杯比赛喝彩的声音,何苒却看到自己被压在沙发里狭窄的角落。
她的嘴巴被堵住,嗓子里的呼救和抗拒都化作了微弱的哭泣,没人给她投去多余的目光。
何苒目眦欲裂,拿起酒瓶想去制止男人时,却再次眼前一黑。
等睁开眼就发现,是自己被压在了角落里,她脸上全是泪水,微弱的力量全部被压制。
何苒崩溃地尖叫起来。
终于,她从噩梦中醒了过来,狭窄的出租屋内一片黑暗,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
她大口喘着气,心脏仍像被掐住了一般,无法从那可怕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这时手机突然亮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陈驰的消息:“睡了吗?”
时间显示为半个小时前,何苒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凌晨一点,她的聊天框里还有条信息没发出去。
“子玉。”何苒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脱口而出道:“夏子玉。”
“子君,夏子君,子玉,夏子玉……”何苒突然想到夏子君今天才刚刚说过一嘴,他有个妹妹。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可能会发生这么巧的事?
仿佛有股电流传遍全身,何苒终于恍然大悟,不是她租房恰好遇到了夏子君,而是剧情将夏子君送到了她身边,就是为了警告她。
警告,警告什么呢?
看着聊天框里没发出去的两个字,何苒的手不由得颤了下。
发这两个字的时候自己在想什么,她现在已经不知道了,只是本能地飞快删除,然后立马退出和陈驰的聊天屏幕,恨不得将关于他的记忆也清除,这样就不会落得那样可怕的下场。
何苒认为,剧情一定是在警告她不要再接近陈驰,也不要破坏夏子玉和他的感情线,否则她最后的下场会和原剧情一样。
她从没这样害怕过,害怕被践踏尊严,这比让她死还难受。
所以何苒又开始了冷暴力,一连几天都没有回复陈驰的消息。
除夕将近,宁州各个街头的商铺都暂停了营业,除了繁华地带的商超。
何苒接下来的几天,都在烤鱼店里兼职,她和店长已经是老熟人了,连续两年的寒假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因为开在市中心的大商场里,这段时间的客流量爆满,何苒累得回家倒头就睡,几乎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也就暂时忘记了那个可怕的梦。
陈驰发过来无数条消息,她甚至没工夫去看内容是什么。
直到除夕夜当天,店长按照往年惯例中午闭店后,她才终于停了下来。
“小苒,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年夜饭吧,人多热闹呀,你一个人回去多没意思。”
店长家不在本地,所以除夕夜都带领着员工一起在店里聚餐。
但何苒从没参加过,除了她自身性格原因外,还是因为兼职的身份,临时工和长期工感情总是不一样的,融不到一块去不需要硬融。
所以何苒笑着礼貌拒绝了:“谢谢店长,有人等着我一起过年呢,就不打扰你们聚餐了,祝你们新年快乐。”
这只是一句推脱的借口,她本以为还会和店长拉扯几句,却没想到对方立马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嘴角带着笑,眼神还朝着某一处看去:“原来那是等你的啊,我说呢,怎么一直坐在店门口不走,小丽去问他,他还说是在等朋友。”
何苒一头雾水,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瞬间愣在了原地。
因为何苒不是做迎宾的,一直在大厅内服务,所以丝毫没注意到,陈驰竟然一声不吭地等在了外面。
“诶,是男朋友吧?前两年那个?我说怎么不带上来看呢,原来长得那么帅,还那么痞,没想到啊,你看着那么文静,男朋友那么野,啧啧啧……”
后面的评价何苒一句没听进去,只是下意识反驳:“不是男朋友。”
店长闻言有些惊奇:“不是男朋友?那是啥?朋友?”
何苒的笑罕见地有些维持不住:“对,是朋友。”
好像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店长没再继续问下去,笑着打圆场道:“怪不得他和小丽也那么说呢,朋友好啊,友谊才稳固嘛,一起过个年多开心。”
“咳,我给你算一下工资吧。”
最后何苒拿了三千,六天的日薪加新年红包,明显是店长看在两人交情的份上贴补的。
她没有推脱,利索地收下了。
等再次看向门外时,陈驰已经站了起来,他双手叉腰,面带笑意地看着何苒走近:“惊不惊喜?”
何苒没笑,看他一眼就朝外面走。
陈驰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朝看过来的店长随意点了点头,便紧紧跟在了何苒身后。
店长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年轻人啊。”
转头一看,透明厨房里的一群人正扒着玻璃张望,她被逗乐了,用恨铁不成的语气道:“一个个怂的,喜欢就去追呀,真是……”
……
等电梯的人有些多,何苒踏上扶梯,双手抱胸看着下面,似乎知道陈驰就跟在身后,她头都没抬一下:“你怎么找过来的。”
虽然前两年寒假在这里兼职,但她从没和他说过店名字,也没带他来过这里。
兼职打工的那一面,弯腰赔笑的那一面,她不愿意在他面前展示。
陈弛知道她为什么不开心,那么多没有回复的消息就说明了她不想被打扰,他弯腰小声道:“一个店一个店找的,但我没说你的名字。”
猜也知道,所以何苒没太意外,换做以前,她根本不会有那么大的情绪,但前几天她才做了梦。
拼命想远离的人就这样出现,何苒甚至说不清自己是生气还是害怕,但可以肯定的是,对这件事本身的怒气要大过陈驰。
她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你怎么过来的?”
到达一楼需要走三个扶梯,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一问一答:“骑车。”
“几个小时?”
“……十个小时。”
何苒抿了抿嘴,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远离陈驰,但面对这样真诚的感情,实在不忍心过于苛责。
她脚步放缓了一些:“为什么不坐高铁?”
陈驰见状勾了勾嘴角,快步跟上去,用高大的身形为她阻挡四面八方的人流:“票都卖光了,飞机票都没了。”
“为什么不开车,之前那辆车不是你朋友的?”
“老二的,我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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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假,大家都各回各家了,自己家要用车,我哪好意思借,而且高速上容易堵车,摩托更方便一些。”
终于从人流中挤了出来,何苒戴上帽子朝地铁站走,声音落在呼啸的风中,显得有些失真:“都分手了还找我干嘛?自己不能过年?”
陈驰没听清,一把拽住她手臂将她拉回来:“说的什么?你走错地方了,我订的酒店在那边,直接走过去就行。”
何苒一把甩开他的手,她没想到自己还有和他当街拉扯的一天,只能尽量控制着语气:“我去你订的酒店干嘛?以什么身份?”
路过的人自动绕开两人,还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眼神。
陈驰看不清何苒帽子底下的脸,又不敢将它掀开,只能努力顺着她的语气说话:“我订的套房,里面有个小厨房,菜我都买了,还有从临安带过来的特产,我做给你吃,好吗?”
他明明长着一张性格乖张的脸,却总是在何苒面前保持着好脾气,说话时甚至像哄小孩子一样,生怕哪句话惹恼了她。
何苒又一次哑了火。
陈驰见状熟练地带她换了个方向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进了酒店房间,何苒环顾了一圈设施,问道:“在这里住一晚多少钱?”
房间很大,不仅有一个开放式厨房,还有一个客厅,卧室比她现在租的那个房间还大。
而且里面的设施看起来都很高端,全是配套的,从这里往窗户外看去,还能看到宁州的全部夜景。
陈驰正在厨房里收拾买来的食材,闻言顿了一下,随后才抬头说了个数字:“六千。”
尽管心里有准备,何苒还是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她辛苦了几天,甚至累得将感冒硬生生地逼走,这才赚到了三千,结果住一晚就是她这几天的双倍工资。
何苒心底的自卑又冒了出来。
她知道陈驰会赚钱,不然不会在这四年供她读大学,还好吃好喝地养着她,让她从不被别的同学比下去。
但她没想到,陈驰现在住这样的酒店都能眼都不眨,显得那么轻松。
她有些好奇:“你今年才开的店就那么赚钱?”
毕竟前几年陈驰来找她的时候,住的酒店远没有那么好,连个厨房都没有,两人都是在外面吃的饭。
她不知道的是,六千甚至住不到这家酒店的一个普通房间,更何况今天是春节,而且这里是宁州最繁华的商业街。
当然,陈驰也不会和她说,他从来不会向她诉说自己赚钱的经历,那些收敛锋芒变得圆滑事故的经过,那些受尽鄙夷却仍得面不改色笑着应对的时刻,以及他从混混流氓变成能言善道的老板,其中经历的挫折。
两人在这方面都有些相似,固守着年少时的形象,好像这样就能留住那些青春岁月。
陈驰一边忙活着,一边云淡风轻地说:“小本生意,都是从前几年稳固下来的客流,开店之后做活动再吸引一些新客,几个月下来就差不多回本了,现在是纯收益,能给他们几个分红,明年就该招一些正式员工了。”
何苒发现他说起自己擅长的事情,浑身就散发着一股稳重而成熟的魅力,与从前那个痞气的样子相比,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她渐渐有些看入了迷。
直到听见陈驰说起明年打算开分店的计划,她才猛地回过了神,随后便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梦里的陈驰后来确实是事业有成的,谁也挡不住他的成功。
何苒静静地看着他,这才发现自己是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待他,他的魅力超出了表面的颜值,能成为剧情中的男主就说明了这一点。
她恍惚中发觉,自己早已经不再俯视他了。
13.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3
夜幕降临,何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底下车水马龙霓光闪烁。
远处的万家灯火开始放起了烟花,处处都充满了新年的喜悦。
自从父母不在了之后,这是何苒好几年都没有体验过的人间烟火。
每当到了团圆的节日,她总是不由得想起他们,如果他们还在,自己还会像如今这样吗?漂泊无定,居无定所。
陈驰看到了她眼里的落寞,却没有直接说出来:“想什么呢?快来尝尝我做的菜。”
何苒收回视线,来到餐桌前坐下:“随便做点就行了,两个人吃不了多少,我也不太饿。”
“那不行,今晚是除夕夜,我必须给你展示一下我所有的拿手好菜。”和何苒无所谓的态度相比,陈驰显得更加兴致盎然,“平时也没机会让你尝尝我做的菜,所以今天……”
他穿着一件V领的黑色宽松毛衣,滑稽地做了个绅士弯腰的动作:“请您赏个脸。”
或许受到过年氛围的感染,何苒在这一刻放下了所有心理负担,她笑着昂了昂头:“准了。”
无关爱情,两个同样没有家人的人,从年少时相伴到现在,其中的友情或者亲情早已算不清了。
只知道对视相笑的这一瞬间,他们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
等到陈驰做完满满一桌子菜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九点。
他生疏地倒了两杯红酒,向何苒举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何苒只抿了一小口,看见陈驰像喝啤酒似的灌了一大口,她便忍不住劝阻:“少喝点吧,明天怎么骑车?”
“干嘛那么快赶我走,明天也留下陪你不行吗?”陈驰看到她心情好,说话声都大了许多,眼神也毫不克制地盯着她。
吃着一年中难得吃到的美食,何苒的心情确实愉悦:“以前也是这样的,怎么这次就要例外?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也不用上床培养感情,你还待在这里干嘛,酒店那么贵,省下钱给店里请个员工不行吗?我也要上班的。”
屋内的暖气有些高,她喝着红酒吃着辣口的菜,不仅嘴唇红润,眼角也染着红晕。
陈驰盯着她的眼神充满了爱欲,听见她毫不留情的话也没有生气,而是自信一笑:“培养感情又不用上床,想有就有了。”
自从确定了何苒心里有他之后,陈驰便不再像从前一样患得患失,他懂她的坚持和骄傲,所以愿意等她,等到她能毫无顾忌地踏入爱情。
何苒睨了他一眼:“哪来的自信,你不就谈了一段恋爱嘛,好像情感专家一样。”
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回到了从前,在没谈恋爱之前,他们就是这样无所顾忌地说着玩笑话,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都是一件不用隐藏的事情。
面对何苒探寻的眼神,陈驰这时却不接话了:“那我就明天走。”
他举起杯子去碰何苒的酒杯:“不用担心我,红酒醉不倒我。”
何苒却放下筷子认真了起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见她表情严肃,陈驰也不由得认真了起来:“嗯。”
他本以为会是关于两人感情方面的,没想到却是关于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你认识夏子玉吗?”
陈驰有些不满意:“就这个问题?”
“嗯。”
他闻言语气就变得随意起来,仿佛这个人打扰了他的兴致:“不认识。”
何苒却皱起了眉,有些惊讶:“不认识?”
这引起了陈驰的注意:“怎么了?我该认识她吗?”
何苒没说话,而是暗自开始推理起来,按照剧情来看,现在她已经深陷夜场脱不开身,陈驰不认识夏子玉也正常,因为他正性格大变中,必须渣了好几个女孩后,才会遇到治愈他的女主。
想明白后,她便不在意了:“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但陈驰仍执拗地盯着她,她只能说:“就是我的合租室友,恰好是一个大学的,叫夏子君,他有个妹妹,非常可爱……”
“他有个妹妹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驰打断了她,“你和一个男生合租?”
好像只要何苒身边出现异性,他的态度就会立马变得强硬,眼里的压迫感不自觉增强。
但何苒偏偏不喜欢这样:“跟你没什么关系,我和一个男生合租也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质问的语气?”
陈驰意识到了自己的占有欲,但他不打算改:“我只是关心你的安全,你不知道外面的男人有多恶心……”
“够了!”何苒冷冷道。
她不想陈驰提外面的男人,这是两性关系,对应的是里面的男人,里面的男人是谁?哪个里面,她和陈驰又没有组成稳固的家庭和婚姻。
最重要的是,提到外面的男人会让她想起做的那个梦,被恶心的男人欺负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了,起因还是她的错,每一次想起,都是在提醒她,自己有多么愚蠢。
但陈驰看见她生气后,罕见地没有低头,仿佛男人在感情关系中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掌控:“我给你重新租个房子好不好?独居的……”
“不要。”何苒强忍怒气,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今天除夕夜我不想和你吵架,所以你也别再提这个话题了。”
陈驰这才收回了压迫感极强的眼神,轻声说:“我不觉得这是吵架。”
房间内一时陷入了静默,和外面烟花炮竹声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苒重新拿起筷子:“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
有第一个问题打底,陈驰明显对此没了兴趣,却还是点头:“嗯。”
“如果我选择断崖式和你分手,你会怎么样?”
“断崖式是什么?”陈驰的表情认真了起来。
“断崖式……”何苒想了想梦中的剧情,说:“就是不打招呼地分手,直接消失,让你怎么也联系不上,钱也没还。”
“为什么会这么问?”
何苒没有隐瞒:“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你先回答我。”
陈驰探究地看了她好几眼,见她真的只是在提出一个假设后,才开始回答问题:“首先得报警,确认你是否人身安全受到限制。”
何苒有些意外,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见他一本正经,丝毫没有犹豫的样子,她非常好奇:“为什么?你不会觉得生气吗?”
如果剧情按照他的回答来发展,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发展了,因为报警的后续结果一定是真相大白,陈驰会知道她被侵犯了,知道她陷入了怎样的地狱。
他会为她拼命的。
这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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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苒觉得非常疑惑的一点,为什么梦里的陈驰不报警呢?
但面对她的疑问,陈驰显然不知道哪里奇怪:“女朋友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不应该报警吗?”
何苒突然想到了这几天自己的冷暴力:“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报警?我一直没回你消息。”
陈驰笑了,语气有些无奈:“我不是连夜赶来了吗?”
在这一瞬间,何苒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为什么梦里陈驰没有报警。
因为自己在被侵犯前一直对他冷暴力,而在事情发生后,强烈的自尊心不会允许她将这件事告诉陈驰的。
她会怎么做呢?
会说谎,说尽一切伤害陈驰的话,让他不得不放弃她。
因为习惯了在他面前高傲,她宁愿独自挣扎在泥潭里,也不愿意用那种姿态回到他的怀抱。
何苒低头苦笑了一声。
“怎么了?你梦到什么了?”陈驰看不了她露出这样的表情,拧着眉头询问。
她弯了弯嘴角,撑着下巴假装随意道:“就是刚刚的情景,我对你断崖式分手,然后你气得性格大变,耍了不少女孩子,最后遇到了真爱,被她治愈后幸福一生。”
她用开玩笑的语气将剧情说了出来,陈驰却听进了心里:“真爱是夏子玉?”
何苒愣了一秒,随即笑道:“挺聪明啊。”
陈弛没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应该认识她。”
何苒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只见陈驰开始费力地回忆:“她应该是省城的,有一次来临安乡下姥姥家,她姥姥正好和我奶奶认识,那时候奶奶已经没力气摆摊了,所以是我一直在卖,她每次都会拽着她姥姥来买,但每次都被辣的不行。”
“那你们关系怎么样?”何苒没想到两人会认识的那么早。
陈驰看了她一眼:“不怎么样,她就是个爱玩的小女孩,我和她根本聊不来。”
“那为什么你一开始说不认识?”
“哦。”陈驰随意道:“那时没想起来,现在才想起来。”
看着他明显故意却假装不经意的表情,何苒罕见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陈驰却迅速转移话题,又说起了她的梦:“梦都是相反的,我不会被你气到,也不会变成一个渣男,那个女孩更不可能是我的真爱,你不至于相信一个梦吧?”
被他认真的眼神拷打着,何苒生生止住了点头的动作:“不会。”
不管怎么思绪万千,她表面上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不料这时陈驰却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你喝酒是在哪里学的?”
还没等何苒反应过来,他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上次说白慕雪和我是命定的官配,也是做梦梦到的?”
“后来又为什么让我别伤害她?因为那时候才知道她不是我的真爱?”
“这真的都只是你的梦?”陈驰第一次在她面前表现这么强大的气势,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弯腰凑近,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略带酒意的气息就像特制香水,弥漫在两人咫尺之间,纠缠着钻进何苒鼻腔,令她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陈驰的声音低不可闻:“这么巧,现实中的三个人就这样同时出现在你梦里?”
14.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4
面对陈驰的询问,何苒没来由的紧张。
事实就是这么巧,她梦到了现实生活中的三个人,并且相信了里面的发展。
她可以点头承认,毕竟刚刚自己就将剧情发展讲了出来,但她知道,陈驰问的不是这个具体的梦,而是她为什么会选择相信呢?
这也是何苒不敢回答的一点,毕竟她之所以相信那个梦,是因为被骗进夜场的那段经历和现实中发生的完全一致,侵犯她的陈老板也确实存在,在此之前,她也确实感受到了被觊觎的眼神。
但这恰恰是何苒死都不会说的一件事,更不会和陈驰说。
所以她罕见地在陈驰面前势弱:“确实很离奇,但我就是巧合地梦到了……”
“看着我的眼睛。”陈驰打断她,嘴角浮现一抹戏谑的笑,眼里却是温柔的纵容,仿佛只是在随意聊聊,无形地减少了对何苒的压力,“你的眼神一直在闪躲,怕什么,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
看到他的笑容后,何苒确实放松了下来,假装不经意地盯着他的眼睛回答:“我就是比较好奇,你和那些女孩在现实中的发展会不会跟梦里一样,就像小说一样。”
她努力露出轻松的笑容:“换做是你,你也一定会好奇的,对吧?毕竟这件事很难有人会经历。”
陈驰静静地看了她几秒,随后“噗嗤”一声笑了:“确实,但一般人也不会那么容易相信,除非现实中的某件事真的发生了。”
他坐回原位开始吃饭,好像闲聊一般问道:“对了,你现在还在准备考研吗?”
何苒从没觉得陈驰给人的压力会那么大,让她狼狈地一直撒谎:“不考了,这几天仔细想了一下,旅游管理考研的意义不大,还是尽快工作比较好,工作经验比学历重要。”
事实上她从没想过考研,这只是刚到安州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的时候,陈驰想和她通话视频,她为了面子随意撒的谎。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说谎的时候总是下意识不敢看别人的眼睛。
陈驰见状眼神沉了沉,却也没有再逼问她,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
仿佛逃跑似的,何苒率先站起身:“我先回去了,时间有点晚了。”
还没到十二点,外面仍然热闹无比,烟花爆竹声响个不停,从远方传来显得沉闷无比,像爆炸在遥远的宇宙中,衬得室内的任何动静都异常清晰。
何苒甚至听见了陈驰说话时沉重呼吸声:“留下来吧,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不……”
“小苒,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很想你,让我多陪陪你不行吗?”陈驰仿佛找到了对付何苒的秘籍,总是能够精准地拿捏她。
比如这句示弱的问话,重点不在想她和多陪陪她,而在第一句——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这意味着陈驰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打扰她,这是何苒最希望的。
果然,她犹豫了一秒就点头答应了:“好吧。”
在她转身前往卫生间洗漱时,陈驰露出了一个桀黠的笑容,他舒展着身体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打开电视。
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淋水声,陈驰仰头闭上了眼,脑子里回想着刚刚何苒说的话,她到底对他隐瞒了什么?
但累了一天的身体实在有些撑不住,伴随着耳边的电视声响,陈驰渐渐地睡了过去。
等到何苒洗完澡换上酒店的高档浴袍时,就看见陈驰一脚支在茶几上,另一只脚吊儿郎当地搭在上面,双臂则大咧咧地展开搭在沙发壁沿上,显得有些放荡不羁。
她擦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本来想找吹风机吹头的,但她却轻手轻脚走到了陈驰面前。
这样认真打量他的次数不多,何苒的目光中逐一划过他眼睛、鼻梁和嘴唇。
她突然发现,陈驰真的成熟了许多许多,眼底下的黑眼圈不知什么时候就褪不下去了。
或许只有在陈驰看不见的时候,她眼底才会划过一丝心疼,凝视着这个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的男人,何苒再一次意识到,她真的不算个好人。
因为比起他的付出,她将自己的尊严和骄傲看得太重了。
但有的人就是需要靠这些活着,何苒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漠,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世界上自私的人多了,不缺她一个,就连陈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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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爱难道不是自私的?
任何想要索取回应的爱都是自私的。
何苒更加坚定了死守住那个秘密的决心,梦中她会为此付出代价,但现实是她已经逃了出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陈驰突然醒了过来,眼神惺忪地看着她:“怎么不吹头发?”
何苒猛地回神,眼也不眨地说:“就是看你累得睡着了,要不你睡床吧,这个沙发太小了。”
陈驰起身去找吹风机:“没事,要是实在不行……”
他转头半开玩笑道:“我俩一人盖一床被子睡床上?”
却没想到何苒竟然点头了:“行。”
陈驰愣住了。
……
套房里的床当然是最大的,足够宽敞,躺两个人也不拥挤。
何苒背对着陈驰,眼前漆黑一片,却睁着眼睛没有睡意。
陈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睡了吗?”
“没有。”
“你现在在想什么?”
何苒没有立即回答,好一会儿才说:“在想从前。”
陈驰双手支着头:“从前的什么?”
没等何苒回话,他便笑着抢答:“肯定在想从前自己多么风光,现在怎么沦落到跟我这个小混混睡一起。”
他开着玩笑,话里却全是自嘲。
或许是黑暗里滋生的勇气,何苒也渐渐生出了无话不谈的欲望,她轻笑道:“什么风光,又不是全国首富,也不是美到倾国倾城直接出道的人,更不是提前保送清华的天才。”
她拉长了语调自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只不过是个有些幸运的人罢了,而你,现在不是也快要成功了吗?”
陈驰没有反驳,却也没有赞同附和:“反正我这短短22年,从来没有后悔的事。”
何苒不说话了。
陈驰似乎觉得她睡着了,又好像是在等待她的回答,总之一阵静默。
但直到陈驰睡着,他都没有听见何苒说话。
等到他第二天醒来,床的另一边已经没了何苒的身影。
这是两人新年见的最后一面。
15.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5
和陈驰过了一个除夕夜后,何苒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在烤鱼店兼职到大年初七,随后就去了悦途旅行社报道。
它是宁州规模最大的一家旅行社,在二环内的高档写字楼拥有整整两层办公楼。
何苒打扮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整个人显得利落又大方,在人事的带领下,她坐到了属于自己的工位。
负责带她的主管是个女性,姓张,留着利落的短发,眼神清亮:“今天先熟悉公司主营的线路,把国内热门线的目的地、天数、报价区间记下来,明天我抽查。还有,把这些合同整理归档,分类放好,别弄混了。”
何苒接过她递来的合同和手册,认真点头:“我明白了,主管。”
在这之后的两个星期,她基本都在做这两件事,同时还要接受公司关于接待话术的培训。
和她同期的实习生还有一个,是宁州商大本地的,比她晚来几天,叫乔芳舒,为人热情,表面上大大咧咧的,第一天见到何苒的时候就围着她一顿夸。
但得知她不是本地人,而且大年初八就报到之后,就莫名开始和何苒不对付起来。
何苒每天被迫与她从各方面竞争,简直身心俱疲,所以回到出租屋后,面对夏子君的搭讪就不再那么有耐心了。
另一个室友回家过年去了,似乎打算等到开学再来,整个空间就只剩何苒和夏子君。
虽然夏子君嘴上说提前回来是为了实习,但何苒这些天仔细观察就发现,他根本没怎么出去过。
因为她刚下班打开门,夏子君就会准时地从厨房里探出头:“下班啦?吃饭没有?我正好做了饭,要不一起吃吧?”
客厅里弥漫着饭菜香味,桌上摆着刚出锅不久的两道菜,夏子君穿着新买的围裙,举着锅铲的动作生涩无比。
何苒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尴尬地掐了掐掌心:“不用麻烦了,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
回来后的这几天,夏子君仿佛解锁了厨神游戏似的,不仅买了一堆碗筷厨具,还去超市大采购了一番,将空荡荡的调料台铺的满满当当。
但何苒尝过几次他做的菜,味道真的不敢恭维,一看就知道新手。
奈何夏子君满眼期待,她不忍给出真实评价,只能强挤出礼貌的笑:“还可以,炒得刚刚好。”
没想到对方不仅不会看眼色听话音,味觉也不怎么好,反而因此增添了几分信心,越做越积极,甚至早上都要“顺便”做个早点分享给她。
早点何苒勉强能够接受,但晚饭实在不想将就,为了避免被叫吃饭,她只能在公司楼下吃了饭才回来。
夏子君闻言脸上掩饰不住的失落:“吃过了啊。”
看着正在煮的汤,他瞬间兴致全无。
何苒假装看不见:“我同事不想吃家里的饭,所以最近总约我在公司楼下吃,你以后也别考虑我了,免得做多了浪费。”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进了房间。
看着迅速关上的房门,夏子君沮丧地叹了口气。
他关了火脱下围裙,拿起手机就在那条“给女神做饭”的神评论下回复:没用,TD!
什么想要抓住心就要先抓住胃,都是假的。
夏子君化悲愤为食欲,坐在餐桌前就开始疯狂进食。
没一会夏子玉就发来了消息,隔着屏幕就知道是非常大声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哈……”
夏子君皱起了眉:“傻了吧这丫头。”
但看到下一条消息后,他就被吓得捂住了手机屏幕,然后下意识看向了何苒的房间。
等反应过来后,夏子君立马回了房间,气愤地打去电话:“夏子玉你瞎说什么呢!”
“哼,我瞎说什么,你那么早回你那破出租屋,难道不是为了给女神做饭,我都看到了。”
夏子君眉间皱得快要夹死蚊子了:“你看见什么了你看见,透视啊你!”
夏子玉“桀桀桀”地笑了:“论坛神帖啊,某电竞游戏大神兼主播发的,女神成了合租室友怎么办?那当然是做饭抓住她的胃啊!”
说罢她就再次发出狂笑。
闻言夏子君反倒淡定了下来:“你刚刚的笑声我录下来了,一定会发给卖串那小子的。”
夏子玉瞬间不淡定了:“你……”
“哦,对了,你不说他现在开店了嘛,网上找联系方式更方便了,要不要试试啊?”
听见对面暂时没了声音,夏子君又道:“现在去查是不是晚了,在你上次说完他的店名字后,我就已经记下了电话号码,到底谁快?”
夏子玉停下了动作,咬牙切齿地迅速滑跪:“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嘲笑你了,你把录音删了好不好?”
夏子君冷笑一声便挂断了电话,随后立马将那条帖子删了,跟我斗!
但回过神来,想到客厅没吃完的菜、厨房没清理的灶台、以及冰箱里塞满的一大堆食材,他就忍不住地头疼:到底谁出的馊主意啊。
而另一边的夏子玉看到被挂断的电话,捶着沙发就一顿抓狂。
“哎呦又干什么呀?”她妈妈端着水果走过来嗔怪。
夏子玉嘟嘴:“哥哥又欺负我~”
“他都回去了怎么欺负你?你们俩兄妹的事我可管不了,一个犟着要回出租房,一个倔着要去姥姥家,没一个听话的。”
夏子玉不吭声了,抱着她撒娇:“哥哥都回去几天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姥姥家呀?”
“别晃别晃,明天,明天让你爸开车一起去。”
“爸爸也去啊,那能住几天?”
“不是过年那几天才去过吗,你还想住几天?”
“我就要开学了,肯定得多陪陪姥姥啊,她可想我了。”
“行了,个鬼丫头,眼睛轱辘转不定心里想着什么呢,想多住几天就住吧。”
夏子玉这才满意了:“嘻嘻。”
……
何苒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时,听到厨房收拾的动静还没停,便好奇地走过去查看:“还在忙吗?”
夏子君正捧着锅喝汤,听到她的声音差点被呛到,连忙抹了把嘴。
看见何苒的眼神里落在锅上,他手忙脚乱地放也不是,拿也不是,涨红着脸不好意思道:“做的多了,冰箱也放满了,倒了太可惜,但放着又怕坏,所以我就……”
何苒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这样羞涩的样子,既觉得新奇,又忍俊不禁:“这是什么汤?食材很贵吗?”
她闻到一股肉香味。
“排骨玉米汤。”夏子君一脸老实,高大的身体站在厨房里,显得这里有些狭窄,“我还放了枸杞,听说美容养颜……”
他似乎忘了自己只是恰巧做多才邀请何苒一起吃饭的说辞,好像真的觉得这个汤不喝完很浪费。
何苒看见他打了个嗝,明显涨得不行了,有些不敢置信:“你把菜全吃完了?”
夏子君拼命克制自己不要打嗝,闻言头都快抬不起来了:"我不想浪费……"
垃圾桶里确实没有剩菜,灶台都擦拭得很干净,他似乎就差这一锅汤了。
何苒心底不自觉有些愧疚,感觉这汤的味道应该不会太差,便迟疑道:“刚好我有些饿了,要不给我来一碗?”
夏子君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何苒只觉得看到了一只疯狂摇尾巴的金毛犬,点头的动作都情不自禁带了点宠溺的感觉:“嗯,正好当宵夜了。”
刚洗的碗水渍还没干,夏子君又仔细将它擦干,然后小心翼翼地给何苒盛了一碗:“我刚刚用勺子喝的,没有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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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
“没事,有免费喝的我怎么好意思嫌弃你。”
夏子君在她对面坐下,闻言嘴角忍不住上翘,只觉得自己喜欢的女孩哪里都好,说话都这么善解人意。
何苒喝着汤却忍不住想起陈驰,从前没和其他异性相处过,所以她没有参照的对标,现在才意识到,陈驰身上具备了许多好男人的优点,至少做饭的手艺非常好。
大年初一他骑摩托回到临安给她报平安时,是晚上七点,可见是早上起床就赶路了。
和她一样,他也没了亲人,兄弟们又都回家过年了,火锅店暂时不开业,也不知道回去后的这些天他在做什么。
从前何苒没这样关注过陈驰,似乎是最近对他的印象有了很大改观,好奇心便疯狂地涌现。
她觉得自己真的有些疯了。
何苒忍不住放下勺子拍了下额头,强硬将陈驰从脑海里赶走后,她不经意地一抬眼,就看到夏子君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她觉得他眼神里仿佛藏着一篇小作文,试探性问道:“你有什么话说吗?”
夏子君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你是不是很累啊?”
“还好,怎么了?”
“我看你每天都很早出去上班,下班回来也很晚才睡觉,我凌晨从客厅经过,发现你房间的灯都没关,刚刚你喝汤都在想东西,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夏子君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很缺钱?”
何苒慢慢眨了眨眼,她其实没觉得自己有多累,至于缺钱,其实也不怎么缺。
“我不缺钱,也不累,这样的节奏都习惯了,这些年……”她看到夏子君俊朗的眉眼溢满了心疼,便不由得噤了声。
因为她又想到了陈驰,这样相似的眼神,她其实见过了许多回。
在高考那年父母离世时,她抱着新做的墓碑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怎么办,陈驰就在旁边默默地陪着她,她哭了许久,他就看了她许久。
在她高考失利静坐了一下午时,也是陈驰陪着她。
得知她过年也在兼职时,陈驰没有劝她,但从此之后,他那样的眼神里却更加坚定了什么。
久而久之,何苒觉得陈驰就像变了个人,现在她才意识到,原来那是因为他有许多话没有对自己说,全都藏进了那双眼睛里。
何苒内心震动,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许多:“我不缺钱,但我欠一个人太多,想尽快还给他,所以停不下来。”
夏子君觉得有些奇怪:“债主吗?”
“是恩人。”何苒回答。
“你欠了他多少钱呀?”
“十万左右。”何苒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道,她欠陈驰太多太多。
夏子君观察着她的表情,委婉道:“你可以适当休息一下的,现在这个年龄如果只为了赚钱,会丧失很多好机会的,反正对方也没有催,先提升自己,我相信你以后肯定有能力还清的。”
他又急忙补充:“要是你实在急的话,我可以帮你……”
何苒抬眼看他,打断道:“不用。”
她笑了笑:“你要是借我的话,我不又多了一个债主吗?”
夏子君急道:“不用还……”
何苒表情格外认真:“你觉得我会是那种人吗?”
夏子君露出懊恼的神色,默默摇了摇头。
“所以不用可怜我,花钱和提升自己这两件事,我从来都是用尽百分百努力去做的,如果让我停下来,我反倒不知道该做什么。”
不等他说什么,何苒便转移了话题:“聊聊你吧,你凌晨来客厅干什么?”
“我记得管家说过,你的房间是最大的主卧,有独立卫浴的。”
夏子君愣了一秒,白净的脸瞬间涨红。
16.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6
一想到夏子君是陈驰官配的哥哥,何苒就忍不住想探究更多。
她打量着他明显被捂白的肤色,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而且这么多天,我都没见你从外面回来过,你闷在房间里做什么?凌晨也不睡觉。”
夏子君犹豫了会儿才回答:“我其实在做游戏主播,作息不太规律,所以才出来租房的,这几天晚上来客厅倒水喝,恰好看到你的房间灯没关。”
何苒看了眼厨房的烧水壶,他前几天刚买的,最近确实经常用。
但对于他的职业,何苒还是有点惊讶:“你打游戏很厉害?”
夏子君有些不好意思:“从初中开始玩,玩久了自然就有技术了,但还是比不上职业选手。”
何苒觉得他太谦虚了:“做主播不仅需要技术,还需要情商和口才的,你真的很厉害。”
看到他被夸后不自然的神情,何苒又转移了话题,不经意问道:“上回你说你有个妹妹,还打算在外旅游过年的,最后你们怎么都回去了?”
夏子君抬头:“我妹妹?她呀,想一出是一出的,一会要旅游,一会要回临安姥姥家,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我只能陪着她。”
何苒听到临安俩字后心瞬间被提了起来:“你们回临安过年了?”
“也不算是吧,就全家初二过去拜年,住了两晚。”
初二,恰好是陈驰从宁州回去的第二天,难道他和夏子玉就是这么有缘分?
夏子君有些好奇,“怎么了?感觉你好像很惊讶。”
何苒回过神来,掩饰道:“我就是临安人。”
“真的?”夏子君又惊喜又意外,“那么巧,我是省城的,我姥姥家是临安的,要是你今年回去的话,我说不定能去你家拜年呢。”
但话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了不对,何苒是孤儿,过年既然能来到这里租房子,说明临安根本没有房产。
他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对不起,我忘了……”
何苒倒是没在意,她早就看出来夏子君性格赤诚直率,于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还没那么脆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
她起身将空碗放进碗池:“对了,你妹妹没在宁州读大学?”
夏子君跟在后面想要连忙阻止:“我来……”
被拒绝后他只能站在旁边乖乖回话:“她嫌离家远,不愿意在这里读,当初填高考志愿的时候还闹了好一阵。”
何苒低着头不动声色:“临安到宁州坐高铁也就两三个小时,其实也不怎么远。”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我妹妹看起来乖巧可爱,实际上性子可倔了,我家谁也拿她没办法。”
“女孩子有主见一点不会吃亏。”
闻言夏子君连忙附和:“对,像你一样就好,独立又优秀。”
何苒擦了擦手:“时间不早了,谢谢你的汤,我先睡了。”
“那,晚安。”夏子君明显有些失望,却还是努力没表现出来。
何苒点了点头:“晚安。”
回到房间后,她的思绪却开始不受控制。
虽然除夕夜她问起的时候,陈驰对夏子玉表现得根本不在意,但爱情哪里讲得清楚呢?
就像当初她对陈驰,不也一样不在意吗?如今还不是……
想到这里何苒突然顿住了。
就像某个宁静的午后突然发生了海啸,她迷茫又不可置信。
桌上还摆着密密麻麻的资料,以往她能迅速进入学习状态,忘掉烦人的事情和人,现在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甚至开始坐立不安。
不安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喜欢陈驰,而是这个意识来得太晚了,居然是在她亲手推开陈驰之后,是在她彻底放弃他之后。
后悔也来不及了,只会更没资格。
何苒就这样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机上零点的闹钟响起,她才终于回过神来。
这本是提醒自己不要学过头、要按时睡觉的闹钟,但看着今晚毫无进展的学习进度,何苒挫败地关掉了电脑。
她关灯躺上床告诉自己,睡一觉就好了,只要睡醒起来,所有多余的想法和情绪都会烟消云散,迎接她的是照样停不下来的崭新的一天。
事实也正是如此,她的实习工作步入了第二个阶段,终于在主管的监督下,开始接触核心业务。
她不仅要协助销售顾问,接受客户的咨询,还要辅助计调,帮忙查询酒店等的报价。
这是积攒经验的阶段,也是最历练人的时期,何苒尽全力想要做到完美,几乎没有犯过一个错误,主管对她的态度都亲近了很多。
但这也引来了乔芳舒的不满。
在张岚又一次夸奖何苒的办事效率后,乔芳舒故意在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候阴阳怪气道:“何苒,你可真卷啊,明明截止日期是明天,怎么今天就交了?还不跟我说一声,显得很急不可耐,像是抢东西似的,有这么夸张吗?”
何苒眼神落在电脑上,看都没看她一眼,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只是笑着说:“我只是及时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算什么抢呢?又没有奖励。”
她接着又假装好意地劝道:“别怪我没提醒啊,悦途算是宁州首屈一指的公司,我们能进来实习不代表毕业能直接转正,多表现也不代表着内卷,而是推进转正的进度,摄入知识也更快,所以你还是上点心。”
乔芳舒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家就在宁州本地,哪里像你一样需要这么拼,对了,接下来要跟老导游的团当助理,李哥和王姐你选谁啊?”
何苒这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都行,你想选谁?”
“当然是李哥了,出去带团可不是一般的累,跟着王姐肯定脏活累活都是我们干。”
何苒看到她眼含希冀的样子,不用问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我跟王姐?”
乔芳舒瞬间笑容满面,亲昵地拉过何苒的手:“何苒你太好了吧,谢谢你啊,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不用。”何苒继续手头的工作,“反正我也不太想跟着李哥,咱俩算相互成全。”
“为什么啊?”乔芳舒又八卦起来。
何苒却没有细说,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了过去。
对于她这种长得有些漂亮的人来说,在职场上有时候弊或许大于利。
明明她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和专业赢得客户的认可,但在有些自视甚高的男人眼中,漂亮好像就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李哥就是其中之一,他总是当众夸赞何苒长得多么漂亮,说一些登味感满满的话。
何苒才不觉得跟着他能学到什么东西。
而且她刚对乔芳舒说的话是发自内心的,努力推进实习的进度,争取毕业后直接转正,留在宁州发展,是她目前的目标。
为此她甚至不打算退掉现在的出租屋了。
虽然临近开学,但这半年需要上的课几乎没有,她还不如继续租房子,免得毕业还要再找,还能省一笔违约金。
很神奇,她在此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哪里定居,但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何苒自然而然就排除掉了临安。
它承载着她十八年来的一切,还拥有一个她才意识到自己喜欢的陈驰,却还是留不住她。
何苒因此清醒地明白自己是个现实的人,毕竟临安只是个三线小城,给不了她想要的就业环境。
或许陈驰比何苒更了解她,至今都没有问起过一句她在这方面的打算。
但她不知道的是,陈驰追寻她的脚步从未停止。
临安,弛苒·串串香火锅店内。
正值饭点过后的休息时间,六子几人本想趴在桌子上打盹,却被陈驰叫在一起开会。
“老大,什么事不能下了班说,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休息,正困着呢。”六子眯着眼抱怨。
其他人也无精打采的。
陈驰却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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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对他们摆出了老板的姿态:“这件事很重要,不能下班说,都醒醒了。”
眼见大家都收起了散漫的态度,他才继续说:“之前和大家说过我打算开分店的事,现在铺面已经定了,但负责人还没选出来。”
大家相视一眼,齐声说:“老大你负责。”
以往都是这样的,串串的秘制调料和配方是陈驰出的,所以他理所应当拿大头,任何重大决定也由他一人拿主意。
但这次陈驰没有应下:“我想让六子去做新店。”
几人瞬间愣住了,六子更是瞪大了眼:“我不行啊老大,我啥也不会……”
“听我说。”陈驰打断他,“六子去新店,老二跟着过去辅助他,其他人都先回去干自己的工作。”
前两个人的任命大家都没有异议,后一句话却让他们炸开了锅。
“啊?为什么啊老大?”
“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干吗?”
“……”
直到他们再次安静下来后,陈驰才开始解释:“其实这句话我早就想说了,大家都对这个店投了钱,算是股东,这个店也是属于你们的,所以大家只管等着拿分红就好,不要把时间全部耗在店里。”
“之所以让老二和六子去新店,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没有工作,但三儿你们几个不一样。”
陈驰扫视几人:“你们都有正经工作,三儿你爸是工地上的包工头,你跟着他干有人脉又有技术;老四学的汽修,在之前的店里再积攒些经验,以后说不定能开个自己的店;小五会木雕,接一个单子不愁饿不着,最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店里。”
“而且我重新雇几个服务员代替你们,花的钱绝对比你们赚的少。”
陈驰语重心长:“兄弟们,开店得转换思维,我们是在做生意,就得利益最大化。”
眼见几人将话听了进去开始沉思,他又扔了个重磅炸弹:“第二家店不用你们掏钱,我打算把房子卖掉。”
所有人瞬间又不淡定了:“什么?”
“老大你疯了吧?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出钱?”
“而且卖掉了你住哪里?”
不管他们怎么说,陈驰都不为所动,仿佛早就下定了决心:“我已经托中介开始找买家了,你们不用劝我,这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六子知道他固执,但这个决定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啊?”
陈驰直白道:“这个店我要拿全部利润,所以必须我出资,等开业之后,六子做新店长,老二做现在这家店的店长,薪资都由我发放,大家的分红则统一从第一家店的利润里拿。”
他毫不掩饰野心:“我要做出一个品牌,让它成为临安第一特色美食。”
“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我们开的店生意有多好,利润也很可观,肯定会有其他人模仿,我必须先抢占市场份额,但伴随的风险非常大,所以先把第一家店的客流稳住,至少能给你们发够分红,等到品牌做大了,你们可以再入股,我给你们最大的份额。”
陈驰明显在背后做过许多功课,表现出来的专业度甚至震撼了在场众人。
六子目瞪口呆:“老大你什么时候去进修了?”
陈驰笑着给了他一下:“进什么修,老子这么多年做过没把握的事吗?开店之前就有这个想法了,好歹卖了这么多年串。”
大家又笑作了一团:“老大就是老大,卖串都能悟出这么多大道理……”
“行了,今天开会就讲这么多,有不同意见的私下随时告诉我。”
“谁不同意?必须同意!”
“傻子,不同意见,是意见。”
“……”
其他人笑闹着散了会,六子却注意到了大家没注意到的事,他追上陈驰:“老大,那你房子卖了怎么办?以后在临安都没家了。”
陈驰却淡淡道:“谁说我要在这里安家?”
“啊?”
17.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7
还没等六子追问清楚什么意思,陈驰就被老二叫了过去:“老大,有人找你。”
陈驰来到前台接过电话,捂住听筒满脸疑惑:“谁啊?”
老二摊手摇头,用口型说:“女孩,要预定位置。”
他们店里没有包厢,一般都是饭点一到大厅就坐满了,所以没法留位置,任何人来都不接受预定。
陈驰以为又是不满这个要求的顾客找老板质问,于是特意调整了语气说话:“您好,这里是弛苒串串香火锅店,我是老板,您是要预定是吗?”
“对……”
“不好意思女士,我们一直都是不接受预定的,您大概几点到店,我可以帮您……”
“陈驰。”对面突然打断了他。
陈驰愣了一秒,随即皱眉:“您是?”
“我是夏子玉,好久不见啦,你不会忘了我吧?”
陈驰瞬间站直了身子,缓缓抬起眼皮,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戏谑道:“原来是馋嘴丫头啊,我忘谁也不能忘你,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另一边的夏子玉听见这熟悉的磁性嗓音,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她捂住发烫的脸颊说:“我放寒假了呀,打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只能打你店里的座机,亲自找陈大老板问话。”
陈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扫视一圈后才从前台桌子上拿起手机,果然看见好几个未接电话,他轻笑:“问什么话?刚刚我在开会,手机没带在身上,除了这个,还有哪里怠慢了公主?”
夏子玉佯装生气:“我就在临安,你都没想起来请我吃饭吗?店都开业半年了,我还一次都没吃过呢。”
“是吗?”陈驰语气惊讶,表情却漫不经心,“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为了给你赔罪,今晚给你隆重安排一下,我亲自去接你,这能体现我的诚意吗?”
夏子玉再也装不下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驰,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作吗?”
“怎么会呢。”
“那就不用那么隆重了,也不用来接我,你走出来就行。”
陈驰收敛了散漫的态度,终于正经起来:“你在门口?”
夏子玉尾音娇俏:“你猜?”
对于这个问题,陈驰没有回答,而是立即挂断了电话,快步朝外面走去。
但半路他停了下来,迅速掏出手机给何苒发了条消息,然后才继续走出门外。
还没到饭点,外面街道上全是经过这里没有停留的路人,所以陈驰很容易就看到了站在原地的夏子玉。
她一身杏色装扮,手里拎着毛茸茸的包,娇俏又时尚。
看到陈驰望过来,夏子玉便迈着轻盈的步伐朝他缓缓走来,眉眼带笑:“惊喜吗?”
陈驰扯了扯嘴角,煞有其事地点头:“非常惊喜。”
“真的假的?我看你不是很欢迎的样子。”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夏子玉被逗得跺了跺脚:“那我走?”
陈驰这才笑了出来,歪头示意店里的方向:“请吧?”
“哼,前面带路。”
“得令。”
……
今天是周六,何苒难得没有兼职,而是在出租屋里休息。
但她休息也只是趁此机会查找资料而已,临近开学,有的导师已经开始催毕业论文的进度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收到了陈驰发来的消息:“夏子玉来找我了。”
何苒的心猛地一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住了。
她下意识就想问一句夏子玉找他干什么,但反应过来后就删掉了这些字,然后琢磨许久才发过去一条:“关我什么事。”
还没等她放下手机,陈驰就秒回了一句:“和你报备一下,免得你多想。”
“我多想什么?”
“我说错了,是免得被你梦到。”
何苒被噎了一下,打字都用力了起来:“梦到怎么了,难道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陈驰嘴角压不住的笑:“没有,尽情看。”
坐在他对面的夏子玉抬头恰好看到这一幕,灵动的眼神瞬间写满了落寞,她咬了咬嘴唇:“你怎么不吃呀?”
“我不饿,你吃吧。”陈驰抬头,眼睛却仍黏在手机屏幕上,锋利的眉骨下眼神柔和得不像话。
夏子玉强压下心中的酸涩笑道:“和女朋友聊天吗?”
陈驰这才抬头看她,随后收起手机随性地往后一靠:“你不是知道吗?”
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平静无波,夏子玉只觉得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被看穿了,下意识低头,掩饰性地吃了口菜:“原来还是那个姐姐啊,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人会一直换女朋友呢”
陈驰觉得有些好笑:“我哪样的人?”
夏子玉仔细打量他一眼,碰到那双锐利邪气的眼睛却像被烫到一般急忙转移目光:“就是看起来很风流的样子,永远不缺女朋友。”
“那你看错我了,我只喜欢一个女生,一直也只有一个女朋友。”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二维码,上面带着店名logo,“看见没,我和她的名字。”
夏子玉顺着他的动作下意识扫了一眼,心上像被扎了一针,只能迅速挪开眼神不敢多看,但目光所及之处都是logo的存在,她的表情瞬间狼狈起来。
其实第一次知道这个店名字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其中的含义,但因为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她一直抱着侥幸心理,或许呢?
或许陈驰不是那么痴情的人,既然这样的话,别人能成为他的女朋友,自己肯定也有机会。
只要她有了这个机会,就会努力成为他的最后一任。
但天不遂人愿,陈驰比她想象的更值得喜欢——那么专情又深情,让她感到骄傲,却也伤心,伤心于那个人不会是自己。
陈驰却好像根本没看出来她复杂的心情一样,无奈地给她倒了一杯水:“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吃不了辣别勉强。”
夏子玉接过水,顺着他的意思咳了几声:“就是想尝一下嘛,谁叫你做的那么好吃。”
“现在都不是我做的了,有标准化的流程和配比。”
“我才不管呢,反正还是从前的味道,对了。”她假装不经意地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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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机会能见见你的女朋友,我应该叫她什么?”
陈驰提起她的时候,眼里不自觉荡开一层笑意,温柔又克制:“叫她姐姐就行,她和我同岁,但很不凑巧,她回来的时候你不在,所以一直也没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叫姐姐怎么能行,我都是一直叫的你名字,叫她姐姐不是区别对待给人叫老了吗,要不跟着你叫吧,你叫她什么?”
迎着她好奇的目光,陈驰假装矜傲地睨了她一眼:“叫她宝贝,你能叫吗?”
夏子玉这下是真的差点被呛到了:“咳咳咳,那算了吧,我还是直接叫她名字。”
“没大没小,她比你大三岁。”
“大三岁怎么了,你也比我大三岁,我不还是一样叫你的名字?”
陈驰看着她淡淡道:“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看。”
夏子玉瞬间噤了声。
她读懂了他的意思,尽管她极力表现得和他同岁,努力拉近两人的关系,但在他眼中,自己永远只是个妹妹。
夏子玉只觉得今天的主动是最大的错误,她本可以将这份暗恋永远埋藏在心底,然后以曾经邻家妹妹的身份,在他身边占据着一个永远能来去自由的位置。
但偏偏被陈驰敏锐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如果她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连靠近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她只能眨掉眼里的泪意,故作骄傲地抬头:“有我这样的优秀的妹妹是你的荣幸。”
陈驰配合地点了点头:“确实。”
两人都没有把话讲得太直白,而是选择继续以这种身份相处下去。
陈驰转移了话题:“姥姥身体怎么样?我今年开店忙都没有去看过她。”
夏子玉默契地配合:“挺好的,我们大年初二的时候过来拜年,她还提起你了呢,但这次就我和爸妈来了,我哥哥提前回学校了,姥姥一直念叨他,明明时间间隔连一个月都没有。”
她一边吃菜一边说,丝毫没察觉到陈驰脸上一瞬间的异样。
“老人家是这样的,总觉得见一面少一面。”他不动声色道:“你怎么不劝劝你哥,什么事情比陪姥姥还重要。”
夏子玉嘟了嘟嘴:“我才管不了他呢,他女神可比我重要多了。”
陈驰眯了眯眼睛,语气玩味:“女神?”
“对啊,听说是他们学校特别厉害的一个女生,不仅长得漂亮,还得了什么奖学金,最重要的是……”夏子玉刻意停顿了一下,拔高的音量中流露出十足的佩服,“她还是个孤儿!”
却没想到陈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哥跟你说她是孤儿?”
夏子玉触及到他的目光,瞬间愣住了:“怎么了吗?”
“你哥对待女神的方式,就是到处说她是个孤儿?”
她连忙摆手解释:“不是啦,我哥只跟我一个人说过,还是讽刺我是妈宝、只会要钱花的时候,而且他叮嘱过我不要和爸妈说的,我刚刚就是随口一提,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佩服她。”
但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你认识她吗?”
只见陈驰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她是我女朋友。”
18.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8
夏子玉惊得瞪大了双眼:“她是你……咳咳咳!”
她这回是真的被口水呛到了,满脸通红咳得停不下来。
陈驰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猛地灌了一口水后,夏子玉才好转了一些,但看到陈驰那张明显有些不悦的脸,她脑子仍乱糟糟的,思绪半天都没平复下来。
哥哥的女神,暗恋对象的女友,她从没想过这竟然会是一个人。
“这么巧,你没跟我开玩笑吧?”夏子玉讪笑着问,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陈驰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样子吗?”
“但是,”夏子玉有些急,“你怎么能肯定她俩就是一个人呢?我哥的女神一直都是自己打工,而你的女朋友,我听说她读大学是你供的……”
在陈驰逐渐变冷的目光下,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但这确实是她的心里话,认识陈驰以来,不管是他的朋友也好,还是她的姥姥也好,都会提到他的女朋友是靠他读的大学。
所以夏子玉以前总觉得那个女孩子配不上他,但尽管这样,她也从不会说出来,那毕竟是陈驰喜欢的人。
刚刚也只是太过惊讶才会口不择言,夏子玉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就是觉得你是不是弄错了?”
但令她失望了,陈驰坚定无比:“没有弄错,他俩不是合租室友吗?”
“呵。”他歪了歪嘴角,“但我也是现在才知道,我女朋友会是你哥哥的女神。”
这话带着浓重的醋意和兴师问罪的意思,尽管不是对着夏子玉,但她还是莫名感到了一阵心虚,只能尬笑:“呵呵,我也没想到。”
一时间她都没兴趣再吃饭了,想到哥哥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她心里就急得不行。
他可是将女神捧在心底念了整整一年啊!
夏子玉甚至忘了对面坐着的是自己暗恋对象,为了赶紧离开报信,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而她走后陈驰也没犹豫,立马给何苒打去了电话。
但电话铃声响了许久都没有回应,望了眼夏子玉离开的方向,他没有选择继续打,而是站起身开始收拾桌面。
饭点要到了,大厅里已经陆陆续续坐了几桌客人,他将手机放进兜里,随后便开始了忙碌。
……
何苒从卫生间回来就看到了陈驰的未接来电,她下意识皱眉,这个时候他应该和夏子玉在一起,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她刚想发消息询问,就听见对面夏子君的房间猛地传来一声闷响,还伴随着压在喉咙里的尖叫,好像是摔在了地上。
何苒有些担心,发现夏子君后来迟迟没有动静,便打开房门准备过去查看,但夏子君却正好和她同一时间打开房门,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她下意识全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头发凌乱、拖鞋都没穿,便犹豫地问道:“你没事吧?”
夏子君罕见地没有在乎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随意地点了点头,光着脚走到她面前,大喘着气问道:“你有男朋友吗?”
他眼里带着对答案的期盼和渴求,以及快要碎掉的希冀,紧张地盯着何苒。
何苒愣住了。
她根本不知道夏子君发生了什么,只能诚实回答:“没有。”
只见夏子君顿时松了口气,但他想到夏子玉笃定的语气,便又紧张起来:“陈驰和你有关系吗?”
何苒原本疑惑的目光瞬间盯紧了他,随后豁然开朗。
想到刚刚陈驰打来的电话,她就猜到了可能发生的一切,于是缓缓点头:“他是我朋友。”
在夏子君愕然的目光中,她又补充道:“也是我前男友。”
“……”夏子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
“你没事吧?”直到何苒略带关切的询问传进耳朵,夏子君才猛地惊醒,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膝盖,他才后知后觉感到迟来的疼痛,那是刚刚从床上摔下来的伤。
但这种痛跟心里的痛比算不上什么,他低头轻声回答:“没事。”
何苒看了眼他有些跛着的脚,有些不太相信:“真的吗?我刚刚听到很重的一声响,别是伤到脚踝或者膝盖了。”
她纯粹是对合租室友和朋友的关心,夏子君从前会感到开心,现在却像在吃慢性毒药,忍不住陷入的同时,也滋生出了不甘。
他盯着她:“你和陈驰不会再和好了对吧?”
夏子君从前没在意过陈驰,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那是妹妹去姥姥家认识的一个混混,一个长得有点小帅的卖串摊贩,高中辍学,没有前途。
对于妹妹口中的情敌,那个靠混混男友读大学的女孩,更是不屑一顾。
直到亲耳听到何苒就是那个混混的女友时,他的世界瞬间崩塌,对两人的印象也土崩瓦解。
何苒是谁?
是宁大这个名不经传的二本学院里遗落的一颗明珠,她优秀到全校都认识她,甚至没有一个男生敢追她。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有比他们更高的追求和理想,以及无人能及的毅力和韧性。
有的人背后称她为打工王后,有的人内涵她是内卷王,还有一部分人妄想和她在一起,却没有勇气告白,他们是仅剩的能承认并欣赏何苒优秀的人,夏子君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得知她是那个混混的女友时,他一瞬间就明白,两人一定有着旁人不知情的纠葛故事,感情也会复杂无比。
果然,陈驰说她是女朋友,何苒却说他是前男友。
夏子君几乎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问何苒:“我还有机会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告白,何苒有些不知所措,但不知怎么的,一想到陈驰她几乎不用思考,便诚实地摇了头:“没有。”
夏子君僵在了原地,他其实根本没准备好告白,因为还没有在何苒面前刷够印象分,不料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张了张嘴,但最后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我扶你去客厅坐着吧,”还是何苒率先出声,“看看你的腿伤得严重不严重。”
夏子君不敢抬头看她,默默摇了摇头转身就要走,却被何苒叫住了。
“你要和我直接断交吗?”
他还是摇头。
何苒无声地叹了口气:“去客厅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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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夏子君默默在客厅坐下。
何苒给他倒了一杯水:“自己把裤腿卷起来。”
等到他一声不吭地卷起裤腿后,她仔细看了一眼,然后伸手用力戳了一下泛青的膝盖。
夏子君下意识躲了一下,却没有疼得叫出声。
何苒这才放心地收回了手:“不严重就行。”
眼见他仍然魂不守舍的样子,她无奈地笑了:“不想见到我了?”
摇头。
“讨厌我了?”
迅速摇头。
何苒转头,从厨房的窗户望向外面,轻声说:“我其实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夏子君这才抬头坦言:“你很优秀。”
“你不了解我,”何苒却自嘲起来,“从前的我至少还能算一声优秀,但现在……”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喜欢的。”
夏子君有些不能理解:“怎么可能,你长得漂亮,努力又优秀,是学校里好多人的榜样。”
何苒只觉得这话有些耳熟,好像陈驰曾经也说过,奇了怪了,她到底怎么给两人的错觉?
她无奈道:“漂亮不值得夸赞,那是不用努力就得到的东西,是天生的,只是太多人没有,因为他们对漂亮的人感到羡慕,所以产生了赞扬,反之,对于审美标准下丑陋的那一类人,便是同情。”
“后者肯定不需要同情,因为恶意更多,前者需要赞扬,因为好处太多,而我最不需要赞扬,因为没有好处。”
“喜欢我漂亮的人是肤浅,喜欢我努力又优秀的人是慕强,但他们不知道,我努力是为了生存,优秀是努力的结果。”
何苒看向夏子君:“所以他们到底喜欢我什么?难道我身上的其他任意一点都吸引不来喜欢我的人吗?那只能说明我是个浑身缺点的人。”
夏子君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你太悲观了。”
“是吧,”何苒没有反驳,而是说起了从前,“但高考前我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觉得每个喜欢我的人都是应该的,凭什么不喜欢我呢?”
“陈驰是其中一个,也是最差的那一个。”
何苒嘴角的弧度扩大,眼里满是星星点点的笑意:“他不讨老师的喜欢,整天就知道逃课打架,也不受同学们欢迎,因为只跟社会人玩,当然了,家长更不喜欢他。”
“但我父母车祸身亡之后,他的风评就稍微好点了,因为他辍学了,同学和老师不再讨论他。”
“最重要的是,他接济了一个刚成为孤儿的年级第一,虽然有人说他图谋不轨,但在知道我父母吵架抢方向盘害死一个无辜路人后,他的想法就不重要了,论迹不论心,陈驰从此后就是个有情有义的痴情种。”
何苒笑着看向一脸惊愕的夏子君:“所以你知道他是谁了吧?是恩人。”
“我那么努力地赚钱,就是为了尽快还清欠他的钱。”她第一次承认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这样才有底气接受他的喜欢,才能毫无保留地去喜欢他。”
那个一路陪她成长的男人,曾是她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她不想带着一身亏欠站在他身边,更不想让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沾着金钱的牵扯,变得不纯粹、不坦荡。
19. 忘恩负义的前女友19
陈驰一直在等何苒的电话,等着向她兴师问罪,不料忙了一整晚都没等到一个来电。
趁着店里终于没那么忙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主动给何苒打去了电话。
何苒还在看资料,听到铃声不用看手机就知道是他,她盯着电脑随手一划手机,然后凑到耳边:“喂?”
她语气淡定,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陈驰率先沉不住气,平稳的语调里满是酸气:“女神大人还有空接我这种人的电话?”
何苒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在往上翘:“知道我没空你还打?”
陈驰气息沉重起来:“何苒,你重新租个房子,我打钱给你了。”
“什么?”何苒愣了一下,随后立刻翻看软件,果然在一分钟前收到两万的转账。
她皱着眉飞速给他转了回去:“不要你的钱,你不许再给我转钱,否则……”
“否则你永远不会再理我,”陈驰接过她的话,无所谓道:“那就不要理我好了,只要你离其他男性远一点。”
他真是越来越无赖了,谁给他的勇气?
何苒气到极点反倒平静了下来,然后学着他的语气说话:“我把钱转给你了,只要你离其他女性远一点,就算你永远不理我也行。”
“……你生气了?”
“没有,只是在以你对我的方式对待你而已,怎么,受不了了?”
陈驰大脑飞速转动,语气缓了下来:“没有,但我那样请求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呢?”
正在气头上的何苒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反击了回去:“当然也是喜欢你。”
直到话音落下她才发觉自己落入了陈驰的圈套。
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何苒狠狠闭了闭眼睛,感觉握紧的手心里全是汗。
她从没表白过,这对她来说是示弱。
将情绪的开关送给对方,怎么不算是示弱呢?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了陈驰愉悦的低沉笑声,像是有根轻柔的羽毛在心上挠痒痒一样,让她呼吸都急促起来。
尽管有过床上关系,但她从没这一刻那样被动,因为爱情是个魔法,任何□□的搏斗都不如精神上的纠缠能让人心潮彭拜。
甚至因为她的一声“喜欢你”,那些曾经缠绵的欲拒还迎都染上了爱情的色彩,让何苒尴尬得想要逃离:“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等会!”陈驰连忙拦住她,然后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问道:“夏子君和你什么关系?”
何苒莫名觉得空气有些燥热,说话都不耐烦起来:“校友、合租室友,能有什么关系?”
陈驰闻言又笑出了声:“只是这样?”
“不然呢?”
“那我就放心了,何苒,我等你的时候,你不能趁机偷偷摸摸和别人在一起,你也要等我,知道吗?”
何苒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这是两人第一次确定彼此喜欢,占有欲满满的话里全是藏不住的珍视和霸道,像一张温柔的网,将她牢牢裹住,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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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苒挂断电话后觉得自己肯定昏了头,所以才会答应陈驰的要求。
但她洗漱时无意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瞬间被吓了一跳。
那个眉眼含情的人真的是她?
何苒用冷水拍了拍脸颊,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但躺在床上闭上眼准备睡觉时,她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翘。
她从没想过,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会这样充满力量,以至于她对未来第一次那么憧憬。
要努力想办法攒钱,要尽快把钱还给他,然后痛痛快快地谈一场恋爱。
……
何苒很快就迎来了开学季,对于大四学生来说,这也是非常繁忙的毕业季。
她在准备跟资深导游的团去学习前,终于将毕业论文的选题和开题报告交给了导师。
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得一边写毕业论文正文,一边开始繁忙的实习。
幸好她在外面租了房子,有独自的休息时间,不管多早起、多晚睡都不会影响室友,还有了非常安静的空间,不会被打扰。
在和室友聚了一次餐后,何苒就不怎么回宿舍了,好多东西也搬了过来。
另一个合租室友和她一样忙,神龙不见尾的,何苒甚至还没正式和她打过招呼。
当然,她对此非常满意,就连曾经非常主动的夏子君也消停了下来,不再试图在她面前刷印象分。
但何苒跟团跟了一个月,终于开始尝试独立带团时,就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