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抛男友[娱乐圈]》
1. 追剧者001
池月之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八线小演员。
她演技槽糕,唱歌跑调,舞蹈跟跳大神一样。背靠的也是个小得几乎查无此名的小公司。
可以说这样的小演员在娱乐圈一抓一大把。
但就是这样一个小演员,却不是完全默默无名,甚至可以说小有名气。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全因为她长得实在是太美了。
美到能有观众能硬生生忍受她槽糕的演技,纯为了脸去看她的剧。
虽然集数一多就撑不下去。
因此她在低成本小网剧中很受欢迎。
而她本人,似乎也很安于现状,拍拍小网剧,赚赚钱,为影视行业持续输出一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烂剧。
但人生的路往往都不会一直这么四平八稳下去。
今天是池月之进组的第三天。
这部戏的导演姓杨,是个有理想、有抱负,想在影视行业大展拳脚,青史留名的文艺青年。
虽然目前,他只能拍一些无脑小甜剧。但他有信心,自己拍出来的,就算是无脑小甜剧,那也是无脑小甜剧里最甜、最有氛围感、最好看的。
都说各行各业的新人在一开始的时候都最有斗志,且干劲满满。
但在这之后不久,他们就会遇见自己职业生涯上的……嗯,报应,啊不,是考验。
很显然,这位有理想有抱负的杨导,遇到了自己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大一个报应(划掉)严峻考验。
“池月之!你到底会不会演戏?”杨导抓着开拍三天就掉了一大半的头发,在片场咆哮。
“眼神!眼神懂吗?含娇带媚!他是你暗恋多年的人,不是什么路人甲乙丙丁!”
他几步上前,拽过池月之对手男演员的手,扭捏着身体,垂眼,抿唇,再缓缓抬头,一个百转千回的眼神就这么抛了出来。
为什么说是百转千回呢?
因为这眼神中有三分羞怯,四分勾缠,还掺着两分欲迎还拒,以及一分快被逼疯了的抓狂。
一个一米九五,快两百斤的络腮胡壮汉做出这般姿态,大家都看呆了。
对面的男演员腮帮子微微发颤,憋得耳根通红,才没让自己失态。
他暗暗在心中给自己优秀的表情管理点了个赞。
“看见没?我要的就是这种拉丝的眼神!”杨导转向池月之,声音从怒吼转为咬牙切齿的劝诫。
“你得把他看进眼里,心里,不是瞟一眼就完事啊!”
池月之眨了眨她那双漂亮却依旧茫然的眼睛,缓慢地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了然。”
杨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祖宗!你前十五遍回答也是这句了然!结果呢?平时刷剧能不能别光记台词,也看看人家是怎么演的啊!”
“噗呲!”
这回男演员没绷住,笑声漏了出来。
两道目光齐齐钉在他身上,他暗道一声要完。
他连忙一个立正,抬头望天,假装无事发生,看天看地就是不看杨导和池月之。
但杨导显然没打算放过他。那眼神还盯着呢。
眼看着糊弄不过去了,他只好缓缓转头,满脸写着茫然与真诚:
“杨导,池姐,怎么了吗?”
那无辜的表情,堪称浑然天成。
杨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池月之,狠狠叹了口气,语气疲惫又无奈:“你学学人家的演技!”
“下了戏多和人家交流交流,今天就拍到这,明天,明天我要看到你拉丝的眼神!”
因为池月之,剧组所有人都多了半天的假期。
中午,池月之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看着欢天喜地收拾东西下班的工作人员有些惆怅。
她在想杨导说的那个眼神。
在刚入这行时,她也曾信心满满,立志要成为一名优秀的演员,演活每一个角色,让观众为她动容。
但她好像少点天赋。
也不能说是少天赋吧,应该说是缺点情感。
她对于情感的感知是缺少的,就像是隔着一层雾一般。
她能读懂剧本里的悲欢,也能听懂导演每一句指导,可到了要演的时候,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演不出来。
之前不是没有导演教过,也不是没请过演技老师,可到最后总是无功而返。
甚至有位老师在教了她三天后,给出了让她转行的结论。
她还记得当时那位老师看着她那怜悯的目光:
“你这双眼睛太干净了,说得好听点是干净,不好听就是空洞无趣,木头美人,你不适合演戏,趁早转行吧,别在影视圈制造垃圾了。”
那句话,她至今想起来,心口仍会轻轻一揪。
池月之低下头,用力吸了一大口杯中的凉白开缓解自己的忧伤。
如果可以,谁不想做着擅长的工作,在工作领域获得成就,受人赞美呢。
但,人要活着呀。
她又灌了一大口,凉白开顺着喉咙滑下去,没什么滋味。
算了。她拍拍裤子站起来,拎起脚边的小马扎。回酒店对着镜子练吧,哪怕只能练出强行模仿的形似,也至少明天别再让杨导扯着嗓子喊了,他也不容易。
她站起身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
她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中猛地窜过一股尖锐的电击感,眩晕、刺痛与沉重的压力一同袭来,几乎要让她栽倒下去。
幸好她的助理小方一直守在一旁,见她身形晃荡,立刻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池姐,是不是低血糖犯了?”
小方着急地从包里翻出糖来塞到池月之的嘴里,担忧地观察着她的情况。
甜意在舌尖缓缓化开,那股钻心的晕眩感随之褪去。
池月之借着小方的搀扶慢慢站稳。
她面色苍白如细瓷,小嘴也惨白的,连嘴上的口红都盖不住她唇色的白,细密的冷汗挂在额间,整个人都因痛楚而微颤着。
但即便难受成这样了,她缓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向小方弯起眉眼,轻轻说了声:
“谢谢。”
她轻柔的笑着,声音很软,眉头还因余痛轻轻蹙着。可看向望向小方的目光却温温润润的,感激中带着一丝安抚,像是在告诉她,别为我担心。
见池月之疼得唇色都淡了,却还冲着她笑安抚她,小方心头一酸,更加心疼了。
她赶忙搀住对方纤细的手臂扶着她到一旁坐下,将包里的糖都拿出来,一把塞到池月之冰冷的手里。
“池姐,你早上是不是又只喝了黑咖啡?真的不能再这样节食了,你已经够瘦了。”
小方声音里掩不住的心疼:
“多少早上也吃点吧,一天一餐身体怎么受得了。”
说话间池月之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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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糖融化了,甜味消失的一瞬间,脑袋里不适的感觉涌了上来。
颅内像是有一万根针在跳探戈一般,刺麻与钝痛交缠,搅得眼前阵阵发昏。
她指尖无意识地蜷紧,几乎想立刻再剥开一颗糖。
但她终是没吃。她松开手,将那些糖重新放到小方手里。
“不能吃啊。”
她弯起苍白的唇,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坚定的平静:“吃了会胖的,我演技已经够对不起观众了,至少得让这副皮囊好看点吧,让她们看着赏心悦目点吧。”
她冰凉的指尖在小方手背上安慰似的拍了拍:
“没事,送我回酒店吧,我躺躺就好。”
这一躺,竟是浑浑噩噩睡了一整个下午。
明明在路上还惦记着要回来练眼神,躺下前也特意设好了一个小时的闹钟。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像是吃了迷魂药一般,晕晕沉沉的,连闹钟都没听见,等池月之醒来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她懊恼地拍了拍头,有些愧疚自己的放纵。
“别拍了,别拍了,把人家都拍晕了!”
一道稚嫩如电子娃娃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池月之吓了一大跳。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却没找到发出声音的地方。
“别找了,我在你脑袋里。”
话音落的瞬间,一道钻心的疼痛从池月之的脑海里传来。
她痛苦地捂住脑袋蜷缩在床上,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直接电击神经会有点刺激。”那声音有些歉意的解释道,剧痛也随之消失。
池月之抱着脑袋,有些迷茫。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睡醒了。”
“其实你下午也不是睡着了,是我接入你脑袋端口的适应期导致你晕倒了。”
那声音自顾自地说着,语调轻快得像在播报广告:“我是观众系统,代号追剧者001,由万千追剧人的怨念汇聚而成!哪里有烂剧,哪里就有我们~”
“检测到本世界烂剧产出率严重超标,总部特派我来进行干预。而你,是我筛选出的一众烂剧演员中最具改造潜力的一位!”
“从今天起,我将全程监督你的演艺事业。我们的口号是:不拍烂戏,产出好剧,还广大追剧人一片自由看剧,视觉盛宴的蓝海!”
“就是这样,啾咪!”
一连串信息砸下来,池月之怔了半晌,缓缓地舒了口气。
原来下午是晕倒了啊。
太好了。
那就不算偷懒,没有对不起导演,也没有辜负观众……吧?
“啊???”
纵使是见多识广,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系统001,此刻也被池月之这清奇的脑回路惊到了。
她缓慢地在意识空间里眨了眨并不存在的眼睛,有些宕机。
但下一秒,它就反应过来,这不正是它梦寐以求的宿主吗?!
心里装着观众,自责于辜负期待,这和之前那些只想捞快钱,对烂戏毫无愧意的家伙完全不同!
太好了这次终于绑对宿主了。
001仿佛已经能看到,在自己的辅(调)助(教)下,宿主成功拍出了第一部让观众眼前一亮,不住叫好的好剧。
她似乎都能看见观众的鲜花和掌声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想多了。
2. 请跟我谈恋爱吧
半个月了。
整整半个月过去了,在系统001的全方位魔鬼特训和杨导日渐崩溃的怒吼声中,池月之毫无进步。
她也不是不努力,恰恰相反她非常努力,001安排的早五晚十二的死亡训练日程,她一声不吭地扛了下来了。
杨导在片场一遍遍咆哮着演示,哪怕是被指着鼻子骂,她也没有任何怨言,就一遍遍睁大眼睛学着做。
态度勤恳,任劳任怨,简直是满分学生。
但问题是她的演技,为什么,还是那么一言难尽。
看着监视器里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神情却呆若木鸡的脸,再看向杨导日渐变得稀疏的头顶,001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甚至开始检索自己的核心数据库,她怀疑自己的训练程序是不是出错了。
能让一个系统产生自省情绪,不得不说池月之在演艺上是个人才了。
在经历了一番自我怀疑,自我建设,自我重组后,001终于得出了一个沉重却清晰的结论。
她对池月之郑重说道:
“你转行吧。”
正在小口小口吸着凉白开的池月之动作一滞。又有一个人劝她转行了。不,这次不是人,连系统都看不下去她的演技了。
池月之垂下了头有些难过。
她猛吸了一口杯子里的凉白开,摇了摇头:“不能转行。”
“为什么?”
001非常不解:“你在这一行毫无天赋,强拍下去难受的不止是导演观众,还有你自己。”
“你现在每天这么高强度的训练却毫无进步,你难道不累吗?不绝望吗?”
面对001的质问,池月之沉默了片刻,低哑着声音开了口:“因为……演戏挣钱啊。”
还是为了钱!
001生气了,亏她之前还以为绑定了一个好宿主,原来还是一个为了钱毫无艺术追求和演艺责任感的垃圾!
她在意识空间里用力跺了跺不存在的小脚,气得数据流四处乱窜,搅得池月之头痛欲裂。
池月之眼前一黑,手中的杯子脱落重重摔在地上。
“好痛……”
听着池月之发出来的痛呼声,001突然有了主意。
它迅速收回乱窜的数据流,对着池月之大声威胁到:
“既然你不肯转行,那本系统作为你演艺事业的监管人,有权制定规则,以后一旦你拍出烂剧,本系统将对你进行电击惩罚。”
“那个惩罚会比刚才痛一千倍一万倍!你可想好了。”
电击……
池月之想起了001第一次出现时那种如同刺穿颅脑般的尖锐痛楚,她身体忍不住地颤抖着。
她将地上的杯子捡起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缓解情绪。
系统001当然捕捉到了她此刻的情绪,她猜这下池月之肯定要放弃了吧。
没想到,几杯凉水下肚,池月之只是轻轻放下了杯子,开口说了一个字:
“哦。”
“哦……?”
就哦?
池月之站起身,淡淡宣布:“我去练习了。”
看着她重新走进休息室里练习了,系统001分析数据崩坏了。
她数据乱成一团,最终勉强拼凑出一个结论。
这个宿主与之前的宿主确实不同。
她不是不爱钱。
相反,她比那些人更爱钱,极爱钱。
爱到要钱不要命。
001有些慌了。
如果她真的宁可挨电击也要继续拍烂戏,自己拿什么制衡她呢?她不转行,任务就完不成。任务完不成的话……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她转行!
“她抬起头,害羞地看向面前的男人,男人刚从球场下来,头发被汗水打湿,他随意地甩了甩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望着那个笑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一时竟有些看迷了。”
池月之低声读着这段剧情,眼睛看向镜子试图表现出剧情想表达的。
低头,再抬起,脸上露出害羞的红晕,然后是眼含惊艳。
她闭上眼酝酿了一会,重新睁开眼,给出一个惊艳的眼神。失败了,镜子里只有一张美貌的脸和一双什么东西都没有的眼睛。
再来一次。
低头,抬头,脸红,惊艳。
不对。
再来。
还是不对。
再来。
再来……
一次又一次。她回忆着导演的示范以及001给她的经典电影片段和表演分解步骤,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且模仿了,却仍旧是失败。
池月之沉默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良久,终究泄了气,将剧本扔在了桌子上。
要不……放弃好了。
她丧气地想着。
“叮咚,银行卡扣款8000元。”被扔到一旁的手机响起一道残忍的提示音。
池月之一个激灵坐起,重新将剧本拿到手里。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练!往死里练。
她重新转向镜子,眉头拧起,眼睛拼命试图挤出一个惊艳来,整张脸都几乎皱成一团。
前几天池月之休息室的门坏了,关不上,后勤部还没来得及换,此刻她休息室的门大开。
而恰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这部戏的男主角江澈从门外经过。
他脚步一顿,将里面那人对着镜子龇牙咧嘴,挤眉弄眼的精彩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那张平日里清冷绝艳的脸,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和自己的五官艰难较劲,江澈忍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
有点……可爱啊。
她现在这个样子,倒是比在片场的时候灵动多了。
他挑了挑眉,没有进去打扰,只是收回目光,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其实江澈在进组前就听说过池月之的大名。
行业内赫赫有名的木头美人,演技烂到得金扫把奖都是抬举她。
他在进组前对池月之是有偏见的,他看过她之前演的几部剧,那样的表现,他觉得只有完全不用心敷衍至极的人,才会演成那样。
他觉得池月之肯定是一个恃美行凶,浮躁虚荣只想在娱乐圈捞快钱的玩咖。
但在进组后,他的态度改变了。
他看见她收工后独自留在片场角落,一遍遍的念台词念神态。看见她被杨导吼得眼圈发红,却从不挂脸辩解,只用力点头收拾好情绪再来一遍。看见她会因为耽误剧组进度愧疚,拿出本就不多的片酬请客赔礼。
目前来看,她是一个很真诚,很努力的女演员,比起之前他见过圈里那些女演员来说简直不要太好。
就是偶尔有点……呆呆的。
想到池月之之前在片场那呆萌呆萌的表现,江澈不由得勾起唇角,眼底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而他心目这位真诚努力没什么乱七八糟心思,除了有些呆呆其他都很好的女演员,在晚上敲响了他的房门,对他说了一句:
“江老师你好,我是池月之,为了艺术,为了产出好剧,我们能谈个恋爱吗?”
……?
事情是这样的。
江澈从池月之的休息室门路过时的那一笑虽然没有被池月之发现,但却被001发现了。
001看着江澈,脑内的数据飞速运转计算着,得出了一个完美的能让池月之转行的主意。
“你既然演不出来,不如试试和男主角谈恋爱吧,真情实感,你总能表现出来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池月之认真思考着001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望着池月之思索的脸,001狠狠给自己点了个赞。
不想转行,那就让你在行业名声尽毁身败名裂,不得不转行!
但让001没想到的是,池月之就这么莽上去了。
其实如果是正常人哪怕认同了001的方案,也会迂回一点徐徐图之。
但谁叫001遇见的是池月之呢。
江澈望着门口一本正经,满脸真诚,甚至还给他鞠了个躬,表现的像求职现场的池月之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直到池月之再说了一遍:“江老师,拜托了,请跟我谈恋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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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一向自傲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出现了崩坏,他露出一脸难以言状的表情。
这人是疯了吧。
这是他当下的第一想法,他下意识想关上门冷处理,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门当着池月之的面合上,池月之只能看到江澈那张写满不可思议的冷脸。
她有些失落,好不容易找到提升演技的可行方法又行不通了。
她叹了口气,垂下头,开始思考怎么才能缓解电击的疼痛感,听说乌龟在感觉到痛和危险的时候会缩进壳里,那人能不能也缩进壳子里。
可她的壳在哪呢?
要不养只乌龟找它借借吧?
算了,她连自己都养不好,就别祸害小生灵了。
江澈在快关上门的那一瞬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小可怜画面。
她垂着头站在他的门前,酒店走廊上微黄的光打在她身上,她站在光里,却看起来比他这个站在昏暗房间里的人要落寂无助不安可怜的多。
不该管的。
明明不该管的。
酒店里可能有蹲守的狗仔,他跟她也不是很熟,人各有命……江澈能找出一万种不管的理由。
可他还是没能将那扇门彻底关上。
门重新打开了,江澈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声音也绷着,他叫了她的名字:
“池月之。”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样。
但望向他的眼睛却亮亮的。
是期盼,是死灰复燃的希望。
果然还是不该管的。
江澈有些后悔。
他穿上外套走了出去:“出去谈。”
剧组旁的一家私房菜包厢里,江澈皱着眉思考着要怎么开口。
从业这些年,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向他表示好感的女人。
但像池月之这么直接的还真没有。
而且他觉得,池月之并不喜欢他。
“江老师,我是认真的,您可以和我谈个恋爱吗?时间不用太久,就两个月,把这部剧拍完就行。”
又来了,江澈有些头疼。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跟你差不多大,你不用叫我老师,叫我江澈就好。”
“池月之,你……”他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你怎么突然想要跟我谈恋爱呢?”
池月之啊了一声:“这个啊。”
她老实交代了:“我朋友说,我演不出心动的感觉可以试试看和男主角谈恋爱,真实的感情就不用演也能表现出来了。”
她边说还边认可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有道理。”
“咳!”
江澈刚抿进嘴里的一口茶,猝不及防地呛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池月之的回答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如果不是池月之说这话时一脸纯然,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在耍他玩了。
这姑娘,天然呆啊。
江澈喝了一大口茶将那股呛意咽了下去,他还是有些不解:“你难道就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池月之迷茫地眨了眨眼:“有哪里不对吗?”
“我需要演出爱你的神情,既然演不出来,那就真的跟你谈,把假的变成真的,不就能表现出来了吗?”
江澈皱了皱眉头,他放下茶杯,眼神逐渐认真:“先抛开一些其他的因素,谈恋爱这件事,总得建立在有感情的基础上。”
“池月之,你爱我吗?”
很直白的问题。
也得到了直白的答案。
“不爱啊。”
池月之很果断的摇了摇头:“我要是爱的话,也不至于演不出来了。”
她甚至微微偏头,看向江澈的眼神里透出一丝不解,仿佛在奇怪,这么明显的事情,他怎么还要问?
江澈突然有些想笑了。
是了,这么明显的问题,他怎么要去问。
他望着池月之看着他的那双眼睛,简单,干净,纯粹。
和她思考问题的方式一样。
是娱乐圈少有的特质。
很久违的特质。
江澈喜欢这份的纯粹。
3. 最好的老师
他有心帮她一把,可瞧见她那副暗戳戳嫌弃他想不通的小模样,又起了几分顽劣的心思。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拉长了语调:
“既然不爱,那我们可没法谈恋爱哦。”
池月之肉眼可见的蔫了下去,脑袋也跟着垂了下来,不再用那种你好呆的眼神瞟他了。
江澈嘴角不经意地弯了弯,心情好了不少。
“不过……”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看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咻地一下抬了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他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钓鱼了。
“我可以教你。”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教你演戏。”
其实对于演戏这方面江澈是有些自傲的。
他不是科班出身,甚至在入这行前他完全没有接触过演戏相关的。
但他学习能力太强了,只拍了一部剧,他就摸索出了门道。
一部小成本的男3号,让他演出了灵魂,在短视频网站拥有了第一个十万点赞的cut。
入行仅仅五个月,他便有了自己的第一部男主剧,搭戏的还是已经在娱乐圈靠脸小有名气的池月之。
他是从0开始摸索的,对于演戏这方便他有自己的见解和方法,肯定能帮上池月之。
没想到池月之听到这话却一点没有欢喜的样子,相反还十分丧气地又垂下了头。
眼看着精神抖擞的小蘑菇变成了怏蘑菇,江澈皱起了眉:
“你不信任我?”
池月之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是不信任我自己。”
她抬起眼,极为认真地看着江澈,一字一句说道:“你不知道,我有多难教。”
那表情,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他未来抓狂的样子,眼神中都带上一丝怜悯。
望着那写满你根本就不懂的小表情,江澈笑了。
“没关系。”
他温和地说道:“我们试试看吧。”
试试就逝世。
又是两个星期过去了。
江澈看着面前依旧眼抽筋的池月之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她也高估了自己。
“眼神,感激的眼神,他在危机关头救了你,把你从低谷捞了出来,你此刻是感激惊喜信赖,对他还有那么一点悸动的。”
江澈举着剧本耐心地给池月之讲着戏。
“来看我,抬头,想象现在你正被所有人指责,孤立无援,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这个时候,他出现了,他帮助了你,他冲你伸出了援手。”
江澈朝着池月之伸出了手:“然后,你会怎么反应?”
池月之思索了一下,小心地将手放进他的掌心。她指尖微凉,轻轻蜷起,肩膀也向内收着,整个人像是一片被风雨弄皱了的花朵一般瑟缩着。
然后她慢慢抬起了头。
小动作的细节非常好。
江澈眼里划过一抹赞许,不错,他让她看的片子她都学进去了。
但当池月之完全抬起头后,那抹赞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
池月之努力的想表达感激与悸动,可神情却显得那么生硬,甚至有些滑稽。那双眼睛明明该有光,此刻却只有茫然的用力。
房间安静下来。江澈合上剧本,没有立刻说话,他在思考。
这段思考的时间造就的沉默让池月之有些不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一般。
又要来了吗?骂她蠢笨不开窍,说她不是这块料,或者像之前的老师那样直接摇头走开?池月之默默攥紧了衣袖。
但江澈却出乎她所料了:“池月之,你刚刚演的时候在想什么?”
啊?
池月之呆了一下,在想什么?
在想要演出感激激动信赖心动啊,不然还能想什么?
她老老实实地答了。
江澈的手指在桌上轻点了两下,他思考的时候会有这种小动作:“你知道为什么要感激激动信赖心动吗?”
“知道啊,因为男主救了她嘛。”
她的思路没有错。
“那为什么演的那么僵硬?”
江澈很不解。
他的语气很平和,平和的就像是老师询问学生为什么做不出来一样,和之前池月之面对的那些表演老师来说,他算是最耐心态度最好的了。
但听到这话,池月之还是觉得心头被刺了一下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演不出来,她也很想演出来的好吗。
她有些郁闷地将揉搓着衣摆,将衣摆抓出了好几道褶皱。
“我也不知道。”她小声嘀咕着“我就是演不出来啊,我知道女主被救了这个时候她就应该表现出感激激动,但……”
她抿了抿唇:“我不知道那种感激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心里在想什么呢?”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近乎似呓语像:“没人这样帮过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反应。”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是不想让江澈看到她那一瞬间的脆弱,她掩饰般地放大了声音,语速快了些,像要把所有推积在她心里的那些难受情绪都推开一般:
“我就是不会演啊!”
话音落下,房间里又静了。只有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江澈看着她,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没有失望,反而像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了。”
在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他离开了。
房门被关上,空荡荡房间里,只剩下池月之一个人。
她慢慢地趴在桌上,心里很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她不受控制地想起之前一个个摇头叹气最后拂袖而去的表演老师。
想起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嘲讽。
想起导演压抑着火气的眼神。
想到001的电击惩罚。
他们都嫌弃她。
她也知道他们嫌弃她。
她觉得她现在就像是她住的小区里那只叫声不太好听的小流浪猫。别的猫喵呜撒娇能换来吃的,可它一开口,路人不是被吓跑,就是厌恶地踢它两脚顺带咒骂两句。
它知道自己声音不讨喜,但它是只黑猫,不出声叫的话,在黑夜里根本没人看得见它。光靠翻垃圾,它永远也吃不饱。
小猫也只是想吃饱活着罢了。
为什么小猫的声音要那么难听。
为什么她就是演不好。
她抱紧自己,把脸埋进臂弯里。
没事的,池月之,你已经很厉害了,被那么多人嫌弃,但你还是走过来了,还越走越好了,你真的很厉害了。
但是,还是有些想哭啊。
就哭一会,就一会儿。
她放任自己流下了眼泪。
难过吧,那就放弃吧,快放弃吧。
系统001冷眼看着她的眼泪,恶劣地期待着。
但它的期待终究会落空。
池月之真的只哭了一会儿,甚至不到10分钟,她很快收拾好了情绪,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泪,重新拿起剧本研读起来。
纵使是系统001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她在演技上面实在太过愚笨,她真的天生就该吃演员这碗饭。
姣好的脸蛋,坚韧的心性,不屈的毅力,虚心的态度,以及那份待人接物里罕见的真诚。
如果她有演技的话,她会是个前途无量,会被很多人记住的好演员。
但很可惜,只是如果。
池月之本以为江澈放弃她了,这不是她第一次被人放弃了,次数多了,消化这种情绪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短了。
这次只花了半个下午,她就已经接受了。
但没想到,晚饭的时候,江澈带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敲响了她的房门。
“我之前觉得你朋友出的主意完全是在害你。”
他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本子:“但这一个星期观察下来,我觉得她说的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他抬眼看向她:“我发现你并不是完全不会演戏。”
“在伤心这种情绪的表达上,你明显比快乐和爱慕这两种情绪要顺畅很多。”
“所以你在哭戏方面的表现要好很多,虽然哭得很单一,但起码是在及格线上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落在了池月之身上,带着一丝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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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意味:
“你在生活方面经常遇到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吗?”
面对江澈一进门就输出的一大段长篇大论,池月之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她不在状态地眨了眨眼,半天没有回应江澈的问题。
直到江澈用笔轻轻敲了敲他手上的本子,她才回过神来。
“什么?”
江澈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追问那个问题,反而是继续讲了下去,他将自己这些天对池月之的观察和分析一一说了出来,最后下了结论。
“我觉得,你是体验派的,你演不出来很大原因,是因为你缺乏真实的体验。”
“所以我们需要更改教学的方法。”
这一大段话落到池月之的耳朵里,自动被提纯了。
池月之满脑子都是江澈最后一句话,她有些不敢置信:“你还要教我?”
她问得是那么的小心翼翼,看着江澈的目光呆愣愣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期盼。
江澈的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他点点头,将手上的笔记本翻转过来展示给池月之看:“当然,不然我这一下午写这么多是在做白用功吗?”
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全都是各种对池月之的分析以及一些疑似可行的练习路径。
她看起来还有些呆呆的。
江澈挑了挑眉,故意拉扯了语调:“怎么了?你嫌我教学水平不行,不想做我的学生了?”
听出了他话语里揶揄,池月之笑了,那笑容如初雪消融,明亮得晃眼,连江澈也不自觉地跟着扬起嘴角。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笑了会儿,有点傻,江澈这么想着。
他轻咳了两声,试图拉回正题:
“好了,过来吧,我们一起探讨一下该怎么练……”
话音未落,他的话被一个拥抱截断了。
一个温暖的身体飞扑到了他的怀里,腰被池月之环抱住,鼻息间传来她独有的香味,江澈惊愕地瞪大了眼。
“你,你干嘛!”
看来是很让他惊讶了,他说话都没了之前故作的老成稳重。
“谢谢你!江老师!”
池月之抱着他大声说道。
她在他怀里抬起头看向他,脸上还挂着刚刚那个有点傻气的笑容,眼睛却亮晶晶的:“你是我遇到的,最好最好最好最好的老师了。”
她声音逐渐放低,逐渐变得郑重。
她还在笑,但仔细看却能发现她的眼眶红了。
……
江澈沉默了,他静静地盯着她那微红的眼角,竟一时忘了把她推开。
她似乎要哭了。
要给她擦泪吗?
怎么突然要哭了呢?
要说什么话安慰吗?
她还是刚刚那样笑好看,这样笑好丑。
江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真的,江老师。”
池月之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声音被衣服罩住,显得闷闷的。
“谢谢你,很谢谢你。”
她说着感谢的话,但江澈此刻的全部心神却全在她埋在他胸口的那个毛绒绒的脑袋上。
好香。
好软。
等一下!她在乱蹭哪里?
江澈的耳朵一下子全红了,他手忙脚乱地将池月之一把推开,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到吧台狂灌了几大杯凉水给自己降温。
耳朵上的红晕被勉强压了下去,他一转过头,就撞上了池月之望过来的目光。
她眼角没那么红了,但泪痕却还停留在脸上,见他看过来,她轻轻抿了抿唇,朝他露出了一个很浅又很干净的笑来。
……好漂亮。
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又在升高,江澈慌忙扭过头去又喝了一大口凉水。
冰冷的凉水能够降下他的体温,但却没法让记忆减淡。
此刻,江澈看着正拿着他写的笔记本低头研究的池月之那安静又专注的侧脸,他又忍不住想起了方才她红着眼眶抱着他冲他道谢时的画面。
他又喝了一大口凉水,喉结滚动间,一句话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这不是……挺会演的吗。
4. 吻
可能是这些天突击训练的原因,也可能是池月之体会到了感激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开智了。
今天拍的这场戏让杨导第一次没有折磨他本就稀碎的头发。
他盯着屏幕,目光凝重。
凝重到池月之有些不知所措。
他突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池月之面前,一米九壮汉将池月之完全罩住。
他一把抓住了池月之的胳膊,眼露狂热,把池月之吓了一大跳。
“不管您是哪位神仙又或者是妖魔,拜托拜托请你一定别从她身上下来啊!”
“我能不能拍出好戏就看您了,拜托拜托。”
……
“哈哈哈哈。”
片场众人笑成一团,池月之也跟着笑了起来。
唯独江澈没有笑,他看着池月之的笑脸,眼睛里藏着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心疼。
似乎是感受到了江澈的视线,池月之回看了过来。
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江澈慌乱地移开了目光,而池月之嘴角的笑也僵住了。
她感觉有点涩涩的,在看到江澈用那样的眼神望着她时,她心里有股涩意,但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突然不想笑了。
这段时间池月之的状态很好,有了江澈的私下辅导,她进步很大。
虽然还是谈不上演技好,但起码能看了,不再像之前那样木木呆呆的。
杨导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今天他大手一挥,给全剧组都放了个假。
江澈约上了池月之一起去医院。
他们现在在拍的这部戏是根据小说改编的,写的是一个前期女追男,后期男追女,小太阳女主和温和高冷男主的配置。俗套标准的偶像剧甜剧。
在后期男主作为实习医生轮岗神经内科的时候遇到了一位重症患者,这位患者在下手术台后出现了排异反应,进了ICU抢救失败,不幸去世了。
这是男主第一次面对自己负责的病人死亡,纵使情绪再克制稳重也难免被冲击到。
而这个时候女主出现了,她安慰了男主。
这是男女主感情历程中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女主真正让男主留意起女主这个人的关键。
这场戏对于两个人来讲都是挑战。
江澈要演出内敛克制的悲伤,不能太外放会崩人设也不能太冷静显得像死鱼脸。
而池月之要演出理解男主的悲伤,又能让男主在生死之间舒服平静下来的感觉。
这句话是小说里的原文,但这种模拟两可的描写最难演了。
这场戏马上就要拍了,江澈约了他在市医院当医生的朋友出来,想从他嘴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感觉。
他们约的是中午午休的时间,两人到市医院时时间还早,他们就商量着去神经内科的病房看看。
虽然他们只是十八线小演员,但出门时还是做好了准备,口罩帽子一应俱全。
结果刚踏进病房所在的楼层走廊时就被人认出来了。
准确来说是池月之被认出来了。
“池月之?”
护士台今天当值的崔护士略带疑惑地看着前面那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粉丝吗?江澈看着池月之回过头跟那个叫住她名字的人打了个招呼。
“崔姐。”
看来是熟悉的人。
两个人朝着崔护士走了过去。
“还真是你,你怎么又跑医院来了,头哪里不舒服吗?”崔护士拉着池月之关切地问着。
池月之摇了摇头:“没有,我是来学习的,我现在拍的这部剧和医院有关系。”
崔护士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来找我们听见没有,别省钱,你欠医院的钱不着急……”
她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看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江澈。
刚刚只顾着关心池月之了,都忽略这个男人了,他好像是跟池月之一起来的。
“这位是?”
池月之赶忙介绍:“这是江澈,我同剧组的同事,也是我的老师。”
“江澈,这是崔姐,是这边的护士长。”
两人草草打过招呼,崔护士拉着池月之到了一边。
“小池啊,你在外面过的还好吗?没人欺负你吧?”
池月之摇摇头:“一切都好。”
崔护士还是很担心,对这孩子她总是放心不下,她的情况本来就已经够槽糕了,还进了娱乐圈那种地方,这让人怎么能不担心。
她有心说些什么,但看着池月之那单纯的脸又咽了回去。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你在外多加小心,尤其是那些花花肠子的男人,别被人欺负了,听见没?”
池月之乖乖点了点头。
两人闲聊了两句,崔护士就因为工作不得不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还拉着池月之的手嘱咐着:“天气冷了记得换被子,得空来崔姐家,崔姐煨汤给你喝哈。”
“嗯嗯!”
池月之乖巧地应着。
江澈一直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两叙旧,直到崔护士走后,他才走到池月之身边。
“亲戚吗?”
池月之摇了摇头:“不是,崔姐是我之前在这里看病时认识的,她人很好,看我可怜,多照顾我些而已。”
“看病?”
“嗯。”
池月之明显不愿意多谈,江澈也不好再问,两人按照计划在病房里逛了一圈,观察了一下病人,家属,医生的神态,记录了一些动作和细节。
差不多快到约定时间了,两人便准备离开了。
也不知道他们运气好还是不好。
在他们就要离开的时候,12病房出事了。
呼叫铃响的猝不及防,陪床的家属慌乱地喊着医生。
护士推着操作车急匆匆地从他们两身边跑过去。
诊断,抢救,一阵兵荒马乱。
病床前的白布拉上又拉开,医生无奈地叹气摇头离开。
操作车被收起,病床前只剩下了家属。
江澈和池月之站在门口,清楚地看见了家属的表情。
悲痛?
茫然?
好像,还有一丝解脱。
江澈望着他,脸色沉了下来。
这么一耽误,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了,两人赶紧往约好的地点赶,一路上江澈都没有说话,似乎心情不好的样子。
今天的意外真的很多,先是池月之意外遇到崔姐,再是他们两意外遇到病人离世。
现在他们被江澈的朋友放了鸽子。
他们等了他三十分钟,等来了一条微信:“实在是不好意思,临时有病人,抽不出空了,下次,下次我请你们喝咖啡赔罪,对不住。”
也能理解,但多少有些失望。
虽然最想要了解的没能了解到,但也不算无功而返。
两人回了酒店,看时间还早,便决定一起看一看有关医生的纪录片。
纪实的纪录片和他们所拍的电视剧不同,对于死亡的描写来的更直白,更猝不及防,更压抑,更沉重。
短短一个小时的纪录片里,他们经历了三场生离死别。
屏幕逐渐黑下,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无言。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房间最后的光源随着纪录片的播完而消失,房间陷入了黑暗之中,但却没有人去开灯。
有人曾经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祷告室总是做得窄小且昏暗。
对这个问题各类专家给出的答案各不相同,而最受大众认可的答案是一位心理学家提出来的。
她说,因为黑暗会激发人的倾诉欲望。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先说吧。”江澈说到。
池月之:“你想好那场戏要怎么演了吗?”
“呵。”江澈突然轻笑了一声,笑得让池月之有些莫名其妙。
但听起来不像是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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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有几分愉悦的情绪。
“池月之,你为什么要当演员啊?”
为什么要当演员吗?
池月之耸了耸肩:“因为钱啊。”
江澈怔了一下,又笑了。
被笑了池月之也不恼,她在黑暗中凭借着感觉朝着江澈看去:“你肯定不是吧,你那么厉害,肯定是因为有追求有梦想才当演员的吧。”
说这话时,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语气中藏着羡慕,浓浓的羡慕。
江澈深深地看了池月之一眼,摇了摇头:“我也是因为钱。”
池月之不信:“别说假话哄我了。”
江澈轻轻笑了几声:“没说假话。”
他嘴角的笑淡了下去:“是真的。”
“我缺钱,很缺很缺。”
“我妈妈生病了,胃癌。”
池月之有些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想出言安慰,江澈却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发现的早,还能救,就是需要钱。”
“我只是……”
他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想笑一下缓和气氛,尝试提了几次唇角,都以失败告终。
最终他沉默地抿住了唇。
空气一下子静逸下来,只有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他没有说话,池月之也静静陪着。
“我怎么跟你说这些。”
他懊恼般地摇了摇头,他似乎收拾好了情绪向池月之说了句:“抱歉,把不好的情绪带给你了。”
他没有看她,也就错过了池月之看向他的担忧目光。
“会好的。”
她只说了那么一句。
“一切都会好的。”
江澈的手一下子捏紧了,他微微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们两个人都看不清对方。
视觉被削弱,其余的感官便清晰起来。
他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甜而柔软,和那天晚上一样又不一样的味道。
多了一缕沉静的安稳,让人感到安宁的安稳
“真的。”
她又轻轻重复了一遍,声音温温地落在寂静里:“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
嗯。
他在心里应了一声。
他信。
江澈抬手拭去眼角湿意,站起身去打开了灯。
房间被照亮,池月之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眼里。
他瞳孔缩了缩,恍惚间,好像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拍的声音。
迎着那双干净的眼睛,他扯了扯嘴角:“演得不错,那天拍那场戏的时候也要这么演。”
池月之惊了:“你刚刚是在演戏?!”
江澈没回应,他走到一旁的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冷水,仰头灌了下去。
换别人听到江澈这么说肯定生气了,觉得自己被耍了一通。
但池月之只是眨了眨眼,语气乖乖的:“谢谢你哦,江澈。”
突然的道谢让江澈喝水的动作顿了顿,他不解地看了过来。
她冲他笑,眼睛弯弯的:“为了帮我找感觉,特意创造环境给我搭戏,江澈,你真是个好人。”
她唇红红的,说话时一张一合。
傻子。
江澈盯着她的唇想。
尽说些傻话。
他突然抬手摁熄了灯,房间又一次黑了下来。
池月之的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住了。
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面前。
黑暗里,他离得很近,池月之睁着眼,看着江澈的脸越来越近,直到停住。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然后,一个吻落下了。
落在了江澈捂住她唇的手背上。
空气都仿佛凝住。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谁也没有动。
直到池月之小声开口:“这也是在演戏吗?”
……
5. 心有龌龊
江澈没有回答,池月之也没有再问。
黑暗中,他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等池月之回答,他逃避般地离开了池月之的身边,站起身走到远处打开了灯。
光线亮起的瞬间,两人的目光相触。
她眼神清澈见底,坦坦荡荡。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江澈先偏开了视线。
是他心有龌龊。
两人沉默间,池月之突然开口问道:“江澈,你以前是学什么的?”
江澈愣了一下,答道:“心理学。”
池月之点了点头,她打量着他:“心理学吗,你确实很适合这个专业。”
“你温和,会观察人,也懂得怎么安慰人,你会是个很好的心理医生的。”
是啊,他也原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的,也以此为目标努力,只可惜,人生总有变数。
“不过没关系。”
她又笑了起来,眉眼柔和,声音也温柔:“虽然做不了心理医生了,你将来也会成为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演员,受大家喜欢崇拜的大明星。”
“一样可以给人力量,让人开心。”
她的话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够抚平一切烦恼的力量:
“你瞧,不管走哪条路,结果都会是好的。”
她顿了一下,更坚定地说道:“所以,别担心,你妈妈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重,却在江澈心底激起了千层浪。
他猛地抬眼看她,撞进她清澈见底的眼睛里。
她什么都明白。
他故作轻松的掩饰,他闭口不提的沉重,失控的情绪,他刚刚的一切,一切……她都明白。
这个认知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让他喉咙发紧。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江澈看着正专注望着他笑的池月之,她眼里映着灯光,闪烁着细碎而柔和的光点,那么干净,那么亮。
亮到让人有了藏匿的私心。
他猛地垂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恰到好处地掩去了他眼底翻涌的晦暗情绪。只有声音低低地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你也会喜欢吗?”
池月之愣了一下,随即很认真地点头:“当然会呀。”
江澈轻轻地笑了。
“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的笃定。
“那我一定会成为大明星的。”
-
对于那晚的事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
其实也只有江澈将那晚装进了心里。
对于池月之来说,那天晚上的事轻飘飘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安慰罢了,还落不进她的心里。
她更在意的是即将到来的大戏。
托江澈的福,这段时间池月之一有什么演不出来的就去找江澈模拟练习。
她NG的次数直线下降,挨骂少了,人心情都好了。
但最近她有些发愁。
三天后,她要拍这部戏的第一场吻戏了。
在之前她一直觉得吻戏是所有戏中最好拍的。
只需要站着不动,闭眼羞涩接受就好。
除了要忍受某些无良男演员的口臭和体味,其他都还好。
但这次这场吻戏不一样。
这场吻戏是女主主动的。
女主在一次次主动得不到回应后心生退意,她本想让自己冷静几天,却被好友拉去联谊。
在联谊现场女主见到了男主,误以为男主是为了校花学姐来的,她心灰意冷,多喝了几杯,喝多了。
她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失态,独自带着酒瓶到了天台吹风,没想到男主也跟了上来。
意外又没那么意外的,女主吻了上去。
还是眼角带泪的吻了上去。
这个剧情要演出女主的伤心难过,孤注一掷。
池月之很为难啊。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能让女主那么难过还要死命坚持。
世界上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要吊死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呢?这个不行,换下一个了,而且就谁都不要保持单身也挺好的呀?
越想她越觉得正确,入戏也就越发难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想了。
入戏,入戏,快让自己入戏。
她尝试着让自己代入那悲伤痛苦爱意的感觉,然后她绝望的发现,她完全哭不出来了。
不仅哭不出来,还很有冷脸瞪人的冲动。
完蛋了啊,这样子到片场肯定会被导演骂死的。
不仅会被导演骂,拍出来还会被观众骂,被打负分,变成烂剧再被001电击。
想到这池月之狠狠地一颤。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装死许久的001冒了出来。
“你去找江澈辅导不就好了?”
和上次不一样,001的建议得到池月之的反对。
“不可以呀。”
“为什么?”001很不解。
“因为是吻戏呀”
“吻戏怎么了?”
池月之露出了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哪有私下找男演员练吻戏的,要是被拍到了,那我不就是偶像失格,品行不端,我的粉丝会很难过的,我以后还要不要拍戏了?”
001眨眼,001惊奇。
“那你上次直接就去问他能不能谈恋爱就不怕被拍到了?”
“那不一样。”
池月之振振有词:“我那只是申请谈恋爱,被拍到了顶多说我求爱被拒,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私下练吻戏就完全不一样了。”
……
好神的逻辑,001败了。
她默默冒出了一句:“你还怪聪明的哈。”
池月之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当然了,我分的可清楚了。”
清楚你个大头鬼啊!
都逼的系统骂脏话了!
001深吸了一口气,不再试图跟池月之辩论,默默装死了。
001沉默了,池月之也不在意,她努力练习着,然后无功而返。
第二天早上,池月之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了酒店。
“小池小池这边!”
酒店门口,有早就蹲在这准备拍摄送上班的粉丝看见她出来立马小声又激动地喊着。
听到叫声,池月之循声看去,眼里也有些惊喜。
其实十八线小演员一般来说是不会有粉丝跟剧组了,但池月之有些特殊。
她之前拍戏的时候偶遇了两个追其他明星的小姑娘,当时她们遇到了点麻烦,她顺手帮了帮她们。
从那之后,那两个小姑娘时不时就会来看看她,也会拍摄一些接上下班的视频发在网上,其中一个视频还破了百万点赞,给她涨了不少粉。
一来二去她也和这两个小姑娘处成了朋友,这有几个月没见到她们了,她还有些奇怪她们怎么不来了。
此时再看见她们,池月之高兴地走了过去,熟络地跟她们打着招呼:
“小木小亭好久不见啦,这段时间忙什么呢?都不来看我了。”
小木和小亭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快别提了。”
小木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们两这段时间追了个秀人,好不容易砸钱打投送他出道了,本以为他会勤勤恳恳在舞台上绽放,然后大红大紫。”
小亭耸了耸肩,把话接下去:“结果这哥一出道就忘本。绽放是绽放了,但不是在舞台上,是在酒店里,让别人绽放了。”
小木摇头:“我想过他会塌房,但没想过他会塌这么快。”
小亭苦笑:“我两的追星运如果有追星保险的,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池月之看着两人唉声叹气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
这两位姐妹的追星运确实不怎么样,粉一个塌一个,偏偏她两还喜欢买股搞养成。就她认识她两的这段时间,池月之已经经历了八次她们两的偶像塌房事件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池月之想了想提议道:“我请你们喝奶茶吧,喝点甜的换换心情?”
小亭和小木却同时摇头。
“不了不了。”小亭摆手:“我们自己一会儿买就行。你又不能喝,我们在你面前喝,多残忍。”
小木接过话头,语气怪平静的:“而且,其实我们也没多伤心。”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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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点点头:“塌着塌着就习惯了。”
小木:“我们已经物色好下一个粉的对象了。”
小亭:“这次不搞养成了,我们决定粉一个小粉红,不对他现在应该不止是小粉红了。”
小木:“算得上番茄红了。”
小亭:“就是这个,唱跳俱佳的当红爱豆,被誉为内娱舞台之光,神颜男子一枚的路星遥。”
小木:“目前正在转型拍他的第一部戏,你看你看,这个扮相是不是很帅。”
她们两人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一样,池月之依言看向了小亭手机的那张照片,那是张剧照图。
男人一身古装,跪在地上,本应该是恭顺谦卑的姿态。可偏偏他抬眼看向镜头的眼神里毫无半分恭敬之意,反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掠夺感。
好一个貌恭心慢。
他剑眉星目,五官浓烈,和这眼神交相辉映,使得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生气。
确实帅。
池月之点了点头应和道。
但……
她悄悄看了一眼小木和小亭,默默祈祷,只希望这次这个能慢点塌房吧。
很显然她和小木小亭想到一块去了。
小木陈恳祈祷:“信女只求他该税的税,不该睡的不睡,其他的就再无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小亭也跟着说了两句:“小池,路星遥新剧的剧组就在你剧组旁边,这几天我们都在这里,可以经常见面了。”
隔壁剧组,那个评级sss+,投资上千万,众星云集的古装权谋上星大剧?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眼小亭的手机上的照片,照片旁边有路星遥的简短介绍,上面明晃晃的年龄19让池月之心里一梗。
19岁,就有这种资源了?
“唉,说来我们在这蹲了几天了,连路星遥一面都没见到。”
小木叹了口气:“听说他最近被私生缠上了,那私生都摸到他酒店去了,导致这段时间他格外谨慎。”
“那些私生真是烦死了!”小亭也忍不住小声抱怨。
池月之又和她们闲聊了几句,看着快到上戏时间了,就先行离开了。
今天的戏是单人戏,拍摄男女主校园时期的事情,她和江澈被分到两个不同的拍摄点分别拍摄。
这种日常戏对池月之来说难度不大,很顺利的在晚上八点收工了。
“池姐,累了一天了快吃点东西吧,都是些绿色蔬菜,没有高热量食物,不用担心长胖。”
助理小方将早就准备好的蔬菜拼盘和一大杯白开水递了过来。
但池月之却只接了白开水:“不吃了,过了晚上七点就不能吃了,明天有早戏,吃了会肿的。”
她冲小方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啊小方,还想着帮我准备晚饭。”
“今天收工早,你也早点回酒店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
送走了小方,池月之却没有回酒店,她之前听剧组人员提起过,附近有一处天台,视野极好,能俯瞰整个临江的夜景。
听起来和剧本里女主第一次亲吻男主的天台很像,难得今天下戏早,她决定过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演戏的感觉。
天台不大,但风景却很漂亮。
晚上的温度正好,不冷不热,池月之坐在天台边缘,静静感受晚风拂过脸颊的轻柔。
那是一种久违的安宁感。
像是某个无所事事的傍晚,洗完了澡,吹干了头发,坐在窗边,推开窗,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用去想,任凭时间在风中流逝。
真舒服。
她轻轻闭上眼,放空着大脑。
“喂。”
一道刻意压着的男声从楼梯下方隐约传来,打扰了属于池月之的宁静。
“你确定看到他上楼了?这地方这么脏乱破,哥哥会来?”
他似乎在打电话,停顿片刻后,对面应该是给了肯定的回复。
“行吧,信你一次。”那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某种黏腻的兴奋感。
“我跟了他三天了,这次我一定要抱到他,最好能再弄颗扣子,和上次我在酒店房间捡到的扣子凑一对,我串成项链贴身带着。嘿嘿嘿。”
6. 路星遥
池月之:……
这是变态吧。
她睁开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却猝不及防和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对上了。
池月之在出医院的那天碰到了一只流浪猫。
那只猫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玻璃珠子一般清透,但却比玻璃珠子闪耀灵动,透着股矜贵气。
入演员这行后,池月之也算是见过好东西了,但她始终认为那天见过的那双猫眼比她见过的所有的宝石钻石都要好看。
而眼前这个男人,有着和那双猫眼一样漂亮的眼睛。
拥有这么漂亮眼睛的人,怎么会说出那么让人恶心的话。
池月之不理解。
眼睛的主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看起来不像好人。
他站在铁门处,指间夹着烟,眉头紧蹙,周身都散发着不加掩饰的烦躁。
他深呼了一口气,近乎粗暴地将烟掐灭,带着一股戾气恶狠狠说道:
“你们这些私生真是没完没了了。”
“说说吧,怎么找到这里的?这次又想做什么?嗯?”
他一开口,池月之就知道他误会了。
她连忙开口解释:“你误会了,我不是私生……”
“谁信啊?”
她的话被男人不耐烦的打断了:“后面那个说要把我扣子串项链的是你同伙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眼神像结了冰。
“你们摸到我酒店还不够,现在都跟到这来了,胆子够大啊,真以为我不会发火?”
眼看着是说不清了,池月之摘掉了口罩,露出了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你真的误会了,我叫池月之,是个演员,在剧组学长再爱我一次里拍戏。”
“不是你的私生。”
对面那男人好像认识池月之,他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说了声:“抱歉,我刚刚不是故意的,语气有些不好,你……对不起啊。”
池月之摇了摇头:“没关系,能理解。”
换谁被变态缠上都没法冷静。
那个男人还想说些什么,被一道急切的脚步声打断了。
咚咚咚。
楼梯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男人皱着眉往后看了一眼,他烦躁地啧了一声,骂了句不算脏话的脏话:“鼻涕虫。”
他看向池月之:“池小姐,右后侧有一个小杂物间,不介意的话还请你在里面稍避一下。”
池月之愣了一下:“那你呢?”
男人垂眼转着手上的打火机,火苗在他手指间明明灭灭,火光印在他的眼里,显得有些锐利。
“那个杂物间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
他抬起眼:“他们是冲我来的,没有牵扯你进来的道理,我来解决就好。”
他拇指一拨,咔嗒一声,打火机的盖子被合上。
“只是希望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听到什么声音,池小姐都不要出来。”
“这对你,对我,都好。”
他干脆明了的安排好了池月之的去处。
之后的事情池月之就不清楚了,她呆在杂物间里只能依稀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刚开始是布料摩擦声,然后是什么东西撞在墙面上的声音。
“啊!”
随即而来的是一道男人的惨叫声。
“哥哥,哥哥别这样哥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放过我,放过我!”
“我给你道歉,我给你道歉行吗?”
慌乱的,焦急的,害怕的求饶声后,是安静,漫长的安静。
好长时间都没有动静,池月之从杂货间走了出来。
外面只剩下了那个男人,他点着根烟也不抽,就那么拿着,靠在天台边上,指尖的烟燃起的烟气飘在他四周,遮住了他大半的身形,只依稀能看到他紧蹙的眉。
看起来刚才那一出并没有让他身上的烦躁减少,相反更甚了些。
池月之不喜欢烟味,她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但没多说什么。
男人看了她一眼,将烟掐了,低声道了句抱歉,长腿一迈准备离开。
刚走出没两步,他突然又走了回来,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递到池月之面前。
“加个联系方式吧。”
-
突发事件打断了池月之的找灵感计划,天色已晚,在男人离开后没多久,她也回了酒店。
洗漱完后,她照常拿起剧本研读,被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
“滴答。”
是消息的提示音,池月之走了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上面飘着一个比格头像的聊天框。
是那个男人。
池月之默了一下,点开来。
聊天界面上很空,除了两小时前两人刚加上好友时系统自动发的那一句。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就只剩下了对方刚发过来的两句话。
“我是路星遥。”
“今天的事,还请你保密。”
转账100000.00元。
池月之还没来得及从原来他就是路星遥中缓过神来,就被这一长串0震大了眼。
不是,多少?
个,十,百,千,万……十万!
妈呀,他怎么这么有钱。
随随便便打10万出来吗?这都顶得上她这部戏的片酬了。
好羡慕,好羡慕!
为什么!这世上的有钱人不能再多她一个!
她嘤嘤嘤地狠狠捏住了被角发泄了一番,然后毅然决然,心甘情愿(完全不)的退回了转账。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往外说的。”
又是一个欲擒故纵的。
路星遥看着这个回复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他快速的在对话框打着字。
“不用客气,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
还没打完,就见对面又发来一条。
“这件事,你是受害者错的不在你,不需要给别人封口费。”
受害者吗?
他一下愣住了,受害者,好稀奇的描述。
自从被这群私生缠上后,他听过很多其他人说自己的话。
有说他倒霉的。
也有说他是真的火了。
等等等等,表述不同但表达的意思都大差不差。
经纪人在乎他的演艺事业。
粉丝在乎他的好名声好人设。
家人朋友在乎他来之不易的前程。
大家都是为他好,劝他忍。
他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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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接受,但难受。
有时候他都在想,自己当明星是不是就应该被那群人纠缠,他这么痛苦全是因为自己心理素质不行。
于是他继续忍耐,用力忍耐,拼命忍耐。
他经常觉得自己像个空壳,展现给别人看的那些光鲜亮丽的外壳才是最重要的,壳子里那个自己,反而无足轻重。
无能又无力。
他想要发泄,似乎只有宣泄才能平息他内心里一直翻腾不休的燥意。
可就在刚刚,他看着那个私生求饶的身影,却一点都没有解气的感觉,相反更郁闷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现在他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删掉了刚刚打出来的话,重新打出了一句。
“可我是艺人啊。”
他是艺人,是大众人物,是明星,被大众喜欢,崇拜,省视批判。
所以要忍让,要息事宁人,要完美无暇。
“小猫歪头疑惑脸.jpg”
“艺人也是人啊。”
好简单的回答。
却如同一阵清风一般,将他内心里翻腾着的种种情绪尽数吹散。
他盯着屏幕上那句话,笑了。
真真正正释然地笑了。
屏幕的另一边,池月之看着迟迟没有回复的对话框,已经对方名字上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中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是说了什么很难回的话吗?搞不懂。
想不通就不想了,池月之重新拿起了剧本,还是先愁眼前的难关吧。
“抬起头,露出如星星般闪耀的目光……”她专注的读着,对着镜子一点点尝试代入角色情绪。
抬头,微侧一点头那个角度比较好看,然后缓缓抬眼。
池月之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视,此刻她本该露出闪耀的目光,但她却望着自己愣住了。
“哇。”
她发出一声感叹:“我真漂亮。”
001:???不是,大姐你,干嘛!
虽然被雷到无力吐槽,但001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也不得不承认,池月之确实是漂亮。
漂亮到让她一个统望着此刻蹙眉懊悔自己不该分心的池月之都忍不住多了心疼的情绪。
她落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来最近她在星网看到的一部电视里的台词。
当时她还在骂哪个脑残编剧写出来的烂台词,此刻却觉得恰当好处。
察觉到自己态度的变化,001沉默了。
她望着池月之陷入了沉思。
001的变化池月之并不知道,她正对着剧本念念有词地道歉。
“剧本之神,表演之神大人,信女并非故意走神的,还请诸位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信女计较,拜托拜托拜托。”
叮咚。
屏幕另一端,路星遥盯着池月之的名字面露沉思。
她好像今天真的只是意外和他撞见的。
自己好像有些先入为主的错怪她了。
他看着池月之发来的那几句话,想了想,将对话框里打好的话尽数删掉,发了一个表情包过去。
叮咚一声响,池月之那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的对话框有了动静。
路星遥:猫猫点头.jpg
他用了池月之的同款表情包。
7. 漂亮孩子
#路星遥打人爆#的话题在隔天登上了热搜。
池月之是在拍摄的间隙看到了这条热搜,她点进去,话题最上方是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一个黑衣男人正掐着另一个男人的脖子。
这张照片像素很低,只能勉强看出两人的衣着轮廓,五官完全糊成一团。看起来不像是现场抓拍,更像是从某个视频里截出来的。
他这是被偷拍了?
天台上除了她和他还有那个私生没有其他人了,天台四周都是矮平房,这是怎么偷拍到的?
池月之皱眉细细看着视频,试图辨别出拍摄的角度。
但看着看着,她就被路星遥吸引去了注意。
他的眼睛好亮。
哪怕在这么糊的像素里都好亮,亮到迷人,亮到让人忍不住为他停留视线。
就算视频里的他满眼怒火,都让人生不出半分反感。
反倒要感叹一句,好一个美人嗔怒。
池月之不由得想起昨晚上线下见到的路星遥,以及从小木小亭那看到的剧照。
她由衷的赞叹着,他的眼睛,比视频照片里还要好看。
这就是剧本里写的如星河般闪耀的眼神吧。
她盯着屏幕,思绪渐渐跑偏。
他是不是戴了美瞳?还是眼睛微调过?或者说是练了什么眼神技的?
好想问问他这眼睛怎么弄出来的啊!
要是她也能这样,就不用为了演出闪耀星河的眼神发愁了。
想到演戏,池月之深深叹了口气。
愁啊。
“在看什么?”
江澈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将一杯温水递给池月之,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了下来。
池月之接过水杯,顺手摁熄了手机,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在看一个脾气不太好的漂亮孩子。”
江澈眼尖地看到了池月之在摁熄手机前的画面。他眸色沉了沉,脸上却挂着笑,顺着池月之的话说:“是吗?那听起来很不乖。”
不乖吗?
抽烟打架好像确实是很不乖。
不过,她摇了摇头:“不是呢,是个有点可怜的漂亮孩子。”
江澈脸上的笑容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他沉默了下来。
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意,是早上空腹喝了咖啡的原因吗?
他抬手压住了胃部,想将那股酸涩的感觉压下去,但似乎是徒劳。
犹豫了片刻,他突然开口问道:
“很漂亮吗?”
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池月之有些不明所以,她愣了愣:“什么?”
“那个孩子。”他转过脸看向她:“很漂亮吗?”
怎么在纠结这个?
池月之不理解。
但尊重。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路星遥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嗯。”
她诚实地答道:“很漂亮。”
“你喜欢漂亮的吗?”
听到江澈问题,池月之莫名地看向了他,这不是废话吗?谁不喜欢漂亮的呢?
她老实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池月之总觉得这个头点下去之后,她觉得江澈的脸色似乎微妙地沉了一下。
但仔细看她又觉得是错觉。
还是那个样嘛,笑盈盈的,标准的小说里的温柔斯文男啊!
她咬着吸管漫无边际的想着。
江澈突然朝她靠近了,男人的脸骤然在她眼前放大。
和路星遥典型的极具侵略性的浓颜系长相不一样,江澈像一块玉。
而且是块货真价实的宝玉,无论从脸部五官线条走向,还是从气质来讲都是温温润润的。
但这温润并不寡淡,相反,越靠近,他的脸越有冲击力。
就像是静距离欣赏一块价值连城的无暇羊脂玉牌一般,会惊艳到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惊叹于造物主的偏爱。
他注视着池月之,缓缓开口:“那你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害羞,耳侧那块白嫩的肌肤悄无声息地红了。
“我……”
他什么?
为什么不说了?
池月之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江澈的唇上。
他的唇形偏薄,为了上镜,今天他涂了点口红。
此刻他欲言又止,下意识抿住了唇,上唇抵着下唇厮磨,把薄唇折磨得更红了。
像樱桃。
熟透的饱满的浸着汁水的樱桃。
看起来,很好吃。
池月之眼神一下子飘忽起来。
“算了。”
江澈最终还是没能把那句你觉得我……漂亮吗问出口。
他有些羞于说出这种……像争宠一样的话。
没名没分的,他去说这话算什么,再说了,他干嘛要在意她觉得他漂不漂亮。
但就是在意啊。
好没本事啊,江澈。
他在心里轻轻唾弃了自己一句,重新坐了回去,抱起手边的水瓶,仰头灌了好几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透着一股微妙的燥意。
池月之看了看今天的温度,又看了看耳后微红,闷头喝水的江澈。
她眨了眨眼。
男人的火气这么旺的吗?
热搜上因为路星遥这一出让本来这几天有些一滩死水的文娱版块一下子活跃起来。
好几天了,他打人的这个话题仍然高挂在热搜榜第一,就连影帝生子的新闻都没压过他。
他真的好红。
池月之忍不住感叹道。
今天小木小亭来接池月之上班了,两人远远冲她挥了挥手。
走近了却发现两人蔫头耷脑的,没精打采。
“你们怎么了?”池月之关心道。
小木和小亭叹了口气。
“快别提了,看热搜了吗?”
池月之明白了,她刚想安慰两句,小木却抢先开了口。
“我们认识那个被打的男的。”
小亭也点点头:“那是圈里有名的私生了,好多男明星都被他跟踪过。”
“我们尝试在网上澄清过,但那些人完全不听,只要开口帮路星遥说话就被打成收钱水军,脑残粉。”
“他们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就算有人信了,也被一句再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给怼过来。”
想到这小木就气:“还再怎么都不能打人,让那个私生更他一天他就老实了。”
“小池你不知道,那个男的可恶心了,不仅跟人,还潜入酒店房间偷私人物品,甚至还把自己口水吐到水杯里让……呕。”
“不行了,我说不下去了,太恶心了。”
小亭拍了拍小木的背给她顺气,脸上也满是气愤之色:“这种人就该被抓起来,我们星遥这次简直是倒了血霉了,无妄之灾。”
两个人越说越气,一会骂那个私生,一会又开始愁现在的舆论局面。
“唉。”
小木重重叹了口气:“肯定是那个私生干了过分的事情,我们星遥才动手的,要是当时有人看见了就好了,只要有目击证人出来说话,我们肯定能狠狠打黑子的脸。舆论就不会这么一边倒地谴责星遥了。”
目击证人?
她就是。
但……她好像不是很方便出面啊。
池月之看着小木和小亭气鼓鼓又忧心忡忡的样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如果舆论好转,你们会开心吗?”
“当然了!”
她思考一下,开口说道:“我当时在附近,听到了一点,我发个帖子说明一下我知道的情况吧,应该能让舆论变好些。”
她笑了笑,语气温和:“这样你们两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小木小亭愣住了,不是因为池月之说她当时在附近,而是因为她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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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发帖。
她们很清楚,如果池月之发了这个帖子会有什么后果。
一个小糊咖和当红爱豆绑在一起,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恶劣舆论情况下,她出声就是上去送死,那些网友的言论能生生把她撕了。
小木一把抓住了池月之正在编辑帖子的手:“不能发!”
“对!”
小亭也抓住了她的手:“你不能发。”
池月之有些不明白,小亭小木两人合力摁熄了她的手机:“小池你听我们说,你千万不能发这个帖子,不然你就是自毁前程。”
小木一边说,小亭一边嗯嗯嗯的点头。
“网上骂路星遥就骂吧,他人红,粉丝多,有团队护着,这事伤不了他什么,顶多闹心个几天就过去了。可你不一样,你要是这个时候站出来,就等于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上,会被屠广场,冲私信,你身份证都会漫天飞的!”
池月之眨了眨眼:“可是……”
“别可是了!”
小亭紧紧握住了池月之的另一只手:“男人皮糙肉厚的,挨点骂就挨点骂吧,别心疼他,但你不一样,听我们的,别管他,啊?”
瞧这话说得,要是被路星遥听到得气死,这就是他的好粉丝!
池月之看着担忧地望着她的小木小亭,眉头轻轻蹙起,显得有些为难:“可是,你们会伤心啊。”
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两人心里。
“我不想看到你们伤心。”
这一刻,小木小亭敢发誓,她们看到了圣光打在了池月之身上。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这是仙女吧!
一定是吧!
有女如此,还粉什么男人啊!脱粉原地脱粉!坚决不让我池宝伤心!
她两一人拉住池月之的一只手,感动地泪眼汪汪:“小池,你怎么这么好!”
池月之只是温和的笑了笑,目光清澈语气坚定:“所以我还是发一个吧。”
“不用。”
还没等小亭小木拒绝,一道低哑的男声从池月之身后传来。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上前来,男人没有戴口罩,帽檐下露出的五官轮廓优越异于常人,赫然是刚刚她们在谈论事件的当事人,路星遥。
他走到池月之面前停住,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有些生硬:“不用发帖,让他们骂。”
他绷着脸,看起来有些烦躁:“你不用管我,管好你自己就行。”
这话一说出口,他啧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懊悔,像是意识到语气太冲了。
他别开视线,不太自然地补了一句:“别卷进来,我有办法应付,网上有些人是疯子,不讲道理的。”
他说话硬邦邦的,但脸皮却软软的。
池月之盯着他越来越红的耳垂,突然想到了江澈。
现在男人,都这么容易耳朵红吗?
这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池。”江澈的声音温和地从他们右后方传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朝池月之和小亭小木点头笑了笑,目光最后落在了路星遥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这位是?”
他问道,语气平常。
这话问的。
都在娱乐圈混,最近路星遥几乎住在热搜上,江澈能不认识他?
小亭和小木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烁着有瓜的光芒。
江澈看向路星遥的同时,路星遥也抬头看向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短暂交汇的瞬间,都带着不动声色的打量与审视。
池月之听到江澈的问话反应过来,开始给两人介绍。
“江澈,这是路星遥,也在这边拍戏。”
“路星遥,这是江澈……”
“小池的男主角。”
江澈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话,含笑看向路星遥。
8. 要试试吗?
小池的男主角?!
哇撒,这么刺激?
小木和小亭惊讶地张大了嘴,两双眼睛瞬间燃起了八卦之光,滴溜溜地在池月之和江澈之间来回打转。
路星遥缓缓眯起了眼,看向江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打量。
顶着路星遥打量的目光,江澈缓缓勾起唇眨了眨眼,补上了一句:“剧里的。”
他转向池月之:“开个玩笑,不介意吧?”
池月之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噢!剧里的啊!”
旁边小亭小木夸张地起着哄。
“江老师很入戏啊,把自己男主身份记的牢牢的。”
面对小木的打趣,江澈大方的应了:“当然,我很喜欢我的女主角。”
他说到我的时,语调微微一顿,带着点暧昧的强调。
“好好好,磕到了!”
小亭一脸姨母笑:“等新剧播出你两就这样营业,剧肯定能大爆,不说别的,我两一定狠狠支持。”
明显的玩笑话,但江澈却一脸认真地说了句:“没有营业,小池本身就很优秀,我是真心欣赏。”
这话说得太自然,小木小亭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让气氛微妙地静了一瞬。
路星遥看着江澈那张温润含笑的脸,在心里暗暗啧了一声。
假模假样。
他冷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说了句:
“江老师真是敬业啊。”
江澈脸上笑容不变:“比不上路老师,听说路老师最近不用拍戏,怎么不在酒店好好休息?”
好家伙,最近路星遥因为舆论风波被停戏了,这不往人肺管子上戳。
路星遥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他深深看了江澈一眼,没有回答,转头看向了池月之。
他朝她伸出手,掌心摊开:“这是你的东西吧?”
几人朝他手心看去,只见一只小巧的樱桃水钻耳环躺在他的手心。
江澈眸色微沉,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池月之。
池月之却已经惊喜地凑了过去,她从路星遥手里拿过了那只耳环:
“怎么会在你这里?我还以为弄丢了,找了好久。”
路星遥轻轻笑了笑:“那天晚上在天台,你不小心落在杂物间里了。”
“原来是这样。”池月之点点头,一边对着耳垂比划着戴上去,一边随口问道:
“可是你那天晚上你不是先离开了吗?怎么捡到耳环的?”
她好像只是随口一问,手上的动作都没停,但路星遥却犯了结巴。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我,我……”
我了半天都没我出个答案。
小木小亭对视一眼,目光变得有些微妙。
江澈微微眯起了眼,脸上的笑意不复存在。
好在池月之根本没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将耳环戴好,像只炫耀羽毛的小鸟般晃了晃脑袋,冲几人扬起笑脸:
“怎么样?我戴着好看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耳环,花了五十块钱巨款买的呢!”
路星遥呆愣愣地盯着池月之,她冲他笑,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精致的耳环挂在她小巧圆润的耳垂上,水钻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
她一晃头,那抹光也跟着晃,一晃一晃,一闪一闪,像枝头熟透了的,娇艳欲滴的樱桃,轻轻摇曳着,诱人去采撷。
好美。
他看着池月之在小木小亭的夸赞声中露出满足又灿烂的笑,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明媚得晃眼。
他屏住了呼吸。
好美的……樱桃。
“我的女主角好看,戴什么都好看。”
江澈的夸赞的声音响起,路星遥大梦初醒般收回了痴迷的目光。
他有那么一瞬间慌乱,眼睛乱眨着,平日对镜头最敏感的人,此时却连小木小亭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偷偷对着他拍照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池月之也呆滞了一瞬,她像是被江澈的话惊到了,又像是听到了什么让她吃惊的消息一般,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盯着江澈。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他看着他!
小木小亭默默地靠在了一起,用眼睛无声又激荡的交流着。
“我要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
一道手机铃声打破了几人僵持的氛围,路星遥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他经纪人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扫了一眼池月之,在犹豫要不要接。
他犹豫间,江澈开了口:“看来路老师还有事,正好我们也要上戏了,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看向了池月之:“一起走吗?”
池月之点点头,她跟小木小亭说了声拜拜,又看向路星遥:“那我们先走了,拜拜。”
说完,她就离开了。
看着她和江澈相携而去的背影,路星遥抿了抿唇。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硬是品出几分莫名的烦躁感来。
他没接那个电话,反倒是转身看向小木小亭:“你们是我的粉丝?”
他语气比之刚才面对江澈时要柔和了不少。
小木小亭点了点头。
“要签名吗?”
两人的眼睛唰地亮了,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签名期间,小木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小声嘱咐道:“哥哥,你知道作为一个爱豆最要守的豆德就是不能谈恋爱吧。”
路星遥签字的手一顿,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小亭立刻接上:“对哥哥,你可是事业上升期千万别谈恋爱!”
她和小木对视一眼,齐刷刷开口,整齐划一:“尊重粉丝心血,拒绝恋爱塌房,努力向上争C,迎接一片银海!”
别说,这口号还怪押韵的。
路星遥被这阵仗逗得弯了弯嘴角:“知道了,守男德守豆德不谈恋爱。”
小木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了一秒,又补了一句:“那个,哥哥如果你实在要谈的话,也别嚯嚯小池,行吗?”
小木一脸真诚:“她只是个小糊花,经不起当嫂子的扒,让她独美好吗?”
?
这话说得,就差没直说,离我池宝远点,别扒拉她!那满满的嫌弃之意,让见多识广的路星遥都呆愣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小木看了两秒,问出了一句:
“你还是我粉丝吗?”
还爱吗?
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已经?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池月之看着江澈的眼睛亮的惊人,她满眼崇拜:“江澈,你好厉害,不仅会演戏,还这么会卖cp。”
江澈望着池月之,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无奈感。
“江澈,我有预感我们这部戏肯定能火的。就算不火我们这么营业也肯定不会是烂剧,太好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救世主一般。
“江澈,你真是个大好人!”
江澈有些想笑,这就是大好人了?
有时候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能养出池月之这样的女孩。
他想,她的父母一定很开明和睦且很爱她。
不然怎么会把她养的这么单纯美好。
他不知道,池月之此刻真的把他当成了救世主。
就在刚刚,江澈夸赞她的时候,系统冒了出来,并丢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宿主请注意:在小甜剧评判体系中,如果男女主cp感足,互动自然,后期营业氛围佳,能有效提升观众带入感的话,评判烂剧的标准将下降50%。”
50%啊!
这天降惊喜把池月之一下子砸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此刻她看着江澈,就像是在看一个闪闪发光的惊喜盒子,盒子里装的是一个能让她走捷径免于电击惩罚的避雷针。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江澈的衣角,似乎是想沾沾喜气。
惊喜江澈!
惊喜避雷针!
那副小猫偷偷摸摸和人类贴贴的样子,萌得江澈一大跳。
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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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禁地勾了勾唇角,假装没发现,悄悄用余光观察着。
两人就这样,一个悄悄摸,一个悄悄看,都自认为自己赚到了暗暗窃喜的走到了拍戏现场。
一进组,杨导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我得到消息,说是明后两晚在附近的天明山能拍到流星。
正好剧本有几场戏就是流星下许愿的,能实景拍摄那可是天降好机会,这两天的戏往后延,我们先去天明山拍那几场。”
“你们两个回酒店收拾一下生活用品,9点我们出发。”
去天明山的路上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很兴奋,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晚上的流星,说着自己要许什么愿望。
池月之却显得有些焦虑。
此刻的她就像是复习错重点但即将上考场的差生,正对着剧本亡羊补牢。
怎么突然跳戏了呢?
她这几天一直在准备吻戏,压根没来得及准备后面的戏份。
虽然说剧本早就被她翻烂了,台词也记得滚瓜烂熟了,但要怎么演,她毫无头绪啊。
流星下的几场戏算得上是男女主的定情大戏了,整个剧本里最甜的戏份就在这里了,要是演烂了,后面再怎么演,电击惩罚都少不了了。
而且,她看向正在兴高采烈预设这场流星戏该怎么拍的工作人员们,又看向正一遍遍思考分镜,灯光摄像该怎么拍的杨导。
他们那么努力都是为了能呈现更好的画面,自己也不能给他们拖后腿,让他们的努力付之东流啊。
越想她越焦虑,她抱着剧本,恨不得把剧本里的女主角挖出来,请她上身拍这几场戏。
但这是不可能的,她只能继续焦头烂额地抓着头发磨情绪。
她的不对劲自然被江澈注意到了。
再又一次她试图通过喝水缓解压力时,杯子被一双大手摁住了。
她抬起眼,看见江澈正担忧地看着她。
池月之一下绷不住了,两眼几乎明晃晃地写着救救我三个大字了。
车上有其他的工作人员,他不方便直接问她怎么了。
于是,他拉起了池月之的手,指尖在她掌心一笔一划,缓慢而清晰地写下了几个字。
怎,么,了?
修长的手指在敏感的掌心里滑动,所过之处泛起一阵微妙的痒意,那股瘙痒感让池月之下意识想缩起手,却被江澈压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江澈的手上,他的手很好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她突然想起前几天在某红薯软件上看到了一个帖子,通过这几个方面可以看你的另一半吃苹果的能力如何。
其中一个好像就是骨节。
那个作者怎么说的来着?
手背要有若隐若现的青筋,骨节分明但手指要修长,手掌要温暖干燥,不能有手汗。
青筋……
她目光转向了江澈手背肌肤下那几道若隐若现微微凸起的青筋,她暗暗点了点头,有。
骨节分明,手修长纤细。
手掌温暖。
前几点好像都对上了。
那就只剩下手心无汗了?
她思想乱了,压根没注意到江澈写的到底是什么字,连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写完了,正耐心等待她回答都没察觉。
江澈写完后等了半晌,池月之却一直没有反应,反倒是眼神飘忽,红着脸一副神游天际的样子。
他歪了歪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有没有手汗。”
池月之下意识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说出口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闭上了嘴,一副我刚刚什么都没说,你刚刚也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完了。
此刻池月之恨不得有天下有后悔药,好让她把那句话收回去。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只听江澈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像羽毛扫过耳廓。
然后,他靠近她,带着几分勾引般地,轻声问道:
“要试试吗?”
9. 洁癖
要试试吗?
试试吗?
试吗?
吗?
?
直到下车走到暂住的酒店,池月之的脸都是红的。
她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手,有些发蒙。
刚刚自己是不是和江澈牵手了?
她蜷了蜷手指,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手掌的温度。
温和的,暖洋洋的,像是冬天里的暖手袋一般,不会过于炙热,恰当好处的温暖。
好像……确实没有手汗。
不对!
重点是这个吗?
意识到自己思绪跑偏,池月之连忙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打包扔到一边,回到思考的原点,江澈身上。
江澈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私下相处以来,除了上次从医院回来之后他情绪不稳做了稍稍出格的事,其余时候他都很守礼。
就像他之前拒绝池月之时候说的,谈恋爱需要相爱才能谈,同样的亲密的事也得有了相爱才能做。
他是一个很老派的人。
那他今天突然牵她的手是……
池月之的大脑在快速转动,001很欣慰。
她的宿主终于在感情这件事上开窍了。
不容易啊。
“所以,江澈其实有洁癖对吗?”
什么????
001宕机了。
她一个统完全不理解池月之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她震惊地问出了那句:“为什么?”
“你想啊,他平时不爱跟人辩解太多,今天我一说他有手汗他立马就要自证了,这说明了什么?”
池月之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她自信地昂起头:
“说明他在意啊!为什么会在意?肯定是因为他本身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不喜欢有手汗,不想被别人误会。”
还能这样想?
统不理解,统很绝望。
“这你都想不到。”
池月之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小嫌弃和暗暗的得意:“真笨。”
啪叽,这句真笨一刀插在还没从池月之神逻辑里缓出来的001身上。
她吐了口不存在的血,默默蹲在角落怀疑统生了。
啊对对对,他就是为了自证他没有手汗,他绝对没有任何其他的心思。
池月之你就这样继续吧,江澈他一点也不苦一点也不累。
自从发现了江澈有洁癖之后,池月之再看江澈的一些行为便觉得合理了。
比如偷偷将自己的水杯和他的水杯单独放在一起和其他人隔开。
随时都能掏出干净的坐垫和手帕。
还有,每次她和他一起吃饭,他的助理都会默默走开,从来不在一桌吃。
这不是有洁癖是什么!
池月之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看向江澈的目光里,带了几分我懂你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池月之今天下午为什么一直用一种我知道了你小秘密的眼神看着自己,但江澈觉得她怪可爱的。
像只小猫一样,偷偷观察人类,还露出一副人类,尽在我小猫爪爪掌控中的小得意表情。
简直萌翻了世界。
在又一次池月之朝他投来那萌萌的眼神后,他没忍住轻轻勾了勾唇。
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轻咳了一声,压下笑意,凑到池月之身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到她面前:“柠檬糖,清清口。”
今天导演计划晚上拍流星雨的重头戏,白天的空档正好借这山地的景,拍几场女主被绑架的戏份。
刚刚池月之拍女主被绑架戏的时候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他有注意到她不小心吃了好几口泥进去,虽然第一时间漱口了,但嘴里肯定还有土腥味,吃点糖会舒服些。
他的体贴行为落在池月之眼里却是另一种意思了。
她垂眼看着江澈手心里的柠檬糖,想了想接下来要拍的那场戏,男主来救女主,意外吻上。
她了然了。
果然是洁癖,拍吻戏前还给女演员漱口糖。
啧啧,考虑得真周到。
虽然她是个很有职业道德的人,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口喷,但也没必要拒绝他的好意。
这般想着池月之将糖接了下来含在嘴里,淡淡的甜味在嘴巴里化开,带着丝凉意,清爽宜人。
味道不错,她开始琢磨,要不要找江澈要个链接,以后也给其他合作的男演员准备一下。
毕竟有的男演员实在是太不敬业了!
看着她咯嘣咯嘣地将糖嚼碎咽下去,似乎很喜欢的样子,江澈又掏出来几颗递了过去。
没想到池月之却推开了他的手,转而看向他:“不用了,我准备好了。”
江澈有些奇怪:“准备好什么?”
“拍吻戏啊。”
她答得理所当然:“我准备好了,我们去拍吻戏吧。”
拍·吻·戏!
江澈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脸瞬间烧了起来,一路红到了耳根。
吻戏,吻戏。
她要和他接吻。
冷静点,冷静点江澈,只是拍戏,只是工作。
他心里清楚池月之没有别的意思,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反应是另一回事。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直直地落在了她的唇上。
红润的,小巧的,看起来很柔软。
这一看,就再移不开了。
亲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呢?
他忍不住的想着。
“你怎么了?”
红唇开开合合,池月之的关切的声音传来,却像是隔着一层雾,飘飘忽忽的,听不真切。
虚幻的。
他脸上的红晕烧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只被煮熟的虾子,从头到脚都冒着热气。
怎么这么不争气啊,江澈!
一只稍有些冰冷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凉气传来,江澈回过神来,看见正担忧地伸出手摸他额头,嘴里念叨着是不是发烧了的池月之皱了皱眉头。
她的手怎么这么凉。
是不是刚刚在泥地里滚着凉了。
一瞬间担忧压过了所有旖旎的心思,他脸上的红温瞬间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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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感受他变化的池月之奇怪的咦了一声,正对上江澈担忧的目光。
她没读懂他的意思,反倒是举起手左右晃了晃:“我洗了手的,不脏的。”
她笑的灿烂,但江澈却克制不住地想起很早之前发生的一件事。
那是他们刚进组的时候,道具组的失误导致池月之在拍戏时手臂被道具刮开一长条口子,她为了不耽误进度一声不吭硬是挺着把戏拍完了,才去角落里处理伤口。
助理给她处理伤口时,衣服的布料都粘在伤口上了,撕扯下来血淋淋的一片。
当时她助理都快心疼哭了,偏她还忍着痛露出笑来,一个劲地安慰助理。
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若非当时他无意撞见,他也不可能知晓。
此刻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竟和她当时那个笑容重合在了一起。
他内心涌上一股心疼。
迟来的心疼。
当时没有的心疼,今时今日却有了。
他抓住了她的手,声音带着些低哑:“怎么这么凉?”
他盯着她的手,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着凉了吗?”
他连忙找助理要了两个暖手宝塞进她的手里,又站起身拿起她的水杯去打热水。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池月之突然有些恍惚。
她呆呆地盯着江澈,在脑海中迟疑地,试探地问道:“001,江澈他是不是……”
有了上次的经验,001打死都不接话了。
反正她看开了,她的宿主就是脑袋缺根筋,涉及感情问题她最后都会得出奇特的答案的。
“喜欢我?”
看吧,她又……
等等?
什么??
不对?!
你还是池月之吗?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001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数据电波在池月之的脑袋里乱撞,顿时一阵尖锐的刺疼感传来。
她痛苦地唔了一声,伸出手捂住了头。
“怎么了?”几乎就在她出声的同一秒在一旁打水的江澈就冲了回来。
他蹲下身扶住池月之的脑袋,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试着温度。
那掌心传来的暖意,透过皮肤,一点点驱散了脑海里残余的尖锐痛感。
池月之抬起眼,望进江澈近在咫尺的眸子里。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古井深潭般的眼,此刻正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她看见,她的身影,在翻涌。
“头疼吗?是不是着凉发烧了?让我摸摸温度。”
他急切的关心声在这一刻盖住了池月之脑内001的无能狂喊。
池月之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清晰而笃定地回荡着。
他喜欢我。
他就是喜欢我。
她轻轻伸出手,拉了拉江澈的衣角。
江澈停下动作,关切地回望向她。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江澈。”
“现在,我们可以谈恋爱了吗?”
10. 心跳
咚咚咚。
心跳声震聋欲耳。
江澈屏住了呼吸,他脑袋里像在不停炸烟花一般完全没法冷静思考。
她说什么?
谈恋爱。
她想跟我谈恋爱。
真的吗?
管她是不是真的,答应她啊!
当这个想法占到上风之时,他抬眼看到了池月之的眼睛。
干净的,没有任何情欲的眼睛。
他如同被泼了盆冷水,瞬间冷静了下来。
他幽幽叹了口气,心里泛起一股酸涩的无奈。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只是转过身叫来了随组医生,在确认池月之身体没问题后,他才放心地坐到了一旁,抱着杯子双眼放空默默的喝着水。
期间,池月之几次试图把话题绕回那个未答之问,都被江澈巧妙岔开了。
临时出了池月之叫随组医生的这场意外,虽然最终没什么大事,但杨导考虑了一下,为了保证演员状态,好不耽误晚上的拍摄,白天剩下的戏份就不拍了,让大家都回去休息。晚上九点准时集合。
没能得到答案的池月之蔫蔫地回到房间,有点沮丧。
“当初拒绝我说是两人之前没有感情。现在他喜欢我了,怎么还是不能谈啊!”
001真的没招了。
她真的很想,很想撬开池月之的大脑看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不对,她好像本来就在池月之的大脑里面。
……
但她还是搞不懂池月之在想什么啊!
发觉这一点后的001陷入了深深的挫败。
想她一个高级系统,竟然还搞不定一个低阶世界的碳基生物。
统生之痛,莫过于此了。
“难道是我问的方法不对?”
001不语只是怀疑统生。
“应该是,那我换个问法再问问。”
见她已经打开小红薯开始搜索如何询问男生要不要谈恋爱的教程,001紧急出声打断转移话题:
“他现在不是已经在教你演戏了吗?你怎么还要跟他谈恋爱?”
这眼看着池月之演技逐渐变好,她的不拍烂剧任务逐渐走向正轨,前途一片大好,可不能现在前功尽弃,001现在的想法和之前出馊主意的001完全不一样了,她现在只想保持现状,直到整部剧拍完。
可池月之不这样想,池月之想进步:
“虽然他教我了,但是我对于感情戏还是演不好呀,尤其是一些需要表达复杂感情时的吻戏亲密戏之类的。”
她叹了口气:“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和江澈说得对,我就是没体验。要是我能谈个恋爱,说不定就能理解了,我也不会被这几场感情戏折腾了。”
她边说边自我肯定的点了点头:“所以和江澈恋爱非常有必要!”
说干她就干。
她执行力非常强的,没有一丝犹豫地,在001都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光速出门敲响了江澈的房门。
江澈打开门看到是她,没有丝毫意外,就让池月之进了门。
001这个时候从池月之的神逻辑中反应过来了。
她开口想要阻止她:“你等等,先别问,我们徐徐图……”
“江澈,我们谈恋爱吧!”
001终究晚了一步。
江澈似乎不仅对池月之的到来不意外,就连对她现在问出口的问题也不意外。
他很平静的靠在沙发边上说了句:“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是啊,为什么呢?
江澈看着池月之清澈又充满不解的眼睛叹了口气,答案就在眼前啊。
他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避开了池月之真挚困惑的目光。
但池月之却有些不依不饶了。
她凑到了江澈的面前,又问了一次:“为什么?”
精致的小脸在江澈眼前放大,她蹲在他的身前,扬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她眼神清亮,望着他的眼神是那么专注,仿佛满心满眼都是他一般。
但,他在她眼里,又不在她眼里。
他盯着她眼睛,半晌,幽幽吐出口气来。
别这样看我。
别只这样看我。
他抬起手,遮住了她的双眼。
“因为……时机不对。”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池月之下意识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扫过江澈的手心。
痒痒的。
是手心痒,心尖也更着一起痒。
“什么时机不对?”
池月之懵懂不解的声音从手掌下传来。
江澈垂眸看着被自己遮住眼睛的她,眼神复杂难辨。
他盯着她,眼底如同深潭翻腾不息,最终化为一片浓稠的黑。
他放下了手,低下头,缓慢地,一点点地,靠近她,追寻她。
在唇和唇即将相交的那一刻。
他停了下来:“听到了吗?”
什么?
池月之茫然。
江澈的手轻轻贴在她的脑后,将她按向自己。
她被拥进了江澈的怀里。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瞬间席卷了她的听觉。
“我的心跳声。”
江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共鸣:“面对你,它跳动不息。”
她的耳朵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耳边的心跳声如鼓点一般剧烈密集。
“那么……”
他的声音在这剧烈的心跳声中轻轻落下:“你呢?”
我呢?
池月之愣愣地眨了眨眼,她下意识抬手摸上自己的胸口。
那里,是和江澈胸腔里截然不同的、平稳而规律的跳动。
江澈没有看她,却已经知晓答案。
“这就是,时机不对。”
这句话很轻,轻的像一声喟叹。
却也很重,重到满满当当,全是说不出口的,酸涩难言的情意。
直到晚上上戏的时候池月之都是懵的。
她呆呆地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杨导叫了她好几声都没反应。
还是001看不下去在她脑袋里狂喊,才唤回她的心神。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
听到001的问题,池月之眨了眨眼,缓缓说了句:“这就是爱吗?”
她眼睛里闪烁着略有顿悟的光:“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什么东西?
001呆了:“不是,你,你到底怎么长大的?怎么表现的像情感白痴一样,你从小到大,没人爱过你吗?”
好扎心的话。
池月之的眼神瞬间黯淡了,她垂下头默默地喝着水缓和情绪。
001也发觉自己话说重了,她有心想要弥补,刚要开口解释,却听到池月之突然轻轻咦了一声。
“你不是系统吗?你绑定我不知道我的过去吗?”
001一下子心虚了,她磕磕盼盼故作没事:“我,我当然知道。我就是随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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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这种一听就有问题的话池月之却没有反驳。
相反她乖乖地点了点头:“那你能跟我说说嘛?”
“我之前伤到脑袋了,前面的记忆都没有了。”
她憧憬地笑了笑:“我也想知道我的过去是什么样子,我从哪里来,又是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的爸爸妈妈亲人又去哪了?”
001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这些。
按道理来说,在绑定宿主前,她是可以看到宿主的一部分经历,而在绑定宿主后,她便可以看到全部经历。
但在降临这个世界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导致她没能好好挑选宿主,直到绑定池月之后,她才发现,她看不到池月之的过去。
准确的说,应该是锁住了,她尝试触碰过,被警告了。
她的权限不足。
这件事其实001也很奇怪,明明池月之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被锁住过去呢?
要知道,她可是主脑手下的精英系统,权限仅次于主脑,连她的权限都不足,那锁住池月之过去经历的,会是多大的人物啊?
这个沉默让池月之以为是拒绝。
她有些难过地抿了抿唇,但却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提起唇笑了笑:“没关系,反正不知道也活了这么久了。”
她笑的好难看:“就这么活吧。”
“人有牙牙学语,探索世界的幼年时期。”
“而我有认知以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没有人教我生存的规则,也没有人给予我牙牙学语期间的耐心。”
“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是陌生的,我只能靠自己认知世界,理解感情。”
“抱歉,可能我有的时候是有些太傻了,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对不起,我会努力学习的。”
听着她的道歉,001有些难过,她沉默了下来,四周变的安静,只剩下了池月之翻看剧本发出的哗啦啦的纸张声。
她看着池月之,突然觉得她有些孤独,她明明就坐在那里,周围是剧组人员忙碌的身影,可她却像是被笼在罩子里一般,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没有记忆的人,要如何融入这个世界?
一定渡过了一段很难的日子吧?
作为高阶智能系统,001被装载了情绪模块,但受于限制,她只拥有类似于开心伤心愤怒这几种浅显情绪。
但此刻,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心疼池月之。
很怪,这明明不该是一个系统会有的情绪。
“池老师!准备开拍了!”
千不想万不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池月之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的走了过去。
这场戏是男女主的定情大戏,男主的妈妈因为生男主难产去世,导致男主从小都不过生日。
男主28岁生日那天,他照常登山去祭拜妈妈,遇到了女主,女主陪他一起祭拜了妈妈。
在路上男主敞开心扉对女主诉说了自己的童年,女主听后很受触动,让男主在山上等她,她跑去山下买了蛋糕,因为郊区偏远,女主跑了很久才买到一小块便利店售卖的那种切块蛋糕。
等她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本以为男主早走了,没想到男主还在等她。
可能是老天都为他们的爱情所感动,最后男女主用流星雨许愿,过了男主出生以来的第一个生日。
离预估的流星雨时间还早,为了让演员更好的进入情绪,杨导决定先拍拍前置戏份。
也就是男主祭拜自己的母亲,诉说童年那一段。
11. 落石
这段戏好拍,大部分情绪演绎都在江澈那边,池月之只需要做好一个安静的倾听者,时不时露出些动容的神情就好。
“3,2,1,诉说童年第一场Action。”
江澈跪在碑前沉默地擦拭着碑上的浮灰,他眼神沉静,动作利落,一看就是做惯了这些事的。
浮灰被一一擦拭干净,他站起身,将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和鲜花摆在墓碑前,跪下磕头。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像是墓碑下躺着的那个人和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个收钱帮忙祭拜的代扫客一般。
但他紧紧抿着的唇和捏紧的拳头以及风吹过他衣摆荡起的弧度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杨导真的很会拍,他将草木置于前景,不着重去拍江澈的脸,反倒是将镜头置于低处,用仰拍偷拍的角度呈现出一种紧张压抑的感觉。
每当风吹过前景的草木时,都像是在表达男主内心的波澜。
该池月之上场了。
已经装扮完成的她闭了闭眼,将自己从池月之变成戏里的女主,一个爱慕着天才学长,有些自卑的可爱小女孩。
她踌躇又暗含一抹期待惊喜地走上前,小声的喊了一句:“凌穆学长。”
‘凌穆’抬起眼,一双如同古井般沉静幽深的眼睛看向池月之。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侧了侧头,似乎在询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又是这幅冷冰冰的样子。
池月之咬了咬唇,让自己尽量忽视‘凌穆’的冷淡,扬起笑脸寒暄:
“凌穆学长怎么在这里?是来祭拜谁吗?”
凌穆本来不打算理会这个小学妹的,但他最近遇到了太多的事情,再加上今天这个日子,他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江澈在听到池月之的寒暄后就转过了头,但在转到一半时他顿了顿,手指轻轻地捏了捏拳,似乎在犹豫什么,最终他开了口:“这是我母亲。”
他真的很会演,只通过细微动作神态的变化,就让人感受到了他态度的变化,从拒人于千里到稍稍泄了个口子。
“漂亮!”
杨导坐在显示屏后忍不住为江澈赞叹道。
在镜头的显示下都如此优秀。
何况在现场,作为直面这番表演的对手演员池月之,她此刻是真的在心中感叹了一万遍,为何这演技她没有!
她羡慕啊!
她嫉妒啊!
她恨啊!
但哀嚎是没有用,她得把戏接下去。
她按部就班地照着剧本说着台词,演的算是无功无过。
对此杨导已经很满意了。
江澈开始诉说童年,池月之安静地听,时不时在需要反应的时候露出几个回应心疼的眼神。
很顺利的演了下去。
要到这一场第一个小高潮了。
杨导紧张了起来。
‘凌穆’在诉说完自己的童年经历后突然陷入了深深的自厌情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脆弱,干嘛要跟这个小学妹说这些事情。
她一定很看不起他吧。
她肯定发现自己压根就不是她以为的无所不能的天才,而是一个脆弱伤春感秋阴暗的普通人。
她肯定不会喜欢他了。
他不敢看小学妹的眼睛,自暴自弃地说道:“你是不是在可怜我?”
说完这句话示弱一般的话后,他就后悔了,他自卫般地竖起了刺:“谁要你可怜我了?我就算没有妈妈又怎么样?我就算不过生日又怎么样?我什么都能做好,我一个人,什么都可以做好……”
他说这话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眼尾却是红的。
通红通红的。
他执着地说着自己的荣誉,像急于证明什么一般。
“你凭什么可怜我?你配可怜我吗?”
最后一句话落下,明明是有些质问嘲讽的话,江澈却用了向下的语气说了出来,让这话变了味。
从质问成了哀求。
你可怜可怜我吧,我想要你可怜我。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剧本里这一段就是高高在上的天才竖起全身的刺刺向女主,女主却温和的包容了,感化了男主,男主也为自己说这么狠的话暗暗后悔。
本来很俗套的一段,被江澈这么一演,让人物都立体了起来。
“yes!演的太棒了。”杨导高兴地在座位上小声欢呼着。
“接下来只要池月之说最后一句台词,我没有可怜你,这场就可以了。”
“你不可怜。”
什么?
剧本里不是这个词啊!
杨导一下站了起来,气冲冲地刚要喊cut,却在触及监视器画面的那一刻停住了。
只见池月之望着江澈平静又坚定地说出了:“你不可怜。”
两句不可怜,一句比一句沉,一句比一句重。
她拉住了江澈的手,目光澄净:“有经历和回忆的人,无论怎样都不可怜。”
杨导呆呆地站在监视器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这个临场改的台词!
这个表演!
神!两个人都发挥的太神了!
如果说原本剧本里女主的设定,更多是作为感化男主的工具人存在,她的那句我没有可怜你更多是在安抚情绪。
那现在,女主是接住了。
她不仅接住了男主的情绪,但却没有一味的顺毛摸,而是表达了自己的观点。她不再只是一个抚慰者包容者,而是一个鲜活的,有自己思想的,人。
这一改,改出了这个角色的人物高光。
让男主爱上女主变得更加理所应当。
看现场工作人员呆愣痴迷的反应就知道了,这一场戏,绝对是池月之目前为止发挥最好的一场戏。
江澈也怔住了,和其他人不同的,他的怔愣不仅仅是因为池月之这个改动,还有他在她眼中看到的,隐藏着的,忧伤。
“cut!”
镜头将江澈的那一瞬间的怔愣捕捉到位。
杨导满意地点点头,不吝啬地夸赞着池月之和江澈:“不错不错,今天你们两个状态很好,就保持这样,我们今天肯定能拍出想要的片段哈!”
他挥挥手:“到旁边休息一下,我们准备拍下一场。”
这是第一次池月之拍完戏之后没有冲江澈和工作人员打招呼,她直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抱着大水壶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咬着吸管,心不在焉,水壶里的水却一点没少,吸管倒是被她折腾的够呛。
天快黑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慢慢地点灯,暖黄的灯光一点点亮起,将棚子里一点点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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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她坐的地方,不在剧组预拉的电路里。
天黑下了,她就那样,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安安静静地,被暖光隔绝在外。
看着这样的池月之,江澈心一紧,他下意识地迈开腿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
“轰隆隆!”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一声巨响。
大家纷纷停下手上的事情,四处找寻着声音的来源。
大家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怪声也没有再响起,众人只认为是山中落石或者是野兽发出的声响,并未放在心上。
不知道为什么江澈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与此同时他的右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这不好的征兆让他加快了走向池月之的步伐。
就在这时,不远处高处的一块石头突然松动了,它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池月之的方向落了下来。
“小心!”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澈没有任何的犹豫朝着池月之的方向扑了过去。
池月之在惊呼声中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即将落下的巨石,江澈慌乱的眼,焦急的神情,被风吹乱的发丝。
他重重将她拽入怀中,用身体护住她,带着她在碎石地上翻滚,堪堪避过那块落下的巨石。
那块落石几乎是贴着池月之眼面前擦过去的,它落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颤抖,激起地上的碎石屑飞溅。
有几粒小石子朝着他们射来,擦过江澈的手臂,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池月之能清楚感受到巨石落在地上带来的冲击力,也能感受到江澈拥着自己时的力道。
他抱得那样紧,那样用力,将她保护的严严实实。
这一刻,池月之缩在他怀中,听到了心跳声。
咚咚咚!
如同擂鼓。
她抬起头,看向江澈,他的脸被碎石划伤,渗出血痕,可他却全然不顾,只焦急地看着她,嘴巴张张合合关心着她有没有事。
她呼吸慢了半拍,耳边的心跳声却加快了。
一下跳的比一下快,一声比一声重。
周围人的惊呼声,巨石落地的巨响声……所有的声音仿佛都一层雾蒙住了,变得遥远而又模糊。
此刻,她耳边全是咚,咚,咚的心跳声。
她按住自己的心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是她的心跳声。
和江澈一样,她的心脏,因为对方,跳动不息。
“池月之!你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说话呀?!你别吓我,说话呀!”
江澈询问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每句话里都带着浓浓的慌乱与恐惧。
在他的询问声中,池月之抬起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顶着江澈不明所以的目光,带着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胸口。
“听到了吗?”
她声音很轻,带着些许懵懂,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我的心跳声。”
手心下,是隔着衣料传来的,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
“江澈。”
耳边传来的是她轻轻柔柔说话的声音。
她在叫他的名字。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又认真。
她说:“我好像,为你心动了。”
12. 许愿
轰隆一声巨响。
是新的落石砸在地上,震得地面颤抖发出的声响。
也是江澈心狠狠跳动发出的声音。
他望着池月之,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突然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头一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也没有反应的时间给他了,因为他们被困住了。
第二块落下的石头恰好落在了第一块石头的左侧。
两块石头紧挨在一起,像是一堵墙把池月之江澈他们两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隔开了。
他们两侧和背后是山壁,前方石块把路一堵,他俩几乎是被困死在了里面。
山顶还不断有细碎的小石子落下,现在这种情况他们俩的安危才是最大的问题。
江澈的脚因为刚刚扑救池月之的时候崴到了,现在脚踝处肿了好大一个包,走路不便,本应该尽量呆在原地不要移动。
但他们呆着的位置不太好,如果山顶继续落石,他们呆在那个地方,石头落下来,无处可躲。
他们两合计了一下,池月之扶着江澈往外面开阔更靠近剧组和那两块落石的方向走。
杨导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懵了。
他们是有做应急方案的,但意外发生的太快,工作人员一时之间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男女主就已双双陷入险境了。
负责安全的吴组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连忙指挥几个工作人员联系山下救援,自己第一时间想办法联系江澈和池月之确认他们的安全情况。
他满脸焦急地给江澈和池月之打着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他身边的助理忍不住建议道:“吴组长,江老师和池老师刚在拍戏,手机应该没带在身上,您要不直接喊一声,他们那边应该听得到。”
吴组长严肃地摇了摇头:
“不能喊,我们现在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落石。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量降低一切会使石头再次落下的可能。快跑,大规模的行走,高声说话都不可以。”
吴组长走到那两块石头附近仔细看了看,冲着助理说道:“去,把取两个对讲机和一截绳子过来。”
石块的另一侧,池月之正自责地看着江澈脚上高高鼓起的肿包:
“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分心的。”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江澈脚上的肿包:“痛吗?”
手指触碰到肿包的那一刻,江澈痛的倒吸了口冷气,这让池月之更愧疚了。
她迅速的把手收回,不敢乱动。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看着她自责的小模样,江澈轻轻笑了笑:“骗你的,不痛。”
他为了证明还试图抬起脚蹬蹬腿,被池月之严肃阻止了。
看着池月之板着小脸摁着他的腿,严厉地冲他摇头说不可以的样子,江澈简直被萌化了。
他情不自禁地勾起唇,笑出了不值钱的样子。
池月之在那边絮絮叨叨着让他注意腿小心二次伤害之类的嘱咐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盯着她瞧。
瞧她张张合合的唇,瞧她专注的眼。
她的眼中,此刻,全是他。
全都是他。
莫名的,他觉得心里鼓鼓胀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咚咚两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石头上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打断了池月之的絮叨,她抬头往上一看,只见一个对讲机被线吊着,像钓鱼一样从石头的另一端运到了他们面前。
池月之眼尾抽了抽,这肯定是那个空军佬吴爱鱼想出来的办法
她伸手将对讲机从绳子上解了下来。
感觉到绳子那边一清,吴组长连忙拿起另一个对讲机冲着池月之和江澈喊道:“池老师,江老师你们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对讲机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传来了池月之的声音:“是吴组长吗?”
在得到回应后,吴组长和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齐齐松了口气。
吴组长连忙回应道:“是我,你们那边怎么样?人安全吗?”
“目前是安全的,就是江澈的脚扭了,肿一个大包,还是需要尽快医治,你们有办法救我们出去吗?。”
吴组长看了看眼前的两块巨石,思考着剧组现有的工具,得出了结论。
很难。
这两块石头很大很高,他们想把它们移开几乎不可能,要想救池月之他们,就只能像刚刚那样从高处将他们拉过来。
可问题是他们压根没有能承受一个人重量的绳子。
他们只能等山下救援。
可救援什么时候能来呢?
吴组长沉默了一会,选择隐瞒了事实,先安抚池月之他们的情绪:“你放心,我们会尽快想办法救你们出来的,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们联系,我们会尽最大的能力帮助你们。”
都不是傻子,池月之和江澈从这官方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
只怕一时半会,他俩都得被困在这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为难打工人吴组长,乖顺地答了好,让吴组长他们运了些吃食水和简单的创口贴绷带之类的。
池月之帮江澈把脸上腿上被碎石崩出来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
夜幕降临,山间的风呼啸的吹着,两人身上都只穿了拍摄的夏天服饰,被这山风一吹,都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们找剧组要了两个毛毯披在身上,但这单薄的毛毯面对晚间的山风实在是没什么大用。
池月之用毛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风一吹还是忍不住的打颤。
江澈有心找剧组再要几个毛毯,谁曾想,刚刚落石落下,众人慌乱之际不小心将几个箱子滚下山去了。
恰好那几个箱子就是装着毛毯衣服被子的箱子。
这两个毛毯已经是剧组找了又找才凑出来的能保暖的东西,剩下的就只有工作人员自己身上的衣服了,总不能让他们脱了给他们吧。
但看着池月之冻得发抖的样子,他又实在心疼的厉害。
他想了想,开口问道:“要不要靠过来?”
什么?
池月之有些愣神。
只见江澈靠在石壁上,打开了他自己的毛毯,冲着她轻轻笑了笑:“我们靠一起盖两个毯子,会暖和一些。”
山间的夜晚除了月光没有其他照明的工具。
在这种环境下,池月之本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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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都是朦朦胧胧不清晰的。
但好像江澈格外得到月亮的偏爱。
他在她的眼中,是清晰的。
她能清楚地看到江澈脸上的神情,他眉眼挑起,嘴角蓄着温柔的笑。
他冲她张开双臂,似是邀请又或者是,勾引。
月亮的余晖打在他的脸上,为他本就清冷的五官增添了一抹幽森的气息。
好美。
美到不像人,想山间吸灵气诞生的妖鬼。
池月之承认,她被引诱到了。
毛毯之下,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肌肤与肌肤的摩擦中泛起微妙的暖意,一抹潮红同样的,公平的,爬上两人的脸颊。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说话,甚至都对视都是羞于去做的。
若不是紧贴着的肌肤,还真让人怀疑他两是不是不熟。
不知道是抱团取暖真的有作用,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让他们心中发热,总而言之池月之确实感觉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她抬头看向天空,万里无云,只一轮明月高高悬挂,按照杨导的说法,晚上九点就会有流星雨了,但却一直都没有看到。
没有手机她无法辨认时间,也就无从得知是错过了,还是还没来。
“在看什么?”
江澈好奇地问道。
池月之看着天:“我在想流星雨还会不会来,我还想许个愿呢。”
“噗。”江澈轻轻笑了一声,他没想到池月之还信这个,怪可爱的。
“你想许什么愿?”
他打探道。
想许什么愿。
那太多了,想要钱好多好多钱可以还掉医院的账,想要崔姐身体健康少上夜班,她是个贪心的人,想要福气运气财气健康。
但要是论最想要的,她垂下眼,看起来有些落寂。
她想要之前的记忆。
但医学都没法让她恢复,又如何能寄托在缥缈的流星雨身上呢?
她摇摇头,将那些想法甩出去,抬起个笑脸看向江澈:“你呢,你想许什么愿望?”
江澈不信这个,但此刻看着池月之期待的眼睛,他将那句我不信这个咽了下去,认真的想了想。
“我……”
他顿了一下:“我希望我妈妈不要怪我。”
咦?
池月之愣了一下:“阿姨为什么要怪你?”
江澈沉默地抿住了唇,他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说,这让他犹豫了很久,最终他开了口:“我之前骗了你。”
“我妈的病不是早期,是晚期了。”
“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了。”
提起这些似乎让他非常难受,他深吸了口气,眼尾都憋出了红意:
“我妈其实不想治的,她爱美怕吃苦,也不想拖累我,不想后面时光一直呆在医院里。”
“是我,是我非要她治,我固执地想要多留她一段时间,哪怕几年,几个月,甚至几天都好。”
起大风了,山里又降温了,越来越冷了。
“最近我去看她,她很痛苦,我,我有点怀疑,我当初的那个决定是不是太自私了。”
毛毯之下,池月之能感受到,江澈在颤抖。
13. 在一起
“我自私地忽略她的想法,想将她留下。你知道吗?她瘦了很多,瘦到只剩下一把骨头架子,躺在床上,瘦到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但她却还能在面对我时扬起笑脸,说她一切都好。”
“看着她的笑,我真的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好自私。”
“我不知道,我做的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要不要做出改变。”
他很惶恐。
池月之听出来了,也看出来了。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发抖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却很暖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
她握住了他,握紧了他。
“江澈。”
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别害怕。”
她对他说别害怕。
“阿姨不会怪你的,你的任何选择她都会理解的。”
她看着他,眼神温和又坚定:“因为她也爱你正如你爱她一样。”
她握着他的手安抚着他,默默地陪伴他,给他力量。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站起身,从一旁捡起两块石头。
“这两块石头是刚刚跟巨石一起落下来的。”
她晃了晃手中的石头,冲他笑了笑:“流星雨没来,但有流星石。”
她将两块石头高高举起,举到江澈的眼前:“江澈,我们来许愿吧。”
“我把我的愿望送给你,两个愿望叠在一起,许一个阿姨身体恢复健康的愿,一定会实现的。”
她说着,快速地将手中两块石头撞击,擦划。
嚓!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黑暗中,两块石头中竟炸开了绚烂的火花,火星坠落,如同烟花绽放。
火光映亮了她的脸。
池月之隔着火花看着江澈,开口一句一字,无比坚定地说道:
“以流星石为证,阿姨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江澈发誓,在这一刻,他看到了值得他铭记一辈子的画面。
漆黑的夜晚,冰冷的石头,闪烁跳跃着的火花。
以及,那比火焰还要耀眼的少女的眼睛。
火光消失,江澈默默摸上了自己的胸口。
咚咚咚,那里,心跳如擂鼓。
他想,此生往后不管如何,大概再也不会有比此刻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时刻了。
可谁曾想,黑暗中,池月之的声音再次响起了。
她说:
“江澈,生命很轻,很脆弱,但回忆却很重,很长久。”
“生命亦逝,但陪伴会永远留在脑海里。”
“我想,阿姨也是想能多陪你一点,多增加一点你两共同的回忆的。”
她安抚性地抓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所以,别苛责自己。”
她怎么能那么好。
咚。
咚。
咚。
他心跳的好快,跳到感觉下一秒就能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般。
此刻,他满心满眼,都充斥着一句话。
好喜欢她。
好喜欢她!
好喜欢她!!
他突然有了个卑劣的想法。
“池月之,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池月之愣了一下,没人能知道她愣住的一秒,江澈有多忐忑。
好在,她点了头,脆生生地应了:“当然。”
江澈望着眼前池月之的笑脸,在心中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太卑劣了
我卑劣地在你没有想清楚,你的心动是吊桥效益还是真的爱我时就定下我们俩的关系,但我不想失去你。
你太好了。
我想拥有你。
一直拥有你。
直到第二天早上剧组找的救援人员上了山才将他们救了出去。
幸好除了刚开始落下的两块石头,后面再也没有其他石头落下了。
除了部分工作人员有小擦伤以及江澈的脚崴了之外,没有其他更多的人员受伤。
看到他俩平安出来,杨导狠狠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话虽是这么说,可当他看到江澈高高肿起的脚踝时还是忍不住心疼:
“哎呀呀!早知道就不拍什么实景了,流星雨流星雨没看到,还把男一脚搞伤了,这一下得耽误多少时间啊!”
他越想越后悔,但这终究不是演员的错。
他也只能发发小牢骚,然后开始安慰江澈:
“没事,没拍到流星雨也没关系,人没多大事就行。你回去之后好好养着,尽量争取快点好,早日上工。”
听着他的话,江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他轻声说道:“我看到了。”
“什么?”
他声音太小,杨导没听清楚,反问道。
“我说,我看到了流星雨。”
江澈望向前方不远处正笑着安抚助理情绪的池月之。
“独属于我的流星雨。”
杨导:?
杨导属于是二丈摸不着头脑一脸懵了,他看着笑得满脸甜蜜的江澈,忍不住招手找来了随行医生。
他瞥了一眼江澈,凑到随行医生旁边小声嘀咕道:“你确定他没伤到脑子?”
医生肯定的摇了摇头。
杨导不信:“那他怎么笑的这么诡异,这正常吗?”
医生上下打量了江澈两眼,随口说道:“小伙子谈恋爱了吧,我儿子谈恋爱也这样。”
他又看了眼杨导:“这都不知道,你不会没谈过吧?”
杨导:??
扎心了老铁。
-
杨导觉得最近自己的剧组有些奇怪。
从天明山回来后就开始了。
男一受了伤不好好在房间待着养病,反倒天天来现场,口上说着是什么现场观摩学习方便提升演技。
可是,只在女一有戏的时候来,观摩学习池月之的戏算什么?
反向提升吗?
而且,杨导盯着正窝在一旁看沙雕短视频笑成一团的池月之和江澈摸了摸下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他的男女主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有猫腻,肯定有猫腻。
“杨导!杨导!”
没等他思索出到底有什么猫腻,负责宣发的小于兴冲冲地冲了过来,告知了他一个好消息。
“杨导!我们的剧未播先爆了!”
爆?上哪爆,就那点投资全用在拍摄上了,宣发的钱都没凑出来,导致剧拍了一大半了,一个宣发都没有,还爆呢。
当他傻子呢。
杨导一脸不信:“今天是愚人节吗?”
“哎呦!”小于急了,直接掏出手机,只见某大眼仔热搜上,他们剧组的名字竟然高局前五。
杨导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一度怀疑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闭眼,睁眼,闭眼,再睁眼。
哇撒!
#学长再爱我一次爆
真爆了!
杨导瞪大了眼睛:“小于,你去抢银行了?都有钱买热搜了?”
小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杨导:“杨导别开我玩笑了,我哪有那本事。”
“这是真正的自来水。”
他将热搜点开,只见热搜上挂着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赫然是池月之和江澈两个人。
看照片上环境,应该是在天明山上拍的。
他俩周围全是碎石,一片凌乱,身上脸上都或多或少有着伤痕和灰尘,看起来狼狈极了。
两个人缩在毯子里,相互依偎着,池月之闭着眼靠在江澈身上,似乎累极了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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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澈垂着头静静地看着她,唇抵在她的额间之上,将吻未吻。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四周是散落的碎石、凌乱的尘埃,荒凉得像末日后的废墟。
而他们就这样,在一片荒芜中,依偎在一起。
仿佛哪怕世界崩塌,时间停止,他们仍会这样依偎着,携手相伴直到最后一刻。
只是一张照片,可那点到为止戳人的苏感,简直要冲出屏幕糊人一脸。
评论区里全是惊呼。
【我擦咧,公路文男女主既视感】
【这谁呀这谁呀!两个人都长的好好看啊】
【谁懂男的那个将落未落的吻,张力拉满了啊,拍这张图的简直神人,但凡吻落下去了或者离的远了点都没这感觉】
【摄影接单吗,我想出我推拍这种片】
【emm,问代拍接不接写真单的也来了】
【代拍?这是代拍?那这两是明星啊?谁啊,没见过,娱乐圈进新货了?】
【这是知名大代拍了,圈内不少神图都是他拍的,至于这两是谁,还真不知道,太糊了吧】
【看出来经济下行了,代拍哥都拍上糊咖了】
【其实这个女主我认识也不算糊吧,池月之,那个入选豆瓣年度十大最美女演员的那个,她粉丝挺有消费能力的,代拍还挺愿意拍她的,毕竟这张脸在照片里真挺值钱的】
【哦哦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颜值诈骗犯,脸巨好看,演技烂的一批,可恨我每次都被她的脸骗去看剧,然后吃坨大的。恨自己颜狗的一天】
【所以这是她新剧?看这个照片感觉氛围还蛮好的样子,这小哥是谁啊?】
【欢迎大家来看我们《学长再爱我一次》,超甜现言偶像剧,俊男美女给你超糖体验哦~】
【emm楼上是官博?怎么粉丝比代拍还少……都不买点粉吗?好穷的剧组】
杨导看到这,只觉一把隐形的大刀从屏幕直插进他的胸口,他沉默地闭了闭眼,小发雷霆。
“什么叫穷,我们这是率真!率真懂吗,买粉是什么好现象吗?”
他也只敢口上叫叫,连回复评论都不敢,非常霸气(从心)地退出了评论区。
“就这张照片就爆了?”
杨导表示不信:“小于,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中彩票给我们买流量了?”
怎么就逃不出他自费买流量的圈了。
小于无奈扶额:“真没有杨导,我没有付费上班的爱好哈。”
他说着点开一段视频:“是因为这个,有粉丝从代拍手里买了段视频,把视频发出来后,彻底爆了。”
那段视频恰恰好就是池月之给江澈打石火花许愿的那段。
视频拍的很妙,朦胧的火光,少女明媚的笑颜,摇晃的镜头正如少年波动的心,和镜头晃动截然相反的是少年紧紧盯着少女失神的眼。
无数人在下面评论磕到了,一时之间江池cp横空出世,连带着剧也跟着飞升了。
杨导看着那段视频沉吟了一会,客观点评:“拍的不错,是个做导演的好苗子。”
此时,江澈和池月之也刷到了这个热搜。
池月之窝在江澈怀里看完这段视频后,思考了一会,开口说道:“江澈,我有个问题。”
江澈心里一紧。
她是想问照片里的那个吻吗?
他开始飞速思考起,该如何解释自己在衬她睡着的时候偷偷吻她额头的事情。
要如何说才能显得自己不是那么唐突鲁莽的人呢?
但没想到,池月之压根就没想问这个。
“已知当时在落石,天明山附近没有比它还高的山了,求解,这个代拍在哪拍的?”
她抬起头,看向江澈,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求解答三个大字。
江澈:……
这真的重要吗?
14. 官宣
“综艺?”
江澈和池月之望着杨导满脸惊讶。
他俩对视一眼,齐声说道:“你是说,我们上综艺?”
杨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你们,是我们。”
“你们那个视频不是小火了一把吗?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趁热打铁,正好有个综艺联系到我们,我们觉得挺适合的。”
杨导将一沓文件放在了桌上:“你们看看吧,要是觉得没什么问题我就联系你们经纪人配合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软了些:“作为导演我还是希望你们能答应下来的,毕竟你们也知道剧组资金压力挺大的,宣发那边能少成本多回报是最好不过了。”
池月之和江澈看向桌上的文件,文件上面写着大大的五个字。
《剧组的一天》
这个综艺很火的,虽然是网综,但流量很高,很多大制作的剧组在上剧之前都会让主演上这个综艺提前预热。
可以说能上这个综艺的要么就是大成本大制作,要么就是剧组里有流量小花小生。
而现在,他们也能接到这个综艺的邀约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了杨导:“杨导,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还能搞到这种资源!厉害厉害!”
池月之和江澈对自己的认知很有数,虽然他们照片视频小爆了一把,但在百花齐放的娱乐圈实在不够看。
那点讨论声不出一个星期就会恢复原样,没看热搜视频底下高赞评论都是在问代拍什么时候拍上素人了吗?
属于是他俩现在爆瓜,都会被问素人干嘛占用公共资源的程度,就他俩这体量完全够不上剧组的一天这样的网综。
除非是背后有资本推,可他两小卡拉米哪来的资本。
那就只能是杨导自己的人脉资源了。
对此池月之和江澈非常狗腿地拍着杨导的马屁。
被自己的男女主这样左边夸过去右边捧过来。
杨导眼睛一转,尬笑了两声,没应声,显得有些心虚。
池月之和江澈对于上这个综艺都没什么意见,事情很快就敲定了下来。
为了更好的录制综艺,池月之还特意拉着江澈一起在空闲时间把这个综艺前面的几期恶补了一下,熟悉了综艺的流程。
这个综艺会请一位艺人充当探班人的身份,带着任务前往剧组进行探班,全程记录在剧组的一天,任务一般都会跟当天探班的剧组有关,大多不会很过分,都是为了增添节目乐趣。
综艺没有特定的剧本,主打一个捕捉私下生活状态,更多像是记录花絮。
现如今的观众对演员私下的生活还是挺好奇的,这也是这个综艺热度大的原因。
之前有好几部戏的热门cp都是通过这部综艺火起来的。
要是自己和江澈的cp能通过这个综艺提前火起来,那她是不是就不用担心电击惩罚了?
想到这,池月之摩擦着拳脚制定了一篮子卖cp计划。
“为对方倒水。”
“相视一笑。”
“盯着对方。”
“……”
江澈皱着眉翻着手里那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表情复杂:“这就是你这几天晚上不跟我一起吃晚饭,窝在房里弄出来的?”
池月之用力地点了点头:“对啊。”
“你觉得怎么样?观众会磕到吗?”池月之满脸期待地看着江澈。
江澈看着池月之扑闪扑闪专注看着他的大眼睛,觉得可爱的同时又有一丝无奈。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小池同学,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本来就是情侣了啊。”
池月之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对哦。
池月之突然反应起来,她和江澈已经在一起了。
比起卖cp,他们好像本来就是真cp呀。
她眼睛一眨一眨的,像只刚被塞了一手食物,突然陷入头脑风暴的小仓鼠一般。
萌的没边了。
江澈看着她的样子轻声笑了两声。
他将手里那沓纸放到一旁,伸手把蹲在地上的池月之拉起来。让她坐到他身上环抱住她。
“而且啊,小池同学没有发现吗?”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含笑从上方传来,带着胸腔微微的共鸣。
“这些事情,我们每天都在做啊。”
池月之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江澈说话时胸膛的震动,她不经回忆起了他们这些天的相处。
片场拿水杯时不经意触碰到的手,隔着人群偶然撞上的目光,对戏时自然而然的靠近,收工后并肩走回酒店的夜晚……
一抹红晕悄悄爬上了池月之的脸颊。
“比起这些。”
江澈的手指她那沓纸上轻轻点了两下:“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冲池月之狡黠地眨了眨眼,勾了勾手,带着点引诱的意味:
“要听吗?小池同学。”
池月之抬头好奇地望向了他。
房间微黄的灯光打在江澈身上,让他看起来朦朦胧胧的,像是加了欧根纱的镜头一般,迷幻。
他垂着眼含笑看着她,刚卸了妆的唇透着丝丝不正常的红。
不知道是不是急着和池月之见面,大力擦拭卸妆的原因,他的薄唇此刻有一种被蹂躏过的美感。
配合上他清冷疏离的五官,有种堕天使的意味。
纵使朝夕相处了这么久,池月之每次看到江澈这张脸都会有新的触动。
不同情况下的他,有着不同的吸引力。
很明显,江澈也很清楚自己的魅力。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点在他的唇上。
他眯起眼,缓缓开口,声音低低的:“亲亲我。”
“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说这话时,他刻意地,用手指摁住了唇。
手指的白陷入柔软红润的唇肉里里,是明晃晃的,正大光明的勾引。
池月之如他所愿上钩了。
“亲亲你,就告诉我?”
她眨着眼,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天真的确认。
江澈点点头,眼底藏着笑,像只耐心等兔子入网的狐狸。
“那就亲一下哦,就一下哦。”
她抬起头,凑过去,像小孩子贴贴一般,轻轻贴上了江澈的唇。
然后就不动了。
但江澈想要的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一个贴贴。
他垂眼看着近在迟尺的池月之,看着她闭着眼,只是那么单纯地贴着他的唇,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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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还有点小得意地蹭了蹭。
她那点小心思,不用猜江澈都知道。
她肯定在想,好啦,亲完了,可以告诉我了吧?
果不其然,她准备撤退了。
嘴唇刚刚离开,睫毛颤动着就想要睁开眼。
在她快要睁开眼的那一秒,江澈抬手,轻轻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压了下去,温和又不容拒绝地撬开了她的唇。
唇舌相交间,一声略带惊讶的嘤咛声被尽数吞没。
今夜的风很温和,但风总归是风,再温和的风也有着吹动花朵的能力。
窗边的花枝在风的吹拂下,摇摇瑟瑟,好不可怜。
漫长的一个吻后,池月之窝在江澈的怀里,不正常的喘息着。
她通红着脸,都眼尾都染上了不正常的绯色。
她自认恶狠狠地瞪了江澈一眼,小声嘀咕了句:“大骗子。”
可她这副眼尾泛红,嘴唇微肿,气息还没喘匀的样子,非但没有半分威慑力,反倒勾着江澈心痒痒的。
他抱着她没撒手,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
“宝宝,别冤枉我啊,我可没骗你。”
这听起来没什么诚意的话,果不其然又收获了池月之一个怒瞪。
江澈被瞪得眼睛都笑弯了,他情不自禁低下头,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真的没骗你。”
“我们官宣吧。”
他看起来好像随口一说,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池月之,看着她的反应。
池月之一下子愣住了,她抬头看向他。
江澈迎着她的目光,眼底带着认真的笑意:
“你不是想让我们戏能有个好成绩吗?”
“比起卖cp难道不是真情侣更有噱头吗?”
江澈是认真的。
从刚和池月之在一起的那天他就在想着这件事了。
私心里,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池月之在一起了,他是池月之的人。
但他不知道池月之愿不愿意。
这句话,他想说很久了,只是借今天这个时机说出来罢了。
但池月之却没说话。
江澈摸不清她的反应,他有些心慌地抿了抿唇,抱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他试探地问道:“你不愿意吗?”
池月之还是没有说话。
江澈的心更慌了,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感觉,好像有些难过,有些不知所措。
但更多是害怕。
害怕因为自己提了官宣惹了池月之不开心被她抛下。
他下意识扯了扯嘴角尬笑一声找补着:“你不愿意也没关系,能理解的,我们就这样也挺好,卖cp我们两……”
他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在挣扎着想离开。
她要离开。
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和空落的感觉席卷了江澈的内心,他下意识抱紧了池月之,不肯放手。
“别走。”
“不官宣就不官宣。”
“没名分就没名分。”
“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就行。”
他的脸埋在池月之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像是隐忍着什么一般。
“别走。”
“求你。”
15. 赔钱
努力伸着手在江澈的禁锢下终于够到茶几上手机的池月之望着江澈一脸莫名。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她点开手机里存档的合同:“让我看看,我签的合同有没有谈恋爱要赔钱的条款。”
“你也快看看,赔钱是万万不行的,我们两都很穷。”
她专注地对着合同条款,认认真真的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看完一遍不放心,又重新对了一遍。
确定没有后,她抬起头,冲着江澈笑:“好像不用赔钱耶。”
她笑起来很可爱,眉眼弯弯的,像只心满意足的小猫咪一样。
江澈小时候养过一只猫,那只猫很调皮,每次都趁江澈不注意偷偷干点坏事。
但它很会卖乖,每次被发现后,就萌萌的冲他喵喵喵,让他完全狠不下心去训它。
此刻的池月之就和那只小猫一样。
把他的心搅得一团乱,却还在那里萌萌地冲他笑。
偏偏他毫无办法,甘之若饴。
“江澈!”
池月之抬起手在江澈的眼前晃了晃:“干嘛看着我发呆呀?快看看合同呀,看看有没有违约赔钱条款。”
江澈回过神来,他笑着将池月之在他眼前晃的手拉了下去,握在手里捏了捏:“不用看了,没有。”
就算有,也会是没有。
甜蜜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在两人你浓我依下很快迎来了综艺录制的那天。
节目录制的当天,双方的经纪人都到场了。
倒不是多重视池月之和江澈,主要是比较重视《剧组的一天》这个大流量网综。
双方经纪人都不是什么大经纪人,手下没什么出名的艺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资源,能有机会结交这种网综资源,自然不愿意错过。
但他们这次来,却没能如愿见到综艺导演。
按常规录制来讲,综艺导演会先提前跟当天录制的嘉宾对对流程,避免出录制事故。
但《剧组的一天》这个综艺和其他综艺不太一样,导演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为了追求最真实的反应和最戏剧的节目效果,pd只让人来固定好了摄像头,其余的就再也没有了,甚至到现在连面都没露一下。
神秘,属实是神秘。
池月之和江澈的经纪人没见到人也不气馁,两人嘴里边说着:“有才华的人行事作风就是要不一样些哈。”这样的溜须拍马的话,边在池月之和江澈的休息室坐了下来,大有长等的架势。
他们能不能等到不知道,录制开始了。
池月之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池月之,我现在正在学长再爱我一次剧组拍摄,很高兴能参与剧组的一天综艺的录制。”
她伸出手指向右边,镜头随着她的动作移动,一张精致白皙的帅脸出现在镜头里。
是江澈。
他真的太白了,在阳光下白到近乎透明的冷调白皙。他似乎没想到镜头会突然给到他这里,此刻正面无表情地靠在缩在椅子里。
他身形偏瘦,薄薄板正一片靠在椅背上。有些偏长的刘海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黑色的头发配合着他皮肤的白,黑白分明间,显得忧郁又危险。
是帅的,但帅得有些太冷了,透出一股冷冷的拒人千里的鬼感。
“噔噔噔,这位就是我的男主角,江澈啦!”
池月之的声音在画外响起,江澈抬起头朝池月之的方向看了过去,勾起唇笑了一声。
这一笑,那股子疏离的鬼感瞬间消散了。
眉眼间的冷淡忧郁被温柔取代,他轻轻笑着,接上了池月之的话。
“大家好,我是江澈。”
池月之在他自我介绍后,跳进了他的镜头画面里。
她蹲在他身旁,笑眯眯地冲着镜头说着话:“听说今天有位神秘探班人,我们正在这等他呢,不知道是谁,很期待呢。”
她说着戳了戳江澈的手:“是吧?”
江澈含笑点了点头:“是呢。”
如果说刚刚拍江澈单人镜头画面是冷调,那从池月之跳进来的那一刻,就变成的暖调的。
明明镜头还是那个镜头,光线也还是那个光线,但一切都不一样了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的探班人到了。
节目组真的很能整活,也真的很不怕舆论。
这个探班人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带着鸭舌帽,穿着白T恤工装背心配工装裤,脖子上挂着探班工作证手持GoPro的路星遥出现在现场时,除了杨导其他所有人都惊呆了。
路星遥,怎么会是路星遥,竟然是路星遥!
正处在舆论风口浪尖的路星遥,就算抛开他如今的舆论漩涡,他本身就是当红爱豆,转型第一部剧就是大制作的男配。
现在让他来探班一个十八线小网剧。
emm……
一时分不清谁是资源咖。
池月之看向了杨导,她眼里满满的都是敬佩。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被池月之用这种看大腿的眼神看着,杨导扯了扯勉强挤出一个尬笑。
杨导他心里苦啊。
误会全是误会啊!他要是有这本事,哪里还会来拍这小成本网剧。
天知道路星遥那边发了什么疯,本来这个综艺是要去拍他和他现在拍的那部大制作。
不知道怎么聊,最后竟然变成了,路星遥当探班人来拍他们。
当初接到综艺方消息的时候,杨导他差点没以为是诈骗。
事实上后来证实确实是剧组的一天综艺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他都觉得有诈。
但这种天降好饼,就算有诈,也得吃啊。
诈是没有诈的。
只是含着某个人的某些小心思罢了。
路星遥径直朝着池月之走了过去打了个招呼:“池老师,我是今天的探班实习生小路,请多多关照。”
他今天装扮很休闲,褪去了舞台上华丽的妆容,素净的脸蛋显得他格外青春,配合他的装束,倒还真有点阳光开朗男大实习生的感觉。
他冲着池月之俏皮地眨了眨眼,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满是青春活力。
和那天靠在天台边的颓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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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这形象的转变给池月之看得一愣一愣的。
池月之不经感叹道,少年好演技,怪不得他能进大制作呢。
她也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一旁的江澈收起了笑脸,他看了眼路星遥眉宇间染上了些许烦躁。
路星遥转身朝着江澈伸出了手:“江澈江老师是吧?你好,我是路星遥。”
这句自我介绍很有意思了,一下子就把他和池月之、江澈之间的亲疏远近表现出来了。
江澈回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是江澈。”
路星遥笑了笑:“来之前我听经纪人说江老师脚受伤了在休养,还以为今天不会在剧组见到江老师呢,没想到,这么敬业。”
江澈握着他的手一顿,他盯着路星遥扯了扯唇:“只是小伤,已经差不多好全了。”
“还是要多亏剧组”
他说着看向池月之:“和小池这段时间的照顾。”
两人相视一笑,路星遥敏锐地感觉到他俩之间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种变化,他潜意识里有种排斥的感觉。
想什么呢,他今天是来还恩情的。池月之不要他的钱,他就帮她宣传宣传剧,还完了,就两清了,管她跟那个男的什么关系呢。
他摇了摇头将这种怪异的感觉甩出去,看向池月之:“池老师给我们介绍一下这部剧吧。”
池月之点了点头:“哦哦好的。”
她跟江澈打了声招呼,带着路星遥逛剧组了。
江澈的脚伤还没好全,不能频繁走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池月之和路星遥并排走去。
他呆在原地,眉毛轻微地皱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那股子暗戳戳的男鬼味又出现了。
镜头将这一幕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放到了综艺的预告片里。
片段一出,原本因为时间流逝有些冷却的网友们又沸腾了起来。
【呆呆傻傻的笨蛋美人和在你面前的温柔斯文男背地里是没安全感阴森男鬼!竟然是这样的吗?】
【这cp我真磕到了。】
【所以剧里也是这种人设吗?要是这种人设我真的要追了。】
【虽然但是,这里三个人站在一起,每个人的脸都对我的眼睛很好。】
【我可以说吗,这三个我哪对都可以接受。】
【??抱走我家星遥不约,哪里来的糊咖在这里蹭?】
【又是哪家想火下的营销?我哥哥命怎么这么苦前有私生跟后有糊咖鼻涕虫想着吸血】
【我哥哥可跟某些只有脸演技为负数的花瓶咖不一样,十八线就是十八线,两位除了这个综艺,这辈子都没可能同框的】
【这个综艺又是怎么回事,死公司又拿我哥给新人抬咖了是吧,yydj倒闭了!】
这个预告一放,热度是起来了,但争议也随之而来了。
不过这些此时的池月之并不知道,她此刻正在大言不惭地跟路星遥分享她的演戏心得。
准确来说,应该是,吻戏心得。
16. 笑
“这是什么?”
路星遥指着池月之化妆桌上一个类似于喷雾的小瓶子好奇问道。
池月之看了一眼:“哦这个呀。”
她将喷雾拿了起来:“口喷,拍吻戏用的。”
“保持口气清新,争做社交有礼新青年。”她微笑着,举着喷雾很神经的,念出了这一段词。
看得路星遥目瞪口呆。
什么时候剧组的一天接口喷植入了,他怎么不知道,作为嘉宾不念口播会扣钱吗?
他忍不住迷茫地望了望镜头,试图寻求场外援助。
池月之说完这段话,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她嘿嘿一笑,摇了摇那个喷雾:“蜜桃味的,要试试吗?”
她说着将口喷递到了路星遥面前,嫣然一笑。
她眼睛亮亮的,像星星,路星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配合的张开了嘴。
噗噗两下。
清爽冰凉的水雾感入口,凉的他一个激灵。
“好了,闭上嘴巴吧。”
他听话的闭上了嘴,蜜桃的味道在他口腔内蔓延,渐渐占满他整个人。
他感觉他的体内现在满满的都是蜜桃香。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她说着朝自己的嘴巴里也喷了两下。
呼吸间,他闻到同样的蜜桃香从她的身体冒出来。
他耸了耸鼻子,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只大桃子里,四周全都是香甜软腻的味道。
很香,很好吃的水蜜桃。
他看着池月之:
“嗯,味道很好。”
池月之笑了:“是吧,我特意选的呢,我最喜欢的味道。”
路星遥突然想起刚刚她说的,这是拍吻戏用的。
他脑子里回想起之前她和江澈的相视一笑,回想起两人那奇特古怪的氛围。
原本已经被他抛之脑后的那股子排斥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特意选的,为吻戏吗?还是为了江澈?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想。
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但他的嘴巴比他的思绪要快。
“你和江老师拍吻戏也用这个吗?”
为什么要说也?
他抿住了唇,是因为她刚刚给他用了吗?
真是……不对劲啊,路星遥。
他的不对劲没有被池月之察觉。
此刻她通红着脸,羞涩地眨着眼睛:“我……我们还没有拍吻戏。”
没有拍吗?
路星遥盯着池月之脸上的红晕,羞红腻脸语声低。
骗子。
他在心中冷冷道。
这哪里像是还没拍的样子。
这确实是路星遥冤枉池月之了。
由于之前的意外,导致剧组拍摄进度延误,她和江澈到现在确实没拍成吻戏。
但……
池月之回想起了她和江澈的第一次亲亲。
那是平常的一天,平常的拍戏,平常的挨骂,平常的练习。
不平常的亲上了。
他们当时正在对戏,是一场男女主吵架的戏。
讲完一句台词后,池月之按照剧本生气地转过身背对着江澈,一秒两秒三秒,江澈却迟迟没有说下一句台词。
她有些疑惑的转过身望向江澈。
他也正好在看她。
看,真的是一件很暧昧的事情。
尤其是目不转睛的看。
他就那么盯着她,盯着她,只盯着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爱意在眼睛里翻腾。
池月之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而江澈也有那么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两人几乎同时垂下眼没有说话,空气安静下来,只余下时钟滴答滴答走动的声音。
哒。哒。哒。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月之抬起眼偷偷看向江澈。
而正好,他也抬眼在看她。
又是这样不期然的对视。
四目相接的刹那,两人望着对方,不知道是谁主动,又或者是谁纵容。
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腰,她坐进了他的怀里。
红的唇,软的唇,一下一下,厮磨,黏腻。
喘息间隙,江澈垂眸看着怀里的池月之。
看着她泛着水光的迷蒙的眼,看见她的眼睛里,荡着他的脸。
脸上的五官雾蒙蒙的,只留下那泛红的,沾着欲望的唇。
眼下,路星遥眼见着池月之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自己突然有些后悔。
好端端的,干嘛说那一句话。
但其实,明明只是作为嘉宾的正常接话罢了。
正好拍摄的设备出了些问题,录制被叫停,中场休息一下。
路星遥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池月之身边,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不正常的反应通通甩掉一般。
可是缘分就是那么巧。
当路星遥洗了好几把冷水脸觉得自己恢复正常了,刚走出房车就碰到了池月之。
她趴在不远处的栏杆上,和几个女孩子说着话。
其中两个是很眼熟的面孔,路星遥眯着眼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他的粉丝,叫小木和小亭。
她们两个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正跟池月之讲着话,讲到兴起处还手舞足蹈了起来,逗得池月之哈哈大笑。
阳光下,女人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路星遥站在阴影里抿了抿唇。
笑的特傻,没心没肺的,呲溜个大牙,一点表情管理都没有。
也不怕被狗仔拍到,到时候上热搜被挂丑图,有她哭的。
内心吐槽归吐槽,他的目光却克制不住地停留在池月之的脸上。
她好像很开心。
笑成这样。
不知道是因为他盯得太久,还是池月之太敏感。
她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路星遥下意识后撤,想躲。
脚都抬起来了,又猛地顿住了。
他干嘛要躲,看看而已,又不是做错了事。
简直是昏头了。
他收回了后撤的脚,站在原地没动。
池月之也自然看到了他。
她先是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看见他。
随即眉眼一弯,伸出手笑着冲他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
她真的很爱笑。
笑的无忧无虑,仿佛全世界都会偏爱她一般,花会为她开,鸟会为她停留。
就连阳光,落在她身上都格外灿烂几分。
他站在原地,看着冲着他笑的池月之,一阵恍惚。
干嘛冲他笑的这么好看。
他又不是她的粉丝。
暗处的阴影压着他的眉眼,让他脸上的神情变得晦暗不明。
他眼里翻涌着难以言明的情绪。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他朝着池月之的方向走了过去。
小木和小亭望着走过来的路星遥,她两对视一眼,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池月之看着走过来的路星遥有些惊讶,她茫然地眨了眨眼,冲着他打了个招呼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可路星遥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他就这么站在离池月之两步远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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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抿着唇不说话。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围着池月之说话的几个女孩子互相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路星遥和池月之,体贴地主动提出离开。
“小池是不是还有工作的事情要处理?先去工作吧。”
池月之其实还想跟她们聊会,她很喜欢跟粉丝聊天。
跟她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感到很开心。
尤其是听她们分享自己的生活,吐槽遇到的神人,听着她们碎碎念的点点滴滴,看到她们表达对自己的爱意,让她有种自己真实活在这世上,有着牵挂的感觉。
但看了看一旁站着不说话的路星遥,她只好挥手跟她们告别。
临走时,其中一个女孩子突然想起来,将一封信塞给了池月之。
“小池这是小铲子托我带给你的,她要高考了,最近一段时间不能来看你,所以托我带封信来,你记得看哦。”
池月之乖乖地点点头,将信收好。
几个粉丝走后,池月之看向了路星遥:“是有什么事情吗?”
路星遥沉默了一会,猝不及防地问出了一句:“你和江澈是不是在一起了?”
啊?
什么?
干嘛?
这惊天一问让池月之瞪大了眼,但她本来也没想瞒着,本来今天就要官宣的,便老实点了点头。
“对呀。”
她一边说一边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但你先不要往外说哦。”
“等我们今天在综艺里说了,你再说。”
她看起来很幸福,路星遥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理,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什么不想说。
最终他问出了一句:
“你们要官宣?那粉丝呢?”
粉丝?
粉丝怎么了?
他们不是磕cp磕的很起劲吗?
刚刚小木小亭还跟她分享了一下,最近新鲜出炉的cp同人文呢。
池月之有些不解:“她们会支持我的吧。”
毕竟每次见到她们,她们都会说只要她幸福就好。
支持?好天真。
路星遥看着池月之纯真的脸暗呲了一声。
只怕是前脚官宣,后脚就被爆破屠榜,超话账号底下全是黑评串子。
然后容封最爱谈恋爱的小姐姐、离了男人不能活、宫中对食等称号。
路星遥一秒就能想到到时候那些人会说的话。
他看了眼正在看信封上画的池月之。
会哭的吧。
肯定会哭的。
他想了想,有心提醒两句。
“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
他说的很委婉:“毕竟你现在处于事业上升期,花粉大部分应该会更期待你的事业。”
“官宣恋爱这种事……”
“小池。”
他的话没说完被打断了。
江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他冲着池月之笑了笑:
“导演在找你。”
路星遥看着池月之像只归巢的鸟儿一样飞到了江澈身边。
“怎么不跟我打电话,脚还好吗?都说了尽量不要走路,轮椅呢?”
她叽叽喳喳地围在江澈身边关心,搀扶着他往前走,一眼都没有回头看他。
他盯着两人的背影,准确的说,是盯着池月之。
而就在此时,江澈回头了。
他两的目光在空中撞上,同样的幽深沉静,不同的审视和暗暗的角力。
一秒。
两秒。
两人同时移开了目光。
17. 正宫瘾
池月之扶着江澈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好像不是去找杨导的方向。
她眨了眨眼刚想询问,手被江澈握住了。
“对不起。”
江澈有些低哑的声音传来。
池月之愣了一下,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呢。
“骗你了。”
他抱住了她:“不是杨导找你。”
“是我。”
他停顿了片刻,抱着她的手用力缩紧了些。
“是我想你了。”
池月之被抱在他怀里,他很用力,禁锢在她腰上的手让她有了一种被需要的感觉。
想念吗?
她眨了眨眼,一种奇特的情绪渐渐填充满她的心脏。
原来这就是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吗?
好有力量感。
好
温暖。
她缓缓举起手,回抱住了他。
江澈有很多话想说,他想问她刚刚和路星遥在聊什么,想问她是不是不想跟他官宣了。
但这些在这个拥抱过后都不重要了。
现在她在他怀里就好。
他能够感受到,她也在用力。
拥抱下,他绷紧的脊背渐渐放松下来。
他看着摄像机里的两人,暗暗摇了摇头:
“啧啧啧,这些演员爱豆啥的,怎么就改不了谈恋爱的毛病呢。存档存档,等火了把照片往工作室一发,又是一笔养老金啊。”
等池月之和江澈回到剧组时,路星遥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了。
看见他们两晚归,路星遥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像是什么都发生一样,公事公办地指了指摄像头:“设备修好了,我们继续录制吧。”
江澈和池月之补了补妆,拍摄就正式开始了。
路星遥照例问了些有关剧的问题,什么拍摄中发生的小趣事呀,印象最深的一场戏呀,对对方的初印象这类的。
江澈和池月之中规中矩地答了。
这一趴很快的就渡过去了。
按照拍摄惯例,会拍摄一些拍戏的片段,相当于是一个提前露出,预热一下。
一般剧组会选择最精彩的,或者说是演员发挥最好的片段进行拍摄。
但江澈的脚还没好,总不会让池月之演独角戏。
所以节目组跟杨导商量了一下改成了拍对戏的片段。
也就是不上妆发,尽量少走位。
为了让对戏观感好,杨导特意找了一段几乎没有什么走位,纯情绪对白的戏让江澈和池月之对。
并且在节目录制前,他们已经排练了无数次了,可以说这段戏什么时候该露出什么表情,嘴角的弧度是什么样的,哪边脸对镜头好看池月之都行成肌肉记忆了。
别说她行成肌肉记忆了,就连最近看他们排练的工作人员都快看吐了。
所以在池月之非常自然地搀扶上江澈的手,另一只手拿上他的剧本和水杯扶着他走到应有的点位坐下,再将水杯和剧本放到他身旁一手就能够到的距离时,他们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们是看习惯了,但路星遥是第一次看。
面对池月之这一整套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的动作,他很明显地愣了愣。
他愣怔的这一刹那,江澈状似不经意地看向了他。
他冲着路星遥露出了一个微笑。
只是一个微笑。
路星遥眯起了眼。
对戏开始了。
这场戏是男主被男二刺激,导致吃醋,激发男女主感情的一场戏。
这次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池月之说实话还有些紧张。
她一直在暗暗深呼吸缓解自己的情绪。
江澈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在她过来时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安抚她给她鼓劲。
池月之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松开手站到该站的地方做好了准备。
摄影灯亮起,池月之闭了闭眼进入了状态。
她演的一般,不是很差,但也谈不上好,顶多就是一个及格的水平。
很中庸。
但比起她之前拍的那些剧里的表现来说,简直是脱胎换骨,进步神速,跟变了个人一样。
路星遥有些惊讶,他是看过池月之之前的剧的,没想到她今天能演成这样。
是真的进步了?还是说是因为对戏的人不同呢?
他目光落在了江澈身上。
和池月之比起来,江澈的演技要有灵性的多。
虽然他的表演不是科班演员那种受过训练的规整,但他却有一种自己独特的生活感味道。
当你看着他时,就很容易被他的小动作,小表情吸引,从而入戏。
就像现在,他轻微地蹙着眉,克制捏紧手,手腕上的青筋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看起来没什么大表情大动作,但这些微表情细微的动作却已经足够让观众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很会演。
路星遥坐直了身体,正视起了眼前这个男人。
戏份进展到了男女主吵架和好,两人在窗前拥抱的部分。
池月之梨花带雨的被江澈拉进了怀里。
他的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她靠在他的怀里,哭到身体微微颤抖。
而他的脸色也露出了一抹痛苦的哀伤,他微微垂着头,似是想去安抚她,又不敢去触碰。
黑暗中,一抹昏暗的光,恰当好处的照亮了男主的脸,照出了他脸上淡淡的一抹泪痕。
“啪啪啪!”
杨导率先带头鼓起掌了。
其余在场的人纷纷喝彩起来。
“厉害啊!江老师情绪收放自如,池老师也演得不错啊,哭戏很有感染力,给我都差点看哭了。”
夸赞声络绎不绝。
路星遥本该跟他们一起鼓掌夸赞,可此刻他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显示屏。
摄像头没有关,他清楚地看到,在戏结束后,江澈的手极其轻微地在池月之腰间磨蹭了两下。
像是安抚。
但更像是亲密习惯了下意识的小动作。
而池月之也很自然的搭着江澈的手臂缓和情绪。
有些刺眼。
路星遥的目光从显示屏离开,投向了屏幕外的江澈和池月之。
江澈也在看他。
在发现他看过来后,江澈极轻的,挑衅意味十足的冲他勾了勾唇。
路星遥眯起了眼,莫名的有些不爽。
这种示威般的幼稚举动,他本该一笑而过的。
毕竟他对池月之又没什么想法,但就是很不爽啊。
当着镜头的面,他不好将这种不爽表露出来。
他只能伸出手,在江澈挑衅的笑下,微笑着缓慢地鼓了两下掌。
看到他的反应,江澈脸上的笑更明朗了。
带着一种获胜的得意。
看着他的笑,路星遥觉得自己找到了自己不爽的原因。
是因为江澈。
江澈的正宫瘾太大了。
池月之作为一个正在上升期的女演员,就不能谈恋爱,谈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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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这么爱秀的。
不管是姐夫还是嫂子就该安安分分不作妖不炫耀,把存在感降为0。
这么爱秀,估计官宣就是他闹着非要官的。
他一点都不适合池月之。
他会害她挨骂的。
池月之帮过他,发现她现在谈的对象不好他觉得不舒服太正常不过了。
对戏拍过后,节目组又录了一点探班人探班剧组戏后的一些其他花絮,翻包呀化妆品大公开呀休闲娱乐这部分的。
然后就进入到了最后阶段了。
“神秘任务。”
路星遥冲着镜头露出一个笑来,他故作说悄悄话的样子靠近了镜头压低了声音:“看过节目的朋友都知道,每期的探班人都是有神秘任务的。”
“当然我今天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但具体是什么任务,导演组没有跟我说,现在我们一起来抽取一下吧。”
他说完工作人员抱过来一个大箱子,他将箱子拿起来摇了摇,一边遥一边嘀咕:“不知道是什么呢,很期待呀。”
他边说边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显得有些即将要恶作剧,坏坏的狡黠。
摄影师也很懂,特意给了个镜头给到后面还无所知正在悠闲喝水的江澈和池月之,方便后期加字剪辑。
路星遥从箱子里抽出了张纸条,他冲着镜头展开。
纸条上写着:和男女主角玩真心话大冒险。
任务抽取完毕,工作人员准备好场地,就开始正式拍摄了。
三人围坐在一起,工作人员转动酒瓶,被酒瓶指到的人将从真心话和大冒险中选择一个,若本轮选择真心话,那下一轮必须是大冒险,反之亦然。
“3、2、1开始!”
倒数结束,紧张刺激的真心话大冒险开始了。
酒瓶幽幽转,池月之坐在两个男人中间,目不转睛地盯着酒瓶祈祷不会转到自己。
她非常沉浸的玩着游戏,但另外两个男人态度就散漫多了。
一个专注地看着祈祷的池月之笑,一个看着虚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酒瓶停下了,指向的方向是……
池月之啊了一声,丧丧的叹了口气:“今天这么倒霉吗?第一轮就转到我。”
她鼓了鼓脸:“选真心话吧。”
她抽取了她的第一张惩罚卡。
“讲讲自己喜欢的人的类型。”
池月之念出了卡片的问题,路星遥从神游在天中回过神来看向了她。
“类型吗?”
她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温柔体贴大方会照顾人的吧。”
她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略有些羞涩的笑了笑,看向了江澈。
江澈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无声胜有声。
温柔体贴大方会照顾人?
路星遥也看向了江澈。
温柔?不觉得。
体贴?没看出来。
大方?呲,小心眼吃醋那样,跟大方沾边吗?
会照顾人?一个脚崴了跟手脚都费了一样,等着池月之倒水开零食的,别人照顾他还差不多。
一个又一个×在路星遥心里打了出来。
果然,江澈一点都不适合她。
他在心里下了结论。
一抬头,路星遥就发现江澈和池月之在那互相看着对方笑。
他顶了顶腮。
啧,这男的正宫瘾又犯了。
要是他是池月之粉丝,绝对会拉大旗拒绝这种姐夫。
池月之怎么想的,要谈也不能谈这种吧。
18. 小粉丝
下一个被转到的是江澈。
他也选择了真心话,抽中的问题和池月之的大差不差。
“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路星遥皱了皱眉,节目组在哪买的道具牌,怎么全是这种问题。
他凑到牌前将那摞牌拿起来翻了翻。
等他翻完了,江澈也回答完了。
第三轮开始了。
今天池月之可能运气真的不太好,被抽中的又是她。
上一轮已经选了真心话了,这一轮她只能选大冒险了。
“读粉丝的信?”
池月之看着工作人员拿过来的几封信摇了摇头:“这不太好吧。”
“粉丝给我的信会分享一些她最近的生活之类的,没有经过她允许在节目里读出来是不是有点泄露隐私,不太尊重人啊?”
工作人员连忙说:
“池老师放心,在收集信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告知了可能会在节目里公开的,写信的粉丝也是同意了的。”
池月之闻言点了点头,将几封信都接了过来,从中抽了一封:“剩下的信我也会看的,非常感谢大家喜欢我给我写信。”
她说着打开了那封被选中的信:
“小池,好久不见,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算算日子我们已经有358天没见了,将近一年的时间,真是漫长的日子。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小群演蹲在地上扒拉盒饭,满脸的黑灰,我当时是追另一个明星去的,结果出了点小插曲,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时你对我笑时明亮的双眼。
这双眼支撑我走过了很多艰难的日子。
我一直觉得你会成为耀眼的大明星,而正如我预想的你很快的就拥有了人生中第一部主角戏。
虽然这部戏也给你带来了更多争议,流言蜚语疯了一般地砸向你。
我心疼你那段时间的阴雨潮湿,我不知道你是如何面对那段日子,又是如何一个人孤身走过。
但你闯出来了,真好。我为你高兴。
也就是因为你的成功让我有了勇气,我换工作了,换了一个我喜欢但家里人不支持的工作,反对声很多,困难也很多,但我甘之若饴。
带着和你一起努力的心,我成功了,我现在是一名法医。
入职的那天,我无比感激我遇到了你,没有你,不会有现在的我。
回头望,那些潮湿不过只是毛毛雨。
我们终将跨过山丘河流,走向更好的未来。
小池,捂着耳朵向前跑吧,将谩骂声甩在身后,成为一个被无数人称赞的好演员,在更大更远的舞台上闪耀。
我会永远仰望着你,你永远是我的骄傲,我那光芒万丈的大明星。”
好沉。
沉甸甸的。
是信纸沉,更是情谊沉。
池月之捏着手中的信纸,看着上面手写的字迹,一字一字认真又珍重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抬起头:“好久不见,小乌鱼。”
信纸没有落款,但池月之却无比笃定地念出了写信人的名字。
“恭喜你,得偿所愿,我为你高兴。”
“我希望……”
声音微微哽住,她微微红了眼,抿住了唇深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你也能在自己的人生中光芒万丈。”
自从念了那封信后,池月之的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她安静地坐在一旁,默默地将那几封信都拆开了,一封一封来回翻来覆去的看。
她情绪太明显,明显到江澈和路星遥都忍不住看了她好几眼。
和江澈单纯的关心和担忧比起来,路星遥要多那么一点理解。
粉丝的爱多热烈啊。
但热烈的同时也是一种压力。
甚至可以说是负担。
酒瓶转啊转。
这次转到的是江澈。
和池月之一样,他上一轮选过真心话了,这一轮自动选取了大冒险。
他抽取了卡牌,在看到卡牌上面话时,他怔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池月之。
“告诉大家一个秘密。”
这是个官宣的好时机。江澈也准备借这个机会,把那个藏着的秘密说出口。
他这话落下,池月之也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向了他。
都说热恋中情侣的对视,就像是不含情欲的亲吻。
此前每一次和池月之对视,江澈都无比认同这种观念。
他喜欢她看他。
但此刻,同样是那双眼睛,江澈第一次,没有尝到甜蜜,反倒有一些不好的感觉。
他强压下自己心里那些不安的情绪,将卡片摊开放到桌上。
“秘密啊。”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仓惶地几乎是逃一般地躲开了和池月之的对视,将自己的目光锁在看不到池月之的地方。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确实有一个想要和大家分享的事情。”
他的手微微攥紧:“我和小池……”
“我们两准备在新剧发布后给粉丝和观众朋友们准备一点小惊喜。”
池月之紧张地抢过了他的话。
不敢看对方的人变成了池月之。
她冲着镜头笑,笑得很勉强。
江澈愣愣地看着她,有一种最不想发生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的崩塌感。
他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喉咙发紧,甚至反上来一阵酸涩的恶心。
他的手捏紧又放开,放开又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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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几次,才艰难地让自己扯出一个笑来,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对,到时候还请大家来看我们的新剧。”
两人之间的怪异没有逃过路星遥的眼睛。
他挑了挑眉,有些愉悦地靠在了沙发上。
接下来的录制就变得很诡异了。
两个男女主各有各的心思,看起来都很沉重。
而一旁的探班人心情不错,甚至还有心思哼哼小曲。
短短一个小时的真心话大冒险录制,几个人的状态和刚开始录制之前简直天翻地覆。
直到录制结束,这种诡异的气氛都没有消失。
“好了今天的录制到此为止了,辛苦各位老师了。”
工作人员说出这句话后,池月之第一个离开了现场。
她走的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
江澈在她起身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想去追她,但却被路星遥叫住了。
“江老师,池月之她现在可能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消化一下粉丝的感情。”
他说着歪了歪头,意有所指道:“我们俩谈谈?”
江澈深深地看了一眼走得飞快的池月之,回过头看向路星遥:
“谈谈。”
两人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房间,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路星遥先进去,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松散。
江澈随后进门,反手将门关上,他目光扫过坐在中间的路星遥,没有选择往前走,而是靠在了身后的墙上。
他望着路星遥的眼神冷厉:“你想说什么?”
“江老师,谈恋爱这件事得讲究一个尊重,尊重双方意愿,你觉得呢。”
路星遥坐在凳子上笑嘻嘻的,他眉眼带笑,灯光打在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看起来像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一般,无害极了。
但嘴巴里却说着让江澈火大的话。
“啧。”
江澈烦躁地啧了一声,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以什么身份来对我说这种话?”
以什么身份?
这一下还真给路星遥问住了。
他也不知怎么了,脑袋一抽,嘴比脑子快的吐出两个字:“粉丝。”
这话一出他就后悔了。
粉丝,神特么地粉丝。
这不给自己降级吗?
果不其然,江澈听到这话就笑了。
他呲笑了一声,看着路星遥的眼神里带了一些轻蔑。
他走上前来,俯下身,凑到路星遥耳边,带着嘲意的说道:
“那就离偶像的生活远一点。”
他直起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路星遥的肩膀,暗含警告的挑了挑眉:
“小粉丝。”
19. 别分手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池月之趴在床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果然逃避没有用,该来的还是来了。
001觉得十分奇怪,她搞不懂池月之好好的,怎么突然转变心思了。
之前还抓着她询问cp效益对评判是否是烂剧的影响,刚刚那么自然送上门来的卖cp的机会,她自己却不要了呢。
001有心想问,但奈何池月之从回到房间之后就一直趴在床上来来回回地看那几封信,也不说话,问啥也不答,跟自闭了一样。
现在她终于动了。
她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毫无意外的站着江澈。
他看着池月之,抿了抿唇:“我可以进去吗?”
池月之侧身让他进来了,听到脚步声逐渐深入,池月之站在门口咬了咬唇,将门关上了。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该如何跟江澈解释,她思来想去,没有好的主意,但她觉得最起码的她得跟江澈说声对不起。
这样想着,她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撞进江澈深邃的眸子里。
他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
她望着他的那双眼睛,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看着她,低低的声音带着哑意:“你后悔了吗?”
后悔?
后悔什么?
池月之感觉自己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一时怔愣在原地。
她迟迟没有答话,反倒让江澈误会了她的意思。
他似是深吸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桌子上,轻轻叹了口气。
“小池。”
他在叫她的名字,如同之前每一次想要拥抱她亲吻他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心里也不知道,这个名字叫出来后,迎接的会是拥抱亲吻,还是……
他不愿提及那两个字。
他抬起脸,用自己最好看,也显得最脆弱的角度看向池月之:
“你是后悔要我了吗?”
???
池月之就这样满脸问号。
她此刻就像是突然被控诉成负心人一般,一脸莫名。
尤其是此刻江澈望着她,要红不红的眼,抿住的唇,脸上带着淡淡的恰当好处的受伤。
光是看着他,你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辜负他了。
池月之连忙摇头:“我不是,我没有啊。”
江澈听到这话垂下了眼:“你不用骗我的。”
“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的。”
他眼里闪过了一抹暗色。
才怪,他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分开的结果。
要是能接受的话,他问出来的就不是示弱的那句你不要我了吗?
而是你为什么不跟我官宣了。
瞧瞧,他多懦弱。
连质问个理由都不敢。他只求能继续和她在一起。
他说这些话时,唇色更白了些,让人忍不住心疼。
池月之连忙上前拉住了他的手解释:“你真的误会了。”
“我没想跟你分手,我只是……”
她顿了一下:“只是不想辜负那些粉丝。”
她拉着江澈的手垂下头:“她们以我为荣,想看到我路人缘好风评好,凭实力走到更大的舞台上去。”
“其实我知道,要是靠卖cp火肯定会被打上营销咖的名头,但我之前不在乎这个,被骂就被骂反正我也被骂习惯了。”
她咬了咬唇,脸上露出了些自责的神情:“但今天,我看到她们给我的信,我突然意识到,我被打成营销咖的同时,她们也会被打成营销咖的粉丝。”
“她们有的年纪很小还在上学就像小铲子,有的已经工作了就像小乌梅,但她们都以我为荣。””
“我不想她们被贴上这种标签在网上挨骂。”
她看向了江澈:“所以抱歉。”
抱歉什么?
听到这两个字,江澈心一紧,他下意识捏紧了池月之的手。
“我突然反悔,不让你官宣。”
“对不起,这是我的问题。”
“是我出尔反尔,你怎么说我都行。”
她嘴巴张张合合,不停说着是她的错,她认错之类的话。
她每说一句,江澈的心就沉一点。
他不想听这些,他也不要听这些。
他无意识的用力捏住池月之的手腕,似乎现在能抓住她,就能让她不离开一样。
“嘶。”池月之被捏的吃疼地叫了一声。
她抬起头看向江澈,正对上他通红着的眼。
他在触到池月之目光的那一瞬,狼狈又慌乱地别过眼,似乎不想让她看到他的情绪。
但很快,他看了回来。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池月之,两只手死死拉住了池月之的左手。
他声音很哑,像是憋久了,憋狠了,憋出一句哀求:
“别分手。”
他握着她的手是那么用力,用力到池月之觉得自己的手像要被拉断了一样的痛。
但疼痛之下,是真实的爱意。
满满的,满到溢出来的爱意。
池月之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江澈的手。
她上前了一步,主动靠进了他的怀里。
她听着他的心跳,急切的,响亮的
是让她感觉到她被在乎的,觉得安稳的心跳。
“江澈。”
她的声音传来。
“我爱你。”
她捏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是认真的。”
所以别这么患得患失。
江澈看着靠在他怀里的池月之,听到了她未说出口的弦外之音。
怎么这么通透。
如一汪池水,任何人在她眼中都清澈见底。
又是那么包容。
温和地接住了正在向下坠落的他。
好喜欢她。
好喜欢她。
好喜欢她。
他伸手回抱住了她,紧紧地抱着她。
风雪过后会迎来春天。
但江澈此刻就拥抱着自己的春天。
人总贪恋温暖。
越接近越喜欢越渴求,越想要去抓住,占有。
江澈抱着池月之的手默默收紧了力道。
他们达成了一致,等到剧播出有了成绩再官宣。
综艺剪辑定档还需要时间,预估着得半个月后才能在网上播出。
这等待的时间里,江澈的脚好了,池月之和他一起把剩下的戏份拍完了。
杀青的那一天,池月之江澈他们和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拍了合影。
“3,2,1,茄子!”
快门声响起,彩带落下,照片定格。
照片上,江澈侧头看向身旁抱着花笑着灿烂的池月之。
如同身旁的簇拥着的人都变得透明了,他望着她,只望着她。
这张杀青照刚发到网上,之前本来有些冷却的CP粉重新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恰在这时,剧组的一天综艺放出了预告,播出时间定了下来,这周五池月之他们那一期节目就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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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了。
本就嗷嗷待哺的cp粉们一股脑冲到了剧组的一天官博下预约了播出,燥候着周五的到来。
而被cp粉期待的池月之和江澈最近却都很忙。
可能是因为两人cp小爆了一把的原因,资本看到了他们两的潜力,近来递过来的本子、小综艺、小节目和小广告邀约比之前多了不少。
有工作总比在家抠脚强。
两人都忙着跑通告,只有晚上才能抽空聊个一两句。
即便是这样,两人依旧觉得很甜蜜。
对于他们来讲,好想只要看到对方,和对方聊上几句,就已经足够了。
“好了,真的要睡了,拜拜喽。”
池月之瘫在沙发上,对着屏幕里的江澈摆了摆手。
她脸上透着疲惫,发丝凌乱地散着,看起来累到极致了。
对面的江澈也没好到哪去,眼下的乌青遮都遮不住,眼里也泛着细密的红血丝。
现在要很晚了,江澈也很累了,但他一点都舍不得挂电话。
他贪婪地看着屏幕里的池月之,想借此望梅止渴。
但电话终有挂断的时候。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房间重归寂静,江澈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的指尖回味般地在之前池月之脸的地方轻轻摩挲了几下。
“好想你。”
“好想见到你。”
思念跨越山海万里,将有情人带到身边。
周五晚上,是剧组的一天节目播出的日子。也是江澈最近难得早下班的一个晚上。
按照池月之的日程表,今晚她得去参加一个小线下活动,晚上10点左右才能结束。
江澈摁下想要联系她的心,打开了剧组的一天节目开始观看。
可他坐在沙发上,总觉得哪哪都不对。
这个沙发怎么这么硬,灯为什么这么暗,电视为什么这么吵。
刚看了个片头,他就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发给了池月之。
没想到对面秒回了。
“小江老师在看节目呀,记得帮我看看有没有骂我的黑评,狠狠举报一下!”
孩子气的话。
江澈宠溺的笑了笑。
池月之哪里是在乎黑评的人,分明是看出了他在想他,故意说这话逗他玩呢。
他回了一个保证完成任务的小表情,对面没有再回了。
江澈将手机放到一边,突然觉得安宁了许多。
沙发不硬了,灯也亮,电视吵吵嚷嚷的声音也变成了烟火气。
好奇怪,只要一句问候,一句回复,不用见面,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到,就能让抚平躁动不安的心吗?
甜滋滋的。
他轻轻笑了一声。
幸福又黏腻。
江澈心情不错地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屏幕播到了路星遥的出场,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路星遥径直走过去跟池月之打招呼。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但很快他就放松了下来。
只是个脑残粉罢了,永远不可能跟小池有进一步的交流。
不像他,他可是小池的人。
他有些得意地笑了笑,继续看着节目。
【要来了吗!】
【预告名场面终于要来了吗?!】
新的一批弹幕刷过了刚刚说路星遥好帅的弹幕。
江澈有些疑惑,什么要来了?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叮咚。”
正在此时,门铃声响起。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