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不可逆》 第一章:天命不可逆 “操!” 灵州城,陈家议事厅内,二长老陈岳拍桌而起,双目似要喷出火来,“八百?按周边拆迁价,我陈家祖祠至少值五万枚灵髓,灵宝阁却只给八百?八百能干什么?老子去喝顿花酒都不够。” 另一名长老也怒道:“是王家在搞鬼,那王端是这次拆迁的主事,谁不知我们陈家与他们王家是世仇?他们是在故意针对,想刨我们陈家祖坟。” 二长老神情狰狞,“他们不仅想刨祖坟,还想在我们头上拉屎,而且是想拉泡稀的。” 议事厅内,一众长老满脸怒容,这灵宝阁与王家实在是欺人太甚。 为首的族长陈铮脸上透着一股决绝,“只能走那条路了。” 众人相视一眼,皆是点头。面对灵宝阁与王家如此行径,陈家现在只剩一条路——闹,把事情闹大,让更多人关注到,关注的人越多,舆论越大,事情越有机会解决。当然,这是有风险的。 有长老问,“让谁去?” 一名长老道:“反正不能让陈昭去,他下月就要与陆家姑娘成婚。” 陈昭,正是陈铮的儿子,也是如今陈家的世子,是陈家百年来最为妖孽的人。 陈铮看了一眼那长老,“那让谁去?” 那长老犹豫了下,“让陈印去?” 陈印,陈家在马路边捡来的养子。十年前有个游方术士路过陈家,曾给其摸骨批命,言其有封神之姿。不过,那术士批完命当场就瞎了双眼,这让陈印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了灵州城的笑柄。 “我去!”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看去,一名男子走了进来,十七岁左右,仪表堂堂,气度从容。 正是世子陈昭。 陈昭看向陈铮等人,微微一礼,“爹,二叔,诸位族叔,我不仅是陈家世子,也是陈印与陈石他们的大哥。陈家有难,自然是做世子与做大哥的第一个上,不然,何以做世子?何以做大哥?此事已决,无需再议,明早我便去监察司告灵宝阁与王家。” 说完,他转身离去。 陈铮眼中闪过一抹赞赏与自豪,“说得好,我陈家男儿就是要有担当,要团结。” 其余长老也是笑了起来。一个家族最怕什么?就是兄弟不齐心,一个不齐心的家族,天天内斗,哪会有未来? 陈昭走出来后,看向院子中练武的一名小男孩,笑道:“陈石,去城南的‘积微书斋’叫你陈印哥回来,就说大哥有事与他商量。” “好!” 练功的小男孩抹了抹汗,转身跑了出去。 灵州城南,积微书斋。 书斋内有九个书架,并不大,但都摆满了书籍。书斋分两个区域,左边是正经典籍,右边是禁书区,十八岁以下不得入内。 禁书区内,一名少年斜靠在书架上,他身着一袭青衫,玉带束腰,剑眉星目,十分俊秀。他右手中握着一卷泛黄古籍,正专注看着。 少年腰间左右各悬着一座小鼎与一柄带鞘的剑,剑名“问道”。 少年看得入神,“三十六式阴阳秘术……妙啊……” 说罢,细细观摩上面的图画。 许久后,似想到什么,少年转头看了一眼右边窗外,见天色已暮,他合上书,然后看向右边一张书桌,桌上摆着几本古籍与一支笔,书桌后躺着一身着道袍的男子,一身酒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少年拿着书走到醉汉面前,取出一瓶酒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本来熟睡的道袍男子突然睁眼,看到少年拿走那本古籍时,脸上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书斋外。 青衫少年将书小心收好,然后看了一眼腰间从小跟着他的小鼎,笑道:“鼎爷,我若问我的身世,你不会告诉我吧?” 小鼎竟口吐人言,“我只能说,你说得对。” 陈印:“……” 小鼎似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你也别瞎猜,更别猜我。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鼎,没有绝世功法,没有逆天宝贝,没有无敌系统,什么都没有,你一切都要靠自己。” 陈印疑惑,“那我要你做什么?” 小鼎认真道:“我可以做你人生导师,在你迷茫时为你照亮前路,做你人生路上的长明灯。” 长明灯! 陈印脸色一黑,“鼎爷,你是认真的?” 小鼎道:“嗯。” 陈印实在是有些头疼,浑身都疼。 他又问,“那问个简单的。族长跟我说过,抱我来陈家的那个神秘女子告诉他,我叫陈印。我想问,我为什么叫陈印?” 小鼎疑惑,“这名字有问题?” 陈印反问,“鼎爷,你难道不觉得,‘印’字通‘应’,因果太大,出门很容易挨打吗?” 小鼎沉默片刻,“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陈印直接打断,“你有毒。” 小鼎:“……” 天机气运! 那缕天机气运发现陈印时,似遇见至宝一般,兴奋地朝陈印落去。但离陈印还有半丈距离时,却仿佛被什么挡住,怎么也靠近不了。 陈印也认出那是一道天机气运,他怔了怔,随即欣喜。 天机气运! 一天前,天衡圣宗少主姜璇被迎回圣宗,感念天下苍生不易,散了数万道天机气运到各州。二十岁以下者,有缘可得。 一道天机气运,保底可让普通人达到灵台境,还能获得前往天衡书院总院修行的名额。 陈印没想到会遇到一道。没有多想,他伸手想抓住它,却怎么也抓不住。那道天机气运也在努力靠近他,但彼此都无法触碰。 尝试几次后,陈印最终放弃。他深深看了一眼那缕天机气运——妈的,难道有人要搞自己? 没有多想,他转身快步离去。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强求。 书斋内,那浑身酒气的道袍男子将刚才一幕都看在眼里。他猛灌一口酒,轻声道:“不愧是有史以来全宇宙第二个先天无垢体,这小小天机气运根本没资格近身啊……” 书斋外。 青衫少年走到一处街角时,一道清脆声音突然自一旁传来,“陈印哥。” 少年停下脚步,转身看去。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十六七岁,亭亭玉立,眉目如画,生得极美。 女子正笑着看他,如花一般。 见到女子,陈印有些诧异与欣喜,“安柠?” 二人从小青梅竹马,彼此都有情意,虽未捅破。 名叫安柠的女子走到他面前,见到他眼中疑惑,笑道:“我刚好路过这里。” 说着,她看了一眼陈印手中古籍,“你又来借书了?” 陈印忙将书收起,正要说话,一道急促声突然自不远处传来,“陈印哥,陈印哥——” 陈印转身看去,陈石正朝他快步跑来。陈石跑到他面前一把拉住他,又怒又急,“陈印哥,灵宝阁要强拆我们祖祠!走走,大哥叫你快回去——” 他拉着陈印就跑。陈印回头对安柠挥了挥手,很快,二人消失在远处街角。 安柠看着消失的二人,想到先前陈印怎么也抓不住那道天机气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低声一叹,“身弱不足承大运,无福之人……你我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罢,她眼中的复杂变成了某种决定之后的坚定,转身快步消失在远处。 当断则断! 在回陈家路过灵宝阁商会时,陈印突然停下。他看向陈石,“陈石,去给我买点东西。” 说着,他俯身在陈石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陈石虽疑惑,但没有多问。他跑进灵宝阁内,不到半刻钟就跑出来,递给陈印一个袋子。 陈印收起袋子,“走。” 陈家祖祠外,此刻站了不少灵宝阁强者。他们已经给陈家下了最后通牒:三日后若不签字搬离,立即强拆。 为首男子名王端,是灵宝阁负责这片区域的管事。他盯着陈府,目光阴冷。 王家与陈家因当年争夺灵脉,那是世仇。 王端身旁,一名少年沉声道:“二叔,王麒哥传信来,说书院内院有导师看中了那陈家世子陈昭,有意要收为入门弟子。还有那陈石,陈府内线说,那小子一晚上连破三个境界,很不正常。还有,那陈印好像还搞到了一个内招的名额……” 王麒,王家如今最妖孽的天才,十七岁已达真元境,是他们王家百年来最为妖孽之人。王麒不仅入了灵州天衡书院内院,还成了内院一位极有权势的导师的关门弟子。 王端不动声色,“小麒有什么想法?” 少年目含杀意,低声道:“若动手,必须让陈家死绝,一只蚂蚁都别放过。” 王端微微点头,“明白了。” 说着,他看向陈府,眼中除杀意还有担忧——倒不是怕陈家,而是那叫陈印的少年与安家大小姐安柠关系非同一般。这安家,可是四等大世家。 不过听说,安家好像有意要与顾家联姻……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得再等等。 陈印与陈石回到陈家,兄弟二人找到世子陈昭。陈印道:“大哥,祖祠的事……” 陈昭笑了笑,“没什么事,我会处理。” 陈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陈昭看向脸上还带着气的陈石,笑道:“陈石,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天机气运吗?怎么样?见到没?” 陈石一听就来气,“大哥,我连根毛都没看到!妈的,我怀疑天机气运都被他们贪了。不过,没有天机气运又如何?我陈石一样能封神,无敌当世!” 陈昭与陈印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一名老者快步走了过来。他走到三人面前,取出一道请柬递给陈印,“陈印公子,我们族长请您过府一趟。” 安啸! 安家族长。 第二章:给个了断 陆家! 三兄弟皆是一怔。 陈昭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笑容渐渐消失。 陈印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对老者道:“我会准时到。” 老者点点头,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陈昭看向陈石,“陈石,你去修炼吧。” 陈石知道二人有事要谈,“好。” 陈石走后,陈昭看向陈印,“去你书房。” 兄弟二人来到陈印书房,房内堆满书籍。鼎爷从小就教他:修炼者不修脑子,实力再强,也是莽夫。 二人坐下,陈昭沉声道:“陈印,你与陆柠姑娘的事,大哥从没管过。但有一点你自己明白——我们陈家与陆家相差太远,这是阶级问题,不是现在能解决的。” 在九天大陆,世家宗门分为一至九等。陆柠所在的陆家虽是青州一等世家陆族的分支,但那也是四等家族,不是陈家能比的。陈家属于末等,不入流。 陈昭又道:“你曾救过陆柠,这对陆家是恩。但大哥最担心的也是这点——许多时候,‘旧恩重提便是仇’。是恩是仇,往往在他们一念之间。” 陈印点头,“去了就知道了。” 陈昭道:“不说这事了。王家的事,你怎么看?” 陈印没说话,拿过纸笔写了起来。 陈昭也取纸笔写了起来。 兄弟二人写完后将纸放到中间——两个大大的“杀”字。 陈昭笑了。 陈印认真道:“大哥,既是世仇,不是陈家灭王家,就是王家灭陈家。我觉得该先下手为强。你若无意见,我待会就去把王端偷偷做了。” 陈昭缓缓起身,“我想的跟你一样。但有两个问题:第一,王端代表的不仅是王家,还有灵宝阁。杀王端就是公然挑衅灵宝阁,极可能为陈家带来灭顶之灾。第二,王端以八百灵髓强收祖祠地,到底是灵宝阁的意思,还是他打着灵宝阁名义做的?若真是灵宝阁的意思,杀王端就没有意义,因为坏的是灵宝阁。” 陈印盯着陈昭,“还有第三种可能——既是灵宝阁的意思,也是王端的意思。” 陈昭沉默,面色渐凝重。 陈印继续道:“灵宝阁在各州推行改造,如此大工程,隐藏的利益无法想象。青州各大世家宗门不可能不分一杯羹,而他们想利益最大化,就必须与民争利。陈家要面对的,恐怕不只是王家与灵宝阁,还有背后那些利益集团……” 陈昭轻声道:“是不是灵宝阁的意思,我去了监察司便知。你先别动手,等我消息。快去吧,陆家那边还等着。” 陈印起身,正要离去,陈昭突然道:“等等。” 陈印停下转身,陈昭指了指椅子上,“你大嫂给你新织的衣服,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再让她改。” 陈印笑道:“大嫂织的就没有不合身的。” 说完拿起衣服离去,出陈府后直奔陆家。 陆府大厅。 为首坐着一名老者,身着华贵长袍,目光深沉。 此人正是陆家族长陆啸。 右边靠窗处站着一名美丽女子,正是陆柠。今日她穿一袭淡蓝长裙,恬静淡雅,气质出尘。 陆柠身旁榻上斜坐着一名锦袍少年,手捧古籍看得入神。 少年名陆延,陆柠的弟弟。 陆啸突然道:“顾家已同意让陆柠与顾临渊接触,这门婚事基本算定了。” 说着,他脸上泛起笑容。他们陆家只是陆族偏远分支,勉强算四等。顾家可是二等世家,且与当年的天衡剑主有些香火情。这真是祖坟冒青烟。 陆柠收回目光,低头不语。 陆啸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我已让人请陈印过来。你与他的关系该做个了结。男人表面再大度,对未婚妻的过去也是会在意的。必须了结,尤其不能让他日后在外乱说,影响你名声。” 陆柠缓缓抬头看向窗外。这一刻,她想起曾经与陈印在一起的日子——那时确实快乐,对那个男人也一直有好感。但很快,她又想起陈印怎么努力也抓不住天机气运的画面。 片刻后,她闭眼,“给他体面,不要为难他。” “自然!” 见陆柠如此果断,陆啸眼中闪过赞赏,“我陆家虽非超级世家,但那种下作事做不出来,也不屑做。当然,前提是他得懂事。只要他懂事,自然体面。若他死缠烂打……” “爹。” 一直没说话的陆延突然道:“我觉得这么做不对。” 陆啸看向陆延。陆延起身认真道:“陈印与姐青梅竹马,还救过姐。此恩不说以身相许,至少该铭记于心。现在因怕顾家误会,就把他叫来强行与姐划清界限——这不道德。” 陆啸脸色沉下,“你知不知道,你姐已与顾家订婚。若让顾家知道她与他青梅竹马,或陈印在外乱说……” 陆延摇头打断,“爹,这么想还是不对。陆家为何要取悦顾家?顶级世家不会因我们谄媚就尊重我们。越谄媚,他们越看不起。圈子不同,不必强融。” 他顿了顿,“再说,姐与陈印本就清清白白。若顾临渊因他们青梅竹马就心存芥蒂,姐嫁给这种心胸狭隘的男人会幸福吗?” 陆啸脸色难看。 陆延转头看向陆柠,“姐,就算你真不喜欢陈印,也该明说。男女之事没那么复杂——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以朋友相处,这很正常。现在因怕顾临渊误会就要他与你彻底撇清,这是在侮辱他。做人不能这样。” 说完,他起身离去。 陆啸没有反驳,转头看向陆柠——最终怎么决定,还得看她。 陆柠望着窗外,片刻后轻声道:“没有顾临渊,我与他也不可能了。” 陆啸明白了。 陈印来到陆府门口时,正遇到出来的陆延。陆延笑着招手,“陈印。” 陈印走到他面前,陆延笑道:“本想去找你道别的,没想到碰上了。” 陈印诧异,“你要走?” 陆延点头,“我要去天衡总院参加圣女姜璇主持的天衡论道。看得出来,这位圣女想干实事。我此去就是要辅助她改革九天,肃清世家积弊。陈印,我们讨论过的——这世道需要新思想,甚至新律法。那些老旧门阀迟早要被淘汰,那一天不会太远。” 陈印认真道:“陆延,我们还太弱。这些事可以想,但没能力……” “我知道。” 陆延道:“但我等不及了。陈印,你知道吗?圣女降下三万多道天机气运,青州分得十二道——刚到青州就被世家权贵全劫了,普通人一道都没有!上面的政策再好,到了下面就全变了味。底层人想受益,太难。” 说到最后,他深深一叹,有无奈也有愤怒。 陈印并不意外——自古以来,好东西怎么可能落到最底层? 陆延低声道:“如今九天大陆世家门阀林立,亲连亲,门连门,盘根错节,掌控几乎所有资源。下面的人没有出头机会,积了多少怨怒,迟早会出大事……我这次去天衡界,就是要做这件事。” 陈印半开玩笑,“陆延,你也是世家子弟。” 陆延看着他,认真道:“那我就革自己的命。” 陈印沉默。他知道这兄弟是认真的——这曾是他们的共同理想。 陆延道:“陈印,我走了。” 陈印点头,“一路顺风。” 他朝陆府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走到陆延面前,认真道:“陆延,动人利益如杀人父母。历来改革者皆无好下场。世家门阀盘根错节,水之深远超你我所能窥见。莫说改革,动此念头都可能万劫不复。此去万事谨慎,莫轻易暴露企图。” 陆延笑道:“我懂。你放心,我可不是书呆子。” 陈印拍拍他肩膀,“保重。” 转身朝陆府走去。 陆延突然道:“陈印,我爹与姐若有什么得罪之处,别往心里去。” 陈印转头看向他。陆延望着他,“有些问题我现在解决不了,比如阶级……我要去找圣女姜璇,她那里一定有答案。” 说完,转身离去。 第三章:不低于十个 陈印进陆府后被引到大厅。管家奉茶便退下。 他没动茶,坐等一刻钟,陆啸才进来。 陈印起身,“陆伯父。” 陆啸很和蔼,“别拘束,你是陆柠与陆延的朋友,当这里是自己家。”陈印知是客套,未多言。 陆啸拿出一个盒子,三枚“聚气丹”,每枚值千枚灵髓。“当年你救过陆柠,这份恩情得还。我们很快去天衡界,你可别拒绝。” 陈印已明白。他转头看向屏风后那道倩影,定定看着。 片刻,屏风后传来陆柠声音:“陈印哥,你是好人,但我们不合适。” 陈印当即起身,“陆小姐放心,往后在外,我会说与陆小姐一点也不熟。”说完转身离去。 屏风后,陆柠看着他消失在院中,眼中复杂渐变成冷漠。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一念至此,她身上涌出一道强大气息。 真元境! 她一怔,没想到断情念竟直接突破……早知如此,早该断了。她转身离去,再无留恋。 此生唯有大道。一个末等家族之人,不可能助她未来。 女人足够强,何患无良配? 离开陆府,陈印面无表情。 鼎爷问:“为何不挽留?” 陈印摇头,“女人不喜欢一个男人后,会加倍残忍……何必自取其辱。” 鼎爷道:“据我多年经验,女孩子说分手有时只是耍性子,哄哄就好。” 陈印诧异,“鼎爷,你不是鼎吗?对感情如此擅长……不正经啊。” 小鼎:“……” 陈印还想说什么,却见陈石急冲而来,脸色苍白如纸,“陈印哥,大哥出事了!” 陈印脸色剧变,拉着陈石就跑。 陈家门口,王端见二人急匆匆跑进,嘴角泛起笑容——他刚得消息,陆柠已与顾家订婚。陈印与陆家,彻底没戏了。 没了陆家,王家随意拿捏陈家。 陈昭只是第一步。 大厅内,陈昭躺在担架上,下半身是血,脸色苍白,虚弱至极。众长老惊慌失措。 陈印快步上前拉住陈昭的手,颤声道:“大哥!” 陈昭苍白脸上泛起笑,“死不了,丹田碎了。” 丹田碎裂! 陈印脸色阴沉。来的路上已知:陈昭今早到监察司门口,一群黑衣人冲出,光天化日废了他丹田。 “是王端!”陈石怒道,“干他妈的!”振臂便走,被陈印一把抓住。 陈印深吸气压住怒火,“他们不杀大哥只废他,就是想激怒我们。现在对王端出手,等同对灵宝阁出手,这正是王家目的。” 陈昭点头虚弱道:“陈印说得对,陈家要稳住,不可轻举妄动。”他说话时一直盯着陈印——最怕这个弟弟沉不住气。 陈印低头,腰间剑在颤动。陈昭握紧他手腕,“小不忍则乱大谋,稳住。” 一名子弟冲进来,“族长,李家主来了。” 李汲,陈昭准岳丈。 众人一怔:这时候来做什么? 李汲与一名女子走进。女子二十来岁,微胖清秀。正是陈昭未婚妻李嫱。 见到陈昭,李嫱脸色苍白,快步上前,眼泪溢出。李汲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众人心沉谷底——这是退婚吧? 陈昭神色黯然又释然。自己已废,不能拖累人家。“伯父是来退婚的?我能理解……” “胡说!”李汲勃然大怒,“小昭,我在你心中就这种人?” 众人怔住。 李汲握拳,“成亲,今天就成亲。” 李嫱难以置信看着父亲。 李汲走到她面前,“父亲知道,你非他不嫁,即使他丹田碎裂,对不对?”李嫱含泪点头。 李汲拿起她手,手中藏一把匕首。他叹道:“傻丫头,还想做傻事……他现在需要你,今天成亲,你愿意吗?” 李嫱跪下泣声:“愿意!” 李汲扶起她,将她的手放在陈昭手中,看着陈昭:“小昭,男人谁不遇挫折?怕的是一蹶不振。为小嫱,别自暴自弃。”又拿出疗伤丹药,“丹田的事,我李家定想办法。” 陈昭眼眶湿润。 一旁陈印低下了头。 小鼎叹道:“人与人是不同的。看看陆家,看看这李家……小家伙别伤心,以我经验,你以后女人不低于十个。” 陈印不理解但大为震惊——鼎爷以前拉皮条的? 李家当真了。很快便来人帮陈家置办婚礼。 说今天成亲就今天成亲。 陈印独到后山,盘坐在地,拿出数百张纸,密密麻麻写满字。 小鼎好奇:“你从九岁就写这些,到底做什么?” “创造功法。” “什么?”小鼎大惊。 陈印深吸气,“普通人逆天改命难如登天。本质就两点:钱与功法。若我能创出随意吸收天地灵气的功法,一举两得——以后修炼不要钱,天地灵气任我取。” 小鼎:“……” 千年前大战后,天衡剑主重定境界:淬体境、先天境、真元境、通玄境、小劫境、大劫境、登峰境…… 他现在是先天境,可引天地灵气淬炼肉身。 先天之上是真元境,初掌法力,凝气如剑。 真元之上是通玄境,可掌术法神通,一念天雷落。 普通人先天已是极限。想往上必须有高级功法,这对陈家是传说。除功法还需大量灵髓。 他想更进一步只有去天衡书院。但钱解决不了。 因此他想创一套修炼不要钱的功法。 天地灵气任我取! 原本不急,一直压制境界。但大哥出事,让他意识到必须更强。实力才是一切! 天蒙蒙亮,陈印盘坐结印。 无数白色灵气自天地扑面而来,没入眉心,透入胸膈。如春风拂五脏。 轰! 他从先天境瞬间入真元境,气息还在暴涨。 “不好!鼎爷,出问题。” “不是成功了吗?” “我不知怎么停下来……要炸了……” 陈印气息疯狂暴涨,灵气太多身体无法承受,马上要撑爆。他双眼一闭昏死过去。昏死瞬间,气息从真元境达通玄境。 灵气仍在涌入。身体看似要爆,实则无恙,还在慢慢吸收多余能量。 小鼎轻声道:“这点灵气怎可能撑爆先天无垢体……不过得让他吃点苦,下次才谨慎。” 第四章:提升全族血脉 陈家大厅内。 婚礼一切从简,很快便结束。陈铮独自坐了一夜,仿佛老了十岁。陈昭丹田碎裂,给了他沉重一击。 天未亮,他悄悄从后门离开,架马车朝灵州城外而去。 陈昭被废那一刻他就知道,如今的灵州城已有人一手遮天。陈家想求公道,在城中绝无可能。 他要去天衡界。 上访! 只有去天衡界上访,陈家才可能得一个公道。不光为陈昭,也为剩下那些年轻人——他知道王家定会斩尽杀绝,现在是陈昭,下次就是陈印、陈石…… 出城不久,他被一名中年男子拦下。 见到来人,陈铮脸色一沉。正是灵宝阁主事王端。 陈家与王家因当年边境之争,早已是死敌。如今王家敢如此明目张胆,全因有个天才王麒入了灵州天衡书院内院,被一位权势导师看中。否则,王家断不敢如此。 王端看着陈铮,笑容和善,“陈铮家主,这是要去何处?” 陈铮戒备不语。 王端笑道:“可是去天衡界上访?”他低声一叹,“对于陈昭世子的事,我们灵宝阁深感抱歉。我知道你怀疑是我们做的,但真误会了,那些黑衣人不是我们的人。” 陈铮盯着他,“说完了?” 王端认真道:“陈铮家主,事情不必闹到这步。我是带着诚意来的——灵宝阁愿帮陈昭恢复丹田。” 陈铮静静看着他。 王端继续道:“不仅如此,我们出七万灵髓与两枚‘聚气丹’购买陈家祖地……我知道你不太信,但这是实话。我们不想你去上访,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拿出一枚纳戒递到陈铮面前,“里面有七万灵髓,收下,此事到此为止。” 陈铮脸色瞬间剧变,转身就跑。双方已是你死我活,他怎会信这种好心?这分明有诈。 王端冷笑挥手,二十多名侍卫从四周冲出,瞬间制住陈铮。 此时已有一些围观者,好奇看着场中。 王端缓步走到陈铮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枚纳戒放在陈铮手里,“城区改造,利国利民。你这等闹事者不仅不支持,还聚众闹事,如今竟以‘上访’来威胁讹诈我十万灵髓。依九天律法第九百三十条,威胁讹诈,寻衅滋事,判处二十年监禁。” “王端!” 陈铮目眦欲裂,“光天化日,你竟敢行如此恶事!你眼里还有没有九天律法!” 王端笑着看他,“我不正是在‘依法’办事吗?” 他顿了顿,“再者,你不知道?对于‘九天律法’,我们有最终解释权。” 身旁男子轻轻拉他衣袖,“二叔,四周有人。” 王端淡淡看了一眼围观者,“只要王麒在书院不倒,这些普通人再看不惯我王家,也得给我忍着。” 四周众人脸色顿变,转身就跑,生怕惹上是非。 王端低头看向陈铮,鄙夷道:“上访?朝中无人敢上访,连怎么死都不知道的蠢东西,真是可悲。” 身旁男子问,“二叔,杀了?” 王端平静道:“不,留着他继续钓鱼。既然斩草,自然得除根……就差那有封神之姿的陈印与那陈石了。” 他嘴角泛起一抹嘲讽。 陈家人知道陈铮出事时已是正午。陈铮被关入水牢二十年,罪名是寻衅滋事,威胁讹诈。 陈家大厅内。 “操!” 二长老陈岳拍桌而起,怒道:“还他妈有没有王法!走,去干死那王端,玉石俱焚!”带着一众盛怒的陈家人就往外冲。 “二叔。” 陈印与陈石走进来。陈印脸色还有些苍白,颇显虚弱,他刚被陈石找到。 陈岳看向陈印,双眼泛红,“陈印你来得正好,走,跟赵家拼了!” 陈印摇头,“二叔,杀一个王端有用吗?” 陈岳愕然,“什么意思?” 陈印道:“从现在起,将祖祠牌位全移出来,让他们拆。” “什么?” 陈岳以为自己听错,怒道:“陈印,你什么意思?” 其余陈家人也不理解,疑惑看着陈印。 陈印缓缓道:“二叔,我们得明白这事本质。王端敢如此明目张胆,是因王家天才王麒入了天衡书院内院,得高级导师赏识。因这层关系,灵宝阁与城中官员才睁只眼闭只眼,王家才敢肆无忌惮。” 他顿了顿,“灵宝阁与城中官员都是看人下菜。见我陈家无权无势无背景,绝不会帮我们。现在反抗没有意义,只会找死。要解陈家之困,唯有解决问题的源头。” 陈岳疑惑,“如何解决源头?” 陈印双眼微眯,“我去杀王麒。” 卧槽! 陈岳双眼圆睁。 一直没说话的陈昭也有些诧异。 陈印双拳紧握,“只有杀了王麒,让王家失去靠山,才能杀绝王家!” 陈石兴奋挥舞拳头,“杀!杀他妈的!王家一只蚂蚁都别想活!” “不行!” 陈岳沉声道:“据我所知,两月前那王麒就已是通玄境。如今得内院导师赏识,极可能已入小劫境……” 陈昭也担忧道:“陈印,还有别的办法吗?” 陈印摇头,“这是最快的办法。马上就是入学日,我明天就启程去灵州天衡书院。” 陈昭直视陈印,“有把握吗?” 陈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昭却已明白,点了点头,“家里我会照看好。” 陈印郑重道:“大哥,我没回来之前,王家若来挑衅,能忍则忍。等我回来,我向你保证,最多一月,我必杀王麒。” 陈昭点头,“好。什么时候走?” 陈印道:“马上。” 他转身回屋收拾东西。 收了一会儿,陈昭与李嫱走了进来。陈印看向二人,“大哥,大嫂。” 李嫱走到陈印面前,取出一枚戒指递给他。 陈印诧异,“纳戒?” 纳戒对富贵人家是寻常物,对陈家却极为珍贵。纳戒内除衣物与日用品外,还有九百枚灵髓。 陈家一年开销不过三百灵髓。九百枚对现在的他,是一笔巨款。 陈印当即拒绝,“大嫂,这些灵髓我不能要。” 他知道,这些基本都是李嫱的嫁妆。此刻的陈家拿不出这笔钱。 李嫱温声道:“此去书院,没钱怎么行?而且到了书院,学费修行处处要花钱。” 陈印心中淌过暖流,但仍拒绝,“大嫂……” 李嫱将纳戒放他手里,“陈印,都是自家人,莫要客气。在外面不要太省,该花就花。若钱不够,就捎信回来,我与你大哥会想办法。” 陈印紧握纳戒,目光湿润,“大哥,大嫂,我走了。” 转身朝外走去。 陈昭与李嫱注视着陈印消失在院中。 陈昭突然起身走进修炼室,双手紧握,但因丹田碎裂,已无半分灵气。 陈昭忽然道:“嫱儿,给我找些修炼用的铁袋来。” 李嫱不解,“你?” 陈昭闭眼,“没有丹田,我就修炼肉身。肉身一样可成神……我陈昭绝不做废物。” 院子内,陈石将陈家年轻一代全召集起来。他看着那些同样稚嫩的少男少女,“大哥受伤,陈印哥去办事。现在陈家我就是大哥,你们都得听我的。从明天起,不要那么拼命修炼,该休息就休息。” 有少年挥舞拳头,“陈石哥,我们不怕累不怕苦,我们要为陈家崛起而修炼!” 陈石小手一摆,“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众人:“……” 陈石握拳挥舞,“你们不用努力,等我成为神帝,我提升全族血脉,让你们直接原地起飞!” 众人:“……” 第五章:顾昭 陈印离开陈家,去黑市买了包东西,花十枚灵髓租辆车直奔城外。 小鼎好奇:“你买的什么?” 因上一代缘故它修为被封印,如今只能做人生导师。 陈印没答。对这鼎爷他有些防备——有点花里胡哨的,不知跟谁学的。 出城后他驾车前往灵州天衡书院。书院在城外数百里灵山之上。 坐传送阵不到半个时辰可到,但他没选——一次需九十枚灵髓。 马车只需不到十枚。 能省则省。 走了约半个时辰,到一处偏僻地,两边山丘,不见人。 他拉住缰绳停下。前方十丈处站着一名中年男子。 王端。 陈印并不意外,跳下马车走过去。王端低声一叹,诚恳道:“陈印,对陈昭与陈铮的事我们深感抱歉。冤家宜解不宜结,继续闹对大家都不好……” 陈印停下。 王端拿出纳戒走向他,满脸真诚,“我们帮你大哥恢复丹田,释放你家族长。这里有七万灵髓算赔偿。这事就此揭过……” 话到此处,他眼瞳骤缩——陈印如猎豹扑来,眨眼已至面前。他还未反应,胯下便传来剧痛。 碎了。 王端双目圆睁刚要惨叫,陈印一把捏住他喉咙,“杂种,直视我!” 铁剑猛地刺下。 噗! 鲜血直喷。 四周冲出十来名灵宝阁侍卫,一柄飞剑飞斩而过,众侍卫还未反应便被洞穿眉心,当场毙命。 一名未断气的侍卫惊恐道:“你不仅是剑修,还是通玄境……” 说完倒下。 陈印看向王端,已气绝,双目圆睁满是惊骇——没想到这养子已达通玄境,更没想到他敢杀灵宝阁的人。 民杀官,几个胆? 陈印收起纳戒,将尸体堆积,倒上黑色药水。触尸即腐,数息化为一滩黑水。 他上马车继续前进。 小鼎道:“去黑市买‘腐蚀灵液’,你就想杀人了。怎知他会来?” 陈印啃了口馒头,“你是王家会怎么做?” 小鼎默然,“自然斩尽杀绝。但若他不来呢?” 陈印驾着车,“不杀大哥与族长,就是为将陈家斩尽杀绝。他一定会来。” 小鼎道:“杀灵宝阁的人,事很严重。” 陈印面无表情,“当律法无法给受害者正义时,私人报复从此刻起便是正当的,甚至高尚。” 小鼎不再说话。 陈印取出问道剑打量。这剑从小跟着他,曾跨三境界斩妖兽。 神秘。 小鼎问:“你好像怕用这剑,为何?” 陈印反问,“鼎爷,这剑是我的吗?” “不是。” 陈印点头轻抚剑身,“剑的力量太强,常用会迷失,那不是我自己的力量。且它终会离开,不能依赖。” 小鼎道:“但它也可能是你的。” 陈印笑了笑,“自强才是王道。” 小鼎笑道:“有理。” 陈印将剑收起。路过石桥时,将所获纳戒全丢入湍急河水。 小鼎疑惑:“两千多枚灵髓,丢了?” 陈印不语。 三个时辰后,深夜。明月悬空,月光如雪。 陈印驾车行驶,忽然停下。路边一堆篝火,旁坐一女子,月白长袍,长发披肩,容色绝美。 她正在烤鱼,已泛黄。 女子转头笑道:“过来坐。” 月光下那张脸更显倾城。 陈印看了一眼她腰间令牌,走过去坐下。 女子翻滚着鱼,“三个时辰前,灵宝阁十三人被斩杀,毁尸灭迹。” 陈印捡起木枝拨火,沉默。 女子道:“我查了王端,与他矛盾最大的是陈家。三个时辰前你出了灵州城,不是巧合吧?” 陈印不语。 “是你做的。” 陈印抬头直视,“证据?” 女子笑道:“纳戒应在你身上。” 陈印道:“没有。搜查需要合法搜查令。” 女子拿出纸笔快速书写,盖上小章递给他,“搜查令,要多少写多少。整个灵州,我想查谁就查谁。” 陈印看向章印——巡察使。 代内阁巡视天下,见官大一级,先斩后奏。如此年轻便成巡察使,恐怖。 陈印接过搜查令,左手紧握问道剑。 女子看了一眼剑,嘴角微掀。 陈印抬头,女子先道:“主动交代算自首,有机会免死。也可拔剑灭口,但建议别。” 陈印道:“你搜。” 将纳戒与小鼎递过。 女子没接,盯着他,“低估你了。” 陈印道:“可以走了吗?” 女子目光如洞穿人心,“王家与你陈家世仇,王端以权谋私,你有理由与动机。” 陈印不紧不慢,“证据。” 女子道:“毁尸必用‘腐蚀灵液’,你不敢去灵宝阁买,只能去黑市。我已让人去查,马上到。” 陈印目光微动,左手紧了紧剑。 女子如未见,将烤鱼放鼻前轻嗅,舔了舔,“鱼吃完前坦白,仍算自首。也可动手灭口,你应该有两下子。” 陈印拨弄火堆不语。 女子专心吃鱼,一点肉不放过。 场中沉默。 陈印左手按剑,盯着火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一道残影掠来。 女子放下鱼骨拍拍手,“可惜,你错过了。” 一名黑衣人出现单膝跪下,“大人。”双手奉上折子。 女子看都没看,“拿下。” 起身要走。 黑衣人未动。 女子蹙眉转身,黑衣人欲言又止。 女子察觉不对,折子飞入手中。翻开一看,脸色骤变,猛地合上。抬头看向陈印,美眸中满是震惊与诧异。 陈印丢下木枝,“告辞。” 转身上马车离去。 女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极近。陈印能闻到她身上幽香。 她双眸紧盯着他,“记着,我叫顾昭。盯上你了。” 身形一颤退至数丈外。 陈印心中一松,驾车离去。 看着夜色中消失的马车,顾昭低头看折子——陈印买的不是‘腐蚀灵液’,而是三十个压缩馒头与一件记录仪。 黑衣人沉声道:“必是他杀的。抓起来丢入死牢,不信不招。” 顾昭摇头,“巡察使首条纪律便是遵法守法。无证缉拿,违法。” 抬头看向远处,“买馒头记录仪何须去黑市?他故意迷惑。杀人早预谋,必更早买了腐蚀灵液。他坐马车到书院至少十天,来得及。走,去黑市查。” 身形一颤消失夜色中。 远处。 小鼎道:“你去黑市买的是馒头?” 陈印又拿出馒头啃起来。 “腐蚀灵液何时买的?” 陈印不答。 小鼎沉默许久,忽然兴奋道:“我知道了!当初陈石第一次找你,回陈家路过灵宝阁,你让他进去买的就是腐蚀灵液!那时你就准备杀人了?” 陈印闭眼,“可惜杀晚了。不然大哥与族长……” 他抬头看向无边黑夜,“通玄境不够,远远不够。我要成为神帝,不,比神帝更强……” 第六章:陆族 灵州城,黑市。 顾昭坐在街边小火炉前,炉上架着两条鱼,金黄焦香。她双眼盯着鱼,时不时翻动。 这等绝美人物自然引人注目,但无人敢靠近。她身后站着十二名侍卫,至少都是通玄境。灵州城副城主更是亲自作陪。 副城主约四五十岁,穿朴素长袍,一脸恭谨站在顾昭身旁。 顾昭俯身凑近两条鱼轻嗅,脸上泛起动人笑容。 一名黑衣人快步走来,正要说话,顾昭道:“等我吃完。” 黑衣人恭敬退到一旁。 顾昭拿起鱼优雅地啃起来,吃完后鱼骨完整如艺术品。 两条鱼骨摆在她面前。 顾昭取出丝巾擦擦嘴,“是不是一无所获?” 黑衣人惊道:“大人料事如神。我们调取三个月云端记录仪,调查所有贩卖‘腐蚀灵液’的商家与购买者。除数个时辰前那次,三月来陈印从未到过黑市。” 顾昭将丝巾放入袖中起身,“他杀人早有预谋。若我没猜错,他应该就是在灵宝阁内买的‘腐蚀灵液’,越危险越安全,且不会亲自去买……” 黑衣人当即道:“我去灵宝阁查他及陈家所有人。” “不用。” 顾昭转身看向副城主。后者见她看来,忙躬身一脸讨好。 顾昭道:“孙源副城主,据我所知陈家祖祠至少值上万灵髓,灵宝阁只给八百,跟明抢有何区别?” 孙源满脸疑惑,“有这回事?” 顾昭看着他,不语。 孙源转头看向一名恭敬站着的老者,“谁负责此事?” 老者忙上前恭敬道:“回城主,此事由灵宝阁主导,书院只负责配合,具体属下也不清楚。” 灵宝阁。 孙源看向顾昭,有些为难。灵宝阁虽归书院管,但实际情况可没这么简单。 顾昭似笑非笑,“你管不了?” 孙源忙道:“自然能管。大人稍等,我立即通知灵宝阁管事来一趟……”给老者使个眼色。 老者会意退下。 孙源恭敬道:“大人稍等。”作为副城主,他如何不知下面这些事?但不能自己承担,得推给灵宝阁。 片刻后,灵宝阁一名管事到场。四五十岁,极胖,走路时肥肉一颤一颤。 胖管事快步走到顾昭面前恭敬行礼,“见过大人。” 顾昭直接问,“怎么回事?” 胖管事擦汗,“回大人,拆迁虽是灵宝阁主导,但全外包给了‘陆氏商会’……” 顾昭看向他,“陆氏商会?” 胖管事低声道:“就是灵州陆族创办的商会……” 灵州陆族。 顾昭黛眉深蹙。那是一等家族,祖上出过三位封号武神。 胖管事又道:“陆氏商会又将事情外包给下面小家族,其中就有王家。王家负责陈家那片区域……大人,灵宝阁是按市场价给他们的。但层层外包后,就从一万多变成了八百……” 他没继续说了。 孙源低着头,不语。 顾昭也沉默了。 此刻她才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这其中牵扯多少势力,绝非她能撼动。即使她想,家族也不会同意。一旦被视为“党争”,不仅她,顾家也会出大事。顾家也只是二等世家。 顾昭心中一叹,看向孙源与胖管事。二人皆低头不语。 这事打死他们也不敢管。为一个无亲无故的陈家得罪那么多家族势力,还有灵州陆族……除非脑子进水。 他们也撼动不了。 这位巡察使也不行——当然,这话不能说。 顾昭沉默许久,“惩治王家,给陈家一个公道,到此为止。有问题吗?” 胖管事正要说话,孙源突然道:“没问题。” 顾昭点头,转身离去。 顾昭走后,胖管事对孙源怒道:“没个毛的问题。你不知道王家那位已入灵州内院,成为徐长老关门弟子?对方定能代表灵州前往天衡界参加万州大比。你我严惩王家,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孙源低声一叹,“老裘,你没见刚才大人已动怒?再不同意,是明摆着让她下不了台。若她一怒非揪着不放……” 老裘冷脸,“那就让她折腾好了。” “折腾个毛!” 孙源怒道:“她身后是顾族,内阁还有靠山。她揪着不放,即使斗不过陆家也不会有事,最多撤职。但你我呢?上面要不要找背锅的?最终谁来背?” 老裘脸色瞬间苍白,冷汗浮现。 显然是背锅。二把手用来干什么?不就是背锅吗。 孙源看向远处轻声道:“这位大人也聪明,知道此事不能深究,点到为止。” 老裘沉声道:“真要处置王家?” 孙源摇头,“自然不能。”得罪不起大人,同样得罪不起王家。现在王家可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老裘疑惑,“那……” 孙源道:“一个字:拖。跟王家打个招呼,让他们最近别太过分。这位大人只是路过,大概率不会回来,过不了多久就忘了。拖便可。” 老裘为难道:“王家现在膨胀得不行,让他们别过分怕是不行。” 孙源低叹,“老裘,拆迁这事真有点过分了。继续下去要出事……” 老裘不满,“我有什么办法?本就不该外包。为何外包?你又不是不知其中牵扯多少利益。你我除执行上面命令,又能做什么?” 孙源沉默片刻,“不管如何,得去王家一趟让他们收敛。还有,你我联手暗中照顾一下陈家,结个人情……” 老裘疑惑,“为何要照顾陈家?” 孙源看他一眼,心想你要不是有个好爹早死几百次了。 看在其父份上,孙源觉得还是得点拨,“老裘,王端怎么死的?” 老裘仍疑惑。 面对这没脑子的,孙源只得继续解释,“大概率是陈印杀的。你想想,一个十七岁少年瞬杀十几人……” “卧槽!” 老裘明白过来惊道:“你是说那陈印也不简单,可能在隐藏天赋与实力?” 孙源点头,“人生万事皆有可能。陈家现在处下风,但谁敢说日后没有崛起之日?现在做事留一线,日后可能救命。” 老裘看向孙源真心佩服,“老孙,你真是个老阴逼啊。” 老孙:“……” 另一边,城外。 顾昭骑着小毛驴慢悠悠走着。 身旁黑衣人恭敬跟随,“大人,这事就这么算了?” 顾昭反问,“阿英,若你是陈印,遇此事会怎么做?” 黑衣人沉默片刻,“杀。”顿了顿,“可犯法就是犯法。” 顾昭轻声道:“法之外还有情、理、良心。若只知遵‘死法’,不近情不近理不讲良心,不过是个没有情感的执法机器罢了。世间万事,也不是一个‘法’字就能解决的……去见见那少年。” 她起身踏出一步,只是一步便出现在陈印面前。 见到突然出现的顾昭与黑衣人,陈印脸色骤变,左手紧握问道剑,这一刻心中真正起了杀心。 顾昭盯着他,“陈印,天下有王端这种人,天下有你这种人,天下也有我这种人。要看哪种人更多。我们这种人若太少,王端这种人太多,天下是要大乱的。” 陈印盯着她,仍戒备,随时准备出剑。 顾昭取出一叠通缉令,从中抽出陈印那张,手指轻捏直接燃起。 顾昭俯身上前,轻拍他紧握的问道剑,“陈印,你我都是走夜路的人,就看谁最终能走到天亮。” 转身直接撕裂空间消失在陈印面前。 强行撕裂空间! 至少仙台境! 陈印心中骇然,沉默许久低声道:“顾昭……” 他驾车朝远处驶去,神情凝重。他意识到若方才顾昭动手,自己绝无活路。 他不确定那女人究竟为何放过他,但不喜欢命运被他人掌控的感觉。若是换一个巡察使,自己今日还有活路吗? 命运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而且王麒入内院前已是通玄境,如今有名师指导加书院资源,实力至少小劫境甚至更高。 修炼! 陈印深吸气拿出《天命诀》功法继续改良。现在这功法一旦催动就收不住,必须能放能收。 忽然一个念头闪过,“书上说灵气只是天地间一种,天地间还蕴含各种能量。既然能吸灵气,为何不能吸别的能量?我得试试……” 小鼎:“……” 第七章:天衡道 十天后。 陈印来到灵州天衡书院。 灵山连绵千里,山拥着山,云雾环绕山腰,宛如仙境。 灵州境内人口上亿,天衡书院是无数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圣地。对普通人而言,唯有加入天衡书院才能改变命运。但想加入,难如登天,真正万里挑一。 陈印是通过特殊文试考核特招入院的。若正常考试,他根本没有机会——所有招收名额早已提前内定。 片刻后,陈印来到山脚一处大殿前。殿有三道门,左边是特招通道,只有他一人。右边是普通招收通道,已排起长龙。 中间那条通道,是传说中的“天衡道”。 此道乃天衡剑主当年亲自所留。若考生在书院遭受不公,可走此道。一旦通过其中考核,灵州天衡书院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所有天衡卫与灵州守界者立刻入驻书院保护闯关者。若闯关者无故死亡,天衡界总院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所在州院主与长老院全体长老原地停职待查,所在州所有天衡卫与守界者立即罢免…… 各州都有一条天衡道,但千年来万州加在一起,只有一人成功通过考核——那已近百年之前。 普通通道那边的人见到陈印,皆投来好奇与崇拜的目光。 特招。 那可不是一般的强。 陈印在一众羡慕目光中走进大殿。面前坐着一名年轻人,二十来岁,身着长袍,很是俊秀。他起身看着陈印热情道:“终于来人了。你好,我叫章明,负责接待特招学生。” 陈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章明接过仔细核对确认无误,随即笑道:“天衡书院欢迎你。” 他拿起章正要盖,一名黑衣少年快步走到他身旁俯身低语几句。 章明眉头皱起,沉默片刻后抬头看向陈印,“等等。” 他收回章,与黑衣少年匆匆离去。 陈印看着二人离去,收起那张纸,眉头皱起——难道王家能影响这里?不该才是。 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担忧。 另一边。 章明一路狂奔上山,来到一间大殿内。刚进殿就听到一名老者怒吼,“他妈的什么玩意?走特权走到老子这里来了。” 老者身旁,一名中年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 章明走进来满脸疑惑,“老师,这是?” 老者脸色铁青,“刚收到消息,萧家想要一个特招名额,要我们取消掉一个特招学生。” 章明愕然,“这怎么能行?特招名额已定好,怎能取消?” 老者目光如寒冰,“上面已下命令。” 章明脸色一沉。上面……长老院下的命令。他犹豫了下问,“老师,那个萧家可是南州萧家?” 老者铁青着脸点头。 章明脸色彻底沉下。南州萧家,二等世家,先祖曾与天衡剑主以兄弟相称。 章明疑惑道:“老师,萧家在南州,为何来灵州争特招名额?” 老者面罩寒霜,“萧家在南州的名额被人挤掉了。” 章明震惊,“有人能挤掉萧家名额?” 老者摇头,“具体情况不知。只知上面要我们取消掉一个特招学员——必须取消。” 章明沉声道:“这对那个学员不公平,非常不公平。” 中年男子低叹,“虽不公平,但有什么办法?长老院直接下的命令……” 老者丧着脸一言不发。 章明问,“要取消谁的特招资格?” 中年男子道:“这次我们只有两个特招学员。一个是末等家族陈家陈印,还有一个是拓跋家……” 章明瞬间明白了。 拓跋家自然不能取消,人家也是二等家族,外阁有人,且与天衡剑主之父人间剑主当年有些渊源。 只能取消陈印。陈印并非灵州陈族之人,只是末等家族出身。 “不行!” 老者突然拍桌而起,“太没天理了!竟敢光明正大行如此龌龊无耻之事!老子去找长老院,长老院若不收回命令,老子就告到天衡界内阁去!” 他起身往外走。 中年男子连忙拦住他,“方岩大人,万万使不得。长老院已下命令……” 方岩一把推开他,“大不了不当这鸟官。” 人已冲到外面。 中年男子低叹,“方岩大人这性格,难怪被从外阁连连降职,最终贬出天衡界。” 章明沉着脸,“事情不该这样,就该争一争。” 中年男子摇头,“争不过萧家。除非陈印背景比萧家更大,不然谁也改变不了。” 章明愤怒,“可这对陈印何其不公平?” 中年男子神色平静,“世间不公平的事多了。没能力没靠山,只能忍着。” 想到萧家恐怖实力,章明深深一叹,眼中满是无奈。 …… 方岩直冲长老院。院内只有一名长老,见方岩进来眉头皱起很是不悦,“你做什么?” 任何地方都不喜欢不合群的刺头。 若非方岩身份有些特殊,青州天衡书院早将他踢走了。 方岩知对方不喜自己,开门见山,“萧家此举对那陈印不公平,不合规矩,书院不该为他们开这个后门。” 长老盯着方岩阴沉道:“这是长老院的命令,你只管执行。” “我不执行。” 方岩直视长老,“若你们非要如此,我就告。告到天衡界,告到外阁。外阁不行就告到内阁,内阁不行就告到圣女那里去……” 长老强忍怒火,“方岩,你不要搞事。” 方岩怒道:“书院招收事关天衡宇宙选才大典。我辈若不出以公心,任由世家权贵任意妄为,世间无数普通人还有希望吗?” 他深吸口气放缓语气,“余长老,那陈印来自末等家族,他可能是整个家族的希望。若我们剥夺他的特招资格,不仅影响他个人前途,更可能让他们整个家族失去希望。” 余长老紧盯着他,“方岩,你如此维护陈印,难道他是你亲人?” 方岩强忍怒火,“我不认识他。我只想说,书院应该公平公正,让更多年轻人与普通人有希望有未来。这也是当初天衡剑主创立书院的初衷。” 余长老正要说什么,忽然眉头皱起。片刻后道:“你先下去。” 方岩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方岩走后,余长老眼中闪过厌恶,“顽固之人,难怪在天衡界被排挤。” 一旁走出一名老者笑道:“早听说方家人不好相处,今日一见果然。” 老者正是萧家之主萧元。 余长老沉声道:“萧兄,此事不好处理。” 若是一般人,长老院有一百种办法让其消失。但这方岩可不一般,身后是方家。方家如今虽只是三等世家,但先祖方瑜当年与天衡剑主关系非同一般,曾掌管巡查院官至内阁次辅。 后来没落,一是因天衡剑主规定任期不得超百年,二是因为方家人遵从方瑜祖训:无愧于心。 换句话,这家人太正直,正直得别人受不了。于是被排挤出核心权力圈。碍于方家先祖,天衡界的超级世家未赶尽杀绝,只是排挤。如今方家地位最高的不过在天衡界“文学院”任副职。 地位挺高,毫无实权。 萧元自然也明白,笑道:“自然不能动方岩。” 余长老看向他,“依萧兄之意?” 萧元微微一笑,“若是那陈印自愿放弃特招名额呢?” 余长老一怔,随即明白,“他若不愿呢?” 萧元淡淡一笑,“他不想体面,那就帮他体面。” 第八章:今有大冤,求见天衡剑主 陈印在大殿内没等多久,一名中年男子便出现在殿内。他走到陈印面前微笑道:“你就是陈印吧?” 陈印点头,“你是?” 中年男子道:“我来自南州萧家。” 南州。 陈印自然知道那地方——天衡剑主出生地,与灵州齐名。萧家他也知道一些,南州顶级二等世家,势力极其庞大。 中年男子笑道:“陈印,因特殊原因,我萧家想要一个灵州的特招名额。” 陈印瞬间明白。对方要的是他的名额。 “当然。” 中年男子又道:“你放心,我萧家不白要。只要你主动放弃名额,萧家愿出十五枚‘聚气丹’。据我所知陈家是末等家族,十五枚聚气丹对你们帮助应该很大。” 陈印看着他,没有说话。 十五枚聚气丹自然珍贵,但与特招名额相比微不足道。进入天衡书院能获得修炼资源,让修行之路走得更远,价值远非聚气丹可比。 对方说是平等交换,不如说是把他当傻子。 见陈印不语,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二十枚,不能再多了。”虽笑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 陈印想了想,不准备与对方硬刚,“特招名额是书院所定。你们想要,大可让书院取消我的名额,不是吗?” 中年男子看着陈印,“我们搞不定书院,但搞得定你。” 他觉得有必要摊牌。对这种末等世家,他实在不想装得很有礼貌——对方不配。 末等世家在萧家眼里,与蝼蚁无异。 既然摊牌,中年男子索性不再装,“你可以拒绝。但我得告诉你,那非常愚蠢。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人考虑考虑,你说呢?” 赤裸裸威胁。 陈印突然踏前一步,直视对方,“我草!” 家人是他底线。 中年男子瞬间愣住,以为自己听错。很快他反应过来,恐怖杀意自体内涌出,“贱种,你说什么?” 陈印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我……操……你……妈!” 忍?让? 不行。越忍越受气,越让越受欺。 他已想好退路。 “放肆!”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就要出手。几乎是同时,陈印也准备出问道剑。但就在这时,一名老者冲了进来——正是方岩。 方岩怒视中年男子,“萧努,这里是书院,你胆敢在此动手?” 萧努怒指陈印,“他一个低贱之人竟辱我!” 方岩看向陈印。陈印对方岩深深一礼,强忍怒火,“大人,我特招名额是书院所给。如今萧家仗势欺人,以二十枚聚气丹强买名额,还以我族人性命相胁。敢问大人,这是他个人行为,还是书院同意他这般做?” 方岩脸色铁青,转头看向萧努怒道:“我草!” 陈印:“……” 萧努:“……” “来人!” 方岩突然大吼。声音落下,数名侍卫出现在殿内。 方岩怒指萧努,“此人违法乱纪,当众威胁书院学员。立即拿下。” “方岩!” 萧努怒道:“我乃萧家……” “萧家?” 方岩直接打断,“老子管你什么萧家。立即拿下。” 几名侍卫冲向萧努就要将其拿下。这时一道声音自一旁传来,“住手。” 一名老者走进来——正是余长老。 余长老脸色铁青,“退下。” 侍卫当即退了出去。 方岩看向余长老。余长老死死盯着他,“方岩,萧努所犯何罪,你竟要拿他。” 方岩道:“在书院公然威胁书院弟子……” 余长老直接打断,“有证据吗?” 方岩怔住。 余长老盯着他,“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拿人?” “我有证据。” 陈印突然走出来,掌心摊开,一枚云端记录仪出现。 陈印道:“这枚记录仪刚刚记下了所有……” 余长老突然拂袖一挥。 轰! 陈印手中记录仪瞬间化为灰烬。 陈印看着余长老,没有说话。 方岩这次出奇没有暴怒。他盯着余长老,“余长老,我们天衡界见。” 他转头看向陈印,“跟我走。” 他知道到了这种时候,在这里争论已无意义——人家已经摊牌了。想解决此事只能去天衡界。而陈印若留在这里必有生命危险。 陈印跟着方岩就要离去。余长老突然道:“不用去天衡界了。” 他掌心摊开,一道黄纸飘到方岩面前,“这是最新调令。此刻起,你不再担任天衡书院‘督察院副院主’,改任涂州天衡书院文化院副院主。立即上任。” 陈印脸色变了。 方岩现在是督察院副院主,权力极大。涂州天衡书院副院主虽级别相同,但含权量天差地别。而且涂州在万州中属于垫底,根本无法与灵州相比。 灵州在万州中排进前三。 是自己连累了方岩大人。 陈印心中愧疚不已。 方岩盯着余长老冷笑,“余长老好手段,萧家好手段。但没关系,别说降职,就是罢免也没关系……少年,我们去天衡界。老子就不信他们这些世家宗门能一手遮了这天衡宇宙的天。” 他拉着陈印往外走。 “放肆。” 余长老大怒,强大气息笼罩二人。 方岩转头看向余长老冷笑,“怎么,还想杀我们灭口不成?” 余长老死死盯着方岩,脸色无比难看。他当然想杀这个老顽固,但不能,也不敢。 方岩背后是方家。方家如今虽大不如前,但真杀了方岩是要出大事的。朝中某些人必看不下去,或方家直接跑到圣女那里跪着哭…… 毕竟圣女见到方瑜也得尊称一声叔叔。 余长老强压杀意,看着方岩带陈印离去。 二人没走几步,一名少年快步跑到方岩面前。方岩诧异,“方连,你怎么来了?” 方连在方岩耳边低语几句。 方岩脸色瞬间剧变,猛地转头看向余长老与萧努,怒极反笑,“好好好!余长老,萧家,你们真是好手段,手都伸到我方家内部了。我告诉你们,就算我孙女进不了总院修行,老子也要去天衡界告。有种就杀老子灭口。但老子告诉你们——暗室亏心,神目如电,举头三尺有神明。你们这些***迟早遭报应。” 萧努气得脸色变猪肝,“方岩,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吗?这陈印跟你无亲无故,何必……” 方岩手指苍穹怒吼,“方家祖训:若入朝做官,需仰不愧天,俯不愧地,良心不可欺!” 他拉着陈印就走。 萧努眼中露出杀意。萧家自然不能让他去天衡界闹。暗地里怎么操作都行,闹到明面上对萧家极为不利。 方岩身后是方家,但萧家可不怕。你方家先祖与天衡剑主有关系,我萧家就没有吗? 他右手缓缓握紧。 余长老眼中也满是杀意。他早看方岩不爽,虽不会主动出手,但若别人杀,他会睁只眼闭只眼。他已偷偷下令关闭场中所有云端记录仪。 萧努正要动手,刚出殿外的陈印突然停下。他转头看向方岩深深一礼,“大人,您是好官,我不能连累您。” 不等方岩说话,他转身冲向那条天衡道。 余长老脸色剧变,“不能让他闯天衡道……” 他亲自出手,一拳轰向陈印。强大力量直奔陈印而去。 仙台境。 但陈印已冲到天衡道,仰头怒吼,“灵州陈家陈印,今有大冤,特闯天衡道,求见天衡剑主。” 轰! 一道金光自天衡道内涌起,瞬间将他包裹。余长老的力量刚触金光便消散干净。 天衡道激活,道道金光冲天直入苍穹。 整个灵州震惊。 整个万州震惊…… 时隔百年,天衡道再次重启。 第九章:鼎爷,您认识天衡剑主吗? 天衡道启动! 见到远处被金光包裹的陈印,余长老脸色瞬间无比难看。他完全没想到陈印竟要闯天衡道。 天衡道。 先不说陈印能否闯过,只要天衡道启动,就意味着有人在书院遭遇不公。这对书院而言是巨大的负面影响,会严重影响他们的政治前途。 倘若闯关者成功……那完了。灵州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天衡界外阁会立即介入灵州。 想到这,余长老脸色变得苍白。他意识到——不管陈印有没有闯过天衡道,他余生这辈子怕是都进不了天衡界外阁了。 政治前途彻底毁了。 一念至此,他杀心大起,眼中杀意犹如实质。 萧努也没想到陈印去闯天衡道,但很快冷笑起来。天衡道可不是一般人能闯的。内有天衡剑主当年亲自留下的三道考核:斗战、论政、问心。 天衡道初创时挑战者不计其数,都想名留青史。但仅第一关斗战就淘汰了九成九的人。 第一关很粗暴——挑战者必须打败十个与自己同境界的强者。这些强者没有任何水分。 最重要的是,失败会死。真的会死。 至于第二关论政与第三关问心,内容无人得知。千年来只有那个真正闯过的人才知道。 天衡道重启之事迅速传遍万州。因灵宝阁的缘故,天衡宇宙科技发达,整个万州所有书院开始同步直播。 灵州城内,陈家人突然冲出陈府,直奔灵宝阁广场。此时广场已聚集数万人,还在不断增加。灵宝阁大殿上空悬挂着巨大光幕,画面中正是站在天衡道上的陈印。 “陈印哥!” 陈家人群中,陈石兴奋挥舞拳头大喊。其余陈家子弟也兴奋挥舞双手。 唯有陈昭眼中透着凝重与担忧。他知道,陈印闯天衡道意味着在书院遭遇了不公。 一名灵宝阁管事突然走出,“诸位,留此观看每人需交三枚灵髓……” 此言一出顿时炸锅。 有人当即质问,“之前一直免费,为何今日收钱?” 管事看向那人微笑道:“你叫什么?家住何处?” 那人:“……” 众人:“……” 管事继续道:“放心,不白收钱。灵宝阁为大家免费提供水……尽管喝,管够。” 众人敢怒不敢言。 暗处,一名青衣女子拿出本子开始记录:天衡纪元年四月十二日下午,灵宝阁元主事违规收取灵髓,引众怒…… 灵州天衡书院内,许多学生也纷纷来到考核殿前。此处已人山人海,他们看着走在天衡道上的陈印,眼中充满好奇。 陈印朝大殿入口走去,目光坚定,视死如归。 并非他想闯天衡道,而是已无路可走。他看出书院长老与萧家已对他动杀心。若跟方岩走,极可能连累对方丢了性命。 他们到不了天衡界。 因此只有闯天衡道这条路。 陈印慢慢朝入口走去,轻声道:“鼎爷,您认识天衡剑主吗?” 小鼎脱口而出,“这家伙……” 说完意识到什么连忙停下。 陈印疑惑,“这家伙?” 小鼎解释,“在我家乡就是亲切称呼的意思。” 怕陈印纠结,它忙道:“天衡剑主名满天下,我怎可能不知。我比较好奇,若真在里面见到他,你会说什么?” 陈印轻声道:“我想问问他,他知道这世道这么黑暗吗?” 小鼎沉默了。 陈印踏入那道门。瞬息间,他出现在一片虚无时空之中。前方突然凝聚出十道虚影,每一道都是通玄境,没有任何水分。 陈印看着十道虚影,感受到了压迫感。 小鼎好奇,“你要怎么打败他们?” 即使它也不知道陈印除了用问道剑外有任何赢的机会。十道虚影的实力完全按他的境界与实力一比一复制。 十打一。 毫无机会。 而陈印还不知道问道剑真正的威力。 陈印看着远处十道虚影,没有说话。 轰隆…… 十道虚影突然双手摊开,二十道神雷自苍穹笔直落入掌心,强大雷威弥漫开来。 陈印突然运转《天命诀》,刹那间无穷灵气自天地涌来进入身体,气息暴涨。与此同时,他头顶凝聚出数十道雷电。 小鼎惊骇,“你要强行突破……你疯了?” 陈印眼中只有决绝。此时唯有破釜沉舟,才有一线机会。 小劫境可借助天雷淬炼肉身,使肉身晶莹如琉璃,抵御一般术法神通与天地自然之威。 正常情况下他很难达到小劫境——没有地方搞那么多劫雷淬炼肉身。但现在……这些通玄境强者个个都会用神雷。 他要借十名通玄境强者的神雷淬炼肉身。若能用这些雷电突破瓶颈达小劫境,就能稳压这些通玄境强者。若失败,身死道消。 此外他还要试试——《天命诀》能否吞噬除灵气外的其他能量。 十名通玄境强者突然出手,二十道雷电齐齐轰向陈印。恐怖雷威汇聚一处,压得他透不过气。 陈印再次运转心法,身上出现道道灵气能量覆盖肉身。 瞬息间被无数雷电淹没。 轰隆隆…… 陈印所在区域变成一片雷电区域……但很快,雷电开始一点点消失。 在被吞噬! 陈印突然大笑。他发现《天命诀》竟真能吞噬雷电能量。虽然很慢且只能吞噬五成,其余能量会伤害身体,但对他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因功法缘故,神雷轰在他身上——一半被吞噬吸收,一半淬炼肉身。他的肉身在神雷淬炼下开始蜕变,气息也在变强…… 远处十道虚影似也发现不对。虽都是复制品无真正灵智,但有战斗意识。察觉异常后齐齐朝陈印奔袭而来,雷电闪烁。 身为通玄境强者可掌握术法神通,借助天地自然之威即天雷等。但问题是——他们全按陈印能力复制,而陈印根本不会术法神通,只会一招控制天雷。 见十名通玄境冲来,陈印没有硬刚,边打边退边吞噬吸收。 砰砰砰…… 陈印打不过,但因能吸收雷电能量,十名通玄境强者的雷电力量靠近时威力直接减半。正因如此,十名通玄境虽压制陈印却杀不了他。 不仅如此,陈印肉身吞噬越来越多雷电之力后开始质变。皮肤上出现密密麻麻的雷电光点,已与血肉融合。 不知过了多久—— 轰隆! 陈印身上爆发强大气息,肉身晶莹如琉璃,强悍无比。 小劫境! 陈印哈哈一笑拂袖一挥。 两道虚影直接被强大肉身力量震飞。与此同时,那些通玄境强者的雷电再也伤不了他。 小劫境! 肉身晶莹如琉璃,可抵御一般术法神通与天地自然之威……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十道虚影气息突然暴增,眨眼间就要达小劫境…… 陈印表情瞬间凝固。 第十章:神秘的考核官 陈印完全没想到,这些通玄境强者竟会随闯关者境界提升而提升。 十个小劫境强者,何其恐怖? 见虚影马上达小劫境,陈印不敢再隐藏。他朝前一冲,手中出现带鞘铁剑,眨眼冲到一名通玄境面前,猛地拔剑一斩。 斩天拔剑术! 鼎爷之前教的。 嗡! 剑鸣响彻,带着雷电的剑光将那名通玄境斩退数十丈,后者刚一停下便直接消散。 一剑斩碎后,陈印侧身一闪,剑入鞘,瞬间来到另一名通玄境面前,猛地拔剑斩下。 又一名通玄境被斩碎。陈印已消失在原地冲向下一名…… 数息间连出数剑,一剑一个。毕竟他现在是小劫境,境界压制这些通玄境。很快十道虚影只剩三道,而这三道此刻已达小劫境,手中还多了剑。 闯关者用什么能力,它们就有什么能力。 陈印停在原地看着三名持剑的小劫境,眼中没有凝重只有兴奋。他发现此地若控制得当,简直是个修炼圣地。 专门修炼之地陈家根本没有,只有大世家大宗门才可能有,且需消耗极多钱财。但现在,这里有免费修炼场。 十个小劫境他肯定打不过,但三个……完全可以当陪练。 三名小劫境突然消失。 三道斩天拔剑术! 见对方也会自己剑技,陈印微怔,颇感意外。他不退反进朝前一冲,一剑狠狠撞向三名小劫境。 轰隆! 四道剑光爆发,陈印连连暴退,但很快停下,又朝三名小劫境冲去。 他并非无意义战斗,而是在仔细观察这三名小劫境的战斗方式与他们施展的斩天拔剑术。三名小劫境完全按他能力复制,发现对方的缺点优点,就是发现自己的。 通过观察他意识到:自己速度不够,剑法角度不够刁钻,反应偏迟钝,动作花哨不够精简……这是缺少实战经验的缘故。 非短时能改。 但观察三名小劫境施展斩天拔剑术时,他脑中突然多了一个念头——斩天拔剑术讲究拔剑那刻的爆发力……能不能叠加? 连续拔两次剑! 只要速度够快,两股爆发力就能汇聚,那威力…… 念至此,他马上便做。 三名小劫境冲来时,他双眼缓缓闭上,右手紧握剑柄。下一刻猛地拔剑一斩,拔出斩下的瞬间又猛地将剑插入剑鞘,再次拔剑一斩。 轰隆! 一片剑光爆发,三名小劫境瞬间粉碎。与之一起粉碎的还有他的剑与剑鞘——根本承受不住两道叠加的斩天拔剑术。不仅如此,他整只右臂都已裂开,鲜血溅射,可见白骨。 “卧槽!” 小鼎大惊,“妈的,我没教你这招叠加啊!你怎么学会的?卧槽……” 陈印看着血淋淋的手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声音渐大。 能叠加两道,就能叠加三道、四道、五道、万道…… 这门剑技没有上限了。 小鼎忙问,“你怎么想到叠加的?” 陈印反问,“以前有人叠加过吗?” 小鼎沉声道:“有……” 陈印笑道:“创造这门剑技的前辈很不简单。我先前低估了,这门剑技至少是神品甚至更高,对吧鼎爷?” 小鼎道:“我也不知道,只是当年在一个秘境偶然所得……” 陈印点头,“我懂,我懂。” 小鼎:“……” 陈印拿白布给自己包扎,然后道:“不知第二关什么样……” 说着人已消失。再次出现时来到外面,面前出现第二道门。 哗! 场中一片哗然。 第二道门出现,意味着他闯过了第一关。 众人震惊地看着陈印。 余长老与萧努脸色变得苍白,这一刻终于有些慌了。 本以为陈印定会失败,没想到竟闯过第一关。 萧努死死盯着天衡道上的陈印,“不能让他活着……得杀了他……” 身上杀意涌现。 “你疯了吗!” 余长老怒喝,“现在动手,你萧家倾全族之力也救不了你。” 萧努猛然惊醒。 陈印正在闯天衡道,万州不知多少人在看。若众目睽睽下被杀……必激起众怒。别说萧家,一等世家也保不住他。 余长老压住杀意看向陈印,“才闯过第一关,还有两关,怕什么?” 萧努心中松了口气忙点头,“对对,才闯过第一关……” 话虽如此,二人心底都涌起一丝不安。 天衡道上,陈印已走进第二道门。刚进入,一片白光扑面而来,让他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已出现在一处菜园中。 陈印有些疑惑。 “好久没人来了。” 一道声音自他身后传来。 陈印转头,不远处站着一名女子。女子穿淡黄长裙,生得极美。她右手握锄头,左手叉腰,正笑盈盈看着他。 陈印疑惑,“前辈是?” 女子抹抹脸上汗珠嫣然一笑,“你的考核官。” 陈印犹豫了下,“能放放水吗?” 女子笑起来,“想得美。” 陈印微微一礼,“请前辈出题。” 女子笑道:“不急,等我把这块地松松。” 说着拿起锄头开始松土。 陈印只能等着,看着四周心中疑惑,“鼎爷,这世界是真实的吗?” 小鼎道:“真实的。” 陈印愈发疑惑,“我怎么来到这里的?” 小鼎道:“一种你现在无法理解的手段。” 陈印道:“鼎爷,你以前应该混得很不错吧?” 小鼎哈哈大笑,“当然,我当年可是三剑之下我无敌,三剑……” 说到这意识到什么连忙停下,沉默片刻继续道:“你不用试探。我坦白告诉你,我当年确实有点手段,但现在……唉,已被封印。如今除了在你迷途时指点迷津,别的方面对你帮助有限。所以千万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你得靠自己,知道吗?” 陈印想了想继续问,“鼎爷,为什么选我?” 小鼎道:“我觉得你是天命之人……未来大有前途。” 陈印:“……” “好了。” 远处女子突然开口。 陈印收回思绪看向女子。女子提着锄头朝他走来。 陈印深吸气。对接下来的考核自然是忐忑的。天衡道千年来只有一人通过,他可不会狂妄认为自己一定能闯过。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他也不会冒险来闯。 女子走到陈印面前打量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他腰间小鼎上。看着小鼎,她嘴角微掀。 小鼎:“……” 女子又看了一眼他腰间问道剑,笑道:“跟我来。” 她带陈印来到院中央。那里有张木桌两根板凳,旁有火炉烧着茶。 女子提茶壶走到木桌前,“请坐。” 陈印坐下。女子拿出两个木杯给他倒茶,又从桌下拿出水果篮,里面是些黄瓜与红果,笑道:“都是我自己种的,尝尝。” 陈印老实道:“没心情吃。” 女子笑起来,“别紧张,这一关不复杂。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陈印道:“前辈请问。” 女子看着他,“天衡剑主,该不该存在?” 陈印:“……” 小鼎:“……” 第十一章:神明 天衡剑主该不该存在? 陈印确实有些懵。他没想到眼前这女子会问这个问题。天衡剑主是谁? 天衡宇宙的缔造者,无数人的信仰,无数人心中的神。 这个问题好生大逆不道。 陈印看了女子一眼,心想:这前辈不会想钓鱼执法吧? 女子似是知道他所想,笑道:“怕我钓鱼执法?” 陈印却摇头,“我现在的实力,没资格让前辈来钓鱼执法。” 女子笑了起来。 陈印道:“晚辈只是好奇前辈为何问这个问题。” 女子拿起一根黄瓜咬了一口,“就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可以说心中真实的想法。” 陈印问,“这个问题就是这一关的考核?” 女子点头,“是的。” 陈印又问,“答案……” 女子道:“没有标准答案。我觉得你说得好,这一关你就过了。” 陈印点头,“我懂了。” 他拿起茶杯饮了一口,陷入沉思。 女子笑盈盈看着他。 陈印沉默了将近一刻钟。女子没有打扰,茶喝完后她又给续上。 小鼎此刻也在期待陈印如何回答。 陈印突然抬头看向女子,“众生为何信仰天衡剑主?因为天衡剑主曾说过,‘要让年轻人有希望,要让弱者活得有尊严,要让这宇宙变得更好’。与其说众生信仰天衡剑主,不如说众生信仰的是天衡剑主的理念。可是要实现这些美好理念,绝非天衡剑主一人能做到。” 女子看着他微笑道:“为什么一人做不到?” 陈印直视女子,“因为人性就是如此。曾有位智者言:人是带着原罪降临人间的,犯罪、贪婪、欲望、邪恶,具有人生存意义上的普遍性。根本原因就在于恶根植于人的本性,任何宇宙文明制度都会有恶、有犯罪、有贪婪、有欲望、有邪恶。” 他缓缓起身,“就像我们现在的世界,下面人人都痛恨特权,但若特权轮到自己身上,却又心安理得享受。所以人们痛恨的不是特权,而是别人享受特权。又或者:自我以下等级森严,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这就是人性。天衡剑主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改变人性。” 女子盯着陈印,拿起一根黄瓜递给他。陈印道:“谢谢。” 他接过黄瓜咬了一口,沉吟片刻继续道:“我觉得,天衡剑主不该存在。” 女子笑道:“上面的理由,好像还不够。” 陈印看向女子,“这世间不需要一个活着的救世主。任何活着的救世主都只是一个人,人力有限度,没有任何东西能与永恒的信念相媲美。因此,救世主只能是一个活在人心中的理念,而不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有让更多人信仰这个理念并追随它,未来这宇宙才有可能达到天衡剑主理想中的世界。但若天衡剑主出现在世间,大家就会把希望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而一人绝不可能做到。所以,他应该消失……” “好好!” 小鼎突然激动道:“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陈印:“……” 女子脸上的笑容已消失,她看着陈印。 陈印说得很激动,说完后又变得忐忑。因为自己的话实在有些大逆不道——在天衡宇宙,天衡剑主就是神,谁也不能质疑。 还是自己太弱了。 陈印心中深吸气,实在不喜欢这种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女子突然嫣然一笑,“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天衡剑主这些理念有可能实现吗?” 陈印沉默半晌,“信仰有时候是一种欺骗,但如果这信仰是一种美好的欺骗,那我觉得可以接受。不过我们必须时刻保持清醒,因为现实很残酷,更别让别人用这种‘信仰’来奴役你。” 女子笑起来,“你这小家伙……真是难得。” 陈印心中松了口气。这一关应该没问题了。 女子起身,“我去做饭,留下吃顿饭再走吧。” 陈印忙道:“前辈,我还有下一关。” 他实在震惊——留自己吃饭?这前辈怎么想的? 女子看了他一眼笑道:“第三关的问心,也由我来考吧。” 陈印愕然,“这……可以?” 女子点头,“可以。” 陈印神情古怪。女子却已去做饭。 陈印捉摸不透这位前辈。他看了一眼四周——这世界是真实的,可能已不在灵州。他心中仍震撼:世上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强行将人传送到另一个世界。 还是见识太少了。 小鼎突然道:“知道她为什么留你吃饭吗?” 陈印好奇,“为什么?” 小鼎笑道:“还不是因为我鼎爷的面子?” 陈印眼睛顿时瞪大了。 不一会,女子将饭菜做好。简单三菜一汤,饭桌还是刚才那张桌子。 女子给陈印盛了碗饭笑道:“你别多想,只是单纯饭点到了,没有特殊意义。” 陈印看她一眼点头,“好。” 他端起碗直接开吃。 在这种级别强者面前什么都别想。对方让吃饭就吃饭,刚好他也饿了。 从灵州到书院,一路吃的都是馒头,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过。眼前这桌饭菜显然很不错……先不管了,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女子见陈印狼吞虎咽笑了起来,自己也吃起来。 陈印吃完第一碗时女子笑道:“我来盛饭。” 陈印忙摇头,“我自己来……” 但碗已到女子手中。女子笑道:“你是客人。” 她起身盛了满满一碗。 陈印接过碗忙道:“谢谢。” 女子随意道:“如今宗门世家林立,你怎么看?” 陈印刨了两口饭,“前辈,这是第三关考核吗?” 女子笑道:“算是。” 陈印沉默许久,“历史发展的必然。任何宇宙文明都会有一部分群体拥有特殊特权与声望,而他们的特权和声望是依托于……” 他看向女子没有继续。 女子微笑,“尽管放心说。” 陈印却依旧沉默。 女子笑道:“你可以问问鼎爷,我不会伤害你。” 陈印惊道:“前辈真认识鼎爷?我一直以为它吹牛。” 小鼎:“……” 女子眨眨眼,“知道一点的。你鼎爷以前……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学者,嗯,大学者。” 小鼎:“……” 陈印不确定对方是否在忽悠自己,想了想道:“那部分群体的特权和声望是依托于姜家……” 女子盯着他脸上仍带笑,“继续说。” 陈印也不再顾忌,大不了命一条。继续道:“天衡剑主当年建立秩序时有无数追随者。秩序建立后,这些追随者自然成为宇宙最大的特权集团。他们的后人理所应当占据资源,下面的人想出头千难万难……我查过资料,天衡宇宙千年来新的一等家族几乎没有,二等家族也少之又少……” 他低声一叹,“真正上升的路已相当于没有。普通人拼死拼活一辈子赚百万灵髓,可对那些特权群体,一句话就能赚几亿甚至更多……” 女子放下碗筷看着他,“依你看,该怎么解决?” 陈印却摇头,“前辈,这问题我回答不了。第一,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是我这个身份能力该想的。第二,我只想努力修炼,让我与陈家过得更好。” 女子看着他仿佛能洞穿人心,“若改革,你觉得可以消除?” 陈印心中一惊——被看透了。他心中想的就是改革,但并未说出。这女人这么问……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有些不安,但转瞬释然。这女人若要伤他,他根本没有活路。 陈印收回思绪,“改革是一条路,但不能完全依靠。一个成功的改革也许会改变社会现存不平等制度的特点,但要指望消除各社会间的不平等及存在的特权,那就想得太天真了。” 这些问题,他与陆延在积微书斋讨论过无数次。每每说来,兄弟二人既愤怒又无奈。 女子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向远处。一名紫裙女子快步走来。 女子起身看着陈印笑道:“小家伙,我们聊天到此为止了。跟你聊天很开心。” 陈印忙起身,“前辈,我……算通过吗?” 女子笑道:“当然。” 陈印笑了起来。似想到什么他问,“前辈,听说以前有人闯过天衡道……” 女子微笑,“当时考官不是我。不过我也听说过那少年,有些地方跟你很像,但走的是截然不同的路……你们都很优秀。” 她掌心摊开,一枚金色小印飘到陈印面前,“这小东西送你,以后用得着。” 陈印看着那枚金印,上面两个大字:“神明”。他有些好奇。 这时紫裙女子走进院子,看了一眼陈印嬉笑道:“桑姐姐,你有客人啊?” 第十二章:灵州自查 女子看了一眼陈印,抿嘴一笑,“一个不错的小兄弟。” 陈印突然起身,“前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女子笑道:“当然。” 陈印盯着女子,“一个宇宙之主是明君,他身边有很多势力,但那些势力都很贪,把控许多社会资源……这宇宙之主难道真不知道他们贪吗?” 女子微笑,“自然知道。” 陈印疑惑,“那为何……” 女子走到他面前微笑道:“置换。” 陈印皱眉不解。 女子缓缓道:“明君不动他们,最大原因是置换。即使是明君也不可能管所有事,他需要有能力的人帮他一起管这宇宙。但他不可能要求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无欲无求。即使换一批,可能也一样甚至更坏,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人性。因此得置换——允许你们贪,但得忠心,得干事。至于红线怎么画,因人而异。” 陈印微微低头,“我懂了。所以,我真的通过了?” 女子笑了笑,“当然。你之所以通过,除了说得好,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知道是什么吗?” 陈印疑惑,“什么?” 女子道:“敢说真话。” 陈印怔住。 女子意味深长道:“我们这个世界,需要更多敢于说真话的人。” 陈印沉声道:“既然前辈这么说,我还有一个问题。” 女子笑道:“问吧。” 陈印看着女子,“天衡剑主真希望无数普通人过得更好吗?” 女子道:“为何这么问?” 陈印道:“若天衡剑主真这么想,为何给天衡道设如此强的难度?” 他微微摇头,“前辈,您知道天底下普通人维权有多难吗?” 女子沉默片刻,“小家伙,若天衡道没有难度,你认为你能走到这里吗?” 陈印怔住,但很快明白了。 若天衡道没有难度,怕是每条天衡道都会有一位神帝守着…… 女子轻拍陈印肩膀,眼中多了一抹温柔,“虽然越往上走越黑暗,越颠覆三观,但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期待下次与你见面。” 女子声音落下,陈印眼前一切瞬间虚幻起来。没多久,他已出现在天衡道上。 当他出现在天衡道上时,面前不远处突然出现第三道门。 见到这一幕,场中所有人鸦雀无声。 萧努与余长老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第二关过了。 灵州,灵宝阁广场。 “他妈的!好啊!” 陈家人率先回过神来,所有陈家人疯狂吼叫,挥舞拳头,兴奋得如打鸡血。 坐在轮椅上的陈昭紧紧抓着李嫱的手满脸激动,“好……陈印好样的。” 暗中。 灵州城副城主孙源与灵宝阁管事老裘也在看。见陈印闯过第二关,二人相视一眼,眼中皆是震惊。 妈的! 这家伙这么妖孽? 孙源沉声道:“妈的,要出大事。赶紧放陈铮……” 老裘犹豫,“还有一关,现在放会不会太早?要知道那王麒……” “不对!” 场中突然有人惊呼,“第三关的门消失了!卧槽你们看,陈印头顶有个大字——‘查’!他通关了!灵州进入自查程序……” 孙源看到那个“查”字脸色瞬间大变,猛地一跺脚,“王麒算个屁!快去放陈铮……” 老裘哆嗦道:“好,我让人去放……” “他妈的!” 孙源一巴掌拍老裘脸上怒道:“什么让人去放……我们亲自去!亲自去啊!快!” 说完拉着还懵的老裘就跑。 场中众人都懵了。 通关了? 陈家人一个个如雕像呆立,双眼瞪如铜铃。 但很快回过神来,所有陈家人齐齐吼叫……兴奋不已,热泪盈眶…… 陈昭眼眶湿润,看着天衡道上的陈印笑道:“好……好样的……” 四周,一些有心人已慢慢向陈家这边靠拢。 天衡书院,考核殿前。 余长老与萧努如同见鬼,满脸不可置信看着远处的陈印…… 萧努突然怒道:“不对!他只闯两关为何通关?他作弊!” “作你妈个头!” 方岩突然跳出来怒指萧努,“杂种,你猪油蒙了心!这可是天衡道,天衡剑主亲自所留,你觉得有人能作弊?” 萧努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自苍穹响起,“灵州自查。” 灵州自查! 随着这道声音,整个灵州无数顶级天衡卫同时接到命令——立即前往灵州天衡书院保护闯关者。 灵州所有守界者也纷纷出现在天衡书院上空…… 余长老死死盯着陈印,“萧努,快通知你们族长。” 萧努也意识到事态严重,当即捏碎传音符。 余长老自己也捏碎一枚。 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没多久,天地间出现许多强者,足足一万多名天衡卫。 整个灵州的天衡卫都来了。 一名中年男子踏前一步来到陈印面前,“陈公子,在下灵州天衡卫统领周恒。此刻起我等将誓死护你周全。请随我来。” 陈印却道:“前辈,还请保护我的家人。” 周恒转头看向不远处一名天衡卫强者。那强者当即带一百名天衡卫转身消失在天际尽头。 周恒看向陈印,“陈公子,请随我等前往天衡殿,那里阵法已启动,我们在那里等外阁旨意。” 陈印点头,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方岩。方岩笑道:“小子你放心,他们现在不敢对我动手,更不敢对你动手。你若现在死在这里,整个内阁都要大清洗。” 陈印道:“前辈,我有许多不懂想请教。” 方岩想了想点头,“好。” 他看向周恒。周恒自然不会不给陈印面子,当下点头,“随我来。” 在近万名灵州天衡卫护送下,陈印与方岩消失远处。 几乎是同时,灵州督察院院主及所有长老、监察院院主及所有长老立即启程赶往天衡殿。 书院所有闭关长老全部出关,所有在外有级别的导师立即放下手中事赶回书院。 原本在天衡界的灵州天衡书院院主季石也立即动身赶回书院…… 这一刻,整个灵州所有高官如临大敌。 另一边,萧家此刻也如临大敌。萧家家主萧衍召集所有萧家长老与顶级强者。 萧家大厅内。 萧衍突然怒道:“萧努这畜生怎么办事的?” 一名萧家长老沉声道:“据我所知,他自己吞了二十枚‘神劫丹’与二十万灵髓,只给那陈印十枚‘聚气丹’……” “畜生!” 萧衍勃然大怒,“这该死的畜生。” 那长老阴沉道:“他低估了那陈印,以为只是小角色,却没想到对方能闯过天衡道。” 萧衍脸色阴沉得可怕。 众萧家强者神色皆很不好看。万万没想到一个末等家族之人能闯过天衡道……谁能想到? 对方闯过天衡道,必引火烧到萧家。 萧衍突然道:“不能坐以待毙。此事可能影响萧衍在总院的前途……老二老三,立即去灵州陆族与灵州陈族,让他们务必在外阁帮我们周旋。老四老七,立即派人前往拓古族、顾族、神戈族、南离族、不死帝族东里家、神族简家、李族……让他们务必替我们周旋,不要让自查程序进入终审……” 一名长老犹豫,“族长,会不会太夸张?就算灵州自查,以我们在天衡界的关系,督察院与监察院怎么也会给面子。现在去求人就等于欠人情。” “愚蠢!” 萧衍怒道:“正常情况督察院监察院自然给面子。但现在是什么情况?那是天衡道!天衡剑主亲自所留,就是为防止有人在书院遭受不公。就算督察院监察院愿给面子,巡查院与暗院会吗?” 众萧家强者脸色又难看起来。 巡查院与暗院,这两个部门最令人闻风丧胆,也最不讲情面。 萧家多年来拼尽一切想让人进这两院与内阁,可惜只出了个萧衍天才,前途虽不可限量,却终究未成长起来。 萧衍又道:“如此大事,巡查院与暗院不可能不知。包括纠察院那帮家伙,现在肯定已关注灵州书院这件事。我萧家万万不可轻视,这次要准备大出血。” 说到这他脸色无比难看——要彻底摆平此事,还不知要出多少血。 有萧家长老狞声道:“都是那陈印贱种……我萧家这次当真倒霉。” 殿内众人立即动身运作。 很快殿内只剩萧衍与一名老者——大长老萧群。 萧衍道:“大长老,此事您怎么看?” 一直没说话的萧群闭眼,“方家。” 萧衍双眼微眯。 萧群分析道:“那陈印再妖孽也只是末等家族之人,没有靠山不可能撼动萧家,至少暂时不能。真正棘手的是方家。若方岩与方家死挺他,将此事一直闹下去,事情就非常难处理。因此必须解决方家。只要他们不再插手,一个末等家族之人翻不了天。只要此事暂过,收拾他轻而易举。” 萧衍沉声道:“方岩此人你也知道,就是个智障,满脑子方家祖训。要他不挺陈印……难。” 萧群平静道:“解决不了他,就从他方家子弟身上下手。” 萧衍眉头皱起有些担忧,“大长老,动方家这……” 萧群看向萧衍,“我先去谈。若方家非要无缘无故与我萧家作对,那就灭了他们。方家这些年得罪的可不止我萧家,要他们死的暗里不知多少。只要我们愿带头,必有人跟着……” 说到这他眼中闪过狰狞,“这次那陈印贱种能闯天衡道,究其原因就是这方家。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弄死他们。方瑜?他算个什么东西……我萧家先祖与天衡剑主可是兄弟!” 第十三章:你的靠山就是你自己 灭方家! 萧衍忙摇头,“大长老,此事不可鲁莽。方家虽已没落,毕竟还有些人脉。上面肯定也念着方家先祖方瑜对天衡宇宙的贡献。大家允许他们慢慢没落,甚至主动排挤,但若真要灭掉他们,怕是……” 萧群阴沉道:“可若方家非要挺那贱种呢?” 萧衍双眼微眯,“那他们就是取死有道。” 萧群点头,“得做好最坏准备。我先去谈,谈不拢就打。” 说完起身离去。 灵州天衡书院。 天衡殿四周已被天衡卫团团围住。整个书院苍穹之上还有近千名灵州守界者守护。 对他们来说,不管陈印与什么家族有何恩怨,反正他现在不能死。只要陈印一死,所有人立即原地罢免,终生追责。 他们承担不起。 天衡殿内。 陈印与方岩相对而坐。方岩看着陈印,眼中充满好奇——他也没想到这小家伙能闯过天衡道。 陈印问,“方前辈,这事最终会怎么处理?” 方岩道:“我知道你担心,但别多想。灵州进入自查程序,违法乱纪的一个都跑不了。” 陈印却仍担忧。 方岩脸上笑容渐消,“小家伙,你的意思是……” 陈印道:“前辈,可与我说说这萧家吗?” 他面临的最大问题是对上面世家宗门了解太少。信息不足,就会影响判断。 方岩沉声道:“萧家先祖当年与天衡剑主有段香火情。天衡宇宙建立后,萧家因这层关系获得许多福利……当然,萧家先祖是好的,为天衡宇宙初期立了许多功劳。但随着老一批消失,新一批上位,世道就慢慢变了。” 陈印好奇,“萧家既有这层关系,为何没成一等世家?” 方岩笑道:“想成一等世家没那么简单。我方家先祖在时权力不小,但依旧不是一等。” 陈印不解,“为何?” 方岩解释道:“要成一等世家必须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比如有没有顶级破界境强者?整个天衡宇宙,莫说顶级破界境,就是达到破界境的都少之又少。又或者家族某人在天衡宇宙权势滔天,如内阁首辅、文院院主、灵宝阁阁老等……” 陈印轻声道:“我懂了。” 方岩又道:“萧家虽是二等,但人脉极广,在天衡界与许多世家都是姻亲关系。” 说到这他眉头深深皱起。 陈印道:“萧家不会坐以待毙,定会动用所有关系人脉解决此事。” “不可能!” 方岩当即道:“这事他们解决不了。天衡道乃天衡剑主所创,就是为防止书院出现天大冤情。外阁内阁绝不敢不重视。” 陈印道:“他们自然不敢与内阁外阁对抗,也解决不了他们。但他们能解决我。” 方岩一怔,随即怒道:“他们还敢杀你不成?” 陈印道:“现在不敢杀,但有很多方法威胁我。我有家人不是?只要我不说萧家要抢名额,天衡界能处理萧家吗?” 方岩脸色难看。 陈印继续道:“他们不仅要解决我,还要解决前辈你。” 方岩看向他,“因为我帮你?” 陈印点头,“目前他们最大的问题不是我,而是前辈你。只要方家不再支持我,他们就能随意拿捏我。但若方家力挺,这事就无法结束。因此他们要先解决你,甚至是你方家……” 说到这他停下看向方岩。见方岩神色平静,他先是一怔,随即道:“前辈其实已想到这层了。” 此刻他才意识到,眼前这前辈是粗中有细。 方岩意味深长看着他,“我能想到不意外。意外的是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之深……不像十七岁。” 陈印摇头,“只是侥幸多看了点书,想事会比较深。” 方岩点头感叹,“看书好啊。” 他缓缓起身看向殿外,“萧家与那位余长老不会坐以待毙。帮萧家抢名额的那些长老也不会。他们会紧紧抱团想办法对付你,也就是对付我方家。” 陈印沉默。 方岩转头看向陈印,“小家伙,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陈印道:“若我是他们,会先给方家施压将前辈调走,然后派人单独与我谈。” “谈?” 方岩冷笑,“是来直接威胁你吧?” 陈印沉默。 方岩正要说话,方连突然快步进殿,走到方岩面前低声道:“二叔,族长让你立即回族……立即。” 方岩笑了起来,看向陈印,“小家伙,你猜得真准。” 陈印对方岩微微一礼,“前辈,这事接下来我自己处理吧。” 他实在不好意思再连累这位前辈。对方是个厚道人,若再管他的事,下场一定不会好。 方岩望着他,“你要怎么处理?” 陈印沉默。 方岩继续道:“你很清楚,他们若威胁你,你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如你所说,你还有家人。你更清楚,只要此事一过,萧家与余长老定不会放过你。到那时他们可随意拿捏。对你目前来说,不管怎么走都是死路。” 陈印苦笑,“没办法。世道如此黑暗,我也只能认命。” 方岩道:“还有办法。” 陈印看向方岩。方岩盯着他,“萧家是很有实力,也很有关系,但他们不能在天衡界一手遮天。现在唯一办法是让巡查院介入,让巡察使来你身边。只有他们才能硬刚萧家。” 陈印摇头,“我连巡查院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方岩道:“我知道。” 陈印震惊,“前辈……” 方连连忙道:“二叔,族长让您赶紧回去。这事我们方家……” 方岩伸手阻止方连,盯着陈印,“你的事我已写密折。刚才进来这里时就让人送到巡查院。有人向他们申冤,他们就必须管。这是天衡剑主亲自规定的。对于巡查院你大可放心,他们不会与萧家同流合污,绝不会。” 陈印问,“若他们也同流合污呢?” 方岩轻声道:“那我们天衡宇宙……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陈印看着方岩颤声道:“前辈,你与我素不相识,做这些……值得吗?” 他与方岩都知道,方岩这么做等于彻底得罪萧家与灵州天衡书院长老团。 方岩不会有好结果。 方岩笑道:“我方家先祖本是普通世家子弟,因机缘得遇天衡剑主,从此我方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们因天衡剑主的缘故享受了这宇宙许多资源,本就有愧。若行事再不‘问心无愧’,我方家如何对得起先祖、对得起天衡剑主、对得起天下人?” 他看向陈印,“少年,不要有愧疚之心。我做这些不是因为你陈印,换任何人我也会这么做。” 说完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小家伙,在天衡宇宙没有靠山,往后日子寸步难行。你现在有天赋有未来,会有许多机会。若遇那种机会千万别错过。上面一定要有人罩着,你才能走得更远……这就是我们现在这个世道。” 说完跟着方连快步消失在大殿门口。 殿内只剩陈印一人。 靠山? 陈印自嘲一笑,心中道:“鼎爷,我有靠山吗?” 小鼎意味深长道:“你的靠山就是你自己。” 陈印沉默。本来还想靠一下鼎爷,看来没戏了。 方岩没走多久,一名老者走进天衡殿。老者脸上露着和蔼笑容,“陈公子,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了。其实这就是一个误会!” 小鼎:“……” “误会?” 陈印看着老者笑道:“不知前辈是?” 老者微笑,“我是书院副院主。” 陈印道:“哦……” 老者低声一叹,“陈公子,此事来龙去脉我们已查清楚。确确实实是个天大误会。据我们所知,萧家本是想用二十枚‘神劫丹’及二十万灵髓与你交换特招名额,但萧努记错了说成‘聚气丹’……唉,都是误会啊。” 神劫丹! 天品丹药,能助人渡劫达大劫境,价值远超聚气丹。 陈印看着老者,“你是不是认为我傻?” 老者脸上笑容消失,“陈公子,你路还很长。现在树敌太多不是好事,我这是为你好……” 陈印直视老者,“我不追查这事,萧家以后就会放过我吗?” 老者有些诧异——这家伙不好忽悠啊。 陈印死死盯着老者,“我要求严惩萧家,严惩所有相关人员。” 老者脸色冷下,“陈公子,萧家现在愿服软给你敬酒。但你若看不清现实,认为自己可为所欲为……” 陈印突然拔剑横在颈前,剑入半寸鲜血直溢。他盯着老者,“得不到公道,我现在就死在这天衡殿内!” “陈公子!” 天衡卫统领周恒直接冲进来,脸色苍白惊骇道:“陈公子,千万莫冲动!我用脑袋向你担保,没有人能威胁你……” 第十四章:有几个干净的 周恒是真的慌了。 陈印若真死在这天衡殿内,那他妈的会震惊全宇宙。那时就不是灵州进入自查程序,整个天衡界与外阁都将立即进入自查程序。 他们这些灵州天衡卫,就不是罢职那么简单了。 若因这事让天衡剑主现身…… 那彻底完了! 整个天衡宇宙怕是都会来一次大清洗。因为陈印死在这里,打的不只是天衡卫的脸,更是天衡剑主的脸。 副院主此时脸色当真如丧考妣。他完全没想到这少年如此刚烈,这家伙不怕死啊! 这事难处理了。 副院主深深看了一眼陈印,转身离去。 别说周恒怕,他也怕。陈印若抹脖子,他第一个难辞其咎。 妈的! 萧家这笔钱不好赚啊。 副院主走后,周恒看向陈印,小心翼翼道:“陈公子,你完全可以放心。以后没你同意,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进来。”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为一点利益放副院主进来,差点出大事。 下次再想让他配合,必须加钱。 陈印收起剑坐在地上,沉默不语。 周恒心中松了口气,犹豫了下道:“陈公子,你还年轻,有大好前途,千万莫做傻事。” 陈印摇头,“萧家不会放过我。就算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既然如此,不如现在死拉萧家垫背。” 周恒听得心惊肉跳。你以后死不死跟我没关系,但你现在死,妈的,我们都得陪葬。 他想了想道:“陈公子,萧家确实有实力,但目前而言他们不太可能再明着针对你,所以……” 陈印盯着远处不说话,但眼中死志却越来越浓。 周恒生怕他想不开,连忙道:“陈公子,现在死虽一了百了,但太不值。而且即使你死,书院也不可能因此灭萧家全族。可能过不了多久萧家就恢复元气,那时你陈家人该怎么办?” 陈印问,“那依前辈看,我该怎么办?” 周恒沉默了。 其实从陈印处境看,也是绝境。他根本斗不过萧家。萧家已到处运作,以萧家的人脉,这事大概率能摆平。 只要这事过去,萧家要拿捏陈印,真不要太简单。毕竟陈印只是个末等家族子弟。 当然,他不能将这事实告诉陈印。若说了,这家伙怕是真会抹脖子。 得先稳住。 周恒沉声道:“陈公子,你是聪明人,我不与你说虚伪话。萧家与你已是死仇。但若这事揭过,你以后不是没机会崛起。以你天赋,只要找个实力极强的导师,萧家肯定不敢轻易动你。” 陈印沉默。 周恒继续道:“你天赋如此妖孽,只要给你时间定能崛起。但若现在死在这里,确能给萧家造成大麻烦,可书院不会因此灭萧家全族,这与法不合。顶多严惩萧家让他们远离权力核心。但如我刚才所说,用不了多少年他们就会恢复元气,那时定会报复你陈家。” 陈印点头,“我知道了。” 周恒看他一眼,不再说话,退了出去。 殿内。 陈印坐在地上,颈血仍缓缓溢出。他看着地面沉默,目光越来越冷。 灵州督察院。 一众书院高层齐聚于此。坐首位的是灵州天衡书院院主季石。两边是督察院院主、监察院院主、副院主及各大长老。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他们已知陈印要抹脖子的事。 妈的! 这人头这么铁? 季石突然道:“你们怎么看?” 众人沉默。 一名长老道:“既然诸位都不说,我来说。事情闹到现在,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按规矩立即严惩萧家及所有参与者。但萧家不会坐以待毙,据我所知他们已动用所有人脉处理此事。因此即使选择严惩也无法真正落实。更重要的是,若按正常流程走,这里不少长老应该脱不了干系吧?” 他看了一眼场中一些长老。 那些长老脸色难看。身居高位者有几个屁股干净? 一查一个死。 那长老继续道:“若不按流程走,无法给天衡界交代。可按流程走,第一伤害自家兄弟,第二与萧家正面刚上。萧家的实力人脉大家都清楚,更何况他们先祖与天衡剑主还是兄弟关系……” 他顿了顿,“其实大家都明白,我们书院惩治不了萧家。要惩治萧家就得团结起来告到天衡界去。但显然,大家不会为一个末等家族这么做。更何况这事对诸位长老有极恶劣影响,一旦彻查,可能还牵累前面几任长老团……” 众人这次不是脸色难看,而是有些恐惧了。这事一旦彻查牵扯以前那些长老团……以前那些长老团也没干净的啊!而现在那些长老基本都在外阁甚至内阁身居高位…… 这不能查。一查牵扯太多。不仅前面几任,整个万州都没几个干净的。 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直接站起来冷笑,“我看那陈印就是不识相。还想着要自杀,这是在公然威胁我们。依我看就让他自杀,我倒要看他是不是真不怕死。”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众长老沉默。沉默便是默认。 另一名长老突然道:“凌长老,不能如此想。他不过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但若真死在这里,就算天衡界不取我等性命,这官职也定被罢免,甚至还有牢狱之灾。” 凌长老阴沉道:“那难道就这样被他威胁?” 那名长老没说话,看向院主季石。季石平静道:“老袁,想说就说。” 老袁名袁启,书院副院主。 袁启缓缓道:“这事自然不能查。若查,出事的不止萧家,灵州天衡书院也难逃干系。而且牵扯太多,后果太严重。因此最好办法是让那陈印自愿放弃追查。” 凌长老沉声道:“他就没想谈……” 袁启道:“不是没想谈,而是他太聪明。他知道只要这事过去,以后不管书院还是萧家,要收拾他都轻而易举。因此他要的是一个承诺,以及更好的条件。” 凌长老问,“若他真不想谈呢?” 众人纷纷看向季石。 季石闭眼不语。 袁启已明院主之意,“那就告诉他,若不想谈,大不了鱼死网破。但在此之前,我们有一万种手段让他陈家人一个一个惨死在他面前。此人重情义,亲人就是他的软肋。拿捏他的亲人,就能拿捏他。” 他顿了顿又道:“当然,这种恶事我们不能做,也不需要我们做。现在萧家比我们更急,这件恶事可让萧家来做。至于我们,旁边稍微配合一下就行了。” 第十五章:失望,绝望 天衡殿内。 陈印盘坐在地,双手叠放腿上,默默运行《天命诀》。功法初创,尚有许多不完善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善它。 按他估算,上部《天命诀》最多只能到小劫境,想继续提升就必须完善功法。 而他最苦恼的是从未见过别的高级功法,根本没有借鉴处。本想来到天衡书院后见识别的功法,却没想到出了这些事。 小鼎没有打扰陈印。对陈印创造功法一事它自是支持的。若这小家伙真创出无敌功法,功劳是谁的?自然是它鼎爷的……至少有一半。 若这家伙把天命诀改成“天命小鼎诀”……那就更完美了。 想到这,它热血沸腾。 当然它意识到,要让这家伙心甘情愿改名,自己得出点力。于是开始在关键时刻指点。 当小鼎帮忙改善功法一处细节后,陈印大为震惊,“鼎爷,您对修行一道竟如此精通。” 小鼎哈哈一笑,“我跟你一样,实力虽弱但书读得多。对修行一道,略通一二。” 陈印道:“鼎爷,我们一起创造这功法。以后若成功,就以你我之名命名,叫《天命鼎爷诀》,好不好?” 小鼎心里乐开花直呼这小子上道,嘴上却道:“小家伙,你鼎爷淡泊名利得很,这些虚名从不在意……当然,你若非要这么命名,鼎爷也不拦你。” 陈印对鼎爷性格多少有了些了解。很显然这位鼎爷好面子,看来自己要多拍拍马屁才行。 就这样,在鼎爷指点下,功法进度飞速提升。 傍晚,周恒突然走进来看着陈印,“陈公子,书院副院主袁启想与你谈谈,你看……” 陈印道:“我可以不聊吗?” 周恒道:“他说带着诚意来的。” 陈印深深看了一眼周恒,“那就让他进来吧。” 周恒点头,“好。” 很快,袁启走了进来。 周恒并未离去。有了上次的事,他是真怕了。万一这小家伙真想不开,事情就真不可收拾了。 袁启走到陈印面前微笑道:“陈公子,我是书院副院主袁启,可称我袁长老。” 陈印看着他不说话。 袁启道:“陈公子,知道他们为何派我来吗?” 陈印摇头,“不知。” 袁启笑道:“因为我没有参与特招名额的事。就算灵州自查,只要你不死在这里,我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陈印道:“袁长老是想告诉我,你对我问心无愧,或者说你完全是公立的?” 袁启笑道:“你比我想的还聪明。我也坦白说,我这次代表的不是书院,而是萧家。” 陈印道:“看来书院不打算严惩那些涉事长老与萧家了。” 袁启转头看向周恒。周恒道:“袁长老放心,此处不会有任何人监听。” 他刚已暗暗用神识查过陈印纳戒,并无记录仪。 陈印再次看了一眼周恒。很显然,这位灵州天衡卫统领是他们的人。 袁启点头道:“陈公子,我直接开门见山。此次涉事长老众多,书院绝不可能自查。若自查,整个灵州书院立即大乱,牵扯之人太多,也会影响院主与各院主事人的前途。因此即使没有萧家,书院也不会站在你这边。这就是事实。” 陈印沉默。 见陈印没有太激烈反应,袁启继续道:“退一万步说,即使书院站在你这边,也不太可能动得了萧家。第一,灵州书院无权直接处置萧家。要动萧家这个庞然大物,灵州书院根本没有能力。第二,萧家的人脉势力远超你想象。到现在天衡界那边都没什么动静,说明他们萧家已上下打点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印笑起来,“袁长老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我怎能不明白?” 袁启看着陈印,“现在我说萧家给你的条件。第一,他们愿给三十枚小劫丹与二十枚大劫丹,外加三十万灵髓。这是萧家给你的条件。而书院也给了你一个条件:你在书院读书这三年,只要不出书院,书院可保你安全,并愿给你一定资源助你更好修炼……” 陈印看着袁启,“袁长老,这话你自己信吗?” 袁启摇头,“我不信。他们现在不杀你,完全是因天衡道的缘故。只要没了天衡道带来的舆论影响,萧家会第一时间杀你以除后患。” 陈印道:“那袁长老觉得我会答应吗?” 袁启看着他,“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自杀。你一旦自杀,不管萧家还是灵州天衡书院,全部遭殃。所有涉事人员就算不死也遭严惩,活下来的也将彻底断送政治前途。即使是萧家也会遭受重创,但对整个萧家来说不会灭族,最坏也不过遭放逐……” 陈印沉默。 袁启继续道:“第二条路,答应他们条件。虽也是绝路,但其实有希望。” 陈印盯着他不说话。 袁启道:“这个希望就是,你必须在一年内甚至半年内,找到一位靠山——一位非常有实力的导师。这位导师给你撑着,萧家或许就放你一马。当然你我都清楚,现在这种情况很难有导师来撑你……但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陈印道:“若我不同意和解呢?” 袁启看着他,“那就鱼死网破。当然我知道你可能不怕死,但我直说,现在萧家强者已前往灵州城。” 陈印死死盯着袁启,左手紧握问道剑。 袁启道:“萧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他们意思。你若选择鱼死网破,他们就立即处决你陈家所有人。反正已鱼死网破,也不怕再多条罪名……” 陈印转头看向周恒。周恒低声道:“陈公子,你活着时我们会护陈家安全。” 显然,只要你一死,陈家的安全就没人护了。 陈印突然笑起来,“好好好!好一个天衡书院,好一个世家权贵……我算是见识到你们的手段了。” 周恒沉默。 他自然要站在书院与萧家这边。他清楚陈印斗不过灵州天衡书院与萧家。而且陈印奈何不得他周恒,但灵州书院与萧家可是能影响他前途的。 书院、萧家与一个末等家族,只要脑子没问题都知道选哪边。 袁启盯着陈印,“陈公子,你必须做个选择。” 陈印双眼缓缓闭起,左手紧握问道剑。他读了很多书,但此时此刻才意识到,书读得再多面对这黑暗世道时根本没有用…… 失望! 绝望! 普通人面对这些权贵,只有深深的绝望。 这些人,真是难以想象的恶毒。 陈印突然睁开眼,眼中满是疯狂,“我知道,即使投降你们也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陈家。既如此,那老子就与你们鱼死网破……” 他直接燃烧起肉身与灵魂,同时拔出问道剑就要与对方鱼死网破。 与其以后窝囊被玩死,不如现在死得轰轰烈烈。 干他妈的!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冲入殿内。就在陈印要出剑时,一只洁白玉手抓住了他的手。 陈印看向面前之人,愣住。 正是顾昭。 顾昭看着他,“死都敢,敢不敢随我上天衡界告御状?” 陈印看着她,“敢。” 顾昭嫣然一笑,拉着陈印的手,“走,我带你上天衡界告御状。” 她拉着陈印往外走。 袁启脸色一变,忙给周恒使眼色。周恒当即站出,“这位姑娘……” 顾昭瞥他一眼,“滚。” 轰! 一股可怕气息席卷而出,瞬间将周恒镇在原地。周恒大骇。 顾昭抬头看向天际怒吼,“来人。” 轰隆…… 天地间无数强大气息破空而来。很快,数千名顶级天衡卫强者出现在这片天地。 一名身着盔甲的中年男子来到陈印与顾昭面前,对顾昭深深一礼,“磐州天衡卫统领胡磐见过昭大人。” 几乎是同时,又一名盔甲男子破碎空间而来,也深深一礼,“雍州天衡卫统领刘岩见过昭大人。” 顾昭看了一眼远处灵州周恒等人,“刘统领,胡统领,此次跨州调你二人来此,是因我信不过灵州所有人。还请两位护我们二人一程。” 二人当即抱拳,“我等誓死保护大人与陈公子。” 顾昭转头看向陈印,“走,姐带你去讨个公道。” 她拉着陈印往外走,目含杀意,“谁敢拦我,姐杀他全家!” 第十六章:一手遮天 四周那些灵州天衡卫一时都被顾昭气势所摄,皆不敢动。 顾昭带着陈印往外走。被她拉着,感受着她温软如玉的手,陈印脸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正常。他本想抽出来,顾昭却拉得很紧,只得作罢。 二人刚出天衡殿,灵州天衡书院院主季石便带着一众灵州书院长老拦在面前。 季石盯着顾昭,“昭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顾昭笑道:“带陈公子去天衡界告御状。” 很直接。 季石双眼微眯,“昭大人,你越界了。这位陈公子闯过天衡道,灵州已进入自查程序。这事归我灵州天衡书院管。” 顾昭转头看向陈印,看了一眼他颈上伤痕问,“灵州可有人威胁你?” 陈印当即点头,“有。” 顾昭转头看向季石,“天衡剑主曾言,凡过天衡道者,所在州立即进入自查程序。如今整个灵州不仅未自查,反而上下沆瀣一气威胁当事人。季院主,我看这灵州真是烂透了啊。” 季石平静道:“顾昭,灵州烂没烂不是你说了算。陈公子在灵州闯了天衡道,灵州进入自查程序,他的事就是我灵州天衡书院的事。而且灵州天衡书院有权保护他的安全。” 声音落下,周恒一挥手,灵州四周天衡卫当即围过来。 原本守在外面的守界者也纷纷冲进书院。 “我看谁敢!” 磐州天衡卫统领胡磐当即走出,一挥手,数千磐州天衡卫自天际俯冲而下。 雍州天衡卫统领刘岩也一挥手,雍州数千天衡卫强者冲下,总共一万多名天衡卫将陈印与顾昭团团护住。 季石死死盯着胡磐与刘岩,“磐州与雍州的天衡卫,无外阁调令无权进入灵州执法。你等擅自进入灵州,我就是杀了你们,外阁也说不了什么。” 胡磐冷笑,“季院主,我等确无权进入灵州执法。但你可别忘了,昭大人乃巡察使,有权调动任何地方军队。我等听她命令行事,天经地义。” 季石冷冷看了一眼胡磐,转头看向顾昭,“顾昭,灵州有职责保护陈公子。因此,我不能让你带他走。” 他一挥手。 四周突然掠出数十道强大气息,皆是书院精心培养的顶级强者,实力远在一般地方天衡卫之上。 顾昭笑道:“季院主,这是要动武吗?” 季石面无表情,“职责所在,只能得罪大人了。” 顾昭盯着季石,右手缓缓紧握。 场中气氛骤然剑拔弩张。 余长老突然走出沉声道:“昭大人,你这么做确不合规矩。你放心,陈公子在我们书院绝对安全。” “安全?” 顾昭冷冷瞥他一眼,“你们都逼得他选择自杀,还有脸谈他在这里是安全的?” 余长老脸色难看,“昭大人,此事关系萧家还有许多人。你如此做,又置顾家于何地?” 显然是在告诉顾昭——你也有家族,为个普通人得罪这么多势力值得吗? 顾昭微微摇头,“我顾昭十四岁入巡查院,至今五年。五年间我见识了这世道许多人不曾见过的黑暗。许多时候我也会妥协,因为我知道法不可能真除恶尽,一些妥协对当事人会更好。但是——” 她冷冷扫了季石等人一眼,“今日我若妥协,这来自灵州无权无势无靠山的少年就会被你们活活逼死。巡察使,巡察的就是世间所有不平事。来人,随我杀出灵州。” 她拂袖一挥,一股强大力量席卷而出,瞬间将挡在面前的天衡卫震飞。 胡磐与刘岩听到“杀出灵州”时皆是心惊肉跳——这昭大人来真的? 两州天衡卫大战,后果何等之大? 但此刻已无别选,只能跟着顾昭出手。 直接大战! “放肆!” 原本镇定的季石见顾昭真动手,又惊又怒,连忙道:“保护陈公子,有任何事我一肩担之。” 听到季石的话,灵州天衡卫与守界者不再顾虑,纷纷冲向顾昭等人。 顾昭一手拉着陈印,硬生生带他冲出包围圈直奔天际。 “留下!” 一道怒喝自下方响彻。百丈巨手冲天而起朝二人狠狠抓来。 正是季石。 顾昭将陈印拉到身后,五指一握一拳朝下方砸去。 季石被震退数丈,停下后震惊看着顾昭,“如此年轻的仙台境……” 顾昭不管他,拉着陈印朝天际掠去。 季石眼中闪过狰狞,拂袖一挥,一枚大印飞出。刹那间天地空间剧烈颤动,道道强大气息自天地汇聚而来,强行将顾昭与陈印逼回原地。 灵州院主印! 此印乃天衡界内阁所赐,属神级宝物,在灵州地界使用威力更增数倍。 顾昭与季石境界相当,但随着院主印出现,她瞬间被压制。 季石死死盯着顾昭目含杀意,“顾昭,按规矩按律法,陈印归灵州管。你若再强行插手,今日我就是杀了你,巡查院与你顾家也说不了什么。” “杀我?” 顾昭冷笑,“凭你?” 她拂袖一挥,一枚大印自袖中飞出笔直撞向院主印。两印一触,两道可怕力量冲击波爆发,震得天际时空起伏。 季石掌心摊开,院主印落入手中。他死死盯着顾昭,“巡察使印!” 顾昭掌心摊开,巡察使印散发道道金光,强大力量不断溢出。 季石脸色难看。他奈何不得顾昭。他看了一眼四周目光阴沉——顾昭出现时他已通知萧家。他很清楚,顾昭身后是巡查院还有顾家,他一个灵州院主根本压不住她,只能拖住。 但萧家至今未出现,让他不禁恼火。 顾昭一指点在巡察使印上,一道金光暴涌而出,内藏无数金色符文如狂风暴雨般轰向季石。符文蕴含的强大力量瞬间将季石冲得连连暴退。 顾昭未继续出手,拉着陈印转身一跃,眨眼已在数千丈外。 陈印第一次离地如此之高,有些紧张,下意识双手揽住顾昭的腰,脸色泛白。 顾昭转头看向他,“你占我便宜。” 陈印忙松手解释,“昭姑娘,我……” 顾昭嫣然一笑,“算了原谅你了。你抓紧我。” 陈印心中松了口气,仍扶着顾昭的腰,却未如之前那般抓得紧,只揪着她衣裙。顾昭却主动揽住他的腰。陈印转头看她,见她盯着远处,绝美脸庞带着凝重。 数百丈外时空突然裂开,数道残影冲出。为首者手持黑色长枪,一枪朝二人刺来。 枪势恐怖,陈印只觉大山压心,无法呼吸。 顾昭眼中闪过寒芒,手持巡察使印猛地砸出。符文金光涌现,瞬间将黑衣人等震退。 顾昭盯着那群黑衣人笑道:“萧家,你们可真狗急跳墙了,连巡察使都敢拦杀。” 为首黑衣人嘶哑道:“什么萧家,不知道。” 顾昭正要出手,四周时空突然颤动,数十名黑衣人出现。最低都是仙台境,其中数位更隐藏了气息与真实境界。 为首黑衣人盯着顾昭,“顾昭,我们目标是身后那人。你随时可离去。” 顾昭不语。 “昭姑娘。” 陈印突然道:“让我自己面对吧。” 顾昭转头看他。陈印道:“先前连累方岩大人,现在又连累你。我心里过意不去。” 顾昭摇头,“不要这么想。你没有连累任何人。不管是方岩还是我,我们守护的不只是你陈印,更是这个世间的公道。换句话,让你遭受此等不公,我这种人应该惭愧。” 她转头看向那群黑衣人笑起来,“我顾昭今日倒要看,你萧家能不能一手遮天。” 为首黑衣人道:“顾昭,何必?此人跟你无亲无故,何必为他卷入漩涡?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顾家想想。今日若离去,算我们欠你顾家一个人情。” 顾昭笑起来,“如今世道,许多事坏就坏在各种‘人情’上。看在萧家先祖份上,我奉劝一句:你萧家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为首黑衣人沉默片刻,“什么萧家,听不懂。” 顾昭双眼微眯,“看来你们要杀人灭口了。” 黑衣人道:“我们怎敢杀巡察使?” 他看向顾昭身旁的陈印,掌心摊开,一道光幕涌起。光幕中正是陈家。 陈家屋顶站着十几名黑衣人,俯视下方陈族所有人。 黑衣人道:“陈印,你若跟这位昭大人走,你陈家立即鸡犬不留。” 第十七章:我陈印起誓 陈印没有生气,相反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他盯着为首黑衣人,“陈家确是我的软肋。但我知道,就算今日妥协,最终也难逃萧家毒手。所以,你杀啊。” 为首黑衣人嘶哑道:“你不怕死,也不怕陈家人死。但你要知道,有一种叫生不如死。我们可以让你陈家全族生不如死。” 陈印死死盯着为首黑衣人,“我陈印以我血起誓:若我不死,来日必让萧家全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呵。” 为首黑衣人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陈印,你根本不知自己有多无知,也不知二等世家的真正含义。若你有朝一日走到更高层次,就会明白在一个二等世家面前说这种话是何等无知——好似一只蝼蚁站在大象面前说‘我要咬死你’。” 身旁黑衣人强者也都笑起来。 陈印死死盯着这些黑衣人。他曾想过自杀让天衡界进入自查程序,但现在没了那种想法。他很清楚,即使自杀,天衡界进入自查程序,大概率也不会处死眼前这些人。萧家依旧存在,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如初。 因为没有人会为一个死人往死里得罪萧家。 天衡律法? 此时此刻他已真正看清:律法对这些特权家族根本无用,甚至就是为他们服务的。 为首黑衣人盯着陈印,“我数三声。若不跟我们走,每隔一息杀陈家一人。一……”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陈家府邸上空,三名实力恐怖的年轻人突然杀来——两男一女,皆二十来岁。他们冲向那群黑衣人,不到数息便将黑衣人尽数斩杀。 变故令对面为首黑衣人等脸色大变。 陈印身旁,顾昭看向他微笑道:“别担心。我来找你时就托了书院的朋友前往陈家保护你家人。” 陈印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看向眼前女子郑重道:“谢谢。” 顾昭笑了笑,转头看向远处为首黑衣人,“我现在就要带他去天衡界。你萧家若要杀人灭口,得尽快了。” “顾昭!” 为首黑衣人从容不再,死死盯着顾昭,眼中狰狞浮现,“你这么做,对你与顾家有何好处?” 顾昭盯着他,“于公,身为巡察使,既遇不公之事便责无旁贷。于私,姐看不惯就要干你们。” 陈印:“……” “好好好!” 为首黑衣人怒极反笑,“杀!给我杀了这贱人!” 声音落下,身旁数名神秘强者朝前一冲,竟直接撕裂空间,携恐怖气息狠狠撞向顾昭。 顾昭双眼微眯,“半步帝境……” 她踏前一步,掌心摊开,巡察使印剧烈一颤,化作千道金光喷涌而出。她脸色瞬间苍白——催动了巡察使印所有力量,消耗极大。 轰隆! 千道金光瞬间将三名半步帝境震退数百丈。顾昭拉着陈印转身跃起,消失在天际尽头。 为首黑衣人朝前一冲,面前空间直接炸开。他手中多了一柄长枪,枪势顿时锁住远处二人。 天际尽头,顾昭眼瞳骤缩,猛地转身一指点在巡察使印上。巡察使印涌出金光将二人笼罩。然而长枪刺来,金光剧烈颤动,裂纹遍布。 不等顾昭反应,为首黑衣人再次一枪刺来。 金光护罩瞬间破碎,强大枪道力量将二人震得连连暴退。 仙台境! 顾昭神情凝重。刚一停下,三道强大力量席卷而来——正是那三名仙台境强者。 顾昭双手结印,“万法守印。” 巡察使印剧烈颤动,符文金光涌出悬挂天地间将二人护住。三名半步帝境奈何不得符文金光,但为首黑衣人一枪刺来,所有符文金光瞬间破碎。长枪长驱直入,刺入顾昭腹部。 就在为首黑衣人要下杀手时—— 嗡! 剑鸣声自天际尽头响彻。一道剑光划过天际直奔而来,速度极快,眨眼间来到为首黑衣人身后。强大剑气令为首黑衣人脸色大变,不得不回防——猛地转身以指作枪朝前点出,指尖枪芒涌现。 轰隆! 无数枪芒破碎,为首黑衣人暴退数百丈。 为首黑衣人惊骇看着远处——那里站着一名黑裙女子,身背剑匣手持长剑,清冷如雪。 为首黑衣人死死盯着她,眼中满是忌惮,“你是剑阁的。” 剑阁! 此言一出,众黑衣人脸色皆变。 天衡宇宙只有一个剑阁,地位极其特殊,内阁也无法直接命令,只听天衡宇宙院主之令,属真正超然势力。 剑阁的人怎会来? 为首黑衣人脸色无比难看,看向顾昭——定是这女人叫来的。这女人身份特殊,在天衡界朋友不少,有剑阁朋友也正常。 顾昭看着剑修女子笑道:“裴清寒,你再不来,我们只能下辈子见了。” 远处黑裙女子转头看她一眼,见到腹部伤口黛眉蹙起,转头看向那群黑衣人,“好胆。” 顾昭道:“清寒,萧家不会善罢甘休。你帮我拦住他们,再多叫些剑阁朋友相助,以防万一。” 裴清寒冷盯着那些黑衣人,“你们先走。” 顾昭带陈印身形一颤,消失在天际尽头。 为首黑衣人沉声道:“阁下,我们……” 裴清寒道:“滚你妈的。” 一剑杀出。 为首黑衣人:“……” 另一边,顾昭刚带陈印跑出没多久便身体一软,与陈印笔直落下。好在要砸落时她强提一口气,二人平稳落地。 此刻身处一片未知山脉,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 陈印忙脱下长袍铺在地上,扶顾昭躺下。看着她腹部伤口,他脸色泛白,“昭大人,可有疗伤药?” 顾昭抬起右手,纳戒微颤落出一枚丹药。陈印忙接住给她服下,但她腹部仍不断溢血。 陈印连忙道:“昭大人,这好像没用……” 顾昭看他一眼,苍白脸上泛起笑,“你以为这是传说圣品丹药,服下就原地恢复?” 陈印紧张道:“那……” 顾昭道:“给我清洗伤口,包扎一下。” 陈印镇定下来,“得罪了。” 他轻轻撕开顾昭腹部衣裙,一个血洞赫然出现——小孩拳头大小,边缘肉已焦黑,上有诡异能量不断腐蚀周边新肉。血洞内血肉正不断腐烂扩散。 顾昭轻声道:“不愧是仙台境……若非有巡察使印加持,根本不是对手。” 陈印取出水轻轻给她清洗伤口。 顾昭突然道:“对不起啊。” 陈印转头看她,她正看着自己,那句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陈印疑惑,“昭大人,你是给我道歉吗?” 顾昭点头。 陈印不解,“为什么?” 顾昭轻声道:“当日在灵州城,我若不妥协一查到底,你后来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陈印摇头,“你一查到底,我最终也难逃干系。毕竟我也杀了人。” 顾昭笑道:“你竟敢承认杀人,不怕我缉拿你归案?” 陈印道:“若想抓我,当初就能抓。毕竟只要将我抓起来,还怕我不招吗?” 顾昭看着陈印,片刻后问,“在灵州城杀他们时,应该就通玄境了吧?” 陈印点头。 顾昭道:“正常情况下你不可能达通玄境,因陈家不可能有‘通玄丹’与高级功法。” 陈印不语。 顾昭笑道:“我有些冒昧了。” 陈印道:“我自创了功法。” “嗯?” 顾昭美眸圆睁坐起身盯着陈印,“你自创了功法?” 陈印点头。 顾昭盯着他不说话。 陈印将那些纸全部取出给她看。顾昭看着一张张纸,神情渐凝重。片刻后她看向陈印,“这至少相当于天品功法。你从十二岁开始创,只用四年就创出天品功法……” 陈印道:“这只是上部,还有下部未出。时间不太够了。” 顾昭紧紧盯着他,似要将他看穿。 陈印不语,小心给她清理伤口。 顾昭突然道:“你是怎么穿过天衡道的?” 陈印看向她。顾昭道:“只是好奇。因当年我们都曾闯过。” 陈印震惊,“你们都闯过?” 顾昭点头,“很多天才都闯过,不过都是私下。毕竟谁不想得天衡剑主认可?但可惜千年来除你们两个外,不仅万州,天衡界天才也无一人闯过……” 陈印好奇,“昭大人这么厉害,怎会没通过……” 说到这意识到什么忙停下。 顾昭只笑了笑,“我在第二关失败。不仅我,至少九成九人都在第二关失败。所以比较好奇你怎么过的……当然,不方便可不说。” 陈印摇头,“对你没什么不可说。” 他将第二关第三关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听完顾昭盯着陈印,“那些话真不是一般大逆不道……你小子有颗反贼心啊。” 陈印:“……” 第十八章:无视境界 顾昭躺了下去,双眼缓缓闭起,脑中回想着陈印方才说的那些事。 陈印见她腹部伤口开始缓慢恢复,脸上露出笑容。显然她吞下的那枚丹药还是有效的。他取出一张干净帕子给她包扎。 其实她真正的问题是虚弱。方才强行催动巡察使印,消耗太大,整个人都已虚脱。 顾昭突然睁开眼,“信念……这世间不需要一个活着的救世主。任何活着的救世主都只是一个人,人力有限度,没有任何东西能与永恒的信念相媲美……” 她看向陈印,“你这话说得真好。” 陈印道:“随便说说。” 顾昭摇头,“不仅说得好,重要的是你敢说。换别人打死也不敢——竟敢说天衡剑主不该出现。你胆子可不是一般大。” 陈印道:“天衡律法不是说了吗?言论自由。” 顾昭摇头一笑。这话鬼都不信。 陈印问,“我们还去天衡界吗?” 顾昭正色道:“当然。” 陈印道:“等你伤好,我们飞着去?” “想什么呢?” 顾昭笑起来,“此去天衡界路途遥远。别说你我,就算仙台境飞至少也要一年才能到。我们必须坐传送阵,一个时辰就到。” 陈印道:“得去灵宝阁?” 顾昭道:“不用。我们巡查院有单独的传送阵,离此还有数百里。等我恢复些元气就动身。” 陈印点头,“好。” 他从袍子上撕下一大块,将顾昭裸露的腹部彻底包好。 顾昭取出一枚恢复元气的丹药吞下,想站起来却仍虚弱,刚站起差点倒下。陈印连忙扶住她。 顾昭看了一眼四周,“我们得找个隐蔽地方……” 她转头看向陈印,“你会御剑飞行吗?” 陈印摇头。 鼎爷只教了斩天拔剑术,还未教御剑术。当然,他对御剑也不是特别想…… 顾昭看了一眼四周,看向右边,“扶我去那边。” 陈印点头扶她往右边走。山路极为难走,加上顾昭穿着裙子,没走几步就挂上树枝,极为不便。 陈印道:“昭大人,我背你吧。” 他从纳戒内取出长袍垫在背上,走到顾昭面前蹲下。 顾昭看了一眼他背上的长袍,没有拒绝,俯身趴在他背上。因有长袍垫着,二人并未亲密接触,少了许多尴尬。 陈印背着她朝远处走去。虽背着绝世美女,他心中却无半点遐想,满脑子都是如何提升实力。他已意识到,所谓天衡律法在这世道根本无用。 有太多人与群体凌驾于法之上。 法,只对小民有用。 实力才是王道。 小鼎突然道:“小家伙,这姑娘的实力怕是已恢复一些了。” 陈印道:“我知道。” 小鼎惊道:“你知道?” 陈印不语。 小鼎道:“她是故意留在这里……” 陈印道:“我知道。” 小鼎疑惑,“为什么?” 陈印道:“若现在就前往巡查院传送阵,定被萧家疯狂围攻。现在萧家已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留在此处反而最安全。而且这位姑娘心智过人,定已叫了援兵。” 小鼎沉默片刻,“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就是考考你。你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陈印道:“鼎爷你高兴就好。” 小鼎:“……” 不一会,陈印背着顾昭来到一处天然洞穴。不深,很是阴凉。他将长袍铺在石头上,轻轻将顾昭放在上面。 顾昭找了个舒服位置靠在石壁上,看着陈印,“你应该去灵宝阁的武阁。” 陈印不语,从纳戒内取出一个馒头递给她。 顾昭没有拒绝,接过咬了一口,“你创的这功法潜力极大,极可能成为‘神级’甚至‘帝级’。当然,这肯定也不是你的极限……” 陈印好奇,“武阁?” 顾昭道:“灵宝阁创始人建立的特殊部门,可说是天衡宇宙最高武学机构。我们天衡宇宙武道文明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赶上各纪元,这个部门有大功。里面全是各种武学天才,整天研究功法武学神通,不仅创造还革新。那帮疯子一生的追求就是创造出‘无视境界’……” 见陈印眼中疑惑,顾昭解释道:“在天衡宇宙,所有功法武学神通及法则分为九个境界:初级、高级、地级、天级、仙级、神级、帝级、道级、触真、破界,以及目前最高——无视境界。” 陈印好奇,“无视境界?” 顾昭笑道:“字面意思——可无视任何境界。举个例子,天衡剑主当年使用的功法《天衡诀》就属‘无视’境。修炼此功法无任何限制,宇宙任何灵气皆可吸收。不仅功法,他后来创的剑技《天衡》也属‘无视’,一经施展可无视一切境界。还有他的天衡剑也属‘无视境界’。” 陈印点头,“懂了。” 顾昭轻声道:“千年来除天衡剑主,再无任何‘无视境界’。若后人能创出,不管是功法、武学、神通、法则……定能青史留名。” 她看了一眼陈印。 陈印摇头,“要创出此等逆天功法,必得无数积累与实战经验。我没这条件。” 顾昭点头,“这倒是。不过你能在那种条件下创出这等功法,已证明天赋。你若能加入灵宝阁武阁……” 她没继续说。 她知道陈印想入武阁难如登天。加入其中就是跨越阶级,且是跨十几个阶级,一步成天衡宇宙最核心人才。不仅可享受极夸张的津贴,还会被列为重点保护对象。 最可怕的是,不管你曾犯什么错,一旦加入既往不咎。 陈印若能加入,别说萧家,一等世家也害不了他。 但她清楚,陈印想加入几乎不可能。不仅门槛极高,更重要的是武阁每五年只对外招两个名额。这两个名额,二等世家连想的资格都没有。即使一等世家也要抢破头,甚至大打出手。 因只要加入武阁,就意味着可随意修习里面所有功法武学神通与法则…… 一等世家都要抢破头,更别说普通人。 普通人面对一等世家根本无任何优势。即使你天纵奇才能力不输一等世家核心子弟,依旧比不过——他们的人脉是你无法想象的。退百万步说,你真得了名额,但只要你背后无超级大人物罩着,他们一样有办法把名额变成他们的。 而要什么样的大人物才能镇得住这些恐怖宗门世家? 必须是姜家核心人物。因灵宝阁只听命姜家。即使是内阁首辅,只要不是姜家人,灵宝阁想给面子就给,不想给面子你也拿他们没办法。 但话说回来,你若认识姜家核心人物,还在乎那个武阁名额? 到后来,武阁每五年给出的两个名额已基本被一等世家内定。为不伤和气,那些一等世家默契遵循一条不成文规矩——轮流来。这次你们两家,下次我们两家…… 陈印突然道:“昭大人,我陈家……” 顾昭收回思绪微笑道:“别担心陈家。我那些朋友实力都很强,会照看好的。我也通知了顾家的人,顾家派了些强者前往灵州城……” 陈印看向她,“昭大人,你帮了我这么多,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我……” 第十九章:天衡一出,谁与争锋 顾昭笑道:“身为巡察使,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陈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顾昭则不断打量他,陈印被她看得脸不由红了。 顾昭笑道:“脸红什么?” 陈印道:“有些热。” 顾昭微笑,“别担心,萧家遮不了天衡宇宙的天。” 陈印道:“昭大人,萧家为何敢如此丧心病狂?公然无视律法,连你都敢杀……” 顾昭道:“膨胀。萧家先祖与天衡剑主有香火情,地位特殊,连一等世家都给几分面子。久而久之,自然膨胀。” 陈印道:“也因我只是末等世家之人?” 顾昭点头,“末等家族在萧家眼里连蝼蚁都算不上。即使你闯过天衡道,对他们仍是蝼蚁。萧家千年底蕴,绝非一个天才可撼动。” 她盯着陈印,“别人看不看得上你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看得上自己。” 陈印点头,“我懂。” 顾昭笑道:“你当然懂。” 她顿了顿,“书院内部问题极多,经不起自查,只能跟着萧家走逼迫你放弃追查。” 陈印道:“只是一个灵州如此,还是万州皆如此?” 顾昭靠在石壁上有些无力,“我不知道。五年巡察使,我见过太多黑暗……”她取出一张纸,“亳州青山镇,女子当街被凌辱,凶手未受任何处罚。女子家族要上访,第二天全族被灭。只因凶手是镇执法卫统领之子。越小的地方越无法无天,俨然土皇帝。” 陈印没说话,取出馒头啃起来,又递一个给顾昭。 顾昭接过咬一口笑道:“你喜欢吃馒头?” 陈印点头,“从小就喜欢。” 顾昭看着他,“知道我为何与你说这些?” 陈印道:“这些事不是我该管的。” 顾昭笑起来,“你这家伙。不过我能理解。” 陈印想了想,“昭大人,就算有十万个你,也改变不了现在的乱象。” 顾昭道:“说说你的想法。” 陈印摇头,“不。” 顾昭郑重道:“以后这些话别对任何人说,明白吗?世上聪明人多得很,懂与说是两回事,要学会保护自己。” 陈印点头,“任何文明都有好人与坏人。但如果萧家这种人太多,你这种人太少,世道就完了。核心问题是高层会不会重视。若严惩萧家,证明他们把普通人放在心里。若不严惩,证明人脉关系高于律法。一旦如此,萧家这种人就会多过你这种人……” 顾昭道:“到天衡界我陪你去告御状。外阁内阁定给你公道。” 外面响起剑鸣。顾昭起身,“来了,走。” 来到外面见到剑阁女剑修裴清寒。 裴清寒盯着顾昭,“真惨。” 顾昭竖起中指。 裴清寒柳眉倒竖。顾昭道:“以后再切磋,先去传送阵。” 裴清寒御剑而起,顾昭抓起陈印腾空。陈印扶着她腰脸色苍白。顾昭笑道:“你可是剑修竟恐高?” 落到山谷前陈印忙松手,人站不稳。顾昭扶住他递过丹药,陈印服下好转许多。 顾昭停步看向裴清寒,“清寒,与这小兄弟切磋切磋?” 裴清寒沉默片刻,“剑阁收人极严。” 顾昭道:“只是切磋,不行绝不强求。” 裴清寒点头,“你的面子,我给。出剑。” 顾昭对陈印道:“用你悟的那剑技,只有一次机会。若有能力入剑阁,以后就有人罩着了。” 陈印看着她,“谢谢。”取出一柄普通长剑。深吸气,朝前冲猛拔剑——叠加的斩天拔剑术!虽只叠加两道,却有劈天裂地之势。 裴清寒持剑横挡。 剑光爆发,陈印连退数十丈,剑已碎裂,右臂震裂鲜血溅射。裴清寒退了一步抬头看向他,“小劫境……这剑技从何处学来?” 顾昭当即道:“自创的。” 陈印道:“是。” 裴清寒丢给陈印一块令牌,“此刻起你便是剑阁外门弟子。以后剑阁罩你。” 顾昭笑道:“恭喜。这位是剑阁真传,她就是你以后的导师,还不快行礼?” 陈印收起令牌深深一礼,“见过导师。” 裴清寒道:“先去天衡界。” 顾昭道:“巡查院已派人来接,并在收集萧家证据……走。” 三人来到传送阵处,四周竟聚集数万人。有天衡界执法卫、督察卫、御林卫……都来了。 顾昭笑起来,“萧家完了。” “保护陈公子与昭大人!”所有强者封锁场中。 南州,萧家。 大殿内众人脸色难看。萧衍道:“我去见他。萧家不能倒。” 他来到姜府——天衡剑主出生的姜家。方圆百里无人,暗中有上万神卫镇守。萧衍跪到府门前如狗趴伏。 许久一青年男子走出,“进去吧。”萧衍爬进去。 院子屋内悬挂天衡剑主姜衡画像。画像前站着白衣少年,十五六岁,贵气冲天,与画像七八分相似。腰间悬小塔,佩剑名“天衡”。 萧衍深埋于地不敢抬头。 白衣少年道:“何事?” 萧衍哽咽着将事情说了一遍。 白衣少年道:“也罢……此事到此为止。” 萧衍狂喜,猛磕头爬出。 身旁男子道:“萧家太过分……” 白衣少年道:“萧家先祖的情面得给。”抬头看向画像,“父亲,您未完善的秩序我来。姜家必将一统全宇宙。” 拂袖一挥,恐怖气势笼罩男子。 男子眼瞳骤缩,“帝境……”十七岁帝境!还有全宇宙第一血脉疯魔血脉,加上天衡剑无视一切! 天衡一出,谁与争锋? 陈印等人正要启动传送阵,老者破空而来。 顾昭脸色一变,“院主?” 巡查院院主曾牧道:“不用去天衡界。此事结束。” 真气传音后,顾昭如触电连退数步。 曾牧道:“内阁有令,顾昭停职休假一月。”转身消失。 苍穹被剑光撕裂,白袍老者御剑而来。裴清寒诧异,“老师!” 老者看向陈印,掌心摊开,剑阁令牌飞出落入他手。 真气传音后,裴清寒眼瞳骤缩。 “走。”老者带裴清寒消失。 天地间声音响彻: “所有天衡界执法卫立即回界!” “所有督察卫立即回界!” …… 数息间所有强者撤得干干净净。 陈印双拳紧握,身体发颤。 顾昭转身看着他苍白着脸道:“抱歉,这个公道……不能给你讨了。” 陈印沉默许久,“如何才能见到天衡剑主?” 顾昭看着他,“夺得万州第一,就有机会。” 陈印点头,“我懂了。我一定会夺得万州第一,然后问问他——这秩序还他妈有必要存在吗?” 第二十章:族谱单开一页 谁也不会想到,灵州天衡书院的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不仅灵州,整个天衡界都没有人敢再追查甚至过问这件事。 一切风平浪静。 这就是权利。 萧家笑到了最后。经此一事,萧家在天衡宇宙的威望还大大提升不少——大家都没想到萧家可以如此轻而易举摆平这件事。 萧家大殿内。 一众萧家强者此刻如打了大胜仗,个个春风满面。 有长老道:“得除掉那贱种。” “对!”另一名长老当即附和,“必须除掉,不能留后患。” 众人纷纷点头。一个能闯过天衡道的天才,还与萧家是死仇,怎能任其成长? “蠢货。” 族长萧衍突然怒喝。 众长老不解看向他。 萧衍阴沉道:“先祖的人情能用一次,不一定能用第二次。懂不懂?” 众长老沉默。 萧衍沉声道:“现在再去杀那贱种,太明目张胆。” 他看得明白,此次萧家安然无事全靠先祖面子。接下来行事必须谨慎再谨慎。 有长老不爽,“难道就放过那贱种?” 萧衍面无表情,“杀人方式很多,不一定非要亲自出手。比如借刀杀人……” 众长老相视皆笑起来。 陈印再次回到灵州。他现在算是灵州书院的学生,顾昭并未离去,一路跟随。 陈印刚到书院,院主季石便出现在二人面前。 季石看着陈印,“你的特招名额书院已取消。此刻起,你不再是灵州书院学生。” 陈印并不意外,看着季石,“方岩大人还会不会回来?” 他重回这里自然不是为加入书院,而是想最后见见方岩。 季石平静道:“方岩已辞职,再无官职在身,永远不可能回来。” 陈印沉默,心中愧疚不已。 季石道:“你本有另一选择却偏硬刚,现在可满意了?” 陈印看着季石,“错的是这个世道,不是我陈印。” 转身离去。 季石看着二人离去。凌长老出现在他身旁沉声道:“此人不能活。” 季石面无表情,“萧家比我们更想让他死。”转身离去。 陈印与顾昭要下山时,一名少年正注视着他——正是王家的王麒。王麒身旁还有一名少年。 少年盯着陈印狞声道:“二哥,此人不能活……” 王麒转身就是一巴掌。 啪。 少年右脸直接肿起,满脸懵,“二哥……” 王麒转头看向陈印,“一个能闯过天衡道的人……是我王家能招惹的吗?”他闭眼,“马上回去告诉家主:将从陈家夺来的田地全数归还,然后王家立即搬离灵州,有多远走多远,永远别回来……” 男子愕然,“二哥……” 王麒狞声道:“快去!” 男子颤声,“族长若不同意……” 王麒面无表情,“那我便退出王家,族谱单开一页。”转身离去。 男子:“……” 陈印往山下走,天突然下起大雨。 他紧握问道剑,看着雨水落地,忽然茫然。 天大地大,已无他陈印容身之处。 一把伞盖过来。陈印转头——顾昭望着他,“我们去雍州。” 陈印疑惑。 顾昭道:“想参加万州大比,必须加入一州。否则没有资格。” 陈印摇头,“昭大人,我已连累方岩大人,不能再连累你。” 顾昭盯着他,“身为巡察使,这是我的职责……” 陈印打断,“你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路,让我自己走吧。” 他转身朝雨中走去。 顾昭撑着伞,看他消失在书院山脚下。 陈印刚走到山脚,一道声音自一旁传来,“嘿。” 他转头,顾昭正撑着伞看他,笑道:“不是故意跟着你,只是顺路。” 她走到陈印面前将伞递到二人中间。 顾昭盯着他,“我想帮你。但我知道你自觉欠我太多人情,不好意思再接受帮助。我也知道你对天衡书院已彻底失望,甚至仇视。我更知道你心中充满不甘与愤怒——为何世道如此黑暗。我还知道……” 她摇头,“你所有情绪我都理解。我不会大义凛然要你看开点接受不公。我发自内心认为:你应该失望,应该愤怒,应该仇视。” 陈印看着她,眼眶湿润,不知是泪是雨。 很多时候看得懂一些事,但真落到头上时看得懂却不一定看得开。只有圣人才能包容狠狠伤害过自己的人。 顾昭道:“你该去参加万州大比,该去见天衡剑主,问问他世道究竟怎么了。你的想法没错,该这么做。但在此之前得加入一个州。” 陈印看着顾昭,“昭大人,请再帮我一次。” 顾昭笑起来,“我的忙不能白帮。当然你太穷,所以算欠我个人情——以后我要求你做一件事时不得拒绝,任何事。” 陈印如何不明白她用意?心中复杂,“一定。” 顾昭展颜一笑,“走,去雍州。” 二人共撑一把伞朝远处走去。 一个时辰后来到灵宝阁。要去别的州自然坐传送阵。 顾昭交了灵髓,一名管事跑出来看了陈印一眼恭敬道:“属下霍言见过昭大人。您可以坐传送阵,但这位陈公子不能。” 顾昭蹙眉,“为何?” 霍言小心道:“陈公子已被拉入灵宝阁黑名单,从此刻起不能享受任何服务。” 黑名单。 顾昭目光冷下来。陈印也有些意外。 顾昭盯着霍言,“谁做的?” 霍言苦笑,“小的真不知。” 顾昭沉默。她自然知道——不是萧家就是灵州书院,又或是联手。 霍言躬着腰很是忐忑。 顾昭道:“让我们走,就说是我强迫的。他们不会怪你。” 霍言连忙点头,“好好。两位请。” 顾昭与陈印朝传送阵走去,很快消失。 一名小男孩走过来,“爷爷,放他走坏了规矩……” 霍言揉揉男孩小脑袋笑道:“规矩可以变通。” 他看向传送阵,“放他们走,上面追问就说被昭大人强迫。她知道她身份,大概率不怪我们。若不放,那就是把昭大人往死里得罪。她可是巡察使,随便来查一下……我们就完了。” 男孩不解,“为什么完了?” 霍言低叹,“灵宝阁那么多部门,哪个没有烂账?光我们这里吃空饷的就有四十多位,更别说别的乱七八糟事。这些事翻出来,你爷爷就得立即自杀。” 男孩仍不解,“又不是爷爷贪的,为何爷爷要自杀?” 霍言揉揉他脑袋,“有些事暴出来就得有人给大人物们顶雷背锅。至于为什么是爷爷,以后你就懂了。” 第二十一章:人间剑主 灵州。 灵州天衡书院的事也传到了灵州。殿内,副城主孙源与灵宝阁管事老裘脸色皆无比难看。 他们刚把陈家族长陈铮放出来,现在却得知陈印得罪了整个萧家与灵州天衡书院…… 他妈的,这不是玩人吗? 老裘突然道:“再把陈铮关回去?” 孙源盯着他,“如此再把陈印得罪?” 老裘一拍大腿,“那怎么办!家主已得消息,萧家定要弄死陈印,凡跟他有关系的都不会放过。我们两个小角色能得罪萧家吗?” 孙源沉声道:“你先祖与人间剑主好歹是兄弟……” “没卵用。” 老裘摇头,“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裘家先祖虽与人间剑主有过香火情,但人间剑主多少年未曾出现了?这些年来裘家能苟延残喘,已算不错。” 他低声一叹,“想当年人间剑主时代,裘家也曾风光过。但如今……人间剑主时代终究已结束了啊。” 孙源突然起身,“敢不敢赌?” 老裘不解,“赌什么?” 孙源死死盯着他,“老裘,没退路了。再抓陈铮关回去,咱俩成什么了?全灵州笑柄,一辈子抬不起头,还得再得罪陈家。既然如此,不如搏一搏,押陈家。” 老裘颤声,“怎么赌?” 孙源眼中闪过狰狞,“你我联名写信,直接向天衡界外阁告状,就说陈家遭大冤,拆迁一事弊端太多,请外阁彻查!” “不不!” 老裘连忙起身哆嗦道:“老孙,这玩太大太大了。这么玩我裘家老祖都保不住我……” 孙源深吸气,“老裘,真没退路了。要么窝囊活着,但萧家这气度绝不会放过咱俩。既如此,不如轰轰烈烈干一场。反正我要拼了,你随便。”朝外走去。 原地老裘沉默许久,一咬牙,“他妈的,干了!要么生死道消,要么光宗耀祖!” 他抬头看向苍穹,“老祖,保佑我一次!” 大步朝外走去。 雍州,天衡书院。 陈印与顾昭来到雍州天衡书院。上山路上,顾昭抬头看向山顶书院,“雍州虽比不上灵州,但在万州排第十,教育资源很不错。” 陈印好奇,“排名按实力?” 顾昭点头,“万州大比既是总院选才,也是万州竞争。每次大比后万州重排,排名对每州院主与长老团极重要——相当于考核。前五州院主与长老团可擢升天衡界,排名第一的院主保底入外阁任职……” 她转头看向陈印,“灵州书院之想让萧家取代你的名额,除了想卖萧家面子,还因萧家天才可帮灵州争更高名次。在他们看来,末等家族子弟绝不能与二等世家子弟相比。所以他们不惜违规。” 陈印沉默。 顾昭继续道:“他们没想到你能闯过天衡道。但人往往如此:出错后不是承认错误,而是抹除‘错误’。只有你实力远超他们,让他们害怕恐惧,他们才会承认错了。当然,那时也不是真认错,只是怕死。” 陈印道:“实力地位越高,不该越聪明吗?” 顾昭笑道:“有些人确是这样。我在天衡界见过很多真正聪明的年轻人,如一等世家子弟,真跟人精似的。但前提是你身份实力得与他们同等,同在一个圈。不然他们对你表面和和气气有礼貌有教养,内心却是真正的俯视加无视。” 陈印沉默。 顾昭又道:“也有些人实力地位越高越膨胀。其实……我也会膨胀。” 陈印诧异看向她。 顾昭笑道:“不信?” 陈印认真道:“在我心中你是极好的人。” 顾昭哈哈一笑,“谢谢你认可。但我确实膨胀过,就在刚成巡察使时。你知道巡察使在地方上有多大权力吗?地方官员见了我,恨不得跪着说话,卑微到你无法想象。” 陈印盯着她,“你喜欢那种感觉吗?” 顾昭摇头,“不喜欢。但那种感觉却会让你膨胀。权利会让你膨胀,因为我一言可定生死,甚至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这就是权利……” 她抬头看向山顶轻声道:“一人拥有权利,最先要做的应是遏制权利欲……” 陈印道:“应极难。” 顾昭笑道:“当然难,这就要跟自己欲望博弈。我告诉你,上司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卑躬屈膝。他可以不喜,你不能不做。不做你就得完蛋。这就是人性。” 陈印轻声道:“这就是官场吗?” 顾昭继续道:“人要有信念。无信念,很容易在权利欲望中迷失。” 陈印好奇,“昭大人,你的信念是什么?” 顾昭笑道:“别叫昭大人了。叫我顾昭便好。至于信念,就是让世道变得更好,成为像当年方瑜大人那样的人物。” 陈印点头没再说话。 顾昭道:“到了。” 陈印望去,远处立着雄伟山门,正书:雍州天衡书院。 一名老者突然出现对顾昭一礼,“昭大人,院主有请。” 未提陈印。 顾昭正要说话,陈印道:“我在此等你。” 顾昭看他一眼,“好。”随老者而去。 顾昭被带到小院,一名老者在浇花——正是雍州天衡书院院主阳伯。 顾昭微笑,“阳伯伯。” 阳伯转头看她笑道:“可是为那陈印之事?” 顾昭点头,“是。” 阳伯直接道:“没戏。” 顾昭沉声,“阳伯伯……” “丫头。” 阳伯放下水壶低叹,“你先前调天衡卫我支持你,因你所作所为没错。但现在……” 顾昭问,“我错了吗?” 阳伯道:“你没错。但此事已变成政治事件。” 顾昭蹙眉。 阳伯解释,“我若收了陈印,等若骑脸萧家输出。这种事人家要跟我不死不休。得罪萧家不说,连灵州书院也得罪。大家虽是竞争关系,面上都过得去。我雍州这么一搞,灵州书院定动用人脉孤立雍州,加上萧家……丫头,你阳伯伯顶得住吗?” 顾昭沉声,“阳伯伯,我明白。我不是来坑你,是真觉这对你与雍州是机会。陈印无任何资源走到这一步,何等逆天?若雍州愿倾力助他,成就无法想象。只要万州大比进前五甚至前三,阳伯伯就能入外阁……” 阳伯道:“丫头,我知陈印妖孽,若不妖孽也闯不过天衡道。但如我刚才所说,这是政治问题。收了他,我可能等不到万州大比就被干掉了。真的……你阳伯伯顶不住啊。” 顾昭沉默。她知道对方若硬顶还是顶得住的,毕竟一州之主。但这太冒险,所以她理解。 顾昭点头,“阳伯伯,打扰了。” 阳伯道:“丫头,可不许有气。” 顾昭笑道:“怎会。我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您的担忧难处都理解。” 阳伯看着她,“丫头,我与你父是至交,将你当半个女儿。恕伯伯多句嘴:你是不是喜欢那少年?” 顾昭一怔笑道:“就因我帮他?” 阳伯沉声,“你为他硬刚灵州书院又硬刚萧家,难免让人这么想。” 顾昭笑道:“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阳伯摇头,“你可以不在乎别人想法,但不能不在乎你家族的想法。” 顾昭道:“父亲说过,我婚姻自己做主。” “鬼扯。” 阳伯白她一眼,“这话你自己信吗?他真正意思是:你若找个门当户对的,他无条件支持绝不做恶人。但你若找个末等家族子弟……信不信他翻脸不认这话。” 顾昭想了想,“阳伯伯说得有理。但情感之事我从未想过,也不想去说。我不解的是:为何大家都不看好陈印?末等家族子弟就定无前途吗?” 阳伯摇头,“非不看好。只是……你顾族发展千年,不知多少天才妖孽奋斗毕生才成二等世家。你凭什么认为陈印一人能抵你顾家数代努力?” 顾昭沉默。虽无门第之见,但这世道人心中的成见如大山。 阳伯又道:“这就是现实。伯伯不是想讨论这个,只是提醒你:若喜欢陈印,你的喜欢对他是在害他。若不喜欢,更应离开。你越与他走得近,顾家越可能对他不满。这是阶级问题。上层对下层可礼貌可风度,但绝不轻易接纳。非你目前能改变。” 顾昭默然。 阳伯继续道:“你这么聪明该知道这些。同时你得明白,现在陷得已有些深。因你身份特殊,灵州书院与萧家不敢明面上往死里针对你,不代表暗地里不会。官场水深你是清楚的。” 顾昭突然笑道:“谢伯父提醒。但我想说:陈印有错吗?” “他当然有错。” 阳伯盯着顾昭,“大错特错。实力弱无靠山,便是最大的错。” 第二十二章:各大一等一世家 现在香港岛上的资源变现能力还差一些,就是手里没有大把现钱买东西,但是超高级别的信誉可以让香港岛可以先拿到货物,然后再挤出钱来付款。 这座后院是个三开间,两个卧室,还有一座客厅,可以说无论是做生意还是居住都没得说。 忽必烈饮了半杯酒,轻叹了一声,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转到了敌人那边,最明智最有利的解决方法,当然是和宋军议和。可是宋军会答应吗? “撒,尽管把球传送到我们这边吧,可奈儿,诶嘿嘿。”贝露丹露出一副反派角色的模样说道。 林凡挥臂一压一搂,一下子把伊万诺娃的胳膊夹在腋下。伊万诺娃又努喝一声,挺起膝盖,直奔林凡的下体撞去。林凡双腿一夹,将伊万诺娃的另一条腿夹住。 在你身边,你拥有了这种微笑,只有天使才能做到,我每天都向上帝祷告,让你保持这种微笑。 在河南道活动的这几路人马,只是佯装过河而已,忽必烈还真的上当了,领大军南下准备与宋军在黄河沿岸决战,没想到去德州的那木罕全军覆没,立刻改变了忽必烈的看法。 此时此刻,杨飞正眼巴巴地看着海伦手中的茶杯,喉咙骨碌碌地动。 贺晨光更加疑惑和震惊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样问,更加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暗指自己说谎,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这些人在初期训练的时候,就已经牢牢的刻印在脑海中,忽必烈的命令就是他们的使命,这么强大而团结统一的队伍,可不是其他想要反抗城卫军所能抗衡的。 赵铭英尴尬地道:“你在这儿就好。不打搅诸位了,告辞。”扯了扯孙姓弟子的衣袖,孙、赵两人一头雾水的退出客厅,想着如何向玄恕真人禀报这件怪事。 他的气劲不如藤木伊夫,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他不尽量寻找一个平衡点和藤木伊夫周旋的话,一旦被藤木伊夫抓住一个全力以赴用力量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厄尔选择性地遗忘了墙角根本不是他的, 也选择性地遗忘了他自己还在其中出了大力的事实。 身体中好像有一部分被抽离了出去的样子,随着那股空虚感,绿蝎瓦伦回想起了一百七十年前的情形, 只是这次想起时, 却似乎不再像往日那样历历在目的感觉了, 反而像是想起了一张水洗的老照片, 褪色泛黄。 这回做完试卷他没有直接交而是坐在位子上想着如何筹划元和公司怎样开市。昨天他答应了王睿做她的投资顾问这几天就要给她拟定出一个展计划。 二荀对视一眼,知道曹操对前途不抱太大希望,要拼个鱼死网破。二人不好多说。只好退了出去。 要说这一堆奇形怪状的鬼差里面,他认得出名字的可能也就这两位了,毕竟外形出色,在民间的知名度也不低,有一定的粉丝基础。 “尚未知晓,不过看他们对青乌老祖以及圣莲坛的态度,跟司家应该不是同路人。不过这二人几乎形影不离,实在不知是何关系。”随从百思不得其解。 说完这话还不等明珠所有言语,星罗已经伸手朝着桌面底下发出了一道气劲。 夏亦并未理会一名保安的问话,直接走去过道,就在对方视线里跃起,嘭的撞破上方的顶板。 都能想象老太太到时候会如何生气,不敢对江涛发飙,肯定会对他发飙。 在焦灼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当朝廷大军准备齐整,正式发兵的时候,面临巨大压力,尚未达成一致的绵竹上下,迎来了一个巨大的噩耗。 濮阳城准备的更为充分,箭矢如雨,石头,冰块,甚至是火油,铺满了城墙。 之前杨若谦也被母校的辅导员邀请过进行一次校招,在找回来一堆宝贝之后,杨若谦就再也没组织过任何一次校招。 黎雨莎突然对着她们深深鞠了个躬,抬起脸庞时,眼角已经有了泪花。 “阿危,阿危!”顾南枝扶住他软下去的身子,轻轻执起他中毒的那只手。 “他长袖善舞,一经施展,两袖如灵蛇起舞,裹挟内力,刀兵难伤,往往是远远一个照面,尚未靠近,便已经被他的流云袖打趴下了。 她已经是撒谎的老手了,此时表情还带着愤怒和不满,仿佛是季天成逼她认罪,她又没罪一样。 江然眸光一转,果然就见君何哉的身后,跳出了一个又一个脸色铁青,双眸无声,浑身僵硬的僵尸。 耿舒淮见到妹妹太高兴了,这一打开话匣子,便停不住嘴了,有什么就说什么。 男子本来很吃惊的,毕竟他一开始竟然没有发现对方,可是认出了李雷之后,他也就坦然了。 至于他会不会被长门发现,会不会出现一些其他的冲突…这些,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事情远远还没有结束,只见一团紫色的火焰向着自己飞奔而来,在这紫色的火焰后还有一柄散发着滔天之力的紫色宝剑。此二者结合,只见一柄散发着火焰的宝剑飞向北寒烈。 张震孙性格耿直,也没有多想就把赵天佑的事情讲述一遍,所有的火器都归他所有,拿出来防卫广州城纯属义举,希望朝廷大大的奖赏才是。 他若是不说出來。活着看不破。也许满姑婆不过是为了血祭而杀他。可现在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那么白雪就必死无疑了。 厉芒,血色的厉芒从他眼中闪过,那拼命压制的凶性在疯狂的吼叫。 他只是按照规矩,查验了他的心理学硕士研究生的毕业证等证件。 比赛地点司奇早就知道,所以他原本就打算比赛过后,去拜访一次自己在延伸世界中的养父母。 第二十三章:终于想起鼎爷了 陈印神色却很平静。对他现在来说,活着才是首要的。 二人很快来到武州书院大门前。一路上陈印见到不少入学学员,发现武州学员身上都有一股精悍之气。难怪顾昭说武州民风尚武。 二人刚到书院大门前,一名少年迎面走来。 “昭大人。” 少年微笑,“欢迎。我是卫凌,院主的学生。” 顾昭道:“你好。还请通报院主,就说我二人求见。” 卫凌露出歉意神情,“昭大人,真不巧,院主大人不在书院内。” 顾昭一怔,“不在?” 卫凌点头,“大人先前离院办事,至今未归。” 顾昭看着卫凌,后者脸上带着客气笑容,有礼有节。 顾昭如何不明白——这是对方不想见她。 顾昭点头,“那我改日再来。” 她转身看向陈印,“走吧。” 二人转身离去。 卫凌目送二人离去,待二人消失在远处后,这才转身朝书院走去。他来到一间大殿内,殿内坐着一名老者——正是武州州主严燧。 “走了?”严燧问。 卫凌点头,“走了。” 严燧低声一叹,“倒是有些可惜。” 卫凌道:“老师可惜那少年?” 严燧道:“能闯过天衡道的人不是简单人。灵州本可将这个人才收入麾下,却因萧家……当然也能理解。换任何书院都会选萧家天才,不会选末等家族之人。” 卫凌道:“顾昭如此帮这少年,该不会是……” 严燧道:“你何时也这般八卦了?” 卫凌微微一笑,“只是好奇。她与那少年非亲非故却如此帮他,实在费解。” 严燧看着卫凌,“你觉得她不该帮?” 卫凌有些疑惑。 严燧微微摇头,“卫凌,武州确不能收那少年。但你应明白,这次的事确是萧家仗势欺人,灵州书院助纣为虐。那少年无错,错的是萧家、灵州书院,甚至天衡界那边也有错。” 卫凌有些震惊地看着严燧。严燧继续道:“而这位顾昭大人更无错。身为巡察使,职责就是巡查世间不公。她敢不畏强权帮助这少年,这是令人敬佩的。书院也应多一些她这样的人……” 他微微摇头,“但做这样的事是需要极大勇气的,也要做好牺牲的心理准备。” 卫凌恭敬道:“导师,我明白这些。只是不理解她做这些值得吗?” 严燧笑道:“若我跟她一样年轻,这少年我今日还真收了。但现在……” 他眼中闪过复杂,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能做院主的人自然不是简单人,曾经也有理想。但在官场混得越久,越明白很多时候个人无法改变任何东西。 如今对他们而言,求稳便好,无过便是功。 顾昭来到外面,又见到陈印在修炼。她眼中闪过复杂。 陈印天赋无疑恐怖。但她清楚,若不加入有实力的书院,这天赋就无法真正发挥。修炼资源,真的很重要。 见顾昭到来,陈印忙收功起身走到她面前,有些兴奋,“此处灵气也极浓郁,我隐隐有突破之感。可惜实战不够,境界不稳固,只能继续积蓄,不敢突破。” 顾昭笑道:“你做得对。欲速则不达,修行方面突破太快很多时候并非好事。” 陈印点头,“我们……” 顾昭道:“去幽州。” 陈印看她一眼,点头,“嗯。” 二人起程前往幽州。 一刻钟后二人来到幽州天衡书院,位于幽山之上。幽山连绵千里,常年云雾环绕。 陈印与顾昭来到大门处。陈印有些震惊,此处灵气极浓郁精纯,远超之前武州等州。 顾昭见他震惊笑道:“幽州曾夺第一,被天衡界赐下两条极品仙脉。得第一的天才得一条,幽州书院得一条。因此灵气极浓郁。” 陈印轻声道:“若在此修炼,真不敢想象。” 顾昭笑道:“这还不算什么。你若到天衡书院总院才真吓人。那里极品仙脉都排不上号。总院的人常说,在总院就算一头猪都能修成帝境。” 陈印:“……” 顾昭又道:“这就是为何人人都想入总院。入里面才是真正改变命运,不仅自己,也改变家族命运。” 陈印道:“想入总院很难吧?” 顾昭点头,“天衡界学员相对简单,外面州的人想入则万难。除各种特殊体质的绝世妖孽外,只有参加万州大比。前十定能入总院。此外若在大比上表现极耀眼,被某导师看中,也有机会入总院。” 陈印点头,“明白了。” 说话间二人走到书院大门口。一名老者突然来到二人面前,看向顾昭不卑不亢,“昭大人,院主让我带句话:他不想与灵州书院及萧家撕破脸皮。”说完转身便走。 顾昭面无表情。 陈印也没有说话。 片刻后顾昭道:“去下一州,走……” “顾姑娘。”陈印突然道。 顾昭转身看向他。陈印看着她,“万州与剑阁相比如何?” 顾昭道:“自然远不及剑阁,剑阁乃……” 她突然停下,明白了陈印的意思。 连剑阁都不敢收他陈印,万州怎敢? 陈印微笑,“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接下来路让我自己走吧。” 顾昭还想说什么,一名老者破空而来,快步到她面前恭敬道:“小姐,家主让你立即回族。” 顾昭道:“过段时间便回……” 扑通! 老者跪下来哀求道:“小姐,家主说您若不回,老奴也别回去了。” 顾昭目光冷下。她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陈印,“等我回来找你。” 陈印笑道:“顾姑娘保重。” 顾昭认真道:“我会回来找你的。” 她走到陈印面前,取出一枚印放到他手里,“这是我的巡察使印,你先用着。” 不等陈印说话便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际尽头。她也意识到,不用整个家族关系,根本无一州敢收陈印。 她得回去与父亲商量。 看着顾昭消失在天际尽头,许久后陈印才收回目光。他轻抚手中巡察使印,片刻后收起,缓步朝山下走去。 路上不时有新学员上山,脸上充满对未来的希望。 陈印就那么走着。顾昭离去后,心里突然空荡荡的。他开始迷茫——天大地大,确已无他陈印容身之处。 面对世道不公,他也很想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但残酷现实让他明白,他根本没有三十年,或许三天都没有。 无奈。 绝望。 不管他如何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要绝望要振作,负面情绪仍悄然滋生。面对残酷现实,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回去?现在回去定会连累陈家,说不定已连累。不回去?又能去哪? 陈印坐在石阶上茫然看着天边。他知道离开这里可能马上就会死。萧家不会放过他。 自己死无所谓,陈家怎么办? 大哥,陈石,还有那些陈家兄弟…… 是自己连累了他们。 他呆呆望着天际,越来越迷茫。似是想到什么,低头看向腰间小鼎,轻声道:“鼎爷,您说过可做我人生导师,在迷茫时指点迷津……我现在有些迷茫了。该怎么办?” 小鼎道:“终于想起你还有个鼎爷了?” 陈印:“……” 小鼎哈哈笑道:“终于该我显摆了。” 陈印:“……” 第二十四章:无边会所 鼎爷! 听到鼎爷的话,陈印顿时有些期待。他觉得鼎爷肯定有点东西——那门斩天拔剑术可不简单。 陈印心中燃起希望,忙道:“请鼎爷指教。” 小鼎笑道:“去银河宗。” 陈印疑惑,“银河宗?就是先前顾姑娘说的银河宗?” 小鼎道:“是的。银河宗也有参加万州大比的资格。” 陈印道:“没听说过……” 小鼎笑道:“没听过正常。这地方离此有点远,不过有传送阵,最多几个时辰就到。那边很好玩的,特别是无边洗脚城……哦不行,你不能去那种地方。走走,去银河宗……” 陈印:“……” 很快,陈印来到灵宝阁。还是上次那个传送阵基地,管事还是霍言。 见到陈印,霍言有些头疼又不敢得罪,只能陪笑,“陈公子,您?” 陈印道:“前辈,我要去银河宗。” 霍言有些为难,“陈公子,这……” 他看了一眼陈印身后。 陈印道:“前辈,顾姑娘并未随我来。这次是我自己去银河宗,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小鼎心中一叹,“这老实家伙,若是上两个,肯定就不会这么老实。” 霍言沉默了。 给方便自然要冒险,但不给……自己为何不能给个方便呢? 霍言看着眼前陈印,突然有种感觉——这少年来日或许很了不起,毕竟是闯过天衡道的人。最重要的是这家伙老实,没有用顾昭来压自己。 就当结个善缘。霍言做了决定,道:“陈公子,我是文管事。” 文管事! 陈印瞬间明白对方意思,“得罪了。” 他拔剑横在霍言颈上。 霍言眼中闪过赞赏。若对方不明白他的话,那就真爱莫能助了。 就这样,陈印“胁迫”着霍言来到传送阵前。他走上传送阵,传送阵启动,直接消失不见。 天衡界,顾家。 顾昭站在大殿内。不远处坐着一名老者——顾家族长顾寻。 顾寻看着顾昭,“你回来时,萧家上一代老家主、灵州书院上代院主,还有外阁一些长老刚走。知道他们来做什么吗?” 顾昭低头,“父亲,给你添麻烦了。” 顾寻摇头,“丫头,我是你父亲,什么麻烦不麻烦。你给父亲说句实话,你帮那少年是公心还是私心?” 顾昭看向他,“父亲也觉得我是因喜欢他?” 顾寻道:“不仅你父亲这么觉得,如今大家都这么觉得。你可知家族长老们直接炸锅了?你九叔那脾气火爆的,扬言要做掉那小子……” 顾昭黛眉蹙起。 顾寻低叹,“丫头,别怪他们。我顾家这么多年就出你一个人物,大家对你寄予厚望。我曾说你入巡查院后婚姻大事自己做主。但若真找末等家族之人,整个家族都会反对的。” 顾昭看向他,“爹也会反对?” 顾寻脸庞颤了颤,盯着她,“你……真对那小子有意思?” 顾昭平静道:“若我真喜欢末等世家之人,爹一定会反对对吗?” 顾寻反问,“那你觉得爹该不该反对呢?” 顾昭摇头,“爹,瑜先祖当年遇天衡剑主时,天衡剑主也不过末等世家子弟。若顾家反对他们,岂有如今顾家?” 顾寻盯着她,“你认为陈印堪比天衡剑主?” 顾昭道:“爹,顾家之所以有今日,全因瑜先祖。换句话说我顾家当年何尝不是末等家族?如今成了二等世家,就该看不起末等世家吗?” 顾寻摇头,“丫头,我不想与你讨论这些。我只盼你找到身份匹配之人,盼你幸福。特别是如今,若你执意与那少年一起,他的事就不再是他个人的事,而是你的事,是我顾家的事。整个顾家都要被拖下水。” 顾昭沉默。 顾寻继续道:“你以为那少年之敌仅是萧家与灵州书院?你可知多少宗门世家暗中强夺过别人特招名额?你可知灵州书院那种黑暗操作持续多少年了?这事要真彻查,要扯出多少人、多少世家宗门?” 他低叹,“他的敌人,是这天衡宇宙整个特权阶层啊。” 顾昭双拳紧握。 顾寻又道:“此次你之所为已得罪太多人。若非顾家还有些影响,丫头,你这次怕是都回不来了。” 顾昭抬头有些怒道:“父亲,外阁内阁真就不管了?” 顾寻摇头,“丫头,这事没法管。一管扯出太多人,那些人定抱团。外阁内阁不管也是为稳大局——少主刚归,马上接任院主之位。再者谁也不想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这是得罪人的事。” 顾昭轻声道:“若方瑜院主还在,他不会不管。” 顾寻低叹,“方前辈若在定会管。但丫头,你得明白,当年方前辈得罪那么多人还能活得好,那是因天衡剑主在后面撑他。你看随天衡剑主与方前辈他们退走后,方家如今日子好过吗?若非忌惮方前辈,方家早满门灭绝了。” 顾昭深深一叹,无法反驳。 顾寻继续道:“如我刚才所言,你若选他,顾家定被拖下水。丫头,你觉得顾家能对抗他们吗?这可不是小事,不慎则万劫不复。父亲身为族长,不能只考虑一人幸福,更要为全族考虑。” 顾昭道:“父亲,我理解你。可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顾寻道:“世道不公平的事多了。有些能管,有些管不了。你做到如今这步,已对得起身份也对得起那少年了。现在必须收手,为自己也为全族。” 顾昭不想放弃,走到顾寻面前,“爹,可否用顾家关系让他加入一个州?” 顾寻摇头。 顾昭并未生气,走到他身后捶背笑道:“爹,我知道你担心我是为我好,女儿从未怪过你。我也知道这些年女儿能在外面秉公处理,全因有老爹撑着,不然得罪那么多人早死八百回了。女儿心里都知道的……” 顾寻原本严肃的神情慢慢柔和,嘴角不知不觉泛起笑意。 见顾昭还想说什么,顾寻忙道:“好了好了,别说这些煽情的话了。爹亲自去一趟中土神州。不过爹可不敢保证能成……” 顾昭眨眼,“爹,能换个厉害点的州吗?中土神州太落后,还是罪州……” 顾寻瞪她一眼,“姑奶奶,你以为书院是你爹开的吗?” 顾昭忙陪笑,“好好,爹,中土神州就中土神州。走走,现在就去中土神州……” 拉着顾寻就往外跑。 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