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我,张之维,嚣张的张》 第1119章 张怀义计策,吕慈的风头 张怀义找到了那支特种倭寇部队的踪迹,并且顺藤摸瓜,摸清了他们的一些底细。 这支部队的老巢在龙城,平时整训、装备补给全都在龙城内部。 龙城算是倭寇的核心指挥中枢之一,常驻兵力在数万到十万之间。 倭寇对整个华北地区的扫荡行动,基本都是从这里发兵的。 得知这个信息的时候,张怀义也感到有些棘手。 他不可能带人去袭击龙城,那不现实。 带着人杀到人家老巢,一通乱杀全身而退,这种事情,只有师兄做的出来。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即便他有能力,他也不会做这样的事。 因为,他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来对付这帮倭寇。 既然龙城打不进去,那就让龙城的特种倭寇自己出来送死。 张怀义的身上有张之维给的一沓阴阳纸,可以随时和抗倭的师兄弟联系,也能和王蔼等在后方搞支援的人联系,所以,他的消息非常灵通。 最近一段时间,倭寇一直都在进行囚笼策略。 也就是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企图通过这种密不透风的封锁网,把敌后的游击武装活活困死。 而这个策略的重中之重,就是铁路。 倭寇在铁路沿线大小城镇、车站和桥梁、隧道附近,均筑有坚固据点,各以数十至数百人的兵力守备,并派装甲火车巡逻。 铁路两侧十到十五公里的地方,还筑有一线外围据点。 倭寇称这条铁路沿线是“不可接近”的地区,其他用它困死第八军团,并逐步进行扫荡,彻底清理一切敌后武装。 而面对倭寇的这个计划,我部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已经准备好了反击,要撕碎这张网。 初次行动投入的兵力就有二十多个团,后续投入甚至可能会达到上百个团的宏大规模! “如此巨大规模的破袭战,整个晋西北都要打翻天了。我就不信,专门负责斩首和‘救火的那支特种倭寇部队,会一直缩在龙城里当缩头乌龟!” 张怀义在地图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圈,只要这支部队一出城,他就会追上去,把他们给吃掉。 战役很快打响了,各地的团部纷纷参战,像拔钉子一样的拔除倭寇的据点,破坏铁路和桥梁。 而独立团接到的任务,是拔掉正太铁路沿线的几个关键据点和炮楼,再炸掉一段铁路,配合主力部队的行动。 李云龙接到命令, 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上次那个骑兵营的装备,被旅长打劫了大半,他独立团穷啊!正好趁着这次机会,发家致富! 全团动员会上,李云龙站在土台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弟兄们!旅长把肉分好了,咱独立团负责啃的,就是这几块硬骨头!他娘的,全线出击,打他个落花流水。” “都给老子听好了,咱们不光要完成任务,还得给自个儿捞点好处。枪支弹药、罐头棉衣,看见什么都给老子抢回来!这叫搂草打兔子,懂不懂?” “懂!”战士们士气高昂。 战斗在夜色中打响。 独立团的主攻方向,是西集据点。这是个硬钉子,一个加强中队的鬼子守着,碉堡炮楼犬牙交错,还有铁丝网和壕沟。 “一营长,张大彪!” 李云龙快速的下达着各种作战命令。 “到!”张大彪像头黑熊一样凑过来。 “你带一营,从正面佯攻,给老子使劲地打,动静越大越好,把鬼子的注意力全给老子吸引过来!” “是!” “二营,三营,从两翼迂回,等老子命令,再猛插进去!” …… 以前战斗,张怀义或多或少都有藏拙。 但这次破袭战,张怀义可是出了大力的,再加上队伍里还有吕慈这个人形雷达。 几人强强联手,几次战斗中,独立团的损失非常的小,但收获却是大的惊人,枪支弹药得到了极大的补充,歪把子、九二式、迫击炮应有尽有。 接连几次大胜,让李云龙彻底尝到了甜头。他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准备在完成旅部任务的基础上,再搞一波大的。 此刻,他站在刚打下来的据点最高处的碉堡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绵延的铁路,心里正盘算着。 张怀义走了过来:“团长,在看什么呢?” 李云龙放下望远镜,指着远处一座铁路桥:“怀义,你看那座桥。咱们的任务是炸铁路,可要是把那桥给炸了,你说的效果怎么样?” 张怀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团长,那可是座大桥,有重兵把守。旅部没给咱们这个任务,硬啃的话,有点硌牙。” “我知道!”李云龙嘿嘿一笑:“谁说要硬啃了?我李云龙什么时候干过赔本的买卖?鬼子肯定想不到,咱们刚打下西集据点,就有胆子去摸他们的老虎屁股。他们现在肯定防备松懈,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他拍了拍张怀义的肩膀:“你小子,去把田晋中,孔捷,政委他们都叫来。咱们合计合计,干一票大的!” 夜色再次降临,独立团并没有停下休整,而是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狼,悄悄扑向了这座重兵把守的桥,并且在一番酣战之后,将其炸掉了。 这桥是这条铁路的一个关键节点,承载着倭寇重要补给,桥被炸了,这一条铁路就会陷入瘫痪,而要抢修的话,没几个月根本就修不好。 倭寇高层震怒!立刻下令严查!很快,他们就查到了独立团的头上。 同时,独立团最近接连干的战绩,也被倭寇发现,得知小小一个团,敢如此嚣张地在他们的防区内肆意妄为,他们决定枪打出头鸟,将其毁灭。 但独立团里有吕慈。吕慈的“如意劲”声波探测,简直就是防偷袭的神技。 倭寇大部队试图包围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反而被独立团牵着鼻子走,吃了不少暗亏。 恼羞成怒的倭寇指挥官,找到了异人特种作战大队的指挥官山本一木。 山本一木得知独立团这个曾被他轻易打崩的手下败将,在换了一个团长之后,就敢如此嚣张,当即便答应出手,要将其消灭,彻底抹去这个独立团的番号! 旋即,山本特战大队便趁着夜色,整装出发了。 夜晚,吕慈在村外的一块荒地里练着锄地功。 为了兼职放哨,他每练一会儿,就会将手中的锄头拄在地上,施展如意劲声波去探测周围数里的动静,以免遭到突袭。 这是张怀义让他做的,张怀义说,枪打出头鸟,他们团接连这么干,只要倭寇不是傻子,肯定会被针对,所以,夜晚一定要警惕。 不仅是吕慈,张怀义自己也隐藏在暗处放哨。 而张怀义的潜伏能力,即便吕慈知道张怀义就在附近,但他的如意劲声波,却每次都探查不到张怀义的任何踪迹,仿佛那里只有一团空气。 一块地刚挖完,吕慈照常施展如意劲声波。 突然,他眉头猛地一锁,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在正西方向的断崖处,正有一片目标快速朝他们而来,能从断崖上来,肯定不是一般人。 “大鱼终于来了!” 吕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当即拿出阴阳纸,将情况简短地汇报给了张怀义。 张怀义一看阴阳纸上的信息,立刻回复道:“你到此为止,别再去用如意劲打探,对方是异人,感 知敏锐,免得打草惊蛇。这伙人,我过去亲自盯着,你去和晋中他们汇合!” 张怀义身形融入黑夜,悄无声息地朝着断崖的方向摸了过去。 张怀义的隐匿本领一绝,当年他在龙虎山藏拙,除了师父张静清和师兄张之维,没人能看穿他的深浅,现在他又进步了很多,这些倭寇异人虽然精锐,却也不能发现他的靠近。 很快,张怀义就发现了那群倭寇。 只看了一眼对方的装备和气息,张怀义就确定了,这绝对就是那支在杨村欠下血债的倭寇。 他一边盯着对方的动向,一边拿出阴阳纸,将敌人的人数、装备、行进路线,传递到后方。 后方的李云龙和田晋中得到消息,立马行动起来。叫醒了沉睡的战士,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经常打游击的战士,行动力自然不用多说,三分钟不到,整个村子外围的制高点和火力点,就已经布满了黑洞洞的枪口。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张开。 山本一木带着自己的异人特战大队,潜伏到了独立团的驻地,一切都非常的顺利,顺利的就跟上次突袭一样。 区别是,上次他是奔着老总去的,独立团是替死鬼。 这次,他就是奔着独立团去的。 “把他们……全部杀光!” 山本一木嘴角咧出一丝狰狞的冷笑,他正要指挥队伍分成几个战斗小组潜入村内,趁他们休息,把他们按死在床榻之上。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震耳欲聋的炮鸣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联绵的橘红色火焰在山本特工队的潜伏阵地周围炸开! “轰!轰!轰!” 山本一木脑子嗡的一声,反应过来,自己突袭不成,反被埋伏了。 “快撤!” 山本一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种指挥官,异人特战大队最大的作用就是突袭和斩首,和敌人硬碰硬绝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已经被发现,就必须果断撤退,及时止损。如果强行冲锋,只会损失更大。 “敌人想跑!炮兵班!调转火力,按我刚才报的坐标,给我狠狠地炸!” 张怀义躲在暗处指挥。 后方阵地上,柱子等炮兵立刻调整迫击炮诸元,将炮弹像不要钱一样,朝着张怀义指示的撤退路线上疯狂倾泻。 枪声如暴雨般密集,炮弹不断在敌群中轰鸣。不少倭寇特工队员在撤退中被流弹 击伤,更有倒霉的,被迫击炮弹直接砸中,死状惨烈。 不过,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异人特种兵,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攻击,他们没有像普通士兵那样茫然无措。 而是在山本一木的指挥下,交替掩护,有序地撤退。在后撤的过程中,他们甚至仍有余力,将受伤的同伴一起带走。 若是正常情况,以他们的军事素养和异人的机动性,肯定是能撤退出去。 但可惜,他们已经被张怀义盯上了。 他们这一退,正好退到了张怀义给他设置的陷阱里面。 此刻,倭寇异人小队的后方,田晋中、吕慈、魏和尚等人,以及全副武装的加强连,全都冷眼盯着他们。 “准备动手!” “准备动手!” “动手!” 等倭寇一近,一群人立刻冲了上去! 前有追兵,后有埋伏,山本一木深吸一口气,只觉得今夜的风冷的像刀片一样。 “轰!” 一道粗犷雷光,自黑夜中劈闪而下,剧烈的爆炸声音让所有人为之侧目,数名倭寇特工队员间被雷霆撕成了碎片! 张怀义浑身金闪烁,闪电交织,如战神一般冲进了倭寇阵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倭寇异人环绕当中的山本一木。 他当即大喝:“刺猬,干中间那个拿指挥刀的鬼子!” 张怀义对剿灭这支倭寇小队很感兴趣,但对杀山本一木并不是很感兴趣。 斩将这种出风头的事,还是让吕慈这个刺头去做吧。 “哈哈哈哈!交给我吧!” 吕慈一马当先的冲了过去,他哈哈大笑着,眼底有疯狂的血色掠过。 前面有几名倭寇异人试图拦路,吕慈不闪不避,一拳轰出,无形的劲力直接穿透了一名倭寇的防弹衣,将他的胸膛打得整个凹陷下去,内脏碎裂而亡,又是一记鞭腿,将另一名倭寇的头颅如同踢皮球般踢飞了出去! 吕慈就像是一把尖刀,直插山本一木而去。 而张怀义,田晋中则是身披金光,带领着加强连的战士们在敌阵中冲杀。 他们身上的金光,不仅能护住自己,还能在关键时刻延伸出去,为身边的战友挡下致命的子弹。 这支倭寇异人特战大队虽然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但还是阻挡不住以张怀义、田晋中为首的加强连的冲锋! 很快,他们的阵型就被冲散了。 报仇心切的田晋中的金光 都披上一层血泥,变成了红色。(本章完) 第1120章 吕慈的新招数和医生朋友 与此同时,吕慈已经杀到了倭寇特战大队的中心位置,所有试图拦在他身前的倭寇异人,都被他轰成了血泥。 但与此同时,他也与部队脱节,陷入到了敌人的火力点当中。 “射死他!” 山本一木大喊。 数十名倭寇特战大队的异人齐齐把冲锋枪的枪口对准吕慈,扣动扳机。 “砰砰砰……” 数不清的黄铜子弹飙射而出。 这就是倭寇异人特战大队最难缠的地方。 他们不仅有异能傍身,随身还带着冲锋枪和手枪,异能加手枪,在各种小规模作战上简直就是无往不利。 “我操他姥姥的……吕刺猬!!” 后方的李云龙趴看到了这一幕,忍不住惊声嘶吼起来,急得直拍大腿。 吕慈这小子,可是他花了几百匹军马,好不容易才从旅长那里“借”来的宝贝疙瘩,他可绝不想这小子就这么折损在这里。 但眼下这个场面,即便他想去救,却也已经有心无力,只能在心里暗暗骂娘: “张大耳朵是怎么搞的?!怎么让吕慈这个宝贝疙瘩一个人去冲锋陷阵?这不是胡来吗?!” 但就在这时,让李云龙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他看到,面对着敌人密集的冲锋枪扫射,吕慈非但没有丝毫的后退和躲闪,反倒迎着那密集的火线冲了上去。 更诡异的是,鬼子那密集如雨的火力网,在靠近吕慈之后,速度竟骤然大减,好像不是射过去的,而是飘过去的。 吕慈只是一个闪身,就轻松躲了过去。 即便这些子弹原本的射速有多快,但只要一靠近吕慈,就会突然变慢,变得软趴趴的,不仅威力大减,连弹道都发生了严重的偏转,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好样的!这他妈干得好样的!这小子……简直神了。” 李云龙当即变脸,刚才的焦急瞬间一扫而空。 后面的田晋中也是一脸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刺猬这是……又发明了什么新招式?” 张怀义也有些诧异,虽然是他叫吕慈去斩首的,但他可不知道吕慈还有这手绝活。 之所以敢派他,纯粹是他相信,以吕慈的实力,再加上他趟过五大绞肉机副本所积累的经验,在面对枪林弹雨时,肯定是有自己的应对策略的。 但他确实没想到,吕慈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来破局。 “真是精妙绝伦的 控制啊……这个脑子里长满肌肉的莽夫,竟然也能在气的运用上,做到这一步?” 作为微操大师的张怀义,只看了几眼,便看穿了吕慈这一手段的原理。 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吕慈借助了如意劲变化多端,曲直如意的特点,用劲力去摹拟了流水的运转。 如意劲的招数里,有一招叫“浑象流水转”,原本是用如意劲去模拟高速旋转的激流,形成一个如同风暴一样的漩涡,从而达到攻防一体、反弹攻击的效果。 在张怀义最初的预想中,吕慈冲进人群里,面对枪林弹雨,应该会施展“浑象流水转”,把那些子弹全都狂暴地弹开。 但这会有一个后果,那就是浑象流水转是无差别的攻击,它的反弹也是无差别的反弹,子弹不长眼,在那种混乱的战场上,极有可能会误伤到后面跟进的自己人。 这也是他一开始只让吕慈一个人冲过去先杀山本一木的原因。 但他没想到,吕慈竟然在浑象流水转的基础上,演化出了新的招数! 他放弃了激烈的旋转,而是用如意劲去模拟一种普通且平静的深水状态,并在周身形成了一个半径数米的巨大如意劲力场。 这层力场,并不具备什么坚硬的防御力,只有具备水的特性,但他要的就是水的特性。 子弹射进他的劲力场时,就跟射进来水里一样。 而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越是高速射击的子弹,在射进水里时,受到的阻力也就越大。 通常情况下,普通步枪子弹在水下穿透一到两米后,就会完全失去杀伤力,而且在流体力学的作用下,极容易发生翻滚,偏离原本的弹道。 在很多后世的影视剧里,有人躲进了水里,岸上的人便会朝着水下来上几梭子子弹,然后水面就会冒出血花,把人打死。 但其实,这在物理学上是完全错误的。 吕慈的这层力场,虽然防不住刀砍斧剁,但对于子弹这种纯粹的物理高速攻击,却是有奇效,让他无惧战场上的枪林弹雨。 想要伤他,用普通的火器是不行的,只能冲进他的劲力场里,和他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但以吕慈现在的实力,敢说能稳赢他的,已经不多了。 吕慈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大杀四方,倭寇异人特战大队是出了名的视死如归,可看见吕慈这样直挺挺冲过来,也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他们身上穿的特制的防弹衣,在他的如意劲面前如同虚设,沾 着就死,碰着更是全尸都留不下,根本就阻挡不了他一点。 很快,吕慈就冲到了山本一木的面前。 这让山本一木瞳孔微缩,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大佐,没有退缩,双手紧握锋利的倭刀,迎着吕慈那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悍然劈了上去! “锵!” 刀拳相交! 只一个回合,山本一木便觉得一股震荡之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几乎握不住刀柄! “自己……竟完全不是对手?!” 山本一木极其狼狈地向后翻滚撤退,试图拉开距离。 同时,他从腰间拔出一把胁差,隐藏在袖子里。 胁差是东瀛人用来最后切腹自尽的短刀。 当然,相较于切腹自尽,更多的人喜欢用它来偷袭。 这把胁差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毒蛇般朝着吕慈的心脏捅来! 然而,吕慈周身始终保持着那个半径数米的劲力场。 在这个场域内,周身的一切风吹草动、气流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偷袭?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这里装蒜,给老子死!” 吕慈一掌拍出,如意震劲化作一道把空气都撕出蛛网般裂缝的巨浪,一举打碎了山本一木手中的胁差,随后余威不减,狠狠地轰在了山本一木的胸膛之上! “咔嚓!” 山本一木手中长刀被这股震劲生生震碎,他踉跄着后退,大口大口的鲜血,夹杂着内脏的碎块,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吕慈给震碎了。 自知死路一条,山本一木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高呼一声: “天皇万岁!!!” 紧接着,山本一木的全身,突然泛起了一条条如同小蛇的紫黑色血管,他的七窍瞬间扩张成了几个骇人的黑洞,一股极其狂暴的炁从他体内疯狂膨胀! “轰”的一声巨响,山本一木竟然选择了自爆。 吕慈完全没有料到这鬼子还有这么一手,距离太近,躲闪不及,被那恐怖的爆炸气浪给炸了个正着。 他的劲力场只能防御高速袭来的火器等物理攻击,对这种炁爆却没有多少防御力! 吕慈被炸得倒飞出去,在空中连续翻了几个跟头,才跟个没事人一样轻盈落地。 吕慈以前经常和陆瑾,“国师”切磋,他的各种临场应变能力,以及战斗直觉,都是一等一的。 想要打败他,只能凭借着强大实力,硬碰硬地将他拿下。 靠着这种自爆之类的突袭和小动作,是很难对他造成什么致命威胁的。 不过,山本一木作为一个强大异人,他堵上性命的自爆,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即便吕慈极限卸力,却还是被炸伤了手臂,伤口处流出的血液,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黑色。 很显然,山本一木的自爆,是带有某种剧毒的! 这时,田晋中赶了过来,见吕慈受伤,手臂上的血液泛黑,当即就拿出了一张治愈符箓要给他贴上。 吕慈却一把抓住了田晋中的手:“一点小伤罢了,用张师兄画的符箓太大材小用了,好钢得用到刀刃上!” 他们下山的时候,张之维给了他们不少符箓。 这些符箓虽然看着其貌不扬,略显潦草,但却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抢救回来。 他们下山时带了不少,但用到现在,每个人手里都已经寥寥无几了。 这些符箓,大多都不是他们自己用的,而是用在了那些在战斗中受了重伤的战友身上。 在吕慈看来,一张符箓就是一条命,他现在不过是点皮外伤,用在他身上有些太浪费了。 “刺猬,你倒是好觉悟,但你现在中毒了啊,可别逞强!”田晋中说道。 “怕什么?”吕慈满不在乎地笑道:“我未学走路,先学练炁!这几十年功夫难道白练了?” “你们用炁把毒逼出来?”田晋中问。 “不可以。”吕慈回答得很干脆。 “……”田晋中一阵无语。 “但我可以用如意劲封闭手臂的经脉,让毒不扩散出去。”吕慈说道。 这时,张怀义也从前面走了过来,看着吕慈发黑的手臂,说道: “这不是炁毒,很难用炁完全清除干净,需要一些对症的解毒药物来配合才行,现在前线药品可是最紧缺的稀罕玩意儿,不过,你可以去后方的军医院看看,我记得有几个医药世家的异人在那里帮忙救治伤员,解决你这点小毒,应该不在话下。” 一听这话,吕慈诧异的看了一眼张怀义:“进医院?大耳朵你受过伤?” 张怀义解释道:“我们团之前击溃坂田联队,就是为了掩护野战医院的撤退,我自然和医院的医生们见过,说起来,里面……可还有咱们的熟人呢。” “我们的熟人?”吕慈问:“谁啊?”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张怀义故意卖了个关子。 几人谈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歇,依旧干净利落的在杀倭寇。 而那群倭寇,在山本一木死后就彻底溃败了,大部分被射杀,少部分试图借助夜色和能力逃窜的,也被张怀义、田晋中等人追上去斩杀。 战斗结束在天亮之前。 独立团的战士们开始清扫战场。 这支特战大队所用的装备和武器,全都是当今世界最顶尖的一流货色! 除了那火力凶猛的冲锋枪之外,还有带有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威力巨大的香瓜手雷,能防御步枪子弹的特制防弹钢盔和防弹衣,以及各种精巧的近战匕首和特种作战装备。 李云龙看着这些战利品,眼睛都直了。 他捡起一个特种头盔敲了敲,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又拎起一件防弹衣,仔细瞧了瞧,想用枪对着来一下,又有点舍不得的放下了。 随后,他捡起一把冲锋枪,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发财了!老子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而作为副团长的孔捷,却没有李云龙那么兴奋。 他默默地蹲在地上,挨个挨个地翻看着那些倭寇的尸体。 他在仔细地看这些鬼子都长什么样子。 “政委,还有弟兄们,我终于为你们报仇了!” 他嘴里喃喃自语,就是这些畜生,在上次的夜袭中,让他的独立团损失惨重,还害死了他的政委搭档。 他要记住这些脸,即便他们都已经死了。 而这个时候,政委赵刚也和李云龙一样,正翻看着这些倭寇手里的武器。 他大致地清点了一下数量之后,站起身,激动地一把抱住李云龙,用力地拍着他的后背,大笑道: “哈哈哈!老李!这次咱们打得真他娘的漂亮啊,一百多支冲锋枪,一百多支带光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一百多把勃朗宁手枪,以及各种特种副武器和防弹装备,这伙鬼子这一套行头,他娘的,恨不得比咱们整个团的装备加起来都有价值,不得了!真是不得了啊!” “哈哈哈哈哈,咱独立团这一仗,真的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李云龙也是笑得合不拢嘴,他指挥着战士们: “这些鬼子身上的装备都是宝贝,全部都给我扒下来,要一件都不剩!” 但紧接着,他发现不对劲了: “喂,那个,张大彪,你小子干嘛呢,你扯那鬼子的裤衩子干嘛呢?” “不是,团长,这不是你说的吗,要全部扒下来,一件不剩,我瞅着这鬼子的裤衩子都他娘的是英文,进口货呢,我那裤衩子还破着洞,就笑纳了啊。”张大彪笑道。 “你他娘真是人如其名,彪的很!” 李云龙笑骂了一句,又道:“既然进口货的话,给老子要扒一条,咱洗洗照样穿,也来试试进口的裤衩子穿着会不会卡裆。”(本章完) 第1121章 端木瑛和吕慈的意外碰面 战后,吕慈因为手臂上的毒伤,来到了后方的野战医院接受治疗。 在疗伤的时候,野战医院的大夫,在清晨的时候,会例行过来查房,检查伤员们的恢复情况。 在这个过程中,吕慈竟然意外的看到了端木瑛。 原来,大耳朵之前说的那个熟人竟然是她…… 看到穿着白大褂、正低头认真记录病历的端木瑛时,吕慈竟莫名地生出一丝欣喜。 端木瑛也注意到了吕慈,没办法,吕慈的白毛刺猬头实在太显眼了。 “这不是‘吕家双璧’里吕二璧吕慈吗?”端木瑛合上病历本,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位跟你同名同姓的小战士呢。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吕慈和端木瑛以前有些小矛盾,几次见面都是针锋相对,但这些小争执,放到如今这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却是有些微不足道了,甚至在见到吕慈的时候,端木瑛的心里,其实还挺高兴的。 吕慈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战斗明明都已经结束了,谁能想到那老鬼子在死的时候,还来了个自爆,给我弄了点小伤。真是晦气!” 端木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走到病床边,抬起吕慈那条受了毒伤的手臂。 她先是掀开纱布仔细看了看伤口的颜色,然后在伤口周围的肌肉上,使劲地捏了捏,捏的吕慈嘴角微抽,但脸上却是没有丝毫表现出来。 “很绷得住嘛你?”端木瑛看着他那副强撑的模样,笑道,“怎么着?想学关公,刮骨疗毒啊?” “我!不痛!”吕慈一脸镇定到,片刻后,他又问:“这还要刮骨疗毒?” “骗你的,不用刮,敷几副药就好了。”端木瑛说道。 “那你刚才使劲捏我手臂是干什么?”吕慈没好气地抗议道。 “看你手臂的神经还有没有知觉,废没废。”端木瑛说道:“不过,看你刚才痛得龇牙咧嘴的那个惨样,我就知道,肯定没事。” “谁痛得龇牙咧嘴了?!”吕慈梗着脖子道:“一点都不痛!跟蚊子咬似的!不信你再捏!” “哦?那我可真捏了啊?”端木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作势又要伸手。 “捏啊!你捏!我又不痛!”吕慈把手臂往前一伸,丝毫不怂。 端木瑛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行了!别在这儿逞英雄了!还是好好养伤吧你!” 说罢,她转身就要去查看下一个病床。 “哎,等会儿!”吕 慈叫住了她:“你怎么会跑到这晋西北的野战医院来的?” “等我查完房,再来告诉你吧……”端木瑛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端木瑛的背影,吕慈看向病房里的一个护士,打听道: “哎,同志,给我讲讲刚才那个端木医生的事儿呗?” 小护士手上的动作不停,随口问道:“你说端木主任呐?” “对呀!我是她老朋友了。”吕慈说道,“才知道她居然跑到这前线来了。” “我觉得你们也是老朋友,端木主任平时可是很严肃的,很少跟人开玩笑。”小护士说道。 “她在这儿干得怎么样?”吕慈追问。 “那可不得了。”小护士一脸崇拜道:“端木主任虽然是个姑娘家,但做起事来,比很多大男人都要拼。打仗最激烈的时候,她甚至亲自带队到最前线去做手术,就着炮火抢救伤员。” “这一两年来,她大大小小完成了上千次手术,不知道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多少人的命呢!” “不仅如此,她还手把手地培养我们这些医护人员,结合前线的实际情况,编写了《战地简易救护指南》等好几本医书。现在,她可是咱们医院很多年轻医生的老师呢……” 吕慈靠在病床上,静静地听着小护士讲述着端木瑛的那些事迹。 直到外面有人喊“换药”,小护士才停下话头,匆匆赶出去继续忙碌了。 吕慈靠坐在床上,脑袋枕着自己的完好的那只胳膊,看着天花板,想得愣愣出神。 直到外面有人喊,小护士才停下话语,匆匆赶出去继续护理去了。 过了一会儿,查完房的端木瑛才再次走了进来。 “你的伤不要紧,没伤筋动骨的。我给你包了几包特制的解毒药材,你拿回去按时敷上几天,把余毒拔干净就好了。今天你就可以出院了,别在这儿占着床位。” 端木瑛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个药包扔在床头柜上。 “下逐客令啊?”吕慈说道,“你还没说呢,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怎么?”端木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只允许你们保家卫国,就不许我来尽一份力?” “那倒也不是。”吕慈说道:“我来这里,是张师兄推荐的。你也是张师兄推荐的吗?” “我跟小天师虽然有几面之缘,但也算不上很熟,他可从来没要我上战场过,而且,我即便要上战场,正常来说,也应该是去那些正面战场的大型后方医 院。”端木瑛解释道,“我之所以会来这里,完全是被我的好闺蜜给硬拉过来的。” “你的好闺蜜?”吕慈可不记得端木瑛的什么闺蜜。 “林瑜呀!”端木瑛说道,“你的好兄弟,陆瑾的妻子!” “啊?!是她。”吕慈恍然大悟,旋即吐槽道:“她也来了?陆莽那家伙怎么回事,怎么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打仗这种事居然还要把新娘子也给带上,新娘新娘,他这是真给自己找了一个新的娘?” 端木瑛听得哈哈大笑,指着吕慈说道:“你这张嘴可真毒,这话要是被陆瑾听了,还不得当场和你打起来?” “他打得过我吗?”吕慈笑道:“你去龙虎山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咱俩比试,到底是谁揍谁的次数多?” 端木瑛强忍着笑意,故意说道:“哦?是吗?可是……我怎么只听说,你当年被陆瑾打败后,被他用一根绳子从脸颊穿过去,像拎一条咸鱼一样地拎了一路,围着天师府走了好几圈,逢人便说,他把你给打败了!” 吕慈的脸瞬间涨红,倏的一下从床上站起:“这他娘的……是谁在造谣?!” 这话他说的不是很有底气,因为他担心是张师兄这个大嘴巴说的。 端木瑛看他的表现就知道这是被说中了,哈哈大笑道:“这是田道长田晋中说的。” 一听是田晋中,吕慈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原来是小田这个大嘴巴在造我的谣,他说的话当不了真,下次我让他跟你解释一下,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准备回去就对田晋中武力相要,拿捏不了张大嘴巴,老子还拿捏不了田大嘴巴?! “解释什么?谁不知道你俩半斤八两?”端木瑛收起笑容,继续说道:“其实林瑜是有些放心不下陆瑾,才偷偷跟着过来的,陆瑾并不知道这件事,是她自己擅自做主的。” “不过,林瑜胆子小,想来又害怕,就硬拉着我一起来了。等到了驻地,陆瑾才知道,然后我们就被一起安排到了这所野战医院,在这里安顿下来了。” “原来如此。”吕慈点了点头,看着端木瑛那张略显疲惫的脸,问道:“那你感觉这里怎么样?是打算……一直在这儿干下去吗?” 端木瑛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这里的日子虽然艰苦,但很充实。每天都能救人,过得也很有意义。不过……我不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吕慈问。 “还没想好,我倒 是想等战争结束了再回去,也有可能个会提前回去,在在战场的这段日子,见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有些思念家人了。”端木瑛说道。 “战争结束了,你打算做什么呢?继承你们端木家的医馆?”吕慈问。 端木瑛继续看着窗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回家结婚。” “结婚?!”吕慈眼睛微睁:“你要结婚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怎么衣服很吃惊的样子?”端木瑛说道:“前段时间,家里来信,家说给定了一门亲事,是一个医术大师的弟子,门当户对,就好像林瑜和陆瑾那样。”” 吕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包办婚姻,这要不得,这是几个老总都说过的事。” 端木瑛笑道:“这种话林瑜之前也说过,但在见了陆瑾之后,她就不说了。” 难道是个人都能有陆莽那种好皮囊……吕慈心里吐槽一句,继续道:“那你见过你的那个……婚约对象吗?” 端木瑛想了想,说道:“见过一次嘛,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亲事这一茬……在我印象里,事个挺有意思的小家伙,在某些地方很狂,但在某些地方又很怂。” “怂和狂妄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特质吧,还能有这样的人?”吕慈好奇道。 端木瑛解释道:“他的‘怂’,主要表现在一些人际交往方面吧,特别是在我的面前,连句话都说不利索。但他的‘狂’,则是体现在他的医术上,他在医术上的造诣和天赋,非常的高!可以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天赋最高的人!” “你见过的医术天赋最高的人?”吕慈很不服气,反问道:“能有多高?” 端木瑛忍不住笑道:“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吧!” 吕慈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你肯定是没见过真正医术高明的人。” 端木瑛也不服气了,柳眉一挑:“我端木家世代行医,我自己的师父,更是济世堂的堂主,天下闻名的国手,难道,连他们都不算是真正医术高明的人?” 吕慈微微扬起下巴:“济世堂堂主的医术,自然是很高的,称得上是国手。但要是和这世上真正的最高比起来……那差距,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哦?”端木瑛也好奇了起来:“那你说说,这世上谁的医术最高?” “当然是张师兄!”吕慈脱口而出。 “张师兄?”端木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小天师?!” “没错!” 端木瑛顿时有些无言以对,刚才她在脑海中盘点天下名医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把小天师给撇除在外了。 但仔细一想,要说小天师不是医师的话,那也不对,传说小天师拥有活死人肉白骨的能力,虽然她并没有亲眼见过,但她听过太多太多相关的传闻了。 “小天师的医术……到底有多高?要不,你跟我详细讲讲?”端木瑛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那我可就得给你好好讲讲了,吕慈想了想,抛出了一个问题:“端木大夫,我问你,如果一个人心脏上的血管,被什么东西给彻底堵死了,你们作为专业的医生,一般会怎么治疗?” 端木瑛思索了片刻,用专业的口吻答道:“对于异人来说,如果修为足够,可以尝试用炁强行将心脉打通。但如果堵塞得太严重,打不通的话,那就只能……听天由命,进行保守治疗了。” 现在这个年代,对于心血管疾病,无论是中西方都缺乏有效的介入治疗手段,像后世熟知的心脏支架和心脏搭桥手术尚未普及,能做的只有吸氧、镇痛,死亡率极其的高,这种病,国手来了也治不了。 吕慈听完,得意地笑了笑:“但这种问题,在张师兄的面前,那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小天师修为高,可以用炁强行将心脉给打通,对他来说确实不是问题,但这并不是医术。”端木瑛有些不服气道。 “不,不是用炁!”吕慈说道:“是直接把那个人的心脏,从胸腔里活生生地拿出来,然后将其破开,把里面堵住的东西清理干净,最后,再完好无损地缝合回去,重新塞回胸腔里!” 端木瑛听得大吃一惊,连连摇头:“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做到,心脏一旦被取出来,血液循环停止,人立刻就会死,更别说还要把心脉切开,清理堵塞物再缝合回去,这……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本章完) 第1122章 各自的战斗,无根生性情大变 吕慈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大笑道:“对其他人来说,这确实是天方夜谭,但对张师兄来说,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张师兄就施展类似的手段!” “不过,那次张师兄取的不是心脏,是肝脏。他把一个已经彻底硬化、坏死的肝脏,直接从活人肚子里取了出来。” “然后像削苹果一样,削去了其中坏死的部份,用炁催生出新的血肉,最后又重新放了回去!那人现在,活得比谁都精神!” 端木瑛听得目瞪口呆:“天下……竟真有此等奇术?!” “这难道还有假?”吕慈继续道:“当年张师兄在长白山剿灭倭寇的时候,甚至让那些在战斗中断了腿,断了手的人,当场断肢重生,这事儿,你难道没有听说过?” 端木瑛沉默了,她确实听说过这些传闻,但小天师身上的传闻太多了,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是真的那些是假的。 如果是其他方面的传闻,她不会过多的去怀疑。 但她是一个医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断肢重生到底意味着什么,所以她并不认为这是真的。 但现在,吕慈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这让端木瑛感到有些动摇了。 毕竟小天师确实是一个经常创造奇迹的人,上次在林瑜和陆瑾的婚礼上,他就一念之间,竟在寒冬腊月的天气里,凭空催生出了一个满园春色出来。 断肢重生,刨心治疗这种事若放在他的头上,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你这么一说……”端木瑛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求知欲:“我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拜见一下小天师了!” “暂时是没机会了,张师兄在闭关,等到闭关结束之后,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荐一下。”吕慈说道。 “我那提前谢谢你!”端木瑛说完,顿了顿,又道:“小天师还真有出关的时候吗?” “你什么意思?”吕慈眼睛一眯:“你难道听信最近几年倭寇放出去的传言,认为张师兄是重伤了,所以才不得不闭关?” 端木瑛见吕慈很认真,也不开玩笑,认真回复道: “倒不是这个,我是在想,小天师会不会闭着闭着就飞升成仙了吧,虽然我并没有见过仙人,以前也不信谁成仙,但万一呢?” 顿了顿,她又道:“小天师的强大,总给我一种不真实感,特别是你刚才说了他那神乎其技的医术之后,这种不真实感越来越强了,我甚至觉得他不像我们同一辈的人,更像 是那些传说中的古籍里才应该存在的人。” 闻言,吕慈没有立刻给出回复,他思索了一会儿,道:“你有这种感觉是很正常的,我也有,不只是我,王胖子,陆瑾,甚至张怀义,都有这种感觉。” “在以前,我们还能看到张师兄的背影,就算看不到背影,也能感受到他的炁息,他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但不知是什么时候,我看不到张师兄的背影了,也感受不到他的炁息了。” “他虽然还存在于我的肉眼里,但我的炁已经感知不到他了,在那个时候,我就时不时的想,会不会哪天一醒来,张师兄这个人就彻底的不见了,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想法了,但张师兄一直都在,我觉得吧……” 吕慈顿了顿,继续道:“他会一直都在的,就算真的有一天,他也像武当门长一样飞升了,但也不会消失。” 端木瑛看吕慈一脸笃定的样子,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起身说道: “你好好养伤!” “还养什么?”吕慈说道:“你不是把解毒药都给我带过来了吗?我今天就出院吧。” 端木瑛回头:“这就对了,不要占野战医院的用医疗资源,这可是很宝贵的。” “这点觉悟还是有的。”吕慈说着,拿出一张阴阳纸递给端木瑛:“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通过这个找我。” 端木瑛低头看了眼阴阳纸,又看了一眼吕慈,伸手接了过来:“多谢!” 说罢,收起纸,转身离开。 “客气!” 吕慈在后面对着端木瑛的背影摆了摆手,随后,他起身离开了病床,走出了医院。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一片土窑,这就是当前野战医院的环境,就这,还算不错的,因为野战医院是流动的,有时候甚至是露天的,或者是再村民的草房子里。 手术台也很简单,几个长凳,一块门板搭在一起,那就是一个稳固的手术床,很多医疗器械都是反复煮沸消毒。 当然,条件虽然简陋,但救过的人却是不计其数,而且,天通教会一直有医疗资源支持,渝城天通实验室产的抗生素,每个月固定会有一批送来这里。 当然,大部分还是会送往正面战场那边,而且,这部分的药品,是由天通教会的护教小队亲自护送。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王蔼发现,早上捐过去的药品,下午就流通到了黑市,而且价格相当的高,这可把他给气坏了。他从大洋彼岸搞来这些设备可不容易,一 个月就这点产能,辛苦了半天,居然没用到战士们的身上,反到流通到了黑市上。 王蔼一气之下,把黑市的药品买了回来,又亲自派人送到前线的医院,避免有中间人倒卖。 但即便如此,依然有少量的药品流入到黑市之中。 这可把他给气坏了,他都这样了,还能搞? 王蔼拿着黑市里买回来的药品,直接丢到了姓宋的面前,告诉他,如果继续让他发现还有这样的事,那以后药品援助就彻底停止。 姓宋的连忙安抚了他,并给了他保证,这事才算结束。 但其实,王蔼没信,在那之后,天通教会的一些医疗资源开始往这边倾斜,就算是捐药品,也只捐给自家在前线附近的医院。 如今战事连连,天通教会下属的医堂,自然也是在出力的,黄六爷就带着大批的东北出马弟子,以及白仙们出没于各大战场,竭力为这场战争出一份力。 而守护的医堂的,则是柳坤生带领的扫堂。 张之维在进入深度闭关之前,使用手段去了一次东北,见到了在那里奋战多年的柳坤生,然后他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让柳坤生得偿所愿,拥有了像黄爷一样的身体,甚至因为现在的他远比当时强大,柳坤生的身体,比黄爷的还有完美很多。 柳坤生出马多年,也曾借助弟子的身体体会过人间百态,但这和自己亲身感受还是很不一样的,作为老友的黄爷,决定带带他,然后就把他拐骗过来当保镖了。 ………… ………… 另一边,吕慈回到独立团又待了几天。随着那三个月的“借调期”结束,他便告别了张怀义和田晋中,重新回到了旅部。 而在这之后不久,倭寇为了找回之前被上百个团接连袭击的场子,反手就发动了号称铁壁合围的大扫荡,整个晋西北都打成了一锅粥。 吕慈凭借着如意劲的侦察能力,在这次反扫荡中立下了不少功劳。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久违的遇见了陆瑾,他所在的部队也在撤退。 两人相见,分外眼红,当天就大醉了一场。 喝到后面,以往一见面就大打出手的两人,醉眼惺忪的勾肩搭背在一起,说着以前那些光辉岁月。 第二天,酒醒之后,两人互道了一声“保重”,便分道扬镳,一个向东突围,一个向西突围。 不只是陆瑾和吕慈,在这个过程中,许多被打散到各个部队的江湖同道、同门师兄弟,都曾有过这样短 暂的会面。 就连大盈仙人左若童都和下山的张异碰面了,张异在一个师部,而左若童因其强大的实力和江湖地位,被张三甲安排在老总周边,护卫其周全,两人见面,也是一阵寒暄。 本来,左门长带着徒弟门下山,还想好好照拂一下他们,结果没想到刚到不久就被拆分出去了。 对于这个提议,张三甲是征求过他的意见的,如果他不愿意,张三甲甚至提出,可以为三一门像搞一个山本一木那样的特种大队。 但左门长拒绝了,他虽然有心照拂徒弟,却也不想搞什么特殊化,弄山头主义,特别是在看到龙虎山的人都拆分出去了,他也句没再坚持什么,也让三一门化整为零,融入了战场。 对于弟子们的实力,他心里是有数的,相较于江湖其他同道的手段,他们三一门的逆生三重,其实挺适合战场的,只要不一意孤行的去作死,老老实实的跟着部队打,是不太可能有什么危险的。 而在左门长坐镇总部的这段时间,高家主来拜见过他一次,还是想请他出山,做异人抗倭联盟的话事人,但还是被左门长给拒绝了。 左门长说自己都上战场来了,这个联盟就更有心无力了。 他甚至觉得,与其搞什么异人联盟,强行介入这场战争,不如融入其中,不搞什么特殊的异人化,而是与广大人民一起来参与这场战争。 如果高家主执意要弄这个异人联盟的话,无论是坐镇龙虎山的张天师,还是坐镇嵩山的恒林大师,都比他更为合适。 又一次被拒绝后,高家主也放弃了这个所谓的异人联盟计划,倒不是心灰意冷了,而是他觉得左门长说的对,与其集合异人力量去强行介入,不如把异人力量分散,融入广大的普通之中,与他们一起去对抗。 而因为张之维在闭关前的号召,以及左门长的亲自入局,越来越多的江湖异人开始向着他们一样,融入到集体,参与这场战争,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其中,有正道人士,自然也有全性妖人。 当然,全兴那边,代掌门无根生也早已发出了号召,带着大家一起去倭寇身上找乐子,不少全性中人加入其中。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原本水火不容的全性妖人和正道人士一起出生入死,结下了深厚的友谊,甚至成为了生死之交。 在那之后,又接连发生了好几次大战,第二次的长郡会战,第三次的长郡会战,两次长郡大会战,更是聚集了大量的异人前往那里支援,而这两次战斗也 不负所托,歼灭了数万的倭寇。 时间,就在这隆隆的炮火和漫天的硝烟中,一点点地流逝。 ………… ………… 癸未年,深秋。 在分别一段时间后,梅金凤和夏柳青等一众全性中人,又见到了无根生。 刚一见面,心思细腻的金凤,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无根生身上的某种不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她只是觉得,掌门那双原本总是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 夜晚,他们找了一处破庙留宿,一众无酒不欢的全性妖人聚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好不快活。 “喝啊,来!!” “诶诶!你别抢,你活腻了!” “哈哈哈,你们俩一边闹去,别扫了大家的性。” 众人喝得正欢,气氛热烈。 然而,以往最喜欢喝酒、最喜欢和大家插科打诨聊天的无根生,今晚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他只是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跳跃的篝火发呆。 没过多久,他便站起身,淡淡地丢下一句“我歇了”,就转身朝着破庙的后殿走去。 众人看着无根生的背影,都感到有些诧异,面面相觑。 一旁的金凤连忙拿起被子,要去给无根生铺床:“掌门,这么早啊,你要休息了么?” “嗯!”无根生点了点头,顿了顿头,扭头看向梅金凤,道: “金凤……” “啊?!”梅金凤一愣。 “我只对你说一次!”无根生缓缓开口:“一世为人不易,别浪费在这里了。” 说完,转身走进了庙宇里,背影渐渐融入黑暗。 只是,他的嘴里还一直低声喃喃着这一句话:“一世为人不易,别浪费在这里了……浪费在这里了……” 门外的梅金凤则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或许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句寻常的劝诫。 但在金凤这些全性门人这里,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金凤跟随无根生已经有十几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她从没见过无根生像今天一样,对别人的人生做出如此明确的指引的情况。(本章完) 第1123章 无根生的劝解和行动 金凤跟随无根生,已经有十几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她见过他游戏人间,见过他嬉笑怒骂,见过他三言两语便化解生死仇怨,也见过他轻描淡写地指出别人苦求一生的道路。 她从没见过无根生像今天一样,对别人的人生,做出如此明确,甚至有些刺耳的“指引”。 金凤愣愣的看着无根生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心里满是不解和旁皇,她想追过去询问掌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这么说,但还没等她开口,庙门就关上了。 金凤伸了伸手,什么也没说,还是让掌门休息吧,这些事情,明天再问。 金凤转身离开,心事重重的她也无心和夏柳青等全性中人喝酒,便也早早入睡了。 第二天天一亮,金凤的早早的去找无根生。 无根生已经起床了,独自一人坐在破庙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天空发呆。 “掌门……” 金凤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回应。 “掌门?!” 金凤加重了语气,又喊了一声,无根生才反应过来,看向了她。 “掌门,你怎么了?”金凤一脸关切的问,她觉得无根生有些疲惫憔悴。 “没事……” 无根生摇了摇头说道。 金凤顿了顿,问出了那个憋了一晚上的问题:“掌门,您……昨天对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无根生没有立刻回答,他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瞥了一眼金凤。随后,他招了招手,示意金凤走近一些,坐到他的身旁。 金凤连忙走到无根生的跟前坐下。 “金凤!”无根生说道:“你知道全性掌门是干什么的吗?” “全性的头头?”金凤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废话!”无根生没好气道:“我问的是,怎么才算是全性的头头?或者说,凭什么能当这个头头?” “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呢?”金凤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只知道,只有掌门这样的天人,才能带领全性。” 闻言,无根生有些无奈:“你怎么还拍上了呢?” “我说的是实话。”金凤一本正经的说道,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若非如此,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追随他十几年,甚至不惜背上全性妖人的骂名? 无根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反问道:“你对外自称是全性的一员,你知道全性是什 么吗?” 这个问题金凤倒是知道标准答案,她连忙背书似的说道:“尊杨朱为祖,一群无视世间规则,只凭自己喜好活着的混蛋。” 说到这,她笑了笑,道:“而我只是为了能追随掌门就和这群混蛋为伍,这样看来,说我是全性,其实也不冤枉啊!” 全性里的每个妖人都有自己加入全性的理由,而这,就是金凤加入全性的理由。 事实上,她的所作所为,和全性的绝大多数妖人都不一样,她不杀人,不放火,不作恶,她只是默默地跟在无根生身后,做一个安静的影子。 听了金凤的解释,无根生大笑起来:“尊杨朱为祖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这些打着杨朱全性旗号的人可能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一帮无头苍蝇罢了。” 无根生的笑声停止,继续道:“但想要做全性掌门的话,就必须看懂这帮无头苍蝇。” 金凤有些茫然,不知道无根生要跟她说些什么。 无根生继续道:“都说众生平等,但我把人分成了四等,最下等,也是最需要关照的,是大多数人……他们只是被动的活着而已,从来都被忽视,但他们又是一切的基础,没有他们,再往上谈什么都是空中楼阁。” “而在他们之上的第二等人,就是……无论你从任何角度,选定任何的范围……只要在人群中用一个特定的名目来画一个圈子,那么这个圈子中,注定会诞生出一些基于这个名目来讲,出乎其类、鹤立鸡群的角色。这种人,就是第二等人。” “他们有让自己变得比大多数人出色的能力和技术……我称他们为‘有术’,但他们却不知为何而活,找不到人生的方向和意义,所以,他们‘无道’。” “有术无道,随波逐流,可能比大多数人活的惬意一些,但一辈子也逃不开寻常人的烦恼和忧愁,所以也不过尔尔。” 无根生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继续道:“这只是前两类人,还有第三类和第四类人,其中第四类人是最上等的,我把他称之为有术有道。这一类人知道自己一生该做什么,也有能力去做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无根生的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一个站在山巅的高大身影,曾几何时,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同类中人,只是不同道。 但现在回望过去,却发现他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只能仰望,而且,基本仰望都能望其项背,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想起他的所作所为,无根生沉默了秒钟后,说道: “这一类人,他们这一生就求个功德圆满,纵使功败垂成,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这一生总算没有白活,算是值了,就好像……” 他想用小天师举例,但又觉得不恰当,顿了顿,他改口了:“就好像莫名居士吴曼,他虽然死在了小天师的手里,功败垂成,粉身碎骨,但他最后就成了这第四类人。” “但这一类人终究只是极少数,然后就是第三类人,他们有术,也知道这一生该有条属于自己的道。但他们有的看不清楚那条路,有的走在路上却不自知,还有的已经南辕北辙,忘了初衷,走错了路。” “相比较其他几类人,第三类人才是最应该注意的,因为第一类人是乌合之众,单拎出来一个根本无足轻重。第二类人有术无道,有才无德,是很好驾驭的一类人。第四类人虽然耀眼,但凤毛麟角,多少人终其一生也遇不到一个。” “独有第三类人,他们有力量,有能力,却因为各种原因,始终走不上自己的道。而在寻道的过程中,他们身上的能量却是要发泄出来的,他们所发泄的方式,有些于众生有益,有些于众生有害。” “他们这种肆意发挥着破坏性能量的家伙,”注定与世间不容,就好像白枭梁挺一样,但这帮家伙偏偏又对自己人生有所追求,所以不愿意妥协。” “他们一直在路上,却又一直迷茫,而全性就是给这种人抱团取暖的地方,这就是我理解中的全性。” 无根生说的时候,梅金凤就静静的听着,无根生说完,看向金凤:“金凤,对照着我说的,你觉得你自己是个真正的全性吗?” 金凤陷入沉思,不知该如何回答,她虽然执着,但并不愚蠢,自然是听得懂无根生话里的意思的。 无根生问她是个真正的全性吗?意思就是她不是,而全性是无根生口中说的第三类人,既然她不是全性,那肯定就不是第三类人。 自己应该是哪一类人呢? 肯定不是第四类,金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不是第四类,也不是第三类,那就是第二类或第一类嘛。 要么就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人,要么就是鹤立鸡群的有术无道者。 这个结论,让金凤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全性那帮恶徒差。 她甚至一直都是在俯视着他们,跟着掌门走南闯北,看着掌门为一个又一个全性妖人找到人生的道路,她也是有参与感的,是与有荣焉的。 在她眼里,无根 生是天人,是圣人,是类似孔子,佛陀一样的人,而全性妖人是恶徒,是被佛陀度化的妖魔,而她,是跟随在佛陀身边的圣徒。 但在今天,这个“佛陀”突然告诉她,你,甚至连那些恶徒都不如。 这让她怎么能接受呢?! 于是,她就自己找补起来 很快,她找到了无根生话里的一个漏洞。 无根生只是问她是不是全性,却没问她是不是第三类人。 全性大多都是第三类人,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的第三类人就是全性啊! 那些名门正派里面,不也有很多这样的人,只不过他们不像全性那样极端。 梅金凤觉得,掌门的意思是,自己虽然是第三类人,但自己的行事风格不像全性的人那样极端。 自己是可以脱离全性,去正道中去的,所以才这么说的,肯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她心里不断地这样对自己说着。 无根生见金凤没有说话,但他大概能猜到金凤的想法,毕竟是跟那自己十几年的小迷妹,他是很了解的,有些话,他本不想说的这么明白,但对有些人来说,如果你不把话揉碎了摆在她面前,她就永远喜欢活在自己编织的梦里。 他沉声说道:“你跟那我这么久,你应该明白,我来当这个掌门的初衷,其实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千疮百孔,不想让这群疯子继续再破坏下去,所以,带领着他们,然后在合适的时候,把他们推到新的正确的道路上而已,如果成功,便是从全性毕业了。” 无根生看想金凤,一字一顿道:“可你不一样,金凤,你根本不是全性,你甚至都不是第三类人,你嘛,勉勉强强是第二种人,有术无道,甚至你的术还很浅薄。” “你这种人,我根本没办法带你找到出路,因为你自身无道,根本就没有出路,所以,你跟那我十几年都一无所获。” 梅金凤愣愣的看着无根生,一颗心已经沉入谷底。 无根生无视金凤的脸色,继续说道:“我只能告诉你,这四类人只要落入极端困境的状况,随时都能转换,第一类人,也可能一朝顿悟,变成第四类人;而第四类人,也可能因为一念之差,堕落成迷茫的第三类人。” “你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机会,为自己找到一条真正属于你的道,这条道只能你自己去找,我指点不了你,谁也指点不了你。” 无根生说着,没有再看金凤一眼,转身朝着破庙外走去,边走边说: “更进一步,还是 原地踏步,还是自甘堕落,其实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总之,我给你的唯一忠告就是,永远不要放弃自己,永远不要放弃寻找自己的道。” 无根生走出破庙,嘴里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全性的掌门人,非第四类人不能当,毕竟一群没头苍蝇的首领,绝不能自己迷惘啊。” 说起迷惘二字的时候,无根生抬头望天。 以前,他从未觉得过自己这一生有任何迷惘过。 他也自诩为自己为第四类人,要带领全性众人找到一条合适的路。 但现在,他突然就有一点迷茫了。 他觉得自己……或许不算是第四类人。 这一辈子,他指点了很多人,度过很多人,可真到了这个时候,谁又能度自己呢? 想到这,无根生的脑海中,走马观花般地出现了许多张熟悉的面孔。 他们都是这些年来,和他有过交集,被他引为知己的朋友。 这些朋友里有名门弟子,有逍遥散人,也有江湖名宿,他们都有各自的闪光点,都是他曾经认为的,走在自己道路上的第四类人。 这一刻,他突然好想他们,想和他们喝喝酒,聊聊天,人在迷惘的时候,总是想和朋友们大醉一场,不是吗? 同时,他也想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身上,得到启发,让自己不再那么迷惘? 就好像自己刚才劝解金凤时所说的那样——人永远不要放弃自己,永远不要放弃寻找自己的道…… 无根生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没想再和剩下的全性众人一道了。 “掌门,你要去哪里?”金凤在后面大喊。 无根生没有说话,只是招了招手,消失在了金凤的视线里。 刚才,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的面孔,但那些面孔最后定格在了一张眯眯眼上面。 小天师张之维…… 给他取“不要碧莲”这个外号的人。 说起来,他还挺喜欢这个外号的,他确实也够不要脸。 说起来,上次见他的时候,他就觉得他们彼此的道已经走远了,以后,只怕就像是两条平行的铁轨,很难再有相交的一天。 他的直觉向来很准,所以这一次,他也说不好能不能见到张之维,毕竟江湖上都说了,张之维在闭关。 他也是相信这个说法的,因为,以张之维的性子,若没有闭关的话,这个时候只怕到处都是他的消息了。(本章完) 第1124章 薛定谔的张之维 告别了梅金凤,无根生独自一人,悄然离开了全性众人,踏上了前往龙虎山的路途。 这些年,战火联绵,民不聊生。即便是龙虎山的香火也少了很多。 无根生并没有直接去天师府。 来之前,他就已经打探清楚了,张之维最近几年都没有在天师府露过面! 他觉得也是,以张之维那大嘴巴的性格,如果出现在天师府,消息很快就会传出来的。 根据消息得知,张之维这些年一直都在天门峰之巅闭关,一步都不曾踏下过峰顶。 前些年,天师府还会隔三差五地派专人上去送饭送水,但最近这两年,连这送饭都停了! 如今的江湖上,到处都流传着关于小天师的各种话传说,但真正的小天师,却仿佛已经彻底脱离了这个尘世,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无根生来到了天门峰的山脚下,抬头仰望。 天门峰是龙虎山群峰之中最为险峻挺拔的一座,海拔足有一千多米,从山脚往上看去,只见山势陡峭如削,直插云霄。 半山腰以上,便常年被浓密的云雾所笼罩,根本看不清山巅的真实景象。 无根生微微眯起眼睛,仰望了片刻,感叹道:“都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天门峰很高啊!” 他并没有立刻施展轻功强行登山,而是转身先去了山脚下的天通观。 天通观并不大,但这里的香火一直都挺旺盛,听说往年甚至会排长队,近些年因为战乱,香客虽然少了不少,不再需要排长队了,但依然络绎不绝。 天通观的门口,有一面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镜面。 基本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这面镜子在阳光下,依旧光洁如新,倒映着蓝天白云,仿佛一口通向未知世界的巨大光井。 不过,若走近细看,便会发现那镜面上,多出了许多细细密密的划痕,大多是一些手欠的香客干的。 对此,天通观里负责打扫卫生的那些小辈道士们颇有微词,倒是这里的庙祝觉得无所谓,因为这本来就是张师兄随手弄出来的东西,无关紧要。 无根生来之前便知道,诸葛家的一位传人,目前正在这天通观里当庙祝,主要负责给香客们抽签解签。 他迈步走了进去。来之前,他特意找了全性里擅长易容的面人刘,给自己乔装打扮了一番。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普通中年客商。 观里的人来人往,并没有任何人 认出,他就是那个恶名远扬的全性代掌门。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负责解签的摊位,发现坐在那里的不是先生,而是一个穿着朴素,面容清秀的女子。 恰巧,那个女子他还认识。 田小蝶?无根生微微一愣,心中暗自诧异: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和田小蝶的上次见面,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田小蝶背着一个小包袱,孤身一人在江湖上行走,说是要去寻找自己在外面学艺的丈夫。 结果在路上遇到了一点麻烦,无根生恰好路过,便顺手帮忙解决了一下,之后双方同行了一段时间。 这个过程中,无根生也了解到了一些田小蝶的身份背景,出自武侯派,武侯派有个规定,男传奇门,女传神机,但田小蝶却没有受限于女儿身,不仅在神机百炼方面造诣颇深,在奇门遁甲方面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无根生觉得他是一个非常通透的女子,敢于打破常规,会主动地去追寻自己的命运,去把握自己的人生,是一个有术有道的人。 “她说去找丈夫……原来,她的丈夫就是那个诸葛云晖呀。” 无根生恍然大悟,他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交朋友的时候从来不看对方的身份、地位和背景,只要合得来,不管你是慈悲为怀的高僧,还是杀人如麻的恶徒,都没有关系。 所以他没有过多的去打听田小蝶的背景,也不知道她是诸葛云晖的妻子,当然,即便知道了,他也不会做什么,君子之交淡如水。 无根生看着田小蝶,若是换一个场合,他不介意过去和她叙叙旧,但此行他还有事要做。 他收回目光,走进天通观的正殿。在香案前取下三炷清香,点燃后,对着神台上的天通教主神像,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将香插进了香炉。 随后,他走到田小蝶的面前,说想要求签,田小蝶没有认出他,递给他一只签筒,示意他自己摇。 无根生双手接过签筒,闭上双眼,将签筒举到齐眉高处,心中默念了一番之后,轻轻摇晃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随着一阵清脆的竹签碰撞声,一支竹签从筒中跃出,掉落在桌面上。 无根生睁开眼,捡起那支签看了一眼。 无根生捡起竹签,低头只看了一眼,眉头便微微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而是将竹签递给了案后的田小蝶。 田小蝶漫不经心地接过,然而,当她的目 光扫过签文上的内容时,神情却也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 签文上,没有写什么批语短诗。 只写着四小字: “云深雾罩。” 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签相。在武侯派的卜算体系里,它不代表吉,也不代表凶。它代表着算不到。 或者说,求签人想要问的事情、想要找的人,其背后的因果和权重,已经超出了这小小签筒能解答的范畴。 田小蝶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无根生的眼睛,问道:“这位先生,你……求的到底是什么?” 无根生没有刻意隐瞒,坦然直言道:“我想见一下天通教主。” 田小蝶凝视了无根生片刻,说道:“这些年来,慕名想要见天通教主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个人都要见的话,那他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呀。” “现在有很多人想来见他吗?”无根生问。 “是啊,多得很。”田小蝶一边将竹签放回原处,一边道:“就在你来之前不久,就有一个人,非要吵着要见呢。” 无根生点了点头,没有感觉意外,如今这个局势,想见之维兄的人肯定很多。 “喂!前面的,解签完了就快点让开啊!怎么还闲聊上了?!”后面一个等得不耐烦的香客大声催促道。 无根生没有理会那人的鼓噪,他对着田小蝶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声谢,随后转身走出了天通观。 出了道观,他没有停留,直接开始登山。 “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 天门峰高达一千三百多米,山势险峻。越是往上攀登,山中的迷雾就越发浓重,无根生没有施展任何轻功身法,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登山客一样,一步一个脚印,静静地走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登上了天门峰的山巅。 山巅之上,在最中央的位置,傲然挺立着一棵巨大的歪脖子降龙木。 无根生走南闯北,也算见多识广,但他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降龙木。它那粗壮扭曲的树干,仿佛一条虬结的巨龙,密密麻麻的枝叶向四周尽情地舒展撑开,遮天蔽日,像是一把巨大的天然绿伞。 传说,小天师就在这棵歪脖树下闭关。 然而,此刻这棵树下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没有蒲团,没有香炉,更没有那个他想要见的人。 无根生静静地站在降龙木下,他那毫无神彩的双眼,突然绽放出神光,像是两颗大灯,直勾勾的盯着歪脖降龙木。 无根生的名字叫冯耀,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他的眼睛太耀眼了,只不过后来他神莹内敛,不显了而已。 但此刻,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自己的目光,所有内敛的神萤一下子绽放了出来。 无根生的眸光,惊动了歪脖树,满树的枝叶抖擞起来,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无根生盯着树看了一会儿,又缓缓抬起头,看向了头顶的天空。 天空中没有飞鸟,没有太阳,只有一片片厚重得如同铅块般的云层,层层迭迭地堆积在一起。 那些云层看起来非常奇怪,它们一动不动,像是绝对静态的,又像是被某位画技不那么高明的抽象派画师画上去的。 “可这个世界,又有谁能够在天上作画呢?” 无根生自语了一句,对着那歪脖降龙木招了招手,算是打过招呼,随后转身顺着原路向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时,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无根生抬头一看,只见一只长着一眼人一样的吊梢眼的鹰隼,从空中俯冲过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从他头顶掠过,用爪子把他的头发抓成了鸡窝状。 “周圣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这么喜欢恶趣味呀。”无根生也不恼,一边伸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一边笑着说道。 那只俯冲过去的鹰隼在空中盘旋了一圈,随后稳稳地落在了无根生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 紧接着,鹰隼的周身涌起一股浓郁的黑气。黑气散去,从中走出一个弯腰驼背,长着一双标志性吊梢眼和一张长长腰子脸的邋遢道士。 “碧莲兄弟,今天刮的什么风,怎么把你给吹到这来了?”周圣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笑眯眯地询问道。 前一年多的时间里,周圣一直在武当山和龙虎山之间来回奔波,教诸葛云晖修炼天通奇门。 这几年下来,诸葛云晖的天通奇门也算是登堂入室了,他来龙虎山的次数少了很多,只是偶尔来诸葛云晖讨论天通奇门,以及天地间的变化。 毕竟他,诸葛云晖,还有张之维,是唯三会天通奇门的人。 而现在,张之维在闭关,他也就只能和诸葛云晖交流了,虽然诸葛云晖这个人有些懒散,但对于一些奇门的理解还是很到位的。 而在和诸葛云晖接触中,周圣发现,诸葛云晖的妻子田小蝶,在奇门遁甲上的造诣也相当惊人。 甚至有一次,田小蝶还和他提过,说自己也想一 窥天通奇门的门径。 对于这个要求,周圣没有答应,他给出的理由是天通奇门是张师兄的绝技,要传授给外人,肯定要得到张师兄的亲自首肯才行,他做不了这个主。 但其实,这只是托辞。张之维早就和他说过了,他想传授给谁都可以,前些年他还传授给了师兄弟们,把他们都搞的疯魔了,最后还是张之维给他擦的屁股。 而他之所以要这么说,是他觉得田小蝶既然生出了想学天通奇门的执念,那她就绝对不可能学得会。 现在张师兄又在闭关,如果把法门传给了她,导致她出问题,陷入内景无法自拔,那可就没人能救得了她了。 他可不想好心办坏事,毁了兄弟的姻缘。 而今天,周圣正和诸葛云晖在后山的凉亭里探讨奇门,在探讨的过程中,他自然而然地展开了自己的奇门格局,去感知周围天地的细微变化。 然后,他感受到了无根生的气息,无根生虽然打扮了,但这只是外表的变化,他内在的变化却是没变,所以,周圣才能一眼就认出来。 随后,他和诸葛云晖打了个招呼,让他去陪老婆之后,便化作一只鹰隼,循着气息急速赶了过来。 说起来,周圣和无根生的认识完全是一场巧合。 那还是在好几年前,武当山的几位师兄弟下山抗倭,周圣也在其中,在一次战斗中,他碰巧和同样在战场上抗击倭寇的无根生认识了。当时一同认识无根生的,还有宋师弟。 虽然那次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两人却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默契。彼此之间倒是很合得来,值得一交。 当然,周圣也知道无根生是全性的代理掌门,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事情。 他周圣只想看清楚,并掌握这世间万物运转的变化规律,对江湖上那些所谓的正邪之分,恩怨情仇,他压根儿就不感兴趣。 此刻,能在这个地方见到无根生,周圣心里还是颇为高兴的。 “我此次来龙虎山,本是想见之维兄一面。倒是没想到,没见着正主,却在这里意外见到了周圣兄弟你。”无根生见到周圣也是颇为高兴。 “张师兄不愿意见你?”周圣问。 无根生抬头望向那云雾缭绕的山顶:“之维兄他并不在山上。” “不在山上?这怎么会呢?”周圣闻言,一脸的诧异:“张师兄不就是一直在山上闭关吗?” “你说之维兄就在山上?你用你的奇门能力,感受到他的气息了 ?”无根生反问道。 周圣摇头:“我能感受到你,但却感受不到张师兄,我的境界不够。” “既然你感受不到,那你为什么说他就在山上?”无根生追问。 “我虽然感知不到,但我长眼里啊!”周圣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刚才我飞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他就坐在树下啊!”(本章完) 第1125章 张之维当前的境界,再造生命 “你说你亲眼看到他就在山上?这不对啊。我可是刚刚才从那山顶上走下来。那里明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得了炁的歪脖子降龙木!”无根生皱眉道。 “那棵歪脖树是张师兄养的,他就盘坐在那树下啊!我来的时候绝不会看错的!不信的话,我带你亲自上去看看!” 说罢,周圣一把抓住无根生的胳膊,纵身一跃,周圣的下半边身躯化作一团浓郁的黑烟,像一朵云一样,稳稳地托举着无根生,带着他越飞越高,直到飞到了与天门峰山颠齐平的高度才停下。 “你看!张师兄不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吗?!”周圣指指着山巅歪脖树下的一个面对着树干,背对着他们的身影说道。。 无根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因为,山巅之上,那棵巨大的歪脖树下,真的盘坐着一个背对着他们的高大身影。 “这……怎么可能?但我……感受不到他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 “感受不到是很正常的!”周圣对此倒是见怪不怪,他指了指自己:“你能感受到我的气息吗?” “感受到的很不明显,”无根生说道,若寻常人的气息在他眼里,就是一盏灯,那周圣的炁息在他眼里,就只是一个浅浅的人形轮廓,非常的模糊,不仔细看都感受不到,至于张之维在他眼里,根本就查无此人,除了肉眼能看到外,什么也感受不到。 “我是通过术的手段造成的,我的变化融入到了天地之中,他没有用任何障眼法,也没有刻意去隐藏。他是……”周圣沉吟片刻,道:“他是真正的天人合一,见他如见天地。” 如见天地……无根生的心里重复着这句话,金凤说他是天人化生,如今看来,这位才是天人。 “你要去见张师兄吗?我可以带你上山巅。”周圣想起无根生刚才说自己登山却没有见到张之维,便提醒道:“但见不见的到,我不打包票。” “不了。”无根生摇头道:“你放我下去吧。不用上去了,就算你带我过去,也是见不到他的。” “为什么?”周圣不解。 无根生说道:“一切有形有相的事物,本质都是因缘假合,虚妄不实的,若见诸相非相,既见如来,之维兄在吗?无所从在,亦无所从不在,周圣兄弟,带我下去吧。” 周圣又看了一眼盘坐在山巅的背影,控制着黑烟缓缓下降,将无根生放在了半山腰,抱手道: “碧莲兄弟,我还有事 ,就不请你吃饭来了。” “后会有期。”无根生抱手回礼,随后转身飘然而去。 送走无根生后,周圣想起刚才的事情,心里不免有些好奇,他身形一晃,再次变作一只鹰隼,振翅高飞,直冲山巅而去。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在半空中盘旋时,明明清清楚楚的看见,张师兄就盘腿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 但当他收拢翅膀,降落过去的时候,却惊悚地发现,树下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张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张师兄!” “张师兄!” 他大喊了几声,无人回应,他想起来无根生刚才说的话,作为一个修行者,他知道无根生刚才说的话出自《金刚经》:‘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他嘴里喃喃自语:“无所从在,亦无所从不在,这不就是如同在,如同不在的意思吗?” “如在?!” 周圣心中一震,心里一动,再次化作鹰隼冲天而起,他飞到半空中,低头一看。 却见那个高大的背影,依然安静地盘坐在那里,仿佛从来没有移动过。 ………… ………… 与此同时,无根生离开了龙虎山,虽然此行未能见到张之维,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 在之前的交谈中,他从周圣口中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张之维在处理完魔都的事宜后,选择彻底剥离了体内的心魔,不过,他并没有把心魔剿灭,甚至割心喂魔,要为那心魔重塑了一具肉身,如今就供养在魔都的天通大教堂之内。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潭,在无根生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能为自己的心魔凭空制造身体,让一个诞生于妄念之中的意识,变成一个真实的个体。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或许可以让一个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人,重新再现世间?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在无根生的脑海中疯狂生长,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无根生自出生起便拥有一种天赋,只要心念一动,各种杂念就会迅速剥落,整个人能瞬间进入一种极静的状态。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无法平静。各种思绪如潮水般不断起伏,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将其剥离。 他下意识地往回走了几步,想要再次去攀登一次那天门峰。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现在时候不对,即便再去一百次, 可能依然见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去一次魔都,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无根生从怀中取出两张神行甲马,分别贴在双腿之上。随着符箓被激活,他身形一闪,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魔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神行甲马的加持下,他以一种近乎非人的速度跨越千山万水,次日上午,便抵达了这座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城市。 如今的魔都,呈现出一种诡异而繁华的撕裂感。 街道上,穿着挺拔西装的洋人们谈笑风生,而路边的神州百姓却是低头疾走,身着土黄色军装的倭寇横行霸道,整个城市,弥漫着一种压抑、绝望的气息。 无根生没有关注这些,他径直来到了天通大教堂。 即便魔都已经落入倭寇之手,但天通大教堂的这片区域,倭寇一直没有把手彻底伸进去,只能安排一些暗线潜伏在这里监视着。 无根生刚一踏入天通教区的范围,眉头便猛地一挑,他感受到一股狂潮一般的炁脉在涌动。 四面八方的天地之炁,以及各种驳杂的精神能量,都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大教堂的方向汇聚而来! 普通人感受不到一点异样,但是在二十四节天通谷待过一段时间的无根生,却是可以明显感受到,此地的炁脉流动极其的特殊。 而且,这空气中,还弥漫着极其浓郁的香火气息,那不仅仅是焚香的味道,更是无数人强烈的相信的力量,也被称为香火愿力。 “这里肯定是倡优的修行宝地,夏柳青应该会很喜欢这里。”无根生心道,他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周围的能量波动。 万物皆可为炁,香火愿力其实也是一种炁,只不过这种炁中隐含了某种信息,或者说念头。 这些愿力全部都汇聚到了这里。 无根生感受了一下,发现愿力分成了两股。其中一股,一股融入了这片区域的地下,而另一股则是涌入了大教堂的内部。 “融入地下的那股是炁局,”无根生反应过来,对于此地的炁局,他早有耳闻,也无过分探究的心思,他径直朝着大教堂那扇高大的拱门走去。 天通教会的大教堂极其雄伟,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而神秘,这里的信众比天通观还要多,人群如潮水般涌入。 无根生顺着人流,默默地走进了大教堂的内部。 走进来之后,无根生发现到那股庞大的愿力在这里根本没有散去,而是在不断地酝酿,不停地翻滚,形成了一个 肉眼不可见的念头漩涡! 这个漩涡在不断地吞吐,呼吸,变化,仿佛一个正在孕育中的生命体! 因为,其他的宗教场所,大多都有着传承千百年的完整法脉,信众们产生的这些信仰之力,会自然而然地百川归海,被收入各自的法脉之中,被里面供奉着的神明吸收或转化。 但天通教会不同,它并没有形成那种法脉,或者说,天通教会的法脉,是完全依托于张之维这个人而存在的! 在以前,张之维会定期收拢这些信仰之力,使用三味真火将其中杂乱的念头烧掉,只留下最纯净的力量,然后分发给众人。 但现在,张之维进入了深度的闭关长养圣胎阶段。他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自然也就停止了对这些信仰之力的提炼,分发信仰之力的权力被交给了堂口内的仙家们。 仙家们虽然都有着丰富的经营堂口的经验,但东北仙家的堂口,和这种信众数百万的大型教会相比,那区别简直太大了。 就好像一个乡村里的手工小作坊,突然被要求去接管一家世界五百强的跨国集团的业务一样,怎么可能玩得转?! 张之维一闭关,仙家们就真的暴露出草台班子的本质了,仙家们根本就无法处理如此海量的香火愿力,结果就是,这些未经提炼的信仰之力,很多都堆积在了教堂之内。 王蔼本来想整理一下的,但以凡人之躯触碰信仰之力,本身就是大忌。即便是深根此道的倡优们,也不能肆无忌惮的接触,需要通过特定的法器作为缓冲,而且,即便如此,他们在使用这股力量的时候,还极容易被影响迷失自我。 王蔼曾经试着接触了一次,让他又哭又笑疯癫了好久,自那之后,他就不去管信仰之力的事了。 按理说,“国师”作为副教主,是可以去管的。但他……懒得去管。 因为,要处理如此庞大且驳杂的信仰之力,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极其棘手的事情。 他的身躯还没有完全转化为血肉之躯,而他也没有张之维那种高坐灵台之上,万般妄念不加身的境界。 他现在每天都要吸收大量的信仰之力,作为他重塑身躯的能量来源,单单是消化这些融入体内的的信仰之力,就已经让他极为耗费心神了,哪还有空去处理其他的? 他甚至巴不得这些信仰之力能少一点。 于是,信仰之力就在这里堆积成了山。 无根生并没有过多的去关注那些杂乱无章的众生愿力,他穿过祈祷的人群,径 直走向了教堂大殿的最深处。 他的目光,越过了正中央那尊威严的天通教主神像,落在了左侧那一排神像中,一尊外表有些像齐天大圣的神像上。 那是天通教会“副教主”的神像。 无根生停下脚步,双眼之中的神光,再次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看清楚里面的构造之后,无根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因为,他发现那尊原本应该是死物的石头神像的内部,却有一颗心脏在跳动,甚至隐隐传来了血液流淌的声响,它……似乎是真的要活过来了。 就好像是一个躺在子宫里的胎儿,而周围的那些香火愿力,就是这个胎儿的脐带。 “竟然是真的……张之维他在……创造生命?!” 即便来之前,心里就已经有所猜测,甚至做好了心理建设。但当亲眼见到这一幕时,无根生还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这时候,教堂内部担任此地主教的阿星,朝无根生这边走了过来。 无根生的脸上,虽然依然带着面人刘给他的精妙伪装,但他此刻他的双眼实在是太过耀眼了,直勾勾地盯着副教主的神像,阿星自然是注意到了。 自天通教会大部分势力搬走后,阿星便成为了这魔都天通大教堂的主教,负责撑起这里的局面。 平日里,他穿着神职人员的服装,接待香客,安抚难民,到了晚上,他便会出去打打野,暗杀几个落单的倭寇军官或者作恶多端的汉奸。 此地的倭寇对他恨之入骨,各种刺杀和围剿进行了不知道多少次,但阿星本身实力强,拥有着近乎不死之身的先天“圣人盗”异能,再加上他非常鸡贼,每次动完手之后,绝不恋战,立刻就退居到天通大教堂内。 大教堂内,有张之维留下的闪电化身坐镇,还有“阳昊之井”的炁局保护。倭寇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干瞪眼。 阿星走了过来:“喂!那位大叔!”(本章完) 第1126章 无根生的迷惘和请教 阿星朝着无根生走了过来。 无根生被面人刘乔装打扮过,现在的外表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商人,梳着油头,戴着金丝眼镜。 此刻,他直勾勾的看着“国师”的神像,眸子里绽放出的神光,映射在他的眼镜上,像亮起的车灯一样。 阿星顺着他眸光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他看得是副教主的神像,顿时心里一沉。 这段时间,来此地的异人不少,但能发现副教主神像的异样的,这还是第一个…… 他一步走到副教主神像的跟前,挡住无根生的视线,没好气道:“四眼仔,再看打爆你的眼镜!” 无根生闻声,收敛了眼中的神光,看向阿星,微微一笑道:“看来这位先生对戴眼镜的人士,有很深的成见。” “没错!”阿星指了指无根生的眼镜,做出蛇形手势比划了两下:“尤其是金丝眼镜。” “…………”无根生强忍着按住阿星的脑袋撞墙的冲动,微笑着解释道:“我身为一个生意人,戴金丝眼镜是很合理,也是很合逻辑的,还请先生不要针对我。” “出去我就不针对你,继续在这瞎看,当心打爆你的眼镜!” 阿星对这些莫名其妙跑到地盘上瞎转悠的异人,并没有什么好感,也不怕得罪人。有师父的闪电分身在上面撑腰,敢在这座天通大教堂里放肆的人,这全天下掰着手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无根生又笑了笑,没有反驳,而是突然踏前一步,伸手轻轻拍了拍阿星的肩膀。 触碰瞬间,一股普通人肉眼根本无法看到的蓝色的炁,从无根生的掌心喷薄而出,炁里所蕴含的神明灵的力量,一寸寸的漫过阿星的身躯,把他体内的炁梳理成原始形态,让他的先天能力和后天能力都通通失效。 阿星那从天灵盖上喷薄而出,联接天地之力的灵光消失了,他从圣人盗的状态下退了出来,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瞬间抽空的虚弱感,很陌生,也很惶恐。 他脚下发软,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这种能力被瞬间剥夺的诡异状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突然,他脑中想到了一个人物,脱口而出道:“全性掌门人,无根生?” 无根生有些诧异的看向阿星:“你居然认得我?” 阿星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警惕道:“师父曾经给我说过你的手段,叫神明灵,克制一切异人的能力,只有纯粹的性命才能不被克制,你当年和师父掰过手腕, 被师父掰倒,还在空中像大风车一样的绕来个圈儿。” 无根生:“…………” 这种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你都知道,看来确实是之维兄这个大嘴巴的徒弟…… 无根生无奈的笑了笑,道:“你看,你也认识我,都是老相识了,就不必如此了吧,我这次是来见天通教主的!” “那你找错地方了,教主不在这里。”阿星边说,边调整体内的炁,竭力想让它们归位。 无根生也不恼,指着阿星身后那尊神像,笑道:“谁说不在?副教主不就在这里吗?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别拿副教主不当教主啊,我就是来找副教主的。” “你看出了副教主?”阿星诧异道。 无根生点头,他再次看向国师的神像,低声说道:“虽说如今换了一副面孔,但副教主……应该还认得我吧?” 虽然他并没有和“国师”单独对话过,但他觉得,他和张之维交流的时候,对方一定是在某个角落默默注视着一切的。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对方算得上是张之维的另一面,只不过张之维用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手段,把他给剥离出来了。 既然剥离出来了,那他就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能把它再当成张之维的另一面。 不过,即便如此,他应该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张之维的存在,这就是无根生此行的目的之一。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不要碧莲!”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一种灵魂波动。在场的众多信徒对此毫无察觉,只有阿星和无根生听到了。 不要逼脸……这个称呼,副教主在骂谁……阿星心里纳闷。 无根生却是对着国师的神像抱了抱手,传音道:“别来无恙啊!” “我现在的状态很好,不过,你好像不太好。”国师一眼就看出无根生自身出来问题。 无根生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收敛,道:“副教主眼力真毒,我确实出了点问题,状态不太好。” “所以,你是想找大脸贼找解药?结果找不到他,然后找到我这里来了?”作为资深心魔的国师,一眼就看出了无根生的想法,冷笑一声,说道。 “副教主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无根生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同时,他敏锐的感觉到了面前的这位和张之维之间的区别。 张之维给他的是实质性压迫感,话不投机就给你一个大耳雷子,脑浆子恨不 得都能给你打匀了。 而且,在张之维面前,耍嘴皮子是没有意义的,他可以和全性妖人谈条件,甚至可以去和天师谈条件,但在张之维这里,却走不通。 因为一旦张之维决定某件事后,其他任何人说的话,都成了妄念了,而张之维不受妄念影响,他的生与死,完全取决于张之维主观上的一念之间。 这种不能左右生死的无力感,是无根生不想和张之维有过多交流的主要原因。 他其实是一个很爱交朋友的人,如果张之维也像他师弟张怀义那么好说话,他们肯定会有更多的交集。 而相较于张之维的那种让他生死不能自主的压迫感,那国师带给他的只是精神上的压力。 无根生并不怕这种精神上的交锋,这反而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来的时候,他还在想,要是这个副教主也想张之维一样,说着说着就要找他试吧试吧是头硬还是手硬,他还真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 无根生不想让国师继续对自己的事情刨根问底,无根生转移了话题,他笑道:“大脸贼,这是之维兄的外号吗?为什么取这个外号?” “他脸大!”国师简短回复。 “确实如此,之维兄的面子确实很大。”无根生虽然很聪明,但也没料到国师叫张之维大脸贼的真正原因,毕竟张之维的脸真的不是很大。 “嗯哼!蠢货!” 国师冷笑了一声,却并不去解释,大脸贼是他的叫法,他还不至于去跟无根生吐槽张之维。 甚至如果有外人这么叫,他还会当场给他一个大耳雷子,什么东西,大脸贼也是你能叫的? 被叫蠢货,无根生并没有气恼,他是那种被叫孙子,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一声,“哎,爷爷好”的人。 “副教主说的没有错,我确实是一个蠢货,所以有些问题,想请您来解惑,我听说,之维兄把人体比作圣国,而您就是他这圣国里的国师,想必您一定是一个极其睿智的存在,所以,我有些问题像来请教您一下!” 无根生说着,从旁边取下三炷香,走到副教主神像面前,双膝下跪,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再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还请副教主您能成全。”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的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国师也没做的太过分,而且,无根生也确实和大脸贼有些交情,而那个时候,他和大脸贼是一体的,自然也算是和他有些交情,所以,他并没有再对无根生恶言相向,他沉吟片刻,道: “你想要问什么?” “我想问一下,何为人?” “何为人?”国师说道:“人要顶天立地,修身养性,达到精神与肉体的统一的境界,我最近也在思考这个,其实,做人当以诚,在明白何为人之前,应该明白何为诚!” 国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无根生:“我听说你在度化全性,难道你是知道我将在不久后的未来顶天立地的出世,所以来教我怎么做人?” 如果是这个的话,他还真想和碧莲好好说道说道。 却没想到,无根生摇头道:“今天,我并不是来和副教主讨论何为诚,何为人的,我只是,被一个问题困扰了许久,单纯地想向您请教一下……人究竟是怎么来的?” “人是怎么来的?”国师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你是知道了我将拥有血肉之躯,成为独立个体,来和我探讨这件事?” “是的。”无根生点头。 “为什么想知道?” 无根生想了想说道:“遇到了一些事情,好奇心作祟……” 或者是是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吧,他心里补充道。 “你觉得我能给你答案?”国师反问。 “之维兄是江湖的绝顶,而你就是一人之下的存在,我觉得您能给我答案。”无根生说道。 国师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执意要问,那我便提点你几句,我不跟你谈灵魂,其实到了你在这个境界,你应该是知道主观这个东西。” “道家所谓的清静无为,佛家所谓的四大皆空、五蕴皆空,其实都是通过对主观的锤炼和塑造,而达到的一种境界。” “如何形容这个境界,如果要比喻,就好像是出海行船,在没达到这个境界的时候,面对客观世界的一切都像是普通人面对大海,只能望洋兴叹。当他们死后,他们的主观意识也只能在海里扑腾,游出短短一截就被吞没。” “而当一个人的修行达到了一定境界,就等于他拥有了在这片大海上打造船只,并驾驶船只对抗狂风巨浪的能力,他可以自由航行,而不被大海吞噬。” “但即便如此,面对客观世界的一切,还是很脆弱,只有把自己的主观,把自己的船打磨的足够坚固,才能够驰骋于大海之中。” “即便有一天,你的身体没了,你的灵魂没了,但你打造的这一艘船,依旧还在海上,不曾沉默,你可以选择继续在海上,也能够选择重新靠岸……” 有些境界,国师并没 达到,但张之维达到了,耳闻目染之下,他懂得的东西相当的多, 闻言,无根生思忖片刻后,问:“这海洋里,除了海水之外,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国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先前你的眼睛那么亮,那你从我这里看到了什么?” 无根生看着国师的神像,沉声说道:“我从这里看到了极其浓郁的信仰之力,数百万人的相信的力量在这里聚集,而你们却没有过多的处理,这些力量正在按照那百万信众们所虔诚祈祷和相信的方向,悄然发生着某种转变。” 国师说道:“眼力不错,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这些力量会拥有自己的意识,变成俯视苍生的神明,倡优们所演的神明,大多都是这种。” “异人……别看异人在普通人里非常强大,但面对这种几十上百人所相信的力量形成的庞然大物,其实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蝼蚁,很容易就会被影响,被同化,本控制,甚至是消亡。” “所以,这才有了道统,这才有了妥善使用这些信仰之力的法脉,以及各自正神出现,而加入法脉里的异人,有了神明护佑,就好像是加入了一个巨大的船队。” “即便你的船坏了,也能受到船队的庇护,你可以借助船队继续存在,也可以在船队的庇护下,重新上岸。” 闻言,无根生沉吟许久,道:“那……如果没有法脉这个船队庇护的普通人呢?” 国师笑道:“普通人的话……那就得在这海洋里挣扎,然后死去,尸体会被海水冲刷,直到剩下白骨,甚至慢慢的,就连白骨也不剩下。” 无根生眼角抽了抽:“那能留下什么?” 国师说道:“客观的海洋,会冲刷掉主观中属于客观世界的部分,而剥离了这些,还能剩下什么,那就能留下什么。修行者,哪怕是烂船,还能有三千钉,普通人的话,应该会变成人最初的纯粹的主观。”(本章完) 第1127章 无根生的求道之路 无根生眼睛一亮:“纯粹的主观是怎么样的?” 国师说道:“那是没有诞生出自我这个概念之前的意识,甚至不能说是主观,也可以说,那是主观的本来面目。” “纯粹的主观,主观的本来面目,却不能说是主观……”无根生重复着国师这番有些类似白马非马的话,却是有些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副教主是想说,这种被冲刷掉一切的纯粹主观,并不是我。”无根生说道。 “是你,但不是现在的你,是本来的你,这个本来的你,只不过是一团最纯粹的,没有杂质的精神体,而现在的你,是这团精神体降临这个世界后,受到了现实世界的缘分因果等各种因素的力量而塑造的你。”国师说道。 “最纯粹,最没有杂质,干净到没有七情六欲,没有人伦五常……”无根生嘴里喃喃自语了几句,问道:“但即便如此,这依然是……我对吧。” “是!”国师给出了他最直观的回答。 “我明白了,多谢副教主解惑!”无根生对着国师深深一拜,随后转身离去。 看着无根生远去的背影,国师愣了一下,提醒道: “碧莲,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问,我只想给你说,一世为人不易,你是全性的掌门,你应该明白,跟着人性的欲望肆意妄为很舒服,正直做事,守住底线却往往痛苦万分,你好自为之。” 无根生的身体微微顿了顿,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然后,他大步迈出大门,孤身一人,消失在人群之中。 教堂内,阿星体内不受控制的炁开始慢慢归位,重新按照先天既定的轨迹运行起来。 他的头顶也重新喷薄出灵光,进去到圣人盗模式。 他低头看向手,捏拳,又松开。 力量,又回来了,这让他生出一种塌实的感觉。 “这种能力,还真是可怕啊!”阿星低声道。 “可怕?”国师笑道:“这都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道而已,术有穷尽时,而道无限,阿星,好好修行吧。” 阿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些年,他一直在天通大教堂里当主教。 阿星他和张之维有些像,都算是话痨,再加上之前大战时的几次战斗,都是国师出马附身救了他好几次,他一直都记得,所以时不时地就对着国师说话。 国师本来都不想理他的,但实在是被烦得不耐烦了,就说他几句。 而得到反馈之后,阿星就更来劲了。慢慢地,他们之间也就很熟了。 “二师父,我肯定好好修行,不过,刚才这位不要碧莲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呢?”阿星好奇的问。 因为国师是张之维的心魔所化,一来二去,阿星对他的称呼,也从副教主变成了师父。 对于这个称呼,国师还是很高兴的。 但想到他现在已经和大脸贼剥离出来了,还是要做一些区分为好。 所以,他便让阿星称呼他为二师父。 对于阿星的提问,国师思忖了片刻,道: “不好说,但不管他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这都不是一件好事。” “为何?”阿星不解。 “他的状态不太对。你没见过以前的他。如果你见过的话,那一眼就能看出区别。”国师说道:“而且他是全性的掌门人,如果把全性比作为一个大粪坑,他就是这个粪坑里最大的搅屎棍。” “你可以说这个搅屎棍脏,臭,甚至是不干人事。但正是有他这个搅屎棍,才让这个大粪坑里的积压的沼气释放出来。如果他出问题的话,全性这个粪坑说不定一点火星就会爆掉。” “二师父,您的这个比喻,还真是绝了。”阿星说道。 “少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是真的绝了。”阿星认真地说,然后话锋一转,“要是他真的出了问题,全性这个粪坑爆掉了,那又应该怎么应对呢?” 国师冷笑道:“这个世道都乱成这逼样了,和粪坑也差不多了。它炸了也就炸了呗。” “而且,一群腌臜玩意儿,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你师父要是出关的话,一人就能把这个粪坑给按平。” 顿了顿,他继续道:“不只是按平,把他们杀光,让全性这个门派消失都不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师父这么厉害啊!” 阿星感叹了一句,没有半分怀疑国师的话的真假,师父的手段自不必多说。 “那师父什么时候能出关呢?”阿星又问。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无数次了,我也已经告诉过你无数次了!” “我知道,但我想再问一次。” ………… ………… 无根生离开了这里,他又去了好几个地方,去寻找自己的答案。 以前,他经常带着门里的人走南闯北,去找寻 他们的道, 今天,他开始找寻自己的道。 这一路他拜访过很多人,有正道的名宿,也有全性的名宿。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见到了很多盛名之下难符其实的假大师。 无根生觉得失望,但不意外。 想了想,他又去找了面人刘,然后乔装打扮,去请教了在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左门长。 这次他很有收获。 但还是差点意思。 缺少那种醍醐灌顶之感。 在和左门长交谈的时候,无根生称赞左门长是真人。 但左门长摇头说自己不算,若论这世上的真人,少林的方丈算一个,龙虎山的天师算一个,小天师张之维算一个。 这几个人里,他着重说了张之维。 称呼他为人形机缘。 每次论道,必有收获。 而其他的几位,说起话来,总是不透彻。要么就是玄而又玄,一件事情,不管怎么说都说不清楚。好像是故意的,又好像是身不由己。 无根生听完,心里生出一种可惜的情绪。 因为张之维闭关了,根本见不到。 至于张静清,或许是去了一次天通大教堂的缘故,他并不太想再去龙虎山了。 而且,他已经发现,左门长看穿了他的伪装,才说的这些话。 他当即拜谢了左门长。 随后,他装作自己是一个香客,来到了少林寺。 随行而来的还有谷畸亭。 两人走进大雄宝殿。 殿内香烟缭绕,佛像金身庄严,慈悲地俯瞰着脚下的众生。几个僧人正在做晚课,木鱼声清脆而有节奏,一下一下,像是要把人的心思敲碎,又像是要把碎掉的心思拼回去。 谷畸亭取出一千大洋,希望能拜见少林的恒林大师。 但被少林僧人拒绝了。 此处可是讲缘的地方。 无根生没有多说,只是笑了笑。他借来纸笔,伏在香案上写了一首词,折好,交给僧人,让他交给恒林大师,然后再决定见不见他。 那个僧人拿着信,去了方丈的禅房。 禅房内,恒林大师盘腿坐在蒲团上。 他接过纸张,展开。 上面写着—— “悟道休言天命,修行勿取真经。一悲一喜一枯荣,哪个前生注定。袈裟本无清净,红尘不染性空。悠悠古刹千年钟,都是痴人说梦。” 送诗的僧人站在一旁,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方丈,这首词简直是离经叛道,是大逆不道啊。”僧人怒道。 恒林大师却是摇头:“你觉得这是在大逆不道,但其实这是把话说透了,所谓的天命,真经,都是人对自己办不到的规律的过分包装而已,真正的悟道不是追求力量,而是认清这个客观的世界。” 恒林大师把纸张折好,收进袖中:“走吧,去见见这两位施主。” 随后,恒林大师在会客厅见了无根生和谷畸亭。 无根生和谷畸亭都被面人刘乔装打扮过,身形完全不一样。 其他僧人看不穿他们的底细,但恒林大师一眼就看透了。 不过,他没有揭穿。 恒林大师拿出刚才的纸条,道:“敢问二位施主,什么是真经?修行不取真经,又修的什么行呢?”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在耳边直接响起。 无根生听完,微微欠身道:“大师拷问晚辈,自在情理之中,晚辈就斗胆妄言了。” 他直起身子,看向恒林大师:“所谓真经,就是能够达到寂空涅槃的究竟法门,可悟不可修,若修行只为成佛,这是在求。悟为明性,这是在知。” 可悟不可修,这就是无根生的人生信条。 他这一生,从未修行过任何的术法和功法,就连神灵明也只是他天生自带的能力。 他觉得修行是求。 他这一生,不求。 无根生继续道:“修行以行制性,悟道以性施行。觉者由心生律,修者以律制心。有性无证者,虽不落恶果,却助因,助果,助念,助心,如是生灭,不得涅槃。” 恒林大师听完,没有急着回应。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道: “不为成佛,那什么是佛教呢?” 无根生说道:“佛乃觉性,非人,人人都有觉性,不等于觉性就是人,人像可坏,觉性无生无灭。既觉即显,既障即尘蔽。无障不显,了障涅槃。觉行圆满之佛,乃佛教人像之佛。圆满即止,即非无量。若佛有量,即非阿弥陀佛。佛法无量,即觉行无量。无远无不远,无满无不满,以无世名究竟圆满。” 他顿了顿,继续道:“佛教以次第而分,从精深处说是得道天成的道法,道法如来不可思议,即非文化,从浅意处说是导人向善的教义。” “ 善恶本有人相、我相、众生相,即是文化。从众生出说是以贪治贪、以幻治幻的善巧,虽不灭败坏下流。却无外抚慰灵魂的慈悲。” 他说完了。 会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恒林大师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道: “以施主这文笔言辞,断不是佛门中人。施主参意不拘经文,自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也难能可贵。” “以贫僧看来,施主已经踩到得道的门槛了。离得道只差一步,进则净土,退则凡尘。只是这一步难如登天。” 无根生听了,微微低头:“承蒙大师开示,惭愧惭愧。佛门讲一个缘字,我与佛的缘,站到门槛就算缘尽了,不进不出。于基督我进不得窄门,于佛我不可得道。” 他抬起头,自嘲般笑了笑:“我是几等货色,大师已从先前那首词里看得明白。装了斯文,漏了痞性,满纸一个嗔字。今天来到佛门净地,拜见大师,只为讨得一个心安。” 如无根生所说,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讨个心安。 他接下来,要去做一件事。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主要是这件事游走于悬崖边缘,是必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主要是无根生已经把这所有的利弊风险都看得透透的,但他却还是想要硬着头皮推进。 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选择,和他过往所信奉的道,产生了难以调和的矛盾。 所以他才需要一个站在更高层次的人物来点醒他,给他一个说法,好让自己这颗心能落定。 而这个人物,只能是恒林大师或左门长这种。 如果是在张之维面前的话,他是断不可能说这些的。 无根生刚才的话,恒林大师没有接。 他看着无根生许久以后,道:“施主是一个三气居中的人,三分静气、三分贵气和三分杀气,还有一分痞气注于心中,游离心外的人。” “贫僧虽不知施主具体要做什么,却也不难看出,施主所行之事,无异于断为绝症,非仁人志士所为,也配不起这更大的骂名。故而则必论道。” 无根生没有否认。 恒林大师不再多说什么。 他重新取出那张纸,展开,拿起笔,在那首词上改了几个字。 然后递回去。 无根生接过,低头看去。 纸上写着“悟道方知天命,修行悟取真经。一生一灭一枯荣,皆有因缘注定。” 九个字的改动,理虽相同,意思、意境却全然不同。 这一改不是否定,而是认知层级的补全。 无根生自诩为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是天生的灵根,无忧无虑,无牵无挂,无性情,无根源。 但他却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傲慢。 不管是他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还是他和其他人称兄道弟,甚至是跪地叫他人爷爷,其本质都是一种傲慢的体现。 说起傲慢,张之维也傲慢。 他的傲慢和嚣张,是外人的感觉。 因为他做事少了很多人情世故,多是凭借着高强的实力,以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大道至简,你可以说他不是很擅长人情世故,但他的骨子里绝不是嚣张。 因为他的眼中都没有其他人,他都看不见你,谈何嚣张和傲慢? 而无根生是表面好说话,但股子里傲慢。 两种傲慢相碰,高下立判。 其他人感觉不到无根生的傲慢。 但张之维感觉得到,所以会想抽他的脸。 而他也怕被抽,所以一直处于王不见王的状态。 …… 无根生看着恒林大师给他的这九个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恒林大师是想提醒他这世间规律的因果性。 驾驭这世间规律的同时,必须承担因果代价。 无根生把纸张折好,收进怀里。 他站起身来,对着恒林大师深深一拜。 恒林大师没有起身,也没有还礼。 他只是摆了摆手,道了一声“送客”,然后转过身去,面朝墙壁,盘腿坐下。 无根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谷畸亭跟在他身后,一路无言。 两人走出少林寺的山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香火的气味。 无根生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寺门已经关了。 他转过身,大步迈下石阶。 谷畸亭跟上来,低声问:“掌门,接下来去哪?” 无根生没有回答。(本章完) 第1128章 无根生的邀请函 无根生离开少林寺后,又去了一些地方,但都是所获甚微。 这天夜里,他坐在一家破旧的客栈里,面前摊着几张信纸,他在写信。 第一封信写给了张怀义,他和张怀义有些交集,有段时间,他走到那里,都被张怀义堵着,让拿他磨练手段,这段时间,他们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关系已经很近了,他写心邀他去秦岭的二十四节天通谷一聚。 第二封信他写给了高艮。 高艮曾经是一气门的高徒,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但现在这个世道,正道也不一定都是正的,邪道也不全是邪的。 为了追求心中的正义,高艮杀了很多正道的不义之人。 这无疑是犯了忌讳,不少门派找到了一气门要说法。 高艮为了不让师门为难,干脆退出了一气门,为了寻求一个庇护,也为了能更好的分辨全性中人的善与恶,他加入了全性。 在全新的日子,他结交了全性中的很多好人,杀了很多正道的恶人,当然,他也杀了更多全性的恶徒,这种只凭正义,毫无立场的杀人,也只有全性能容得下他。 无根生虽然不算是一个纯粹的好人,但也绝算不上一个恶人,所以他和高艮很合得来,在他看来,高艮无疑是极有可能成为第四类人的存在。 随后,他又写信给了周圣,于他而言,周圣也绝对算是一个有自我追求的人,不过,想到不久前才和周圣见过面,周圣不一定会来,他在信上写到,他知道有个地方,蕴含了天地无穷变化,邀他过来一聚。 无根生写了不止三十六封信,这些年,他结交的各道好友不少,只要他觉得有可能成为第四类人的,他都写了信。 对于其中有多少人会回信,无根生自己也不知道,但他肯定会有不少人过来,因为这些人里的每一个,他都是用最真诚的态度去对待的,他待人以诚,别人自然也会以诚待他。 ………… ………… 而在这期间内,晋西北,战事正酣。 李云龙的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了,自从上次全歼了倭寇特战小队,缴获了大量精良装备后,他的独立团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越打越顺,越打越强。 李云龙这个人,打仗有股子野劲儿,他不按套路出牌,不守规矩,但偏偏每回都能捞着好处。 而张怀义又是个贼不走空的性子,在加上他搞出来的那个加强连,战力越来越强,甚至已经超过了之前那个被剿灭的山本特战大队。 两人强强联合,一番操作之下,独立团的规模充气一般的膨胀起来,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独立团竟然发展到了八个营,每个营一千多人,全团满编接近一万人。 一万人的团,说出去都吓人。 要知道,一个标准团也就一千到两千人。 一个标准旅在五千到八千之间。 一万人,那是一个缩编师的兵力。 旅长是知道这些的,但这也是他默许的,李云龙都是他的兵,李云龙的兵,不就是他的兵吗? 别说发展成一个师,就是发展成一个军,他也是大力支持的啊。 而在事业蒸蒸日上的同时,李云龙的感情生活也有了着落。 妇救会的会长秀芹,一个泼辣能干的姑娘,不知怎么就看上了这个满嘴脏话的大老粗,两人相识相爱,很快就办了婚礼。 婚礼那天,整个独立团都喜气洋洋。孔捷从新二团赶来了,丁伟也从新一团赶来了,三个老战友聚在一起,喝得酩酊大醉。 婚后的李云龙,春风得意,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把目光投向了平安县城。 平安县城是倭寇在晋西北的一个重要据点,驻守着一个联队的兵力,城防坚固,易守难攻。正常来说,一个团去打一个联队驻守的县城,那是痴人说梦。 但李云龙手下有一万人啊,对他而言,平安县城可是一块嘴边的肥肉,天天闻着肉香,不吃的话,怎么受得了? 他把张怀义、田晋中、张大彪等核心骨干叫来,连夜制定了作战计划。 战斗在拂晓打响,张怀义带着加强连,作为尖刀,摸进了城,然后破开了城门,学者山本特战大队一样,在战斗一开打,就端掉了敌人的指挥部。 随后,大部队压上,县城被打,倭寇各个地方的部队也纷纷来支援,个地方的游击队则纷纷开始阻击,即便他们并不知道这是为何而打,但阻拦鬼子那就对了。 总之,因为李云龙的这一举动,整个晋西北都打成了一锅粥,枪炮声震天动地,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而战斗中心的平安县城,此刻早就已经结束战斗了,指挥部被端掉,倭寇群龙无首,阵脚大乱,独立团势如破竹地攻入了平安县城,里面的倭寇被全歼,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 李云龙站在城头上,看着那些战利品,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他娘的!发财了!老子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他指着几门崭新的火炮,兴奋地喊道:“ 看见没有?意大利炮!好家伙,这么多门,老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张怀义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火炮,心里也颇为感慨,这些年跟着李云龙打仗,从最初的一穷二白,到现在的兵强马壮,确实不容易。 不过,李云龙虽然高兴,但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以独立团现在的实力,虽然能打下平安县城,但要想守住,那是痴人说梦,倭寇的主力一旦反扑,他们这点人马,根本不够看。 所以,在缴获了所有物资之后,李云龙果断下令,全军撤退,返回根据地。 这件事影响很大,一个团,在没有上级命令的情况下,擅自攻打一个县城,还全歼了敌人一个联队,缴获了大量装备。 这在正面战场上,是了不起的大功劳,但功是功,过是过。李云龙擅自行动,违反军令,这是事实。 最后旅长给李云龙来了个功过相抵,不升不降,也不奖不罚。 李云龙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本来就没指望升职,他要升职了,旅长去哪啊?能保住团长的位置,还能捞到那么多装备,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此后一段时间,独立团进入了相对平静的时期。 李云龙开始整训部队,扩充装备,准备应对倭寇的下一轮扫荡。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和三五八团的楚云飞,时有磨擦。 楚云飞是晋绥军的人,黄埔出身,有学问,有见识,也有手腕。他欣赏李云龙的军事才能,但又看不惯李云龙那种野路子作风。两人既是朋友,又是对手,关系微妙。 两支部队的防区相邻,时不时会因为一些小事起冲突。但双方都很克制,没有闹出大乱子。 张怀义对这些事情不太关心。他每天带着加强连训练,偶尔出去打几次游击,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但很快,一件事情发生了。 这天,已经从独立团副团长升级成新二团正团长的孔捷,收编了一群黑云寨的土匪,还给了他们一个独立大队的番号,邀请他们来抗倭。 但就在正式番号即将下来的前两天,出事了。 黑云寨的那群土匪,死性不改。他们想着反正马上就要被收编了,以后就没机会了,打算在“从良”之前再干一票大的,所以开始频繁的抢劫,甚至连送信的军人都没放过。 而那天,恰好魏大勇奉命去送一封信,路过黑云寨,撞上了这群家伙。 魏大勇是少林寺出身,身手不凡,按理说,几个土匪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明 枪易躲,暗箭难防,激战过程中,他被偷袭,背后中枪,倒在了血泊中。 他死后,土匪们还砍了他的脑袋,挂在树上羞辱。 这个消息传回独立团,李云龙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猛地一拍桌子,开始集合队伍,要踏平黑云寨。 张怀义和田晋中也愤怒了,魏和尚是他加强连里的人,怎能就这么死在了一群土匪的手里,他主动请缨,要把黑云寨踏平。 他知道这件事不好办,所以想把李云龙摘出去,但李云龙坚持要亲自带队,亲自报仇。 队伍刚集结完毕,孔捷就来说情来了,黑云寨是他收编的,番号也是他申请的,现在出了这种事,他脸上无光,但他还是想给那些土匪一条活路。 但李云龙没给他半点面子,直接把他给绑了关了起来,随后,他带着队伍,直奔黑云寨。 黑云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加强连的战士们个个都是好手,没半个小时,就以零伤亡,拿下来黑云寨。 土匪们死的死,逃的逃,那个暗中偷袭和尚的头目,被李云龙亲手抓住,一刀砍下了脑袋,随后带回了独立团,放在了魏大勇的坟前。 这件事影响很大,不经过汇报,直接就把一个即将被收编的独立大队给剿灭了,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按理说,李云龙这次非得枪毙不可,但事出有因,那些土匪也确实该死,上级经过讨论,决定从轻处理,李云龙从团长降为营长,张怀义也被降级,从连长降为小兵。 李云龙接到处分决定,骂骂咧咧,张怀义则是沉默了许久,他回忆了这些年的经过,也想起来来时师父对自己说的话,下山历练,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他见了天地,见了众生,也见了自己,他觉得自己见到了自己,而继续留在这里,似乎并不符合自己的道。 师兄在闭关,他却在这里打仗,以他现在的实力,打仗对他的历练已经很少了。 以前,他要负责手里的兵,负责很多的弟兄,这是他的职责,所以即便有心离开,却也一直在坚持。 但现在,这些责任被卸下来了。 张怀义非但没有难过,反倒感到一种由衷的轻松。 而就在这时,他收到了无根生的信,邀他一聚。 张怀义拿着信,脑子想起了无根生,那个不要碧莲的家伙,想起来以前缠着他,拿他磨练手段的日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家伙也应该有进步吧,或许可以去见识一 下! 张怀义突然就有些期待起来了,他决定离开了。 张怀义叫来了田晋中,又叫来了李云龙,三个人在团部里吃了一顿饭。 菜不多,就一盘花生米,一盘咸菜,一瓶地瓜烧。 李云龙端起酒碗,闷了一口,问道:“大耳朵,你真要走?” “是的,我去意已决,团长你不必劝我。”张怀义说道。 “去哪?” “不知道,随便走走。”张怀义说,“看看这战乱中的百姓都过着怎样的日子,去历练,去磨练自己。” 李云龙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一走,我老李身边就少了一员大将啊。” 张怀义笑了笑:“团长,你手下能人多的是,不缺我一个。” “我现在是营长,”李云龙说道:“能人是多,但像你这样又能打又能教的,没几个!” 田晋中在一旁说道:“怀义,要不我跟你一起走?” 张怀义摇了摇头:“晋中,你不一样。师兄让我们下山历练,各有各的路。我觉得在这里已经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但你还可以继续待下去。这里的兄弟也需要你,你留下来吧。” 田晋中想了想,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放心不下独立团的兄弟们。 李云龙又闷了一口酒,说:“行,大耳朵,你要走,老子不拦你。但记住,不管你走到哪,你都是我独立团的人!哪天想回来了,随时回来!” “好。” 张怀义端起酒碗,和李云龙碰了一下,随后喝了一碗又一碗的酒。 第二天一早,张怀义收拾好行装,离开了独立团的驻地。 ………… ………… 与此同时,端木瑛也离开了野战医院。 这几年,她一直在医院里,一天都没有休息过。每天做手术、教学生、写教材,忙得脚不沾地。 她的医术精湛,做事干练,深得医院上下的敬重。但她毕竟是个姑娘家,家里人一直在催她回去相亲。 端木瑛本来还想再拖一拖,但正好之前她认识的一个好友也给她写了信,约她见一面。 她觉得,自己在医院里待了这么久,该教的都教了,该写的也写了,医院的医疗条件大大提升,医生们的能力也大大提升,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 她去找首长请假,说自己几年没回家了,想回去探亲。 首长二话没说就批了。 端木瑛收拾好 东西,离开了野战医院。 临走前,她去找了陆瑾的老婆林瑜道别。 林瑜抱着她,眼眶红红地说:“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端木瑛笑了笑:“放心,我很快就回来。”(本章完) 第1129章 三十六贼聚义 武当山上,周圣倒骑着驴,仰躺在驴背上,手里举着无根生的信,嘴里嘟囔道: “这个碧莲,又在搞什么鬼?” “师兄。你也收到信啦?”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周圣扭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师弟宋勉,正从茂密的松林中缓步走来。 “怎么?你也收到了?”周圣问。 宋勉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无根生邀我一聚。我还在想,师兄您收到了没有?现在看来是收到了。” “怎么?你想去呀?”周圣坐直了身子。 “许久没见他了,怪想念的。我有些想去,但一个人,我有些担心……”宋勉顿了顿,“师兄您去我就去。” “多大点事啊,想去就去呗。”周圣笑了笑。 掌握了天通奇门之后,他的行事作风越发的随意了。这天大地大,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那师兄,我们要找个什么理由出门呢?”宋勉挠了挠头问。 “要什么理由?就说出门逛逛不就得了?” “好嘞,师兄。” …… …… 川渝地区,唐家堡内。 许新和董昌两人坐在一间房间里,手里各自拿着一封信。 “他说想见我们,你怎么看?”董昌说道。 “这家伙在打什么鬼主意?”许新皱眉道。 董昌看了一眼许新,把信放在煤油灯上,火苗舌卷而上,瞬间将信纸化为灰烬:“你会不会把这信的内容告诉给门长吗?” “告诉了会怎样?”许新问。 “门长绝对不会让我们去。而且如果门长对碧莲感兴趣的话,碧莲就要倒大霉了。”董昌说道。 许新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老董,那你打算去吗?” “不知道。”董昌看向许新:“小许,这件事情我不打算给你拿主意。你想怎样?你自己拿决定。” “要不……我们去看看这个混蛋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许新眼珠一转,提议道。 董昌看向许新,没有说话。 许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老董啊,我觉得吧,他这个外道魔头,指名道姓的要见我们两个,总不可能是存心消遣我们吧?要是他真憋了什么坏主意,我们唐门弟子自然有义务为唐门摸摸底吧?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董昌看着许新那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对对 对,我也一样,我也是这么想的。去探听敌情嘛,合情合理。” “那我们要以怎样的借口下山呢?”许新又犯了难。 董昌眼睛一眯:“前两天杨烈杨少爷跟门长请了假,说要回去闭关几天,为参悟丹噬做准备。咱们两个的本领又不比杨烈差,他请得,咱们也请得呀。我们也去请假,说要找个地方闭关,为继承丹噬做准备。”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明天一早就去请假!”许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与此同时,火德宗的丰平,也收到了信。 丰平向来是个不拘小节、豪气干云的主儿。无根生要见自己?那去见见又怎样?说起来,他也怪想念这个不要碧莲的。 他去和师父储大师打了个招呼,说自己要去见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然后便施展火遁之术,化作一道火光,风风火火地从宗门离开了。 ……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那些年无根生行走江湖时认识的朋友们,正道的,全性的,散修,出家的,都收到了这封信。 他们从四面八方,朝着秦岭深处的二十四节通天谷赶去。 秦岭深处,山谷幽深,一团巨大的篝火立了起来,篝火旁边坐着一群人,正在把酒言欢。 这群人,足足有三十六个,他们身份各异,正邪混杂,平日里若是见了面,说不定立刻就会拔刀相向,拼个你死我活。 但此刻,在这荒山野岭之中,他们却放下了所有的戒备与成见,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把酒言欢,气氛竟是出奇地融洽。 无根生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放浪形骸。他手里提着一壶丰平刚从绍兴顺来的女儿红,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抹了抹嘴,放声大笑起来: “我无根生存活了一世,目前就只有这些了,碗里的酒,还有你们这群朋友。” “你们这些朋友里,有想杀我的,现在还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一旦我搞出点恶事,他就要取我脑袋。” 被他目光扫过的高艮,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 “有当年想跟我争一时长短的,有我视如师长的,有曾被我弃之如敝履,结果发现反过来被他利用的。” “有数次救我于危难的,也有见了我第一次就想睡我,结果知道了我的身份后,下手还他娘的半点情面不留的。” 听到这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轰笑。 无根生没有理会众人的哄笑 ,他猛地举起酒壶,声音变得激昂而狂放: “妖人,名门,去他娘的天师府,去他娘的火德宗,去他娘的天工堂,去他娘的武当山,去他娘的铁板仙……去他娘的全性!” “我呸呀!哈哈哈哈……” 无根生将酒壶高高举起,对着众人大声吼道: “我这个天下第一的大混蛋,现在,就要与我最倾慕的三十五个混蛋,痛痛快快地痛饮一场,让一切都去他娘的吧!!!” “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将壶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而下,浸湿了他的衣襟。 无根生是一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即便他现在落魄了,行事作风不同以往,但他依然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他的这番粗鄙发言,在座的各位却并没有感觉到丝毫的不满,反倒只觉得非常畅快,内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燃烧,一种久违的畅快感油然而生! “说得好!去他娘的规矩!喝!” “你他娘的废话怎么那么多?快喝!” “干了!” 周围的三十五人被感染了。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酒海、酒碗,大笑着,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喝完酒,无根生一屁股跌坐在石头上,仰头望天,感叹道: “各位,仅凭我的一张纸条,你们三十五位居然不远千里来与我相会,我这辈子真是他妈的值了呀。” “少在那儿煽情了!赶紧下来拼酒!”丰平在下面大声喊道。 “就是,你他娘的废话怎么那么多?快喝!”下面有人喊道。 “今天非把你灌趴下不可!” 一群人再次举杯痛饮,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中,喝了个酩酊大醉。 无根生也喝醉了,一直到晚上才醒过来。 醒来后,他揉着快要裂开的脑袋,看着周围的众人,有些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各位,之前太过感慨,有些言过其实了。特地选在此地,这里当然不只有酒和朋友。” “碧莲,你到底要说什么?神神秘秘的。”丰平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问道。 无根生神秘一笑:“明天。明天一早,我带大家去一个……极其有趣的地方。” …… …… 第二天,无根生便带着三十五人走进了二十四节通天谷。 刚一进山谷,周圣便停下了脚步。他那双总是懒洋洋的吊梢眼,此刻睁的老大 ,死死地凝视着谷内的一切。 无根生知道周圣的本领,便凑过去问道:“大猴子,怎么样?能看穿这里的门道吗?” 周圣摇头道:“我能看懂一些,但这里的变化太过纷杂了,就好像一团巨大的、交结在一起的乱麻。我可以尝试着去理一理,但也只限于尝试一下,根本解不开,剪不断理还乱,这个地方很危险啊。” “危险?哪里危险?我没觉得危险啊。”端木瑛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觉得这里除了风景奇特一点,并没有什么吓人的地方。 “瑛子你不是术士,你看不懂是正常的。这里有一个炁局。”周圣说道。 “炁局?什么是炁局?”端木瑛还是不解,她精通医理,但对这种风水阵法之说,却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炁局就是有死物固其形,生物生发先天一炁在其中流转,如果从一个宏观角度来看,这就是某一地,在某个特定的时间段内,受到天地气机交感,所形成的一种特殊格局。”周圣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道。 端木瑛听得一脸疑惑:“格局我倒是听懂了,例如人体的器官组织和气体流转,就是一个独立完整的格局,人体格局里,我们运转体内的炁,可以使用诸多手段,那这个炁局的手段是什么?” 周圣看向无根生:“那这就得问碧莲了。” 无根生大笑:“总得有点悬念不是?说起来我也不知道这里的奇妙之处是什么,我只知道走错一步的话,后果会非常的严重。” “有多严重?难道还会被雷劈?”端木瑛问。 “比被雷劈更加严重。” “什么意思?” “这挺复杂的。小古,你讲一下。”无根生说。 谷畸亭闻言,从超越时间的角度,给端木瑛解释了一遍: “瑛子,从时间的角度来看,你可不光是当下的你,你也是过去、现在以及可能发生的未来的总和。” “假如你没有遵守这个炁局的规矩,胡乱闯入,那么这个炁局对你产生的冲突,将不是当下的这个,而是从你踏入这里的第一步起,一直到现在为止的总和。” “当下的你是在这段时间内唯一如实的存在,所以很难感受到炁局的影响,但过去的你,这种归于虚幻的微弱存在,则很容易就会被格局所扭曲。所以,你一旦走错,过去的你就会被彻底撕碎抹去。” 端木瑛听得后背一阵发凉,忍不住问道:“那如果没了‘过去’,会怎样?” “没有了过去,哪有现在与将来?命运就好比是一条线,而未来则是基于过去和现在而推进的产物。哪怕只是破坏了一小段的过去,这个人的命运也将走到尽头。也就是说,这个人会死,但不知道会怎么死。” “因为命运这条线一旦残破,这个人也就再没有半点掌握自己命运的能力,他也就只能被动等待命运的安排,在绝望中等待命运的终结。” 端木瑛听完了这番言论,立马就奔向了前方带路的无根生,道:“碧莲,你慢点走!等等我!千万别带错路了啊!” 后方的张怀义听了这番解释,不禁联想到师兄当年在魔都摆的那个炁局,以及师兄在龙虎山摆的那个炁局。 当时他只觉得师兄的手段玄妙莫测,摆出的炁局让人无从琢磨。 但现在一看,无根生在这个地方搞出的炁局,比师兄的还要强大得多。 碧莲能够搞出这手段?张怀义有些不敢相信。于是,他凑到无根生身边,看似不经意地,实则拐弯抹角地开始打听起这山谷的来历。 无根生一眼就看穿了张怀义那点小心思。无根生直接拆穿:“大耳朵,你少在这儿跟我假惺惺地绕弯子!有问题就直接问,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随后,他给众人解释了一下自己是如何摸清楚这里的规矩的。 因为他自身的能力,可以让炁对他无效化,这里的炁局虽然厉害,但说到底也是炁,所以伤不了他。 但炁作用在他身上,总会留下一点痕迹,他则根据这种影响,找到一条通往山谷中央,却不会被炁局所伤的路线。 众人听了,皆是对无根生的手段啧啧称奇。 众人谈话间,已进入了山谷内。 进入之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彻底震撼住了。 只见四周的石壁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错综复杂的纹路! 这些纹路极其密集,一眼望不到边际,身处其中,根本无法窥其全貌,若能把视角拔高,纵观全局,就能看到这是一个何等巨大、何等宏伟的格局。 “真是美丽啊。”谷畸亭感叹道。 “更美丽的还在后头”无根生笑道。 “碧莲,这里曾经的主人是谁?” 周圣看出来一些端倪,他发现整个山谷都是按照周天大穴来布置的,他忍不住问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