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叫邪修?不过是替还本真罢了》 第381章 修复 静立数日,叶长风心中早已将眼前这块石碑的每一道裂痕、每一缕残存的铭文气机、乃至与周围其他石碑、地脉的微弱联系都剖析入微。 识海之中,更是将这石碑反复数次推演。 终于,在众阵师或好奇、或审视、或依旧带着一丝轻慢的目光聚焦下动了。 叶长风缓缓擡起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 那是融合了他六成空间真意与引动此届天地之力的混合力量,精纯、凝练,带着洞悉空间的玄奥。指尖轻点,在石碑前方尺许的虚空中,凌空勾勒。 嗡一!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石碑上断裂之处的铭文开始被一道纯粹的银辉延伸勾勒起来。 无数的天地气机在此刻翻涌,石碑引动地脉能量回路的景象,令众阵师难以置信。 且随着气机流转,能量回路本身的反馈干扰,这石碑上的银辉铭文勾勒难度急剧上升。 真武宗的这些阵师心中早已暗暗叹服。 就眼下的局面,他们可没有这等持续勾勒的水平。 唯独叶长风神色不变,他脑中早已考虑过这些因素,眼下指尖勾勒的速度甚至加快起来。 银辉流转,线条交织,石碑核心处原本还算能辨认的好几处断裂的大铭文,眼下渐渐被叶长风的银辉勾勒组合成一个繁复的整体。 直至两个时辰后,七处断裂的节点被银辉巧妙地连接、贯通,形成完美的能量闭环。 眼看着最后一处断裂点被叶长风连接,石碑核心的主铭文已构成一道令人目眩神迷的繁复阵纹组合。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稳定而深邃的空间波动,从这石碑的阵纹中散发出来。 石碑表面,原本黯淡无光、死气沉沉的石质,竟缓缓亮起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银白色光芒。虽然光芒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且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再次隐去,但那股被激活的独特空间韵律,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位阵师。 在这一瞬间,压过了古墟内无处不在的混乱空间涟漪,仿佛在混乱的乐章中奏响了一个精准的音符。“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严彻脸上的冷峻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石碑上那已被修复的银辉主阵纹,身为璇玑堂核心阵师,浸淫阵道数百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铭文被修复意味着什么。 这绝非简单的将断开处连接,而 是对阵法核心原理、能量流转、空间锚定规则达到了炉火纯青、融会贯通的境界才能做到的。 哪怕只是勾勒连接一处小核心节点,其难度也远非一般。 更别提眼下这石碑还在不断牵引着空间之力,将石碑周围的空间之力无形中校准一般。 “乾坤定位…星轨牵引…原来如此!” “原来这处断裂的“离坎’位是这样接续「巽震’之力的!” 严彻自身还沉浸在惊讶之中,身边另一位法相巅峰的阵师失声喃喃,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此次前来的十余位阵师,虽武道境界都不高,仅是法相境为主,但多少对空间真意有所感悟。这位阵师便是十余人中,对空间之道研究最深的。 刚刚观摩叶长风修复,再细品石碑上的铭文之后,仿佛困扰他多年的谜题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只可惜,似这等真正有才学,对空间阵道有所研究的阵师不过两三人。 大部分阵师,尤其是年轻阵师根本看不懂上头铭文关窍。 此刻都只能勉强不懂装懂,感叹一二。 至于之前嗤笑的那位年轻阵师,此刻脸色煞白,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不敢置信他引以为傲的阵道学识,在这凌空勾勒的银辉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浅薄。 死寂。 整个废墟区域陷入一片死寂。 古墟深处混乱能量区的呼啸风声依旧,头顶那颗庞大陨星散发出亘古不变的空间波动。 严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此刻上前一步,对着叶长风郑重无比地抱拳躬身,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叶阵师!严某有眼无珠,先前多有冒犯!” “此等空间阵道的造诣,严某生平仅见!” “就算难以完全复原此阵,但只要将这些石碑铭文复原,我相信未来这上古传送阵的堪破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代表璇玑堂上下,任凭叶师差遣!” 他身后的所有真武宗阵师,无论年长年少,无论之前态度如何,在此刻严彻的表态下都齐齐躬身道。“任凭叶师差遣!” 与阵师们打交道就这点好,质疑与轻视,在真正的学识面前皆烟消云散。 此刻,叶长风用他无可辩驳的阵道之能,彻底折服了这群心高气傲的真武宗精英。 不过叶长风眼下并未得意,神色依旧平静。 收回手指,目光扫过那核心石碑上残留的 微弱银辉,又望向废墟中其他三十五块石碑和庞大的阵基轮廓,眼神深邃。 “叶某只是碰巧对此空间阵道有些天赋。” “眼下这块石碑只是主铭文组被修复,旁支铭文还差得远,其余每块石碑也各自不同,非叶某一人之力能成。” “还望严阵师与诸位齐心协力,此阵修复之中若有不懂的地方,皆可来问叶某。” 这大阵都在真武宗境内,就算叶长风要藏这阵法也没得藏,顶多延缓真武宗阵师研究的时间罢了。既如此,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另一方面,他的坠星古墟名额还得从真武宗内取得。 “烦请严长老先将石碑周围废石清理,且命人补全残缺,脚下基阵可延后清理……” 一连串清晰、精准、针对性极强的指令从叶长风口中下达,条理分明,点名修复先后。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个被质疑的前来糊弄的阵师,而是真正掌控全局、运筹帷幄的阵法宗师。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叶长风本身对上古传送阵早已悟得,只是从未亲自上手布置乃至修复过。 事实上修复工作丝毫不比重新布置容易,需要考虑的内容会更多。 好在整体工作推进不慢,严彻等真武宗阵师在叶长风指点下,也成功引导完成了一次微弱的石碑小铭文的修复,与空间律动产生共鸣后,他们对叶长风的阵道之能愈加佩服。 转眼修复工作已过月余。 这一日,古墟内原本规律的空间涟漪忽然被一股更宏大、更稳定的力量抚平。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传送阵废墟边缘,仿佛他们本就该在那里。 为首一人身着玄色长袍,袍角绣着繁复的星辰与阵纹,面容清瘫,眼神深邃如渊,气息内敛却带着一种掌控万阵的威严。 他身旁是一位稍显富态的老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但周身同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造化境威压。正是真武宗璇玑堂其中两位造化境大阵师,二人身旁还有位年轻人。 严彻等一众法相境阵师见状,立刻停下手中工作。 神色肃然,齐齐躬身行礼。 “弟子拜见玄微尊者!拜见明心尊者!” 两位尊者微微颔首,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从残碑前匆匆赶来的青衫身影上。 “叶小友,修复进展如何?” “见过两位尊者,进展尚可,部分基础阵纹的复刻也已开始。” “只是此阵庞大玄奥,许多关键处仍需反复推敲验证。” 不明白两位造化境阵师突然造访的缘故,叶长风是直接回应着。 明心尊者闻言,抚须笑道。 “叶小友过谦了,才不过月余便能有此进展,已远超我等预期。” “你于空间阵道上的悟性,堪称妖孽。” 玄微尊者目光扫过第一座已恢复大半的石碑正文,连连点头道。 “思路清晰,切入点精准,难怪监察殿主会将此重任托付于你,并非无的放矢。” “我二人也是听闻此间阵道修复急缺人手,索性一同前来,全力配合修复此阵。” 急缺人手? 叶长风并未向严彻反映过才是。 眼下望向严彻,见其面上也闪过几分疑色,当即有了猜测。 怕是起初不看好他,纯粹没把他当回事。 如今他在此处修复石碑的消息传出,这才忍不住前来修习? 到底是造化尊者亲至,叶长风并未驳二人面子,相反十分识趣道。 “那自然好!” “有二位大阵师相助,上古传送阵的修复怕是能更快许多。” 叶长风说罢,只见玄微尊者面上满意之色更甚,同时也替叶长风介绍起身边之人。 “这位是葛九川,我们真武宗的真传弟子,在空间之道上造诣颇深。” “此次一同前来助力,相信于叶小友你而言也是难得的助力。” 葛九川并未多言,只是上前稍稍点了点头。 然而叶长风却好似听过这个名字,之前东渊秘境之时,应当便是罗云松最初将他认错的那人。真武宗的天骄之一,实力定是顶尖。 有了这三人的助力,尤其是两位尊者的助力,阵法修复自然是再度加快。 五年后,坠星古墟。 时光荏苒,五年光阴于法相境武者算不得什么。 更别提在这苍凉与空间潮汐的不断呼啸的古墟之中。 昔日残破不堪的三十六座巨型石碑,如今早已焕然一新。 每一块石碑缺口处早已修补完全,通体流淌着温润如玉的暗银色光泽。 其上镌刻的无数玄奥空间铭文,皆在叶长风与真武宗璇玑堂众阵师的努力下修复。 繁复而精密的纹路彼此勾连,将此大阵周边的空间变得稳定,深邃,眼下正静静蛰伏在古墟的大地之上。 此刻,整个传送阵修 复的核心,早已落在了石碑围聚的阵基基座之上。 这基座并非石碑,乃是特殊材质锻造而成,其本身是一整块由奇异星陨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圆盘,直径逾百丈。 其表面布满了比石碑铭文更加复杂、更加核心的空间锚定与能量引导符文。 这也让修复难度更加提升,坑洼,破损之处无处不在。 最终只得将此处地界完全填平,重新镌刻阵纹。 此刻,叶长风正盘膝悬坐于基座中心上方三尺虚空,双眸紧闭。 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已是法相境巅峰。 五年间,在修复这上古奇阵的持续参悟中,在古墟独特空间环境的浸润下,空间真意迈入七成。同时真武宗也并未小气,依旧提供他修行资源,使得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地迈入了法相境巅峰。距离最后的造化境仅一步之遥,不过叶长风并未着急。 不仅是眼前还需要上古传送阵修复,另一边他的其他真意也并未掌握完全,并未急着突破。基座周围,此刻气氛肃穆到了极点。 从最早的玄微,明心尊者前来,到这几年尤其是最近,璇玑堂的阵师几乎是倾巢而出,密密麻麻地围拢在基座边缘的禁制之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心那个青衫身影上,屏息凝神,连一丝杂音也无。 叶长风虽只是盘坐,但其底下的阵基上无数的铭文早已一个个被勾勒。 这般镌刻早已持续了近半年,眼下修复大业已至最后关头,只差这基座核心的最后一道主铭文刻录。叶长风缓缓睁开双眼,双眼中此刻也展露出几分兴奋。 当下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芒悄然亮起。 随后轻点,落向基座中心那最后一片空白区域。 嗡一! 指尖触及基座的刹那,整个坠星古墟仿佛都为之轻轻一震。 基座上那最后一道主铭文,随着叶长风指尖的移动,开始被那银辉缓缓勾勒出来。 每一笔落下,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空间韵律扩散,仿佛在拨动宇宙的琴弦。 璇玑堂众人无不心神激荡,严彻等老阵师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泛光。 直至最后一笔落成,三十六座石碑同时亮起! 暗银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彼此呼应,形成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与基座中心叶长风指尖的银辉遥相辉映整个传送阵区域,瞬间被一片浩瀚、纯净、充满秩序感的银色光辉所笼罩,将古墟深处混乱的能量 潮汐都暂时压制了下去。 这道银辉光柱仅是片刻后便归于无形,隐入整个大阵之中。 三十六座石碑与中央基座构成了一个完美无瑕的整体。 “成了!真的成了!” 玄微尊者失声喃喃,一向沉稳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狂喜。 严彻等一众阵师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上古传送阵,竟真的在他们的一道助力下被修复。 第382章 三重真意圆满 就在严彻等阵师的欢呼声尚未平息,整个修复区域还沉浸在成功的震撼与喜悦之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庞然之感骤然降临。 并非是刻意临战的威压,而是一种好似更高层次力量的不经意展露。 在场众人交流与欢庆动作为之一顿,只见光芒一闪,三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传送阵基座边缘。为首者,是位面貌严肃的中年男子,五官端正,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监察服。 唯独胸口的监察殿铭文不同,远比叶长风领到的那件以及其身后云崖子的铭文繁复得多。 若是不出意外,应当便是监察殿殿主。 眼下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气场便让璇玑堂兴奋的阵师们瞬间噤声。 两位造化境的玄微、明心尊者都神色一凛,微微躬身以示敬意。 这不仅是地位的差距,更是实力上的绝对差距。 好在眼下这监察殿殿主的气息已然收敛,无形中的压力消失。 其身后还有两位监察使与十余位监察员,其中一人乃是叶长风所归属的云崖子,另一人年纪稍小些,他并不认识。 殿主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刚刚修复完成,银辉内敛却道韵盎然的传送阵上。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最终将目光望向阵基中心刚刚起身的叶长风。 “很好。” 殿主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云崖子果然没看错人。” “眼下这传送阵可能启用?” 叶长风闻言点了点头,拱手行礼道。 “幸不辱命,殿主。” “此阵已可投入使用,启动需大量灵石,且传送者需感应大阵确定大致方位。” 不同于小挪移阵,主要是在阵与阵之间定向挪移。 这等上古传送阵并无有定点传送一说,乃是跨域的超远距离单向传送。 传送目的地并不精确,但胜在距离极远,能打通中途绝大部分乃至秘境的屏障。 殿主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转向身旁。 “云崖,寒锋。” “点齐人手,准备出发。” “是!” 云崖子与那位名为寒锋的监察使齐声应命。 无需更多言语,云崖子与寒锋同时化作一道流光飞入阵中。 紧接着,阵内光芒连闪,十余道身影同样飞入其中,无声无 第383章 突破造化 识海之内,如同宇宙初开般的轰鸣渐渐平息。 但那并非终结,而是更深层次的蜕变正在酝酿。 叶长风的心神彻底沉入那由阴阳真意圆满演化而出的“一气”之中。 这“一气”玄奥深邃,蕴含着生灭轮转、万物始源的至理,它已无限接近造化之力的本质,却始终欠缺了最后一步,如同画龙未点睛,空有神韵而无神魂。 “意志…我的意志…” 叶长风虽已意识到了造化之力所缺,但却难以真正将意志调动。 明明过去感悟天地真意时,识海内的些许意志便已能与真意一同调动天地之力。 那般被动的以意志感悟,调动真意,眼下真正想主动调动这意志时,反倒有了困难。 这会儿已不止是阴阳化一气,空间真意与刀道真意也同样各自化为一股精纯之力,似造化之力,又非造化之力。 三股不同的力量,忽地融合。 “轰~!” 突然,过往的经历如同走马灯般在叶长风识海中飞速掠过。 大楚蛮荒之地的挣扎求生,与一步步开拓新州,成为征西王,清徐坊市,云海剑派的苦修、东渊秘境的生死搏杀,虚灵宗战场斩杀宋烬的锋芒、玉溪宗外对决魔族… 每一次的抉择,每一次的坚持,都是他意志的凝聚与淬炼。 他并非缺少意志,而是缺乏调动这股意志的感觉。 自他武道修行至今的一切经历皆匆匆闪过,叶长风依旧觉得差了一些。 好似自己的意志还是并不完整。 直至这些画面开始旋转扭曲闪回,前世的记忆开始涌入。 平凡的家庭,略为惬意的大学生活,工作中的普通牛马…直至穿越! 终于叶长风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贯通。 自己的意志终于能随他所想的操控,主动融入这识海中由三道真意蜕变融合的力量之中。 “轰!!!” 识海中的激荡到了外头这陨星之中。 叶长风所在的区域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无数的天地之力汇聚,地脉灵气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围绕着叶长风疯狂旋转、坍缩,被吸入体内。体内意志与天地真意汇聚。 终于,所有的力量凝聚,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他识海之中具象。 这便是真正属于他的造化之力本源! 这滴造化本源诞生的瞬间, 叶长风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他有了全新的,独属于造化境的神识与感知。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去,瞬间覆盖了整个庞大的陨星。 到陨星表面那无比活跃的空间规则与天地之力,在此地修行的其余六位法相修行的位置,以及此刻的神识朝他感知… 神识感知不断深入,整颗陨星那奇异材质的内部结构,甚至能隐隐感知到古墟形成时那惊天动地的陨星坠落等等… 与此同时,磅礴浩瀚的天地之力不再需要刻意引动。 而是如同臣服般,自发地、随他心意地疯狂涌入他的体内,冲刷、淬炼着他的法相与肉身。识海中,那尊承载着三道圆满真意的法相,在造化本源诞生与天地之力的双重灌注下,开始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法相不再是虚幻的能量投影,而是急速凝实、缩小,最终化作一个与叶长风本体一般无二、却更加神异的光影小人,盘踞在识海中央。 随着叶长风意志调动,这光影小人周身空间隐隐有了破碎的波动,脑后黑白二气流转不息,手中演化出无匹的锋锐刀刃。 肉身也在同步蜕变。 每一寸筋骨血肉都在造化之力的洗礼下被重塑,变得晶莹剔透,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与天地之力的亲和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同时,寿元也在疯狂增长,仿佛突破了某种凡俗的界限。 寿元从原本的千年提升至两千之数,且若有延寿丹药,极限怕是能有二千三百余年。 “嗡!” 当蜕变完成的那一刻,一股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气息从叶长风身上轰然爆发。这股气息瞬间扫平了他周围狂暴的力量,让一切归于平静。 造化境,成! 叶长风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无比平静,举手投足间,再无丝毫烟火气。 带着一种与天地同呼吸、共命运的和谐感,以及一种执掌造化的无上威严。 体内奔涌的远超法相境巅峰百倍的磅礴力量,感受对天地法则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与掌控能力。对他而言,一切都前所未有的好。 同时,他对于过去武道之路的认知也愈加深刻。 肉身境的打磨是为神识的诞生,神通境的积累则是为感悟天地真意做积累,法相境操控天地之力,而造化境则是将自身意志与天地之力融合。 如今,他终于踏过 了那道寻常法相终身难以越过的坎,登临造化! 十年之期已至。 叶长风从光柱中离开,外头另外六位法相境的真武宗弟子并未离去。 “恭喜,叶尊者。” 葛九川带头上前与他招呼。 在踏入造化境后,他对法相境武者的天地真意掌握可谓一目了然。 葛九川在这十年内同样收获很大,空间真意已圆满,拳道真意圆满。 光是这两道圆满的真意便已足够他跨入尊者境。 估摸着也就这十年内,待他调整好之后便可突破。 “多谢叶尊者指点!” 其余几人同样上前感谢,突破造化境这般清晰的过程于众人而言皆是难能可贵的感悟。 叶长风一一招呼之后,这才转身离去。 监察殿内,本是欲还坠星古墟令牌的他,竟被一监察使请入一处偌大的屋内。 房间异常空旷,仅一桌两椅,且并无他人。 直至他坐至椅上时,突的一股空间波动闪过,对面已有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来人是监察殿殿主,依旧身着纯黑监察服,指尖随意搭在木纹斑驳的桌面上。 叶长风神识探出的下一瞬,瞳孔骤缩。 本以为突破造化境后,他本该洞悉万物气机流转,可在探查面前殿主武道修为之时,在他感知中却似一片虚无的深渊。 没有威压外放,没有真意显化,好似一切都难以琢磨一般。 唯独能确定的是,刚刚的空间波动并非是殿主本身激发,而是此处大殿内的空间阵道。 “喝茶。” 殿主擡眼,声音平静如古井。 桌上的空杯突兀冒出茶水,就在这一瞬,一股无形的重压骤然降临。 他圆满的阴阳真意在体内自发轮转,造化之力当即被激发加持,却如同撞上一堵贯通天地的无形之墙。周身流转自如的造化之力竟在此刻微微一滞。 好在这种难以掌控的不适之感仅是一瞬。 “造化初境,三道真意圆满,其中还有空间真意与阴阳真意…不错!” 殿主的目光收回,举杯喝起茶水。 叶长风心中一凛,自己的一切竞在对方面前无所遁形。 本以为跨入造化境便已步入这东渊域的顶尖,却不想这才多久便让自己清醒了不少。 监察殿,作为三大宗合力开办的特殊机构。 本以为殿 主的实力,顶多便是造化境高阶乃至巅峰。 如今看来,怕不是已超然于造化境。 面前的殿主已经茶水一饮而尽,看着叶长风无有动作,脸上微微一笑。 “不必多猜了。” “我于这殿主之位不过是轮值罢了,本身乃是真武宗大长老。” “至于武道境界也非是造化境,乃是洞天境。” 殿主好似早已看明他心中所想,对于他所猜测之事也是直接坦言,毫无遮掩之意。 洞天境,这便是造化境之后的境界? 虽早知三大宗门背后不仅只有造化境尊者,但真正知晓还是今日。 “喝茶吧。” 叶长风闻言,随意地端起茶杯,轻呷一口。 咦? 茶水明明看着平平无奇,也无甚异香,甚至初入喉时也仅如灵泉一般。 但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轰然爆发。 这股暖流如同春风化雨般瞬间浸润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寸刚刚经历造化之力重塑的筋骨血肉。很快便让他的肉身愈发强大与稳定,就连体内的造化之力都随着这茶水多诞生了一分。 随着茶水完全吞下,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识海。 那盘踞识海中央已然凝实的法相,在接触到这股清凉之意后,周身光芒更加凝练内敛。 一种前所未有的“稳固”感油然而生,仿佛刚刚突破的境界被无形的基石牢牢夯实,再无半分虚浮之象。 连神识都仿佛被涤荡过一遍,感知变得更加清晰、敏锐。 乃至自己的寿元上限好似也凭空增加了十载。 “此茶名“九转回天露’。” 殿主的声音适时响起,平静无波,仿佛只是介绍一杯普通的清茶。 “采自真武宗禁地「混沌灵根’千年一凝的灵芽,辅以九种造化境以上妖兽的本源精血调和,再经我宗秘法,于洞天境小世界中蕴养千年方得一壶。” “有稳固根基、澄澈神魂、滋养造化本源、微益寿元之效。” “于你此刻,正是最佳。” “多谢殿主厚赐!” 叶长风放下茶杯,杯中已空,但那温润与清凉的余韵仍在体内流转,他郑重地拱手致谢。 这一份见面礼的分量可不轻,当下又像是想起此行的目的,赶忙将怀中的令牌递去。 殿主收过令牌微微颔首,口中淡淡道。 “不知长风你接 下来可还愿在监察殿否?” “自是愿意。” 叶长风回答并无任何思索。 不仅是因为才喝了对方的贵重茶水,更重要的是监察殿的资源。 他步入法相境后期之时,云海剑派于他的助力便已微乎其微,更多的只是替他处理些琐事罢了。至于眼下,他若回宗顶多能分一份百宗之战中获取的造化境尊者修行资源。 而其他更多的助力,则一概全无。 反而是在这监察殿内,多劳多得,于他武道修行而言,实在是个不错的地界。 殿主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指尖一动。 一道银灰色的光华凭空出现,悬浮在叶长风面前。 光华散去,竞又显现出一枚令牌。 这令牌的形制与叶长风之前持有的监察员令牌相似,但材质更加古朴深邃。 令牌正面镌刻的乃是百宗大会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使”字,笔锋凌厉,蕴含着肃杀之意。“叶长风。” 殿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于监察殿任职期间,屡立奇功。斩妖灭魔,护得一方安宁。更于坠星古墟修复上古传送阵,功及全域。” “今日起,你便在监察殿升任监察使一职。” “是!殿主!” 监察殿内,造化境尊者皆是任监察使一职。 叶长风对于这般升任也在预料之中。 “你才初入造化,武道境界还需巩固,且你云海剑派怕也有琐事需要安排,便先回宗去吧。”“待等下次回殿中,我再与你任务。” “是!” 天行宗,小挪移阵内一阵空间波动闪烁。 在晃神时,叶长风已出现在清徐坊市内。 此坊市如今肉眼可见的气象有了变化,坊市之内竞有数位法相境武者的气息。 不出意外,应当是天行宗乃至中部其余宗门的法相真人通过传送阵前来。 将这云海剑派作为其中一个极东之地的中转枢纽。 叶长风神识粗粗扫过城内,并未久留,而是回了宗门之中。 相比起过去,如今云海剑派内也比过去热闹了许多。 他回大殿之际,竟也有尘缘宗以及其余中部宗门的法相前来拜访,留客峰中的住处皆已被住满。他这一手小挪移阵的安排,倒是让云海剑派的名声真正在百宗之中传播开来。 “长风?你从监察殿回来了?” 十余年未见,楚真人样貌依旧。 身上的剑道真意竟已圆满,玄月真意也已入七成,实力当真大进,唯独距离造化境的门槛还有距离。当下神识粗粗扫过叶长风,本只是多年未见照例的查探罢了。 下一刻,楚真人面色便不由得顿住。 毕竟神识扫过,那股非同寻常,几乎与青冥剑尊相当的感受,令他一时间难以置信。 “你…你突破造化了?” 第384章 回宗 继楚真人那声难以置信的低呼不过半个时辰。 宗门大殿内,冯掌门在第一时间便结束了与尘缘宗法相的交谈。 亲自将整个殿内收拾规整,目光却不时打量在殿内静坐的叶长风身上。 他虽武道实力平平,但到底也是法相境。 果然楚真人在宗门令牌内的重大消息不假,叶长风身上的气息是他完全难以企及的。 渊深似海却又圆融内敛,哪怕叶长风并未刻意释放的威压,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与天地法则深度交融的和谐感。 这种气息,他只在几位太上长老身上感受过。 “竟真是造化境!” 近几十年,云海剑派发展壮大可谓飞速。 不仅神通境的内门与核心弟子数目暴涨,就连法相境真人数量也多了十余位。 但造化境的尊者…还是头一位。 并非原本期望最大的云衡真人与凌硖真人,也不是后起之秀的楚真人。 反倒是那位宗内极具潜力的叶长风,叶真人! 冯掌门是真没想到对方踏入造化境竟如此之快,明明在他心中好似对方昨日才踏入法相,他还忙着替对方操持法相大典才是。 没多久,数道苍茫、锋锐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殿之中。 领头的便是青冥剑尊,有了药生谷的延寿丹药,如今再看还真少了一丝暮气。 叶长风默默打量着第一个踏步朝前,急不可耐的青冥剑尊。 对方目光早已锁定在他身上,身上的神识也当即倾泻而出。 仔细感应着叶长风身上那造化之力独有的气息,虽才突破造化,却气息稳固浑厚,心中愈发惊异。“长风…好!好!好啊!” 一连三声好,眼中精光四射,那份欣慰与开怀几乎要溢出来。 “我云海剑派后继有人!本座…甚慰!” 到底是一心扑在宗门之事上的造化尊者,青冥剑尊见到叶长风突破造化,心中可谓大定。 另一边屈子渡此刻也同样打量着叶长风,面色也颇为振奋。 唯独另外两位尊者,虽脸上也是欣慰,但却流露出几分复杂之色。 叶长风目光扫过屈子渡,距离对方交给他阴阳宗遗址的两仪洞天秘境已有二十余年。 如今再见,对方气息是愈发强盛。 虽同为造化境初阶,但距离中阶应当仅一步之遥。 待等下次百宗大会之前,应当 有望突破。 “青冥兄,长风此番突破造化乃是大事,不若办个大殿庆贺一番?” 屈子渡话音刚落,青冥剑尊便当即点头称是。 “是极~是极~!” “这般大事!是该办个大典昭告一番。” “冯掌门,此时便交由你来办吧!” “倾全宗之力,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办得隆重、盛大!” “是!” “青冥长老!我这便去主持此事。” 冯掌门说罢,当即便起身离开大殿。 对于大典之事他有经验,且宗门出了这等大好消息,他同样急不可耐想通告外界。 自从小挪移阵建成后,途径云海剑派并在此小住的法相境武者不少。 如今门内新出一位造化,哪怕在中部大宗之中也算是件大喜事。 这番大典之后,相信云海剑派的声名与影响能更大,其他法相会更加卖他几分面子,作为掌门手头不少工作也能更加得心应手。 “楚副掌门,你也一并前去助力吧。” “此事于我宗而言,意义重大,长风突破造化之事在门内也可提前透露一番。” 另一边楚真人原本还欲留在此地,不过青冥尊者开口,他也当即意识到了什么,起身离开。大殿内很快便只剩下他们五位尊者。 青冥剑尊手上随意的一掐,大殿外便有一道无形的剑阵笼罩。 随即目光在殿内四位尊者脸上缓缓扫过,最终落在叶长风身上,带着欣慰,也带着一丝郑重。“眼下就我们五人,我便直说了。” “长风突破造化,乃是我云海剑派百年未有之盛事,宗门根基更添一分稳固,此乃大喜。”他声音沉稳,先定了调子,随即话锋一转。 “然,既入此境,便知造化修行,资源之重,尤胜从前。” “而上次百宗大战之后,从三大宗分得的“玄元造化髓’乃是定数。” “此事便眼下先摊开来说清楚,以免到了造化大典举办,反而我们几位人心不齐。”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为之一凝。 屈子渡微微颔首,显然对此早已有了预料。 剩下两位观澜尊者与归剑尊者则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抹之前便被叶长风感知的复杂之色,此刻愈发被克制压在心底。 “青冥兄,此事无需商议。” “当年百宗之战,若非长风在法相境一战中位列六 十一,根本无我们宗门踏入前百的资格。”“那一战本就是长风的功劳,之前三宗已分配的“玄元造化髓’便不论了,后续送来的按我等五人平分便是。” 屈子渡到底是云海剑派实力最强的尊者。 且当年的百宗大会,法相境功劳在叶长风,但真正造化境兜底的还是屈子渡。 若无他在造化境的名次,他就算法相一战发挥再好,也无济于事。 其余两位尊者当下也是连连点头,并未否定此事。 “屈兄说的不错,当年…的确是叶兄的首功。” “只是…百宗大会百年一届…距离下一届也不过六十余年…莫不下一届再…” 观澜尊者最终还是未将话说完。 屈子渡与青冥二人的平静目光,照样给了他莫大压力。 果然,一切与叶长风在监察殿时想的一般。 突破造化对宗门的确是大喜事,但一样是件麻烦事。 原有的利益划分被打破,如今需要重新划分。 还好他早已决定接下来的重心放在监察殿之中。 且另一边屈子渡这位宗门最强者一直以来便挺公正,也愿意力挺他。 倒是让他心中对云海剑派依旧带着归属感。 青冥剑尊眼下缓缓摇了摇头,好半晌后,才再次开口道。 “屈师弟此前所言极是,百宗之位,长风当居首功。” 青冥剑尊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肯定了屈子渡的说法,也彻底堵死了观澜尊者未尽的话语“宗门造化境的资源,乃是我等根基,如今长风既已登临此境,又是宗门的未来,自当有他一份。”他微微一顿,苍老却依旧锐利的眼眸落在观澜与归剑身上,仿佛能看透他们强压下的一丝不甘。殿内一时静默,唯有青冥剑尊指间无意识地摩挲着。 “不过有一事本座今日也在此一同言明便是。” 青冥剑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 “本座如今寿元所剩无多,承蒙药生谷延寿丹药,得以残喘至今,已是侥幸。” “后续造化境的修行已不再指望,所求者,不过是宗门安稳绵长,后继有人。” 此言一出,观澜与归剑两位尊者皆是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擡头看向青冥剑尊。 屈子渡也微微动容,似乎已明白了他的意图。 “老夫那份“玄元造化髓’,自今日起,便尽数转予长风使用,望你能借此更进一步,护持 宗门,光大门楣。” “至于下届的百宗大会若还有份额,也不必再算我的。” 青冥剑尊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大殿内落针可闻,观澜与归剑尊者脸上一下震惊起来。 随即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对青冥剑尊无私决定的敬佩,也有一丝因自身小心思被对比而产生的羞愧。 他们万万没想到,青冥剑尊竟会主动放弃自己那份至关重要的修行资源! 屈子渡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道。 “青冥兄高义!长风,还不谢过青冥兄?” 叶长风心中此刻亦是震动。 武道修行终归是要竞争,就算前路无望,但真正能将资源出让的又能有几人? 更多的武者,越是这般关头,越是不惜一切代价。 青冥剑尊此举,他只是心中佩服,眼下冲其深深一揖,语气诚挚。 “青冥长老厚爱,长风铭感五内。” “只是“玄元造化髓’既是宗门共有之资,自当按规矩五人平分。” “青冥长老的心意,长风心领了,此次百宗大会已了,按观澜尊者所言,下次大会后再” “不必推辞了!” 青冥剑尊听出叶长风言语中的推辞,再度摆了摆手道。 “此事我早已有所决断,便依我之言所行吧。” “尔等能继续安心在宗门好好修行才是大事!” “尤其是此次造化大典,必要将我宗风采好好展现。” 大殿内原本微妙的气氛,在青冥剑尊的自我牺牲与叶长风的从容应对下,彻底转为一片和谐振奋。于即将举办的造化大典,心中也都没了顾虑。 万象峰中。 叶长风才从宗门大殿回来,便已入了自己的峰内居所。 这座他踏入法相境所封的峰头,实际他居住却并无多少时日。 刚刚路途之中,神识轻扫便已知晓自己突破的消息在宗内已开始席卷传播。 “造化境…叶真人…不,叶尊者!他成就造化了!?” “天佑我云海剑派!继屈尊者加入后,我宗竟再添一位尊者!” “不足百年,从神通境直入造化?!叶尊者真乃神人也!” 万象峰内,关于他的议论此起彼伏。 相比起尊者们之间还需要衡量利益,与法相境长老乃至神通境的弟子而言,叶长风的踏入造化于他们只有好处。 尤其是与叶长风宗门内的亲近之人更是如此。 眼下大殿内,黄素心带着身后五人,一脸兴奋的望着身前的他。 叶长风缓步走至众人身前,第一个便是望向自己妹妹。 样貌看着比他还要成熟,只是气质一如当年,温婉恬静。 一身武道境界也已步入凝气境,只是还未曾觉醒神识,距离神通境还有些距离。 黄素心这十余年修行倒是颇为刻苦,已然步入神通境七重,且悟得了一成剑道真意。 娄烨修行倒是给他不少惊喜,十余年的时间,竟然也已踏入神通境六重,只比黄素心低一重,且同样悟得一成的玄月真意。 另一边则是丁承羽与何光洋二人。 显然已完全放弃大楚之地的一切,投身于云海剑派之中。 武道修行也已更近一步,二人皆已踏入神通境,不过皆只是神通境一重。 除此之外,叶长风目光更多的还是打量着叶兰雨身旁的青年男子。 看着才二十出头,样貌颇为出众,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比较沉稳。 眼下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亲近与佩服。 “娄承风?” “舅…叶尊者…” 这青年刚要脱口而出,随即赶忙改口。 这番动作倒是让叶长风笑着摇了摇头。 “喊我舅舅便是。” “看样子你在武道上并未懈怠啊!” 娄承风实际年纪应该已有三十,且在他原先丹药助力下,武道修行时间要比大楚的武者早。眼下的武道境界比他妈妈还快一步,同样是神通境一重。 “舅舅…过誉,承风愚钝,深知与真正天骄相去甚远,能有今日全赖母亲督促和宗门栽培,不敢懈。 叶长风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骄不躁,能认清自身,这份心性在年轻一辈中已属难得,更别提这还是自己的侄子。 当下神识微动,一股温和却浩瀚的力量瞬间笼罩娄承风,细致地探查其筋骨、经脉、识海以及那初生的神通之力。 殿内一片寂静,黄素心、娄烨等人皆屏息凝神。 片刻,叶长风收回神识,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根基扎实,气血充盈,神通虽初成,但运转间颇有章法,显是下了苦功。” 一番思索后,叶长风目光扫过自己妹妹叶兰雨和娄烨二人。 在他一番夸赞之下,二 人脸上同样欣喜骄傲。 当下目光回到娄承风身上,语气变得郑重。 “娄承风。” “弟子在!” 见自己舅舅神色突然严肃,娄承风当下赶忙拱手行礼道。 叶长风微微颔首,声音清晰而威严道。 “你与我血脉相连,此乃天定。然,武道之路,达者为先,亲疏有别。” “今日,我欲以云海剑派太上长老的身份收你为真传弟子。” “可愿拜入我门下,承我衣钵,受我严训?” 第385章 造化大典 真传之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震。 这可不是普通的真传弟子,而是造化境武者的真传。 且如今的云海剑派中,法相境武者已不似过去那般随意收徒。 座下真传往往仅从核心弟子中寻,连内门弟子想拜入都难。 想拜入万象峰叶长风麾下的武者,可谓无数。 娄烨,何光洋等人皆是一愣,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 娄承风自己则激动得身体微颤,面色涨红。 到了这个年纪,他更知晓此身份于他区区神通境一重武者的助力。 当下猛地擡起头,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毫不犹豫地以额触地,行下最庄重的拜师大礼。“弟子娄承风,叩见师尊!” “弟子愿意!弟子愿拜入师尊门下,承师尊衣钵,受师尊严训!” 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叶长风脸上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微微擡手虚扶。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娄承风托起。 “好,起来吧。”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叶长风座下万象峰的真传。” 说罢,叶长风看向侍立一旁的黄素心。 “素心,今日起他便是你师弟了,日后多照顾着他。” 虽然将自己侄子收为了真传,但实际他并无多少时间指点其武道之路。 顶多是铺个前路,替他多寻些资源,以及在门内更好的环境罢了。 平日里的修行指点,更多的还是得靠黄素心这位大弟子。 “是!弟子遵命!” 黄素心脸上也满是喜色,立刻应下。 作为叶尊者唯一的真传,在门内虽然受到无数敬仰与厚待,但相应的所需承担的事务也无数。光万象峰的琐事就几乎占据了她绝大部分时间,且有时候她自己也会感到巨大压力。 如今多一位真传替她分担,心中自是乐意。 “一会儿传讯宗门,通告内外,本座今日收娄承风为真传弟子。” 将娄承风安置了之后,叶长风才重新看向娄烨等人。 “娄兄,你既已悟得真意,踏入神通境后期已无障碍。” “可有想过师承?” “叶兄…你的意思是?” 娄烨没想过叶长风会收自己为徒,毕竟真要收刚刚也是先收他为真传,断没有先给他儿子收的道理。“入得真传在门内终归资源更丰厚,修行更顺畅些 。” “你若是愿意,我可以推你拜入我原先的师尊门下。” “她是竹心峰与清徐坊市的执掌,樊竹心真人。” 正如娄烨自己所想,叶长风还真没想过收娄烨为徒。 这么多年一路从古林郡城走来,二人皆以兄弟相称,这般成为师徒他也觉得别扭。 更别提倘若真收了,娄兄还需要与自己儿子互为师兄弟。 此事终归有些不妥,倒不如让娄烨前去师尊樊真人麾下。 以他师尊的脾性,定然会卖他这面子。 再加上娄烨在修行上的运气依旧,事实上相比起眼下修行极为顺畅的娄承风而言,叶长风心中更看好陪自己一路走来,运气爆棚的娄烨武道前路可能更远些。 “若能得拜入樊真人麾下,我自是愿意。” 娄烨拱手一礼,也并未推辞。 叶长风微微颔首,最终才将视线转向丁承羽和何光洋二人。 “丁兄,何兄,你二人初入神通境,暂时还不急。” “我这儿还有些丹药,你们可先服用修行,待等踏入神通境中期,我再替你二人引荐拜师。”二人接过丹药,眼中也满是欣喜。 到底不是自己收徒,叶长风也未急着将二人引入真传。 常年在大楚之地,眼下初入宗门很多事适应起来并没有娄承风这般年轻人快。 “对了!你二人若是之后修行遇到真意难悟之时,可去天罡坊市外的那处天堑之地,底下是处感悟“风之真意’的好去处。” “若当真能豁出去一切,也可去往新谭县的“悟真通死桥’内感悟。” 过去他掌握的一些秘境与感悟之所,眼下已全然用不到,皆透露给这些老朋友。 这番回宗门,自己的这些亲友自是尽可能的先安排一二。 一个月后,云海剑派山门可谓热闹非凡。 连绵起伏的山峦间,云海翻涌如沸,却不再是往日的静谧,而是被无数流光溢彩的遁光所搅动、点亮。来自东渊域各方的贺客,今日也如百川归海,汇聚而来。 当然来的大部分是这靠东区域的宗门,如尘缘宗,药生谷等。 还有少许则是使用过小挪移阵近些年才于云海剑派有些联系的宗门。 一共到场的约莫十余个宗门代表。 法相境真人的气息比比皆是,甚至不乏个别气息渊深的造化境尊者亲临,如明庭尊者。 各宗门代表带着敬意与 贺礼,降落在云海剑派特意开辟的巨大迎宾处。 云海剑派内部更是灵光璀璨。 巨大的“贺叶长风尊者登临造化”的灵纹直接刻录在万象峰的峰腰侧,熠熠生辉。 但凡是在主峰的弟子与宾客,皆可望见万象峰的恭贺铭文。 所有弟子无论内外门,皆身着崭新的宗门服饰,精神抖擞,神色昂然。 各峰之间,虹桥飞架,特有的灵禽起舞,浓郁的天地灵气被大阵刻意引导,化作氤氲霞光,更添几分宗门盛达的气象。 大典核心,设于宗门主峰之巅的“凌云”。 此悬浮于云海之上,以万载灵玉铺就,四周云霞环绕,视野极为开阔,足以俯瞰大半个宗门疆域。下的高主位,青冥剑尊端坐中央,此刻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欣慰与开怀。 屈子渡尊者居其左,气息沉凝如渊,目光扫视全场,带着云海剑派第一强者的威仪。 观澜尊者与归剑尊者分坐左右稍次位,今日面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 吉时已至。 浑厚的钟鸣声九响,响彻云霄,涤荡心神,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哗。 冯掌门昂首阔步,走至前,声音灌注真元,清晰传遍宗门各处。 “吉时已到!云海剑派,恭迎叶长风尊者,登临造化!” 万众瞩目之下,叶长风才终于现身入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刻意释放的威压。 只见凌云中央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一颗石子,荡开一圈圈柔和而深邃的空间涟漪。下一瞬,一道青衫身影已无声无息地立于涟漪中心,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正是叶长风! 眼下他面容平静,眼神深邃如古潭,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与天地自然和谐一体。 在与青冥尊者微微颔首后,身上气息才渐渐展露一二。 一股属于造化境尊者的无形威压扫过,阴阳真意与空间真意混合交织,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气场。此刻,头顶云海自然汇聚,缓缓旋转,形成一幅巨大的、清晰无比的阴阳轮转图景,黑白二气流转不息,道韵天成,正是其圆满阴阳真意的外显! 不过其他宗门前来之人,此刻目光更多落在叶长风的腰间令牌上。 数枚令牌随意悬挂,有云海剑派的太上长老之令,也有监察殿的监察使之令。 而当宾客们扫到这块令牌时,原本并未多在意的面色才真正讶异与佩服起来,脸上真切的露出 几分尊重。 监察殿监察使的身份,远比云海剑派尊者的地位高得多。 大典中央,叶长风一番展露后,缓缓将气息收敛。 对于这般大典,他内心其实并不喜。 只是云海剑派终归处于边地蛮荒,宗门在百宗之中也落于最后。 这场面不得不撑一撑,也让其余有心思的宗门之人心中有忌惮。 “恭贺叶长风尊者,登临造化,武道永昌!” 冯掌门率先躬身,声震四野。 青冥剑尊、屈子渡、观澜、归剑四位本宗尊者同时起身,面带笑容,拱手致意。 紧接着,弟子们的呼声如同山呼海啸。 “恭贺叶长风尊者,登临造化,大道永昌!” 踏入造化境后,叶长风对时间的感受越发迟缓。 转眼,距离造化大典便已是三年。 万象峰的静室之中,叶长风细细感受着青冥剑尊送来的“玄元造化髓”。 此物倒是有些奇特,握在手中,一副灰白色的晶髓模样。 识海之中那股造化之力竟真的莫名被引动,一股强烈的吸引感涌现。 眼下试着运转起功法《黄庭造化诀》。 此法乃是他原先从监察殿内用贡献所换。 造化境的法门虽然珍贵,但相比一路修行过来的低境界法门反而更容易获取,三大宗并未有多少限制。且别说监察殿,他们云海剑派也藏有数十部造化境的典籍。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造化境的功法真正成熟的,合适大部分造化尊者修行的极少。 各门流传的功法,几乎是造化境尊者们自创又或是自行改良的。 造化境的法门首重一点便是不断壮大自己的意志,使得与天地真意不断汇聚壮大。 而意志的修行,实际并无多少好的方法。 甚至于部分武者修行还赶不上生死之间的搏斗对意志增长的多。 叶长风手中的这部《黄庭造化诀》同样,是较为基础的造化境法门。 三年的时间,通过平替法他早已将这部法门吃透。 通过自身真意演化感悟天地,凭借身化天地淬炼自身意志。 眼下他已经对这部法门进行改良,以阴阳真意演化万物,由此淬炼其自身意志。 初创的功法修行十分复杂,好在这一点他相比起其他造化境武者有优势。 可以凭借平替法拆解,弥补功法复杂修行的 效率问题。 眼下修行之时,手中的“玄元造化髓”体积迅速流失。 叶长风体内造化之力在短时间内激增。 只可惜,不过一月的工夫,这造化髓便已消耗一空。 修行结束后,叶长风缓缓摇了摇头。 凭借目前的修行效率,他若是想步入造化中阶起码得三百年往上。 哪怕有这“玄元造化髓”相助,也需要两百年左右。 也难怪造化境武者大都停留在初阶,就算是他们云海剑派的屈子渡,眼下也不过造化初阶。实际距离他踏入造化境,已过将近四百年。 叶长风眼下的修行虽会比屈子渡快上太多,但依旧难以让他满意。 正思索间,监察殿的令牌传来讯息。 “尘缘宗西向万里“万瘴古林’,有造化境初阶妖兽“玄甲兽’肆虐,单卫襄监察使一人难以将其灭杀,需你即刻驰援。” 监察殿的任务终归还是来了。 造化境初阶的妖兽,叶长风眸光微凝。 当下未再迟疑,一步踏出,身形如水纹般融入虚空。 万瘴古林深处,墨绿瘴气翻涌如沸,参天古木尽成童粉。 此处之景倒是与南域之极有些相像。 卫襄监察使悬立半空,冰蓝长袍一尘不染,周身九道“玄冥冰锥”悬立。 而他身前的,则是一个面目布满灰绿色鳞纹的男子。 叶长风神识扫过此男子,不出意外这便是那“玄甲兽”。 不同于法相境的半人半兽,这造化境的妖兽已全然为人类模样,唯独皮肤与五官保留有异样的兽性。“你这点冰渣?连给本座挠痒都不配!” 玄甲兽口吐人言,手掌猛然凌空一拍。 “轰!” 本就是滩涂沼泽的地面,此刻骤然炸开。 无数的泥沼围聚卫襄尊者周身,玄甲兽身影瞬间消失原地。 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朝着卫襄砸去。 卫尊者此刻也早有预料,九道冰锥从周身附着的泥沼中戳出,直接朝着玄甲兽刺去。 只见玄甲兽身影一晃,立刻躲过前三枚冰锥的袭击。 之后单臂一甩,又是三枚冰锥被拍到了一边。 至于这最后三枚竞直至戳在他胸膛之上。 手臂和胸膛的鳞纹突然一阵闪烁,灰绿色的鳞甲竟真的浮现。 卫尊者的攻击竞未能伤到这玄甲兽分毫。 而另一边,泥沼遮蔽被四散震离,面对已然毕竟的玄甲兽,卫尊者脸上并无惊慌。 单手朝前一撑,无形的灰色水波在身前凝聚。 玄甲兽的拳头砸入这水波之中,虽泛起涟漪,却同样被牵制。 当其再度蓄力突破之际,卫尊者也早已消失在原地,退到了百丈之外。 两人的战斗还在僵持试探,叶长风粗粗观察判断。 卫尊者虽然攻击手段不少,但单论实力而言,还是这玄甲兽依靠本身的防御更胜一筹。 第386章 造化妖兽 一攻一防,玄甲兽速度与防御的确惊人。 眼下一击未中,身影早已如鬼魅般再次逼近。 右臂骤然撕裂膨胀,化为一只巨大的妖兽爪子,手臂上的鳞纹也在同一时间膨开与显化,最终化为玄甲。 卫尊者见状面色未变,似乎早有预料。 手上同样一条庞然臂膀虚影浮现,是他的法相力量。 踏入造化境后,自身法相的强度远超法相境时期,同时对于识海法相的运用也有了更为灵活的模式。由于造化之力的缘故,法相哪怕并未在外界凝聚,依旧可以为肉身提供应有的战力。 也可以部分显化,如眼前的卫尊者一般,只催动一只臂膀应对。 当然也有不少尊者习惯了法相境时期的作战,凝聚法相作为战斗主力,造化之力只是用作对法相的增幅与恢复,一切皆取决于武者本身的运用。 “轰~!” 砰然对撞的一拳。 卫尊者身形暴退,法相的臂膀一阵暗淡,最终回归识海之中。 玄甲兽的臂膀同样再度化为人形,不过并未受这一拳分毫影响,整个人反而迅速朝着卫尊者再度逼近。在单纯的力量对拚中,寻常武者与妖兽有着不小的差距。 “轰~砰~!” 玄甲兽的攻势紧凑,一波接着一波。 灰绿鳞甲的巨爪凭借力量优势,带着令人窒息的腥风,每一次砸在卫襄仓促布下的冰盾或水幕上,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屑四溅,水波狂涌。 卫襄身形不断飘忽,竭力闪避,但玄甲兽的速度快得惊人,那恐怖的力量透过防御震得他气血翻腾。法相凝聚后每每拚杀数招就只能被迫散去,显然消耗巨大。 好在到底是造化境的武者,就算不敌也难以轻易被斩杀,短时间内并不惧这等攻势。 就在卫襄再次被逼退,玄甲兽狞笑着挥爪欲追击其空门之际。 嗡! 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道细微涟漪,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下一瞬,一道青衫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卫襄身前尺许之地,恰好卡在了玄甲兽那致命爪击的轨迹上。来人正是叶长风。 他并未硬撼对方,而是在现身的同时,左手五指对着玄甲兽凌空一握! “镇!” 一股无形而磅礴的空间之力骤然降临,玄甲兽周身十丈内的空间瞬间凝固。 它那迅猛绝伦的扑杀动作猛地一滞,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 挥出的巨爪悬停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僵住,深褐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暴躁。 翻腾的墨绿妖气也被这股空间禁锢之力强行压制,流转不畅。 这突如其来的强援和诡异手段,让卫襄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他当即暴退数百丈,周身冰寒气息剧烈波动,迅速平复着翻腾的识海。 不过数息,这禁锢之力散去,玄甲兽的举爪最终拍在了原地。 这段时间,对卫襄而言可谓难得的喘息之机。 造化之力的不断催动,体内的震荡迅速被抚平,天地之力朝他体内狂涌,法相也借此平息。直至此刻,锐利的目光才扫向叶长风,在看到对方腰间那枚代表监察使身份的银灰色令牌时,确认了其身份。 “本座卫襄,你叫什么?哪个门派的?” “叶长风,云海剑派。” “云海剑派?” 听着神识传音带来的讯息,卫襄眉头不由蹙起。 他倒是听过云海剑派,不是因为上次的百宗大会,仅仅是因为最近那儿有小挪移阵,可作为监察殿东部之极的传送点。 哪怕他前来此处也路经了云海剑派。 然而对于这个门派的实力,却并不放在眼中。 相对的,对叶长风这位小派出身的监察使,也并无多少见到强力援手的欣喜。 “多谢援手,刚刚空间之法使得不错。” “此獠防御力惊人,我的“玄冥冰魄’暂时难以破开其鳞甲。” “我观你气息,应当才入造化不久,根基尚浅,便在侧翼牵制,寻其关节、眼目等薄弱处干扰,主攻交由我来。” 卫襄言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显然对他这位来自“蛮荒小宗”的新晋造化实力并不信任,只将其定位为辅助角色。 甚至若非叶长风刚刚空间禁锢的手段表现,他这般造化尊者在卫襄眼中只能是累赘,连辅助的资格都无话音未落,卫襄周身九道玄冥冰锥再次光芒大盛,在造化之力的催动后,寒气凛冽,锐利与锋芒感连他神识扫过都觉得隐隐刺痛。 叶长风神色平静无波,对于卫尊者的轻视安排并无丝毫愠怒或争辩。 突破造化境才不过三年,对于造化境之间的战斗他的确经验薄弱。 能有人顶在前头,反倒是好事。 只见卫尊者此刻身影一晃,竞主动迎了上去。 叶长风依言身形微动,空间真意流转,瞬 间出现在玄甲兽的后方。 指尖微擡,又是一道加持造化之力的空间禁锢锁定。 空间真意到底是天地真意中特殊的强势真意,玄甲兽再次被他禁锢原地。 任由卫尊者将这冰锥如流星般攒射,直击对方颈部那鳞纹薄弱之处。 鳞纹当即显化为玄甲,到底是造化之力加持。 连着七道冰锥直戳一点,这片灰绿的鳞甲竟骤然通红,最终爆裂开来。 第八道冰锥毫无阻碍地戳入对方脖颈。 只可惜,还未等后几道冰锥再次戳入贯穿,这玄甲兽同样一股庞然的力量升腾。 叶长风的禁锢也在此刻被破除,身影消失原地。 等在出现时,脖颈那处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与此同时崭新的鳞纹再次显现。 看样子这卫尊者的攻势还是差了许多。 这玄甲兽防御力可谓惊人,这点伤势根本算不得什么。 眼下这玄甲兽正悬于半空,目光从原本的卫尊者渐渐移向了一旁的叶长风。 那锐利的妖瞳立刻将他锁定,带着贪婪而又残忍的光芒。 “一个刚破镜的虫子,手段倒是不少。” “既如此,正好拿你来打打牙祭,相信你味道定然要比这冰碴好得多。” 玄甲兽说罢,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放弃了与卫襄的纠缠,以远超之前的速度,裹挟着腥风朝着侧翼的叶长风猛扑而去。 手臂再度化为布满鳞甲的巨爪,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当头罩下。 攻击目标明确无比,先吞掉这个看似最弱且麻烦的“食物”。 “小心!快退!” 卫襄当即脸色骤变地厉喝道。 他虽不看好叶长风,但到底叶长风的禁锢手段不错,且也是前来增援自己的武者,自是不愿看到他在眼前被重创甚至陨落。 九道玄冥冰锥瞬间回援,化作一道巨大的冰轮斩向玄甲兽的后背,试图让玄甲兽将攻势重新集中在自己身上。 玄甲兽似乎铁了心要先解决叶长风,对身后的凌厉攻击竟是不管不顾。 巨大的冰轮斩击在玄甲兽后背,灰绿的鳞甲显露,未能造成任何伤害,唯独只是让玄甲兽稍稍一踉跄,只是瞬息间便又恢复冲势。 磅礴的妖力尽数灌注于爪中,双眼满是眼前这个新晋的造化境。 悟得空间真意的血肉和本源,正是它此刻最渴望的滋补佳品。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初阶造化境色变的绝杀一击,叶长风脸上的平静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就在巨爪即将触及青衫的刹那。 嗡! 空间涟漪如微风拂过水面,叶长风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百丈之外的另一处虚空。 巨爪轰然拍落,只将那片残留的空间涟漪与下方泥沼炸起漫天污浊浪涛。 “吼!” 玄甲兽一击落空并未有多少意外,庞大身躯违背常理地瞬间折返,再次锁定叶长风。 与刚刚卫尊者陷入的情形一般,攻势如影随形且频率极高。 扑杀瞬息而至,速度比之前更快,灰绿妖气在身后拉出长长的残影。 然而,相比起挪移,自是叶长风的空间之道速度更快。 每每攻击到眼前之时,叶长风都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的爪击,无有例外。 玄甲兽的攻势凶猛却连他的衣角都难以沾到。 踏入造化境后,空间真意的施展愈发随意与轻巧,对任何敌人而言都是近乎无解的闪避能力。“好机会!” 卫襄见玄甲兽数十次攻击没有结果,攻势稍一疲软,眼中当即精光爆射。 当下再无保留,周身冰寒造化之力疯狂涌入九道玄冥冰锥。 “玄冥&183;九极破!” 九道冰锥瞬间暴涨,化作九条狰狞的冰霜巨蟒,带着冻结神魂的极寒与洞穿山岳的锋锐,从四面八方悍然轰向玄甲兽毫无防护的后心、腰腹。 这一次,冰蟒的威势远超之前,连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出细密的白色裂痕。 玄甲兽也感到此次身后的威胁,不得不分神应对。 庞大的身躯强行扭动,灰绿妖力在体表凝聚成厚重的鳞甲虚影,同时挥爪格挡,瞬间便击碎两条冰蟒。至于另外的冰蟒也一样,虽有两道冰蟒透过鳞甲击中它身体,却未能造成预想的伤势。 唯独冰屑四溅,寒气侵蚀之下,似乎让这玄甲兽动作有所僵持。 这般机会下,叶长风眼中厉芒一闪,不再闪避。 他识海内那尊凝实的法相骤然光芒大放,磅礴的造化之力混合着阴阳、空间、刀道三重圆满真意,如同开闸洪流般汹涌灌入他的右臂。 左手对着玄甲兽凌空虚按,这次并非是空间禁锢,而是一直刻意未展露的阴阳真意轰然爆发。一个巨大的、凝实无比的阴阳轮转图在玄甲兽头顶骤然显现。 黑白二气如同磨盘般疯狂旋转、镇压而下。 这股力量瞬间压在玄甲兽身上,它只觉体内狂暴的妖力运行猛地一滞,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连带着身体的动作都迟滞了半分。 阴阳真意的禁锢与空间禁锢不同,禁锢之能并无空间禁锢强,但却胜在异样的难缠。 哪怕是玄甲兽凭借巨大的蛮力,也难以轻易摆脱。 与此同时,叶长风右手一道黑柄白刃的长刀骤然凝聚。 这是他由法相所持的刀刃,眼下悍然斩出。 所有的力量都凝练到了极致,阴阳轮转的黑白二气融入纯粹到极致的刀道锋芒。 目标直指玄甲兽脖颈处,那片刚刚被卫襄冰锥撕裂、此刻虽已再生,但新生鳞片颜色明显浅淡、妖力波动也远弱于他处的薄弱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叶长风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玄甲兽的侧颈,那凝聚了两重圆满真意与造化之力的长刀,带着洞穿万物的决绝,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片新生的灰绿色鳞甲之上。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音响起。 叶长风的长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那片新生的鳞甲。 刀锋所过之处,空间被无声撕裂,阴阳之力疯狂磨灭着接触到的血肉生机,纯粹的刀意则如同最霸道的毒药,顺着伤口疯狂侵入、破坏。 “呃啊!!!” 玄甲兽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剧痛惨嚎。 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猛然炸开。 灰绿色的妖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那伤口边缘,黑、白、银三色光芒如同附骨之蛆般纠缠闪烁,疯狂阻止着伤口的愈合,甚至还在不断向四周侵蚀、蔓延。 趁他病,要他命! 卫尊者此刻也没放过这般好的机会,凝聚造化之力的九道冰蟒也在这一刻再度轰来。 脖颈伤口当即被贯穿,冰霜疯狂蔓延,在其体表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二人皆知晓玄甲兽的防御与恢复之力,此刻都没有停下之意。 脖颈伤口处,一刀无形的空间波动闪过。 “哢嚓!” 下一瞬,空间从其脖颈处裂开,空间之刃被叶长风催动。 玄甲兽的尸首终于被他分离。 原本人类的头颅顿时化为一颗硕大的甲龟头,深褐色的竖瞳因剧痛和暴怒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叶长风。 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一丝难言的 …惊惧! 尸首分离于造化境的妖兽而言并非死亡,但却真正掐断了它的反击之能。 硕大的头颅一阵造化之力涌现,似乎是要反击。 只可惜,叶长风的长刀此刻再一次从他头颅正中戳下。 穷追猛打,一如玄甲兽自己此前的攻势。 二人的数重真意顺着攻势,侵入对方识海,直至将其识海捣毁,将最后一抹造化之力消耗殆尽。终于,这玄甲兽再无有任何挣扎的气息。 第387章 初入南渊域 “监察使大人~!” “大人~!” 监察殿内,叶长风与卫襄一同入内。 踏入造化境后,饶是在监察殿内,也终于不是底层。 “此次猎妖之事,多谢叶兄出手相助。” 踏入大殿前,卫襄是再度拱手一礼。 感谢之语自猎妖一路上已多次提及。 “叶某也是东渊域武者,妖魔肆虐之事,亦是叶某之责,卫兄无需客气。” “这不一样,之前我对叶兄之能有误…” “卫兄无需多虑,叶某入得造化也未多久,人之常情罢了。” 见叶长风眼神真诚,的确并未多在意的模样,卫襄当下也轻舒了口气。 才踏入造化境的尊者,所展露的实力竞比他还强,且本就是相助他的任务,自是想将二人之间的些许误会隔阂消除。 “既如此我便就此告辞,叶兄日后有事,尽可来寻我。” 卫襄说罢,这才踏入大殿之中离去。 不过片刻,叶长风已重新进入主殿的一处堂室之内。 又一次与殿主相对而坐,桌案上灵茶再度无端冒起。 叶长风此次也没客气,先端起一杯喝下。 通透的口感一如上次,头脑瞬间清明,唯独对造化之力的助力却并未有分毫。 “此茶仅头一次喝有效。” 殿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冲着叶长风解释道。 “原本还想让你再歇两年,也是凑巧了在尘缘宗外发现造化妖兽之迹,让你提前回了殿内。”“殿主放心,长风初入造化,如今也感受到造化修行之艰难远超法相。” “亦想早些替殿内效力,以备修行之虚。” 闻言,对面的殿主微微点了点头。 “既如此,那我便直言了。” “南渊域近千年来祸事不断,且跨域侵袭之事愈演愈烈。” “此前去往的两队大半已有部分回归,只是情况并不乐观,此次我欲再派两位监察使更深入查探。”说罢,殿主已将一枚玉佩抛来。 叶长风当即接过,神识扫过玉佩内容。 南渊域三族共存,三族之间杀戮,争端亦是无数。 其中势力以魔族最为强盛,妖与人次之。 然眼下似乎西渊域又有魔族增援至南渊域,使得魔都愈发势大,似乎有能横扫南渊域之能。“殿主的意思是?” “眼下并无他意,首先 要查清楚魔族情形,以及人族在此间还是否有余力抵抗。” “无论如何,不能让魔族独大乃至真的吞并,不然下一个麻烦的,怕就是我们东渊域…” 在堂室内待了约莫一个时辰,叶长风才匆匆离开。 腰间多了份造化修行所需之物,身影已往坠星古墟方向赶去。 直至一阵庞然的空间波动闪烁,叶长风只感觉周身一阵难言的撕裂剥离之感,头顶则是星光闪烁。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便已出现在一处陌生林间。 自己修复的古传送阵,真正体验还是第一次。 不曾想乘坐体验竟这般不堪,虽同道稳固,但传送时那股空间乱流之感却难以阻隔。 好在他已踏入造化境,凭借造化之力倒是并无大碍。 陌生的区域,神识庞然扫过周边。 古传送阵法只有大致方位的传送,并无具体精确的坐标点。 他此次前来南渊域乃是为了调查,可不想一来就坠入魔族势力深处。 好在神识探出,此处林子范围极大,并未有任何魔族的踪迹,更多的是人族与妖族之间活动的气息。除此之外,更令他意外的是此界的气息。 完全不同于东渊域,此地的天地间弥散着一股原始、蛮荒、又带着几分诡谲阴冷的气息。 且天地之力也异常活跃,哪怕似此处这般普通地界,吸收天地之力的效率也能与东渊域中三大宗的位置相当。 细细查探下,叶长风眉头不由蹙起。 这份天地之力的“活跃”有些异常。 冥冥之中,他能清晰感应到,越是往西的方向,天地之力便愈发浓郁、狂暴。 且此间的天地之力所演化的天地真意也与东渊域有些许差别。 指尖轻擡,一缕风旋自他掌心凝聚。 甫一成形便猛地一滞,仿佛陷入无形泥沼。 原本在东渊域如臂使指的风之真意,此刻不仅流转艰涩,所携威势更是骤减三成。 虽然他对风之真意的感悟的确未曾上心,眼下也仅是一成,但也不该是这般情形才是。 “是两域天地之力有所差异么…” 叶长风心念微动,掌中风旋倏忽溃散。 他转而并指为刀,凌空一划。 “嗤啦!” 清越刀鸣撕裂死寂。 一道凝练刀罡破空而出,沿途林木如裂帛般被整齐切开。 刀道真意锋锐依旧,斩灭虚 妄的纯粹意志穿透此界一切,未受半分削弱。 叶长风目光微亮,紧接着五指虚握,空间真意与阴阳真意同样尝试。 结果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与五行相关的天地真意怕与风之真意一般,因两界天地差异而需重新感悟补足不同之处。 反倒是刀道真意这等真意,并未有任何差别。 而空间真意与阴阳真意这等特殊的高阶真意,反倒是因此界天地之力活跃的特殊缘故,力量变得更强。叶长风神识渐渐收敛,对南渊域此界已有所了解。 虽然任务是查探,但殿主并未规定时限,一切以他自己为主。 既然已明显感知到西南方向的极远处似乎有异常存在,叶长风眼下便朝着东北方向疾驰离去。想探查到情报,光凭他自己可不容易,且造化境的实力虽足够在这南渊域立足,但要说横行无忌还差得远。 东渊域都有洞天境武者存在,南渊域这等地界自也差不到哪儿去。 最好是能寻处宗门与势力,半融入其中查探。 两个时辰后。 叶长风的身影在一处被参天古木遮蔽,飘散淡淡瘴气的山谷边缘悄然凝实。 不远处传来的争斗和嘶吼声,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 神识无声无息地扫过谷底。 只见七名身着兽皮和某种坚韧藤蔓编织而成的武者,正陷入苦战。 他们背靠着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结成简陋的防御阵型,人人带伤,气息急促。 其中领头的两人,气息稍强,约莫是神通境后期的水准,一人手持一柄布满裂纹的黄白色骨矛。另一人则挥舞着一柄玄黑的巨斧,每一次劈砍周身都隐隐有气血狼烟升腾。 而围攻他们的,是十余头形态狰狞、好似巨蜥般的妖族。 为首的三头体型格外庞大,气息凶戾,赫然也达到了神通境后期。 余下的巨蜥实力约莫从凝气到神通境初期不等。 相比起眼下已陷入绝境、悍不畏死冲击的人类,这些妖物反而未急着下死手。 眼神冷漠,似乎是欲等到几人彻底力竭,再将他们完好无损地吞下。 这般在东渊域从未上演过的,猎人与猎物对换的荒诞场景,正在他眼前上演。 人族武者们的防御圈摇摇欲坠,那持骨矛的神通境武者左肩被毒雾腐蚀,血肉模糊。 持巨斧的壮汉更是冲锋不慎,被领头的巨蜥一尾巴砸在胸口。 虽有巨斧格 挡胸前,但口鼻也溢出了鲜血,显然内腑受创不轻。 “顶住!咱们禾风部落的勇士,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持骨矛的武者嘶声怒吼,眼中充满了血丝与绝望。 “阿骨叔!小心!” 一个年轻的武者惊恐地喊道,只见又是一头巨蜥趁着这汉子骨矛刺出的空挡,如同毒蛇般从刁钻的角度用尾巴刺向他的后心。 这位名为阿骨的武者在这提醒之下,脚下微微一踏,便已悬于半空。 手中骨矛直直向那尾巴扎去,无数的尘土此刻从地上涌起,在无形中覆盖了这头出手仅神通境初期的巨蜥。 长矛一举刺穿了这巨蜥的头颅,片刻后,这头巨蜥便没了声息。 见状,领头的那头神通境后期巨蜥,深褐色的竖瞳中最后一丝耐心与戏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杀意。 “嘶“劫~”地一声低吼,粗壮的后肢猛地蹬地,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 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如同离弦的灰绿色重箭,直扑向刚刚才击杀同伴,气息略显不稳的阿骨。那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张开,目标直指阿骨叔的头颅,速度快得让绝望的禾风部落战士们几乎窒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山谷中弥漫的、原本稀薄无害的瘴气,骤然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异变。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战场。 在众人的讶异中,这片瘴气骤然凝聚,像一层无形的薄纱包裹了冲锋的巨蜥。 冲锋的巨大身躯当即被这瘴气侵入而有所迟滞,阿骨自是没愣在原地,赶忙后撤。 巨嘴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咬过,那股难言的腥臭味几乎让他窒息。 还好眼下算是逃过一劫,重新融入了身后众人之中。 另一边,又是无数瘴气汇聚升起,与刚刚一般,完全覆盖剩余的十余头巨蜥。 所有的妖兽皆是眼前猛地一花,身前人类的目标与感知竟瞬间模糊,扭曲,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幕。与此同时这瘴气不断侵入他们体内,它们当即感到自己的行动受到压制,变得迟滞与僵硬。与此同时方向感也渐渐消失,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在阿骨等武者们眼中,这围聚的妖兽们在瘴气包裹下,竟开始分不清方向的四处乱窜。 原本猛烈的攻势也悄然消失,只剩下无端的嘶吼。 与此同时,地面温度竞悄然升高。 并非火焰升腾,而是好似从地脉深处引动难言炽热。 这股热意从脚下涌入心头,带着强烈侵蚀性与燥热。 好在这燥热来的快,去得也快。 阿骨只感觉自己心头刚无端烦躁起来便瞬间清明。 反而眼前的巨蜥们不断发出痛苦的嘶鸣。 从地脉引出的火毒侵入识海,痛楚不断叠加。 那股钻心蚀骨的灼痛,从识海蔓延至妖兽的血肉灼烧。 它们坚韧的灰绿色鳞甲表面,开始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斑点,行动变得更加笨拙,体内妖力运转也受到干扰,变得紊乱滞涩。 那火毒仿佛有生命般,在它们体内蔓延,削弱着它们的凶性和力量。 到了这会儿,阿骨并未再去看这群妖兽,反而是神识蔓延周围。 眼下绝对是有人在助力他们,终于不远处的瘴气之处,一道淡淡的身影被阿骨发觉。 那道身影穿着他从未见过的青色衣物,闲庭漫步的从瘴气之处慢慢走近。 直至看清时,竞是位样貌过人,脸色平静的青年。 正当他欲开口询问之际,青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注视向这些巨蜥,随后轻轻一挥手。 阿骨当即会意,身影悄然出现在那头已死的巨蜥前,将他骨矛拔出。 “赶紧!杀!” 同时指挥起身后同样愣神的众人。 其余武者,在这短暂的惊愕后,也意识到了眼下突如其来的转机。 刀光、矛影、骨箭,此刻毫不留手,竭尽全力精准地攻向巨蜥的眼睛、关节、腹部等要害。噗嗤!哢嚓!嘶啦一! 利器入肉、骨骼碎裂、鳞甲被撕裂的声音瞬间取代了之前的绝望嘶吼。 阿骨叔的骨矛精准地贯入了领头巨蜥的咽喉。 这巨蜥起初还自顾自乱窜挣扎,但眼下却似乎被火毒彻底侵入僵直。 长矛都无需瞄准,毫不费力的深深刺入。 巨蜥发出一声低沉的惨嚎,原本已僵直不动的庞大身躯此刻不正常的疯狂扭动,然而片刻后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壮汉的巨斧也成功斩断了另一头神通境巨蜥的头颅,妖血喷涌。 其余武者此刻也纷纷将一头头陷入混乱和痛苦的巨蜥斩杀 仅仅十数息后,十余头巨蜥,包括那三头最强的神通境后期首领,便在阵法无形的压制和火毒的侵蚀下,被武者们斩杀殆尽。 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妖气、火毒的气息和尘埃,弥漫在整个谷底。 劫后余生的七人,背靠着岩石剧烈地喘息着,身上沾满了巨蜥的妖血和自己的鲜血。 只是眼中并未放松警惕,目光惊疑不定地扫向那位此刻缓缓踏近的青年。 阿骨深吸一口气,先一步朝前踏出。 眼中虽有感激,但更多还是敬畏与惊疑,向着青年抱拳高声道。 “禾风部落阿骨,谢过前辈救命大恩!” 第388章 禾风部落 叶长风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 南渊域人族言语与东渊域有些不同,不过光凭对方所言,以他造化境之能,这点言语学习起来还是极快的。 阿骨躬身抱拳,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难以掩饰的敬畏。 他虽只有神通境后期的修为,但常年与妖兽搏杀,眼力并不差。 面前的叶长风气息浑厚,虽刻意收敛,但还是隐隐给他几分压迫之感。 不出意外,应当是神通境巅峰的境界。 当然了真正让他眼下敬畏的,还是这青衫青年方才施展的手段,绝非部落寻常武者所能及。“敢问前辈,可是阵师?” 操控瘴气、引动地脉之力化为无形枷锁与火毒的本事,分明是极其高明的阵法运用。 见对方目光坦然平静,阿骨索性是直接询问。 “嗯。” 叶长风淡淡的应了声,在引导对方多说继续,此方南渊域人族的言语体系他便能彻底摸透。“前辈该不会是从“青丘大部落’前来的?” 阿骨闻言此刻脸色愈加敬畏。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阵师可不是寻常部落能培养的。 唯有那些传承悠久的大部落中才能有足够资源培养出阵师。 “嗯?…不是。” 叶长风刻意顿了顿,且思索了片刻,才矢口否认。 这番异样立刻引起了阿骨的注意,虽然面上未能看出什么,但他眉宇之中是又多了几分猜测。只是片刻,阿骨便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一般。 连忙趁热打铁,发出诚挚的邀请道。 “晚辈斗胆,恳请前辈移步,光临我禾风部落稍作休整。” “我部族虽小,也愿倾尽所有,以谢前辈救命大恩。” 叶长风闻言,目光微微闪动。 一时间,并未答应下来,脸上也露出蹙眉思索衡量的模样。 这让阿骨内心的猜测愈发确信。 这位陌生的武者,应当真是来自“青丘大部落”的阵师。 至于来到此处,极有可能是被排挤的缘故,这才不敢对外言明。 若真是大部落的阵师,若是能入他们禾风部落,可谓是极大的助力! 只是见对面叶长风迟迟未能答应,心中那点热意与遐想不由冷了下去,正当欲再次开口感谢与告辞之际,耳边却传来一字应答。 “可。” 阿骨起初一愣,随后顿时面露大喜之色。 连忙清理战场,将妖兽血肉收入储物袋内后,便恭敬地为叶长风引路,朝着禾风部落的方向行去。叶长风默默跟在众人身后,心中不由衡量起来。 他当下是将武道境界遮掩至神通境巅峰,之前相助这波人也仅用阵道。 就是不想太早暴露实力,引起所谓的大部落的注意。 虽同为人族,但南渊域和东渊域毕竟跨了一个大域,他可不敢保证人族之间会没有窥探。 哪怕在东渊域内,人与人之间的竞争也十分激烈,更别提此界。 还是慢慢混入此间人族的一方小势力,慢慢查探为好。 禾风部落的轮廓自苍茫林野间逐渐显现时,叶长风心中微感讶异。 与他想象中的部落不同,此间不如说更像一座以巨木、粗石和夯土垒砌而成的简陋城池。 城墙高耸,却并非精雕细琢的砖石,而是由无数粗大的、带着树皮的巨木并排深植。 间隙填以混合了碎石的硬土,表面布满侵蚀和利爪抓挠的痕迹,透着一种原始而坚韧的粗犷。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兽脂、草药以及淡淡的血气混合的气味。 踏入以厚重木栅为门的“城”内,景象更为直观。 道路以夯实的泥土为主,间或铺着些平整的石板。 两侧建筑大多低矮,以木石乃至妖兽骨架结构为主,粗看觉得粗犷,但细细观摩却发现建筑也别有一番韵味。 往来行人几乎皆是武者,即便垂髫小儿,亦大多步履沉稳,眼神灵动,身上隐隐有气血流转的迹象。正如叶长风所察,此地孩童习武之早远超东渊域,六七岁模样便已跟着父辈或部落教习扎着马步。挥动着比他们矮不了多少的木矛石锤,呼喝声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剽悍。 人群中,肉身境武者占了绝大多数,气息强弱不一。 能踏入神通境的武者明显要稀少许多。 阿骨等七人带着一身血腥气归来,并未引起太多惊异。 旁人遇见更多是眼中带着敬畏之色退避,只有相熟者点头致意。 在瞥见他们身后陌生的青衫青年时,目光中才带上一丝探究。 叶长风随着阿骨一路前往这座部落的中心区。 一路下来也已确认,阿骨在这部落中确有地位,沿途不时有人恭敬称他一声“阿骨头领”。他所属的“猎队”似乎是部落重要的武力组成部分。 带着叶长风穿过略显嘈杂的居住区与交易区,朝着部落中心一片以更大 妖兽之骨与石木建筑为主的区域行去,应当是欲将他引荐给部落首领。 “叶阵师见谅,还请在此地稍等片刻。” “待我禀明首领,便引您前去见他。” “无妨。” 叶长风驻足在此核心区内,倒是并不急着踏入。 随着阿骨踏入其间,他目光默默扫过此间。 这核心区内,神通境武者数目集中,且除了首领与集会的广场外,其余便是主要的工坊聚集地。虽然无阵道与符道的迹象,但此地器道和丹道倒是并不落后。 只不过是器道的基础不同,以妖兽之骨为器锻造的更多,而非东渊域习惯的各种陨铁。 粗粗了解此间后,叶长风神识继续朝里头探去。 步入造化境,哪怕并未随着阿骨前往,但此间情形根本难逃他神识查探。 核心区一座最大的以兽骨为基的石木大殿之中,阿骨等候在殿外。 好半晌后,才被一武者引入其中。 首领是一名气息渊深,目光如鹰隼般的老者,名为苍木。 武道境界在此部落中最强,已是法相境初期。 眼下见阿骨脚步匆忙跪坐在自己身前,默默摇了摇头道。 “你是在部落里已经听说了什么?” “什么?” 阿骨闻言,脸色微微一愣,随即不由得追问道。 “是部落里发生了什么吗?” 苍木视线淡淡地注视着他,随即再度摇了摇头道。 “算了!不管你听没听说,此事我便直言了。” “烈山他除了火之真意,近日又成功悟得了山岳真意。” “双重真意傍身,其天赋与潜力,已可以预见。” 当下微微一顿,苍木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道。 “我欲将他列为我的继承人,为稳固部落人心,彰显其地位,今夜便举办典礼,先行任命他为副首领。” “这…这怎么这么…突然…” 阿骨闻言当即面色震动,只是出了一趟部落斩杀妖兽,回来后部落竟发生这么大的变故。 见他这般模样,苍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语气稍缓,带上了几分劝慰。 “阿骨,你要比烈山年长的多,也跟随我最久,性情沉稳坚毅,处事公允,深得我心,不像烈山,在心性上差你太多。” “于私,我确更属意于你。” “然部落存续,强者为 尊,烈山天资卓绝,待等突破法相境后,实力必将远超同阶。” “眼下多事之秋,魔族势大,妖族环伺,部落需要一位更强大的守护者引领前行。” “此乃关乎全族兴衰之事,望你能以大局为重,理解我的抉择。” 苍木的话语在殿内回荡,他原本以为阿骨赶不回这次大典,心中其实也不愿他前来参与,惹他心中不快毕竟此前在部落内,阿骨才是他隐隐决定的继承人。 如今有了更好的苗子,他也不想阿骨离开部落乃至消沉下来,而是希望他能好好辅佐烈山。阿骨心中的确复杂,此刻脑中一片茫然。 只是见苍木首领的眼神希冀地望着他,最终是无神地点了点头。 “榈夜林这趟可曾顺利?” 苍木见此事说罢,也赶忙岔开话题,不让阿骨沉浸在此中。 “有些变故,部落内情报有误,榈夜林中有三头神通境后期的妖兽出没,以及十数头低阶巨蜥。”“原本我等不是敌手,幸得一位前辈相助这才灭杀了这些巨蜥。” “我已经将前辈请入部落,还望首领能亲自招揽此人,此人疑似…” “阿骨~!” 阿骨急不可耐地欲将榈夜林之中发生之事告诉苍木首领,只可惜还未等细说便被首领打断。“榈夜林猎妖之事辛苦了,你办得不错!” “你所说的那位前辈,若是招揽便由你自己决定吧。” “你可令其留在我们部落内,只是与我见面便不必了。” “首领大人,那人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苍木言语当即重了几分,再度打断他所言。 “眼下部落都在为晚上的大典做准备,此事你自行决定便是。” 阿骨还想再多解释两句,只可惜苍木首领已然起身,另一武者从殿外走进,将他带离了殿内。不过片刻,阿骨便已到了自己身前。 此刻脸上的振奋与期待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无奈。 当下在他面前深深一揖,语气带着歉意。 “叶前辈,实在抱歉。” “首领…首领他正忙于筹备今夜的重要典礼,暂时无法亲自接待您。” 阿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被恳切取代。 “晚辈斗胆,恳请前辈暂留我禾风部落。” “前辈救命之恩,我禾风部上下绝不敢忘,今夜部落将举行副首领继任大典,颇 为热闹,晚辈想邀请前辈一同观礼,也让部落其他人有机会瞻仰前辈风采,略尽地主之谊。”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叶长风将阿骨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刚刚神识探出早就知晓此部落中的情形。 不过是正常的权力更迭罢了,与他无关。 这个部落实力不强,首领也仅是法相境武者,倒是目前较为合适的一处落脚点。 闻言便顺水推舟,淡然颔首。 “可,那便叨扰了。” 阿骨闻言脸上多了几分喜色,连忙为叶长风安排了一处清净的石屋暂歇,虽陈设简单,却已是部落中招待贵客的规格。 是夜,禾风部落核心广场。 巨大的篝火在广场中央熊熊燃烧,跃动的火光照亮了四周粗糙而高大的兽骨。 几乎全部的部落族人都聚集于此,人头攒动,喧哗声中充满了粗犷的热烈气氛。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与烈酒的醇味。 叶长风在阿骨的陪同下,位于广场一侧视野较好的位置。 他依旧是一袭青衫,气息收敛如常,在众多身着兽皮、气血旺盛的部落武者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典礼在苍木首领简短而威严的宣告中开始。 当他宣布任命烈山为部落副首领时,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不少原本围聚在阿骨身边的武者,甚至是之前才与他在林间作战的武者,竟都默默远离了阿骨。部落中的权力更迭与站队是如此的直接。 直至苍木首领离去,那名为烈山的青年大步更是再无顾忌地走到场中,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叶长风神识也粗粗扫过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带着几分桀骜,周身隐隐有炽热与厚重两股真意流转。虽略显躁动,但能在神通境九重悟得两道真意,确实天赋不凡。 眼下,阿骨情绪有些低落。 今夜之景,似乎仅是因为陪他才继续留于此间,叶长风见状索性起身。 “叶前辈可是觉得无聊了?”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乏了,欲早些回去歇息。” “是嘛!那我送您回去。” 阿骨当即跟着起身,似乎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 只是还未走出几步,便发现烈山已到了二人身前。 略显好奇的扫过叶长风,最终目光定格在阿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借着酒意与刚刚晋升的意气 ,朗声道。 “阿骨大哥,听说你此次带队遇险,差点折了咱们禾风部的好儿郎?” “嗯…部落情报有误,妖兽实力远超预期。” 阿骨不愿多言,随意应付了两句。 “当真只是这般?我倒是从没听闻榈夜林也这般危险。” “该不会…是咱们某些猎队的本事,有些退步了?” 第389章 跟随灭魔 广场上庆贺的氛围依旧,只是不少人目光却早已暗中注视向此处。 阿骨当下本就情绪不佳,脸色一沉握紧了拳头,但还算顾及场合,只是沉声回应道。 “烈山,此次榈夜林猎妖确有变故,情报有误,非我猎队战之过。” “幸得贵人相助,方能化险为夷,且收获颇丰。” “你若是不信,可问我猎队的他人。” “哦?贵人?” 烈山眉毛一挑,视线顺势落到阿骨身旁的叶长风身上。 上下打量着他那与部落风格迥异的装扮和平静得过分的面容。 脸上原本还挂着挑衅地嗤笑,只是在感知到叶长风武道境界似乎比他还雄厚,身上无形中散发的淡淡压迫感,这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莫不就是这位?看着面生得很,不像咱们附近部落的人。” “阿骨大哥,不是我说你,如今世道不太平。” “你若往部落里带人奉为上宾,还是多打听清楚底细才是,可不要遭人蒙蔽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些低低的议论声。 本就对叶长风有所疑议,如今看向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警惕。 阿骨勃然变色,上前一步。 “烈山!休得胡言!” “叶前辈乃阵师高人,前几日若非他出手,我等早已葬身妖腹!你岂可如此无礼质疑!” 眼见阿骨从储物袋内取出巨蜥的尸体,烈山却浑不在意,反而更加咄咄逼人道。 “阵师?哈哈,阿骨你莫不是被冲昏了头脑!?” “这些妖兽尸体可证明不了什么!” “咱们禾风部虽小,却也不是随便来个生面孔说自己是阵师,我们就得信。” “谁知道他是不是用了什么一次性的符篆或者诡异伎俩,冒充阵道?又或是一些才入了魔道的手段…”他话语未尽,但质问的态度已然表露无疑。 甚至都怀疑叶长风是才入魔的武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叶长风身上,广场上的气氛变得有些紧绷。 叶长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疑与挑衅,神色古井无波。 他缓缓擡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气势凌人的烈山,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这淡然的态度,反而让烈山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脸色稍稍凝固。 “烈山副首领,叶前辈当真会使阵道!我等可以证明!” 身后不远处,几位武者默默走近。 他们皆是前几日被叶长风所救之人,虽然原本在庆典上默默与阿骨保持距离,但眼下却并未躲在后面,依旧站出来为叶长风表态。 气氛一时间沉默下来,烈山眉头紧皱,似乎是在犹豫。 事实上若非因为阿骨,他也无意挑衅乃至质疑叶长风。 对方的气息他心中知晓,绝非魔族,只是眼下在这等局面也是极好的在部族试探的机会,才刻意那般。眼下已然试出了部族内大部分人的态度,考虑着出言缓和几句。 却不想叶长风此刻当着他面转身,仿佛刚刚一切皆无所影响,一步步离开这大典之中。 不知不觉,叶长风在这禾风部落所居已有半月。 由于天地之力活跃的缘故,武道修行倒是并未拉下。 另一边,在庞大神识不间断的查探下,对于此方南渊域的部落也渐渐有所了解。 南渊域人族相互之间联系并不紧密,多为以部族划分生存。 其中,拥有造化境以上武者的部族,则会被称为大部落。 至于造化境以上,拥有的洞天境的部族,他暂时未能从禾风部落的武者中听闻。 毕竟只是个小部落,难有多少讯息。 部落与部落之间,相对联系也不紧密,就算联系一般也就部落首领乃至几位强大武者知晓,总得来说信息相对闭塞。 石屋静室之中,叶长风原本这个时间按例是欲修行的。 只是眼下却默默饮着茶,似乎是等待什么一般。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外头传来敲门声响。 “叶前辈~!” “进吧。” 石室大门被推开,阿骨几步入了屋中,接过叶长风递来的茶水,并未饮用反而急切开口道。“叶前辈,我们部族西侧,还是榈夜林那处发现魔族踪迹。” “苍木首领已经在集结前往猎魔,不知您是否愿意…愿意入我猎队…一同前往。” 叶长风并未一口应下,而是缓缓将手中茶水饮尽。 再逾了片刻,才平静地看向阿骨道。 “魔族肆虐,乃人族大患,既有踪迹,自当除之,亦是我之责,我随你们同去。” 阿骨心中原本还颇为忐忑,毕竟叶长风可是大部落培养出来的阵师,他如今在禾风部落失势,恐难得对方答应。 眼下闻言可谓大喜过望,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有了叶前辈 这位阵师,他的猎队此次可以好好表现一番。 “多谢前辈!有前辈相助,此行定能斩除魔患!” 说罢,便立刻引着叶长风前往部落集结地。 部落中心广场上,气氛肃杀。 苍木首领一身灰褐色的妖兽鳞甲所编织的甲胄,手持一柄铭刻着古朴符文的骨剑,法相境初期的气息沉凝如山,正与十余名部落最强悍的猎手交代着什么。 这十余人皆是神通境后期或巅峰的好手,烈山赫然在列,他手持一柄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巨斧,眼神桀骜。 看到阿骨领着叶长风走来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在叶长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苍木首领也注意到了叶长风。 当叶长风走近,那股刻意收敛却依旧比烈山更为浑厚、凝练的神通境巅峰气息,让他眼中掠过一丝讶他之前听阿骨提过此人,知晓乃是在榈夜林猎妖时助其一笔之力,应当实力不俗。 然此刻亲自感知,才发觉其根基之扎实远超部落内任何一位神通境,甚至隐隐让他这位法相境都感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沉稳。 “你便是阿骨提过的那位叶前辈?” 苍木首领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审视的意味。 叶长风微微颔首,言语平静道。 “正是,听闻附近有魔踪出现,叶某亦是人族,愿尽一份力。” 苍木目光锐利地在叶长风脸上扫过,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 最终却毫无所获,想到对方眼下所展露的实力,不由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些。 “叶战士深明大义,苍木代禾风部谢过。” “此行凶险,望你多加小心。” 见对方到如今也并不知自己阵师的身份,叶长风也并未主动提及。 “苍木首领放心。” 简短回应后,随即站到阿骨身侧,不再多言。 队伍在苍木的带领下,迅速朝西踏入莽莽榈夜林深处。 叶长风不紧不慢地与阿骨紧随众人之中,丝毫不显吃力。 这份游刃有余又让几位留意他的部落高手心中多了几分掂量。 他们一路向西疾行,途中还越过了叶长风之前传送阵落脚的位置。 空气中的魔气与妖气混杂的气息越来越浓,还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狂暴的能量波动。 终于,在一片被巨力摧毁得狼藉不堪的林间空地边缘,众人停下了脚步。 只见 空地中央,五名身形扭曲皮肤呈现灰黑,周身萦绕魔气的人类魔族,正与四头狰狞浴血的巨猿妖族激烈厮杀。 魔族一方明显占据上风,那五名魔族中,为首者双目赤红如血,周身魔气翻涌如同实质的粘稠黑雾。其气息赫然是法相境初期,另外四名魔族皆是神通境巅峰,配合默契,魔功诡谲。 而四头妖族,虽也凶悍异常,体型庞大,鳞甲厚重,但面对魔族的围攻已显不支。 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气息同样达到法相境初期的巨猿,被那独角魔族首领死死压制。 身上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黑气,显然是被魔气侵蚀,动作越来越迟缓。 另外三头神通境后期的巨猿在四名魔族围攻下,体力不支。 “等!” “等妖族彻底溃败,魔族最松懈之时,我们再出手!” 苍木首领眼神锐利如鹰,眼下他的策略很明确。 魔妖二族皆为他们人族之敌,此处榈夜林乃是禾风部落麾下,也是部落最好的天然抵御屏障。眼下欲让魔族先消耗掉妖族的力量,再趁其得胜后心神松懈一举进发,坐收渔翁之利。 部落众人屏息凝神,藏身于巨木之后,紧张地注视着战局。 叶长风则平静地观察着战场,神识早已将双方实力、战斗方式、气息波动尽收眼底。 果然两域天地真意略有不同,此间魔族的实力相对他在东渊域见过的,力量施展要更加自如。尤其是领头的那魔族,巨大的法相魔气萦绕,带有强烈的侵蚀性。 “一群畜生,也敢与我争夺机缘!” 领头的魔族肆意狂笑着,一脚踩在巨猿尚未死透的巨大头颅上,魔气肆意张扬。 其余四名魔族也已贪婪地吸取妖族尸体上残留的精血和妖力,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就是现在!杀!” 苍木首领眼中寒光爆射,骨剑一挥,率先化作一道灰影,裹挟着法相境的磅礴威压,直扑那领头的魔族“杀!” 烈山、阿骨等十余位部落强者也如猛虎出闸,怒吼着扑向那四名神通境魔族。 烈山的巨斧燃烧起炽热的阳之真意,阿骨的骨矛则带着凝练的土石之力,气势惊人。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魔族措手不及。 四名神通境魔族仓促应战,顿时被部落众人围攻,陷入被动。 唯独苍木首领与法相魔族的战斗却并未占优。 法相魔族虽被偷袭,但反应极 快,周身魔气暴涨,迅速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屏障挡在身前。 轰! 苍木的骨剑刺破魔障,土黄色的剑芒直刺此魔胸口。 只可惜长剑还未能抵达,此魔族突得体态四散崩解,连同巨大的法相一起化为一道庞然魔气避开攻击。下一刻,魔气在苍木身后凝聚,此魔毫不客气地一个手刀砍向苍木后背。 风之真意凝聚在拳锋之中。 “飒~噗~!” 魔气夹杂着风之真意轰然斩入苍木躯体。 后背一道巨大的伤口顿时涌现,魔气不断灌入其中。 甫一交手,苍木竟已落入了下风,自身受伤。 “首领!” 烈山见状大急,他刚刚配合其他族人斩杀了一名神通境魔族。 见首领苍木危急,竟不顾自身实力差距,怒吼一声。 燃烧着阳之真意的巨斧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斩向魔族的后背。“蠢货!回来!” 苍木惊怒交加,然而已经晚了。 法相魔族感受到背后袭来的巨斧,眼中却毫无波澜。 只是随意的擡手一拍,竟将烈山这全力一斧瞬间拍了回来。 噗嗤! 巨斧狠狠擦过他左肩,留下巨大的创口,周围血肉迅速化为焦炭,鲜血喷发蒸腾。 “烈山!” 苍木眼下又惊又怒,只可惜被这法相魔族盯着,根本难以脱身。 眼下一股翻涌的杀意再次袭来,此魔族再度化为魔气冲来。 苍木脸色无比凝重,完全无法捉摸此魔的落点,一股淡淡的悔意涌现。 直至魔气直冲他面门,又是他难以反应的手刀朝着他脖颈斩来,苍木这才意识到,自己与此魔虽同为法相初期,然实力差距极大。 对方这一击自己怕是无论如何也接不下。 “首领!” 阿骨等人刚刚勉强解决掉剩下的三名神通境魔族,回头便看到这惊骇一幕,皆嘶声怒吼想要救援,却被又被那魔族带起的恐怖威压逼得无法靠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在纷乱的战场边缘响起。 虽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凝。” 嗡一! 刹那间,以苍木和那法相魔族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骤然亮起复杂的银灰色纹路。 并非预先刻画,而是由 无数道细微的银色涟漪瞬间交织、勾勒而成,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一道无形的银色牢笼瞬间成型。 那魔族的手刀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弹性的墙壁,速度骤减,狂暴的魔气被玄月之力强行挤压、扭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苍木见状当即闪身,避开对方这一击。 第390章 相助与赠与机缘 “轰!” 玄月阵纹银辉流转,虽成功迟滞了魔族首领的致命一击,让苍木得以惊险避开,但那凝聚了风之真意与魔气的刀芒余威,依旧狠狠斩在苍木原先所立之处。 林地撕裂开一道数十丈长的深沟,魔气侵蚀得泥土滋滋作响。 叶长风眼下也立于阵内,神色平静,指尖微不可察地轻点虚空。 那束缚魔族的银色阵纹光芒略略一暗,悄然调整了束缚的“强度”。 哪怕是玄月周天衍阵图中极为普通的阵法,在叶长风这等造化境武者手中,压制力也远超他自己的预期。 当下将力量稍稍一收,这法相魔族移动与闪避能力虽依旧被限制,但却松快了许多。 其本身化作魔气遁走的能力却依旧被叶长风阵法锁死。 至于其核心的攻击手段,那磅礴的魔气与凌厉的风之真意,只是让它们运转时多了一丝滞涩,却并未真正削弱其锋芒。 “竟是阵法!” “区区尔等部族,竟还能培养出阵师?” 法相魔族眼下惊怒交加,深褐色的瞳孔瞬间锁定了人群边缘那袭平静的青衫。 叶长风指尖微动操控阵纹的模样,在他眼中无比刺眼。 好在片刻后,观其不过是神通境巅峰的阵师,眼中的忌惮便是一消。 只是这般被限制之感依旧让他觉得烦躁。 “便先斩了你!” 一声厉啸下,此魔族周身魔气轰然炸开,他不再理会近在咫尺、气息不稳的苍木。 竞硬生生扛着玄月阵法的束缚,直扑叶长风。 虽未能化为魔气,但速之快,依旧惊人。 显然是要不惜代价,先解决他。 “叶阵师小心!” 苍木首领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于那魔族,本以为叶长风只是实力略强于阿骨,才得阿骨的敬重。 竞没想到他会是名阵师! 而且眼下这阵法对魔族的牵制远超他的预料。 这强大法相境魔族攻势,原本速度太快,他根本难以琢磨。 眼下不仅连他最头疼的化为魔气的手段不再,且其行动的速度和攻击手段,他竞已能反应过来,甚至还不如他自己。 震惊之后便是滔天的狂喜。 有此阵师在侧牵制,今日灭魔的危局可解。 眼见魔族首领不顾一切扑向叶长风,苍木眼中 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 他强压下后背魔气侵蚀的剧痛,体内土之真意引动天地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手中骨剑。“休想伤他!” 苍木怒吼一声,此刻以比那魔族更快的速度,悍然挡在了叶长风与魔影之间! “砰!” 剑刃与其拳锋相抵,狂暴的冲击四溢,将周围的断木碎石瞬间绞成童粉。 苍木闷哼一声,脸色一白,本就受伤的后背伤口再次崩裂,魔气侵蚀带来的刺痛感加剧。 好在眼下这般攻势下,对方这名法相魔族同样不好受。 之前能随意拿捏的普通发现,眼下硬碰硬下,他体内也同样魔气翻涌,有些难挨。 与此同时,玄月周天衍阵图的银色阵纹在叶长风指尖微不可察的操控下,朝着这法相魔族聚集,压制力渐渐增加。 “该死的阵师!” 法相魔族再度咆哮,双眼充满了憋屈与怨毒。 当下立刻移动位置,试图再次冲破苍木的阻挡直扑叶长风。 然而接下的灭杀意图却愈发难奏效。 每一次,要么被那诡异的迟滞拖慢,被苍木拚死拦回,要么刚凝聚魔气想遁走绕后,就被无形的空间粘性强行打断。 “噗哧~!” 刚刚的这次攻势,甚至被苍木抓住了机会。 在其左肩与肋下皆添上了两道伤口,伤口边缘土之真意与残留的银辉交织,疯狂磨灭着试图修复的魔气。 苍木眼下伤势依旧,却也已将体内的魔气侵蚀排除。 且这般战斗下,心中是愈战愈勇。 他清晰地感受到阵法牵制的妙处,那无处不在的、恰到好处的压制,仿佛为他量身定制的助力。原本他面对这魔族首领连招架都难,稍有不慎便会殒命。 但现在他竞然真的能与之周旋,甚至能对其反击。 几次对拚下来,竟隐隐是自己的实力更占上风。 心中对叶长风重视瞬间大幅提升。 这位神秘的叶阵师,绝对是禾风部落存续的关键! “阿骨!带人结阵!困住他!” “叶阵师,还望出手相助一二!” 苍木嘶声安排,阿骨等人早已解决掉其余神通境的魔族,此刻闻言立刻响应。 数道神通境巅峰的气息爆发,各色真意光芒亮起。 他们不顾自身安危,从侧面和后方悍然攻向魔族首领,不求杀伤,只求进一步 扰乱其步伐,压缩其闪避空间。 若是往常,区区神通境武者可没有什么牵制之能。 如今在叶长风的阵道加持下,这般牵制才能奏效。 法相魔族的攻势在阵法压制下,竟越发开始迟滞,威势愈来愈弱。 眼下可谓腹背受敌,又被阵法持续削弱干扰,行动越发受限。 此刻狂性大发,魔气疯狂涌动,硬抗了阿骨一记骨剑突刺,反手一拳抓住机会,将一名贴近的神通巅峰武者砸死。 “就是现在!” 然而当他开始应付神通境武者之际,苍木眼中精光爆射。 一时间,将所有力量,连同引动的磅礴天地土行之力,尽数灌注于骨剑之中。 骨剑上的符文骤然亮如星辰,剑身瞬间变得无比沉重凝实,带着镇压山岳般的恐怖威势,朝着魔族首领的胸膛狠狠刺去! 这一击,凝聚了苍木法相境初期的全部修为与实力。 阵法之中一道银光恰好在此魔族的脚踝处一闪而过。 叶长风此刻也有些腻了,区区法相境初期的魔族,哪怕他刻意收敛阵法之威,也没想到苍木到现在还并未能拿下对方。 这会儿赶忙趁着其全力出击之际,替其彻底束缚。 “不一!” 魔族首领瞳孔骤缩,仓促间只能将双臂交叉护于胸前,魔气疯狂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黑盾。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土黄色的剑芒与漆黑的魔气激烈碰撞、湮灭。 骨剑刺破了魔障,残余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刺入魔族首领交叉的双臂。 哢嚓! 魔族首领的双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胸骨更是凹陷下去一大片。 身躯如破麻袋般被狠狠砸飞出去,撞断数棵巨木才重重摔落在地。 就连身后的法相气息都瞬间萎靡下去,魔气开始溃散。 “死!” 苍木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强提一口气,身影如电紧随而至。 骨剑再度化作一道夺命的黄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此魔族的法相头颅。 噗嗤! 剑尖从其法相的后脑透出,巨大的法相当即破碎,炸裂开来。 此魔的身躯开始剧烈地抽搐,识海之中土之真意与剑道真意肆虐。 赤红的瞳孔迅速黯淡下去,周身翻腾的魔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消散,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战场瞬间 陷入一片死寂。 苍木拄着骨剑,大口喘着粗气,汗水从额角滑落。 后背的伤口其实早已自行愈合,然其实际的伤势却未能这般快的复原。 当下脸色有些苍白,显然刚才那搏命的几击消耗巨大。 阿骨携着众人贴近,哪怕那重伤的烈山此刻也踉跄走近。 看着地上魔族首领的尸体,众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随即又转化为狂喜和激动。 哪怕强大的法相境魔族,照样被他们部落所灭。 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不远处始终平静的青衫身影,眼中升起无比的敬畏和感激。叶长风指尖微动,地面覆盖庞大范围的玄奥银色阵纹如同潮水般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当下站在原地,气息缓缓平稳,等再睁眼之际,苍木首领已到了他身前。 此刻郑重无比,几乎是以部落最高礼仪,深深一躬到地。 声音因激动和消耗而微微发颤。 “叶阵师!之前怠慢,是苍木有眼无珠!” “若非阿骨坚持将您留在部落,今日我禾风部精锐,连同老夫在内,怕是要尽数葬送于此魔之手!”“救命之恩,护族之功,禾风部永世不忘!!请受苍木一拜!” 他身后的阿骨以及所有幸存的部落战士,也齐齐躬身,脸上再无半分质疑,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叶长风的深深敬畏。 烈山此刻面色复杂,心中虽有不甘,但到底是才得他出手救了整个部落,眼下也跟着躬身。叶长风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微微侧身,不受全礼,淡然道。 “首领言重了,同为人族,抗魔乃分内之事。” “此魔凶悍,叶某不过只是牵制,主要还是首领你斩杀的此魔。” 此刻这番言语,让苍木心中愈发感慨。 这位叶阵师不仅阵道实力不俗,气度更是非凡。 他心中暗自庆幸,甚至有些后怕,若非阿骨慧眼识人,将这位阵师一直留于部落。 今日之局,不堪设想,阿骨这次,当真是为部落立下了泼天大功! 接下来大半个时辰,余下战士在此收拾战场。 已死的法相境妖兽未被魔族侵蚀的躯体可谓部落最好的材料。 而苍木则暗暗与阿骨在一旁交流,在得知对方可能是青丘大部落的阵师,又或是被其他大部落排挤的阵师后,心中对这猜想立刻深信不疑。 对叶长风的态度也愈发热情,眼下只想将 对方继续留于部落之中。 当下见妖兽身躯处理完全,正欲离去之际,却见一名在周围警戒的部族战士匆匆赶来。 “首领!有发现!” 战士脸色惊疑地朝苍木汇报。 “此处争斗的附近,刚刚有处山壁有古怪的波动,那山壁上好像刻着些从未见过的纹路。”苍木闻言,立刻吩咐战士们集合,带上众人一同前往查看。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众人果然看到一片草草被清理过的区域,应当是这战士所为。 石壁上布满了繁复而古老的暗金色纹路,散发着微弱却坚韧的气机波动,这气机波动此刻似乎越来越强苍木上前,尝试以法相境的力量砸在其上,石壁纹丝不动,连光芒都未闪烁一下。 他又让几位神通境巅峰的战士合力攻击,各种真意轰击在纹路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好强的禁制!” 苍木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无奈。 “看来此地又是一处秘境入口,也难怪此地魔妖二族会在此相斗。” “只可惜,这禁制太强,我们部族之能,怕无法强破。” “罢了,我们走。” 他摇摇头,果断下令,准备带族人撤离。 似这般秘境机缘其实禾风部落也不是头一次在周边察觉。 只是绝大部分秘境都有禁制存在,哪怕是到了开启的时刻,光凭他们部族也没有能堪破禁制的本事。“且慢。” 就在众人准备转身之际,叶长风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缓步走到那布满暗金纹路的山壁前,目光刻意细扫过每一道纹路。 事实上,他一靠近便察觉到了此处秘境。 似乎是一处供神通境巅峰与法相境初期武者修行的地界。 原本并未在意,不过想到此部落眼下的情形,包括身旁的阿骨,突然有了计较。 眼下指尖凌空点出,银芒如灵蛇般游走,精准无比地落在石壁纹路几个看似不起眼的转折点上。嗡一! 随着他指尖的移动,暗金色的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 一旁苍木首领的目光也变得透亮无比。 心中直呼自己犯傻,过去他们部族没这个能力,眼下可有叶长风这位大部落出身的阵师! 今后似这般秘境,可都有了能踏入的机缘! “开!” 随着他一声低喝,指尖最后一 点银芒精准地落入石壁的一凹陷处。 刹那间,暗金光芒大放。 石壁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椭圆形门户,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门户内氤氲流转,看不清具体景象,但一股精纯而古老的天地灵气从中逸散而出,令人精神一振。“开了!真的打开了!” 部落战士们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看向叶长风的目光充满了近乎神化的狂热。 叶长风收回手指,指尖银芒隐去,气息平稳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激动的人群,最终落在阿骨身上。 “此处秘境虽已堪破,不过我实力有限怕只能容一人入内。” 叶长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骨,你进去吧,我有感觉,此地机缘,或许更适合你进去修行。” 第391章 加入与大长老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苍木和阿骨自己。 如此珍贵的秘境机缘,叶阵师竞然毫不犹豫地让阿骨前去? 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阿骨浑身一震,看着那散发着诱人光芒的门户,又看向神色平静的叶长风,巨大的惊喜与难以置信的感激瞬间冲上心头,嘴唇颤抖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叶阵师,秘境谁前往应当由首领决定吧?” 烈山此刻伤势已缓和大半,眼下见这等秘境机缘还是忍不住跳出来开口。 虽未直言应当让他前往,但言语之中已表露无疑。 叶长风淡淡摇了摇头道。 “此间秘境于神通境巅峰的武者助力更大,苍木首领前往虽有助益,但助益不大。” “里头的气机之感,反倒是与阿骨更融治。” 回应之中,丝毫未有考虑烈山踏入的意思。 事实上秘境倒能容纳四五人修行,只是于叶长风而言并无这等必要。 他只是以这部落为跳板暂时融入,自然是选择肯信任对他尊重之人,阿骨知恩图报的性子最为合适。至于这烈山,虽心有部落,但私心太重,于他而言若真掌权了部落反而是麻烦事。 “烈山!” 眼见烈山还欲辩驳,苍木首领当即一声喝制止住了烈山。 “此秘境既是适合阿骨,便由阿骨前去便是。” 苍木自是看得明白烈山的小心思。 只是将此秘境开启的叶阵师自己都未有进去的打算,反而把这名额让给了他们部落之人,他们禾风部落可还没招揽成功这位叶阵师,若这般还驳对方之意,怕是此事便愈发困难。 何况阿骨已被他剔除部落继承之人权限,心中也有所愧,眼下让阿骨前往心中也算过得去。“叶阵师,首领…这…这…我…” 阿骨激动得语无伦次。 “速去,门户将闭,勿误时机。” 叶长风打断他,语气淡然却不容置喙。 闻言,阿骨不再犹豫,猛地对着叶长风深深一拜,眼中已含热泪。 “叶阵师大恩,阿骨必不负所望!”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带着决然与期待,一步踏入了那光芒流转的秘境门户之中。 身影消失的刹那,那椭圆形的门户光芒迅速黯淡,石壁上的暗金纹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成最初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 生过。 山风拂过,只留下部落众人对叶长风那深不可测的阵道造诣的敬畏与佩服,以及对阿骨获得天大机缘的羡慕与期盼。 禾风部落内,叶长风所居的石屋已焕然一新。 事实上,苍木首领本想安排他住进核心区的专门居所。 不过他在此处石屋早已习惯,并未有调换之意,但依旧有工匠亲自前来对此室改造一番。 原本粗陋的石墙被仔细打磨平整,缝隙以珍贵的灵泥填实,地面铺上了厚实温润的妖兽皮毛。屋内陈设虽仍简朴,却处处透着用心。 一张由整块温玉雕琢的床榻取代了石床,一张纹理细密的古木桌案上摆放着部落珍藏的灵果与清泉。角落甚至燃着一盏以妖兽油脂混合宁神草炼制的长明灯,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微光。 屋外,两名部落中最精锐的神通境战士肃立守卫,姿态恭敬,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神秘阵师的敬畏。这已是禾风部落能拿出的最高规格。 叶长风盘坐于玉榻之上,神色平静地感受着此间浓郁的天地之力。 此地虽比南渊域人族居所华贵,却仍不及东渊域,叶长风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笃笃。 敲门声轻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叶阵师。” 门外,苍木首领谦和且热情的声音响起。 “首领请进。” 叶长风闻言修行一停,气息一收,声音平淡道。 门被推开,苍木走了进来。 今日换上了一身更显庄重的兽皮袍服,脸上的疲惫被刻意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感激与热切。他并未立刻落座,而是对着叶长风再次深深一躬。 “叶阵师,此前种种怠慢,苍木代我禾风部落再次向你赔罪。” “若非您不计前嫌,力挽狂澜,禾风部此番危矣!” “阿骨能得此天大机缘,更是全赖阵师恩赐,此恩此德,禾风部上下,永铭于心。” 苍木语气恳切,明明是法相境武者,此刻姿态却放得极低。 叶长风当下也起身,靠近微微擡手虚扶。 “首领言重了,同为人族,守望相助本是应当。” “何况那秘境的确更适合阿骨,其心性坚韧,福缘深厚,能得此机缘也是他的造化。” 苍木顺势直起身,在叶长风对面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叶阵师,不知你对我禾风部落印象如何?” “首领有话直说便是,长风眼下暂居于部落,能办到的必会尽力相助。” 叶长风心中早就看明白苍木之意,不过当下并未将话点明。 “哈哈”!叶阵师快人快语,既如此,那我便直说了。” 苍木如今也慢慢品出了叶长风些许性格,言语不多,行事风格颇为直接,当下是继续开口道。“今日前来,我欲恳请阵师能长留我禾风部!” “我们禾风部落虽小,资源匮乏,但必倾尽所有供奉阵师。” “你所需一切修行资源、阵道材料,只要我部力所能及,绝无二话,更可奉阵师为部落大长老,地位仅在我这位首领之下,享部落一切尊荣。” 这是苍木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一位能轻易开启秘境、操控强大阵法压制法相魔族的阵师,其价值无可估若能将其留在部落,禾风部的实力和安全将得到质的飞跃,甚至有希望在未来跻身大等部落之列。唯一让他犹豫的便是地位和待遇问题。 一番深思后,还是决定以在他之下的地位,毕竟叶长风光凭武道境界实力也隐隐要强于烈山不少。叶长风闻言,脸上并未露出意外或欣喜,反而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复杂与落寞。 他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苍茫的林海,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苍木首领厚爱,叶某心领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疏离感。 “实不相瞒,叶某…并非附近部落之人,原出身之地,倒也算得上是一处传承久远的大部落。”此言一出,苍木心头剧震,暗道果然如此。 怕也只有大部落才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阵道高手。 叶长风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只是大部落之中,也非净土,阵道一途,耗资甚巨,竞争更是激烈。” “叶某一心钻研阵道,不喜钻营,更厌恶那些蝇营狗苟、争权夺利之事…最终,因一些理念不合,得罪了族中权贵,被排挤打压资源断绝,甚至…连立足之地都难以保全。” 当下微微一顿,眼神无奈且疲惫地扫过苍木。 “无奈之下,只得远走他乡,欲自行修行武道,潜心钻研阵道。” “来到贵部,实属偶然,能在此小居一段时日已然感激,然若真正入得您部落,叶某心中又…”苍木心中瞬间了然,敢情这位叶阵师所顾虑的竞是这些原因。 闻言一番下来,也隐隐能感同身受。 大部落的倾轧,他虽未亲历, 却也能想象其残酷。 叶长风的遭遇,的确会对居于部落有所担忧与害怕,怕旧事重蹈覆辙。 这般思虑下,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更多同情和拉拢的念头。 “叶阵师所想我皆明白,那些排挤您的人,当真是有眼无珠!” “然我禾风部落不同,虽条件简陋,却是一片真心。” “阵师若愿留下,我可担保绝不会发生此事。无需理会任何俗务,更无需参与部落纷争,只求阵师在闲暇时能指点一二阵法,或在部落危难之际,能如这次般施以援手。” “部落定当竭尽全力,为阵师提供钻研阵道所需之清净与资源!” 叶长风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断然拒绝,只是微微颔首。 “此事,容叶某再思量一二。”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投向西方,眉头微蹙,带着一丝忧虑。 “不过苍木首领,此次在榈夜林遭遇那法相境魔族,其凶悍程度远超叶某以往所见。” “魔族近年来愈发猖獗,实力也愈发不可小视了啊。” 苍木见叶长风没有直接拒绝,心中已是一喜,此刻听他说起魔族之事,倒是脸色一肃,眼中流露出凝重之色,点了点头附和道。 “的确如此。” “自数百年前西方“天裂之变’之后,魔族实力越来越强。” “原本我们这边大都只是妖族肆虐,如今竟连法相境的魔族都开始出没。” “天裂之变?” 叶长风口中喃喃,脸色闪过几分疑惑。 “哦!是我们这边部落的叫法。” “叶阵师出身大部落可能叫法不同,不过事情一致,便是数百年前西边的那场大变故。” 苍木此刻并未怀疑些什么,反而眼中带着回忆和后怕。 “我们禾风部落虽然地处东极,但依旧能遥望见西方那次大变故。” “那道横亘虚空的巨大“裂痕’,无数魔气涌入…仿佛天空即将倾覆一般!” “也不怕叶阵师笑话,当年我见那场景之时,整个人都几乎难以立住。” 叶长风脸上疑惑之色收敛,心中倒是不由一喜。 所调查的路子与线索终于有了。 “好在那次大变也并非全是祸患,天地之力自那日之后愈加活跃起来。” “我部族之中原本都无几位神通境武者,悟得真意之人更是凤毛麟 角,如今倒是出了好几位能入法相境的苗子。” “只可惜,西边更好的地区大半皆被魔族和妖族所占据,几百年下来,他们势力怕是比我们人族更强得多。” 叶长风静静地听着,面上保持着凝重,心中却早已猜测起来。 所谓的天裂之变,莫不是西渊域与南渊域的域境结界被撕裂? 不对…就算是结界撕裂,也不应该会有大量魔气涌入才是,更别提还能带动此域天地之力活跃。总不能是西渊域的天地之力都涌入了南渊域,这猜测太过无稽,迅速被叶长风抛在了脑后。当下见苍木说罢,同样点头回应道。 “魔妖之患,于我人族而言是愈发艰辛了。” 苍木同样苦涩地点点头。 “是啊,叶阵师。” “所以,我禾风部…真的是需要您这样的阵师坐镇啊!” “有您在,布置下强大阵法,我们才能在这乱世中多一分自保之力!” 不过几句话后,便又已自然地将话题又小心翼翼地引回了挽留叶长风上,充满了恳切与期盼。叶长风看着苍木,沉吟片刻,终于给出了一个让苍木心中巨石落地的回应。 “首领所言,叶某明白了。” “只是叶某阵道修行所需之材极大,需在四处搜寻,甚至许多都只能从大部落中所购,不知…”“叶阵师这放心便是,我禾风部落必鼎力相助,至于大部落所缺之物,我也会亲自替你前去购得。”假借阵道所需,命此部族查探,同时可隐藏自身,令苍木首领替他去大部落交易与收集信息。直到如今,叶长风的预期才真正达成。 “既如此,叶某今后便是禾风部落之人,还望首领今后莫要嫌弃叶某之能。” “叶阵师此言当真?!” 苍木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原以为还需多番恳求,甚至做好了长期争取的准备,未曾想叶长风竟如此干脆地应允下来。“自然当真。” 叶长风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 “既承蒙首领信任,长风自当尽力。” “不过,正如方才所言,阵道修行耗资甚巨,所需材料多非寻常之物” “叶阵师放心!” 苍木大手一挥,斩钉截铁道。 “你既为禾风部大长老,便是我部族之擎柱,部落所有,便是大长老所有。” “从今日起,我禾风部所有库藏,任大长老取用。” “库中 若无,我亲自带人去寻,去猎,去与其他部落交换,便是“青丘大部落’,我苍木也豁出这张老脸,定为你换回所需!” 第392章 再现玄月宗踪迹 叶长风留在禾风部落的消息,自他与苍木谈话后便已传遍整个部落。 这消息倒是并未多引起部落武者的意外,毕竟他与阿骨关系不错,且已经在部落中留有半月,大家都已默认其可能会留在自家部落之中。 众人如今更期待的,反而是部落中由苍木首领下达的材料收集,包括秘境搜寻的任务。 过去部落内没有阵师,就算寻到秘境也大部分只能干看着,眼下都换了种心态。 时间一晃,两个月的光阴便在禾风部落的忙碌与期盼中悄然流逝。 叶长风作为大长老的地位已然稳固,部落上下皆知其阵道通玄,虽深居简出,却无人敢有半分怠慢。苍木首领倾全族之力收集着叶长风“阵道所需”的种种奇异材料,心中却满是欢喜,只觉部落的未来因这位大长老而一片光明。 事实上,这只是叶长风借收集材料之名,让禾风部落替他搜寻此界各处的信息,尤其是留意各处的异常。 这日,榈夜林方向,一道庞然的气息骤然逼近。 轰! 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覆盖了整个禾风部落。 这股威压厚重、磅礴,带着一种凌驾于神通境之上的威严,引动了部落许多武者皆持上兵刃,不由自主地向着气息来源的方向赶去,脸上充满了惊骇与茫然。 “法相境!” 苍木首领正在核心大殿处理事务,感受到这股气息,同样持上骨剑,猛地起身。 身影一闪,迅速出现在大殿之外,目光灼灼地望向西方天际。 只见一道灰黄色的遁光,带着沉凝如山、厚重如岳的气势,正以远超神通境的速度破空而来。遁光所过之处,林间鸟兽皆寂,仿佛连风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场所慑服。 不过数息,遁光已至部落上空,缓缓落下,显露出一具熟悉的身影。 没错,正是两个多月前,于榈夜林秘境之中修行的阿骨。 此刻的阿骨,样貌虽无太大变化,但气质已截然不同。 他身形依旧挺拔,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那独属于法相境初期的强大威压直至到了部落中才被刻意收敛,但仍让靠近的族人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首领!叶阵师!各位族人!阿骨幸不辱命,得秘境机缘相助,已破入法相之境!” 阿骨的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部落,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 。 短暂的死寂之后,部落轰然沸腾! “法相!阿骨头领…不,阿骨真人成就法相了!” “天佑我禾风部!继苍木首领之后,我部再添一位法相真人!” “是叶大长老!是叶大长老赐予的秘境机缘!若是日后我等再寻到秘境…” 欢呼与惊叹此起彼伏,如同山呼海啸一般。 所有族人看向阿骨的目光,充满了狂热、敬畏与由衷的羡慕。 看向一旁的叶长风,目光中更是充满了近乎顶礼膜拜的崇敬。 相比起自家首领,叶大长老作为阵师随手破除的一个秘境,便为部落造就了一位法相尊者。这份手段,部落之中谁又能不期待呢? 可谓彻底坐实了他在部落中早已超然的地位。 苍木首领激动得老脸通红,大步上前,用力拍着阿骨的肩膀。 “好!好!好!阿骨,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更没辜负叶大长老的厚望!此乃我禾风部百年未有之大喜事!”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面倒的狂热与喜庆之中,一道身影却显得格外刺眼。 此人正是烈山,此刻正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死死盯着被众人簇拥、意气风发的阿骨,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妒火与强烈的不甘。 就在两个月前,他还凭借领悟双重真意,成为部落唯一的副首领,是苍木亲口认定的未来继承人,享受着万众瞩目。 可如今,阿骨竟踏入了法相,虽未有副首领乃至继承人之名,但却已凭借实力能与苍木齐平。凭什么?! 他的天资明明更强,那秘境机缘,本该是属于他的才是。 若非阿骨走了狗屎运,巴结上了那位叶大长老,这泼天的机缘怎会落到他头上? 烈山只觉得胸口一股邪火直冲脑门,憋闷得几乎要炸开。 当下看向叶长风的目光中,也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恨。 苍木首领激动之余,也将烈山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巨大的喜悦瞬间被冲淡了大半,涌上一股深深的无奈与为难。 他自然能体会烈山的感受,阿骨的突破,固然是部落天大的喜事,但也彻底打破了他几个月前刚刚确立的部落内部权力格局。 苍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脸上重新挂起威严而郑重的笑容,声音响彻全场。 “肃静!” 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目光聚焦在苍木身上。 “阿骨踏入法相,乃我禾风部之幸,亦是我族大兴之兆!此皆赖叶大长老之功!” 他先向叶长风方向遥遥一礼,引得众人纷纷效仿。 “为彰其功,固我部族!我决定,自即日起,阿骨亦为我禾风部落副首领!与烈山同列,共担守护部落、传承薪火之重任!” 此言一出,众人再次哗然,但更多是理解与认同的点头。 让新晋的法相尊者屈居神通境之下,显然不合情理。 双副首领制,是目前最稳妥的平衡之策。 当然,事实上在众人心中,踏入法相境的阿骨早已与苍木首领相当,区区神通境的烈山他们可不会觉得二者能相提并论。 烈山听到这个宣布,脸色更是难看了一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几乎要将牙咬碎。 感觉着部落内若有若无的数道目光,似乎都是在暗中嘲笑他。 阿骨则神色平静,对着苍木躬身抱拳。 “谢首领信任!阿骨必不负首领与叶大长老所托,与烈山副首领同心协力,护我禾风部安宁!”他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烈山,眼神深邃,并无得意,只有一种沉稳的担当。 苍木看着眼前两位副首领截然不同的反应,心中暗叹一声。 阿骨法相境的变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禾风部落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波澜。 两位法相真人坐镇,更有一位能开启秘境,助力战斗的阵师,部落的底气从未如此充足。 不仅是部落内的族人战士,就连苍木首领自己心中的野望,也如同被春风拂过的野草,开始不受控制地滋长。 在叶长风“阵道所需”的名义下,禾风部落的猎队活动范围急剧扩大。 向西深入榈夜林更深处,甚至开始试探性地越过部落在榈夜林的边界,一条被称作“黑石溪”的界河。进入西侧更为广袤、资源也传闻更丰富的“西林”地界。 苍木的意图很明确,寻找更多秘境,获取更多资源,壮大部落,甚至…未来也期望跻身大部落之列。叶长风对此乐见其成,部落的扩张意味着更广的触角,能为他收集更多关于“天裂之变”和魔族动向的信息。 他只需在后方坐镇,便能让部落上下依照他所想,不动声色地筛选着有价值的情报。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 一支禾风部落的精锐猎队,在深入西林地界数百里后,于一处名为“鬼哭涧”的险恶峡谷深处 ,发现了一处异常。 那里的能量波动隐晦却强大,山壁上布满了比之前榈夜林秘境更为古老、繁复的暗紫色纹路,散发出的禁制之力令人心悸。 极可能是一处等级更高、蕴含机缘更大的秘境! 消息传回禾风部,举族振奋。 苍木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部落腾飞的契机。 他立刻召集阿骨、烈山以及几位核心长老商议。 烈山虽因阿骨突破而心中郁结,但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也暂时压下了个人情绪,眼中同样充满了渴“此秘境位于“黑岩部落’的猎场边缘!” 一位年纪颇大的神通境武者忧心忡忡地提醒道。 “黑岩部与我部素有摩擦,三十年前还为争夺十数枝灵药爆发过冲突,若我们这般带人前去,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染指鬼哭涧!” 苍木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粗糙的石桌。 “黑岩部近些年实力如何?他们首领岩魁这些年可有精进?” “倒是未有听说。” 另一位似乎是部落的长老点头。 “他们部落规模与势力皆与我部相仿,法相境仅岩魁一人,神通境巅峰约莫八九位。” “只不过他们部落这些年与天音部落的关系不错…” “天音部落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是手段诡谲了些,本身实力还不及我们部落呢。” 苍木还未开口,烈山却已迫不及待出言打断。 “秘境在前,岂能因旧怨而退缩?” “我部实力今非昔比,正该借此机会扬威!若黑岩部敢阻拦,便让他们知道厉害!”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激昂。 实力对比的逆转,让原本的忌惮化作了强烈的信心。 阿骨性子相对沉稳,但此刻也点头附和道。 “首领,此秘境对我部意义重大。” “我们可先尝试与黑岩部沟通,言明欲购买那片地界,若他们执意阻挠…咱们再讨论以战之事也可行。” 苍木思索片刻后,目光最终落在叶长风身上,带着征询与倚重。 “叶大长老,你怎么看?” 叶长风神色平静,并未多在意区区法相境部落之间的冲突。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却更多集中在手中那张兽皮卷轴之中。 这是探寻到那处秘境的武者所临摹刻录的山壁铭文。 原本他只是感叹,这南渊域未经开发的秘境还真是出乎预料的多。 然而在看到这处发现的秘境铭文之时,上头酷似玄月宗的铭文,令其脸色瞬间郑重起来。 心中更是不断思索起来,难不成此处竟也有玄月宗的传承? 好奇与期待瞬间被勾起,这秘境他自是不会错过。 “机缘之争,向来残酷,若无旧怨,倒是可以沟通一试。” “至于如今,我倒是觉得既然寻到了秘境,这黑岩部落实力又不如我部,不若借机一鼓作气吞并?”叶长风平淡的话语落下,却无形中拨动了石殿内众人的神经。 “吞…吞并黑岩部?!” 先前担忧的那位老长老声音都变了调,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黑岩部落与禾风部实力相仿,过去部落间的冲突往往点到即止,毕竟双方死战,对各自都没有好处。如今自己部落竞已有了能吞并对方的实力了么? 烈山却是猛地擡头,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芒,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叶大长老…此言当真?” 苍木首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恐惧,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宏大构想所冲击。他近段时间心中也早有扩大部落范围之想,但也就筹谋着一些并未被其他部落所占的区域。原本今日对黑岩部落只想过展现实力,让对方老实一些。 如今被叶长风这么一说,心中那开拓的欲望自是被勾起。 唯独阿骨此刻还算冷静,再次问道。 “大长老,吞并非是易事,黑岩部岩魁实力不弱,更有天音部落为援。” “若战端一开,一旦僵持起来,伤亡…恐难估量。” 两个部落之间实力若大差不差,一般就算有矛盾,也会尽可能的各自揭过。 毕竟双方真硬拚起来,只是给其他部落发展吞并的机会,谁都落不得好。 这也是双方部落过去矛盾不小,眼下却依旧能相对和平相处的缘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叶长风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我只是有这般提议,鬼哭涧的那处秘境我粗粗判断,应当比榈夜林那处等阶要高得多,其中机缘尔等自行琢磨… 闻言,部落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榈夜林的秘境,就给部落换了位法相境。 如今这处更强大的秘境…哪怕付出些代价也值得! 苍木首领自被勾起吞并之想后,心 中的欲望便不断高涨,眼下再加上秘境一激发,更是当即拍板决定。“尔等今日命部族战士们好生准备。” “既然这般机缘摆在我禾风部落面前,咱们自是不能放过!” 第393章 进攻与激战 禾风部落高层决议一通过,整个部落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 匠人器坊当即日夜不息,捶打声与淬火的青烟弥漫。 库存的妖兽骨、爪牙乃至历年积攒的稀有矿石尽数锻造成更锋利的兵刃与坚韧的甲胄。 丹师们则埋头于药庐,炉火不熄,炼制着疗伤回气以及短时间内激发气血的丹药,整个部落的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药香。 即便是会议上曾流露出顾虑的几位长老,此刻也抛开了犹豫,全力投入到备战之中。 一旦拍板决定,整个禾风部落这个本就为生存而战的战争机器,便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与凝聚力。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备战便已完成。 黑石溪,这条禾风部与黑岩部传统分界线的浑浊河流,此刻成了无声的战场前沿。 河水冲刷着两岸嶙峋的黑石,禾风部落的主力战士们,早已蛰伏在此。 密密麻麻地隐伏在溪流东岸的密林与乱石之后。 他们身着新打磨的骨甲,手持寒光闪闪的兵刃,眼神锐利如鹰隼,压抑的呼吸在寂静中形成一股肃杀的低气压。 而溪流的西岸,属于黑岩部落的猎场范围,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 林间偶尔有鸟兽掠过,全然不知即将降临的腥风血雨。 正如众人此前所料,黑岩部落对这片靠近鬼哭涧的边陲之地疏于日常巡逻,更未察觉到禾风部落倾巢而出的异动。 他们的注意力,或许还集中在更西方的猎场或与其他部落的日常事务上。 苍木首领深吸一口气,缓缓擡起右手,骨剑的剑尖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所有禾风战士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只手上,心脏在胸腔内擂鼓般跳动。“按既定方案!出击!” 苍木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禾风战士的耳中。 “踏踏~!” 人数众多的低阶战士瞬间趟过黑石溪,神通境以上武者则已在林间御空,迅速朝着预定方向进发,预备从几个方向一同进攻。 两日后,黑岩城外。 “杀!” 一道突如其来的嘶吼声瞬间点燃了整座城池。 低阶战士们结成战阵,以血肉之躯向前冲去,神通境以上的精锐则如离弦之箭御空疾驰,从数个预定的方向,如同数把尖刀,更先一步狠狠刺向黑岩部落的核心。 那座依山而建、以巨大黑曜石垒砌的粗犷石城“黑岩城”。 苍木一马当先,法相境初期的气息再无保留,如同山岳倾覆般轰然压下。 他手中骨剑嗡鸣,土黄色的剑芒暴涨数丈,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狠狠斩向黑岩城那布满爪痕的城门。“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城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坚固的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黑岩城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惊醒了。 “敌袭!” “不好!是禾风部!” 城墙上顿时一片混乱,示警的号角声凄厉地划破长空。 黑岩部落的战士们从石屋中涌出,脸上带着惊愕与愤怒,匆忙拿起武器奔向城墙和城门。 “苍木!你他娘的疯了不成?!” 一声暴怒的咆哮如同雷霆般从城内炸响。 紧接着,一道魁梧如铁塔般的身影冲天而起,周身裹挟着狂暴的土石之力,正是黑岩部落的首领一一岩魁。 眼下其御空来到城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对面气势如虹的苍木,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暴怒。“为了那点陈年旧怨,你竟敢举族来犯我黑岩城?” “当真是要与我黑岩部落一同赌命覆灭不成?!” 岩魁法相境的气息同样浑厚,将苍木的威压毫不示弱地反压回去,试图稳住己方阵脚。 心中此刻惊疑不定,料不准对方这突然袭击的原因。 禾风部落虽与己方有过摩擦,但像这般如此大规模入侵,苍木简直是在儿戏。 两个部落实力相差不大,对方就算奇袭将他们部落拿下,也最多只是惨胜。 胜了之后,其他部落的觊觎,乃至强大妖兽与魔族的出现,都有可能在下一瞬便将禾风部落覆灭。然而对方出动的战士却多的出乎他预料,几乎是倾巢而出,已完全不计后果一般。 “陈年旧怨?” 苍木冷笑,骨剑遥指岩魁,声音响彻战场。 “岩魁,你莫要多想。” “我只是看上了你们黑岩部落下的这片猎场,这么好的位置,由你们部落占据,可谓是咱们人族的浪费。” “这样吧,若你能现在召集族人离开,我倒是可以通融通融,放你一马。” “你还真是疯了!” “就凭你也配觊觎我黑岩部的地盘?” “行!既然你今日都亲自带队来了,老夫就陪你玩到底!” 岩魁虽不明白苍木为何带部众这般攻来,不过都到了这个时 刻,也不在乎原因了。 他们黑岩部落虽然过去对禾风部落有所克制,但并非是没有脾气。 都偷偷打到家里来了,还大言不惭看上他家的地盘,这般挑衅下,便如这苍木老儿所愿,拚杀到底!“苍木老儿,既然你找死,今日就让你禾风部有来无回,给我杀!” 随着岩魁一声令下,黑岩部落内的战士们虽然遭遇了第一波冲击,死伤不少,但眼下也已反应过来,爆发出凶悍的战力。 城门早已被大破,双方战士们顷刻便扭打在一起。 而神通境武者们则早已御空出城,与禾风部的战士们狠狠撞在一起,捉对厮杀! 血肉横飞,兵刃交击的刺耳声与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黑岩城内外顿时化作一片血腥的修罗场。苍木与岩魁这两位法相境首领,也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骨剑与一柄沉重的黑石巨锤狠狠交击,土之真意与岩之真意激烈碰撞。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和肉眼可见的气浪,将下方过于贴近的双方战士都掀飞了一片。 岩魁本就天生神力,加上岩之真意赋予的强悍防御,甫一交手便凭借硬实力稳稳压制住了苍木,脸上当即露出不屑的狞笑。 “老东西,就凭你也想吞我黑岩部?” “还以为你有什么其他手段呢,没想到就只是这样么?” 岩魁一边口中叫嚣着,手里的攻势可没有半点停歇。 就在他手中巨锤再次扬起,准备给予苍木重击时,一股同样属于法相境的强大气息,骤然从禾风部冲锋的队列后方爆发。 一道灰黄色的身影如同贴地疾驰的山峦,速度快得惊人,目标直指半空中的岩魁。 “岩魁!你的对手,还有我!” 阿骨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新晋法相的锐气。 他手中骨矛凝聚着浑厚凝练的土石之力,如同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刺向岩魁毫无防备的后心。“什么?!” 岩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当即骤缩。 此刻猛地扭身,仓促间将巨锤向后格挡。 “铛!” 骨矛点在锤身之上,爆发出一圈狂暴的冲击波。 阿骨虽只是新晋法相,力量虚浮了些,但此刻蓄势待发的一击,威势同样不弱。 猝不及防下的抵挡,震得岩魁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跟跄了一步。 “法相境?!你们部落竟又有人突破了?!” 岩魁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阿骨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慌。 一个苍木,他的确能自信能胜,但两个法相境,哪怕另一人只是新晋法相,这般以二敌一,他可没多少把握! 这局面已然逆转,难怪禾风部有这般信心和决心。 多出一位法相境的武者,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料,心头不由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现在知道慌了?晚了!” 苍木岂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强提一口气,骨剑光芒再盛,与阿骨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凌厉的剑光再次笼罩岩魁。 “该死!” 岩魁又惊又怒,狂吼一声,周身灰黑色的岩石真意疯狂涌动,在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实的岩石铠甲。同时巨锤狂舞,试图抵挡住两位同阶的围攻。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尤其是面对配合虽不算默契但实力都与他相仿的对手,他瞬间就落入了下风。左支右绌,只能凭借岩之真意的强悍防御苦苦支撑。 好在他本身实力的确不俗,就算眼下每一次格挡都异常吃力,身上的岩石铠甲还不断被剑芒和矛锋撕裂,但也不是一时能被对方拿下的。 而就在三位法相激战正酣,下方战场也陷入残酷拉锯之时。 嗡! 一道极其隐晦,却笼罩了整个黑岩城战场的阵法波动悄然扩散开来。 这波动来自禾风部战场最后方一处不起眼的平坦地上,叶长风正平静地站在那里。 指尖微动,道道无形的阵纹融入虚空,逐渐蔓延覆盖整个黑岩城内外。 仍是玄月周天衍阵法中的一道阵法。 且为了更早更安稳的进入秘境,探寻玄月宗这处未曾预料到的遗址,这次叶长风展露的阵道可比之前要夸张的多。 只见战场之上,突然一道洁白的光幕从原地升起,笼罩整个黑岩城内外。 就连三位法相境武者,都被罩入这光幕之中。 下一瞬,光幕突然一闪。 正与禾风战士厮杀的黑岩部落武者们,大都为之一愣。 所有攻势与动作在骤然间变得迟滞起来,仿佛空气中多了一层无形的粘稠之物。 无论是挥动武器、凝聚真意,还是闪避格挡,都比平时慢了半拍,体内的力量运转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感。 反观禾风部落的战士们,只觉一股清凉之意融入心神,原本激战带来的躁动和疲惫被稍稍抚平。头脑更加清明, 动作反而流畅了一丝,对天地之力的感应似乎也敏锐了少许。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半僵持甚至稍显劣势的战局,瞬间开始向禾风部倾斜。 “噗嗤!” “啊!” 一名黑岩部的神通境武者,因动作慢了半拍,被对手抓住破绽,一刀斩断了手臂,惨叫着倒下。“稳住!别慌!是阵法!” 有黑岩部的长老察觉异常,嘶声高呼,试图稳定军心,但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战场上蔓延。 “是叶大长老!是大长老的阵法之效!” 禾风部的战士们则精神大振,士气如虹,攻势更加凶猛凌厉。 烈山更是状若疯虎,巨斧挥舞间带起炽热的阳炎,不顾自身防御,疯狂斩杀着面前的敌人,仿佛要将心中的郁结和证明自己的渴望全都发泄在战斗中。 “苍木老儿!你们部落什么情况!” “禾风部从哪请来的阵师?” 半空中的岩魁自也早早关注着这光幕,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场的变化和自身力量运转的那一丝滞涩之感。心中惊怒交加,部落会被全灭的恐惧也再一次涌上心头。 他万万没想到,禾风部这才多少年时间。 不仅多了一位法相武者,竟然还隐藏着一位能影响整个战场的强大阵师。 在阵法的无形加持与牵制,以及阿骨与苍木两位法相的联手猛攻下,岩魁的败象已露。 他身上的岩石铠甲破碎不堪,嘴角溢出鲜血,气息也开始紊乱。 黑岩部落的防线在禾风部凶猛的攻势和阵法的干扰下,开始节节败退,不断有战士倒下,哀嚎声此起彼伏。 整个战斗的节奏,已然被禾风部落牢牢掌控,胜利的天平,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苍木所期望的方向倾斜。 岩魁的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周身传来的迟滞感越来越强,仿佛置身于粘稠的泥沼。 苍木那老东西的骨剑和阿骨那新晋法相的骨矛,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逼迫他不断消耗着他的法相之力。 下方战场传来的惨呼和崩溃之声,更是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他的耳膜。 “阵师…那个阵师!” 岩魁赤红的双眼猛地扫向战场后方,那处不起眼的平坦地带。 那个穿着青衫神色平静得令人心寒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那里,指尖偶尔微动,仿佛在拨弄着无形的丝线,操控着整个战场的生死。 无论如何,这个阵师都得先死 。 不然他乃至整个部落的其余战士,都全然被压制,无半点反抗之力。 心中此刻竞还冒出一丝庆幸,还好这阵师只是神通境! 第394章 阵灵提点 岩魁的攻势突然开始激烈,甚至有了以命搏命之想。 法相毫无顾忌,任凭二人攻击也无任何抵抗举动。 眼下法相逐渐暗淡外,还硬生生以本身肩胛硬接了苍木骨剑一击。 岩甲崩裂、血肉翻卷的剧痛中,身形却趁机借力暴退。 趁着硬抗伤害换来的短暂空档,猛地调转方向,将全身残存的法相之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黑石巨锤。巨锤裹挟着毁灭性的岩崩真意,悍然砸向战场后方那道青衫身影! “大长老小心!” 苍木与阿骨齐声惊呼,身形急追,却已被岩魁以伤换来的速度甩开数十丈。 部落其余战士亦是面色骤变,手中兵刃微滞。 唯独烈山在远处瞥见,心中不由地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巨锤未至,狂暴的气压已将叶长风脚下的地面压得寸寸龟裂,他身上的青衫被吹得猎猎作响。然而,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法相境初期的绝命一击,叶长风脸上的平静,却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似乎早就猜到有这么一出。 他只是擡起了眼。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收敛后的温润或淡然。 骤然变得深邃冰冷,如同高悬九天的神祇,漠然地俯视着蝼蚁的挣扎。 就在岩魁迎上这目光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超越岩魁所有认知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不是真意的压迫,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灵魂层次的绝对差距。 前冲之势骤然僵滞,瞳孔剧烈收缩,识海如遭万钧重锤轰击。 唯独仅剩那双眼,好似什么远古凶物一般,印入他识海之中挥之不去。 淡漠的眼神,令他猛然间冒出一股似乎要直面死亡的恐惧感。 这股威势绝非是神通境武者能有的,甚至连法相境武者都难以企及。 而是源于生命本源乃至灵魂层次的绝对碾压。 岩魁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造化境! 定然是造化尊者! 这…这怎么可能? 大部落都顶尖的存在,怎么可能任由禾风部的人这般驱使? 难以置信的荒唐感以及深深的悔意涌入心头,他竟敢去主动迎上造化尊者? 叶长风当下只是眼神一凝,法相境的武者他的神识完全是碾压,只不过是为了做戏做的全面些罢了。指点极其随意地对着虚 空轻轻一点。 嗡! 岩魁身周的空间,那原本被玄月阵法迟滞与粘稠的空间,骤然凝固。 仿佛瞬间化作了早已准备好的囚笼,无数道先前早已悄然融入战场,此刻被瞬间激活的玄奥银色阵纹,从虚空中骤然浮现。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缠绕上岩魁的身体、四肢、脖颈,乃至他手中的巨锤。 “呃啊!” 岩魁只觉一股难言的禁锢之力瞬间锁死了他的一切。 体内本就已虚弱的法相之力,沸腾的气血,乃至思维,都仿佛被冻结。 那倾注了所有力量、足以崩山裂石的巨锤,此刻被无数银纹死死捆缚在半空,距离叶长风不过丈许之遥,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叶长风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这被禁锢的“岩石”,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疾驰而来的阿骨,心中同样翻涌着惊涛骇浪。 虽然早知这位叶前辈阵法深不可测,但亲眼目睹一位法相境首领在其面前被禁锢,还是令他感到意外与敬畏 当下没有丝毫犹豫,眼中厉芒一闪,手中骨矛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黄芒。 凝聚了他新晋法相的全部力量,带着厚重的土之真意,如同划破长空的陨星,狠狠刺向被阵法牢牢锁死,目眦欲裂却动弹不得的岩魁! 噗嗤! 骨矛精准无比地从岩魁后心贯入,前胸透出。 狂暴的土石真意瞬间在其体内炸开,疯狂磨灭着最后的生机。 岩魁那充满了无尽恐惧、悔恨和不甘的瞳孔,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庞大的法相完全溃散,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瘫软下去。 被那无数银纹缠绕着,如同一个破碎的石偶,重重砸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黑岩部落的首领,法相境强者岩魁一陨! 整个战场,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正在拚死抵抗的黑岩部战士,还是气势如虹的禾风部族人,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具被银色阵纹缠绕,胸口插着骨矛再无半点生息的魁梧身躯,大脑一片空白。首领…死了? 从迎战至现在不过两个时辰便死了? 这怎么可能?! 苍木首领悬停在半空,握着骨剑的手微微颤抖,看向叶长风的背影,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而黑岩部落残存的 战士们,在看到首领陨落的瞬间,最后的抵抗意志便已彻底崩溃。 要么抓紧时间四处逃窜,要么放下武器,欲要投降。 兵刃“眶当”落地之声不绝于耳。 失去了首领和战意的黑岩部落,如同被抽走了脊梁,瞬间土崩瓦解。 叶长风平静地收回目光,指尖微动,缠绕在岩魁尸体上的银色阵纹乃至笼罩黑岩城的光幕都如潮水般褪却。 至于对黑岩部落后续的收尾,南渊域的部族有一套默认的规则,他并未参与其中。 而是在三日后,带着部落高层踏入了那处鬼哭涧区域。 阴风呜咽,嶙峋的黑色山岩如同巨兽的獠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也难怪被称呼为鬼哭涧。那面布满古老暗紫色纹路的山壁,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静静矗立,其散发的禁制之力比之前榈夜林秘境强横了何止数倍。 叶长风站在山壁前,青衫在阴风中微动,神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与期待。“叶长老,此处的禁制…似乎比榈夜林那处要强上太多。” “你能破除么…?” 苍木只是感受到了此秘境的不俗,忍不住低声提醒,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与期待。 毕竟是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还灭了黑岩部落,若是最后未能得破,怕是部落内会有不少声音。禾风部落余下的阿骨、烈山以及几位核心长老,都屏息凝神地站在他身后,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面神秘的山壁。 叶长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目光如炬,仔细扫过山壁上每一道繁复的纹路。 他的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银芒悄然流转。 神识早已深入山壁,与那古老的禁制进行着无声的查探。 随着探查的深入,他心中的笃定越来越强。 错不了! 这铭文的构架,与玄月周天衍阵图同出一源。 虽更为古老与复杂,甚至带着一丝此地特有的蛮荒诡谲气息,但那份属于玄月宗阵道的独特“韵味’,绝不会认错。 玄月宗…竞在此地也真有遗迹残存? 是分支么? 对比东渊域的那处秘境强度,似乎东渊域那处才是分支? 算了,先进去再说! 他当下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虽依旧维持在神通境巅峰,但指尖的银芒骤然变得璀璨夺目。“嗡!” 当叶长风指尖最后一道银芒精准地点入山壁一处凹陷的 核心节点时,整面山壁骤然开始震动。“开了!” 一位长老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而众人身前,一道与大楚之地相同的乳白色光门无端显现。 光芒静谧无声,看起来仅容一人通过。 “都试试吧。” 叶长风话音刚落,烈山便已一马当先朝光门踏出。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排斥力骤然从门户中涌出。 这股力量磅礴而霸道,并无攻击的威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筛选意志。 烈山不太服气,似乎是要硬顶着进入,只可惜最终脸色一白,还是被硬顶出了光门之外。 苍木首领,阿骨等人也一一上前尝试。 只可惜都未能踏入,唯有一位名为青岩的年轻部落长老。 神通境七重的武道境界,也已悟得一种真意,此刻竟一只手掌已穿过光门。 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还回过头望向他人,直至在苍木首领的点头下,这年轻人便十分自若的彻底踏入光门之中。 “苍木首领,此秘境具体时限我也未知,便不必再次等候了。” 叶长风冲着苍木说罢,也脚步轻松的朝着光门踏去,只见其同样未被光门排斥。 身影踏入后,乳白色的光门才真正消散淡去。 “走吧,秘境虽没我等机缘,但黑岩城的收获也不可小觑!” 苍木很快便调整好心态,领着部落长老们离开。 另一边,光门之内,熟悉的场景再度回归。 一片无垠宛若宇宙虚空的地界,只有叶长风一人在此。 “欢迎回来,传承者。” 熟悉的宏伟声音再度从耳边响起。 对他的称呼,竟也是以传承者相称。 “可是阵灵前辈?” “没错。” 苍茫的声音再起,看样子没来错地方,正是玄月宗的特殊地界。 而所谓传承者的身份,其实便是修行过“玄月阵典”的原因。 “传承者,玄月宗已消亡数万年,核心秘典已失。” “仅剩的“玄月蕴神典’与“玄月周天衍阵法’皆已传授完毕,再无他法可授。” “敢问阵灵前辈,玄月宗到底是属于哪一域的宗门?” 这处熟悉的地界,叶长风早有预料。 阵灵所言与他凝气境踏入此地时一般无二,还真的没有再多的功法可 授。 不过能在此地再入这处地界,叶长风更好奇玄月宗本身。 “哪一域?” 阵灵似乎是陷入思索,好半晌后才直言道。 “玄月宗是立宗于荒古界中心的大宗,我并不知晓你所谓的哪一域。” 荒古界? 莫不是四大域分裂被隔开之前? “那玄月宗在外的传承同道具体有多少处地界?” “一共十七处。” “具体遗址会随时间流逝,积累足够后,不断进行移动。” 敢情这遗址还不是固定的? “传承者,我观你已将所受典籍练就,此地已无他法所授,不过此地暂可供你修行。” 阵灵话音刚落,此界忽得从外头引入了天地之力。 与此同时,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玄月之力在他身下这片虚空中开始流淌。 虽未能问到想要的信息,包括眼下南渊域的变故,但此地能有助他修行倒也是意外之喜。 当下盘腿坐于此间,默默修行起来。 天地之力迅速灌注于身,精纯的玄月之力更是汇入他的身躯,令他更好地滋养诞生造化之力。这般修行不过才半个时辰,阵灵的声音此刻再次突兀响起。 “传承者,你所修造化之法,过于欠缺与简陋。” 闻言,叶长风心中一愣,随即略显尴尬地解释道。 “阵灵前辈,叶某才入造化未有多久,功法的确还未能完善。” 造化境的功法需要自己创立完善,哪有这般容易之事。 “既如此,何不先在此地完善?” 叶长风心中不解,不过想到对方是玄月宗这种大宗遗留的阵灵,没准真能给他功法一些指点也说不准。此刻不由得开始思索,身上造化之力汇聚,数道真意也不断浮现。 不过又是数个时辰,阵灵已再度开口。 “传承者,你何不用玄月周天衍阵之法?” “衍阵法?” 叶长风下意识地重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与惊喜。 “然。” 阵灵的声音简洁而肯定。 “玄月周天衍阵法,衍化周天,推演万物。” “你早已将此法练就,为何不以此法为基,对自身进行推演?” 闻言,叶长风当即心神剧震,仿佛一道惊雷在识海中炸开,宛若醍醐灌顶一般。 对啊!衍阵法的推演之能,他 一直用来推演阵道,乃至对周围环境的推演,从未推演过造化境的功法完立 玄月宗的核心修行典籍早已授完缺失,不过其另一核心的阵道秘法一一玄月周天衍阵法却一直流传至似乎是他自己小瞧了这部典籍。 既然能被玄月宗当为核心传承,自是有其不俗之处。 如今看来此法的核心其实都并非是阵法,从头到尾皆是推演之能,以助力武者在造化境之后的修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识海之中,磅礴如海的神识之力汹涌而出,并非外放,而是尽数内敛,沉入己身。 与此同时,他心念电转,《玄月周天衍阵法》的奥义在心间流淌。 第395章 收获与惊喜 以《黄庭造化诀》为基础所改的《阴阳造化诀》重新开启了推演。 只是开始便令他讶异,原本毫无头绪的改进之法,在推演法之下立刻有了思路。 识海之中,一个微缩而精密的“周天衍阵”虚影缓缓构建。 其核心节点,正对应着他自己的肉身,以及识海中的法相真意。 无形的阵纹模拟着阴阳二气的流转、相生、轮转,寻找着最契合天地本源、最能引动体内意志的运行轨迹。 原本略显生涩的演化路径,在衍阵法的计算下,被不断调整、精炼,变得圆融无碍,如同天地呼吸般自然。 阴阳轮转图在识海中愈发清晰凝实,其牵引造化之力的效率成倍提升。 除此之外,空间真意与刀道真意也开始被融入功法之中。 推演之效,当真远超过去。 唯独风之真意有所欠缺,未被纳入其中。 推演功法之时,秘境中精纯的玄月之力已源源不断涌入,不仅滋养着他的意志,还带来了其他益处。不知过了多久,识海中的“周天衍阵”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芒。 随即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道无比复杂、却又浑然天成的立体道纹,深深烙印在叶长风的意志核心。全新的《造化诀》已然成型! 这部功法以阴阳真意为根基轮盘,空间真意构筑其流转脉络与防御骨架,刀道真意化为轮转锋刃与意志淬火。 诸般圆满的真意不再是独立存在,而是完美交融,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相互促进的造化循环体系。在功法推演所创初成的当下,叶长风心念微动,尝试运转新功法。 轰! 一股远超以往的吸力自他体内爆发。 遗迹空间内精纯的天地之力与玄月之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般涌入,而是如同决堤洪流,疯狂地灌注进他的身体。 这些力量迅速增强他的识海真意,使得造化之力的凝聚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数倍。 更关键的是,新功法对意志的淬炼效率也发生了质变。 真意淬炼掌控之时,也是对他意志的深度打磨。 原本需要通过吸收天地之力反哺自身,漫长水磨工夫的意志壮大过程,此刻变得清晰而高效。同时吸收秘境玄月之力对意志的淬炼,丝毫不弱于监察殿所给的“玄元造化髓”。 叶长风清晰地感知到,自身的意志与造化之力大幅增长。 原本望不到的造化中阶的瓶颈,在这全 新功法的创建运转,以及此次在秘境之内的修行下,竟真的有了清晰之感。 要知道造化境的提升难度,可远超法相境时期。 百宗之中,造化境武者是真不少,但要论踏入造化中阶的,却只是寥寥。 东渊域的百宗大会上,但凡是拥有造化境中阶强者的宗门,排名起码都能到六十位左右。 有些厉害的造化中阶强者,甚至能凭一己之力,将宗门排位冲入前三十位。 “呼……” 叶长风缓缓睁开眼,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复杂的异象一闪而逝。 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圆融一体且蕴含恐怖潜力的全新造化之力,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振奋。阵灵那苍茫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推演初成,诸意归元,眼下这造化诀才可期。” 叶长风对着虚空,郑重一礼。 “多谢阵灵前辈指点迷津!” 还好是又入了一趟这玄月宗的地界,这份意外的机缘,可谓价值无量。 尤其是对衍阵法的理解,以及对推演之能的奥妙,又多了一份领悟。 眼下功法完善,于他而言造化境的修行才正式踏上正轨。 黑岩城。 距离上次大战已有一年的时间。 黑石溪以西的广阔地域,如今已彻底纳入了禾风部落的版图。 这座依山而建,以巨大黑曜石垒砌的黑岩城,虽在大战中被摧毁大半。 但经过一年的整合与修缮,已焕发出新的生机。 城中格局虽大体保留了原黑岩部的风格,以黑为美,但许多细节处却悄然融入了禾风部族的印记与习惯更关键的是,此地因更靠近西方,天地之力比起禾风部落的旧城要活跃几分。 因此,在首领苍木的决断下,禾风部落的核心力量、大部分战士以及有潜力的年轻族人,都已迁居至这座更利于修行与发展的黑岩新城。 原禾风部落旧址则作为重要的后方资源点和前哨站保留。 鬼哭涧那处古老秘境的光门,在沉寂了一年之后,终于再次泛起涟漪。 一道青衫身影平静地从中踏出,正是叶长风。 他身上的气息,赫然已“提升”到了法相境初期! 不过片刻便已到了这座黑岩城之外,身上淡淡的法相威压散开时,守候城墙上的禾风部落战士无不心神剧震,脸上瞬间布满了敬畏与狂喜。 “是叶大长老 !” “恭喜大长老破境法相!” “恭迎大长老出关!你赶紧去通知首领!” 守候的战士纷纷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叶长风虽然在禾风部落时间不长,但却以阵道之力,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带领禾风部吞并黑岩部。这种征服并扩大地盘的胜利,于部落而言便是最值得信赖与尊重的功绩。 尤其是眼下,禾风部几乎是从建立以来,所占地盘最大,部落内最为强盛的时期。 如今大长老的实力也跟着突破,他们禾风部的根基就越稳固,他们的安全与未来就更有保障!叶长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和。 “诸位辛苦了,部落近况如何?” 为首的战士连忙起身,恭敬地汇报着这一年来黑岩城的建设、整合以及周边区域的探查情况,言语间充满了对新城的自豪和对未来的憧憬。 叶长风静静听着,神识早已悄然覆盖了整座黑岩城,感知着其中活跃的气息与变化。 直至踏入黑岩城核心区的一处殿宇,苍木早已领着一众长老等在此间。 在见叶长风的气息后,诸位都满是激动与欣喜。 毕竟叶大长老在神通境时便能依靠阵道牵制法相境,如今踏入法相,他们部落的安危是愈发有保障。“多谢大长老提携之恩!” 与苍木简单寒暄后,一旁一位青年也是一脸感激的从长老们的后方走出。 正是那位同样踏入玄月秘境的幸运儿,青岩。 听着苍木介绍,青岩似乎是在踏入秘境一个月后便已经出来。 此刻的他,与一年前进入秘境时相比,气质已然不同。 原本神通境七重的修为,赫然已提升至八重巅峰。 当然这并非最引人注目的,真正让众人惊叹的是他周身隐隐流转的奇异银辉。 显然是已悟得了玄月真意,配合他原先的土之真意,如今可谓是双重真意傍身。 双重真意,这在禾风部落的历史上都是极为罕见的成就。 之前也就烈山有这般悟性和机缘,这才早早被苍木列为了副首领。 如今又多了一位青岩,叶长风余光一扫,果然另一边的烈山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只是这番怒意他并不在意,简单与众长老一番寒暄后,见苍木似乎是有事与他商议,诸位长老也识趣的离开。 唯独阿骨同样留了下来,与他一同踏入大殿之中。 穿过核心大殿后方一条隐蔽的通道,厚重的石门在苍木催动法相之力下缓缓滑开,露出其后深邃的甬道一股混杂着尘土、矿石、灵药以及岁月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 行不多时,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出现在眼前。 “叶长老,请。” 苍木侧身,姿态敬重。 大门打开,石室显然经过扩建加固,分门别类地堆放着各种资源。 密库内镶嵌着发光的萤石,光线幽微却足够视物。 成堆的妖兽晶核闪烁着各色微光,巨大的骨骼、坚韧的兽皮堆积如山,散发着蛮荒气息;灵草灵药被妥善封存在玉盒或特制的藤囊中…奇异之物无数。 “此处是原黑岩部的核心密库,不仅存放了黑岩部数百年的积累,最近我也已将我部历年所藏有价值之物,尽数迁入此处。” “叶长老请随意查看,若有看得上之物,尽管取用。” 叶长风微微颔首,神识如无形的潮水般铺开,漫过库房内的每一寸角落。 原先在禾风部,苍木虽然竭尽全力替他寻求阵道所需之资,但从未向他敞开过部落所藏。 如今也不知是他踏入了法相缘故,还是击败了黑岩部落,起码态度与信任是又上了一个阶。库内东西还真是驳杂繁多,叶长风并未对此间之物报多少期望。 里头大部分也如他所料,皆是法相境乃至神通境武者所需之物。 于他真实的武道修为而言,意义有限。 直至神识掠过一堆堆沉重如山的玄铁锭…忽然,在靠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石上,几个半透明的玉瓶吸引了他的注意。 玉瓶材质普通,瓶身上甚至蒙着一层薄灰,显然被冷落许久。 但瓶中那流淌着的、散发着温润光泽与奇异能量波动的乳白色粘稠液体,却让叶长风平静的心湖猛地荡起涟漪。 玄元造化髓! 这正是他在东渊域监察殿时,用于辅助造化境修行的珍贵资源! 此物对稳固境界、淬炼意志、加速造化之力凝聚有着奇效。 在东渊域此物仅百宗大会才可有三大宗门分封所得,亦或是从监察殿任务所得。 没想到能在这南渊域的小部落密库里也发现此物。 而且看数量,这几个玉瓶加起来,竟比他此次来南渊域,监察殿所提前给予的奖励还要多一些。叶长风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他缓步上前,拿起 其中一个玉瓶,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看向苍木,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说道。 “苍木首领,此物…似乎与我修行阵道有用,不知是何来历?” 苍木顺着叶长风的目光看去,见到那几个蒙尘的玉瓶,听他这番言语,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恍然。“哦,原来这便是阵道所需之物么?” “此物名唤“元髓乳’,眼下的这些都是黑岩部所藏。” “说来惭愧,我们禾风部原先也有不少此物的所藏,只是…当时部落见识浅薄,只觉得此物能量虽精纯却难以炼化吸收,对神通境、法相境的直接助益似乎不大。” “留在手中如同鸡肋,反而能在青丘大部落中换取他物,百年前便已将此物全然给了青丘大部落。”“半年前,我又已带了部分此元髓乳去往青丘大部落了一趟,为咱们换了一些古籍图录回来。”“没想到此物竞然与叶长老您有用…早知便用旁物去换了!” 显然这元髓乳有价值苍木自是知晓,毕竟连大部落都愿意用他物交换此髓。 然而真正的价值却一无所知,甚至近半年又拿了此物给到青丘大部落,这让叶长风心中不由懊悔。早知道就不急着前去玄月宗秘境了,定要将这些元髓乳握在手里才是。 “此物既然对叶长老有用,便皆由长老取了去便是,我即日起也会命部落之人在外时顺带搜寻此物!”叶长风不动声色的将这些“玄元造化髓”装入储物袋内,同时也不免问起那些古籍。 苍木随即便从衣袖中取出了二十余部兽皮卷轴递来,口中直言道。 “我们禾风部落从部落建立之初便在这一带附近山脉辗转,未能探得外界广阔。” “如今有了叶阵师您,为了秘境搜寻,这才问青丘大部落寻了这些典籍。” “我已看过此间内容,许多地界从未曾听闻,就连近处也有许多地界是我们部落从未抵达过的。”“于接下来的部落发展,极有益处。” 叶长风将大半卷轴放入储物袋,只取了其中一卷,草草扫过。 然下一刻,内心再度惊喜起来。 本以为苍木首领那“玄元造化髓”去青丘大部落换了些卷轴来,纯粹便是吃亏。 但如今扫到上头的内容,却发现这次换的值得。 毕竟第一部卷轴上的记载便让他眼前一亮,这份古老的兽皮卷轴内,开始便提到了玄月宗秘境中阵灵前辈口中的荒古界。 第396章 烈山交易 居所从禾风部到黑岩城,叶长风的居住环境一下高了数个档次。 原本的小石屋,如今已在城中央单独的黑曜石塔楼之中。 在一众粗犷的建筑中,这栋楼算是少见的精致,建筑纹路繁复,更重要的是整座建筑内里皆是黑曜石铺路。 冬暖夏凉,修行静心,唯一不太舒服的,便是黑曜石本身会让屋内带上几分诡异之感。 此刻,叶长风盘腿坐于大殿后侧的静室之中,细细研读着苍木首领从青丘大部落换的古籍。原以为这行径是浪费“玄元造化髓”,如今却发现这简直是太值得了,误打误撞下的机缘。二十多部古卷典籍,真正有信息价值的就两部。 荒古界,即他们所在的这片地域。 因数万年前一次“大灾变”演化分裂,根据记载,各个大域其实是自行进行分离划分的。 甚至于各域的屏障也是各自大域自己所立起。 唯独有一点让他意外,便是各大域的屏障并非是为了阻止各域之间的联通。 相反…是为了防备所谓的“灾变”。 而另一本古籍中隐隐约约的佐证更是让他心头一惊。 事实上荒古界在那次灾变时,根本不是划分为四份,实际还有核心区的一份,也就是灾变的中心。各域的屏障,本质是防备灾变中心。 只是这个“灾变”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竞会让各域强者主动竖起屏障,只以逃避对待。 叶长风感觉自己这趟南渊域来的不亏,不仅是监察殿的任务所需,哪怕这整片荒古界,他如今都摸索到了许多关键信息。 当然,这一切还得得益于南渊域人族的发展模式,以部落为存,相互之间联系极少。 大部落靠信息差与资源对小部落松散且稳定的压制与管理。 且这般分散后,在魔,妖二族之下,人族的生存压力被降到了最低。 毕竟分化居住,本身就能保证难以被一网打尽。 就如同他曾在东渊域大楚地界时,城外的妖兽那般,皆是分布散居,只是如今在南渊域,人族的地位似乎快落得与大楚的妖族一般。 六个月后。 黑岩城渐渐平复。 禾风部落吸纳了黑岩部落的部族,眼下无比壮大。 行动范围日益加深,对于周边几个部落也有了莫大压力。 南渊域虽然没有中等部落的区分,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禾风部落隐隐有了几分中等 部落的风貌。唯一欠缺的反倒是部落首领几人实力欠缺,仅仅才法相初期。 这段时间内,叶长风武道修行极为顺畅,黑岩部余下的“玄元造化髓”皆由他一人使用,这个份量是监察殿让他来南渊域奖励的十余倍。 再加上造化典籍的完善,叶长风修为可谓突飞猛进,比起玄月宗秘境之中还要快。 秘境的玄月之力虽然也十分不错,但比起“玄元造化髓”还是难以相提并论。 随着今日的武道修行结束,叶长风对自己造化中阶的瓶颈已越来越清晰。 原本需要几十年水磨工夫,眼下在“玄元造化髓”的大量助力下,似乎仅剩几年便可踏入中阶。只是修行结束后,神识一番探出,眉头微蹙。 静室外的主殿,青岩此刻缓缓踏入屋内。 “大人,您确定要见他?” “嗯,毕竟是部落的副首领,总不能真让人一直等在殿外吧?” 青岩,这位从玄月宗秘境出来后的部落新星,由于获得《玄元阵典》的缘故,勉强算是部落内第二位阵师。 在其自身乃至苍木首领的请求下,自然而然成了他的阵道学徒。 部落内其实有拜师的选项,不过叶长风并不想收徒。 能通过玄月宗光门的筛选,青岩的阵道天资毋庸置疑,只是在这方世界,叶长风不想有太接近乃至了解他的人,起码在目前不需要。 不过名义虽是学徒,青岩依旧以师徒之实,敬畏相待。 每日与他一同在大殿之中,尤其是替他处理不少琐事。 而今日,大殿外便又有人执着求见。 青岩其实早就拒绝了他数次,只可惜这位实在太过固执,再加上身份的特殊性,他又不敢像其他部落求见的族人那般,直接驱赶。 外头静立了整整一日,眼下修行又顺利,叶长风心情不错下,索性便见上一面。 静室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部落副首领的兽皮甲胄,没错正是烈山无疑。 只是其神情却无往日的桀骜,反而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紧绷。 当下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屋内,在距离叶长风数丈外停下,郑重地躬身抱拳。 “烈山,拜见大长老!” 这次的姿态放得很低,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叶长风端坐不动,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刻意无形的法相境威压自然流露,让烈山感 到一阵心悸。“烈山副首领这般急着求见我,所谓何事?” 声音清冷,开门见山。 烈山知道自己与叶长风此前有过误会乃至说过节。 自知在对方心中印象极差,此刻不敢有丝毫拖泥带水,更不敢奢望寒暄能改善关系。 他擡起头,眼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直截了当地开口。 “大长老,我不敢耽误您修行时间,只是…我…我在东林深处,靠近“啼豪渊’的边缘地带,又发现了一处新的秘境入口。” “又发现秘境了?” 闻言,叶长风眉头微蹙。 这南渊域到底什么情况,自他到禾风部落,已经在短时间内连着发现两处秘境踪迹。 要知道在东渊域,他怕是百年也就能意外发现一两处罢了。 这般扎堆出现的秘境踪迹,实在令他意外。 “既然如此,你禀告首领便是,单独找我是为何?” 叶长风眼下明知故问,眼神淡漠的望向烈山。 烈山当即心中一紧,连忙解释回应道。 “烈山以往行事莽撞,对您多有得罪,不敢奢求大长老宽宥。” “只是…只是此次秘境,烈山想独自一试,还望大长老肯助我一臂之力。” “就这?” “我凭什么帮你?” 叶长风眼神讶异地望着对方。 对方今日的态度和诚意倒是不错,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眼下心底压抑的那份屈辱与怨毒。 就这般找上他来,难不成以为凭借一番假意态度便能打动他? “我知大长老阵道修行所需元髓乳,实不相瞒,我此前便见过这元髓乳,就在距离那处秘境的不远处。” 闻言,叶长风心底愈发讶异。 果然,这烈山还真不是没准备的前来。 他需要元髓乳这消息整个部落其实都知晓,毕竞苍木首领早已让底下战士们狩猎之余替他搜寻。原本他对这搜寻并不抱期望,只是没想到这眼前的烈山还真能给他几分惊喜。 “大长老若是不信,我可先带大长老前去元髓乳的地界。” “我没什么不信的,秘境在榈夜林的东林,怕是同那元髓乳的地界一般,不是你近日才寻得的吧?”榈夜林的东林,乃是禾风部落过去的林场,眼下禾风部的战士大都以黑岩城为核心朝西探寻,毕竟天地之力是越朝西越活跃。 “大长老明鉴!的确是我此前便已 寻得的秘境。” 烈山并未有什么辩解,反倒直接承认下来。 “你就不怕我之后不认?” “又或者将秘境开启,也没你进入的份?” 听到叶长风如此直白之语,烈山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当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紧张和期待。 “我相信大长老不会,烈山虽过去有得罪大长老您,但您的手段必是不屑于做这般行径。”“倘若真是如此,我也认了!” 倒是没想到心胸狭隘的烈山,真正做事还是挺有魄力,也难怪能走到今日。 甚至若非他的意外出现,这禾风部的下一任话事人,也必然是烈山无疑。” 叶长风指尖轻轻敲击着黑曜的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在静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当下沉默了片刻,莫名无形的压力与忐忑,让烈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终于,敲击声停止,叶长风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元髓乳于我阵道有用,此点不假。” “你既有心以此物交换秘境开启,我接下了。” 烈山猛地擡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 “谢大长老!谢大长老成全!” 此刻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行礼。 “莫急。” 叶长风擡手,止住了他的动作。 “此去之前,我有言在先。其一,元髓乳若为虚言,后果你自知。” “其二,秘境开启之后,我不会刻意为难你,但倘若此秘境本身对你限制,此不在我承诺之中。”“其三,任何秘境终归会有险阻,倘若入内,生死自负。” “是!是!烈山明白!一切全凭大长老安排!” 烈山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强烈的复杂光芒,同时也强压着心底的激动,看向叶长风眼底深处还多了一分讥讽之感。 只要能获得这个机会,这些条件他此刻根本不会犹豫。 但凡入了秘境,踏入法相境之后,他便重新能与阿骨,苍木首领乃至面前的叶阵师平起平坐。本以为今日哪怕他如何求取,对方皆不会答应。 谁知道竞远比他想象的要顺利的多。 “很好。” 叶长风微微颔首,并未在意他心中那点上不了面的想法,淡淡道。 “你且回去准备,顺带报备苍木首领,三日后清晨,于黑岩城西门等候。” “遵命!” 烈山再次郑重行礼,这才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恭敬地退出了大殿。三日后,黑岩城西门,晨雾尚未散尽。 烈山早已等候在此,神情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长风青衫依旧,步履从容地走来,周身气息内敛,极淡的法相境威压却让烈山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大长老。” 烈山恭敬行礼,叶长风微微颔首。 “带路吧。” 烈山不敢怠慢,立刻引着叶长风向东而行。 他们的速度极快,掠过熟悉的禾风部落旧址,继续向东北方向深入。 随着他们的行进,叶长风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正如他早早知晓的南渊域情形,越往东,天地之力便越显“平静”,武者修行感悟天地之力也就越难。在这般环境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孕育出“玄元造化髓”的宝地。 烈山的情报,莫非有误?或是刻意证他的不成? 当下不动声色地瞥了前方带路的烈山一眼,倒是并未发觉异样。 算了! 来都来了! 他在东渊域时深知“玄元造化髓”珍贵罕见,几乎被顶尖大宗和监察殿垄断。 眼下这南渊域形势不同,没准真能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准。 两人又飞掠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一处毫不起眼的山谷入口。 谷口被茂密的藤蔓和嶙峋怪石遮掩,若非烈山引路,极难察觉。 拨开藤蔓,一股阴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天然溶洞入口。 “就在里面。” 烈山率先矮身钻入。 叶长风紧随其后,只是眉头愈发蹙起。 此处天地之力可没有任何变化,就那溶洞之内还真能有“元髓乳”? 只是甫一踏入溶洞,外界天地之力的感知瞬间消失无踪,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洞内并非想象中的黑暗狭窄,反而别有洞天。 里头比想象的广阔得多,高耸的穹顶上垂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将洞内映照得幽蓝而迷幻。 更令人惊奇的是洞内的天地之力无比活跃,与此同时还有各种奇异的幻象。 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光带乃至风火异象,在空气中每时每刻变换、交织、幻灭。 且这些异象似乎是 由高度凝聚、几乎肉眼可见的天地真意所产生。 金戈铁马的锐金之气化作金色游龙,生机勃勃的木灵真意凝成翠绿藤蔓虚影等等… 无数天地真意汇聚于此,杂乱无章地显露变换,却又仿佛被一种无形的秩序约束着。 在巨大的溶洞空间中遵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流动、碰撞、交融,形成一幅光怪陆离、宏大而静谧的动态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