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峥之后又一体制内力作》 第1281章 心里刺痛 海馨就给陆轩打电话。 陆轩倒是很快接了起来,海馨问道:“陆轩,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陆轩说:“我还需要一点时间,有些情况还要掌握清楚。” 海风正在海馨的旁边,隐约听到陆轩说“还需要一点时间”,脸色便沉了下来。他对海馨说:“海馨,把电话给我!” 海馨看了父亲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海风接过电话,沉声道:“陆轩,我想你也是一个负责任的人。但是,你明知道今天是海馨相亲的日子,希望你不要耽误这个重要的事情。” 电话那头,陆轩的声音不疾不徐:“海叔叔,我不是故意要妨碍海馨的相亲,手边确实有事情非常重要。要不这样,你们先过去,我这里处理完了,自己过去就行。” “那好,你说的啊,我们先去。”海风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但是,现在我岳父说你不一同去的话,他恐怕不去。这个问题,你说怎么解决?” 海风最担心的,还是魏外公不肯同去的问题。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岳父了,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要是魏宗林真撂下一句“陆轩不去我也不去”,今晚这场相亲晚宴就成了笑话。戚江宁那边,他海风可没法交代。 电话那头,陆轩说:“这好解决,让我和魏外公通个话吧。我和魏外公说两句,他会和你们先去的。” 海风心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岳父真的就这么听你的话? 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等等!我让我岳父听。” 海风将手机拿到了魏宗林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免提:“爸爸,陆轩和你说两句。” 魏宗林原本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陆轩”二字,眼睛便睁开了。他接过手机,也不废话,直接道:“陆轩,你不去,我也不去。那姓戚的酒,我一个人喝着没意思。” 电话那头,陆轩的声音清晰而坚定:“魏外公,我肯定到。你先去,帮我占个位置,还有留一杯好酒,我到了就可以喝起来。我相信,今天戚家接待你们,酒一定不会差,冲着和您喝一杯我也必须到。” 魏宗林听陆轩这么一说,嘴巴砸吧了两下,似乎在品味什么。片刻后,他哼了一声:“那好,我就先过去等你!不过,你要是敢不来,老头子我当场就走人。” 陆轩笑道:“好,魏外公,我们晚点见。” 魏宗林将手机递还给 海风,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那我们到饭店再和陆轩碰头吧。” 海风在一旁一直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陆轩这么简单就把自己岳父给说服了!就这么两句话?岳父在陆轩这里变得如此听话? 要是岳父也能这么听自己的话,那就好了! 可是,这辈子恐怕都不太可能。海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但不管怎么样,岳父至少答应了先去赴宴,不会迟到,这就是好事。 海风暗暗松了一口气,道:“那我们准备一下,就出发了!” 海家有两辆车。但这次海风并没有用自己家的车,他让部里的车帮忙开一趟。 他是驻外公使,回国探亲之时也会享受一些部里的便利。一辆黑色的奥迪准时停在了楼下,低调而不失庄重。 在春节的夜色中,海家一行四人五点五十五的时候抵达了昆仑饭店。 昆仑饭店,这家低调奢华的饭店,虽然相比于瀛台宾馆是对外开放的,然而,想要预定这家饭店的包厢却也大为不易。在华京,能订到包厢的,可以说是非富即贵。 饭店的外观并不张扬,甚至有些朴素,但懂行的人都知道,这里才是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门口停着的,不是挂着特殊牌照的车,就是百万级以上的豪车。 在他们快要抵达时,海风就给戚江宁打了电话。 “戚首长,我们很快到饭店了。” 电话那头,戚江宁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海大使,很准时啊!我让威赟马上下来接。” 戚江宁身份特殊,不大可能到酒店门口迎接,让戚威赟下来接,也是正常的。 海风道:“谢谢了!” 车子停下,海风、魏秋莹下车。海馨挽着魏宗林的手臂,也一同下了车。 只见一身崭新西服的戚威赟忙迎了上来。 这套西服,裁剪得体,面料考究,显然是私人定制,几万是少不了的。戚威赟的腕表也很醒目,散发着柔和、内敛、高端的光,那是百达翡丽的经典款,懂表的人一眼就能认出。 海馨注意到了,戚威赟和上午的打扮大不相同了,显然回去换了一套衣服,从头到脚,每一处细节都精心打理过。 看到如此郑重的戚威赟,海风心里喜欢。 人要衣装,人家穿什么样的衣装来见你,在海风看来,就代表着对你的重视程度。 相比较而言,海风看到自己女儿海馨还是穿了 一件大红色的羊绒大衣,颜色虽然鲜艳,也衬得她的脸庞十分白皙,然而,毕竟不是晚礼服,可以说,还是不够郑重的。 岳父魏宗林那就更加了,昨天和今天穿的是一样的衣服,半新不旧。 其实,海风让妻子魏秋莹给魏宗林买了新衣服过年的,然而魏宗林却说“穿不惯,还是旧衣服穿着舒服”,搞得海风很是无语。 但是,对这个岳父,海风也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戚威赟自然也注意到了,海馨穿的衣服还是早上的那一件。 戚威赟心中有些不快:今天你来相亲,就不能郑重一点? 当然,碍于面子,他也不会直接说。 他还注意到陆轩没有一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他没直接问,反正他从来不觉得陆轩是什么重要角色,凭什么他的相亲宴他要来参加,不来正好。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迎上前来,微微躬身:“海叔叔,魏阿姨,魏爷爷,海馨,欢迎欢迎。家父已经在包厢里等候了,请随我来。” 海风笑着点了点头:“威赟,客气了。” 一行人跟着戚威赟,穿过大堂,走向电梯。 昆仑饭店的内部装修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名家字画、精致摆件,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电梯直达三楼,戚威赟引着他们走进一间名为“紫气东来”的包厢。 包厢很大,足有七八十平米,中间是一张宽敞的圆桌。墙上挂着一幅齐老画作:虾,虽不知真伪,但光是这装裱的气派,就足以让人感受到主人的用心。 包厢里,等候的竟然有四人。 一是戚江宁;二是戚威赟的母亲章映瓷;三是外交部的副部长陆韶华。第四位,是卿飞虹。 戚江宁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威严而不失温和。看到海家人进来,他笑着迎了上来:“欢迎欢迎!” 海风连忙上前,双手握住戚江宁的手:“戚首长,您太客气了,让您久等了。” 戚江宁笑道:“哪里哪里,是我们约的时间,自然该我们先到。”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魏宗林,上前握住魏宗林的手,“魏老,好久不见啦!您今天能来,真是蓬荜生辉啊!” 魏宗林看看这个包厢,说:“这里可不是‘蓬荜’,这里金碧辉煌、富丽堂皇啊,我这个老头子到这样的地方,是让宫殿‘生灰’还差不多!”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请魏老、请海大使、魏部长、海馨,我们自然要安排一个好地方嘛!”戚江宁笑着说,“但是,魏老,平时我们都是很简单的!” 魏宗林道:“简单也好,复杂也好,我也管不了。今天,我就是来喝酒的!” 戚江宁又笑说:“酒,肯定是有的。威赟,你亲自开酒吧!魏老,还有海大使、魏部长、海馨,我先来介绍一下我的家人和客人。” 戚江宁侧身道,“魏老,这是我夫人,小章,她现在海关总署担任副署长。” 章映瓷大概四十来岁,比戚江宁小了一轮,不是原配,却是戚威赟的亲生母亲,因此戚威赟的年纪也还不大! 章映瓷今日的打扮颇为讲究,处处透着一种“体制内”与“富贵气”之间的微妙平衡。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款式简洁大方,是某国际一线品牌的经典款,没有任何显眼的logo,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面料和剪裁的不凡。大衣里面是一件暗红色的真丝旗袍,旗袍的领口绣着精致的梅花图案,若隐若现,既不张扬,又透着一股内敛的华贵。 脖子上挂着一串南洋金珠项链,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色泽金黄均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手腕上是一只翡翠镯子,那种浓郁的翠绿色,像是春天刚冒出来的嫩叶,水头极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她的妆容也恰到好处,眉毛描得细致而不浓重,嘴唇涂着淡淡的豆沙色,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透明的甲油。整体看来,她既像是体制内领导的夫人,端庄得体;又像是对生活品质有着极高要求的名媛,处处透着精致。 章映瓷朝魏老微微躬身:“魏老好,一直听老戚说起魏老,说是好久没见了。今天终于有了这个好机会。” 魏宗林说:“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好见的?对了,你好像比戚江宁小不少吧?” “这……”章映瓷尴尬地看向老公戚江宁。 “章关长年轻啊!”海风马上帮章映瓷接住了这份尴尬,“一点都看不出,儿子威赟已经这么大了!” 章映瓷朝海风投来感谢的一瞥:“海大使,大家都彼此彼此啊,你和魏部长不也一样年轻,海馨却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魏秋莹道:“其实,戚首长、章关长,海风不是大使,是公使;我也不是部长,是部委。” 戚江宁笑着说:“这是早晚的事,我们可以先叫起来。接下去,我要隆重推出 一下,是我们外交部副部长陆韶华同志,他可是我们威赟和海馨之间的大媒人,要不是他,我还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人来做这个媒呢!” 外交部副部长陆韶华笑着说:“魏老好,我早就久仰大名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和魏老一同吃个饭。戚首长说让我在戚家和海家之间牵个红线,我想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能放弃呢?才有了今天和魏老一起吃饭的机会啊!” 魏宗林说:“这个月老啊,不是那么好当的。红线啊,有牵对的,也有牵错的!” 戚江宁担心魏宗林说出不中听的话,马上又说:“还有一位,魏老,她可是从临江来的,她说之前就和魏老见过面的。她是临江市建设局的局长,她说曾在桥码镇担任党委书记的时候,魏老在梅滩村上住,她见过您的!” 卿飞虹这时候往前跨了一步,尊重地称呼:“魏老,我是卿飞虹,您还有印象吗?” 魏宗林看看:“当然有印象,但是……我感觉,和之前我看到你的时候,好像有些变了嘛!” 这话看似无意,却让卿飞虹的内心忽感一丝刺痛。 第1282章 陆轩来坐 卿飞虹没想到魏宗林竟然说她变了! 这不由勾起了她很多回忆,当初卿飞虹初到桥码镇,就赶赴梅滩村,与陆轩在大礼堂碰上,也和这位魏老相识。卿飞虹当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想求得暂时的安宁,能够多拿点奖金,同时离周立潮远一点,将念念抚养长大……然而,后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她遇上了陆轩,区里、市里的斗争也变幻莫测,她也看到了上位的希望,于是她内心的欲望也越来越大,直到后来和陆轩渐行渐远,直至分手…… 卿飞虹的心头,不由一阵黯然。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她很快记起来这次前往华京的真正目的。往事已矣,她不允许自己陷落在这种伤感失落的情绪里,强自笑道:“魏老,我们也有一年多不见了,有些变化也正常吧?” 戚江宁不愿魏老多说,老人家口无遮拦,就怕坏了今天的气氛。他见儿子已经拿了酒过来,就道:“人都齐了吧?我们都坐下来吧?” 其实,戚江宁心里清楚,少了一个陆轩。昨天,海风特意给他打过电话,说魏老一定要让这个从临江来的年轻人一起参加这次相亲晚宴,如今却不见这人的踪影。 戚江宁心想,也许这个陆轩有什么事来不了了。对戚江宁来说,这人本就无足轻重,最好不来,自然也就不问。 然而,魏宗林却道:“还有一个人,陆轩。他要晚点才到。我们等等他吧!” 戚江宁没想到这个人终归还是要来!但是,他不过是一个临江来的小人物,他们这些有身份的人,要不要等他?他觉得大可不必!他看向了海风:“海大使,我们要等他嘛?” 海风有些无奈,看向魏宗林:“爸爸,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威赟和海风的相亲。陆轩只不过来陪同,他到现在还没到,我们的正事不能因为他而耽搁了。况且,陆轩是出去有事,到底来不来也是一个问题。您看,我们是不是边吃边等?” 魏宗林却坚定地道:“他说他会来,就肯定会来,我相信他。再等一会儿,难道就饿死了嘛?” 海风和其他人都是一阵尴尬,没想到,魏宗林根本不听劝,而且他是为陆轩而不听劝,海风顿觉很没面子。 戚江宁为显示自己的待客之道,就说:“再等一等也好。我们让人先上一点饺子,大家先喝口茶,吃点饺子垫垫肚子,等会好喝酒!” 卿飞虹主动帮助张罗:“大家都先到沙发上落座吧,服务员上两盘饺子。” 服务员领命而去。 众 人也都先在沙发上坐下来。 戚威赟一边给海家的人斟茶,一边试探性地问海风:“海叔叔,今天下午,陆轩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为什么不和你们一起来?” 因为就戚威赟掌握的情报,海馨、陆轩、高雷磊是一同到了海馨所住的小区。他让人继续紧盯,之后跟踪者并没有提供新的情报,这说明陆轩没有其他新的举动。 然而,刚才海风说,陆轩有其他的事情,能不能来都不一定。 这让戚威赟狐疑起来,因此趁机询问。 海风说:“下午陆轩没有去我家,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戚威赟听了,心里一怔,不由朝卿飞虹看了一眼。 卿飞虹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陆轩做事向来出人意料,这次竟然逃过了跟踪者的视线。 那他去了哪里?难不成去看中冶集团的那些问题项目了? 这个念头同时在两人脑海中闪过,让戚威赟和卿飞虹的心里都是一紧。 戚威赟很快掩饰住了情绪,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哦,是这样!” 他给众人斟茶结束,神色自然地站起来,说:“海叔叔,你们慢慢喝茶,我出去交代一下服务员就来。” 卿飞虹也立刻站起身来,笑着说:“我去催一催饺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包厢。 海馨和魏秋莹相互看了一眼。 母女二人心里都清楚,戚威赟和卿飞虹这会儿出去,十有八九和陆轩有关。 魏秋莹微微皱眉,低声对海馨说:“陆轩到底在搞什么?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海馨也压低声音:“妈,陆轩是去办正事,很重要的事。他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 魏秋莹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魏宗林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但嘴角却微微翘起,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颇有些玩味。 包厢外,走廊尽头。 戚威赟掏出手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拨通了老赵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老赵小心翼翼的声音:“戚总,有什么指示?” 戚威赟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怒火:“你是怎么让人跟踪的?!下午的时候,陆轩根本没有回到海家的小区!你安排的跟踪者,根本就是睁眼说瞎话!” 老赵明显愣了一下,声音中带着惊愕:“有这种情况?戚总,我一定去问清楚!” “现在再去问清楚,还有屁用!”戚威赟冷笑一声,“那些人,经费一分都别想拿到!” “这……”老赵迟疑了一下,“可,戚总……”老赵还想解释。 戚威赟这边却已经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 卿飞虹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地听着。等戚威赟挂了电话,她才走上前来,声音平静而沉稳:“戚总,现在海家的人都已经到了。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海馨拿下。其他的事情,以后慢慢弥补吧。” 戚威赟转过头,看了卿飞虹一眼。 这个女人倒是很镇定,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冷静,分析得也有道理。陆轩就算去查了那些问题项目,又能怎样?只要海家和戚家的联姻成了,父亲达到了他的目的,戚家在京城的实力肯定更强。那时候,临江的项目还怕拿不下来?! 想到这里,戚威赟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这时候,服务员端着两盘盖了透明罩子的饺子从走廊那头过来。 卿飞虹看了一眼,说道:“饺子来了,我们进去吧,不能怠慢了海家的人。” 戚威赟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点了点头:“走。” 两人转身回了包厢。 包厢里,服务员已经开始给众人分饺子。 透明的罩子揭开,热气腾腾的饺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饺子皮薄馅大,晶莹剔透,隐约能看到里面翠绿的菜和粉红的虾仁。 戚江宁笑着对魏宗林说:“魏老,先吃点饺子垫垫肚子。这是昆仑饭店的招牌三鲜饺,馅料是今天下午现调的,您尝尝。” 魏宗林却摆了摆手,身体靠在沙发上,淡淡地说:“我现在不饿,你们饿的先吃。” 戚江宁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海风、魏秋莹、戚江宁、章映瓷、陆韶华、卿飞虹、戚威赟等人纷纷拿起筷子吃饺子。 海馨也说不饿,坐在魏宗林旁边,喝着茶。 戚威赟一边吃饺子,时不时地看向海馨,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志在必得。海馨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美,那白皙的肌肤、精致的五官,确实是他见过的女人中少有的。 卿飞虹也是美人,然而和海馨一比,还是有些差距的。这差距,不仅体现在她年长了几岁,更重要的是她目光中总有什么在意的东西,不比海馨的洒脱和超逸! 当一 个女人不太在意世俗之物,就会有一种超越世俗的美! 戚威赟阅女无数,见识自然也就高了! 他心里暗暗想:这个海馨,他要定了。不,玩定了。 等玩了之后,到时候扔不扔,就看海馨的表现了! 卿飞虹也在吃着饺子,心里却在盘算着别的事情。陆轩到底去了哪里?他发现了什么?这些问题在她心里爬来爬去,让她食不知味。 饺子吃完,服务员撤下了盘子,又给众人续上了热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那座古朴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六点四十五。 陆轩还没有到。 戚江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但海风注意到,他的目光已经朝自己看了过来。 那目光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快。 海风心里一紧。 他太清楚戚江宁的脾气了。这位戚首长虽然表面上温和有礼,但骨子里是个极要面子的人。今天这场相亲宴,他亲自出席,还请了外交部副部长陆韶华做媒人,已经给足了海家面子。现在却因为一个临江市的小干部迟迟不开席,传出去,他戚江宁的脸往哪儿搁? 海风很在乎这次相亲。 这不只是女儿的终身大事,更是两个家庭的联姻。戚家的势力摆在那里,如果海馨能嫁入戚家,对他海风未来的仕途,对海家在整个华京的地位,都是极大的助力。 他不能因为一个陆轩,把这一切搞砸了。 海风放下茶杯,转向妻子,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秋莹,你看,今天戚首长亲自请我们吃饭,还让陆部长当媒人,我们不能因为等陆轩把这次的晚宴无限期推迟啊,你说是不是?” 魏秋莹毕竟是华京组织部的人,做事一向讲究分寸。她也不能像父亲那样洒脱。况且戚首长确实大有权势,陆部长又是海风的顶头上司,让他们等陆轩这样一个临江的小干部,确实没有道理。 她看了父亲一眼,斟酌着措辞,柔声劝道:“爸爸,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们边吃边等吧。等会儿给陆轩留个位置就行了,我想,陆轩也不会介意的。” 魏宗林虽然是个有个性的老革命,但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 这顿饭确实不可能一直等下去。陆轩既然答应来,他相信他会来,但到底什么时候来却不知道。魏宗林也不想让大家太难堪,更不想让女儿女婿在戚家面前丢面子。 他站起身来, 拍了拍衣角,干脆利落地说:“那就先上桌吧!” 海风暗暗松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 众人纷纷起身,走向圆桌。 戚江宁是主人,自然坐了主位,他抬起手,客气地对魏宗林说:“魏老,您请坐这里。” 他指的是主位右侧的位置,那是主宾位,是整个圆桌上仅次于主位的尊贵位置。 魏宗林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 戚江宁又对海风说:“海大使,您请坐这里。”他指的是主位左侧的位置,那是次宾位。 海风说:“这个位置,让陆部长坐。” 陆韶华是外交部副部长,职位比海风高,但是这会儿,他却谦让道:“今天是相亲晚宴,当然是你们俩亲家坐一起。海风,你不用客气。” “谢谢陆部长,”海风笑着点头,坐了下来。 接下来是其他人的安排。 戚江宁随即笑着说:“陆部长,今天麻烦您陪陪魏老吧?您坐魏老旁边,帮我多敬魏老几杯。” 陆韶华知道魏宗林的分量,能坐在魏老旁边陪酒,是一种荣幸。 他笑着拱了拱手:“我荣幸之至啊!” 说着,就要在魏宗林身边的位置坐下来。 然而,魏宗林却伸出手,轻轻拦了一下。 “这个位置,我让陆轩坐。”魏宗林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肯定。 此话一出,陆韶华一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包厢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尴尬起来。 第1283章 终于赶到 这时候,海风忍不住了。他心道,老爷子真是老糊涂了! 陆韶华可是外交部的副部长,又是他海风的领导,今天还是牵线的媒人,老爷子竟然不让陆韶华坐身边,而且还是下手边,竟然要把这个位置留给一个还没到的临江小干部,这不是打陆韶华的脸吗? 陆韶华的脸不由红了起来。作为外交部的副部长,他到哪里不是各种礼遇?今天,魏宗林的这番反应,是他始料未及的! 海风连忙打圆场,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爸爸,陆轩还没有来呢!况且,按照陆轩的职务,他坐这里也不合适啊。” 魏宗林抬起头,目光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女婿,不紧不慢地问道:“那么,你说,陆轩坐在哪里合适?“ 海风下意识地朝圆桌的末尾看去。这张大圆桌,主位对面靠门的位置,通常是上菜的位置,也是整张桌上最不尊贵的位置,一般留给作陪的晚辈或者秘书、司机之类的人坐。 他指了指那个位置,语气尽量平和:“爸爸,陆轩应该坐在那边才是。” “哦,对啊!”魏宗林点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陆轩职务低,应该坐那边去。” 戚江宁、海风见魏宗林似乎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心道,总算还不至于无可理喻! 陆韶华也想,这魏老刚才大概是糊涂了,现在应该搞清楚状况了。 然而,还没等众人松一口气,只见魏宗林缓缓站了起来。 他腰背挺得笔直,虽然年事已高,但那股子当过兵的气质还在,不怒自威。 “我这个老家伙,连职务都没有,我坐到陆轩的下首去,我陪陪他!” 这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大家都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 戚江宁更是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吱呀”一声响。他连忙摆手:“别啊,魏老,您要是坐到下面去,让我们又怎么坐啊?!” 戚江宁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魏宗林身边,双手虚扶着老人的肩膀,语气恳切:“魏老,您坐下啊。边上的位置就留给陆轩吧。”他转过头,歉意地对陆韶华说,“陆部长,是我安排不周,您坐另一边吧!” 陆韶华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他好歹是副部级领导,又是戚江宁亲自请来的媒人,现在却像一块砖头一样被搬来搬去,换作谁心里都不会舒服。 但他毕竟是外交系统的人,涵养功夫还是很好的。他勉强笑了笑,摆了摆手:“无妨,无妨,我坐哪 里都一样。” 这时候,海风已经站了起来,让出了位置。他对陆韶华说:“陆部长,您坐这里。” 陆韶华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戚江宁的左边,原本是海风坐的次宾位。这个位置,比他原先要坐的魏宗林下手边更尊贵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坐下。 海风见陆韶华不动,连忙上前拉着他的手臂,态度诚恳而坚决:“陆部长,您请坐。您是领导,又是媒人,这个位置您坐最合适。” 陆韶华被海风拉着,半推半就地往那个位置挪了两步,但嘴上还是客气:“这怎么行?这是你的位置……” 戚江宁也在一旁帮腔,态度果断:“陆部长,既然如此,你就坐海风的位置吧!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海风的领导,又是媒人,这个位置你坐,没毛病!” 陆韶华听戚江宁如此说,加上他确实也是要面子、想被尊重的人,便不再推辞,在戚江宁左边坐了下来。 他入座的那一刻,脸上的尴尬神色总算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得体的从容。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接下来,其他人依次落座。 既然魏宗林下首的位置是留给陆轩的,海风只好在这个空位下面落坐,魏秋莹、海馨就在海风的下首落座。 章映瓷、戚威赟、卿飞虹依次在陆韶华的下首落座。 服务员已经给众人斟上了酒。 茅台酒的酱香在包厢里弥漫开来,与满桌的佳肴香气交织在一起,倒是冲淡了几分刚才的尴尬气氛。 戚江宁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他的身材高瘦,虽然已近六旬,但腰板挺直,气度不凡。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人,最后落在海风一家人身上,脸上露出温和而得体的笑容。 “魏老,海大使,魏部长,海馨,还有在座的各位……”戚江宁的声音浑厚而沉稳,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威严,却又恰到好处地融入了几分喜庆,“今天是大年初二,正逢新春佳节,咱们能聚在一起,这就是缘分,也是喜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古人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今天,魏老、海大使一家能赏光赴宴,我这个做东道的,心里是既高兴又感激。高兴的是,在这新春佳节,咱们两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饭,喝杯酒,聊聊家常;感激的是,各位给了我这个面子,让我老戚家宾客盈门、热热闹闹啊!” 他特意看了魏宗林一眼 ,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特意没有再用”蓬荜生辉“这个词! 然而,魏宗林坐在那里,似乎全无反应,好像进入了老年人的发呆状态。 戚江宁继续说道:“今天这顿饭,说起来还有一个重要的由头,就是我家威赟和海馨的相亲。两个年轻人,一个是央企的骨干,一个是央视的制片人,都是各自岗位上的栋梁之才。今天能在一起相识,这是一种缘分,更是一种机遇。好了,闲话不多说,让我们先干了这杯酒!” 大家也都端起了酒杯,正待要喝。 戚江宁忽然看到魏宗林端起来的,并非酒杯,而是茶盏。他会不会拿错了? 戚江宁提醒道:“魏老,您这是茶吧?不是酒吧?” 众人也都看向了魏宗林,果然,魏宗林手中的并非酒杯,而是茶杯。海风很是疑惑,魏宗林最为好酒,一日三顿都少不了酒,可以说,想起来就要小咪一口,如今酒都倒好了,怎么反而端起了茶杯? 魏宗林点头说:“是茶。” 戚江宁就道:“魏老,今天因为您来,我是特意准备了有点年份的酒。虽然,这茅酒时间算不得古老,但这酒的年纪都超过我家威赟了。” 魏宗林笑了下,说:“我知道,你这茅酒,从香味来看应该是‘葵花牌’嘛!昨天,海风拿出一瓶茅酒,是一九八四年的,也是相当珍贵。不过,你这‘葵花牌’又比海风那瓶茅台长了十三岁,自然也就更加珍贵啦!” 戚江宁大为惊讶:“魏老,您真是神了。哪一年的茅酒,竟然就靠鼻子闻,就能闻出来!” 魏宗林却波澜不惊:“这也没什么,以前喝过而已。” 戚江宁道:“魏老,那今天更该拿起酒杯啊!” 魏宗林却说:“陆轩不来,我是不喝酒的!” 这话,让戚江宁微微一愣,这位老革命,至今在军界还是大有影响的人物,竟然说陆轩那样的小辈不来,他就不喝酒。而且他的嗜酒众所周知,今天又是珍稀茅酒,他怎么能忍住不喝? 海风也道:“爸爸,这好酒难得。你可以先少喝点。” 魏宗林却笑着摇摇头:“好酒易得,喝酒的好搭子却难得!我等陆轩来了再喝!” 显然,魏老之意,今天在坐的众人,无论海风这个女婿,还是戚江宁这样的首长,更别说陆韶华和戚威赟了,在他眼中,都算不得好搭子。 只有陆轩能算! 这话,让戚江宁又是一阵尴尬,他有些后悔,刚才就不该问这 老爷子,让他爱喝茶就喝茶,如今反而惹了个没意思,但是,他又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时候,包厢门上先是响起轻轻两下敲门声,然后服务员探进头来说:“有客人到了。姓陆。” 戚江宁、海风一听,就知道,应该就是陆轩了! 然而不等众人说话,魏宗林先兴奋地道:“陆轩终于来了,快让他进来!” 服务员说:“是!” 门开挺了,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显然并不衣着光鲜,甚至有些风尘仆仆,外套看起来有些皱巴巴、灰扑扑。 以戚江宁、海风的标准,是有些上不得台面的! 他的衣服下摆沾着几处灰白色的痕迹,裤腿上也有类似的痕迹,皮鞋的鞋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灰。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脸颊和鼻尖冻得微微泛红,嘴唇也有些干裂,仿佛他是从哪个地方一路跑来的。 但他的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清亮而沉稳,没有丝毫局促或慌张。 他就这么站在包厢门口,像一个刚从工地上赶回来的干部,而不是来赴一场华京顶级相亲宴的宾客。 包厢里各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戚江宁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陆轩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能走进昆仑饭店“紫气东来”包厢的人,无不是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人物。即便不是高官显贵,至少也是体面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但他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了平静,嘴角甚至还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看不出喜怒。 章映瓷的反应则更加明显一些。 她正端着一杯茶,看到陆轩这副模样,茶杯停在半空中,目光在陆轩身上停留了两三秒,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嫌弃。 戚威赟的反应,则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他坐在章映瓷的下首,看到陆轩这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他心里想:就这副德行,也敢来参加我的相亲宴?还让魏老给你留位置?。 陆韶华的反应则更加内敛。 作为外交部副部长,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也经历过太多意想不到的场面。陆轩的到来虽然有些突兀,这副模样也确实不太得体,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或惊讶。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看了陆轩一眼 ,然后便收回了视线,端起茶杯,神色淡然。 但他的心里却在想:这个年轻人,就是海风说的那个临江市的副秘书长?看起来,很普通嘛。 卿飞虹的反应很复杂,不由微微摇头:陆轩,你去了哪里?又为何是这副狼狈的样子? 何至于此啊! 唯有魏老和海馨,看到陆轩到来,都是喜形于色,至于陆轩的外表,他们都毫不在意。 第1284章 成功搅局 进门之后,陆轩看到这整整一桌人,有的熟悉,有的认识,有的陌生。 戚江宁、章映瓷、陆韶华他是第一次见,卿飞虹和戚威赟已经打过交道,海家四口自然不必说。 十来个人围坐在那张大圆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热情,有的审视,有的淡漠。 再一扫,桌子末尾并没有多余的位置。他瞧见魏外公下首有一把椅子空着,在这把空椅子下首坐着海风。也就是说,空着的那个位置竟然还在海风之上。 那么,这把椅子肯定是留给比海风还有身份的人,自然不是为他陆轩准备的。 陆轩心想,也许是他来晚了,主人忽略了给他留位置。这也很正常,他本来就不是这场相亲宴的主角,甚至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被魏外公硬拉来的一个陪客。人家不给他留位置,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陆轩也不太在意,既来之则安之,他对服务员指了下桌末,语气平和地说:“您好,帮我加一把椅子。” 服务员并不了解情况,看了一眼陆轩,又看了一眼桌末的空位,答应道:“好的,马上来。” 话音刚落,戚江宁却开了口。 “不用加。”戚江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陆轩是吧?来,到魏老旁边坐。” 陆轩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魏老旁边?那个位置,连海风都坐在下首。他陆轩一个临江市的副秘书长,何德何能坐那个位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魏宗林已经站了起来。 老人家虽然年事已高,但动作并不迟缓。他笑着朝陆轩招手,声音洪亮而亲切:“陆轩啊,到这里来坐。位置我给你留好喽!” 陆轩大为吃惊,没想到,魏外公竟然给自己留了这么重要的一个位置! 他看了看那张空着的椅子,又看了看魏外公脸上的笑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有些为难。 “魏外公,我还是坐末席吧。”陆轩客气地说,“我来晚了,坐那里不合适。” 海风一听就不高兴了。 他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了的不耐烦:“陆轩,你既然知道来晚了,还推让什么?我岳父让你陪他喝酒呢!”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陆轩听出了海风话中的不快,魏宗林却已经从位置上走了出来。 老人家三两步来到陆轩身边,伸出那双布满皱纹却依然有力的手,一把拉住陆轩的胳膊 ,笑呵呵地说:“来,陆轩,我们喝酒去!” 那语气,那神态,就像一个老小孩拉着自己最疼爱的晚辈,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众人看在眼里,无论是戚江宁还是陆韶华都极其惊讶。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过的世面不少,但像魏宗林这样功勋卓著的老革命对陆轩这样一个后生小辈表现出如此发自内心的喜欢和关心,还是让他们大为意外。 戚江宁心里暗暗思忖:要是我儿威赟也能博得魏老如此关爱,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海馨的事还不是魏老一句话?可惜啊,威赟和魏老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墙,怎么也亲近不起来。 陆韶华心里也在嘀咕:从刚才种种来看,魏老并不糊涂。相反,这位老先生思路清晰,言语犀利,一点不像老糊涂的样子。那么,他为何独独如此关爱这个陆轩?必然有他的道理。 陆韶华在官场沉浮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像魏宗林这样的大人物,任何举动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是无缘无故的恨。他如此看重陆轩,说明这个年轻人身上一定有某种过人之处,或者某种特殊的价值。 巧的是,陆轩竟然和自己一样姓陆,这是本家啊! 陆韶华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时候,陆轩已经被魏宗林按到了座位上,也只好坐了下来。他朝众人看了看,微微欠身,语气诚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戚江宁心里对陆轩这个局外人虽然很不痛快——好好的相亲宴,被一个外人搅得七上八下的——但陆轩的到来,却也消减了他的尴尬。 刚才魏宗林不肯喝酒,场面一度僵在那里,让他这个东道主很没面子。现在陆轩来了,魏宗林高兴了,酒也能喝了,这顿饭总算可以继续下去了。 想到这里,戚江宁脸上露出笑容,大度地摆了摆手:“不晚不晚,来得正好。这会儿我们人到齐了,魏老,可以喝酒了吧?” 与刚才的不情不愿截然不同,这时候的魏宗林兴致高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军营里喊口令:“喝酒!喝酒!” 众人这才都松了一口气,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戚江宁的面子也算是挽回来了。 海风也忙道:“干杯、干杯!”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十来只酒盅在空中交汇,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茅台酒的酱香在空气中弥漫,与满桌的佳肴香气交织在一起,包厢里的气氛终于有了几分喜庆的味道。 一杯酒下肚,众人落座。 然而还没等大家拿起筷子,魏宗林却又给自己和陆轩斟了一杯,笑着对陆轩说:“陆轩,你猜得不错,真的有好酒!” 陆轩也端起酒杯,笑着说:“魏外公,我说过要和你一同来喝好酒的,所以必须来。我敬您!” “好!”魏宗林嘴咧得大大的,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这已经是陆轩进门后连着的第三杯了。第一杯是和大家一起喝的,第二杯是和魏外公单独喝的,这一杯还是和魏外公喝的。三杯茅台下肚,陆轩的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但眼神依旧清亮,神态依旧沉稳。 魏宗林看着陆轩,眼中满是欣赏,仿佛在说:好小子,酒量不错,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范。 这时候,戚江宁又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目光在戚家和海家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声音洪亮而郑重:“今天,主要是为了威赟和海馨的事情,我们戚家和海家一起来干一杯吧!” 陆韶华立刻附和,笑容满面地说:“应该的,应该的!这杯酒,必须喝!” 戚江宁、章映瓷、戚威赟都站了起来。 戚威赟站得笔直,双手端着酒杯,目光投向海馨,眼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光芒。 海风见状,也连忙站了起来,对身边的妻子和女儿说:“秋莹、海馨,还有爸爸,我们一起来吧?” 魏秋莹站了起来,海馨也站了起来,然而魏宗林却没有起身。 老人家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里,端着酒杯,抬头看了看海风,不紧不慢地说:“海风,江宁同志敬海家啊,怎么,我这个老头子也变成海家人了?要我改姓海啊?” 这话又让人一怔。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戚江宁说的是“戚家和海家一起”,确实没有提“魏家”。魏宗林姓魏,不姓海,严格来说,他不属于“海家”的范围。 魏老这话,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啊! 海风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解释道:“爸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是自家人嘛,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魏宗林摆了摆手,语气淡然但态度坚决:“你们戚家和海家喝吧,陆轩来了,你们不用管我,我和陆轩喝就行了。” 这话让海风大没面子。 他站在那儿,手里端着酒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心里直 犯嘀咕:我的八字难道和岳父是犯冲的嘛?真的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啊! 他看了魏秋莹一眼,魏秋莹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对于自己这位父亲,她是再了解不过——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这时候,陆韶华正好抓住了机会。 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海风,你和戚首长喝。我呢,正好敬一敬魏老。” 海风终于找到了台阶下,连忙点头:“好,好,有劳陆部长。” 于是,戚家和海家喝了一杯。 戚江宁、章映瓷、戚威赟和海风、魏秋莹、海馨六个人举杯共饮,倒是有了几分亲家的样子。 戚威赟喝完酒,特意看了海馨一眼,海馨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陆轩身上,眼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与此同时,陆韶华已经端着酒杯来到了魏宗林身边。 陆韶华的外交素养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微微弯腰,态度恭敬不失分寸,笑容亲切而不谄媚,声音温和而清晰:“魏老,我来敬一敬您和陆轩。” 魏宗林听说陆韶华带上了陆轩,心里就高兴了。老人家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这就对了!来,我们来喝一杯。” 于是,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陆韶华喝完酒,特意看了陆轩一眼,笑着说:“陆秘书长,咱们是本家啊,以后多联系。” 陆轩连忙道:“陆部长客气了,是我应该多向您学习。” 陆韶华笑着摆了摆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陆轩坐下來,夹了一口菜,慢慢咀嚼着。他喝出来了,这酒确实不是凡品——入口绵柔,回味悠长,酱香浓郁而不刺喉,是茅酒中的极品。但是,劲儿不小,后劲肯定足。 他放下筷子,对魏宗林说:“魏外公,我们慢慢喝。” 魏宗林很听话,笑着点头:“对,慢慢喝,多喝几杯!” 一老一小,就这么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旁若无人,自得其乐。 接下去,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闹起来,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戚威赟也开始活跃起来。 他端着酒杯,先是走到海风身边,恭敬地说:“海叔叔,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今天能来,给我这个认识海馨的机会。” 海风笑着举杯,喝了一口,然后拉着戚威赟的手,对魏秋莹和海馨说:“秋莹,海馨,你们看看威赟, 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在中冶集团干得风生水起。这样的年轻人,现在可不多见啊!” 魏秋莹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海馨则淡淡地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既不应承也不拒绝,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戚威赟又敬了魏秋莹一杯,嘴巴很甜:“魏阿姨,您看起来真年轻,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您是海馨的姐姐呢。” 魏秋莹摆了摆手:“夸张了” 戚威赟又转向海馨,举起酒杯,眼中带着几分炙热:“海馨,我敬你一杯。希望我们今天能有一个好的开始。” 海馨端起茶杯,淡淡地说:“我不太会喝酒,以茶代酒吧。” 戚威赟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他都敬了三杯了,海馨连酒都不肯喝,这算什么态度?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好,茶也好,茶也好。”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 卿飞虹也没有闲着。 她端着酒杯,先是走到戚江宁和章映瓷身边,笑容恭敬而谦逊:“戚首长,章署长,我敬两位领导一杯。感谢你们的盛情款待,让我这个从临江来的人,也有机会见识见识华京的顶级饭局。” 戚江宁笑着举杯:“卿局长客气了,你是威赟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客人,应该的。” 章映瓷也微笑着点了点头,和卿飞虹碰了一下杯。 卿飞虹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走到陆韶华身边:“陆部长,我敬您一杯。您是我见过的最有风度的外交官,今天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陆韶华笑着举杯:“卿局长过奖了,你是临江市的干部?临江可是个好地方啊。” 卿飞虹连忙道:“陆部长有机会到临江来,我一定做好接待工作。”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卿飞虹趁机说:“陆部长,能不能留个电话?以后方便向您请教。” 陆韶华很大方地掏出手机,和卿飞虹交换了号码。 卿飞虹又走到海风一家面前,笑容满面地说:“海大使,魏部长,海小姐,我敬你们一杯。今天看到戚总和海小姐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戚总可以说是乘龙快婿啊!” 海风听了很高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对魏秋莹和海馨说:“秋莹,海馨,你们听听,卿局长说的多好!卿局长是临江市的领导,看人看事一向很准的。” 魏秋莹笑了笑,没有接话。 海馨却笑盈盈地看着卿飞虹,语气轻快却 带着几分锋利:“卿局长,你觉得戚威赟这么好,你嫁给他呀!” 这话一出,魏秋莹差点把酒给喷出来,连忙用手掩住嘴,咳嗽了两声。 海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瞪了海馨一眼,声音严厉:“海馨,不许胡闹!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像什么样子!” 海馨朝他一笑,吐了吐舌头,也就坐下了,不再多说。 卿飞虹被海馨这话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恢复了笑容,打着哈哈说:“海小姐真会开玩笑,我都这把年纪了,哪能配得上戚总啊。” 戚威赟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强撑着笑容。 戚江宁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不悦。他看得出来,海馨对这场相亲似乎并不热衷,甚至有些抵触。但他也明白,这种事情急不得,得慢慢来。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声音沉稳而有力:“大家坐一坐。陆部长是我们的大媒人,今天我们这个相亲的好日子,还是要让陆部长帮助说两句的。”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戚威赟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海馨身上,带着几分不甘和恼怒。 “谢谢戚首长,”陆韶华是媒人,这时候也就当仁不让了,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笑容得体而大方,“给我这么好的一个牵线搭桥的机会!威赟和海馨,从家境来说,是门当户对;从个人来说,是郎才女貌。所以,我能做这个媒人,是荣幸之至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希望威赟和海馨经过今天,以后能多联系,多了解,终能走入婚姻殿堂,这就是我最想看到的事了!谢谢大家!” 说完,陆韶华微微鞠了一躬。 戚江宁和海风带头鼓掌。 “啪啪啪”的掌声在包厢里响起,倒也显得热闹。 戚江宁笑着接过话头:“说实话,今天看到海馨,我就非常满意。要是我能有这样的儿媳妇,就没有遗憾啦!” 海风一听,也连忙说:“戚首长,我也是,我对威赟也是十分满意。我也希望海馨和威赟能走到一起。”他转过头,目光殷切地看着女儿,语气中带着几分暗示和期待,“海馨,你也一定是这个想法吧?” 海风看向女儿,无论他说的话,还是他的眼神,意思都是一目了然的——他认定了戚威赟这个女婿,希望女儿也点头。 对于自己的父亲,海馨不好直接否定。她知道父亲的脾 气,也明白这场相亲对父亲意味着什么。如果她当众拒绝,不仅会让父亲丢面子,还会得罪戚家,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眼神有些慌乱,不由自主地飘到了陆轩那里。 那眼神里,有求助,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信任。 这时候,陆轩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手中捏着酒盅,身形笔直,目光沉稳。他的脸因为喝了酒而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 “我看啊,海馨和戚威赟一点都不合适!”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陆轩身上。 戚威赟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戚江宁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如电般射向陆轩。 海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秋莹一脸惊讶,下意识地看了女儿一眼。 海馨的心跳骤然加速,她看着陆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也闪过一丝担忧,他真的要帮她搅局了,可是,这样做的代价他承受得起吗? 卿飞虹的心猛地一沉,暗暗叫苦:陆轩啊陆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章映瓷皱了皱眉,看了丈夫一眼,似乎在问:这个年轻人怎么回事? 陆韶华心里也是大惊,这陆轩是喝高了吧?这样的话,也是他能说的?! 魏宗林是唯一一个没有露出惊讶表情的人。他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陆轩这家伙,尽说别人不敢说的大实话! 但是,我老头子就是喜欢! 第1285章 变幻无常 但是,毕竟陆轩是魏老叫来的,做东的戚江宁也不好直接朝陆轩发火。他只能朝海风看去,目光中带着几分询问,也带着几分不悦,这个陆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海风带来的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海风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陆轩的胆子大到这个地步,竟然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搅局的话!这可是戚家和海家的相亲宴,在场的有戚首长、有陆部长,哪一个不是京城的重量级人物?陆轩一个小小的临江市政府副秘书长,竟敢如此放肆! 海风沉声道:“陆轩!威赟和海馨的事,是戚家和海家的事情,请你不要随便插话!自有我们双方家长做主。你只管陪我岳父喝酒就行了!” 语气已经相当不客气了。 陆轩却没有被海风的语气吓住。他站在那儿,身形笔直,目光沉稳,不卑不亢地说:“海叔叔,尽管这是你们两家的事情,但我也是海馨的好朋友,总该对她负责吧。我说不合适,是有我的理由的。” “你……”海风本想问,你有什么理由!但又怕陆轩说出更不中听的话来,因此一下子说不下去。 戚江宁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 他坐在主位上,手中下意识地转动着酒杯。他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已经冷了下来,像是一层薄冰覆在湖面上,随时都可能碎裂。 戚威赟的脸色更是铁青。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嘴唇紧紧抿着,下颌的肌肉微微跳动。他恨不得当场发作,把陆轩轰出去,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一旦吵闹起来,今天这顿饭的氛围也就被彻底搞坏了,他戚家的面子也就丢尽了。 父子俩都碍于面子,更碍于身份,不能直接冲陆轩发火。 于是,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卿飞虹。 当初,是卿飞虹自告奋勇要来参加这次晚宴的。她对戚威赟说,她对陆轩熟悉,万一有什么事,她也能应付。戚威赟当时觉得有道理,便向父亲推荐了卿飞虹。戚江宁虽然觉得一个临江市的局长出现在这种场合有些突兀,但既然是儿子的意思,也就没有反对。 现在,正是用得上卿飞虹的时候。 父子俩的目光都落在了卿飞虹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该你出场了。 对于卿飞虹来说,她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她必须在这个时候替戚家站出来,否则她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卿飞虹站起身来,对陆轩说:“陆轩 ,我们到外面说句话吧。” 只要把陆轩支出去,这包厢里的氛围就能缓和,陆轩的搅局也就失效了。因此,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让陆轩赶紧离开这个包厢。 陆轩自然知道卿飞虹的用意。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卿飞虹今天也会出现在晚宴上。她不是来吃饭的,她是来“盯”他的——或者说,是来“防”他的。戚家早就料到了可能会有意外情况,所以提前安排了卿飞虹这个“知陆轩者”在场。 陆轩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然而,这时候,他是不能出去的。 他答应过海馨,要把今天这场饭局给搅了,绝对不能让海馨和戚威赟谈婚论嫁。到目前为止,他已经非常肯定,戚威赟这个人配不上海馨。 尽管戚威赟的父母职务都比海馨的父母高,然而在陆轩看来,戚威赟的目光只在利上,他身上没有什么道义可言;而且,他还弄虚作假,试图掩盖项目的真相,这样的人,也没有诚信可言。 海馨怎么可以嫁给这样的人呢? 更何况,海馨自己也不愿意。她托他帮忙搅局,他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 因此,陆轩就说:“卿局长,今天在座的都是熟人,有话就在桌面上说吧,又何必还要麻烦走到外面去呢?”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堵死了卿飞虹的路。 卿飞虹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陆轩会这么直接地拒绝她。卿飞虹的脑子转得很快,她立刻换了一个策略。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转向戚江宁,又看了看海风、魏秋莹、海馨等人,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楚。 “戚首长,本来这是我和陆轩的私事,我也不好占用首长的注意力,因此没有向您和各位报告。”她顿了顿,似乎在酝酿什么,然后缓缓说道,“其实,我和陆轩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炸开了锅。 “啊……”一阵惊诧之声此起彼伏。 章映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卿飞虹,又转头看了看陆轩。 陆韶华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在卿飞虹和陆轩之间来回扫视,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心里想:这个卿飞虹,倒是有几分本事,这种话也敢当众说出口。 戚威赟也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戚江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眼中的审视之色更浓了。 他看了看卿飞虹,又看了看陆轩,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魏秋莹一脸惊讶,下意识地看了女儿一眼。海馨的脸色如常,依旧带着一丝微笑,好像卿飞虹的这句话,她并不惊讶。 海风倒是心里一轻,脸上甚至露出了笑意。 他最担心的,就是海馨喜欢陆轩。这两天,他隐隐感觉到,女儿对这个陆轩的态度不太对劲,太亲近了,完全不像是对待普通朋友的样子。现在卿飞虹说,自己和陆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一个女人都当众这么说了,应该不是作假,这个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他也就不用担心海馨和陆轩走在一起了! 海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魏宗林却很是惊诧。 老人家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陆轩,眼中带着几分疑惑和关切。他问道:“陆轩,你之前说过,你在临江喜欢了一个女子,就是她吗?” 昨天晚饭的时候,陆轩确实提过自己在临江有了喜欢的人,但没有说出名字。魏宗林当时也没有深究,只当是年轻人的私事,不便多问。 现在卿飞虹这么一说,魏宗林自然就把她和陆轩说的那个女子联系在了一起。 众人的目光又都投向陆轩,接着从陆轩又转向了卿飞虹,在看一场精彩的大戏。 戚江宁抓住机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热情的笑容。 他举起酒杯,声音洪亮:“这是好事啊!今天的晚饭,我们有两对——一对是陆轩和卿飞虹,一对是威赟和海馨。尽管刚才陆轩说了不合适的话,但是我们知道陆轩是喝高了,卿局长又代陆轩道了歉。我们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大家一起干杯,预祝我们今天的两对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海风也马上站了起来,笑容满面地举起酒杯,附和道:“对、对,一起预祝,干杯!”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将刚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将气氛重新拉回到喜庆的轨道上来。 章映瓷也笑着举起了酒杯,陆韶华也站了起来,戚威赟更是迫不及待地端起酒杯,目光看向海馨,眼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在说:你看,陆轩自己有女人了,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碰杯的时候,陆轩却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热情上。 “大家不要误会。”陆轩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目光清明,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和卿飞虹 同志在前段时间就已经分手了。” 此言一出,包厢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卿飞虹没想到陆轩会这么直接地否认,更没想到他会当众说出“已经分手”这样的话。她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发抖,眼眶泛红,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陆轩,你……”卿飞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是……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你单方面说分手,就能分手的!我们俩,早就已经有了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这份关系,是你说分手就能分手的吗?” 卿飞虹的委屈一部分是表演,一部分也是真的。这两天,看到他和海馨在一起,出双入对,看到他对海馨的维护,她的心还是会痛。不过,很多时候,她会忽略这种痛,但此刻,她需要放大这种痛。 卿飞虹的表情、声音都拿捏到恰当好处,给人的感觉好像是陆轩抛弃了她,背叛了她! 陆轩听后,也很震惊,卿飞虹今天竟然会如此表演!这和她所认识的卿飞虹,真的是大不相同了! 卿飞虹应该是为了抓住戚家这一层的关系,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然而,陆轩也是一个倔强的人,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肯屈服,他说:“飞虹,我们已经分手了。虽然,你说我们之间发生过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但是,我和海馨也早就有这层关系了,那又怎么样呢?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更喜欢海馨。我们已经成为过去了!海馨,我们走吧!” 说着,陆轩站起来,走到海馨身边,拉起她的手,直接从包厢里走了出去! 第1286章 亮马桥边 “海馨!你回来!”海风朝海馨喊道。 然而,海馨却没有给父亲任何的回音。 她毫不抗拒地任由陆轩拉着,一手拿着手机,从包厢中跑出去了。 她脸上先是挂着恶作剧般的笑,接着是那么顺畅、发自内心的笑。 两人跑出了昆仑饭店门口,陆轩想要停下来,但海馨却反过来拉着他,说:“往这边,我怕爸爸会追出来!” 于是,两人拐了个弯,从一座桥下穿过,来到了亮马河边。 这几年河水不是那么清澈,然而如今冻成了冰,反射着昏黄的灯光。估计有人追出来,也不会想到,两人来到了这里。 海馨这才停下脚步,还是拉着陆轩的手。 陆轩微微地有些喘气,他说“好了,我帮你把局给搅了!”说着,陆轩将手从海馨的手中抽了出来。 就在两只手分开的刹那,海馨忽然抱住了他,狠狠地亲在他的嘴上。这柔柔的、滑滑的、腻腻的、又香香的感觉,让陆轩一下子本能反应一般血脉沸腾! 然而,他理智尚存,忙轻轻推开海馨,说:“海馨,不能这样了。” 在暗淡的路灯下,海馨却笑得如此明朗:“为什么不能这样了?反正我的名声都已经被你给败坏了!” “这……”陆轩很是无辜,“我是为了把你从刚才的环境里解救出来。” “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你却说和我也有了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海馨微微嘟着嘴道,“这不就是把我的名声也给败坏了吗?你以后要对我负责了!” “可是,我想来想去,只有这样……才能让戚家死心。”陆轩辩解道,“反正过了今天这一关,以后应该不会影响你的!” “怎么会不影响呢?”海馨摇着头,“首先,你今天既然说了和我有了不寻常的关系,我也跟着你跑了出来,就说明,我承认了我们不寻常的关系。这样一来,戚家肯定是死心了。因为戚江宁肯定不会让唯一的儿子娶一个和其他男人不干不净的女人,否则他这张老脸都丢尽了,他儿子没结婚就等于被戴了绿帽子。 所以,戚家以后肯定不会再来纠缠我了。但与此同时,他们肯定也会去传播,说我的坏话!你说,就戚家人的德性,他们会不会去说?” 陆轩略想了想,不得不承认:“很有可能!” 海馨笑着说:“除了戚家,今天在座的还有外交部的副部长,他虽然是我爸爸的上司,但是今天他牵的红线却牵出了一场乌龙!你 说,他会不会恼火,会不会生气?” 陆轩也不得不承认:“应该也是会的。” 海馨又笑着说:“那么,你难保他以后说起这个事情不会说海风的女儿和一个临江干部陆轩的事情吧?这可是茶余饭后非常好的谈资吧?” 陆轩叹了一口气,说:“难保他不会说!” 海馨道:“这就对了。所以,这件事以后,我的名字也就被你彻底给败坏了。华京的名门望族,恐怕也都看不上我了。所以,也只能由你来对我负责了!” “这……”陆轩一下子头痛了,冲动真的是魔鬼。先前,看到海风逼女儿嫁给戚威赟,他一想到戚家那些人的品格,心想海馨无论如何不能嫁入戚家,再加上卿飞虹跳出来,说他和她的关系,陆轩头脑一热,就说自己和海馨也有超越了普通朋友的关系。现在怎么办?他说:“我怎么对你负责呢?你爸爸很不喜欢我,也看不上我的家境……” 海馨却笑着说:“这些都不重要。处境,都是可以改变的,包括我爸爸的态度。只要你喜欢我,其他的,我相信都不是问题。” 陆轩抬头看着灯光下的海馨。在寒冷的冬夜里,她说话的时候,热量随即变成了水汽,然而灯光下,她的脸光洁如瓷,她的目光是如此的纯净,笑脸也是如此的纯真,这样的女孩,你想说完全不喜欢,恐怕也难吧?! 然而,他旋即又想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他和卿飞虹的关系。 他和海馨的非常关系,是假的。 然而,他和卿飞虹之间的非常关系,却是真的! 不仅是家庭地位上,他和海馨不匹配。在个人的感情上,他和海馨也不般配! 况且,今天卿飞虹还在饭桌上说了,她和他的关系不是陆轩“你单方面说分手,就能分手的!”这恐怕不仅仅是在饭桌上说说而已,或许也是藏在卿飞虹内心深处的想法。 自己要是真和海馨走在一起,恐怕只会让海馨卷入到麻烦之中。他绝对不能这么做。 他看着海馨,认真道:“对不起,海馨,我不能对你负责。” 海馨微微一愣:“你不喜欢我?” 陆轩心道,喜欢肯定是喜欢啊。然而,这话是绝对不能说的。 海馨是什么样的性格?敢做敢当的性格,这是随他外公的。一旦陆轩说喜欢她,恐怕她会排除万难,什么都做得出来!然而,陆轩不想破坏她和父母的关系,更不想影响她现有的生活和工作。 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要让海馨 有这方面的希望,于是,他只好点头,说:“不喜欢。”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轩心里莫名一痛。 海馨愣住了,怔怔看着陆轩。 从这目光里,陆轩看到了盈盈的泪光,还有伤心的神情。然而,似乎也就两秒的时间,海馨忽然一笑,说:“这话,你自己应该都不相信吧?!算了,今天你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就不再勉强你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陆轩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海馨的聪明,在于她不会纠缠在一种情绪里,就算再不开心的事情,她也能换一种角度去处理。 他说:“那我送你回家吧!”海馨笑着道:“怎么能就这么回家呢?我刚才没吃什么东西,肚子还没填饱呢!前面有饭店,我们再去搞点吃的。” 陆轩道:“那我请你吃。”海馨笑着说:“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两人一同往前走去。本来是各走各的,然而没走两步,海馨却挽住了陆轩的手臂,依偎着他往前走。 陆轩看了看她,想说:“这样,恐怕不好。”然而,不等他说话,海馨就说:“我怕冷。” 陆轩毕竟是年轻男子,血气方刚,而且华京的冷,没有临江那样刺骨,所以他倒感觉不深,然而看到海馨穿的衣服不多,他也怕她感冒,就想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然而,海馨却不让,只是说:“你别自己感冒了,你就用手搂着我就行了,这样才能两个人相互取暖!” “……”陆轩只好用手臂虚拥着她,往前走去。 当陆轩和海馨从包厢往外跑的时候,海风虽然已经气得嘴唇颤抖,但是他最终没有追出去。 他站起来,向着戚江宁陪不是:“戚首长,实在是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陆轩竟然会如此胡说八道。说和海馨之间,有什么‘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据我所知,这层关系肯定是没有的!” 海风是外交官,自然知道当前最重要的事,不是去追回女儿,而是挽回女儿的声誉。 戚江宁听海风这么说,心里在权衡,和海家的联姻是否就此黄了?还是有挽回的余地? 然而,恰恰就在这时候,魏外公“哧溜”喝了一口白酒,说:“海风,你平时又不在家里,你怎么知道陆轩在胡说?陆轩之前到华京来过几次,其中两次都是住在我们家里的嘛。我知道,半夜三更,海馨都会偷偷摸摸地溜进陆轩的房间里去的哦!呵呵!” 魏宗林这话一出,海风的脸都青了。 戚江宁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有办法对魏宗林发火,只好转向了旁边的陆韶华:“陆部长,这些情况你都不清楚?” “这个,我真的不清楚。刚才,您也听到了,就连海风这个父亲都不清楚,更何况我这个外人了。”陆韶华站起身来,说,“戚首长,今天是我这个媒人没做到位,我在这里向您赔不是了。接下去的酒我也没有脸喝了。戚首长,我这就告辞了;魏老,我告辞了;海风,女儿还是要管一管。” 说着,他朝众人扫了一眼,随后就快步走出了包厢。 这时候,海风也已经不好意思再呆下去,也道:“戚首长、戚夫人还有威赟,今天实在抱歉,一场相亲,本来是其乐融融,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是我们的不是。我们这就告辞了!” 魏宗林笑着,又给自己的酒盅里斟酒,喝了一盅,说:“饭非好饭,酒却是好酒,不得不承认。” 随后,放下酒盅,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魏秋莹倒是不慌不乱,朝戚家的人点了下头,搀扶着自己的老爹,也走了出去。 海风只好朝众人点头,神情抱歉,转身跟了出来。 包厢之中,就只剩下了戚家三人和卿飞虹。 戚家花了大价钱请了这顿饭,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戚威赟很是恼火,打算把火撒在卿飞虹身上:“卿局长,你不是说,你对陆轩很了解,能拿捏他吗?可结果呢?” 卿飞虹也不好交代,然而她的脑子动得很快,她说:“我不太相信陆轩和海馨真的有那种关系!” “就算没有,但是你看到海馨反驳了吗?”戚江宁神情严肃,“她都没有辩驳,就随陆轩一起跑了。不反驳,就等于承认了。就算他们没有那种实质性的关系,我还能让威赟娶这样的女人吗?以后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卿飞虹不再辩解,点头说:“是,戚首长说的是,这样的女人已经配不上戚公子了!” 第1287章 挑拨离间 戚江宁心头又烦又闷,将手中的酒盅重重往桌上一搁,声音低沉有力:“倒酒!” 这时候,房间里只剩下了戚家三人和卿飞虹。章映瓷和戚威赟,一个是夫人,一个是公子,他们都没有动。 这倒酒之事,自然就落在了卿飞虹身上。 其实,卿飞虹远来是客,本应该受到礼遇。然而在戚家人的眼中,卿飞虹根本算不得客人,差不多也就是一个仆人罢了。从她踏入这个包厢的那一刻起,她的角色就已经被定义了,一个从地方来的、可以随意使唤的小局长。 卿飞虹心里涌起一股被轻视的不快,也有微微的不情愿。她心道:我因为你们,和陆轩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了。可在你们眼中,我的待遇和倒酒的仆人差不多!今天这一趟,我到底是图什么? 然而,卿飞虹终归是一个机灵人。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她马上就应了一声:“是!” 她太清楚了,她要的就是和戚家搞好关系。任何人在攀爬的途中,都是要低头的,尊严这个东西,应该被忘记。想要往上走,就得先学会弯腰。这是她这些年在官场中悟出来的道理,也是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原因。 于是,卿飞虹拿起酒壶,走到戚江宁身边,微微躬身,给他斟满了酒。 酒液入杯,发出柔和的声响。 戚江宁端起酒杯,一口喝干,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卿飞虹又给他斟了一杯,然后转到章映瓷身边,轻声道:“章署长,给您也添一点?” 章映瓷脸色冷淡,摆了摆手,语气生硬:“我不喝了。” 卿飞虹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移开酒壶,又走到戚威赟身边。 戚威赟倒是没有拒绝,他将手中的酒盅往桌上一放,示意卿飞虹倒酒。卿飞虹给他斟满,他捏起酒盅,转身对戚江宁说:“爸,我敬您一杯。” 戚江宁朝戚威赟看了一眼,目光复杂。他端起酒杯,和儿子碰了一下,父子俩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戚江宁的火气似乎消了一些,但脸色依旧阴沉。他放下酒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和无奈:“威赟啊,今天,你父亲等于是被人打脸啊!”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可怜。堂堂戚首长,在华京地面上跺一跺脚都能震三震的人物,今天却在相亲宴上被一个小辈搅了局,被一个老革命拂了面子,被一家人晾在了这里。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戚威赟见父亲如此,连忙安慰道: “父亲,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海家的问题,是海馨的问题,你不用放在心上。海馨这个女人看上去单纯美丽,背后却乱得很,根本不配做我的老婆,也不配进戚家的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和厌恶,仿佛海馨已经是他不屑一顾的物件。 章映瓷也在一旁帮腔,声音尖刻而决绝:“威赟说得对!这样的烂女人,怎么可以进我家的门,当我的儿媳妇?!这样也好,经过这个事情,我们也就把海馨这样的人给pass了!难道我们威赟还愁讨不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吗?华京的好姑娘多的是,随便挑一个都比她强!” 母子二人一唱一和,试图用贬低海家的方式来挽回颜面。 然而戚江宁却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问题不在于这里!” 戚威赟有些不解,问道:“爸,那你说,问题在哪里?” 卿飞虹主动走过去,又给戚江宁和戚威赟斟了酒。做仆人的这个事情,第一次做有点不适应,但是第二次、第三次也就习惯了。无非就是放下自尊而已。她现在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动作娴熟而自然,仿佛她天生就该做这些事。 戚江宁和戚威赟又碰了一下酒杯,父子俩不紧不慢地喝了下去。 章映瓷和卿飞虹都还在等着他说问题的结症在哪里。戚威赟又识趣地问道:“父亲,你给我们讲一讲吧?” 戚江宁看到三人期待的目光,之前丢失的面子似乎又回来了一些。他轻轻哼了一声,缓缓说道:“问题在于,你们应该都看到了。海家除了海风很在乎这门婚事之外,其他人似乎对这次相亲都不在乎,甚至是反对的!你们想想,魏老的神情,还有魏秋莹、海馨的表现,更别说那个来搅局的陆轩了!” 这话一出,众人不由都开始回想今晚的一幕幕。 魏宗林那个老革命,从头到尾只顾着蹭酒喝,还当众不给媒人陆韶华的面子。陆韶华要坐他旁边,他硬是要把位置留给陆轩。 魏秋莹,海风的妻子,全程面无喜色,笑容都是敷衍的。别人夸戚威赟,她只是淡淡地点头;别人敬酒,她只是礼貌地抿一口。自始至终,她没有说过一句夸赞戚威赟的话,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这门亲事的热情。 海馨就更不用说了。从进门开始就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衣服穿得随意,完全没有精心打扮!陆轩说和她有非同一般的关系时,她毫不辩解,欣然默认,还和陆轩一同跑了。这算什么?这分明就是在告诉所 有人:她海馨对戚威赟没有兴趣,对这门亲事没有兴趣! 更可气的是,她全程没有正眼看过戚威赟几次,倒是时不时地往陆轩那边瞟。那眼神,作为一个过来人,戚江宁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面有信任,有依赖,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想到这里,戚江宁的拳头不由得攥紧了。 卿飞虹觉着,是时候该自己说话了。她往前站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戚首长、戚夫人、戚总,我认为,这说明海家极其傲慢,除了海风,其他人根本都没有把戚家放在眼里!” 这话无疑是在挑拨两家的关系了。但卿飞虹说得毫不犹豫,甚至带着几分义愤填膺的语气,仿佛她是在为戚家打抱不平。 戚江宁听到这话,猛地将手中的酒盅往桌子上一顿。 这酒盅本就只有拇指大小,酒盅的托柄更是如吸管粗细,往桌子上一顿,承受不了压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酒盅从托柄处断为两截,酒液溅了开来。 章映瓷和戚威赟都微微变了脸色。 章映瓷在家中毕竟还是有地位的,她连忙起身,拿过纸巾擦拭桌面,同时柔声安慰道:“老戚,你生什么气嘛!你生气,就是你输了。” 戚江宁看了她一眼,心气还是难平。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来,像是在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海家把我们当什么了?”戚江宁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像是暴风雨前的闷雷,“我们主动提出相亲,已经给足了他们海家面子。我‘挟泰山以授人,而人弃若敝履’!” 这句话说得极有分量。 卿飞虹适时地接了一句:“戚首长,这海家是‘作’!” 戚江宁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错,飞虹说得不错。他们不仅是‘作’,而且是‘作死’!” 卿飞虹敏锐地感觉到,戚江宁对自己的称呼变了——从原来的“卿局长”,变成了如今的“飞虹”。这是一个细微但重要的变化,说明戚江宁开始把她当成“自己人”了,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外人。 她心中一喜,但脸上不露声色,继续问道:“戚首长,那您以后再也不会考虑让戚总娶海馨了?” 戚威赟和章映瓷也都看向了戚江宁。这个问题很关键,事关戚家和海家今后的关系走向。如果戚江宁决定放弃这门亲事,那戚家和海家就从“准亲家”变成了陌路人,甚至可能变成对手。 戚江宁长叹一口气,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似乎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目光变得清明而冷硬,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绝无可能了!飞虹,你之前说的也不错。也许陆轩和海馨之间并没有那种‘超越普通朋友的关系’。但是,在今天这种场合,陆轩喊出来了,海馨没有否认,那就算没有,也是有了。今天陆部长虽然是媒人,但是保不定他不会去说。要是我还让威赟去娶海馨,那不是把一顶明晃晃的绿帽子戴到自己儿子的头上?这种事,我能做吗?” 戚威赟立刻接话,语气坚决:“绝对不能!而且,我也并不觉得海馨有什么好!她以为自己是谁?央视的制片人又怎样?华京比她强的女人多得是!” 戚江宁又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还有魏老的态度。尽管我很看重魏老在军中的关系。然而他今天从进来到出去的表现,都让人心寒啊。我敬重他,但是他却把我当成儿戏!就算戚家和海家联姻,想要倚重他的关系,恐怕也靠不住!所以,我也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最后落在卿飞虹脸上,问道:“如此,我们戚家还有必要和海家联姻吗?” 卿飞虹立刻摇头,语气笃定:“戚首长,您分析得十分有理,确实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她顿了顿,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戚首长,既然海家不用去管他们,我觉得接下去有几个事情就变得非常重要了。” 戚家三人都看向了卿飞虹,觉得这个女人的想法还真不少,不知道她又有什么建议? 戚江宁端起新换的酒盅,抿了一口,抬了抬下巴:“你说说看?” 卿飞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第一,戚首长对海家也应该有所动作,不能就这样吃了眼前亏。不然戚首长的权威可能会受到影响。海风、魏秋莹近期就不能让他们提拔了!得让他们知道,得罪戚家是什么后果。” 戚江宁听了这话,眼睛微微一亮。他也正有此意,只是还没有形成这么明确的想法。卿飞虹却帮他说了出来,而且说得直白而到位。 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还有什么?” 第1288章 在打雪仗 卿飞虹道:“第二,戚总更应该拿下临江的6号地块。我相信,只要戚总能拿下6号地块,并做成在临江的第一个盈利项目,戚总在中冶集团提拔也就指日可待了吧?!” 卿飞虹这两天在华京也大体了解到了中冶集团存在的问题。他们在华京拿得出手的精品项目都是与大房产公司合作,借助他们的设计、施工、管控的力量,中冶集团自己的项目不是工期上拖延、就是存在安全事故。在这种情况下,中冶集团亟需向外拓展。这时候,戚威赟要是能成事,就很容易被提拔。 更何况,卿飞虹必须引导戚首长、戚威赟的目光落到临江去。这样,她卿飞虹的价值,才能体现出来。 戚江宁看看儿子,戚威赟也点了下头,说:“爸爸,临江的6号地块,我已经向集团的主要领导都表态了,一定要拿下来!” 戚江宁道:“威赟既有如此决心,那我这个做父亲的,肯定无条件支持!飞虹,你是临江的建设局长,俗话说‘不怕官,只怕管’,在6号地块上,你是说得上话的,也管得到。威赟在临江的时候,少不得要麻烦你啊!来,我们一起来敬一敬飞虹!威赟,你来斟酒!” 到了这个时候,卿飞虹才不是戚家之仆了。她谦让道:“别,我来斟酒!” 然而,一旁戚威赟的老妈章映瓷却也微笑着开口道:“飞虹,你不用客气!让威赟来服务。” 可见啊,就是如此,你有用的时候,人家就会高看一眼;你没用的时候,人家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刚才,卿飞虹给戚家人斟酒,章映瓷直接拒绝了她,说“不喝”!如今,听说她能在项目上帮助她的儿子,章映瓷的态度瞬间就客气、热络起来。 卿飞虹也就不再客气,该享受这份尊容的时候,还是要享受。她任由戚威赟给自己斟酒,然后和戚家三人喝了一杯。 戚江宁又问道:“飞虹啊,你还有什么其他的建议嘛?” “还有最后一个。”卿飞虹道,“我们都会帮助戚总在临江拿下项目,桐书记多次说了,一定全力以赴挺戚总。然而,有一个人不会,这个人,戚首长也知道,就是临江市长刘葆亚!他是最大的绊脚石!所以,戚首长若是可以,不用有任何的犹豫,想办法让他挪个位置,就算是提拔到一些偏远地区的省会城市当市委书记,也不是不可以!” 戚江宁听后,默然了一会儿,道:“好,这个事情,你去告诉你们桐书记,开春之后,就能落实!” 卿飞虹听到这话,面露喜色,道:“戚首长,这应该 是桐书记最想听到的好消息。我代表桐书记,敬一敬你们一家人!” “还是我们敬你吧!”戚江宁笑笑说,“你给我们提了这么多的好建议,我们自然要敬你!” 卿飞虹也欣然接受:“谢谢戚首长!” 这时候,在亮马河畔的一家小火锅店,陆轩和海馨面对面坐着。这是大年初二的晚上,本来海馨熟悉的几家小饭馆还在春节休息之中。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家小火锅店,两人就进来了。 在这个时候,想要有什么好吃的不容易,陆轩和海馨都没有挑三拣四,要了一个鸳鸯锅,又要了一瓶算是店里最好的洋河酒,两人涮起了羊肉。 海馨将羊肉从锅里撩起来,放入陆轩面前的盘子里:“你多吃点,今天在酒店,应该没怎么吃吧?” 陆轩笑着说:“菜虽然没有吃多少,但是酒却和魏外公喝了不少。”海馨朝陆轩嫣然而笑:“戚家的好酒,被你和外公给喝了,事情却被你搅黄了,戚家的人恐怕已经气得吐血了!” 陆轩想了想道:“今天的事情之后,恐怕戚家和海家的关系也恶化了。戚家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应该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今天回去之后,你最好也提醒你爸妈,要当心戚家!” “哦,你的担心恐怕不是没有道理,”海馨点头说,“那这样吧,等会你陪我一起回家,把你刚才的意思,和我爸妈说一下?” “我?还去你家?”陆轩为难道,“你爸爸恐怕很不想见到我。” “但是,刚才是你拉着我的手出来的。”海馨笑盈盈地瞅着他,“难道不应该送我回去嘛?你是不是怕了?” 陆轩叹了一口气,说:“怕什么?好吧,等会我送你回去!” 海馨端起酒杯:“谢了,我敬你,是感谢你!” 陆轩一笑,和她碰了下杯子,一口干了。 海馨又给他撩了半勺子羊肉,让他吃:“对了,我一直来不及问,今天下午,你和高叔叔去看中冶集团的其他项目,看到的情况怎么样?” 陆轩吸了一口气,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我们看到的情况,很不乐观。” 他将下午和高雷磊一起走访的情况,对海馨一一道来。丰湾区的“中冶·丰湾家园”延期交房大半年,业主们拉横幅、上访,开发商却一拖再拖,连个像样的说法都没有。 还有广兴的那个工地,去年十月,三名民工从脚手架上掉下来,当场死亡。死者家属王秀兰,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住在工地旁边低矮的出租 屋里,只拿到了一万块安葬费,后续的赔偿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那个孩子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王秀兰一直在隐瞒:“爸爸会回来的”…… 海馨听了,抿起嘴,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这个中冶集团做出这种项目,还不赶紧给人赔偿?!” 陆轩道:“戚威赟在临江一直宣扬他们做的项目都是精品项目,这是睁眼说瞎话。戚威赟的人品有问题。所以我之前在饭桌上才会说,你和戚威赟一点都不合适!” 海馨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激,也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她看着陆轩,忽然问道:“那要是他们的那些项目都是好的,戚威赟的人品也没有问题,你就不会跳出来反对了?” 陆轩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海馨会问这样的问题,海馨总是在对他进行各种试探! 陆轩也不是那种十分老实巴交的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太正经,也不能太敷衍。他端起酒杯,玩笑道:“我既然答应了你搅局,那肯定还是要反对的。只是,反对的方式可能得变一变。” 海馨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几分情愫。她拿起漏勺,又给陆轩捞了一勺羊肉,放进他面前的盘子里,语气轻快:“算你说话算话。来,给你加羊肉!” “谢了!”陆轩也不客气,夹起一片羊肉,在麻酱里蘸了蘸,放入嘴里,又喝了一口洋河酒,大口嚼着,心情也是一爽。 羊肉鲜嫩,酒液辛辣,在这个大年初二的夜晚,在这个不起眼的小火锅店里,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吃吃喝喝,说说笑笑,倒也有几分难得的惬意。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陆轩不经意间抬头,忽然看到窗外的路灯下,有什么东西在飘落。细细的,白白的,一片一片,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下雪了!”海馨也看到了,惊喜地叫出声来。 陆轩看到这雪花,精神为之一震。江南的雪是稀罕物,难得一见。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我吃也吃够了,喝也喝够了,我们这就出去吧?我送你回家!” 海馨答应着:“好”。 陆轩起身去柜台付了钱,多给了十块,笑着说:“老板发财!”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大叔,接过钱,笑呵呵地说:“发财、发财!两位慢走,雪天路滑,小心脚下!” 两人推开店门,一股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 。 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路灯下的雪花像是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跳舞。海馨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慢慢融化,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其实,对她来说,雪并不稀罕,但她依然喜欢,因为它的洁白细腻让她心生温柔。 陆轩让海馨待在屋子里,自己到外面打车。大年初二的夜晚,又下着雪,出租车少得可怜。他在路边站了好一会儿,才打到一辆车。 两人上了车,车子在雪夜中缓缓行驶,穿过华京的大街小巷,来到了海馨家所在的小区。 这个时候,小区的树枝上、石桌上、石凳上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雪。路灯的光透过雪花洒下来,将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 两人下了车,陆轩付了车费,出租车缓缓驶离。 海馨没有急着上楼,而是在小区的花园里站了一会儿,仰起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羊绒大衣,在白雪的映衬下,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陆轩站在一旁,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美。 海馨猫下腰去,从石桌上捋了一把雪,捏成一个松松的雪球,突然朝陆轩扔了过来。 陆轩没来得及躲,雪球正好砸在他的鼻梁上,散开了,但一大块雪却粘在鼻子上,凉飕飕的。 海馨笑得弯了腰,指着他说:“哈哈,你变成雪人了!” 陆轩伸手抹掉鼻子上的雪,哭笑不得。他看着海馨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忽然起了“报复”之心。 他也弯腰捏了一个雪球,朝海馨扔过去。 海馨早就料到他会反击,笑着转身就跑,朝自己家楼下跑去。陆轩的雪球从她身边飞过,“啪”地一声砸在了旁边的黄杨树上,雪花四溅。 “没砸中!没砸中!”海馨回过头来,得意地喊道。 她顺手又从黄杨树上摞了一把雪,捏成一个雪球,朝陆轩扔过来。这次陆轩依然没躲开,雪球砸在他的头发上。 海馨笑得更欢了。 陆轩抹了一把头发上的雪,喊道:“你给我等着!” 他弯腰抓起一把雪,捏紧,一边朝海馨追去,一边将雪球扔向她的背影。 然而,就在这时候,在海馨和他之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陆轩一惊,不知对方是谁? 他的雪球已经出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地朝那个人影飞去。 雪球是不认人的。 “啪”地一 声,雪球不偏不倚地打在对方脸上。 陆轩心里“咯噔”一下——闯祸了,砸在别人脸上了! 这时候,海馨和陆轩的嬉笑、叫喊也都停了下来。 世界变得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雪花飘落的声音。 砸到花花草草无所谓,但是砸到人,就不好了。 海馨回过身来,陆轩朝那人走去,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这时候,陆轩已经借着灯光,看到了被砸中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却被雪球砸得满脸是雪,眼镜歪在一边,有些狼狈。 不是别人,正是海馨的爸爸,海风! 另一边,海馨也看清了这个熟悉的背影,不是自己的老爸,又是谁呢?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海风抹掉了脸上的雪,快步上前,挥手一巴掌打在了陆轩的脸上。 “啪”地一声,如此清脆。 陆轩其实在他上前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防备,但是他最终没有出手阻挡。 接着,又是“啪”地一声,又一巴掌打在他另一边脸颊上。 陆轩还是没有还手。 海馨吓了一跳,忙抓住了海风的手:“爸爸!” 海风忽然反手,又一巴掌,打在了海馨的脸上。 海馨捂住了自己的脸颊,从小到大,爸爸都没有打过自己! 然而,今天,海风非但打了陆轩,还打了自己的女儿! 海风又挥手,想要再打海馨,这时候,陆轩出手了,抓住了海风举起的手臂,“海叔叔!你打我就可以了!” 海风想要甩脱,却发现陆轩的手,犹如铁钳一般箍住了他,让他的手动不了。 他再用力一挣,陆轩正好松开了手臂,海风一个不稳,脚下一滑,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