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氪金养仙子,她修炼我无敌!》 第一章开局养个仙女 大脑spa处,开书酬宾998一位。 乾元王朝,归云城。 “卧槽!!!” 秦弈刚睡醒,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一个巨大的光幕,吓得他猛地坐起身来。 “什么情况,谁在我眼里安了一个投影仪?”秦弈使劲揉了揉眼,光幕还在,不是幻觉,而且画面十分清晰,如同在自己面前一般。 光幕中,坐着一个女子,一个美得让他呼吸一滞的女子。 她盘坐在一处昏暗的山洞里,浑身是血,脸色苍白。 秦弈看傻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老天爷看我穿越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终于良心发现,给我送老婆了?还是仙女级别的? 他往前凑了凑,看到了女子身上的伤。 肩膀上伤口深可见骨,衣襟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迹。 秦弈眉头紧皱,“这女子是谁,怎么伤得这么重?” 就在这时,光幕上突然弹出一行字: 【欢迎使用“氪金道侣系统”】 【本系统致力于为您和灵界的某位有缘人建立连接】 【您提供物资,她负责修仙】 【您养她,她反馈您】 【系统提示:当前等级1级,仅可单向传输启元初境的物资,暂不支持双向语音、画面沟通】 秦弈逐字逐句看完,看了看自己住的地方。 土墙,漏风的窗户,缺了一条腿的破木桌,用稻草铺的床。 再摸了摸袖口,里面有一两碎银子,这是原主全部的积蓄。 秦弈本是个大学生,三日前做实验把自己电死了,穿越到这个边境小城,还没有原主的记忆。穷得连只母鸡都养不起,现在系统告诉他,让自己养个仙女? 秦弈嘴角抽了抽:“我裤兜比脸都干净,你让我养仙女?我养我自己都费劲!” 光幕上继续弹出信息: 【您的绑定对象:苏清砚】 【身份:苏家庶女】 【年龄:16岁】 【修为:启元初境】 【当前状态:中毒重伤,濒临死亡】 【任务触发:帮助绑定对象渡过此劫】 【任务奖励:绑定对象修炼获得的修为、感悟,将100%同步凝练到您身上】 【注意:绑定对象若死亡,系统将永久关闭!】 看完信息,秦弈突然想起,乾元王朝是一个封建王朝,虽然武道盛行,但终究不是修仙世界。 修仙境界、感悟100%同步?她修炼,我升级?那岂不是说,我什么都不用干,躺着就能变强? “可我现在拿什么帮?就这一两银子……”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又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您可以消耗凡界的白银、黄金,兑换灵界的灵石、丹药、法器。本系统价格优惠,请放心购买】 【汇率:一两白银可以兑换一颗下品灵石】 【一两黄金可以兑换一颗中品灵石】 【当前可用:白银1两,黄金0两】 秦弈沉默,这一两银子现在对他来说就是命,没了银子,在这大荒之年,他连饭都吃不起。 “苏清砚,出来吧,你这阵法坚持不了多久了!”光幕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苏清砚听到声音,剧烈地咳嗽起来。她一手捂住嘴,等咳完,手掌上全是血。 看她如此模样,秦弈的心不禁揪了一下。 苏清砚艰难地抬起头,望着洞口处,声音虚弱,“苏清柔……你终究不肯放过我……” 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不甘。 秦弈看着她苍白的侧脸,“若是她死了,系统关闭,我又能在这吃人的古代世界活多久?” “换!”他不再犹豫,掏出袖子里那一两碎银子,“换灵石!给她送去!” 【兑换成功。您已消耗白银一两。】 【您向绑定对象赠送一块下品灵石。】 【绑定对象即将收到您的礼物……】 下一秒,光幕中。 苏清砚猛地抬起头,盯着面前凭空出现的灵石,整个人愣住。 苏清砚撑着石壁站了起来,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她眉头狠狠一皱,咬着牙没吭声,只是警惕地环顾四周: “谁?” “哪位前辈在此?!” “还请现身一见!” 没人回答。 山洞里只有她自己的回音,空荡荡的。 苏清砚盯着那块悬浮的灵石,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 “谢谢。”她对着空气,轻声说道:“不管你是谁……谢谢你。” 说完,苏清砚重新坐回原地,不再犹豫,争分夺秒地开始炼化。 灵石化作柔和的光芒,一点点渗入她体内。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秦弈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一股热流在丹田汇聚!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系统提示:您的修为正在与绑定对象同步】 【系统提示:恭喜您,达到启元初境!】 【检测到宿主修为提升,感悟同步中……】 【领悟黄阶拳法《惊雷破》第一式雷起微尘】 秦弈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以及不断涌入脑海的感悟,心中惊叹,“这便是仙道修行吗?” 仙道修行分为启元境、惊鸿境、山河境、镇渊境、摘星境、揽月境、问道境、乾坤境、天地境。 “惊雷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苏清砚果然天资聪颖,如此年纪,便已将此套拳法融会贯通。” 秦弈抬眼,看向屋内那张破木桌。 一拳砸下。 “砰!” 木桌应声碎成四五块,散落一地。 启元境打熬肉身根基,外炼筋骨皮,内炼五脏六腑。自己如今的实力,对付武道三品的武者应该绰绰有余。 秦弈缓缓抬起头,看向光幕里正在修炼的少女。 苏清砚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太多。 灵石消失,她缓缓睁开双眼,伤势已经好了三成,体内的毒素也暂时被压制! 苏清砚抬起头,望着虚空,眼神无比认真地说道:“如果今天我还能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你,当面道谢。” 秦弈隔着光幕,看着那张认真的脸,心中担心不已。 “加油!你肯定不会有事!不用找我,你也找不到我!为了活着,你一定要好好修炼。或许等我们足够强的时候,会有见面的那一天……” 话音刚落,洞口传来“轰”的一声巨响!阵法破碎的声音,刺耳传来! 第二章不许死,老子这就去搞钱 秦弈心头一颤,急忙拖动光幕看向洞口处! 洞外雨幕中,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走入。 她与苏清砚有三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一份养尊处优的矜贵。 苏清柔垂眸看着瘫坐在地、气息奄奄的苏清砚,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清砚捂着重伤的肩膀,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气息越来越弱。 “苏清柔……升仙令我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看着这一幕,秦弈一怔。这演技,绝了! 刚才明明恢复了三成伤势,现在装得跟快死了一样!脸色苍白!冷汗直流!气息奄奄!浑身颤抖!连他这个知道真相的人看了都差点信了! 苏清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庶妹。 “清砚。”她忽然开口,语气竟有些轻缓,“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眼神。” “无论受多少打压,无论被怎么羞辱,你眼底那道光,从来不曾灭过。”苏清柔缓步上前,雨水顺着她的衣摆滴落,“你以为我是因为顾家?” 苏清柔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 “顾家算什么。顾青云又算什么。” 她停在苏清砚面前三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容不下的,是你这个人。” “你一个庶女,凭什么天赋比我高?凭什么修炼比我快?凭什么长老们看你练功时,眼中会有惋惜……惋惜你不是嫡出?” 苏清柔的声音依然不重,甚至称得上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洞中的空气几乎凝滞。 “你以为我要的是升仙令?”她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质令牌,随意把玩着,“我要的,是你这辈子,永远、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秦弈在光幕外看得拳头都硬了! “这女人嘴脸也太恶心了!” “自己废物就怪别人太优秀?!什么狗屁逻辑!” “真恨不得穿过光幕抽她两个大嘴巴!” 他拖动系统商城,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灵宝。丹药、法器、符箓、飞剑! 全都要钱! 全都要银子! 秦弈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怎么办?现在已经身无分文!连一文钱都没有!” “今日之后,你会死在这里。”苏清柔将令牌收回袖中,“而我会取代你,带着升仙令前往玄清门。” 她微微俯身,与苏清砚平视。 “你只是一个不自量力、妄想爬到我头上的庶女。仅此而已。” 雨声哗然。 苏清砚靠在洞壁上,脸色惨白,胸口起伏越来越弱。 苏清柔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 “差不多了。”她伸手挑起苏清砚的下巴,“清砚,下辈子,记得投个好胎。” 就在这一瞬间…… 苏清砚猛地抬头,眼中所有的虚弱尽数消散。 掌心灵力凝聚,雷光闪烁,轰然拍出,狠狠印在苏清柔胸口! “漂亮!” 秦弈猛地跳起来,狠狠一挥拳! “苏清砚牛逼!示敌以弱!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么近的距离,老子都反应不过来,她苏清柔拿什么躲?拿什么!” “噗!” 苏清柔猝不及防,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跌落在地,鲜血狂喷。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 苏清砚已经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依旧惨白。 “你……怎么可能……”苏清柔捂着胸口,“你身受重伤,而且中了火毒,怎么可能还能动用灵力?” 苏清砚没有回答。 强行聚集这一丝灵气,重伤苏清柔,却也让体内气血彻底翻涌,火毒再次开始蔓延。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看也不看瘫倒在地的苏清柔,转身冲出山洞,转眼消失在山林之中。 秦弈看得热血沸腾。 “打完就跑!绝不废话!这才是聪明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命都没了要什么升仙令!” “苏清砚,你他妈太帅了!” 苏清柔趴在地上,怔住了。 她以为苏清砚会过来羞辱她,会拿回升仙令,会说几句狠话…… 但什么都没有。 那个身影,就这么消失在雨幕中。 “……” 苏清柔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笑得咳嗽起来,咳出一口血。 “苏清砚……你还真是……够聪明。但是……”她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身,捏碎手中的传讯玉符,“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暴雨如注,天地一片苍茫。 山林中,那道踉跄的身影拼命地跑。 苏清砚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她没有回头,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苏清柔敢一个人来,会没有后手?会不防着她拼死反扑?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被她全部压下。 跑。 只有跑。 跑出去,活下来,才有以后。 秦弈趴在光幕前,死死盯着苏清砚的身影,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苏清砚穿梭在密林间,身上的鲜血被大雨冲刷,在地上拖出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越来越迟缓! 踉踉跄跄,摇摇欲坠! 秦弈心都揪到了嗓子眼,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自知: “快跑!快跑啊!” “别停!千万别停!” 苏清砚脸色苍白,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雨越下越大。 视线逐渐模糊。 脚步越来越沉。 体内火毒疯狂蔓延,像万蚁噬心! 扑通!!! 她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泥水四溅! “我……我不能……” 她咬紧牙关,双手颤抖着抠进泥地里,拼命想要爬起来! “我苏清砚的路……不能……不能在这里倒下!” 手指在泥泞中划出一道道血痕! 秦弈看着这一幕,身体不禁微微颤抖。 “起来……” “起来啊!” “苏清砚!” 她终究还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倒在了雨中。 一动不动。 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但也快了。 秦弈瞬间慌了神! “怎么办?如果她死了,系统可就没了!” 他疯狂拍着光幕,恨不得钻进去把她抱起来! “银子!” “搞银子!” 话音未落,秦弈已经冲出破旧的屋子。 “苏清砚!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能在这乱世活下去,你一定要挺住!” 第三章二十两,卖命钱 秦弈一口气冲出破屋,站在归云城的主街上,整个人却愣住了。 青瓦飞檐,老旧的木制招牌在风里嘎吱作响,两侧是低矮的古宅。 这他妈是古代! 他抬头看着炽热的太阳,脑子飞速转动。 北方大旱,颗粒无收。乾元王朝的边境,寻常人家连饭都吃不起,他去哪儿弄钱? 更何况…… 秦弈余光扫向身边悬浮的光幕。 画面里,苏清砚胸膛的起伏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火毒还在蔓延,伤势还在恶化。她现在的状况,根本不是几贯铜钱能解决的。 “哒哒哒……”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辆黑漆马车在秦弈身侧缓缓停下。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孔。 女子约莫十七八岁,柳眉杏眼,肌肤白皙,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主儿。她盯着秦弈,瞳孔骤然收缩,像见了鬼。 “秦弈?”她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愕。“你还活着?” 谢宁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车帘。 怎么可能?这个被逐出秦家、发配边疆的废物未婚夫,不是已经被沈郎亲手杀了吗? 就是为了斩草除根,她和沈郎才冒险跑到乾元王朝边境。这里离北莽太近,万一遇上蛮子,命都可能搭进去。 可秦弈现在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哪里出了问题?谢宁眼底掠过一抹阴翳,很快压了下去。 秦弈收回思绪,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你认识我?” 谢宁神色微怔。 失忆了? 她盯着秦弈的眼睛,脸上找不到任何伪装的痕迹。 谢宁心思电转,随即弯了弯唇角,笑意温柔得体。 “当然认识。”她声音轻柔,像在跟老朋友叙旧,“归云城唯一的秀才公,谁不认识呢?” 秦弈虽然感觉出女子不怀好意,但苏清砚已经等不了了,他没工夫琢磨这女人的真实身份。 他现在只缺一样东西。 “姑娘。”秦弈上前一步,语气急切,“知不知道从哪儿能快速弄到银子?” 谢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银子? 一个被发配边疆的秀才,不想着怎么保命,反而急着弄钱? 她垂眸沉吟,纤长的手指在车帘上轻轻敲了敲。 北方大旱,北莽更是滴雨未下。草原上的草都枯死了,牛羊成片成片地倒,那些蛮子活不下去,只能南下抢。如今在边境,死得最快的,就是兵。 她抬起头,笑容依旧温婉,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城东方向。 “听说征兵处正在征兵,只要报名,就能领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秦弈眼睛亮了,这么多? 二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活一年,征兵给这么多,摆明了是卖命钱。 这个女人想让我死?她到底是谁?和原主什么关系? 可他没得选。余光里,光幕中的苏清砚躺在雨水中,胸口几乎不动了。 “多谢!”秦弈扔下两个字,拔腿就跑。 谢宁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的笑意缓缓收敛。 “离开京都太久……”她低声自语,放下车帘,“再不回去,恐怕要惹人怀疑了。” 马车缓缓启动。 谢宁脸上的温婉缓缓褪去。她想起临行前沈郎的叮嘱:“秦弈必须死。他活着,对我们就是威胁。” 她垂下眼帘,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进了边境军营,这下应该活不了了吧?” 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她冒险留在这是非之地。 归云城东,征兵处,一个来参军的人影都没有。只有四个穿着甲胄的士兵窝在阴凉处,正围成一圈掷骰子。 谁不知道,北莽那群蛮子三天两头南下,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现在参军,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秦弈快步跑到桌前,啪的一声双手撑在木桌上。 “我要参军!” 掷骰子的声音停了。 四个士兵齐刷刷扭头,盯住秦弈。 为首的士兵放下手里的骰盅,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个遍,然后笑了。 “秦秀才?”他一脸见鬼的表情,“你一个读书人,疯了?” 他指了指城外方向,“现在战乱,北莽那群畜生,逮着咱们的人就砍。我们想逃都逃不掉,你这会儿跑来参军?” 秦弈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底的恐惧。 怕么?他当然怕。一个大学生,连只鸡都没杀过,现在让他杀人……可他没有办法。 “没饭吃了。”秦弈随口扯了个谎,“快饿死了。参军能挣钱,总比饿死强。” 王威盯着他看了半晌,毫不掩饰地嘲笑道:“秦秀才,你拿得动刀吗?还是去给人教教书,替人写写书信。不要来送死,到时可没人给你收尸。” 秦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 “那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旁边三个士兵一副看死人的神情,讥讽的之色更浓。 “行吧。”王威从桌上翻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拍在秦弈面前,“登兵籍,填吧。” 秦弈接过笔,三两下填完,把册子推回去,然后伸出手。 “银子。” “秦秀才,你想好了,不懂规矩,到了战场上老子可不会罩着你!”王威语气中带着威胁,从怀里摸出四锭银子,扔给秦弈。 秦弈接过银子,毫不在意,“不劳你费心!” “还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书呆子。”王威脸色难看,骂了一声,“真是不知死活!” 话音刚落…… 轰隆隆! 军营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秦弈猛地回头。 约莫百余人的队伍从营门涌出,步伐仓促。为首的将领骑着马,一脸铁青,冲到征兵处跟前勒住缰绳。 “王威!”他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横飞,“还他妈在这儿征兵?!那群蛮子又来了!快带人跟老子走!” 王威脸色一变,从桌下抽出一套甲胄,劈头盖脸扔给秦弈。 秦弈下意识接住。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套破破烂烂的甲胄,上面沾着黑褐色的污渍,胸口处还有一道狰狞的裂口,边缘卷曲。 这他妈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一个月二两银子,拼什么命!”王威不情不愿地拿起大刀,随后看向秦弈,冲他吼道:“他妈的,发什么呆,跟老子走!” 秦弈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就上战场了? 刚来,连训练都没有,直接就上战场了? 第四章氪金救美 秦弈还没回过神来,后背就被王威狠狠推了一把,踉踉跄跄地撞进队伍末尾的人群里。 “快滚过去!”王威收回手,提着刀快步跟上队伍。 “二十两银子……”他冷笑一声,低声自语,“等你死了,还是老子的。” 秦弈咬了咬牙,边跑边手忙脚乱地把那件破烂甲胄往身上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入鼻腔,甲胄内衬潮湿黏腻,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他不敢耽搁,强忍着恶心,一边跑一边点开光幕。 光幕中,苏清砚躺在泥水里,大雨砸在她脸上,已经没了反应。 秦弈心一紧,快速沟通系统:“将二十两银子全部兑换成灵石。” 【您已消耗白银二十两,兑换下品灵石二十颗】 秦弈脚下不停,手指飞速在商城界面滑动。幸好以前喜欢玩游戏,这系统的操作界面跟手游差不多。否则在这要命的时候,哪有时间慢慢研究。 现在头等大事,是给苏清砚解毒。火毒不除,她就算醒了,也会留下暗伤,这辈子都别想恢复如初。 他在搜索栏飞速输入“解毒丹”,点击确认。界面一闪,一排商品弹出来。 【解毒丹(黄阶下品):可解启元境以下各类常见毒素。售价:十颗下品灵石】 秦弈眼皮一跳:“十颗下品灵石?这么贵?”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服下此丹,苏清砚一日之内可完全祛除火毒,不留后患】 不留后患四个字让秦弈瞬间没了讨价还价的心思。他没再犹豫,手指重重点在兑换按钮上:“换!换!换!” 【消耗十颗下品灵石,成功兑换黄阶下品解毒丹】 光幕画面中,一颗通体雪白的丹药凭空浮现,缓缓飘向苏清砚唇边。触及她嘴唇的瞬间,化作一道白光,没入口中。 “咳……咳咳!”苏清砚身体猛地一颤,剧烈咳嗽起来,一大口黑血从嘴角溢出,顺着雨水流进泥地里。 看着她胸膛的起伏,渐渐恢复了一些。秦弈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嗯?”一口气还没喘匀,右下角的小地图忽然闪了一下。 秦弈心头一跳,急忙点开。小地图瞬间放大,方圆十里的地形地貌以立体投影的方式呈现在他眼前。山川、河流、树林、道路,纤毫毕现。 小地图边缘,距离苏清砚昏迷位置大约七八里外,出现了十几个红色光点,正朝着她的方向移动。 秦弈瞳孔骤缩,“这是……苏清柔的人?找过来了?” 他切回主画面。 光幕中的苏清砚依旧昏迷,脸色虽然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旧惨白如纸,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被找到,依旧是死路一条。”秦弈额头渗出冷汗。他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跑,脚下是枯黄的草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一边快速点开商城,在搜索框输入“隐匿阵法”。 眨眼间,上百种阵法商品弹了出来,琳琅满目。 秦弈直接筛选价格从低到高,看到价格,眼皮狠狠一跳。最便宜的,也要五十颗下品灵石。 “五十颗?”他差点骂出声,自己现在只剩十颗了。 秦弈不甘心,点进最便宜的选项,商品详情弹出来。果然是灰色的,无法购买。他往下滑动,目光忽然顿住。 【隐匿阵法·木屋(限时版)】 【功能:可幻化出一间简易木屋,隔绝凡人与启元境以下修士的感知。】 【限时:十二个小时】 【售价:两颗下品灵石】 秦弈眼睛亮了,“十二个小时,应该足够苏清砚醒过来了!” 他毫不犹豫点击购买。 【消耗两颗下品灵石,兑换限时隐匿阵法·木屋】 光幕画面中,苏清砚昏迷位置旁边的山林深处,泛起淡淡的白色光晕,一座简陋的小木屋凭空出现。 木屋约莫三十六平,看起来普普通通。四周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光罩。眨眼间,整个木屋从视野中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苏清砚的身体缓缓漂浮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飘向木屋。木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她轻轻落在屋内的木床上。 秦弈透过光幕,看到屋内简单的陈设: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十分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能让她安稳地躺一躺。 苏清砚躺在床上,眉头紧锁。即使在昏迷中,脸上也带着痛苦之色,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做噩梦。 秦弈看着她,再次点开商城。“她伤得太重……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得起疗伤的丹药?” 他搜索“疗伤”,一排丹药弹出来。 【气血丹(黄阶下品):可快速补充气血,修复外伤,加速恢复。售价:十颗下品灵石】 秦弈沉默,他看了看余额,无奈地摇了摇头。“买不起啊……”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关闭商城,系统提示忽然弹出来。 【是否消耗一颗下品灵石,将苏清砚的衣服烤干,以免伤势加重?】 秦弈一愣,烤干衣服,一颗下品灵石?他心道:我可不可以自己过去给她烤? 旋即苦笑,怎么可能。他现在被困在队伍里,正往战场上跑,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问题。 秦弈沉默片刻,“烤干衣服。顺便……把两颗灵石给她送过去。” 剩下五颗,他得留着,以防万一。 【消耗一颗下品灵石,启动“烘干”功能】 【向绑定对象赠送两颗下品灵石】 光幕中,木屋内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暖意。苏清砚湿透的衣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燥。她紧皱的眉头,似乎也微微舒展了一些。 与此同时,两颗晶莹的灵石凭空浮现,轻轻落在木桌上。 “杀!!!”震耳欲聋的喊杀声突然响起。 秦弈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早已跟着队伍出了归云城,此刻正站在一片枯黄的草原上。 前方百米处,两道人潮狠狠撞在一起。刀光闪烁,鲜血飞溅。 乾元王朝的士兵和北莽蛮子,一个追,一个逃,此刻已经混战成一团。 秦弈瞪大双眼,看着七八个人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倒下,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有的捂着喉咙,血从指缝喷涌;有的抱着断臂,在地上打滚哀嚎;有的被一刀劈开头颅,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第五章一旗杆干翻战马 “哕……”看到这一幕,秦弈胃里翻江倒海。那个被劈开脑袋的士兵,身体还在抽搐。他弯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哟,这就吐了?”王威拖着刀走过来,忍不住讥讽道:“我说什么来着?秀才就是秀才,读你的圣贤书多好,非要来当兵?就这德行,还他妈想挣卖命钱?”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秦秀才,记住了,有命拿钱,没命花。不懂规矩,这二十两,就是你的烧纸钱。” 秦弈抬起头,擦了擦嘴角,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王威一眼。 前方战场上的喊杀声渐渐弱了下去。 王威皱眉望向那边,脸色忽然变了。 不对劲……这群北莽蛮子,平常都是抢完就跑,今天却像疯了一样,十几个人硬是顶住了百来号人的围攻,反而砍翻了己方十几个兄弟。 “怎么回事?”王威喃喃道,“北莽这群散兵游勇,平日里见了我大乾的旗子就跑,今天吃错药了?” 他手下满脸横肉的周也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伍长,你看那群蛮子的身手,好像都是三品武者!” 武道九品,一品到三品是三流武者,四品到六品是二流,七品到九品才称得上一流。九品之上,便是宗师。 “什么?”王威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他自己不过武道一品,对方十七个三品,还骑着马。这要是冲上去,一个照面就得被砍死。 “拦住他们!”旅帅凌寒一身铁甲,骑在马上,手中长刀向前一指,大声吼道:“拦住那群蛮子!别让他们跑了!” 秦弈猛地抬头。那十几个北莽蛮子,已经调转马头,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突围! 马蹄如雷,泥草飞溅。十七骑呈锥形阵,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冲而来! 王威瞳孔骤缩,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就往后躲,同时一巴掌拍在秦弈肩膀上,把他朝前推去:“秦弈!挡住!” 秦弈被推得踉跄两步,一脸不可置信地回头。 王威已经退到了队伍最后方,正用刀指着自己,“愣着干什么?上啊!若敢后退一步,违抗军令,当斩!” 秦弈呆了一瞬,旋即一股怒火从心底猛地蹿起。卧槽!十七个骑马的三品武者,你他妈怎么不上? 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什么叫“人心险恶”。前世在学校里,顶多是受点气,挨顿骂;到了这狗日的古代,是真要你的命! 马蹄声越来越近,震得地面颤抖。 秦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脑子飞速转动。不能跑,跑就是违抗军令。可硬扛十七骑三品武者,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他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忽然定在不远处一根斜插在地上的旗杆上。 秦弈没有犹豫,一个翻滚扑过去,双手握住旗杆,猛地发力。启元初境,肉身根基已成,力量远超常人。一丈多长的实木旗杆,被他硬生生从土里拔了出来! 与此同时,那十七骑已经冲到了三十步之内! 领头的蛮子看见站在最前面的秦弈,一个穿着破烂甲胄、浑身还在发抖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一根旗杆,像个愣头青一样杵在那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双腿一夹马腹,速度更快!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秦弈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马,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蹄影。 就是现在!秦弈猛地侧身,双手紧握旗杆,腰部发力。 呼!!! 旗杆在空中抡出一道残影,狠狠扫在第一匹马的前腿上! 咔嚓……旗杆破碎。那匹马的身躯向前栽倒,马背上的蛮子猝不及防,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第一匹马倒下,紧随其后的六七匹马根本来不及收蹄,纷纷撞在前面的马上! 轰!轰!轰! 人仰马翻!烟尘弥漫中,七八个蛮子被掀下马背,在地上翻滚哀嚎! 后面的八九骑反应够快,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停在了混乱之外。随即头也不回,从侧面绕过,狂奔而去! 秦弈握着破碎的旗杆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双手虎口震得发麻。 凌寒带着两个队正策马冲来,路过秦弈身边时,猛地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小子,不错!”凌寒没有多言,只扔下一句话,“我记住你了!回去给你记头功!”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带着人继续追击那几骑逃走的蛮子:“追!一个不留!敢来我大乾的地界撒野,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秦弈站在原地,直到马蹄声远去,才缓缓松开破碎的旗杆。 如果没有突破到启元初境,别说挥动旗杆拦马,他刚才连旗杆都拔不出来。修仙,是真的能救命。 “这……这不可能!”身后传来王威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一个秀才,怎么可能舞得动将近五十斤的旗杆?还他妈拦下了一匹马?!” 秦弈没理他,目光越过王威,落在那些被拦下来的蛮子身上。 八个蛮子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抽出腰间的弯刀,和周围的士兵战成一团。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倒下的,大多是大乾的士兵。 旅帅和队正都去追击了,留在这里的,实力最高不过武道二品的什长。面对这些武道三品的蛮子,数量优势能磨死他们,但得拿命去填。 秦弈目光一沉,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握刀的瞬间……杀人!这两个字在脑海中闪过,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就是他!”一个满脸胡茬的蛮子用弯刀指向秦弈,眼中满是怨毒,“就是他拦下了我们,宰了他!” 剩下的蛮子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秦弈身上。 就是这个拿着旗杆的浑蛋,拦住了他们的马,害得他们没能突围,被留在了这里等死。 秦弈握紧刀柄,指节发白。他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杀人?老子一个修仙的,还怕你们这群练武的?启元初境,配合惊雷破,对付三品绰绰有余,在四品面前也能全身而退。 秦弈缓缓抬起刀,刀尖指向那个领头的蛮子吼道:“想杀我,来啊!” 第六章杀蛮子 为首的蛮子用舌尖缓缓舔了一口弯刀上的血迹,“小子,你该感到荣幸。杀你的人,是草原上的雄鹰,拔都。” 话音刚落,拔都脚下猛地发力,直扑秦弈而来。 两人之间隔着十几个乾元士兵,拔都冲入人群,一刀劈下。最前面的士兵连反应都来不及,脖颈处便绽开一道血线,整个人软软倒地。 “拦住他!”有人嘶声喊道。 剩下的士兵一拥而上,七八把刀同时朝拔都身上招呼。 拔都连出数刀。 “铛铛铛铛!” 每一刀都挡在乾元士兵的刀锋上,火星四溅。他的刀太快,快得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残影。乾元士兵们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眼中都露出惊骇之色。 秦弈紧紧盯着拔都。他在等,等一个破绽。 拔都一刀震开一个士兵的劈砍,弯刀荡到左侧,胸口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秦弈脚下一蹬,整个人冲了出去。双手紧握刀柄,朴实无华地一记横扫,直奔拔都的脖颈。 好快! 拔都瞳孔骤缩,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清秀的小兵,挥刀的速度居然能快到这种地步。 噗嗤!刀锋切入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拔都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血柱喷涌。血雨洒落,溅了秦弈一脸。他站在尸体前,双手依旧紧紧握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在旁人看来,秦弈不过是趁拔都被其他士兵缠住时,找准机会砍下了他的头颅,运气好罢了。只有拔都自己知道,即使没有其他士兵的牵制,他也躲不过这一刀。 秦弈抬起手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这就是杀人吗……他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抬起头时,剩下的七个蛮子已经被乾元士兵们围住,寡不敌众,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本事没多少,抢军功倒是有些手段。”王威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不轻不重,却刚好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只可惜了奋勇杀敌的兄弟,让一个新兵蛋子把军功抢了去。” 周围的士兵们闻言,看向秦弈的目光顿时变了味道。 有人皱眉,有人撇嘴,有人小声嘀咕着什么。那些刚才拼死拼活砍杀蛮子的老兵,脸上都露出几分不忿。 是啊,他们拼了命才砍翻一个,这小子倒好,上来就捡了个现成的。凭什么? 秦弈将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就算我再不济,至少敢一人去拦十七骑。” 听到秦弈的话,王威脸上的笑容一僵。他不是一个傻秀才吗?怎么会如此伶牙俐齿? “就算我再不济,也敢冲锋向前。”秦弈声音提高了几分,“不像某些人……” 他的目光落在王威身上,“贪生怕死,躲在最后面不说,还尽使一些卑劣的手段。推别人去送死,挑拨离间,借刀杀人……”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士兵不自觉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弈和王威之间来回扫视。 对啊……这个新兵,面对十七骑都不曾后退。就冲这份胆量,算条汉子。 反观王威……大家太了解他了,平日里就知道躲在后面,有好处第一个上,有危险第一个跑。 王威被众人的目光刺得浑身不自在,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好,很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秦弈,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嚣张。咱们走着瞧!”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去。 秦弈看着王威的背影,冷哼一声。敢阴阳我?告诉你,老子就没吃过这种亏! 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众人循声望去,凌寒等人策马奔来,马背上各捆着几颗血淋淋的头颅。 凌寒勒住缰绳,扫了一眼地上的蛮子尸体,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不错,今晚吃肉!酒管够!” “多谢旅帅大人!”士兵们齐声高呼,声音震天。 秦弈弯腰捡起拔都的弯刀,转身准备跟着队伍离开。 “小子。”凌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弈转过身,学着方才那些士兵的样子,抱拳行礼:“拜见旅帅。” 凌寒翻身下马,几步走到秦弈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不错啊。”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目光中带着欣赏,“有胆有识,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回禀旅帅。”秦弈如实答道,“我今日才参军,便被拉了过来。” “今日才参军?”凌寒的眉头倏地皱起,脸色沉了下来,“未经训练便上了战场?谁招你参得军?” “王威。” 凌寒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他没有追问王威的事,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秦弈。” “秦弈?”凌寒神色猛地一怔,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在秦弈脸上细细打量。 “像……”他喃喃自语,“真的是太像了……” 秦弈心中一凛。这已经是今天第二个人听到他的名字后露出异样的反应了。先前那个女人,现在这个旅帅……原主到底是什么人? 他看着凌寒的表情变化,心中飞速盘算。是敌?是友? “秦弈。”凌寒很快收敛了脸上的异色,“今日你立了功,我会为你请功。” 他略一沉吟,很快便下了决定:“我这就去校尉大人那里请示。” 说罢,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个队正,语速极快:“老李、老楚,你们今日带着队伍去大雁口换岗,我回一趟北疆大营。” 话音未落,也不等两人回答,凌寒已经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四蹄翻腾,朝着大营方向飞驰而去。 秦弈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小的背影,心中满是疑惑。为我请功,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他摇了摇头,转身跟上队伍。脑海中闪过凌寒听到名字时那一瞬间的失态,以及谢宁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翳。原主的身份,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秦弈忽然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淹没在队伍嘈杂的脚步声中:“可不可以多奖励我点银子啊……我急缺。” 第七章苏清砚苏醒 大雁口,夕阳西下。 队伍换完岗,秦弈独自回到营帐。三十六人的通铺大帐,只有伍长以上才有单独的房间。 此时营帐内空无一人,秦弈盘腿坐在铺位上,后背靠着土墙,长舒了一口气。他打开系统,光幕中苏清砚躺在木床上,双眸紧闭。 秦弈看着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伤得太重……已经过了六个小时,还没醒过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就在这时,苏清砚的睫毛忽然颤了颤。秀眉微微皱起,缓缓睁开眼睛。 苏清砚怔怔地看着头顶的木梁,声音虚弱,“我……我居然没死?” 她猛地坐起身来,警惕地环顾四周。简陋的木屋,粗糙的桌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是哪?”苏清砚右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感受着体内的情况。 “火毒……完全解了?”她不可置信地运转灵力,虽然微弱,却畅通无阻。经脉里的火毒,一丝不剩。 “这……”苏清砚愣了片刻,急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猛地推开门。 门外,大雨滂沱。 雨幕如帘,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木屋所在的位置,距离她昏迷的地方不过数十丈。 她的目光落在木屋四周若有若无的白色光罩上。 “隐匿阵法……”苏清砚忽然想起山洞里凭空出现的灵石,双手不自觉地握在胸前。她环顾四周,目光急切地在雨幕中搜寻。 没有人……天地之间,只有风雨声。 苏清砚喃喃道:“难道又是那位前辈救的我?” 秦弈看着光幕里苏清砚自言自语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对,还是我救的你。唉……”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系统界面的权限提示上。“什么时候才能双向语音、画面沟通啊……现在这样,我说话你听不见,你说什么我也只能干看着,跟看直播似的,连个弹幕都发不了……” 话音未落…… 咕噜咕噜…… 光幕中突然传来一阵肚子叫声。 苏清砚的俏脸微红,下意识地捂住肚子,清冷的脸蛋上难得露出几分少女的窘迫。 “受了这么重的伤,得好好补一补。”秦弈笑着摇头,手指在系统商城界面滑动。 他在搜索栏输入“大餐”二字,点击确认,屏幕上弹出一排排琳琅满目的选项。 上百种套餐,上千道菜肴,从简餐到满汉全席,应有尽有。 秦弈看了看余额,忍痛点在一个“疗伤大补套餐”上。 【消耗一颗下品灵石,兑换疗伤大补套餐一份】 苏清砚关上房门,转身的瞬间,愣在原地。 木桌上,凭空出现了一桌子饭菜。 热气腾腾的鱼汤泛着奶白色的光泽,鸡汤上漂浮着金黄的油花,排骨炖得酥烂…… 饭菜的香味在狭小的木屋里弥漫开来,与淡淡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 “这……”苏清砚美眸圆睁,红唇微张。若不是重伤未愈的身体一直传来隐隐的疼痛,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她缓缓走到桌前,低头看着那些饭菜。食物的香气钻进鼻腔,肚子再次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苏清砚的脸又红了一分。她抬起头,看向虚空,“前辈,您在看着我对吗?” 苏清砚一向清冷,在苏家也少与人来往,突然被如此关心…… 她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对着虚空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清砚铭记在心,此生必生死相报。” “这丫头……”秦弈看着躬身行礼的苏清砚,心中莫名一颤。 “好好修炼就好。这样你才能在灵界那个实力为尊的世界有尊严地活着,我也能在这吃人的凡界有所依仗。” 木屋内,依旧没有声音,只有雨声淅沥。 苏清砚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等了许久,终于缓缓直起身。她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掩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前辈为何救我,却不与我说话……”她低声自语,“难道是因为我实力低微,前辈不屑与我说话?” 苏清砚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旋即再次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虚空,声音清亮了几分:“前辈放心,清砚一定会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坐在木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送入口中。肉质酥烂。苏清砚的睫毛颤了颤,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这样一顿热饭了。 苏清砚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动作不急不缓,将桌上的饭菜清扫得一干二净,连汤底都没有剩下。 “经此生死一战,我已经处在突破边缘。”她拿起桌上的两颗灵石,走到床边,盘腿而坐,“只是缺少灵石……” 苏清砚再次抬头看了一眼虚空,眼中闪过一丝温暖:“如今有前辈相助,定能突破至启元中境。” 说罢,她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开始修炼。 “对对对,好好修炼。”秦弈看着光幕里认真修炼的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苏清砚对“前辈”的想象完全跑偏了。什么世外高人,什么隐世大能,其实就是个穷的叮当响的穿越者。但是能让她更加努力修炼,秦弈乐见其成。 就在这时…… 帐门被人掀开,冷风灌入,烛火剧烈摇晃。 周也走了进来,冷眼看向秦弈。“秦弈,伍长让我来唤你巡逻。” “巡逻?”秦弈眉头一皱,目光在周也脸上扫过,“今夜并不是我们巡逻,为何要去?” 周也冷哼一声,“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说完,他也不等秦弈回答,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弈一眼,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快点,别让伍长等急了。” 帐门落下,脚步声远去。 秦弈坐在床上,目光沉了下来。“要对我动手?” 王威这是忍不了今日受的气,偏偏凌寒又亲口说要为自己请功,等功劳记下来,自己可能就不再受他管制。所以,他必须在今晚动手。 “跟人换了巡逻的日子,把我叫出去……”秦弈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荒郊野外,月黑风高,随便给我安个‘临阵脱逃’的名头……” 想到这里,他将从拔都手里缴获的弯刀别在腰间,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第八章斩杀王威 大雁口隘门,夜色如墨。 王威抱着刀靠在土墙上,脸色阴晴不定。他身后三个心腹,周也、陈二狗、刘麻子,各自沉默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又迅速移开。 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王威眼神一眯,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从黑暗中走来的身影上。 秦弈不紧不慢地走着,腰间别着两把刀。一把是从拔都手里缴获的弯刀,一把是战场上随手捡的横刀。 “还不快走!”王威冷声开口,“耽误了巡逻,你担待得起吗?” 秦弈右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没有答话,只是淡淡看了王威一眼,默默跟了上去。 隘门处,二十多名守军驻守。见王威带人过来,几个老兵交换了一个玩味的眼神。 “哟!”一道粗犷的声音从门楼上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这不是王伍长吗?今日居然亲自去巡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飞从台阶上跳下来,大摇大摆地走到王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伍长。 周围守军顿时笑成一片。 “可不是嘛,咱们王伍长向来是‘运筹帷幄’,哪有亲自涉险的道理?” 笑声像刀子一样扎在王威身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但碍于楚飞队正的身份,他只能咬着牙,把怒火往肚子里咽。 “楚队正莫要打趣属下了。”王威低下头,声音里挤出几分恭敬,“日常巡边,属下哪里敢怠慢。” “哦?是吗?”楚飞脸上的笑意不减,却多了几分冷意。“不是某些人仗着与李队正的关系,又要仗势欺人?” 楚飞停在王威面前,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王威肩膀一沉。 “这个小子……”楚飞抬了抬下巴,朝秦弈的方向努了努,“可是旅帅看中的人。王伍长若要动手,可要掂量掂量,李龙保不保得住你。” 王威额头渗出冷汗,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属下不敢。” “不敢就好。”楚飞收回手,转身朝隘门走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开门!” 沉重的木门缓缓推开,王威连忙带着人往外走。 秦弈走到隘门处,停下脚步,转身抱拳。“多谢楚队正仗义执言。” 楚飞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老子看你顺眼。” 他走到秦弈身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小心点,王威身后的人不简单。” “多谢提醒,属下心中有数。” 楚飞盯着秦弈看了两秒,松开手,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滚吧,别死了。” 秦弈转身,大步跨出隘门,身影没入夜色之中。 大雁口,乾元王朝最北端的屏障。两道山脊环抱,中间只留下一道隘口。 他们的巡逻路线是大雁口周围的十几条山间小道。白天那十七个北莽蛮子,就是从这些小路摸进来的。 “伍长……”周也举着火把,声音压得很低,“我们真的要对秦弈动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十几步外的秦弈,又飞快转回来。“楚飞说得不错,旅帅对那小子挺看重,否则也不会连夜去为他请功……” “我知道。”王威打断他,放慢脚步,等周也凑近,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但这是李队正的命令。” 周也的呼吸一滞。 “李队正是谁的人,你心里清楚。”王威的声音更低了,“若不听从他的命令,就是得罪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朝南边指了指,“那位。” 周也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的声音在发抖,下意识又回头看了一眼秦弈。 “这小子到底什么人?”周也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能让李队正,甚至上头的人亲自出面……要他的命?” “不该问的就别问。”王威抬头看向前方,“再往前一点,过了那个弯,就动手。” 秦弈走在最后,双手插在腰间,指尖搭在两把刀的刀柄上。启元境的耳力远超凡人,王威和周也的对话,一字不漏地灌进他耳朵里。 “李龙……”秦弈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眉头微微皱起。他和这个队正素不相识,白天连面都没见过,哪来的仇怨? 不是李龙要杀他,是李龙背后的人。太子?还是今天在归云城见到的那个女人? 思绪未落……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夜色! 秦弈瞳孔微缩,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身体本能地朝右侧一闪。 嗖!嗖!嗖! 又是三道破空声,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袭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这四个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 秦弈的反应很快,左手抽刀,弯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铛!第一支箭被挡下,火星四溅。 他的右手同时探出,抽出腰间的横刀。 铛!铛!铛!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声,剩下的三支箭被横刀一一斩落。 秦弈抬起头,“终于忍不住了?” 王威看着毫发无伤的秦弈,眉头紧锁。四箭齐发,居然连这小子的衣角都没蹭到?“不知好歹的东西。敢与我作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秦弈先动。他猛地蹬地,瞬间跨越十几步的距离。 噗嗤!刀锋入肉。 王威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猛地回头,看见陈二狗捂着喉咙,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身体摇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一刀封喉。 “你……”周也的惊呼还没出口,秦弈的横刀已经到了。 周也只来得及看见刀光一闪,喉间便传来一阵冰凉,火把掉落在地上,依旧在燃烧。 刘麻子反应最快,转身就跑。 秦弈没有追,掂了掂横刀的分量,甩手掷出。 横刀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扎进刘麻子的后心。 “啊!”刘麻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前扑,在地上翻滚了两圈,面朝下趴着,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怎……怎么可能……”王威下意识后退,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你不过是个秀才……怎么可能会……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秦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月光照在少年的脸上,没有表情,却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恐惧。 王威忽然想起白天那一幕。秦弈一个人冲出去,一根旗杆拦下十七骑,然后一刀砍下拔都的头颅。 他以为是运气,以为只是捡了个便宜。可现在…… 看着地上三具尸体,看着秦弈手中还在滴血的刀,王威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个“秀才”的实力,远在白天的拔都之上。 “李龙没告诉你……我是谁?”秦弈开口,想诈一诈王威,看看他还知道些什么。 “你是……谁?”王威茫然地看着他,目光在秦弈脸上和地上的尸体之间来回游移,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在归云城住了十几年,不就是一个秀才……”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没有底气。 秦弈看着王威的样子,摇了摇头。这个人,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枚被人丢出来的棋子。“真是可悲……什么都不知道,就来送死。” 王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嗖!嗖!嗖!十几道破空声突然从黑暗中同时响起。 秦弈脸色一变,弯刀在手,刀光舞成一道银色的屏障,护住周身。 铛!铛!铛!铛!箭矢如雨,打在刀刃上火星四溅。 王威站在原地,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上便中了数箭。他低头看着胸前多出来的几个箭尖,张了张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当场没了气息。 秦弈挥刀挡下最后几支箭,翻身躲到一块巨石之后。 第九章奸细?还是逃兵? 秦弈身体紧贴巨石,缓缓探出半个脑袋,目光扫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黑暗之中,十几道黑影从百米外的乱石堆中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为首之人抬手打了个手势,其余人立刻散开,迅速将地上的火把踩灭。 “北莽的斥候?”秦弈看着这十三人,眉头紧锁。他们这个样子,是不想惊动大雁口的守军? 北莽这是要做什么?白天那十七骑是试探?还是故意送死来麻痹大乾?这支整编的斥候小队深入大雁口腹地,为的是什么? 秦弈没时间细想,凝神望去。启元境的目力在这种环境下展现出惊人的优势。百米之内,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 为首的斥候扫视四周,声音压得极低,“将剩下那人找出来,不留活口,不能让乾元的人发现我们。” 秦弈将双方距离控制在六七十米,悄无声息地摸到刘麻子的尸体旁,取下尸体上的角弓。他拉了拉弓弦,八十斤,有效射程一百五十米。 秦弈从小就喜欢骑射,大学时社团报的就是射箭,而且是社团主力。在暑假时,还专门去草原旅游,学过骑马。 他看向正在缓缓靠拢过来的北莽斥候,身上穿着扎甲,只护住了胸、背和肩。 秦弈将箭壶斜挎在背上,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左手推弓,右手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嗖! 弓弦震颤,箭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噗! 箭矢精准地从那斥候的后脑贯入,穿脸而出,带起一蓬血雾。那斥候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身体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溅起一片尘土。 “有埋伏!”剩余十二人没有慌乱,同时转身,拉弓搭箭。 嗖!嗖!嗖!嗖!箭矢朝着秦弈的方向倾泻而来。 秦弈射完一箭,早已换了位置。十二支箭钉入他方才站立的地方,箭尾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没中!”领头斥候的目光一沉,刚刚射来的一箭,绝不是普通弓箭手能做到的。他在暗,我们在明,若是继续在此纠缠,惊动大雁口守军,只有死路一条。 “撤!”领头斥候不再犹豫。 话音刚落,十二人同时后撤。脚步交错,彼此掩护,撤退途中仍不忘拉弓射箭,压制秦弈的位置。 “这么有秩序……”秦弈躲在一棵枯树后,眉头紧皱。“都是些久经沙场的老兵。” 秦弈从树后闪出,拉弓搭箭,连续射出。 嗖!嗖!嗖!嗖! 弓弦震颤声连成一片,十几支箭矢朝着撤退的斥候追去。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传来,一个斥候的后背中箭,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没了动静。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两个斥候几乎同时中箭,一个脖颈被贯穿,血喷如注;另一个大腿中箭,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受伤的斥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被秦弈下一支箭钉在地上,当场毙命。 十二人,仅仅留下了三人。 秦弈放下角弓,盯着北莽斥候撤离的方向许久。 那些人消失在山林之中,脚步迅速,转眼便没了踪影。 “跑了……”秦弈吐出一口浊气,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目光落在王威四人身上。 这场遭遇战,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 秦弈将插在刘麻子身上的横刀拔了出来,走到四个北莽斥候的尸体旁,手起刀落。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四颗人头滚落在地。 王威他们的死,正好可以算在北莽人头上。否则残杀同僚,在哪朝哪代都是死罪。就算凌寒再欣赏他,也保不住他。 他拎起四颗人头,用布条将头发绑在一起,提在手中。 此时已是下半夜,秦弈浑身是血,拎着四颗人头,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雁口走去。 他的脚步故意放得沉重,呼吸也刻意加重了几分,像是力竭之人最后的坚持。 “什么人?口令!”门楼上传来一声厉喝,十几个守卫同时拉满弓,箭尖齐刷刷对准了秦弈。 秦弈身子一歪,踉跄着瘫倒在地,四颗人头滚落在地。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血迹,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嘶哑:“当归……” “是秦弈!”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 “开门!快开门!”有人喊道。 隘门缓缓推开,十几个守卫持刀走出,警惕地围了上来。火把照亮了秦弈的脸,也照亮了他脚下四颗血淋淋的人头。 一个士兵快步走回隘门,“李队正,是今日拦下十七骑的新兵秦弈!” 李队正?秦弈心中一沉,李龙和楚飞换岗了?这让他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龙走出关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秦弈,目光在他浑身是血的身上扫过,落在那四颗人头上,又移回秦弈脸上,神色微冷。“王威呢?” 秦弈抬起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禀队正……王伍长……战死了。” “我们巡逻时……有十几个北莽斥候突然杀出……”他指着四颗人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我们拼死反抗……王伍长他们……都战死了……我们才杀了四个北莽斥候……” 李龙盯着秦弈,目光如刀。 “十几个斥候?”他冷笑一声,“那你……”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几分厉色:“为何还活着?” 周围的守卫面面相觑,有几个老兵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看向秦弈。 秦弈身体微微一顿,没有慌乱,“我们与他们缠斗许久……他们怕惊动大雁口的守军,不敢久留……就撤退了。我……侥幸活了下来……” “是吗?”李龙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喜怒。 他绕着秦弈走了半圈,“我看你就是北莽的奸细,联合北莽的人杀了王威他们,想借此获得军功,混入我们内部。否则……” 李龙停在秦弈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威他们都死了,你一个新兵,怎么活下来的?还是说……你是个逃兵?” 周围的守卫们脸色微变,有几个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 秦弈没有抬头,眼神冷了下来。这才是李龙真正的计划吗? 先让王威杀我,若是杀死了,自然一了百了。就算没杀死,他也会在自己回来的时候,找个借口杀了自己。 “奸细”还是“逃兵”?这两个罪名,无论按上哪一个,都是死罪。 第十章这牢饭,真香 秦弈缓缓站起身来,垂在身侧的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说我是逃兵,难道白天我不顾生死,一人拦截十七骑,是假的吗?” “你说我是奸细……”他余光扫过地上四颗人头,嘴角扯出一丝惨笑,“你又有什么证据?” “证据?”李龙戏谑地看着秦弈,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自己甲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一个新兵,杀你……还需要证据?” 秦弈的瞳孔微微收缩,果然……电视剧里那些什么“当面对质”“讲道理摆证据”的桥段,都是骗人的。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上位者想杀你,你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那些保命理由,就是一个笑话。 罪名?根本不需要。杀了你,自然就会有罪名。残杀同僚、通敌叛逃、畏战潜逃,随便安一个,写在文书上,盖上印,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死人不会开口,活人谁敢多嘴? 秦弈的目光扫过四周,十几个人已经围了上来,全都是李龙的心腹。 他的拇指抵住刀格,将刀柄微微推出半寸。 怎么办?若是不反抗,死路一条。可若是反抗……哪怕活下来,李龙也会再扣一个“违抗军令、持械拒捕”的帽子。到那时候,恐怕凌寒回来,也救不了他。 秦弈后退了半步。逃!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虽然会成为逃兵,那也比现在嗝屁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找个地方苟起来,等苏清砚突破飞升,到时候在这乾元王朝,谁还能拦他? “想跑?”李龙看穿了他的心思,抬起手,轻轻一挥。“拿下。” 围住的十几人同时踏前一步,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 就在这时。 “老李啊……”楚飞的声音从关隘内传来,“大晚上的,这是做什么?蛮子来了?” 李龙的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楚飞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他特意挑了后半夜,就是算准了楚飞不会过来。 李龙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关隘的方向,楚飞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老楚。”李龙脸上的僵硬只维持了一瞬,很快便恢复了笑容。 他转过身,迎上楚飞的目光,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事,抓了个逃兵,正准备处置。” “逃兵?”楚飞的目光落在秦弈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他嗤笑一声,“怎么可能?这小子白天一个人拎着旗杆拦下十七骑,一刀砍了蛮子的脑袋。这种人会是贪生怕死之辈?” 楚飞说完,还故意朝地上那四颗人头努了努嘴。“你看看,这不是还带了四颗脑袋回来?逃兵能干出这事?” 李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几步走到楚飞身边,压低声音,“老楚,这件事你最好别管。我为谁做事,你应当清楚。” 楚飞的表情一僵,他当然清楚。在这大雁口,在这乾元王朝的边境,有些人的名字不需要说出口,光是提起来,就足够让人脊背发凉。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老李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可旅帅离开时特别交代,让我关照这小子。他若是死了,我怎么交差?” 李龙的眼睛眯了起来,“我若非要动手呢?” 楚飞的神色也冷了下来,没有说话,微微侧头,朝隘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哗啦!”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二十几道身影从关隘内鱼贯而出,腰间横刀已经拔出了两寸。 两拨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刀锋相对。 “老李,”楚飞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等旅帅回来再定夺,如何?” 李龙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楚飞脸上停留了很久,“老楚,你可想好了。得罪了那位……你也就完了。” “得罪谁了?”楚飞像没听懂一样,摊开双手,“我只是在执行旅帅的命令。旅帅让我关照他,我就关照他。这有什么问题?” “好。”李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大步朝关隘内走去。那十几个人默默收刀入鞘,跟在李龙身后离开。 楚飞站在原地,看着李龙消失的方向,露出一个苦笑。他转过身,看向秦弈。“来啊,把这小子给我扔大牢,等旅帅回来发落。” 四目相对,楚飞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味。朝着秦弈微微点了下头,随后转身离开。 秦弈松了口气,任由两个士兵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他的胳膊,往关隘内走去。 大雁口的牢房是一个半地下的石室,阴暗潮湿,平时关押一些犯了军规的士兵。可秦弈被关的这一间,却出奇的干净,牢房内的木桌上摆满了酒菜。 秦弈站在牢房门口,看着这一桌子菜,愣了两秒。 楚飞这个人,有意思。把自己关进大牢,既没有驳李龙的面子,又保住了自己的命。说是关押,其实跟保护没什么区别。等凌寒回来,一切自然有定论。 秦弈走进牢房,在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他饿了一天,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白天那一场恶战,再加上晚上这一通折腾,胃早就饿得抽筋了。管他呢,吃饱了再说。 秦弈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饭菜扫了大半,正要伸手去拿鸡腿…… “叮!叮!叮!”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 他的手僵在半空,猛地反应过来。“坏了!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隐匿阵法失效了。苏清砚她不会被发现了吧?” 秦弈急忙打开系统,光幕亮起,他的心猛地一颤。 雨停了,木屋已经消失。血,到处都是血。 苏清砚与九个黑衣人交战在一起,地上躺着四具尸体。 秦弈死死盯着光幕,“苏清柔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苏清砚一个闪身避开三把剑的夹击,落地时脚步踉跄,险些摔倒。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不好……”秦弈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一声翻倒在地。“苏清砚的修为还是启元初境,她还没突破!” 九个黑衣人同时出手,从四面八方朝苏清砚斩去。 第十一章你要老婆不要? 苏清砚重伤未愈,在十三名黑衣人的围攻之下能斩杀四人,已是极限。此时面对九人同时出手,她后退半步,掌心中隐隐有雷光凝聚。 “雷动九霄?”秦弈大惊,这是惊雷破蓄力爆发之势。拳势大开大合,以绝对刚猛正面碾压,是惊雷破最纯粹的力量展现。“这小妮子是要搏命了!” “前辈……救命之恩,清砚只有来生再报了。”苏清砚的嘴角弯了弯,竟是在笑。笑容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遗憾。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前辈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不肯见她?可她……没有时间了。 【消耗两颗下品灵石,成功兑换黄阶下品天雷符。】 就在苏清砚即将冲向九个黑衣人的那一刻,一道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轰在冲在最前方的三个黑衣人身上。 “啊!”三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又同时戛然而止。等雷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三具焦黑的尸体。 剩下六个黑衣人齐齐后退数步,惊恐地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巧……巧合吗?”一个黑衣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苏清砚怔在原地,掌心的雷光消散。她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再换一张!”秦弈的手指再次按在光幕上。 轰!又是一道天雷落下。 “不……不是巧合!”有人尖声喊了出来。六个黑衣人瞪大眼睛,惊恐逃窜。可他们启元初境的速度,哪里比得上雷霆。 雷光在四人身上炸开,惨叫声被雷声吞没。 “跑!快跑!”剩下两个黑衣人吓破了胆,转身就逃。 苏清砚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前辈……是你,对吗?” 没有回答。 苏清砚垂下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声音里带着愧疚,“我,又给您添麻烦了……” 【系统提示:苏清砚突破至启元中境,您的修为正在与绑定对象同步……】 【恭喜您,达到启元中境】 【感悟同步中……】 【领悟黄阶拳法《惊雷破》第二式雷动九霄】 【系统提示:当前权限等级提升至2级!可单向传输启元中境及以下物】 【新增功能:语音功能,每日限五个字;商城抽奖功能】 秦弈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五个字!虽然少得可怜,但总比没有强。他终于可以跟苏清砚说上话了,不用再像个透明人一样,眼睁睁看着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说什么好呢? “加油”?太敷衍。“别怕”?太轻佻。“我在”?太暧昧。 秦弈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还是觉得正经一点比较好。他现在可是“前辈”人设,得端着点。 他按住语音按钮,清了清嗓子,带了几分“前辈”该有的威严。“好好修炼。” 声音通过系统的转化,变成了一个低沉、浑厚、带着不可置疑威严的声音,在苏清砚脑海中响起。 苏清砚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前辈?”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这是徒劳的,前辈那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在这附近? 可她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前辈终于愿意和她说话了! 苏清砚双手不自觉地握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可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欢喜。 “前辈放心,清砚一定好好修炼,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说完之后,她安静地等了很久,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可脑海里再也没有响起那个声音。足够了……前辈能跟自己说一句话,就够了。 秦弈看着苏清砚,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满足感。“这小妮子,不就说了一句话吗?至于这么开心?” 他靠在牢房的墙上,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可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隔着两个世界,一个人因为你的一句话,就亮起了眼里的光。“哎,我怎么感觉有点爽呢?” 秦弈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光幕里苏清砚还有些苍白的脸上,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心疼。 这小妮子,伤还没好利索,就又经历了一场恶战。她那身体,还能撑多久? 秦弈看了一眼灵石余额,零。“得想办法赚银子啊……给她弄一颗气血丹。不然这伤拖下去,迟早要出大问题。” 苏清砚蹲下身,撕下一个黑衣人的面罩。面罩下的脸十分陌生,不是苏家的人,应该是苏清柔花钱雇来的散修。“苏清柔……你想让我死,我偏偏不如你的意。” 她站起身,将面罩随手扔在地上。“我定会让家族知道你残害同族,我不信族中长老还会护着你。” 说完,她转身看向北方。 夜色中,远处的天际线隐隐能看见一座城池的轮廓。剑仙城,苏家世代居住的地方。因千年前出过一位飞升剑仙而得名,可惜如今已经没落。 苏清砚收回目光,对着虚空盈盈一礼,便转身朝着剑仙城的方向走去。 秦弈关闭系统,重新坐回木桌前,拿起那根已经凉透的鸡腿咬了一口,忽然觉得索然无味。随手扔回盘子里,正准备躺下睡一觉…… 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由远及近。 秦弈眉头一皱,坐起身来。 火光摇曳中,楚飞的身影出现在牢房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动作飞快地掏出钥匙打开牢门,一把拽住秦弈的胳膊就往外拉。“秦弈,别睡了,旅帅回来了!” 秦弈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后,狐疑地看了楚飞一眼。 “楚队正,”他一边跟着往外走,一边试探着问,“旅帅回来,值得你这么开心吗?” 楚飞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拽着他往旅帅营帐的方向走。 秦弈正琢磨着凌寒回来之后该怎么解释今晚的事,楚飞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火光照在他脸上,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古怪。 楚飞盯着秦弈看了两秒,一巴掌拍在秦弈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秦弈,你要老婆不要?” 第十二章侍女青鸾 “啊?”秦弈愣在原地,怀疑自己听错了,“楚队正,你说什么?” 楚飞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旅帅从大营回来,带了二十多个从京都发配来的女奴,那可都是犯事官家的家眷。” 他挤了挤眼,“长得那叫一个水灵,跟画上的人似的。” 秦弈一脸迷茫,这话从何说起?他一个刚参军一天的新兵蛋子,连今晚能不能活着走出大雁口都是问题,哪有心思惦记什么女奴。“楚队正,我不是很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装糊涂!”楚飞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告诉你,这种机会可不多见,你一定得把握住。” 他语重心长道:“找个媳妇,知冷知热的,比什么都强。要不然在军队里待上十几年,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你可就要寂寞了。我跟你说,我当年就是不懂这个理,现在想找都来不及了。” 秦弈这才品出点味来,目光里带着几分诧异,“军队还分配媳妇?” “哪有这么好的事。”楚飞拽着他继续往前走,脚步急促,一边走一边解释,“只有未成亲的什长以上的军官才有份挑一个。你以为谁都行?” “可我只是一名普通士兵……”秦弈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什长以上才有资格,凌寒连夜去北疆大营为自己请功,现在又让楚飞来叫他……这是要升他当什长? 楚飞见他开窍,嘿嘿一笑,没有再解释,拽着他加快了脚步。 凌寒的营帐在大雁口最深处,门口站着两个值守的亲兵,见楚飞带着人过来,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楚飞掀开帐帘,“旅帅,人我给你带来了。” 秦弈跟着走进营帐,目光飞快扫过四周。营帐正中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桌,上面摊着一副羊皮地图。 凌寒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的位置,正是今夜秦弈遭遇北莽斥候的那片山林。 凌寒闻声转过身来,看到秦弈浑身是血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老楚,你先下去吧。记得一早通知全军,秦弈斩杀蛮子有功,升为什长。” “啊?好。”楚飞应了一声,脚下却没动,目光在凌寒和秦弈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凌寒抬眼看他,“怎么?还有事?” 楚飞搓了搓手,嘿嘿一笑,凑上前去,“那些女奴……该轮到我选一个了吧?” 凌寒失笑,抬手挥了挥,“这件事你安排,别闹出乱子来。” “好好好,多谢旅帅!”楚飞眼睛一亮,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凑到秦弈耳边,“你放心,我绝对给你留一个最漂亮的。” 秦弈刚想开口说不用,凌寒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了起来:“不用你操心,我已经为他选好了。滚犊子!” “马上滚,马上滚!”楚飞嘿嘿一笑,掀帘而出,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凌寒走到帐门前,掀起门帘往外看了一眼。让值守的亲兵退下后,再三确认无人偷听,这才放下帘子,走到桌前坐下,抬了抬下巴,“你也坐吧。” 秦弈抱拳行礼,“多谢旅帅。” 他在凌寒对面坐下。虽然这个旅帅对他释放出不少善意,但秦弈心里清楚,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军营里,每一分善意都可能是有代价的。 凌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片刻后,他抬起头,朝着营帐深处的屏风方向喊了一声:“青鸾姑娘,出来吧。” 话音刚落,屏风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少女缓缓走了出来。 秦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 她衣着朴素,一袭青布衣裙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还打着细密的补丁。可就是这样粗陋的衣衫,也掩不住她骨子里的那份清丽。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若凝脂,唇若点樱。 她的美与苏清砚截然不同。苏清砚是雪山之巅的寒梅,清冷孤傲,让人不敢靠近;而这个少女,更像是三月枝头的杏花,带着一种灵动的娇俏。 青鸾走到秦弈身前,行了一个万福礼。仪态端庄,一看就是大户人家调教出来的。 “青鸾见过公子。” 凌寒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眼,不禁笑道:“秦弈,我为你找的媳妇你可还满意?” 秦弈沉默。 眼前的青鸾确实漂亮,但自己毕竟与苏清砚是绑定道侣。若是同意和青鸾在一起,万一系统判定和苏清砚成为道侣失败,因此失去统子,那可就太亏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摇头,“旅帅好意,秦弈心领了。但是秦弈已经心有所属,还望旅帅见谅。” 凌寒微微一怔。青鸾的姿色可以说是倾国倾城,秦弈居然不为所动? 青鸾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拒绝。她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了秦弈一眼。 凌寒与青鸾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秦弈,她是发配而来的女奴,你若不要她,她就得死。” 他顿了顿,“不如这样,你把她留在身边,当个侍女,就当救她一命,如何?” 秦弈心中一凛,凌寒明显知道原主的身份。而这个青鸾……一个发配来的女奴,能被凌寒单独安排在屏风后面等着,还能和他交换眼神,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是真的要帮助自己,还是另有所图? 秦弈脸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在飞速盘算。他需要弄清楚原主的身份。否则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连敌人是谁都搞不清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以身为饵。这是最危险的办法,却也是最有效的。只有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上钩,才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至少现在看来,凌寒对他释放的,是善意。不管这善意的背后藏着什么,至少在这一刻,他没有感觉到杀意。 “旅帅如此说,秦弈再拒绝就是不知好歹了。”秦弈看向青鸾,“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个侍女。” 青鸾再次行礼,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多谢公子收留,青鸾一定尽心服侍公子,绝不给公子添麻烦。” 第十三章首抽免费 凌寒见秦弈答应,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秦弈,你升为什长,肩上的担子可不轻。明日会有十个老兵来找你报道。这些人都是在刀尖上舔血滚出来的,性子野,脾气倔,你得多费些心思。若能镇得住他们,在这大雁口,你就算勉强站住脚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秦弈脸上停留片刻,意味深长地说道:“争取走得更高一些。这世道,只有站在高处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说罢,凌寒收回目光,“我已经让人给你单独收拾了一座营帐,早些回去歇着吧。” 秦弈起身抱拳,正要告辞,忽然想起什么,搓了搓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旅帅,立功除了升为什长,还有……别的奖励吗?” 凌寒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小子,刚升了官就惦记着赏钱?” “这不是……”秦弈笑得越发不好意思,“手头紧嘛。” 凌寒摇了摇头,转身走到营帐深处,从一个上了锁的木柜里取出一个包袱,递到秦弈面前。 秦弈双手接过,入手一沉。 这重量……他心中微微一惊,里头少说也得有百两银子。军功赏银不过二十两,这多出来的八十两……他抬眼看向凌寒。 凌寒只是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行了,别跟我整这些虚的。下去吧。” 秦弈也不矫情,将包袱挎在肩上。他需要银子,有了银子,他才能活下去。至于这份人情……日后总有还的时候。 “多谢旅帅恩情,秦弈铭记在心。”他抱拳行了一礼,转身走出营帐。 夜色将尽,天边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秦弈按着亲兵指的路,穿过几排营帐,在最偏僻的角落找到了自己的新住处。 帐内三十余平,外侧简单摆着木桌木椅,粗布屏风后隔出两个单独的房间。虽是临时布置,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秦弈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跟在身后的青鸾。“青鸾,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你赶了一夜的路,去歇着吧。” 青鸾确实累了,连夜赶到边境,又随凌寒从北疆大营来到大雁口,眼皮已经有些发沉。 青鸾微微欠身行礼,“多谢公子体恤,明日青鸾再伺候公子。” 脚步声轻轻远去,屏风后传来窸窣的声响,很快归于安静。 秦弈坐到桌前,解开包袱。一百两银子,码得整整齐齐。 他将银子收好,打开系统,光幕展开。 画面中,苏清砚盘坐在一棵大树上调息。看起来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还是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 秦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暂时没有危险后,点开商城。 【消耗十颗下品灵石,兑换黄阶下品气血丹】 光幕中,苏清砚的眉头忽然微微皱了一下。 一道柔和的白光在她身前凭空浮现。光芒散去,一颗丹药悬在半空。 苏清砚缓缓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那颗丹药。 “这是……”她伸手,丹药轻轻落入掌心。“气血丹?” “前辈?”苏清砚猛地站起身来,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搜寻。 没有人影,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苏清砚似乎已经习惯“前辈”的神出鬼没,对着虚空深深一礼,“多谢前辈。” 秦弈会心一笑,目光在系统界面上随意扫过,正准备关闭系统。 “嗯?”秦弈坐直身子,凑近光幕,眯起眼睛。 商城的首页右上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金色的图标,旁边还标着一个小小的“新”字。 “商城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抽奖栏?”他点了一下,页面弹开,一个金色的转盘出现在光幕中央,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三分之二。 转盘很大,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标注着不同的奖励,丹药、灵兽、法器、功法……每一件物品旁边都标注着品阶,从黄阶下品到玄阶极品不等。 转盘正中央有一个红色的指针,在光幕中缓缓旋转。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首抽免费。 秦弈盯着那个转盘,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抽奖?这种东西他在游戏里见多了,十个有九个半是坑。可当这东西摆在眼前,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痒了起来。 他看向转盘右下方的介绍,逐字逐句地读完。“十颗下品灵石抽一次,首次十抽必定获得金色物品,奖池大奖一千抽保底。” “大奖?”秦弈的目光落在一个被七彩光芒笼罩的物品上,瞳孔微微收缩。 【天阶惊鸿丹:服用后淬炼肉体,可激活体内隐藏的特殊体质,百分百突破至惊鸿境。】 秦弈目光在七彩格子上停留了很久。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把那些不着边际的念头压下去。一千抽,一万两银子,他现在连个零头都凑不出来。现在想这些,太远了。 不过…… 首次十抽必出金,不是十连抽,而是累积十次。加上免费的一次,自己手里的银子正好可以抽十次。 秦弈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心里飞速盘算。一百两银子,放在身上也就是一百两银子。但如果拿去抽奖…… 他看了一眼转盘上那些五颜六色的格子,咬了咬牙。 搏一搏。 他伸出手指,点在了抽奖按钮上。 转盘转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叮!” 一道紫色光芒亮起,一柄长剑破光而出,悬浮在光幕中央。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下品·奔雷剑】 玄阶!秦弈眼睛一亮,运气还不错,手指再次按下。 转盘再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阶中品·天雷符】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阶下品·回灵丹】 …… 【叮!恭喜宿主获得黄阶上品·百鳞甲】 又连续抽了八次,三张天雷符,一颗气血丹,一颗回灵丹,一颗解毒丹,一张神行符,还有一件百鳞甲。 秦弈看着光幕上的物品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些加起来,就算在商城买,每一件都得十颗下品灵石打底。 “好像不亏……”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目光落在仅剩的十两银子上。 十抽,还差最后一抽。他盯着转盘,手指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首次十抽保底的金光,会是什么? 他摇了摇头,将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去,手指猛地按下。管它是什么,抽就完了。 转盘疯狂旋转,指针滑过一个又一个格子。白、绿、蓝、紫、金、彩……随着速度越来越慢,一道金光从转盘中央亮起。 金光散去,一个物品缓缓浮现。 秦弈看清那是什么东西的瞬间,瞳孔骤缩,“卧槽!” 第十四章金色传说 【恭喜宿主获得玄阶极品功法《神霄剑诀》,可升品】 “玄阶极品,还是雷系,正好符合苏清砚的属性。”秦弈重重地舒了一口气,“这九十两银子,没白花。” 他关闭抽奖界面,切回主画面。 光幕中,天色已经亮了起来。苏清砚盘坐树枝上,正在炼化气血丹,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 约莫过了半刻钟,苏清砚缓缓睁开双眼。“多亏了前辈,伤势已经痊愈。” 她抬起头,目光不自觉地望向虚空,脸颊微红,“不知道前辈现在……是不是还在看着我?” 秦弈看着光幕里清冷中带着几分羞怯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完,他将抽奖获得的气血丹、回灵丹、解毒丹还有神行符从物品栏拖到苏清砚面前。 苏清砚周身突然亮起四道柔和的光芒。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凭空出现在面前的四样东西,嘴巴微微张开。“前辈,这是……给我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蓝光亮起,一件薄如蝉翼的内甲从光芒中浮现。 苏清砚瞪大双眼,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刚触到内甲的表面,又猛地收回。 “这是……防御法宝?”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还是黄阶上品!” 苏清砚抬头望向虚空,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前辈,太贵重了,清砚不能收。” 秦弈眉头一皱。不收?不收怎么行,你不收我怎么变强?苏清砚仅仅一晚上的调息,他就感觉到自己的体质明显增强了不少。 他没有理会苏清砚的拒绝,手指一划,继续将物品栏里的奔雷剑拖了出来。 紫色光芒闪烁,一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苏清砚面前。剑身约三尺七寸,通体呈深紫色,剑脊上隐约有雷纹流转。 “玄……玄阶?”苏清砚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前辈……这这这……” 她身为苏家庶女,每个月只能领一块下品灵石。连修炼用的灵石都不够,功法和法器更是想都不敢想。 苏清砚艰难地移开视线。她明白,前辈是想让自己将这些东西都收下。可自己欠前辈的太多了,怎么能再收前辈的东西。 “前辈的好意,清砚心领了。可是清砚不会用剑,还请前辈收回吧。” 说这话时,她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往奔雷剑上飘了一眼。 秦弈看得想笑,“不会用剑?” 他手指点在《神霄剑诀》上,轻轻一推。“好说。” 金光亮起,一卷古朴的玉简缓缓展开。 “玄……玄阶极品?”苏清砚看着面前的剑诀,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她才急忙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前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想让前辈再送我剑诀……” 苏清砚脸上满是懊恼之色。完了,前辈会不会以为我是在贪得无厌?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好歹?可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 她咬着下唇,抬起头望向虚空,眼神里满是愧疚:“前辈,您对我的恩情,清砚已经无以为报,怎么能再收您如此贵重的东西……” 秦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抢着收下了,生怕自己反悔。 他看了一眼光幕角落的时间,已经过了早上六点,每日的语音字数已经刷新。 秦弈略一思索,手指按在语音按钮上,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收,莫要辜负。” 他的声音经过系统的转化,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苏清砚的脑海中响起。 苏清砚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又惊又喜的光芒。 前辈又跟她说话了!她的心跳骤然加快,耳根悄悄地染上了一层粉色。可看着眼前这些东西,苏清砚的眼底又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想要,当然想要。可是…… 苏清砚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很久,忽然伸出右手,三指指天。 “我苏清砚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必定找到前辈,报答前辈恩情。若违此誓,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清砚的指尖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复杂的符文,随即消散无形。 誓言已成,天道为证。 秦弈看得一愣,随即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妮子,发这么毒的誓做什么? 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修行界的誓言,一旦立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违誓者,天道会亲自降下惩罚。 我们不在一个世界,若是此生无法相见,你可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苏清砚发完誓,这才将悬在身前的所有东西小心地一一收好。 “此次返回剑仙城,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神霄剑诀》。 “原本想尽快返回,稳固修为,参加玄清门的入门考核。”苏清砚翻开剑诀的第一页,“如今看来,还是先将前辈给的剑诀参透,才更有把握。” 她闭上双眼,双手结印,《神霄剑诀》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的眉心。 剑仙城,苏家内院。 苏清柔的闺房内,熏香袅袅。 苏清柔盘坐在床榻之上,周身的灵力猛地一收,尽数没入体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灵力,眼中满是志得意满,“苏清砚啊苏清砚,此次多亏了你。否则,我也不能突破启元中境。” 她伸手抚了抚鬓角,“就算你回来又如何?剑仙城,玄清门的新弟子名额依旧是我的。” 话音刚落…… “咚咚咚。”门外传来三声轻叩。 苏清柔的笑容微微收敛,目光转向门口,“进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黑衣的侍女快步走了进来,在苏清柔面前单膝跪地:“小姐,派出去的人……全部失去了联系。” “全部?”苏清柔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侍女低着头,“是。” 苏清柔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苏清砚,你倒是让我越来越意外了。” “小姐,要不要再派人……” “不用。”苏清柔抬手打断她的话,“她既然能活着,就让她回来,你退下吧。” 侍女应声退下,房门轻轻合拢。 苏清柔坐在床榻上,嘴角的笑容缓缓收敛。 “苏清砚,等你回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嫡庶有别,什么是你我的差距!” 第十五章下马威 烈日当空,已是正午。 秦弈缓缓睁开双眼,昨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公子,您醒了。”青鸾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 她端着铜盆掀帘而入,从盆中捞起一块湿巾帕,双手递到秦弈面前。 秦弈接过巾帕,一边擦脸一边问道,“外面可有人来报到?” 青鸾待他擦完,接回巾帕,垂眸答道:“回公子,有十人在院内已经等了将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秦弈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青鸾脸上。 她在外面守了一早上,知道有人来,却没有叫醒他,也没有让那些人离开,就这么让他们干等着,这不是一个侍女该有的主见。 “知道了。”秦弈没有多问,起身披上外衣,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青鸾落后他半步,亦步亦趋地跟上。 帐外,阳光刺目。 院中或坐或站着十个士兵,姿态各异。听到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什长吗?”一个士兵嘴里叼着根枯黄的草茎,翘着腿躺在木凳上,连正眼都没给秦弈一个。“这都什么时辰了,才起床?” 话音落地,院中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 秦弈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三十来岁,方脸,浓眉,颧骨高耸,嘴角天生带着三分讥诮。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依旧躺着,翘起的腿在空中晃了晃。“伍长,胡不归。” 说完,他“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草茎,翻身坐起,转身就要走。 “报完到了,老子可没时间陪个秀才过家家。” 秦弈还没开口,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伍长,褚锐,告辞。”说话的是个精壮的汉子,比胡不归高出半个头,膀大腰圆,双臂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他的语气比胡不归客气一些,但那客气底下,是同样的不屑。 剩下八人见状,对视一眼,纷纷抱拳,转身准备离开。 秦弈看着那些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你们二人是对我有意见?” 胡不归和褚锐同时停下脚步。两人对视一眼,胡不归嘴角一咧,嗤笑出声。 他并未转身,只是侧了侧头,露出半张嘲讽的脸。“旅帅的人,我们哪里敢有意见。” 秦弈目光微凝,知道自己是凌寒的人,还敢这么和自己说话,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心性耿直、不惧权贵的莽夫。但这种人,在战场上基本活不过三个月,更不可能当上伍长。 另一种,背后有人。不是凌寒,在这赤焰营,只剩下李龙和楚飞。 秦弈懒得拐弯抹角,直接问:“你是李龙的人?” 胡不归终于转过身来,正面迎上秦弈的目光,脸上的嘲讽不加掩饰。 “是,又如何?”他摊开双手,环顾四周,“整个甲营的兄弟,哪个不是李队正的人?” 说完,他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秦弈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秦弈,莫要以为做了什长就高枕无忧。在李队正眼里……”他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个极小的手势,“你就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院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龙的甲营?凌寒把自己安排到李龙麾下做什长,这是什么操作?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还是另有用意? 他抬眼看向胡不归,又看了看褚锐。 李龙派这两个人来给自己下马威,未免太幼稚了。是试探?还是单纯的恶心人? 秦弈轻笑一声,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褚锐身上,忽然开口:“根据大乾律法,目无上官该如何处置?” 褚锐一怔,迟疑了片刻,还是如实答道:“杖二十,罚三月俸禄。” “好。”秦弈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胡不归和褚锐中间。 他先看向胡不归,“既然如此,按照乾元律法,杖二十。” 然后转向褚锐,“褚锐,你来行刑。” 院中空气骤然凝固。 褚锐愣在原地,这个什长是傻子?自己虽然不是李龙的人,但也看不上一个靠偷军功上位的秀才。让自己去杖打胡不归,这不是明摆着让他站队吗? “哈哈哈……”胡不归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秦弈,看来你真是读书读傻了。”他笑容骤然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以为你是谁?你以……” 话音未落。 “砰!”一声闷响。 胡不归只觉得双腿膝弯处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那个一直安静地跟在秦弈身后的侍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青鸾单手按住胡不归的肩膀,将他死死压在原地。 院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胡不归的实力,在场的人都清楚,武道一品巅峰,寻常三五个士兵近不了身。 可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只用了一只手,就把他按跪在了地上。 秦弈也愣住了,目光在青鸾身上停留了片刻。 青鸾能如此轻而易举地制服胡不归,那她的实力,至少在武道三品以上,甚至更高。一个发配而来的女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胡不归的怒吼打断了秦弈的思绪。他拼命挣扎,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扭头怒视着青鸾,眼中满是惊骇。 “公子的话,你们没听到?”青鸾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胡不归的后背上。 “砰!” 胡不归整个人被踩趴在地,脸埋在泥土里,狼狈至极。 胡不归手下的四名士兵见状,脸色骤变,几乎同时踏前一步,手按刀柄,怒视着青鸾。 “怎么?”秦弈转过身,正面迎上那四人的目光。“你们也想以下犯上?” 四人的脚步顿住了,他们对视一眼,手按在刀柄上,却迟迟没有拔出来。 以下犯上,这四个字在军中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军棍,重则斩首。 就在这时…… “新什长好大的威风。”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刚刚上任,就欺辱下属?” 第十六章冒领军功? 凌寒、楚飞和李龙相继走进院内,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院中的甲营士兵们,瞬间噤声,齐齐后退半步,为三位上官让出一条道来。 李龙神色平静,目光落在被青鸾踩在脚下的胡不归身上,眼底掠过一丝阴翳,“旅帅,您也看见了。这秦弈刚捞着个什长,就靠着您给的侍女,当众欺辱同营弟兄。” 他微微侧头,意味深长地看向凌寒,“不知旅帅跟这秦弈是什么交情,这么护着?再说这侍女的身手,可半点不像发配来的罪奴。” 凌寒神色平静,淡淡瞥了一眼李龙,“老李,说话过过脑子。这女人是北疆大营统一发下来的罪奴,跟我扯不上关系。有不满你直接找上面申诉,少在我这儿阴阳怪气。” 李龙轻笑一声,并不接茬,话锋一转:“此事暂且不论。”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院中空旷处,转身面向凌寒,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我们此次前来,是调查秦弈冒领军功一事。” 秦弈眉头紧锁,目光直视李龙的背影,沉声道:“李队正此言何意?属下不明白。” 李龙转过身来,目光在胡不归身上一扫而过,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个蠢货,谁让他来找秦弈麻烦的?还被人当众踩在地上,真是丢尽了甲营的脸。 他收回目光,面上不动声色,“我的人都亲眼看着,昨天蛮子的马,是我手下弟兄们用绊马索撂倒的,跟他秦弈半毛钱关系没有!几十个弟兄都能作证!” 李龙往前逼近半步,盯着秦弈,“还有那个蛮子头,也是我们的人拼了命按住的,他倒好,上来补一刀,就把功劳全抢了! 他转过身,面向院中的甲营士兵,声音陡然提高,“我说的,对不对?” “李队正说得没错!”泥地里的胡不归扯着嗓子就嚎起来,他挣扎着想要抬头,却被青鸾的脚死死压住,只能侧着脸,露出半张沾满泥土的脸,“我们几人都能作证!当时我们就在场,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后的四名士兵纷纷点头附和: “没错,我们亲眼所见!” “就是秦弈捡了便宜!” “我们拼死拼活,功劳全让他抢了!” 凌寒沉默不语,双手负在身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身为旅帅,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公然偏袒秦弈。军中有军中的规矩,冒领军功是重罪,若他强行压下,只会落人口实,让李龙更有说辞。 秦弈神色平静,目光在李龙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那些附和的士兵,心中冷笑。 李龙这是吃准了凌寒不敢明目张胆地帮自己,才想用“冒领军功”这顶帽子置自己于死地。 可是,既然李龙想用这个罪名杀我,为何又让胡不归和褚锐前来闹事,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他念头飞转,面上却没露半分慌乱,缓缓开口:“李队正,我就不明白了,我入营第一天起,您就处处针对我,到底是我哪儿得罪您了?” 秦弈目光扫过胡不归等人,“您说军功是他们的,但他们都是您的人,否则也不会在第一天报到就给我一个下马威,不是吗?用您的人作证,有失公允吧?”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凌寒,若是凌寒不帮自己,那所有的说辞都毫无意义,自己必死无疑。 凌寒迎上秦弈的目光,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老楚,你的人可看到老李所说之事?” 楚飞靠在院门边上,双臂抱胸,一副看戏的姿态。听到凌寒点名,他咧嘴一笑,“没,我的人可没看到。” 凌寒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李龙的肩膀,“老李,你也是老人了,怎么还针对新兵?难道你和他有仇?” 他叹了口气,“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传出去,说我凌寒麾下的队正欺负一个新兵蛋子,我的脸往哪搁?” 李龙冷哼一声,肩膀一抖,甩开凌寒的手,声音冷硬:“他一个秀才,十二岁就住在归云城,从未习武,如何拦得下一匹全速奔跑的马?如何杀得了三品巅峰的蛮子?” 他转过身,目光逼视凌寒:“这话说出去,您信?” 李龙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咄咄逼人,“旅帅,包庇罪,可不轻。别为了个不相干的新兵,把自己也折进去!” 凌寒心中也十分疑惑,秦弈的身份他清楚,确实如李龙所说,从未习武。怎么可能拦下全速奔跑的战马,斩杀三品巅峰的蛮子?这话说出去,确实没人信。 难道李龙说的都是真的?秦弈真的冒领了军功? 秦弈看着凌寒脸上的犹豫,心中警铃大作。若凌寒顶不住压力,自己今日恐怕凶多吉少。 凌寒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老李,那你想怎么样?冒领军功的罪不小,得有证据。” “证据?”李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转向秦弈,“很简单,那个为首的蛮子是武道三品巅峰,秦弈能杀他,想必武道修为肯定不低。” “只要……”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秦弈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秦弈能赢得过我,那便证明,战马确实是他所拦,蛮子也是他所杀。” “若是打不赢我……”他的神色骤冷,“那便是冒领军功,按律当斩!” 此言一出,院中哗然。 甲营士兵们面面相觑,眼中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李龙可是武道三品巅峰的高手!在这赤焰营,除了旅帅,没人敢说能稳赢他。让一个新兵蛋子跟他对打,这不是明摆着要杀人吗? 凌寒脸色一沉,上前一步:“老李,武道三品的蛮子,为了杀他,我们折了多少兄弟?让秦弈一人对付你,是不是……” “我可以答应!”凌寒话未说完,便被秦弈打断。 他看着凌寒,“旅帅,我不能让您为难。而且,我拿命换的军功,不能让人这么糟践、污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秦弈。 “我可以跟你打。”秦弈抬眼迎上李龙错愕又带着嘲讽的目光,“但是……” 他缓缓抬起右手,竖起了一根食指,眼底的冷光压都压不住。“我有一个条件!” 第十七章公子,不可! “公子,不可!”青鸾的声音带着急切,身形一晃,已经挡在了秦弈身前。 她太清楚秦弈的底细了。 十二岁便被秦姨送到归云城,七年来读圣贤书,习君子艺,连杀鸡都未曾亲自动手过,何曾摸过刀剑? 若非秦姨半月前接到密报,朝廷的人已经发现了秦弈的身份,她也不会连夜从中原赶来,以罪奴的身份进入赤焰营。 李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这个侍女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秦弈,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为何不可?只要秦弈敢与我定下生死战,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我也应得。” 青鸾转头看向秦弈,嘴唇微动,刚要开口,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公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秦弈的目光越过青鸾,落在李龙脸上,“我的条件很简单。我若赢了,李队正只需给我一百两银子。我若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愣住了。一百两?拿命去赌,就赌一百两? 凌寒站在人群最前方,闻言眉头狠狠一皱,随即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原本还对这个年轻人抱有一丝期待,可现在看来,终究是年轻气盛,看不清形势。 秦弈是不是以为,有自己这个旅帅在场,就一定会保他? 糊涂。 楚飞靠在院门边上,双臂抱胸,原本懒散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胡不归。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公子!”她凑近秦弈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可以护你闯出大雁口,只要你跟我走,我保证你活着离开这里……” “不必。”秦弈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青鸾怔在原地,看着秦弈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还是那个割破一点皮就大哭的秦弈吗? 秦姨……你若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青鸾垂下眼帘,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今日就算拼上这条命,我也要让你活着离开。 “好!”李龙大步走到院中空旷处,“别说一百两,两百两又何妨?” 秦弈闻言,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李队正大气,那就两百两。”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您得先把银子拿来吧。否则,我若赢了您不给,我拿您也没办法啊。” 李龙看着秦弈风轻云淡的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不对,这个人的反应不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面对武道三品巅峰的实力,怎么可能如此从容? 难道他真的有实力对付自己? 不可能,一个秀才,怎么可能突然变成武道高手? 李龙的眉头紧锁,想起谢小姐的叮嘱,“秦弈必须得死,不惜任何代价。”想到这里,他眼底的犹疑尽数褪去,看向胡不归,“去,拿两百两银子来。” 胡不归转身离去,不多时便折返回来,手中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 李龙接过包袱,掂了掂分量,转身走到凌寒面前。 “旅帅。”他将包袱递过去,“你来保管,最为公正。” 凌寒伸手接过包袱,看向秦弈,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镇国公之子就算不是龙凤之姿,也该是可造之材。可现在看来…… 一个看不清形势、意气用事的年轻人,哪怕自己今日将他护下来,他日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也活不了多久。 “秦弈,你确定要接受李龙的生死战?”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弈身上。 秦弈迎上凌寒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旅帅,赤焰营的兵,没有孬种。今日我若当了逃兵,这辈子,我就站不起来了。与其受尽屈辱的活着,还不如……堂堂正正地战死。” 院中安静了一瞬。 凌寒的瞳孔微微收缩,看着秦弈的眼睛,看着眼睛里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是镇国公府的风骨,是宁折不弯的脊梁。是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曾后退半步的傲骨。 他怎么就忘了呢? 那个男人,当年面对北莽十万铁骑,单骑出城,一枪挑落对方先锋大旗,全身而退。满朝文武为之震动,天子亲笔御赐“镇国”二字。 他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凌寒深吸一口气,方才心中的失望,在这一刻尽数消散。 青鸾站在秦弈身后,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秦弈……你真的变了。 “好!”凌寒将包袱往桌上一拍,“此战秦弈若胜,升什长,任何人不得再有异议。这两百两银子,归秦弈所有。” 他的声音一顿,转向李龙,眼中多了一丝冷意。“李龙若胜,秦弈冒领军功,按律当斩!” 李龙冷笑一声,刀尖指向秦弈,“小子,拔刀吧。” 秦弈的目光缓缓扫过院中所有人,凌寒、楚飞、胡不归、褚锐、青鸾…… 这些人的脸上,写满了不同的表情。但有一件事,秦弈在这一刻看得清清楚楚。 今日发生的一切,从王威逼他上战场,到胡不归上门挑衅,再到李龙当众逼他生死战……所有人,包括凌寒在内,都清楚事情的因果。 只有他,被蒙在鼓里。 他是局中人,是棋盘上最中央的那颗棋子。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落下。 可他不甘心只做一颗棋子。 秦弈缓缓收回目光,右手握住腰间的刀柄。横刀出鞘,他将刀尖斜指地面,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院中骤然安静。 有人不自觉地重复着那句诗: “我自横刀向天笑……” “去留肝胆两昆仑……” 李龙看着秦弈,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是个汉子。可惜,他身不由己。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暴涨。 “武道四品?!”楚飞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直了身子,脸上闪过一丝震惊。 “李队正突破了!” 院中一片哗然。 青鸾的瞳孔骤缩,下意识地踏前一步,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软剑。 “公子!”她的声音在发抖,手心全是冷汗。 第十八章磨刀石 【系统提示:绑定对象苏清砚已将《神霄剑诀》修炼至“初窥门径”境界】 【感悟同步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霄剑诀》初窥门径境界的全部剑意感悟】 秦弈忽然感觉眉心一热,无数剑意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这小妮子,学得挺快。”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横刀在手中转了个刀花,刀锋划过空气,带起一丝细微的雷鸣。 “秦弈,小心了!”李龙纵身跃起,双手握刀,刀身高举过头,一记力劈华山,携裹着凌厉的劲风,直取秦弈面门! “好快!”院中士兵齐齐惊呼,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秦弈看着逼近的李龙,心道不行,我若是使用神霄剑诀,恐怕一刀就把李龙宰了。刀上凝聚雷霆,整个乾元都得震动。到时无数高手觊觎剑诀,自己的处境会变得更难。 而且,自己没有实战经验,正好拿李龙练练手。 一念至此,他右脚在地面轻轻一点,身形向后飘出数尺。 呼! 李龙的刀尖贴着秦弈的胸口劈下,刀风将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躲过去了?”人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一个从未习武的秀才,居然躲过了武道四品高手的全力一刀? 李龙一刀落空,眉头微皱,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手腕一转,刀锋由下而上,一记凌厉的上挑,直奔秦弈下颌! 秦弈不退反进,横刀自上而下格挡。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李龙只觉一股大力从刀身上传来,手臂微微发麻。他心头一凛,这小子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刀锋顺势一转,斜劈秦弈左肩。 秦弈侧身,横刀竖挡。 铛!又是金铁交鸣的巨响。 李龙的攻势如狂风暴雨,一刀快过一刀,一刀狠过一刀。劈、砍、扫、撩、刺,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半点花哨,全是战场上千锤百炼的杀招。 当当当当当…… 十几个呼吸之间,两人已经交手数十招。 青鸾纤手握紧了腰间的软剑,美眸死死盯着院中秦弈的身影,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个正在和李龙打得难解难分的人,真的是秦弈?那个自己一直讨厌的书呆子? 她一直在暗中派人保护他,他的行踪她比谁都清楚。七年来,他从未碰过刀剑,从未习过武艺。 “骗人的吧……”士兵中有人忍不住开口,“他真的是个秀才?一个秀才,能和武道四品的李队正打成这样?” “我倒是小看你了。”凌寒站在人群最前方,双手负在身后,看着秦弈越来越从容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本以为秦弈会败,已经做好了出手救人的准备。 可现在,场中的局势,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秦弈最开始只能被动防守,李龙的每一刀都逼得他连连后退。可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稳,隐隐有了反攻的趋势。 李龙越打越心惊,额头上冷汗涔涔。 最开始,秦弈的刀法生涩得像个初学者,每一刀都要靠本能去挡。可不过短短数十招,他的刀法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进步。 从生涩到熟练,从熟练到圆融。现在,秦弈的刀,已经开始反过来压制自己了。 李龙咬着牙,一刀横扫,逼退秦弈半步,趁机喘了口气。 他盯着秦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小子……是在拿自己练刀! 一股屈辱感从心底升起,李龙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可是武道四品的队正,在这赤焰营,除了旅帅,谁敢说能稳赢他?可现在,一个新兵蛋子,居然敢拿他当磨刀石? “找死!”李龙暴喝一声,体内气血翻涌,刀势骤然暴涨。 秦弈心想,也该结束了。 李龙的刀劈来,他侧身避开,横刀顺势劈出,正中李龙刀身。 铛! 李龙只觉得虎口一麻,鲜血顺着刀柄流了下来。他心中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弈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铛! 又是一声巨响,李龙的横刀剧烈震颤,险些脱手。 第三刀。 秦弈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雷鸣,狠狠劈在李龙的刀身上。 咔嚓! 李龙的横刀应声断成两截,断刃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噗”的一声扎进泥地里,刀身还在嗡嗡震颤。 院中死一般的寂静。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李龙手中只剩半截的横刀。 “您输了。”秦弈收刀入鞘,不紧不慢地走到凌寒面前,从桌上拿起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在手里掂了掂。“这两百两银子,属下就收下了。” 院中依旧安静。 直到秦弈将包袱挎在肩上,众人才如梦初醒。 “输了……李队正输了!” “一个新兵,赢了武道四品的李队正?!” 议论声如沸水般炸开。 凌寒看着秦弈,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微微点了点头。“李龙,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龙怔怔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截断刀。 “我输了……输给了一个新兵,还是个秀才……”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但很快,他便收敛了脸上的异色,抬头看向凌寒,神色恢复如常。“愿赌服输,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李龙弯腰捡起断刀,将两截刀身合在一起,插入鞘中。 他转过身,面对凌寒,“旅帅,校尉大人下令,为防止北莽蛮子南下屠杀我大乾子民,各营需分兵驻守边境村落。” “我们赤焰营被分派了两个村子,甲营和乙营各驻一村。” 李龙的目光越过凌寒,落在秦弈身上。“秦什长实力如此了得,想必驻守一村不在话下。那我们甲营,就由秦什长率队前往吧。” 院中骤然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弈身上。 驻兵于村,这四个字在边境意味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村子不比大雁口,没有城墙,没有关隘,没有援军。你不知道北莽的蛮子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会来多少人。 运气好,十天半个月风平浪静。运气不好,第二天一早,整个村子就可能被屠得干干净净。 凌寒的脸色沉了下来,“秦弈初任什长,对边境地形尚不熟悉,贸然驻村,恐怕不妥。” 他盯着李龙,目光如刀:“甲营辖下共有七支什长队伍,李队正为何偏偏选一个新人?” 李龙嘴角微微上扬,“旅帅,秦弈的实力您也看到了,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驻守一村,绰绰有余。” “再说……”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院中甲营士兵,“他的命是命,其他兄弟的命也是命啊。旅帅,您可不能偏袒。” 凌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股凌厉的杀意。“李龙,你越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莫要仗着你身后之人,便可为所欲为。若是撕破脸皮,对谁都没有好处!” 李龙的脸色微变,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对上凌寒那双冰冷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在此时,秦弈的声音响了起来。“旅帅,属下愿意前往。” 他转身看向李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李队正说得对,属下既然有这个实力,自然要为赤焰营分忧。” 驻村…… 不用待在大雁口,不受军队的束缚,他就有机会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发展势力,赚银子,给苏清砚买更多的资源。 他求之不得。 第十九章镇国公之子 待众人散去,秦弈回到营帐,坐到桌前。 青鸾为他倒了一碗水,双手捧着递过来。“公子,明日前往漠北村,青鸾是否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了。”秦弈接过陶碗,低头喝了一口。 “青鸾姑娘,现在四下无人,是否可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他将碗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青鸾。“我也不是傻子,你一个武道高手,为何要到我身边来?” 青鸾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今日之所以出手,是因为她以为秦弈依旧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为了保护他,暴露是早晚的事,所以她才毫无顾忌。 “我是秦姨的人。” “秦姨?”秦弈眉头微皱,“秦姨是谁?” “她是你娘!”青鸾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您怎么能这样?她将您送到边境七年,是为了您好!否则您以为,此次镇国公府被诛九族,您为何还能活着!” “镇国公府被诛九族?”秦弈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意思?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青鸾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她走到营帐门前,掀起帐帘一角,确认左右无人后,才将帐帘放下,转身走回秦弈面前。 “公子,您是镇国公林渊的第五子。” 秦弈沉默了,穿越过来四天,他终于搞清楚了原主的身份。镇国公林渊和所谓秦姨的儿子。从小被带离镇国公府,跟随母亲,后来被秦姨送到了边境。 “镇国公府,为何会被灭了满门?” 青鸾摇了摇头,“此事朝廷封控很严,我们还没有查到消息。只知道是圣上亲自下的旨,满门抄斩。” 听到这个消息,秦弈心中像压了一块巨石,沉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如今想要他死的,好像就是乾元的朝廷。 他抬眼看向青鸾,没有原主的记忆,早晚会暴露身份。与其日后被拆穿,不如现在就扯个谎说自己失忆了。虽然这个理由很扯,但总比说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要靠谱得多。 “曾经的秦弈,已经死了。” 青鸾浑身一震,“公子这是何意?” “四天前,我被人刺杀,伤了脑袋。”秦弈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已经记不起以前的任何事情了。” 他说的倒也不算全是假话。四天前,原主确实被人刺杀死了,否则自己也不会穿越到这个鬼地方。 “什么!”青鸾脸色骤变,一步上前,右手搭在秦弈的左手手腕上。 她的手指按在脉搏处,这个动作看起来像是在把脉,可秦弈注意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手腕内侧。 青鸾的手指停留了片刻,确认秦弈身体无恙后,才长舒一口气,松开手,后退了半步。 “公子放心,以后有青鸾在,必定不会让您再次置于危险之中。” 秦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圆形胎记。 看来自己的话引起了青鸾的怀疑。她借口把脉,实则是来查看胎记,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是原主。 这个女人,心思缜密,不是好糊弄的。 “青鸾。”他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到外面候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青鸾欠身行礼,“青鸾就在帐外,公子可随时唤我。” 帐帘落下,脚步声轻轻远去。 秦弈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营帐里,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帐顶,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自己应该是最惨的穿越者了吧?穿成一个穷秀才就罢了,还要被牵连诛九族? 对当前形势的一无所知,让秦弈感觉头上好像悬着一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我他妈这是开了地狱模式了吗?” 话音未落…… 【叮,系统提示:苏清砚已经返回剑仙城,建议宿主进行关注,不要错过道侣的重要事项】 秦弈微微一怔,急忙打开系统光幕。 光幕亮起,画面中的场景让他眉头一皱。 剑仙城,苏家内院,一间奢华的书房内。 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书桌后面,面容方正,眉宇间与苏清砚有几分相似。 苏清砚站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你说什么?”苏烈拍案而起,“升仙令被人抢了?” 苏清砚垂下眼帘,神色平静。“是。” “我早就告诉过你,让你把升仙令交给清柔,你死活不肯!”苏烈指着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现在好了,被人抢了!你知道升仙令意味着什么吗?那是进玄清门的资格!” 苏清砚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她早已习惯了被这么对待。从小到大,无论她做什么,在父亲眼里都是错的。而苏清柔,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 方才她将自己这几日的遭遇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苏清柔的名字,只说升仙令被一伙蒙面人抢了。 她不是不想说出真相,而是太清楚说了会有什么结果。父亲不会信,苏家也不会信。在所有人眼里,嫡女苏清柔温婉贤淑,是天之骄女;庶女苏清砚性子冷傲,不识抬举。 与其自取其辱,不如沉默。她故意将此事告知苏家,是因为她知道,苏清柔若是敢将升仙令拿出来用,便坐实了她残杀同族之事。到那时,哪怕她是苏家嫡女,恐怕也难逃族规制裁。 这是一步棋,她赌苏清柔舍不得放弃升仙令。 “此事我知道了,下去吧。”苏烈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胸口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但他已经不想再看这个女儿一眼。 没有关心,没有询问。不在乎她的火毒解没解,不在乎她的伤势重不重,甚至不在乎她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苏清砚躬身行礼,“女儿告退。” 她退出书房,转身的瞬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就是她的家。这就是她的父亲。 秦弈在光幕外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嫡庶有别,长幼尊卑。无论是在凡界还是灵界,这八个字都像一座大山,根深蒂固。 就在这时,光幕中传来一个声音。 “妹妹脸色不太好呢,可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 声音婉转,带着笑意,却让人听着莫名的不舒服。 苏清砚的脚步顿住了,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苏清柔款款走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这么久没回来,姐姐我真的很担心呢。” 第二十章绿茶姐姐配渣男 苏清砚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迎上苏清柔那双含笑的眸子,“无事,只是被一群宵小将升仙令夺了去。我已经将此事告诉父亲,姐姐莫要担心。” 苏清柔眉头微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翳。 苏清砚果然心思缜密。她没有直接将自己夺取升仙令之事告诉父亲,而是赌自己不得不使用升仙令。到时便能坐实自己夺取同族宝物、残害同族的罪名。这一手以退为进,倒是玩得漂亮。 苏清柔脸上的笑意不变,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妹妹无事,姐姐自然就放心了。只是这升仙令丢了,妹妹可怎么加入玄清门?姐姐真是替你担心呢。” 说着,她还伸出手,作势要去握苏清砚的手。 苏清砚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了苏清柔的手。 秦弈在光幕外看得直撇嘴,目光在苏清柔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来回打量。这女人,真的好会装啊。要不是亲眼见过她追杀苏清砚时的嘴脸,光看这表现,还真以为她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呢。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廊门处传来。“清柔,我去你的院子寻你,下人说你在这。”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及冠之年的俊俏男子大步走来。 苏清柔闻声转头,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她微微侧身,恰好让顾青云看见自己那张我见犹怜的脸。 “青云哥哥……”她的声音轻柔婉转,“你的清砚妹妹也在呢,你这么关心我,让妹妹误会了怎么办?” 顾青云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苏清砚,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变得冷淡疏离:“清砚也在啊。”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听说你被人追杀重伤?我早就告诉过你莫要惹是生非,你以为谁都和清柔一样好脾气让着你?再这样,早晚死外面。” “放你娘的屁!”秦弈一巴掌拍在桌上,“哪里是苏清砚惹是生非,分明是苏清柔阴险毒辣!你眼瞎了还是心盲了?你他妈分不清好坏?” 苏清砚神色平静,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顾青云,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你!”顾青云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一个庶女,怎么敢和我如此说话?我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想让我和你定亲?” “你放心,我们不会定亲。”苏清砚抬眼看向顾青云,目光清冷如霜。“我也看不上你,这门婚事我不会同意。” “不识抬举!”顾青云闻言,声音拔高了几分,“若不是你有升仙令,可以加入玄清门,你以为你能高攀我?” 苏清柔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她适时地撅起小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青云哥哥,妹妹的升仙令……丢了呢。” “什么!”顾青云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苏清砚,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升仙令丢了?” 苏清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顾青云的袖子,“青云哥哥别生气嘛,妹妹也不是故意的。”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声音里带着几分娇羞:“清柔已经突破到启元中境了呢。想必能够加入玄清门,到时就能和青云哥哥做师兄妹了。” 说完,她微微侧头,朝苏清砚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秦弈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启元中境?我家清砚也是启元中境。而且又习得神霄剑诀,你俩一块上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剑仙城进入玄清门的资格,肯定是我家清砚的!” 顾青云闻言,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他反手握住苏清柔的手,“清柔妹妹说得对,我这就回去告诉我爹,打消让我和苏清砚定亲的念头。再派人为你送来五十颗下品灵石,助你修行,加入玄清门。” “谢谢哥哥。”苏清柔抓住顾青云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哥哥最好了。” 顾青云被她晃得心猿意马,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大步离去。 苏清柔目送顾青云的身影消失在廊门处,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苏清砚。 “姐姐不会骗人,说了实话,妹妹不会生气吧?” 她歪着头,眨了眨眼,一副无辜的模样。 苏清砚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 苏清柔见她不说话,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她伸出纤纤玉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鬓角的碎发,语气轻描淡写: “族里知晓我突破到启元中境,奖励了我三十块下品灵石呢。青云哥哥也是,又要送来五十块下品灵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砚脸上,“看来此次剑仙城玄清门招收弟子的名额,是姐姐的了呢。” 苏清砚依旧没有说话,淡淡看了苏清柔一眼,便转身离开。 苏清柔站在原地,看着苏清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浮现出一抹冷光。 “等成为玄清门的弟子,我倒要看看……谁还敢说我苏清柔不如你苏清砚!” 苏清砚的闺房。 房间不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墙上挂着一幅泛黄的山川图。朴素的根本不像是一个世家小姐的房间。 苏清砚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托着香腮,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脑海中回想着方才走廊里的一幕幕。 “还有十天便是玄清门招收弟子的日子了。”她喃喃自语,“苏清柔,启元中境。” 苏清砚微微一笑,“苏清柔,若是你知道我也已经突破到启元中境……不知道,你还会不会这么有信心。” “前辈……”她低声呢喃,“清砚不会让您失望的。” 秦弈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别人有的,我也会让你拥有,甚至更多。” 他伸出手,解开包袱,露出白花花的两百两银子。 “系统,兑换一百颗下品灵石给苏清砚送过去。” 【兑换成功,您已消耗白银一百两。】 【您向绑定对象赠送一百块下品灵石。】 第二十一章武道五品的弓箭手 一阵柔和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屋内亮起,木桌上凭空多出了一堆晶莹剔透的灵石。 苏清砚猛地坐直了身子,美眸圆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么多灵石?”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最上面那颗灵石。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是真真切切的灵石,不是幻觉。 苏清砚急忙站起身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探出头去左右张望,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迅速关上门,又快步走到窗前,将窗扉合上,插好木栓。 做完这一切,苏清砚转过身,背靠着门板,目光落在灵石上。 “前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您怎么又给我送东西?” 没有人回答。 苏清砚的脸颊悄悄染上了一层粉色。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羞怯:“您对我太好了……”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孤傲的影子?分明就是一个被长辈宠着、被人在意着的小丫头。满心欢喜,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秦弈看到她这副模样,也不禁笑了起来。 苏清砚见“前辈”没有回答,红着脸继续说道:“前辈是知道我在苏清柔那里受了委屈,才过来关心我的吗?” 她顿了顿,“一百颗灵石……是清砚在苏家将近十年的灵俸。” “苏清柔有的,清砚如今也有了。”苏清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右手不自觉地握在胸前,“清砚终于……也有人疼了。” “这傻丫头……”秦弈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苏清砚带着几分娇羞的脸上,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这些年是受了多少苦?” 苏清砚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灵石收入储物袋中。 “前辈放心,”她看向虚空,“这几日清砚定会勤加修炼,不辜负前辈的期望。” 说罢,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颗灵石,盘腿坐到床上,双手结印,闭目调息。 灵石在她掌心中缓缓亮起,化作一缕缕纯净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入四肢百骸。 秦弈见她开始修炼,正要关闭光幕。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从隘口处传来。 秦弈的神经瞬间绷紧,猛地站起身来。 敌袭!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横刀,扣在腰间,又将角弓背在肩上,快步朝营帐外走去。 青鸾正站在帐外,手中端着一个木盆,盆里是刚刚洗净晾干的衣物。她听到号角声时已经停下了脚步,此刻正抬着头望向隘口方向,眉头紧锁。 看到秦弈出来,她连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担忧:“公子,您要小心。” 秦弈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大步朝隘口方向走去。 营帐与隘口相距不过数百步,一路上到处都是朝隘口方向赶去的士兵。 大雁口常年征战,就今年一年,这座隘口就易主不下十次,士兵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所以赤焰营,又被称为敢死营,死亡率高达七成。 城墙之上,守军们正在紧张地搬运守城物资,滚木、礌石、金汁,一样一样地被搬上城墙,码放在垛口后面。 秦弈登上城墙,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胡不归和褚锐等人。 胡不归瞥见秦弈的身影,将滚木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阴阳怪气地开口:“看看我们的什长,真是省心。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用管。” 褚锐搬石头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秦弈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埋头干活。 秦弈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目光冷冷地落在胡不归脸上。 “胡不归,上次的军杖二十还没打,你就又敢目无上官?” 胡不归的脸色微变,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想起秦弈的实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弈的目光转向褚锐:“褚锐,等此事结束,你若再不行刑,老子连你一块收拾了!” 褚锐的动作彻底僵住了,他抬起头,看着秦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秦弈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城墙边,手扶着垛口向外望去。 黑压压一片。 他心中一沉,粗略估算了一下,差不多有一千人。而大雁口的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两百余人。 虽然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五倍兵力的差距摆在那里,就算有城墙之利,想要守住,恐怕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城门外,一个魁梧的壮汉骑着一匹黑马踏出。身披铁甲,腰悬弯刀,马鞍两侧挂着两柄沉重的铁锤。 阿鲁浑。 北莽先锋将军,武道五品。 这几年,他多次率军攻打大雁口和界山关,手上沾满了乾元边军将士和百姓的鲜血。他的名字,在大乾边境,能止小儿夜啼。 阿鲁浑策马上前数步,仰头望向城墙,厉声喝道:“凌寒!将杀我弟弟拔都的人交出来!否则今日,我必定踏破大雁口,赤焰营鸡犬不留!” 拔都? 秦弈心中一动,那个被自己一刀斩首的蛮子头领,竟然是阿鲁浑的弟弟? 凌寒站在城墙正中,双手负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阿鲁浑,神色平静。 “阿鲁浑,你若有本事,打进来便是,不用在此狗吠。” 话音落地,城墙上的赤焰营士兵们齐齐发出一声低笑。 阿鲁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凶光闪烁。 “好!”他怒极反笑,声音里满是杀意,“好!好!既然你不愿交出那人……” 话音未落…… “嗖!”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凌寒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他右手一探,腰间的横刀已经出鞘,斩在那支铁箭之上! “铛!” 火星四溅! 凌寒感到虎口一震,手臂发麻,横刀险些脱手。他的脸色微变,好重的箭! 铁箭被改变了方向,但箭势几乎没有衰减! “噗!噗!”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铁箭从凌寒身后两名士兵的胸口贯穿而过,带着一蓬血雾,又钉进了城墙的砖石之中。 城墙上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两个士兵的尸体上,眼中满是惊骇。 百丈距离,仅仅一箭,穿透了旅帅的格挡,还杀死了两个士兵。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 秦弈的瞳孔骤缩,目光猛地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阿鲁浑身后数十步的位置,一个赤着上身的壮汉缓缓走出,手中握着一张巨大的铁胎弓。 秦弈和凌寒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同样的震惊: “武道五品的弓箭手?!” 第二十二章斩将夺旗 隘口与北莽大军相距百丈之遥,赤焰营的弓箭手根本够不到那个距离。 凌寒眉头紧锁,虽然北莽那边只有一个武道五品的弓箭手,但一直被打却无法还手,必然会使士气大挫。 “哈哈哈……”阿鲁浑放声大笑,仰头望向城墙,“你军中可有五品箭手?若是没有,我劝你快将杀我弟弟的凶手交出来!否则,死的可不仅仅是你那两个亲卫了!” 赤焰营的将士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楚飞怒目圆睁,一把抽出腰间横刀,“旅帅,开城门!我去会一会他们!” 凌寒头也不回,伸手拦住他,冷冷瞥了一眼,“去送死?” 楚飞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只能狠狠将刀插回鞘中。 阿鲁浑见凌寒沉默,更加嚣张。“萨里,继续给我射!我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几时!” 萨里面无表情,他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拉开铁胎弓。 嗖!嗖!嗖! 三声尖锐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三道乌光从弓弦上射出,在空中拖出三道残影,直奔城头! 秦弈的目光一凛,几乎是在萨里松手的瞬间就有了动作。他迅速取下肩上的角弓,右手从箭壶中抽出三支铁箭。 灵力灌注进弓身,角弓的弓臂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拉弓搭箭,一气呵成,动作快得只在呼吸之间。 嗡! 三支铁箭应声而出。 与此同时,城头上近百名弓箭手也齐齐放箭,箭雨铺天盖地。 当!当!当! 三声巨响,火星在数十丈之外迸溅。 萨里的三支箭被尽数拦截,在空中翻滚着坠落,扎进两军之间的泥土里。 凌寒猛地转身,目光在城头扫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用横刀拦下一箭都颇为吃力,居然有人用箭拦下了三箭?谁的箭术如此惊人? “好!” 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城头骤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挡下了?”阿鲁浑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怎么可能?北莽和乾元还未完全开战,乾元怎么可能派五品的高手来送死!” 萨里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穿过百丈距离,锁定了城头上秦弈的身影。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萨里深吸一口气,右臂肌肉绷紧,再次拉开铁胎弓。内劲灌注进箭矢之中,弓弦上的铁箭隐隐泛出一层淡淡的乌光。 嗖! 箭矢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直奔秦弈而去! 秦弈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飞速探向箭壶,抽出一支铁箭。灵力涌入弓身,角弓的弓臂剧烈震颤。 他将大半灵力灌注进这支铁箭之中,箭尖隐隐有雷光闪烁。 嗖! 铁箭应声而出。 与此同时,城头上近百支箭再次齐齐射出。 秦弈的箭与萨里的箭在空中擦身而过。 萨里的箭势如破竹,将迎面而来的近百支箭矢尽数冲散。铁箭余势不减,继续朝城头呼啸而去! 阿鲁浑见状,脸上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放声大笑,“哈哈哈……我还以为多厉害,不过如……” “噗嗤!”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支铁箭伴随着低沉的雷鸣声,穿透了阿鲁浑的眉心。 “扑通”一声,他从战马上栽倒下去,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将军!” “将军!” 北莽阵中响起一片惊呼,几个亲兵翻身下马,扑到阿鲁浑身边。 城头上,萨里的铁箭已经呼啸而至。 秦弈看着越来越近的铁箭,瞳孔中倒映着箭尖上那一抹寒光。 他没有闪避。不是不想,是不能。身后就是密密麻麻的赤焰营将士,如果他躲开,这支箭会射穿至少三四个人的身体。 秦弈猛地侧身,右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探出。五指张开,灵力在掌心凝聚。 “啪!” 秦弈的右手稳稳地抓住了箭身。 箭身上的力道大得惊人,秦弈的手臂被震得向后一荡。掌心的皮被磨破了一层,鲜血顺着箭身滴落。 秦弈大口喘着粗气,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他原本的目标就是阿鲁浑,想要一箭斩杀一个四品巅峰的武者,他必须全力以赴。方才那一箭,他几乎将所有能调动的灵力都灌注了进去。 他强提起最后一口灵力,将手中接住的铁箭搭在弓上。 弓弦被拉满,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嗖! 铁箭离弦而出,直奔北莽阵中。 “咔嚓!” 北莽的将旗应声而断,巨大的旗帜在空中翻卷了几下,轰然坠地。 秦弈做完这些,急忙退到城墙后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将旗一倒,军心必乱。 北莽阵中果然一片骚动。阿鲁浑的死已经让士气大挫,此刻将旗折断,更是雪上加霜。 咚咚咚咚! 凌寒亲自擂鼓,一下接一下,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赤焰营的将士们跟着鼓声齐声呐喊,刀盾相撞,声震云霄。 “杀!” “杀!” “杀!” 北莽善骑射,两国交战以来,乾元什么时候在射箭上占过便宜? 可就在刚刚,有人一箭斩杀敌方主将,又一箭射落敌军将旗。 城下,北莽大军开始缓缓后撤。 凌寒停下擂鼓,转身看向身后的亲兵,“快去查,射杀阿鲁浑和将旗的人是谁?” 很快,一个亲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单膝跪地,“禀旅帅,刚刚查到,是甲营什长齐风所射。” 凌寒点了点头,赤焰营箭术好的就那么几个,齐风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是齐风,倒也不算意外。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又一名亲兵飞奔而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启禀旅帅,属下查到,是甲营什长秦弈所射!” “嗯?秦弈?”凌寒的眉头猛地皱起,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会查出两个人,更没想到会听到秦弈的名字。 第二十三章比箭 凌寒的脸色难看,斩将之功,居然都有人敢冒领,是不想活了吗? “将他们两人带过来见我。” 亲兵领命而去,不多时,两道身影穿过城头攒动的人群,来到凌寒面前。一左一右,抱拳行礼。 凌寒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沉声道:“刚刚射杀阿鲁浑的一箭,是谁射的?” 齐风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回禀旅帅,那一箭是属下所射,麾下兄弟皆可为我作证。” 秦弈正要开口,齐风却先一步侧过身来,“秦弈,你初入军营,此等军功不可冒领。若被上面知道,恐惹杀身之祸。” 秦弈听着这赤裸裸的威胁,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甲营的什长,恐怕又是李龙的人。 他抬起目光,迎上齐风冷漠的眼睛,“回禀旅帅,射杀阿鲁浑那一箭,确为属下所射。” 两句话,两个截然不同的答案。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凌寒眉头微皱,目光在秦弈脸上停留了片刻。 中午秦弈击败李龙已经让他大吃一惊,难道他在箭术上的造诣也如此之深? 凌寒沉吟片刻,开口问道:“你说那一箭是你所射,有什么证据?” “没有。”秦弈回答得坦荡。 他们用的弓箭都是军中配发,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而且看到自己射出那一箭的兄弟,他一个都不认识,又怎么可能指望他们替自己作证? 齐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转向凌寒抱拳道:“旅帅,是谁射杀的阿鲁浑,一目了然了吧。” 秦弈神色平静,并不慌张,“虽然我没有证据,但隘口距离北莽军队当时有百丈之遥,常人难以用弓箭射到那个距离。”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齐风,“只要我和齐什长比试一番,自然就能确认,那一箭是谁射的。” 凌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确实。百丈距离,至少也得是五品箭手才能一箭射杀一个四品巅峰的武者。比试一番,最是公平。” 齐风神色微变,“旅帅,比试自然没问题。但冒领斩将军功,我希望给冒领者一个处罚。” 凌寒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冒领军功自然有军法处置,杖一百。” “不够。”齐风摇了摇头,“输的人,免去什长一职,作为一个普通士兵加入对方的队伍。” 校场上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处罚,比杖责一百更狠。从什长贬为普通士兵,还要在胜者手下当兵,那是把脸面踩进泥里。 齐风微微抬起下巴,目光逼视着秦弈,“秦弈,你可敢?” 秦弈神色微凝,目光在齐风脸上停留了一瞬。 这人这么自信?难道真能箭射百丈? 他没有犹豫太久。斩将之功,他不可能让出去。这份军功,按照乾元律法,差不多能让他直升队正。更重要的是,赏银。 “好。”秦弈点了点头,“就依齐什长所言。” 凌寒见两人都已应下,转身吩咐道:“楚飞,你带人继续警戒,盯紧北莽的动向。” 楚飞抱拳领命,带着一队人快步朝隘口方向走去。 “你们两个,跟我去校场。”凌寒说完,率先走下城头。 李龙落后几步,走到齐风身边,压低了声音:“那一箭,真的是你所射?” 齐风的目光扫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秦弈背影,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声音压得极低:“李队正,不管是不是我所射,现在这种情形,也只能是我射的。”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意味深长:“您得帮我,我必然不会忘了您的恩情。” 李龙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闪动,最终点了点头:“走吧。” 校场位于大雁口腹地,是一块被踩得硬实的黄土地,四周插着几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军旗。 此刻,消息已经传开,不少士兵都涌了过来,围在校场边缘,交头接耳,目光在秦弈和齐风之间来回游移。 一名亲兵拎着皮尺,从射击位一路量到靶位,整整一百丈。他在地面上用石灰画出一道白线,又将两个箭靶插在远处的黄土地上。 秦弈和齐风就位,齐风看向远处模糊的靶子,深吸一口气。看来,今天要暴露真实的实力了。 凌寒站在两人身后,沉声道:“每人三支箭,谁中靶多,算谁赢。”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你们谁先来?” “我先来。”齐风踏前一步,从亲兵手中接过一把五石弓。 围观的士兵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石弓?”有人低声惊呼,“齐风平日用的不是四石吗?” “这要是能拉开,那可真是五品箭手了!” 齐风伸手握住弓身,右手探向箭壶,抽出一支铁箭。他左脚前踏半步,双腿微曲,腰背发力,缓缓拉开弓弦。 “嘎吱……嘎吱……”弓身剧烈震颤。 齐风的双臂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一点一点地将弓弦拉到了满月之形。 校场边缘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弈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着齐风拉弓。他微微摇头,这一箭中不了靶心。 齐风的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松开了手指。 “嗖!” 铁箭离弦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三十丈,六十丈…… 箭势虽衰,依旧直扑远处的箭靶。 一百丈。 “噗!” 铁箭钉入箭靶边缘。 校场的士兵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中了!齐什长中了!” “一百丈!五品箭手!” “我就说嘛,那一箭肯定是齐风射的!” 围观的士兵们纷纷转头看向秦弈,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鄙夷。 “还想冒领齐风的军功,真他妈不要脸!” “新兵蛋子,不知天高地厚!” “这下好了,什长没了,还得在齐风手下当兵,看他以后怎么混!” 齐风缓缓放下弓,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转过身,看向秦弈,嘴角挂着一丝从容的笑意。 “怎么样,还比么?” 第二十四章三石弓,震全场 秦弈没有回答,缓缓取下肩上的角弓。 “三石弓?”围观的士兵中有人眼尖,看清了那张弓的形制,顿时嗤笑出声。 “三石弓也就能射一百步,还想杀百丈之外的敌人?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小子怕不是连弓都没摸过吧?” 秦弈充耳不闻,闭上眼调息了片刻,恢复一些灵力。 他猛地睁开双眼,右手探向箭壶,三指扣住一支铁箭的箭尾,抽出,搭在弓弦上。 “嘎吱……”三石弓的弓身在他手中弯成满月。 秦弈将体内刚刚凝聚出的灵力尽数灌注进箭矢之中。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铁箭,细微的雷纹在铁质表面游走,一闪而逝。 弓弦震颤。 他的手指松开。 “嗡!” 铁箭离弦而出。 众人只看到秦弈松手的一瞬间,弓弦上那支铁箭就消失了。 “嗖!” 破空声在箭矢飞过之后才传入众人的耳中。 “噗!” 一声闷响。 箭靶中央的靶心处,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铁箭穿靶而过! 木屑四溅,箭靶剧烈摇晃,险些从地上被拔起来。 但箭势未停。 那道乌光从箭靶后方冲出,依旧保持着笔直的轨迹,继续向后飞去。 “轰!” 铁箭钉入距离箭靶后方三十多步的土墙之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整根铁箭没入墙体,只留下一截箭尾露在外面。土墙被撞击的位置,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细碎的土块簌簌落下。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面土墙,看着那截还在震颤的箭尾,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铁箭穿靶心而过。”胡不归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走到箭靶前,手指穿过那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土墙走去,停在土墙前,伸手摸了摸那截露在外面的箭尾。 胡不归转过身,面对校场上所有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铁箭没入后方三十六步的土墙中!”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校场上依旧安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欢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秦弈和那面土墙之间来回游移。 三石弓。 一百丈。 穿靶。 入墙。 这四个词加在一起,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真的是秦弈杀的阿鲁浑?”人群中,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了。 秦弈将弓背在肩上,“你那一箭,虽然中靶,但是箭势已去。” 他看向齐风,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百丈距离,也就能射杀普通士兵。想要杀四品巅峰的武者,差远了。” 齐风看着箭靶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他侧身看向秦弈,眼底竟露出一丝欣喜。 “愿赌服输,自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兵了。” 秦弈微微一怔,这反应不对。 他本以为齐风会恼羞成怒,会愤然离场,或者至少会露出几分不甘。可这个人,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秦弈的目光在齐风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有答应,“此事,还要听从旅帅安排。” 齐风转向凌寒,躬身行礼。 “旅帅明鉴,属下确实射向阿鲁浑一箭,同时他中箭而死,属下以为那一箭确实是我所射。刚刚秦什长一番话说得没错,我的那一箭杀不了阿鲁浑。” 齐风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凌寒,“齐风虽非本意冒领军功,但愿赌服输,还望旅帅成全。” 凌寒目光在齐风脸上停留了片刻,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就按赌约来。免去齐风什长之位,加入秦弈队下。” 他转向秦弈,继续道:“斩将之功,我会如实上报,明日便会有结果。待结果出来之后,你再率人前往漠北村。” “是,多谢旅帅。”秦弈抱拳行礼。 凌寒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侧头看了秦弈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校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 那些看向秦弈的目光,和方才已经截然不同。 胡不归和褚锐并肩走来。 胡不归停在秦弈面前,抱拳行礼,低着头,“什长,属下前来领罚。” 秦弈看着面前这个低下的头颅,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我还是喜欢你那桀骜不驯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胡不归的身体微微一僵。 秦弈收回目光,转向褚锐,声音陡然冷了几分:“杖二十,不得徇私舞弊!” 褚锐浑身一震,抱拳应道:“是!” 不多时,校场边缘便传来了胡不归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在暮色中传出很远。 周围的士兵们听着那惨叫,面面相觑,看向秦弈的目光又多了几分忌惮。 这个什长,不好惹。 夜色如墨,笼罩了大雁口。 秦弈回到营帐时,青鸾已经将饭菜摆好了。 “公子,晚饭已经做好。”青鸾站在桌边,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 秦弈看了她一眼,走到桌前坐下。“有劳了。” 他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入口中。 青鸾在他对面坐下,又为他夹了一块肉,放在碗边。 “公子,您是什么时候学的武?我记得您是最讨厌习武的。” 秦弈的动作微微一顿,放下碗筷,抬起头看向青鸾,没有回答。 “我吃好了。”他站起身,转身走向屏风后方。 青鸾坐在桌前,看着秦弈碗中那块未动的肉,陷入沉默。 她叹了口气。对秦弈来说,是秦姨将他扔在边境,七年来不管不问。他心中有气,也是应当的吧。 青鸾垂下眼帘,正要起身收拾碗筷。 “嗖。”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帐外传来,极其轻微。她伸手一探,两指夹住一个从帐帘缝隙中飞入的纸团。 展开,纸团上只有一行小字:“营帐后见面一叙。” 青鸾将纸条收入袖中,看了一眼屏风方向。 屏风后面,烛光映出一道盘膝而坐的影子。秦弈已经坐在了床上,正在调息。 青鸾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轻手轻脚地走出营帐,走到后方。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青鸾看向来人,眉头微皱,声音压得极低,“齐风,何事冒险让我出来?” 第二十五章发财了发财了 齐风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营帐后方只有他们两人,这才往前又凑了半步。 “青鸾姑娘,今日我来,只想确认一件事。五公子他,知不知道自己是镇国公之子?” 青鸾语气淡漠地答道:“自然知道。” 齐风闻言,眉头紧皱,“既然知道,为何他还如此崭露锋芒?” 他不等青鸾回答,便将今日发生的事快速说了一遍。 “你可知道,如今想要置五公子于死地的只有谢家?在谢昭没有得到五公子和谢宁的婚书之前,不会将镇国公还有一个遗孤之事上报皇室。”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营帐帐壁的人影上。 “如今五公子展露出来的实力至少已经是五品。谢昭和谢宁得知后,若是狗急跳墙。就凭你我,如何护得住五公子?” 青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齐风。 “所以,你在怪我?”她终于开口,目光逼视着齐风,“公子如此实力,你都没有按下他的锋芒,又有什么资格来怪我?” 齐风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确实想挡在五公子身前,不要让他这么惹人注目。可是没想到,五公子这么强。”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不过也好,我输了,正好加入五公子队中,以后也方便行事。” 青鸾转过身,面朝营帐的方向,“你我各为其主。虽然目的相同,但没事还是不要轻易联系,免得暴露。” 说完,她不再等齐风回应,迈步朝营帐走去。 营帐外,风声呜咽,一切归于平静。 营帐内,秦弈缓缓睁开双眼。 早在纸条射入营帐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察觉。 启元中境的感知力远超常人,青鸾和齐风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距离营帐不到百步,两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如今想杀我的,只是谢家。”秦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句话,紧绷的神经微微松了几分。 这倒不算是个坏消息。 若是乾元皇室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恐怕整个乾元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地。到时候就不是什么暗杀、下套、逼上战场这些小把戏了,而是堂堂正正的发兵围剿,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婚书……原主和谢宁的婚书。”秦弈的目光微微闪动。 乾元皇帝诛了镇国公九族,原主与谢家又有婚约。根据大乾律法,哪怕还未成亲,也是诛妻族二族。所以谢家才不敢将原主之事告诉乾元皇帝,若是皇室追究起来,谢家也逃不了干系。 这就是谢家不敢光明正大动手,只能用这些下作手段的原因。 秦弈闭上眼睛,将今晚听到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青鸾是原主母亲秦姨的人。 齐风是原主父亲镇国公林渊的人。 秦弈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隔断两间屋子的粗布帘子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青鸾的身影。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即使知道这两人都是原主父母派来的人,他也不敢轻易相信。 翌日。 天色微亮,赤焰营点卯晨练,简单吃过早饭之后,又开始训练阵法配合,直至午时。 秦弈刚擦了把脸上的汗,一个亲兵小跑着过来了。 “秦什长,旅帅让你去营帐见他。” 秦弈的动作微微一顿,将擦汗的布巾搭在肩上,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斩将之功的封赏,应该下来了。 秦弈跟随亲兵穿过大半个营区,来到凌寒的营帐前。 亲兵掀开帐帘,侧身让开:“什长,请。” 秦弈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营帐内,桌上放着一套崭新的铜甲、一枚铜符,还有一个被红布盖着的盘子。 秦弈的目光在那一堆东西上扫过,心跳又快了几分。 他走到凌寒面前,抱拳行礼:“秦弈拜见旅帅。” 凌寒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卷明黄色的敕命文书。 他抬起头看了秦弈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展开敕命文书,清了清嗓子,用正式的官腔念道: “敕:” 秦弈连忙躬身。 “秦弈斩北莽敌将阿鲁浑,勇烈克敌,功在首勋,晋职队正,从九品下,赏银三百两,布告全军。” 凌寒念完最后一个字,将敕命文书合拢,走到秦弈身前,递了过去。 “多谢旅帅,多谢将军。”秦弈双手接过敕命文书,躬身行礼。 凌寒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你升任队正,赤焰营人员不足,只能将齐风的什长队伍和你的队伍拨到你的队下。剩下的人,只能由你自己招募了。” “秦弈明白。”秦弈直起身,目光往那堆赏赐上瞟了一眼。 “你小子很缺银子吗?”凌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嘿嘿。”秦弈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脚下却没停,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一把掀开盖在盘子上的红布,露出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旅帅,谁嫌银子多啊。”他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将铜甲、铜符和银子抱起来。 凌寒看着他这副财迷样子,忍不住笑骂了一声:“滚吧。” “好嘞!”秦弈抱着东西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向凌寒,“旅帅,今日我还得赶往漠北村,就不来告辞了。” 凌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秦弈抱着东西走出营帐,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士兵都纷纷侧目,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堆东西上,眼中满是羡慕和敬畏。 队正,从九品下。 在这赤焰营,除了旅帅,就数他们三个队正最大了。而这一切,距离他参军,不过三天。 秦弈回到营帐,将东西往桌上一放,迫不及待地换上那套新发的铜甲。 他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那三百两银子。 “发财了发财了。” 秦弈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斩将赏银三百两,加上赢李龙还剩的一百两,一共四百两银子。 四百两,够苏清砚修炼很久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光幕,离开之前,他想看看苏清砚修炼得怎么样了。 光幕亮起。 画面刚刚展开,秦弈还没来得及看清苏清砚在做什么。 “轰!”一声巨响从光幕中响起。 画面中,苏清砚闺房的门被一脚踢开! “苏清砚,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偷我的灵石!” 第二十六章你敢动她,老子劈死你 苏清砚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周身灵力收归丹田。她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芒一闪而逝,启元中境的修为已然稳固。 苏清柔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苏烈,以及苏家两位长老,苏泽、苏苍。 苏清砚站起身来,衣袂垂落,将床榻上残余的灵力波动尽数遮掩。 她微微欠身,声音清冷,“清砚拜见父亲,两位长老。” 苏烈站在最前方,目光落在苏清砚脸上,眉头紧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清砚!你是庶女,灵俸本就有限,为父知道你不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偷你姐姐的灵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几乎戳到苏清砚脸上。 “你知不知道,清柔已经突破到了启元中境?她极有可能获得玄清门的入门资格!这些灵石对她来说,是关乎前程的大事!你怎么能如此自私!” 苏清柔闻言,急忙说道:“父亲,您别怪妹妹,也许……也许妹妹只是太需要灵石了,我……我不怪她的。” 苏清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她的目光从苏烈脸上,移到苏清柔脸上,又扫过身后两位长老。 三位掌权人,同时来到她这个简陋的偏院,是来给苏清柔撑腰的? “父亲。”苏清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您为何如此笃定,是我偷了姐姐的灵石?” “哼!”苏苍冷哼一声,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冷厉之色。“偷没偷,将储物袋交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苏清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的储物袋里,不仅有九十九颗灵石,还有许多前辈送的法器。若是被翻出来,她解释不清楚。 苏泽站在最后面,一直沉默不语,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卧槽!”光幕外,秦弈一巴掌拍在桌上,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苏清柔那个贱人,是看到我送给清砚的灵石了?” 苏清柔低下头,声音里满是委屈:“妹妹,姐姐真的不想为难你。只要你把灵石还给我,我可以不计较的……真的,我保证。” 说完,她抬起头,朝苏烈投去一个祈求的眼神。 苏烈看到这个眼神,目光冷了下来。“清砚,你姐姐已经给你台阶了。你若是识趣,就交出灵石,为父可以从轻发落。” 苏清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苏烈的眼睛。她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心中毫无波澜。 “不知道姐姐,丢了多少块灵石?” “一百颗!”苏清柔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稍纵即逝。苏清砚,我不知道你外出历练获得了什么机缘,但那一百颗灵石是我的了。 苏清砚微微点头,心中了然。“我确实有一百颗灵石,但那是我外出历练所得,不是偷的。” “你觉得我会信?”苏烈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怒意,“你一个启元初境,外出历练能得一百颗灵石?清砚,为父不是三岁小儿!” 苏清柔见状,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苏烈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父亲,您别生气。妹妹她还小,不懂事。” 秦弈在光幕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这狗日的!老子真想钻进去给她两个大嘴巴子!太他妈贱了!” 苏苍适时开口,声音冷硬:“家主,不能因为她是你的女儿你就手下留情。丢失升仙令,窃取同族大额灵石,此等行径,若不严惩,族规何存?” 他目光如刀,逼视苏清砚。“你要给族里一个交代!” 苏清砚迎上苏苍的目光,神色不变。“大长老,升仙令是母亲留给我的,与苏家无关吧?” 她心中已经决定逃离苏家,前辈给我的东西,我是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苏苍的瞳孔微微收缩,脸色一沉。 “你还敢顶嘴?”他怒喝一声,一股凌厉的威压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目无尊长,罪加一等!” 他转向苏烈,语气不容置疑:“族长,你要如何处置?” 苏烈站在原地,眉头紧锁,脸上佯装露出为难的神色。 “交出灵石,还给清柔。清砚断三年灵俸,禁足一年。” 他看向苏苍和苏泽,“两位长老,觉得如何?” 苏苍满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苏泽站在最后面,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苏清砚看着这一切,对苏家彻底死心。 “父亲,我若不同意呢?” 苏烈的脸色骤变,“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和你娘一个样,一点委屈都受不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偷东西你还有理了?你不同意,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交出来!” 委屈?她淡漠地看着苏烈,“父亲,您摸着良心问问自己,清砚这十六年来,受的委屈少吗?” 苏清砚的眼眶微微泛红,“若不是您的不公,娘又怎么会死!” “放肆!”苏烈暴怒,一巴掌狠狠扇了过来,掌风凌厉。 苏清砚没有躲,闭着眼睛,等待着那一巴掌落下。 也好,这一巴掌,就当是还了这十六年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苏家与我,再无瓜葛。 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道雷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雷光刺目,轰在苏烈身上。 苏烈的身体猛地一僵,手掌停在半空中,距离苏清砚的脸只有一寸之遥。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砰!”苏烈跌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衣袍焦黑了一片,头发根根竖起,脸上满是惊骇之色。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屋内一片死寂。 苏清柔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 苏苍和苏泽同时后退了半步,抬头望向屋顶,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雷霆?从天而降的雷霆?这是……天罚? 苏清砚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苏烈,又看了看屋顶那个被雷劈出来的焦黑窟窿。 前辈…… 又是您吗? 光幕外,秦弈收回按在“天雷符”上的手指,眼中的怒意还未消散。 “你他妈敢动苏清砚一下试试?老子劈死你!” 第二十七章逐出苏家 苏清砚最先回过神来,右手探入袖中,取出神行符。 “前辈……清砚又欠您一次。” 她抬眸最后看了一眼苏烈,确认他并无大碍之后,将灵力注入符中。 柔和的白光将苏清砚包裹,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是符箓!”苏清柔看着苏清砚消失的地方,反应过来。 苏烈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来,“逆子!她居然敢对我动手!” 苏苍走上前来,“家主,此女目无尊长,心术不正,又身怀异宝而不报族中,已然触犯族规多条。” 他顿了顿,看向苏烈,“若不严惩,族规形同虚设。日后族中子弟,人人效仿,苏家何以立足?” 苏烈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清柔,去城主府备案。将苏清砚逐出苏家,从族谱上除名。从今日起,她与我苏家,再无任何瓜葛!” 苏清柔低下头,声音轻柔:“是,女儿这就去办。” 她转身的瞬间,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轻笑。 秦弈盯着光幕中苏烈铁青的脸,冷笑一声:“逐出苏家?没了苏家,还有我秦弈,苏清砚只会过得更好。” 画面飞速切换。 视角从苏家内院拔地而起,掠过层层叠叠的青瓦屋檐,剑仙城的全貌在画面中一闪而过。 画面最终定格在城南,一座三层高的酒楼矗立在街角,飞檐翘角,雕梁画栋。 苏清砚出现在酒楼的屋檐之上,她微微眯起眼睛,俯瞰着脚下的街景。 “醉仙居……” 苏家在剑仙城不过是个二流世家,虽然在这座古城里经营了数百年,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和底蕴,但还远远做不到一手遮天。 更何况…… 苏清砚的目光转向城西方向,还有九天就是玄清门考核的日子,她不能离开剑仙城。 一念至此,她飞身从屋檐上跃下,落在醉仙居门前。 醉仙居的一楼是大堂,此刻正是饭点,宾客满座。苏清砚的出现,让大堂里嘈杂的声浪骤然一滞。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苏清砚神色如常,迈步走进醉仙居。 “苏小姐!”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苏清砚脚步一顿,侧头望去。 一个俊朗男子从楼梯上快步走下,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眉目含情,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他快步走到苏清砚面前,拱手行礼,眼中满是笑意。 “真是稀客,快快请进。” 苏清砚微微欠身,神色依旧清冷,声音平淡:“叶少城主。” 叶寒笑容不减,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苏清砚的面容。 “不知苏小姐今日来我这醉仙居,所为何事?”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若是吃饭喝酒,可一定要算在叶寒身上。醉仙居别的没有,好酒好菜管够。” 苏清砚微微摇头,“劳烦叶少城主安排一间客房,我想在此居住几日。” 叶寒微微一怔,他本以为苏清砚是来赴约或者会友的,没想到是要住店。苏家在剑仙城虽不算顶尖,但也是正经的世家门第,苏家的女儿怎么会跑到酒楼来住? 他转过身,对身边候着的侍女吩咐道:“给苏小姐安排一间上房,记我身上。” “是,少城主。”侍女欠身行礼,走到苏清砚身前,恭敬道:“苏小姐,请跟我来。” 苏清砚微微颔首,迈步走向柜台。她从袖中取出三颗灵石,轻轻放在柜台上。 “房钱。”说完便转身,跟随侍女朝楼上走去。 叶寒站在原地,目送苏清砚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他的目光落在柜台上那三颗灵石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转过身,对身边的护卫招了招手。 护卫立刻凑上前来,俯身听命。 叶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去,把顾青云给我叫来。就说……”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今晚,我带他玩点花的。” 护卫微微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叶寒负手站在大堂中央,抬头望向楼梯方向,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光幕外,秦弈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叶寒……不会是个纨绔子弟吧?” “公子。”青鸾的声音从帐外传来,“齐风前来询问,何时动身?” 秦弈微微一怔,看向帐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系统界面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漠北村距离大雁口六十多里,赶路差不多需要两个时辰。 秦弈在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申时出发,戌时到达。夜间赶路本就危险重重,若是再拖下去,就得摸黑走夜路。边境之地,谁知道路上会碰到什么。 “告诉他们,马上出发。”他掀开帐帘,大步走出。 营帐外,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齐风。”秦弈翻身上马。 “属下在。”齐风抱拳。 “你在前面引路。”秦弈说完,便不再看他,手指在身前虚点了几下,打开系统光幕。 齐风看着秦弈骑在马上,手指在身前胡乱点着,像是在划拉什么东西,眉头微微皱起。 “难道……秦队正这是在练功?”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双腿一夹马腹,策马走在了队伍最前面。 一行二十三人,只有三匹马。秦弈一匹,齐风一匹,青鸾一匹。剩下的二十人,跟在马后小跑前进。 队伍出了大雁口,朝着北方走去。 光幕亮起,苏清砚独自一人站在醉仙居客房的窗前。窗外,剑仙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苏清砚被逐出苏家,已经传遍了整个剑仙城。 作为剑仙城第一美女,苏清砚的一举一动本就备受关注。如今被逐出家门,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苏清砚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她收回目光,伸手关上了窗户,走到床前,在床上盘膝坐下,取出一块灵石,双手结印,闭目修炼。 秦弈拖动光幕,视角从客房窗口滑出,沿着楼梯一路向下,来到醉仙居的一楼。 大堂里,宾客已经散了大半。 顾青云的身影从大门外匆匆走了进来。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正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饮的叶寒。 “叶少!”他大步走过去,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说的是真的?苏清砚真的在你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