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群侠传新传》 第1章 开书招人 话说,本书作者一直想写一本《武林群侠传》的书,于是托梦召唤来一群武粉。 大家到齐后,作者立于青石上,衣袍染着未干的墨痕。朗声道:“夜雨打窗时,诸君可曾听见鞘中剑鸣?柴门犬吠处,可辨出哪位侠客的脚步声?感谢诸位踏梦而来!”作者展开泛黄的手札,惊起几缕檀香烟。这卷子上墨迹尚湿,正缺几道掌风剑痕。 一玩家被情绪感染,朗声道:“此处当有烈酒烧喉,不知哪位愿来痛饮三碗?” 作者借话题发挥道:“还缺一道月光般的刀法,今夜檐角新月,恰可借作刀锋。莫笑这纸上江湖浅,诸位的血气一来,墨里自能长出昆仑巍峨。只因笔杆太轻,挑不起真江湖的分量,所以(突然提高声音)请诸君把平生见过的侠骨、听过的传奇、咽下的块垒,都酿作这书里的月色与酒!(砚中浓墨忽然荡开涟漪)且看——第一滴墨要化了。” “打住!”一玩家见作者话题不知要扯到何处。赶紧制止。“你找我们穿越《武林群侠传》,这人工费怎么算?通关奖励都有啥?” 作者一腔豪迈还没舒展开,突然被问了这一句,憋得一口老血上喉。心想,此刻如果再继续扯武林情怀,那人必定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只得放低身段,简单说明规则:“首先,各位来穿越的都是分身。分身到武侠世界游戏5年后,还回到你们来时的时间点,和各位的本体合为一体。所以只是多了一段游戏世界的记忆。又没有劳动时间。何谈人工费?” 那玩家似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寸步不让。“那我们就是白打工的实习生喽?” 来者不善!为了避免被此人把话风带歪,作者马上回答道:“各位如果感觉无意穿越,只要心中默念回家。就会自行离开。绝不会强留各位。” 话音刚落,人走了一大半。现在人真现实。没便宜宁可歇着也不出力。但是那刺头玩家竟没走。 作者一看,这位难道是来砸场子的?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果然,那人又道:“免费加5年寿命。似乎也不错。作者大-大不妨接着说说游戏中,我们都有什么金手指?或者什么特权?” 作者看到场面急转直下,不得不加快节奏,避免人数继续流失。“本次活动最大限度保留游戏原汁原味。但是读档机会只给3次。当然,一人读档,全员重回旧档。死亡自动读档。请大家珍惜使用。如果读档机会全部用完,再遇到角色死亡,玩家将退出游戏,自动提前回归来时玩家身体。另外,入谷前,得分最高者,奖励一次读档机会。其他奖励机会,视游戏-进展发放。其他细节,请玩家自行探索。对了。本游戏中大家喜爱的无尽包裹和技能书、内视图都保留不变。算给大家的福利。” 政策宣读完毕。又走了一波人。此时盘点一下人数。招来的100人,仅剩下10个。而那位刺头居然还在。看来此人前番根本不是在挑刺。而是纯粹为了排挤对手采用的话术。 剩下的人数已经不多,作者为了这本书能写下去。赶紧加快节奏。 “想必,大家早就迫不及待,(作者深吸一口气,袖中毛笔竟无风自悬)“诸君且看——”?他突然撕下那页泛黄手札抛向半空,纸页在月光中燃烧成十枚萤火,“这墨里已融了诸位的姓名生辰,此刻便作通关文牒!”话音未落,十人脚下青石板化作流墨漩涡。最后的叮嘱混在风里:“记住…如今你们重回18岁芳华少年时。此时风尘仆仆地赶到洛阳城,想要一睹小虾米雕像…,不要照搬攻略,游戏内容有调整。尤其是不要按照老攻略去做危险的尝试。”余音突然被马蹄声撞碎——嘉靖三十年的沙尘扑在脸上时,正听见洛阳城头晨光撕开薄雾,护城河刚刚睁开惺忪的睡眼,水门内飘出胡辣汤的辛香与漕工的号子。而城门外的卫兵正在对话。 这一天,九月初的一天,正是原作男主角东方未明初入江湖的第一天。眼前就是那十三朝古都,洛阳。 在城门口,玩家们看见一排高大的城墙,高耸的城门洞,十分宽阔的进城马路。在城门洞的两边,各站了一位城门守卫,这两守卫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似乎很是不搭,但看起来又让人很舒服。 就在10个玩家感慨的时候,就听见后面有人大喊:“乡亲们,让一让,让一让,轿子进城喽!”这台词好熟悉! 随着声音,10人就回头去看,只见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在前边开道,刚才喊话的估计就是他。他后面跟着一个四抬大轿,轿子后边好像还跟着几个仆人,显得十分的气派。 当轿子来到城门口附近,就听见城里边好像有当差的衙役冲着城门口的守卫大喊:“卫兵!拦住他,快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说话间,就见一个人大步流星地朝城门口飞奔而来。此人身高八尺有余,不到九尺,非常健硕。一身破烂布衣。往脚上看,一双破布鞋,脚上还带着脚链,往脸上看,满脸的胡须,很多滋泥,好像很久没洗脸了。秃顶,一只眼睛上还罩着个眼罩,还是个独眼龙。 这家伙朝城门口跑着,后面的衙役一边大喊:“城门卫兵,快拦住他!他是犯人仇霸,别让他跑了。”不一会,这位大汉便来到了城门口。 城门卫兵听见喊声后,立即举枪,将城门洞拦住。那大汉却使了一招空手刃,借助掌风,就将卫兵二人掀翻在地。 而此时要进城的轿子队伍在听见城内衙役的喊声之后便停了下来。 这大汉看见有轿子拦住自己的去路,便冷笑一声:“赶紧给老子让路!”说完就想要硬闯过去。就在刹那间,只见轿子里凌空飞出来一人,踏虚落在大汉面前。仇霸上上下下打量眼前这人。只见此人约莫五十岁挂龄,一身青衣水袖,脚踩一双上等的洒靴,腰间别这个玉佩,头发盘起来,头上插着黑玉青簪。富贵儒雅,却威严豪迈。 大汉见这位没有让路的意思,上手就直接使了个倒泄天梯,可还没等跳起来,在半空中,就见轿子中这位也直接飞起来,给这大汉凌空来了一掌,直接将仇霸打倒在地。这仇霸倒在地上,就觉着胸口发热,一口鲜血喷口而出。已受了内伤。 这时,一身红衣的衙役也追赶上来。那衙役吩咐一声:“赶紧绑了。”随后几个跟班就七手八脚给把仇霸上了枷锁。 衙役走到轿子里的青衣人的面前,一拱手道:“这次多亏了江大侠,我们才没能让这个家伙跑了,多谢江大侠。”(果然是江天雄。) “好说,好说,都在洛阳城里住着,这点小事不足挂齿。话说,你们都头史刚不在吗?怎么会让这种货色跑出来?” “不瞒江大侠说,我们都头出门去京-城办事去了,这家伙趁我们换班的时候就跑出来了,这次多亏遇见江大侠,在此谢过。”说完,一拱手,这位衙役回身又吩咐一声:“押回去。”说完便转身走了。 这时,这位衙役口中的江大侠,重新坐进轿子中,吩咐一声:“回府。”这时,管家附和道:“轿子进城,各位父老乡亲让一让喽!”围观吃瓜群众闻声散开,不一会,轿子就消失在城门洞里了。 此时,被打倒的两位城门守卫也站了起来,瘦的那位说道:“奶奶的,真晦气,刚被派来守城门,就遇到这倒霉的事,差点儿要了我的命,回去我得要吃个猪脚面线去去霉气。”另一位胖的守卫说:“真,真可怕......吓死俺了...你...你...知足吧,咱...咱...们没死...就是...最...最...幸运...的事了。”“说的也是。”(台词都没改。)说完,两人就继续站岗守卫城门洞了。 人群中站出来了姐弟俩,弟弟指着远去的轿子对姐姐说:“姐姐,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当像他一样的大侠。”姐姐笑着说:“这才是姐姐的好弟弟。”说完,这姐弟两人进城了。 众人跟着要进城去,可刚想走两步,就看见一主一仆二位走了出来,只见其中这位富家公子模样的,约莫二十来岁,穿青挂皂,头戴青色书生帽(进士帽),手拿一把折扇,扇了扇,说道:“第一天来到洛阳,就遇到此等趣事,真是妙哉妙哉啊。”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那仆人穿一身黑,头戴黑色仆人帽,对旁边的公子说:“公子,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别笑了,咱们进城吧。”说完,主仆二人也就进了城。 这不就是唐伯虎吗?到现在为止,一切和原作无异。玩家们再看自身,一个个英气勃发,俊朗清秀,美颜开到了100级。连声音都变得悦耳清澈,还矫正了发音中的方言错误。别的不说。这游戏体验倒是服务到位了。 玩家们赶进城内,在城中-央看到了那尊小虾米前辈的雕像。看着雕像上年轻的面孔,玩家们和原作一样,不禁有感而发,自己也一定要闯出点名堂。这时边上一人自言自语,言语中对小虾米也极是敬仰,玩家们与其交谈后,得知此人正是谷月轩。11人一见如故,便到边上的茶馆喝茶。席间又结识了武林“百晓生“徐子易,此人著有《武林通鉴》一本,书中-记载了武林中所有的成名人物、武林排名和重大事件,谷月轩的事迹也在其中,原来他正是逍遥谷无瑕子的大弟子。茶过半酣,谷月轩有事先行离开,11人约定申时相会于酒店一楼,继续饮酒畅谈。给10个玩家每人发100两银子后,玩家们终于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下一章开始赚积分了。 第2章 东方贼亮 没等其他玩家挪步。有玩家直接抢了徐子易的后面所有台词,给大家介绍起店里的茶叶。 “初到洛阳,诸位可能有所不知。这里的黄-山毛峰:特级毛峰遍披银毫。观其状,形如雀舌色似象牙;品其味,香高味醇清澈明亮。大家在看这君山银针:冲泡之后,牙尖会竖立如笋,在杯中三升三落,散发出清新香气,是茶中的真品。还有这六安瓜片:其色泽翠绿有光,汤色清澈,滋味浓醇,其清香芬芳在茶中独具一格,尤以齐云瓜片为最。再则这庐山云雾茶:以其产地云霞蒸蔚而得名,外型挺秀如针,银毫显露,汤色青绿,滋味甘洁香气清幽。最后这祁门红茶:此茶为红茶中的极品,香味浓厚且有蜂蜜或苹果的香味。……” 徐子易听到这里拍手叫好。(手中茶匙叮当落在瓷盘上)“妙极!”他忽然拍案起身,袖中竟滑出一卷泛黄的《茗战录》,“兄台连齐云-山蝙蝠洞的采茶诀都知晓——(突然压低声音)那可知…这壶祁红里煨着三更时牡丹园的消息?”(他指尖掠过茶叶罐,罐底木纹隐隐显出地图脉络)“既然都是识茶人,”徐子易突然掀开后堂布帘,露出满墙用茶饼压制的河洛山水图,“不妨尝尝真正的‘江湖雨前’——(他拎起一把包浆温润的紫砂)这壶用洛水沉沙养了二十年,专沏给…懂茶之人。”第一泡茶汤倾出时,满室蒸气竟凝成隐约的鸽子形,朝城东钟楼方向振了振翅。 众人听完这一出抢白后,没想到都跟着沾了光。茶技直接升到20。 徐子易取出一壶,壶身内壁忽有流光游走。“此壶是武夷山哑僧用被雷劈出金线的紫砂所制,”他指尖轻叩壶盖,竟发出编钟般的清响,昨夜此壶忽然自己转动。‘六瓣玉兰’纹朝东,今日果然等来了识茶之人。”众人看去,那壶把背面露出蝇头小楷:嘉靖七年谷雨。看这扮相,就不是凡品。“兄台不妨收下此物。”徐子易话音未落,壶盖小孔突然飘出几缕极细的茶香,在空气中组成半个“漕”字残影,“…带它去看看当年煮茶人惦念的江湖。”柜台后传来茶罐微微震颤的嗡鸣声,像是有茶壶的旧主在送别。 这个玩家凭一通背台词就得了这玉兰花六瓣壶。此举让玩家们思路打开。接下来大家直奔酒馆二楼。又有玩家如法炮制,把老酒鬼和杨云的台词完整复述一遍,杨云一番表扬后,众人酒量也顺利涨到20。 按照攻略,接着就该去抓偷棋具小孩了。但是抓贼哪有背台词来得实惠?有玩家们直奔下棋小孩家跑去。众人恍然大悟,本来要去抓小偷的玩家,小偷也不抓了。跟着大家齐聚下棋小孩家里。 抢先那人也不自报家门,开门见山,把棋叟传授棋局一一背诵一遍,下棋小孩闻之感激涕零,《橘中秘》赠上。 众人正待寻找下个目标时。一玩家灵光一闪,往洛阳北门口的跑去。众人不解,有人跟来一看。 原来那玩家见到站街的北丑鸟人就开始兜售剧透。只见那人先是简单说明来意。“在下有佛剑魔刀下落。戚继光将军被陷害关押,在下知道他的下落。有人惦记少林和白马寺的经文秘籍。在下有剑圣隐居之地的线索。迦楼罗在大漠养鸟。杜康村里最近总丢失美酒。……只要价钱合适,现在就可以交易。” 北丑鸟人和众玩家大惊失色。北丑鸟人是卖情报的,当然知道这些消息的价值。而玩家惊讶的是,这家伙把后面游戏老底都卖了。后面大家还怎么玩?可惜此时游戏中处在新人保护阶段,还不能动手。要不然,拼了红名,也要把这家伙的翔捏出来。到此,本书的主角闪耀登场了。就是这个剧透玩家。游戏中自己取名东方贼亮。 东方贼亮却不管众人杀人的目光。和北丑鸟人几番耳语后,先得20000定金。北丑鸟人约好一盏茶之后,查实消息,就付尾款。 事情到了这一步,羡慕妒忌恨都没用。于是其他玩家们该去抓贼的抢先去抓贼,该去赌场替李三赢回300两的,也去碰运气。该给钓叟送酒的送酒。各自散去。毕竟入谷之前的积分影响后续发展,谁也不愿浪费时间。 东方贼亮等候期间逛了所有店铺,全部物品每样至少买一个。什么大白菜、青江菜、猪肉、鹿肉、蛇肉、兔子肉都不放过。杂货店的箭枝、蚯蚓、红虫装满。(好在红虫是按人限量供应的。不然此人又要收货玩家大量愤怒值。)大水缸这东西这么大,还能装东西。又不贵。来100个!佛具店里的金刚经来10本!铁匠铺的皮甲来10个!重剑来3把!梅花镖全要!药材铺每样来1份。对了有的药材后面会用到。按照攻略记忆。有用的药再加量。去酒馆的酒各卖10瓶。古董店老板最实惠,几番对话后,大把鉴定知识奉上。(原版中,只要不修改,没几个玩家敢这么花钱!) 最后他来到当铺,对话再涨鉴定值。高鉴定值下,此人鉴定出当铺的:?青铜龙首神兽?、?自叙贴?、?双喜图?。还意外鉴定出一把东胡飞弓。效果更胜射雕弩。 北丑还没回来。东方贼亮进赌场里直接给李三300两。而此前有玩家读档了3次,都没刷够300两.气的双眼冒火。更气人的是东方贼亮直接对话,打听到了打猎的基础知识,还得到了黄华弓。为了平息那位读档3次玩家的怒火,东方贼亮把这把黄华弓送给他。 然后东方贼亮跑出城外,和城外村落里的养花农对话,花卉技能增加。正见到有一女玩家又剧透无瑕子的养花心得,花农赞赏。主角又蹭了点养花点经验。于是灵光一现,问花农:“这花可以买吗?” 不料,花农说:“花倒是可以卖,但是我这里没有花盆。城中杂货店好像也没有货。不知小哥如何携带?” “好说!”东方贼亮说话间掏出一个大水缸。“我呢,特别喜欢花。大哥不妨把能卖的花都装这里。” 花农听了乐呵呵地说:“头一次见到这么爱花的人。我这就给你挑选一缸。” “好嘞!您这先忙着。我去给钓鱼老头送壶酒,马上回来。” 东方贼亮跑去送给钓叟一瓶即墨老酒,提前得到钓鱼知识。拿了花回城,发现北丑还没回来。该不会爽约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东方贼亮先去完成白马寺所有剧情: 进白马寺看到两人吵架,随后一声琴音使二人化干戈为玉帛,到上方和弹琴的仙音姑娘谈话,音乐技能增加。 和大雄宝殿前的灵相禅师对话悟性增加。 和白马寺里踢毽子的小女孩玩猜迷游戏。“什么什么尖尖尖上天,宝塔;什么圆圆圆上天,太阳;什么尖尖在水边,菱角;什么圆圆在水边,荷叶……”(4组题答案全是1、2、3、4的选择顺序),赢后悟性增加。 在白马寺和跳绳的小孩对话,然后到洛阳客栈吃饭,接着到厨房和厨师对话并选择“称赞厨艺“,学会道口烧鸡,厨艺增加。 看见江瑜和白马寺方丈对话。顺便偷偷告诉白马寺僧人,有番僧要偷他的经书,江天雄父子准备黄雀在后。而且他们私通天龙教。白马寺灵相方丈听后感谢主角。但并未全信。 进大雄宝殿上香,选加运气。香炉里的灰烬旋起一小股涡流,檀香的青烟忽然笔直向上,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捋了一下。东方贼亮眨了眨眼——就在这瞬间,殿外那棵老槐树上,一片半黄不绿的叶子不偏不倚,打着转儿落进他半敞的衣兜里。他愣了愣,随即摸出那枚铜板,在指尖一弹。铜板高高跃起,翻着身,落下时竟稳稳地、竖着卡在了青砖缝里。东方贼亮的眉毛慢慢扬了起来。 东方贼亮跨出大雄宝殿高高的门槛,殿内沉肃的檀香与梵呗余韵,立刻被院中另一种流动的声景所取代。只见那株繁茂的银杏树下,仙音姑娘依旧一袭素衣,纤指抚琴。琴声却非她往日空灵出尘的调子,而是清越昂然,充满一种蓬勃的跃动感。仔细一看,弹琴的正是方才那位和花农对话的女玩家,她借了仙音的瑶琴,指尖轮拂如飞,一曲《云宫迅音》自她弦上迸流而出。音符颗颗圆润亮烈,似有金光隐隐,将那天庭朝会、霞光万道的浩渺仙家气象,借这秋日庭院之风,挥洒得淋漓尽致。几片银杏金叶随风旋落,竟仿佛应和着节拍,在她周身翩跹起舞。一曲终了,余韵在林杪间回荡不绝。仙音眸光粲然,抚掌轻赞:“此曲意趣高远,拂弦手法更是灵动新奇,妙哉。” 她话音落下,东方贼亮和女玩家身上都冒出音乐感悟增加的提示。当然,人家女玩家冒得多。东方贼亮只是沾光。 “仙音姑娘过奖。”女玩家嫣然一笑,大方起身,将瑶琴奉还,“听闻仙音姑娘精通失传古谱,不知可否请教一曲《飞燕凌波》?”(果然是玩家,一个个都擅长抓鼻子上脸哈?)仙音微微颔首,接过瑶琴置于膝上,神色宁恬。当她指尖再度落下时,琴音陡然一变。声如泠泠清泉溅玉,又如春燕点过微漾的湖心,每一个音符都轻盈得不可思议,带着水汽的沁凉与飞翔的自在,旋律盘旋而上,勾勒出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的飘逸画卷。这已不止是乐曲,更似将一份轻灵身法的“意”与“韵”,化入了琴声之中。琴声袅袅散入天际。仙音望向眼前二人,眼含笑意:“知音难得,此曲便赠予二位吧。”两道更明亮的系统光华分别洒落在女玩家与旁观的东方贼亮身上。【系统提示:感悟《飞燕凌波》曲意,音乐点数+1,获得特殊琴曲《飞燕凌波》乐谱记忆。】东方贼亮只觉那玄妙的旋律如清泉般深深印入脑海,每一个转折起伏都清晰可辨,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盈气韵,随着乐谱一同流入心田。他暗道这香烧得果然灵验,听个曲儿都能跟着沾光,运气来了真是挡也挡不住。 第3章 余额到账 走出白马寺山门,市井的喧嚣热浪便重新包裹上来。东方贼亮刚在街边的摊子前站定,一个头戴鸟头帽、身披斗篷的汉子,便悄无声息地贴了过来,细看正是“北丑鸟人”。依旧那副桀骜不驯的样,藏在鸟眼后的人眼像主角的名字一样贼亮。两人眼神一碰,没有任何多余寒暄,北丑鸟人干瘦的手掌一翻,一个鼓鼓囊囊、毫不起眼的灰布钱袋便递到了东方贼亮手中,入手沉甸甸的。“这是余款,六万三千钱。请。” 东方贼亮接过,心念微动,视野一角那半透明的内视图自动浮现,他将“视线”聚焦于代表“银两”的图标上。只见原先的数字一阵模糊跳动,旋即稳定下来,余额赫然增加了六万三千。整个过程流畅无声,如呼吸般自然。 “数目正好。”东方贼亮收起内视图,顺手将空钱袋揣进怀里,脸上露出笑意,冲北丑鸟人拱了拱手,“贵派手眼通天,手脚利落,那批‘陈年旧货’必能顺顺当当找到识货的‘买家’,您这价钱也出得公道。” 听到东方贼亮的恭维,北丑鸟人那看不到表情的鸟脸上,微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算是回了个笑。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市井特有的沙哑:“是东方老弟你路子野,胆气足,这批消息一般人可不敢去收。我不过递了个信儿,牵了根线。”他顿了顿,那双鸟的眼睛里,掠过一丝精光,也抱了抱拳,“合作愉快。往后有这等‘稳妥’生意,或者需要打听些犄角旮旯的消息,老弟尽管言语,老规矩。” “好说,好说!”东方贼亮笑容更盛,“鸟人兄你门路广,耳朵长,以后少不了还要麻烦你。大家互相关照,发财的机会,总在下次!”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没有更多废话,北丑鸟人点点头,鸟帽檐往下又压了压,转身便像一滴水般,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街上摩肩接踵的人流中,转眼不见踪影。 东方贼亮掂了掂怀中那份新得的钱袋子。如今钱已入账。只剩一个包袱皮。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白马寺悠扬的钟声,只觉得今日阳光格外暖和,连空气里的尘土味都透着几分亲切。这开了光的好运气,配上实实在在进账的钱财,果然令人身心舒畅。 东方贼亮正琢磨着这笔横财该怎么花,是去酒楼尝尝那传闻中的“油煎黄河鲤鱼”,还是去丐帮驻地碰碰运气。忽听得长街东头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人群如被无形之手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一股肃杀凛然之气随之弥漫开来。 只见数名身着公门劲装、腰佩铁尺锁链的捕快,押着两人疾步而来。被押者赫然是开局刚见到的,平日里在洛阳城颇有善名的江天雄、江瑜父子!只是此刻,两人再不复往日儒雅从容,江天雄脸色灰败,眼神躲闪,江瑜更是面如土色,腿脚发软,几乎是被拖拽着前行。 押队之人,身高八尺,带着铁面,一双虎目不怒自威,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官威。他腰间悬着一块非金非铁、沉黯无光的令牌,上有御笔朱砂“铁面无私”四字——正是威震中原、名动京师的三品名捕,史刚!传说他嫉恶如仇,一双“分金手”与“洞幽眼”下不知让多少巨盗枭雄伏法,当年土鼠寨二十余名悍匪被其一网成擒的事迹,至今仍是茶馆说书人口中的经典段落。更有坊间传闻,这位铁面名捕,私下对精巧雅致的陶瓷艺品情有独钟。此刻,史刚对周遭的议论与目光恍若未闻,只沉声对手下道:“人赃并获,即刻押回衙门,不得有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街上的嘈杂,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番变故实在太过突然,围观人群中,那刚才还和江瑜谈论佛学的白马寺方丈灵相大师闻声也赶出来观看。老僧双手合十,望着江家父子被押远的背影,长眉低垂,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亦惩奸恶。昔日江施主多有布施,谈吐高雅,老衲只道是位仁善长者,不料竟包藏如此祸心,险些惑了我这双老眼。贪嗔痴毒,障人慧目,善哉,善哉……” 东方贼亮耳尖,立刻捕捉到灵相大师话语中的唏嘘与自省。他眼珠一转,心道此时不趁机套个近乎,更待何时?当即几步上前,对着灵相大师深深一揖,脸上摆出十足的诚恳与“后怕”。“大师所言极是!晚辈今日也险些被那伪善面目所惑,此刻想来,背心犹自发凉。可见人心鬼蜮,若无佛法智慧照见,实在难辨真伪。晚辈愚钝,近来偶读《金刚经》,对其中‘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等微言大义,总是雾里看花,不得其门而入。今日目睹此事,更感佛法如灯,可破迷雾。不知可否劳烦大师,为晚辈略开茅塞,讲解一二经中真义,以定惊魂,以开愚蒙?” 灵相大师正自感慨,见这年轻人言辞恳切,态度恭敬,又刚经历一番“正邪现形”的冲击,颇有几分向佛求道之心(至少表面如此),不由心生一丝嘉许。他微微颔首:“施主有此向道之问,善缘也。便随老衲至那边榕树下,稍作分说吧。” 两人来到树下石凳坐定。灵相大师声音平和,不疾不徐,从“相”与“性”之别,讲到“住”与“离”之要,结合方才江家父子“表里不一”的现成例子,将《金刚经》破执、无我、生清净心的核心要义,娓娓道来。没有高深晦涩的术语堆砌,却如涓涓细流,浸润心田。东方贼亮起初还存着几分“刷好感、套人情”的心思,但听着听着,竟渐渐沉浸进去。大师的讲解,仿佛一把柔软的拂尘,将他心中一些因世事纷扰、利益计较而生的尘埃迷雾,轻轻拂去些许。那些原本艰涩的经文句子,似乎也焕发出新的光芒,与自身见闻体验隐隐印证。 【系统提示:得高僧点拨,深有所感,对《金刚经》义理领悟加深。悟性+3。】 灵相大师语毕,含笑道:“佛法如海,老衲所言不过一滴。施主能有所感,便是慧根。望日后常怀明辨之心,多思无我之义。”东方贼亮回过神来,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多谢大师开示,晚辈受益匪浅!”心中却是乐开了花:这幸运加持果然不凡,看个热闹都能蹭到高僧开小灶,悟性又涨一截,今天这香真是烧得太值了! 这边刚送走灵相大师,街角另一头又传来一阵喧嚷。 只见一群衣衫虽打着补丁、精气神十足的丐帮弟子,正扛着包袱、桌椅等家当,从木牌的旧屋中有序搬出,有个乞丐还扛着“大忠堂”的牌子。似乎要迁往他处。人群里,一个浓眉大眼、神态机灵的少年格外显眼,手脚麻利地帮忙搬抬,主角发现此人相貌正是后面剧情中的重要角色,萧遥。 东方贼亮心中一动。丐帮大忠堂突然搬迁,多半与自己的剧透有关。虽然萧遥他们应该并不知情。但这背后是源自自己那份“剧透”引发的连锁反应,但此事终究因自己加速的“天机”而起,看着眼前这忙碌景象,他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歉疚。他略一沉吟,何不花俩钱,结个善缘?于是整了整衣冠,快步走上前去,对着正扛着一口箱子的萧遥拱手道:“萧遥兄弟,请留步。” 萧遥闻声放下箱子,用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东方贼亮,眼神里带着几分认出熟人的熟稔和疑惑:“阁下是?你看我们这儿正忙活着搬家,乱糟糟的。”东方贼亮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愧色与无奈,压低了声音:“正是见贵堂搬迁,心中不安。实不相瞒,前些时日,小弟因追查一些线索,无意中触及江家那桩腌臜案子,虽非有意,但可能……不慎走漏了些风声,引得风波动荡。不想竟牵连贵堂,扰了清净。此事小弟心中着实过意不去。”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一沓银票,双手递上,“这里是纹银一万两,权作小弟东方贼亮的一点补偿心意,给堂中兄弟们安顿之用,万望萧遥兄弟和贵堂各位莫要推辞,否则小弟心下难安。” 萧遥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明显愣了一下,浓眉挑起。他看看东方贼亮诚恳(至少看起来如此)的表情,又回头看看忙碌的兄弟们,抓了抓头发,忽然咧嘴笑了,笑容爽朗:“东方兄,你这话说的!江湖风波,起起落落,哪有一定之规?大忠堂挪个窝,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这……也太客气了。”他伸手,却只从那沓银票中抽走大约一半,剩下的推了回去,“兄弟们安家,用不了这许多。这一半,我代兄弟们厚颜收下,解燃眉之急。剩下的,东方兄自己收好,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见他行事豁达,不贪不怨,东方贼亮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几分。他也不矫情,收回另一半银票,顺势又点出三千两:“既如此,是小弟思虑不周。这样,这三千两,算作小弟给堂中兄弟们乔迁之喜的贺礼,请兄弟们吃几顿好酒好肉,也算小弟一份心意,萧遥兄弟务必成全!” 这次萧遥没再推辞,爽快地接过,笑道:“哈哈,那敢情好!兄弟们这些日子忙里忙外,正好打打牙祭!东方兄,够意思!这份人情,兄弟们记下了!” “本该如此。”东方贼亮笑道,随即又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只可惜,小弟今日恰好另有要事在身,急待处理,无法留下与兄弟们同饮,实在遗憾。” “诶,事有轻重缓急,东方兄自去忙!”萧遥挥手表示理解。 东方贼亮趁机道:“不如这样,今日未能尽兴,他日再补。明年端午过后,请萧遥兄弟务必来逍遥谷寻我,届时你我二人再好好聚上一聚,把酒言欢,如何?” 萧遥眼睛一亮,他生性好动爱交朋友,对东方贼亮这番豪爽又带着歉意的做派颇有好感,当即应下:“成!逍遥谷是吧?我记下了!明年端午后,一定去叨扰东方兄!” “一言为定!”东方贼亮拱手。 “驷马难追!”萧遥也抱拳回礼,笑容灿烂。他自幼被继父赶出家门,混迹市井,后得丐帮收留,更蒙前帮主柯降龙青眼,虽没正经读过多少书,却天性聪颖,对听来的历史传奇、江湖话本尤感兴趣,悟性颇高,练就一身缠斗功夫,在帮中年轻一辈里已是佼佼者。 东方贼亮深知,与此人结下善缘,对未来大有裨益。看着萧遥转身继续活力十足地投入搬家队伍,东方贼亮微微一笑。今日这番“补偿”加“预约”,既略微消解了心中那点因果牵连的芥蒂,更铺下了一条通往丐帮绝学与未来关键剧情的线,这买卖,划算。幸运加持,果然要主动把握,方能将机缘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收益。 第4章 学医(上) 囊中充实,底气便足。东方贼亮,心里一片清明。靠着“未卜先知”的信息差和那几分玄乎的“幸运”,他此刻拥有的资源和先机,已远超寻常玩家。盲目乱闯、追逐短期蝇头小利的阶段,该过去了。是时候沉下心来,好好谋划一条更长远、更稳固的崛起之路。他寻了处清静茶摊,要了壶最普通的茶,在氤氲的水汽中,于心中默默梳理着那份旁人无从得知的“攻略”脉络。武功、技艺、人脉、机缘……诸多线索交织,最终,一个清晰的想法跃入脑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无论是未来闯荡江湖必备的伤药补给,还是某些特殊剧情、讨好感的关键道具,乃至更深层的炼丹制药之法,“医药”这一基础技能,都堪称万金油,是前期投入回报极高的选择。而此时手中的3次读档还一次没用。虽说这东**贵。后面说不定还能保命。但是如果他的计划成功,前期的优势将发生质的变化。玩就玩个情怀。现在不争,这重活一世,有何意义? 说做就做。他放下茶钱,起身便朝着洛阳城内最有名的“回春堂”走去。回春堂门面古朴,尚未进门,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草木气息便扑面而来。这气味并不难闻,混合着干燥药草的清香、根茎的土腥、以及些许矿石的微涩,构成一种独属于药铺的、令人安心的沉静感。店内光线柔和,靠墙是直达屋顶的巨大百子柜,无数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中间长桌上,铜杵、药碾、戥子等器具摆放整齐。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面皮白净的瘦削中年人,戴着一副水晶眼镜,正用绒布小心擦拭着一支老山参。见有客来,他抬起头,目光在东方贼亮身上停顿片刻,和气道:“客官是抓药,还是问诊?” “掌柜的,打扰了。”东方贼亮抱了抱拳,态度诚恳,“在下并非问诊抓药,而是对医药之道心生向往,想学些辨识草药、了解药性的入门常识,不知掌柜可否指点一二?束脩方面,绝不敢让掌柜白白劳神。”说着,指尖已轻轻将一张面额适中的银票,不着痕迹地推到了柜台边缘。 掌柜的目光掠过银票,又仔**量了东方贼亮一番,见他眼神清正,不似玩笑,脸上笑容真切了些:“哦?这倒是稀罕。如今肯静下心来学这些枯燥本事的年轻人不多了。既是有心向学,老朽便与你分说分说。” 他放下山参,引着东方贼亮走到店堂一侧,那里挂着几幅绘有不同植物的工笔图画,旁边还摆着一些处理过的药材样本。“这学医药,认药是根本。首要便是辨形、观色、闻味、知时、明地。”掌柜指着图画,娓娓道来,“你看这茯苓,生于松根,大如拳者佳,外皮黑褐,内里白腻;这当归,头大身长尾须少者为上品,气味浓郁辛香;这黄连,则以色黄、条粗、质坚、味极苦者为优……”他从常见草药讲到一些珍稀品种,又从外观讲到生长习性:“采药讲究时令地气。比如这春采茵陈、夏取薄荷、秋摘菊华、冬挖地黄。地黄喜阳,多生于山坡向阳处;黄连耐阴,常长在背阴湿润的山谷。不识其性,便是入宝山也会空手而回。”接着,他又简单介绍了采摘后的粗处理:“鲜药需及时处理,或晾晒,或阴干,或切片,或蒸制,方法不一,皆是为了保存药性,防止霉变损耗。”一番讲解深入浅出,虽只是入门常识,却体系分明,让东方贼亮对这看似简单的“采药”,有了全新的认知。这不仅仅是弯腰捡东西,更是一门需要经验、知识和耐心的学问。末了,掌柜推了推水晶眼镜,道:“……纸上得来终觉浅。客官若有兴趣,不妨按图索骥,去城外山林间实地辨识一番。若是采到合格的药材,”他指了指店内,“只要是品相尚可、炮制得当的,敝店皆可收购,价格定会公道。一来可补店里货源,二来,也算是对客官学以致用的一点鼓励。” 【系统提示:从回春堂掌柜处习得基础医药常识,解锁“辨药”、“采集”、“粗处理”等初级技能。与回春堂建立初步商业关系,可出售采集的草药。】东方贼亮认真听完,拱手谢道:“多谢掌柜倾囊相授,晚辈受益良多。他日若有所得,定当前来请教、售卖。”走出回春堂,午后阳光正好。东方贼亮深吸一口带着药香的空气,感觉前路又清晰踏实了一分。这“幸运”带来的钱财,如今正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存与发展的技能。下一步,或许就该去城外的山林里,试试这新学的本事,顺便探探有无别的机缘了。 东方贼亮来到采药地点试验了一下,采药的过程还是那个老虎机游戏。每次出现的草药里面,有的只出现一个格,有的出现两个格,有的出现三个格,最多的出现四格。当然,四格的价值不一定比一格的低。但是有一条规律,采到只出一格的药,那所得的医术经验值要远大于四格的。当年东方贼亮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可是读档了百八十次才懵到一次一格的药。不过现在不能赌这个概率。他第一次采药,落点是两格的金银花。就它了。 重新读档,以东方贼亮的医术,现在能压4注,全压在金银花上。点开始。看着视图中狂转的采集格,东方贼亮的心提到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输了就当那一次读档打水漂了。赢了就是改变游戏格局的大手笔。 转了5圈后,命运的审判终于到来。采集格不偏不倚地停在了金银花上。4朵金银花不多。也值不了几个钱。但是医术经验却直接从10赶到了45。成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却让这份真实的狂喜更加灼热。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咚咚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那不仅仅是35点医术经验到账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的美妙,更是一种近乎颠覆性的、挣脱了固有枷锁的强烈悸动。“哈……”一声短促的、压着极度兴奋的气息从他齿缝间逸出。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缓缓直起身,环顾四周——阳光依旧,草木依旧,鸟鸣依旧,世界没有任何改变。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彻底不同了。刚才那五圈旋转,每一圈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将全部四点“赌注”押在“金银花”上时,不是没有过瞬间的犹豫和恐惧。他一直担心万一失败呢?万一那该死的随机性再次戏弄他,将草药图标停在毫不相干的杂草上呢?这点来之不易的“读档”机会,这凭借先知和幸运抢占的先机,难道就要浪费在第一次实地尝试上?现在一种放松的喜悦占据了全身。 接下来的事请就简单了。再次采药。这次落点竟然是一格的人参。再次读档,全部压在人参上。叮的一响。采药格再次停在人参上。医术一跃到了66。 再继续。东方贼亮把最后那次机会也掏出来。这次居然还是人参,但是人参在这次里面不是一格了。变成3格。3格就有点不值了。再试,4格的延胡索。再试,2格的当归。就它了。东方贼亮读档,全压当归。再次命中。医术达到70。 行吧。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回城。走到野球拳擂台前,齐丽和他爹还在卖艺。记得齐老的病只需要鳖甲?、?麝香?、?羚羊角和70以上的医术。 第5章 学医(下) 想到这里,东方贼亮上去和齐老对话。还是按照剧情,说着说着,要划拳比手速。但是这次东方贼亮没按照套路走。直接说起了齐老的病。 东方贼亮怀揣着首次“策略采药”大获成功的余韵,脚步轻快地回到了洛阳城喧闹的街市。他心中目标明确,下一步,便是城西那位野球门的齐老。按照“前世”攻略的记忆,这老头嗜拳如命,想从他那里得到点好处,通常得先陪他划拳拼手速,赢了他才肯正眼瞧你。那划拳游戏对手速和反应的要求堪称变态,不知难倒了多少玩家。但如今,手握“先知”和初步医术的东方贼亮,决定换一种玩法。 当二人对话聊到猜拳的时候,东方未明把话题一转,道:“晚辈并非为讨教拳法而来,”东方贼亮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笃定,“实是方才在观前辈步履起落,虽沉稳健,但转身之际,腰胯似有凝滞;且前辈搓指之时,中指、无名指关节略显僵直,可是阴雨天气或运劲过度后,腰腿关节常有酸胀刺痛,尤以环跳、承山二穴附近为甚?夜间时,小腿是否偶有抽掣之感?” 齐老本以为是遇上江湖骗子。不想这年轻人句句说得都正对他症结。脸上那不耐烦的神色瞬间被惊疑取代。他瞪大了眼睛,上下重新打量着东方贼亮,像是第一次看清这个年轻人:“你……你怎么知道?老夫这陈年旧伤,便是城内几位有名的大夫,也未必能说得如此细致!” 东方贼亮心中一定,攻略信息分毫不差。他神色更加诚恳:“晚辈略通医理,观形察色,妄加揣测而已。前辈所患,应是常年修炼刚猛拳法,发力过猛,蓄劲不匀,加之年岁渐长,导致腰腿部经络有所淤阻,气血运行不畅,阴寒湿邪趁虚客于关节筋膜所致。此伤看似不起眼,但若久拖不治,恐损及筋骨根本,于拳法修为亦有妨碍。” 这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尤其是“损及筋骨根本,于拳法修为有碍”一句,更是直接戳中了齐老最在意之处。老人脸上神色变幻,惊疑渐渐转为凝重,最后长叹一声:“唉……想不到被你这小娃娃一眼看穿。不错,老夫这身子骨,近来的确有些不爽利,尤其练完那套‘震山二十八式’后,更是难受。小子,你既看得出,可有医治之法?” “前辈若信得过,晚辈愿尽力一试。”东方贼亮拱手道,“需以活血通络、祛寒除湿、强筋健骨为主。请前辈稍候,晚辈去去就回。” 他转身便直奔回春堂。凭着刚刚刷新的医术知识和与掌柜建立的关系,他迅速购齐了所需药材:鳖甲,用以滋阴潜阳、软坚散结,缓解筋骨僵硬;麝香,芳香开窍、活血通经,力猛效宏,能深入络脉,推开淤阻;羚羊角,清热凉肝、熄风止痉,针对那小腿抽掣之症尤为对症。带着药材返回齐老住处,东方贼亮请齐老侧卧于榻,露出腰腿患处。他静心凝神,回忆着攻略中提到的针灸要诀与方才学到的医理,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得益于“幸运”和初始准备,这套基础针具他恰好携带)。先以麝香粉末少许混合药油,涂于关键穴位,继而运针如飞,深浅有度,先后刺入肾俞、大肠俞、环跳、委中、承山等穴。银针颤颤,辅以内力(尽管微弱)小心导引药力,只见针周皮肤微微泛红,齐老先是眉头紧皱,随即渐渐舒展,口中不由发出舒适的叹息。留针约一盏茶时间,起针后,又以备好的鳖甲、羚羊角等药材熬制药膏,趁热敷于患处,以布带固定。一套流程下来,东方贼亮额头也微微见汗。齐老缓缓起身,试着活动腰腿,眼中惊喜之色越来越浓。他先是小心地转了转腰,又试着踢了踢腿,那原先滞涩、隐隐作痛的感觉竟大为减轻,筋骨的松快感是多年来未曾有过的。 “好!好!好!”齐老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拍了拍东方贼亮的肩膀,“舒服多了!小子,真有你的!老夫这旧疾缠身多年,今日竟让你给缓解了七八成!” 他大步走到屋内旧木箱前,翻找片刻,取出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略有磨损的薄册子,郑重地塞到东方贼亮手中。“老夫孑然一身,无甚长物。这套拳法,乃老夫年轻时机缘所得,据说……”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崇敬,“与当年小虾米大侠,颇有些渊源。虽招式看似朴实无华,却内藏乾坤,练到深处自有妙用。今日便赠予你,聊表谢意,也望你好生研习,莫要埋没了它!” 东方贼亮接过拳谱,只见封面上以古朴笔法写着三个字——《野球拳》。 【系统提示:成功以医术为齐老诊治旧伤,医术经验大幅提升,齐老好感度大幅提升。获得特殊拳法秘籍《野球拳》。】握着这本看似不起眼、却意义非凡的拳谱,东方贼亮心中波澜起伏。这省去了枯燥耗时的划拳小游戏,直接以医术破局,治好了齐老的病,获得野球拳。而且医术直接达到80。眼力+20。 第6章 解酒药 话说。东方大夫这就开张了。而且是没入谷就学到了上乘武功。不过现在还没有内力。也没有铜身铁臂等辅助。就算内力够打出一拳,后面也是直接给人家送菜。所以暂时这野球拳也发挥不出来。 既然已经从医,那就赶紧在洛阳城中,寻找一下患者,拓展业务。对了。买豆浆的小白他妈不是说身体不好吗?赶紧到回春堂买点补身子的药方。还有钓叟喝大酒,也在家趴窝呢。顺便给他开个治痛风的方子。 来到回春堂,要来笔纸。按照系统提示,刷刷落笔,手到渠成,写了一张方子。“掌柜的,劳烦按这方子抓三剂八珍汤。再加二两人参须,记在鄙人账上。” 掌柜的瞄了眼方子,稀疏眉毛忽然扬起。“嚯,黄芪用蜜炙,当归取尾段……(枯竹似的手指在紫檀木药柜间翻飞,戥秤铜盘接连响起清脆的哒哒声)小哥这配伍有几分孙老神仙《千金方》的遗韵啊。”(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不过这人参须……(从柜台下摸出个红布包)昨儿刚到的长白山五十年老参,算你三十文。东方贼亮这业务似乎挺火。掌柜的也热情起来。先给了点小优惠。配药也特别用心。研磨槽转起来像纺车,药香漫过柜台青石板缝里藏的干薄荷,沁人心脾。一看就是老手。 东方贼亮拿了药,一拱手算是谢过。转身跑进前街的胡同。小白家挨着野拳门。到了门口,轻声敲门。出来一老太太。 “您是?” “在下东方贼亮。是小白的朋友。最近听小白说,您老身子骨有点欠安。赶巧儿,我这有个方子,滋补气血。对您这身体大有裨益。可否让在下一试?” 木门吱呀开条缝,露出半张蜡黄脸。“使不得使不得……。”老太太攥着补丁门帘往后退。“我这佬-毛-并病熬熬就……咳咳!” 东方贼亮佯装忽然侧耳倾听远处的声音。“您听见没?我怎听见市场豆浆摊小白的叫卖声在打颤?他起早贪黑。实在不容易。”东方贼亮从门缝递进药包时故意松手,纸包散开漫出参香。“您想啊。您每咳一声,小白兄弟就多一分担心。”东方贼亮忽然指向天井晾的旧儒衫。那是您夫君的衣裳吧?若他在世,定会把药罐煨在怀里捂热了劝您。身体好了,才能照顾家人。反过来,家人身体好了。在外面干活的年轻人才放心挣钱。 老太太枯手忽然抓住门框,指节白得像冻梨。“小哥。不瞒您说。家里清贫……。” 东方贼亮忙打断:“举手之劳。我这一来帮小白兄弟。二来,也给自己打个名声。怎么都不赔。” “大娘,我瞧见您院里晒着决明子。”蹲下身捡了粒放掌心。“这草药最妙便是……”指尖轻弹。“看似干透了,遇着滚水还能再舒三回叶。”铜壶在灶上忽然长鸣起来。 见东方贼亮岔开话题,似乎对中药还确实有点在行,而且自家孤儿寡母也没啥可骗的东西。于是老太太终于松口。“那就劳烦大夫了。”说完就要鞠躬。东方贼亮赶紧拦住。 “大娘这可使不得!” 东方贼亮扶住老太太时顺势搭上脉门,眉头忽然一松。大娘这是劳伤入肺络。从药箱取出鹿皮针卷,银针在晨光里转出淡金色“您且忍片刻,我替您引一缕少阳生气。”下针时手腕轻抖,竟顺手使出野球拳中“风送杨花”的柔劲。 老太太刚抿下药汤,忽然扶着桌沿站起来。“奇了!……这心头压着的石磨子,怎么就没了?”老太太话没说完已被轻轻按回竹椅。 “您老现在高兴还太早。”东方贼亮从怀里摸出三颗蜜渍山楂。“每剂药后含这个,等您能追着小白兄弟满街揪耳朵时……”市场上买豆浆的小白突然被豆浆香呛得打个喷嚏。“咳!那时我再讨碗豆浆喝。”之后东方贼亮收拾药箱时故意将《子午针灸经》落下一页,纸角正好露出“久咳导引图”。大娘若闲着,不妨照这姿势晒晒太阳。转身时衣摆扫过门边陶瓮,听见瓮里传来窸窣回响。“咦?您这腌酸菜的坛子……。”掀盖刹那眼睛发亮。“妙啊!这老卤水能化三味药的燥性!” 老太太自是看懂了东方贼亮的善心。反复谢过。 东方贼亮看到灶前煨的鸡汤。“您老这是给小白兄弟煨的鸡汤吧?” 老太太笑着点头。 东方贼亮怕老太太身体好了之后,直接自己去送鸡汤。那后面的任务就接不上了。于是忽然神秘压低声音道:“待会这罐汤里……我添一味引子。可以帮他清嗓子,解乏。等时间到了,我帮您给他送去”。眨眼时锅沿正好泛起金黄油花,东方贼亮伸手加了点药粉。 老太太见状又要道谢。东方贼亮赶紧借口有事,先行告退。 东方贼亮医术再涨1,达到81。 回身又到了回春堂。取纸,写药方。“掌柜的,照这个方子抓药!” 掌柜正用铜臼捣着三七,抬眼一瞥便笑出声。“小哥这步子迈得…是要去降服酒缸里的蛟龙么?”这边接过方子扫过两行,那边手里铜杵“铛”地杵进药槽)葛根解肌,枳椇醒脾…还添了味醋制延胡索! 做完这些后,掌柜从柜底拎出个湿漉漉的草编篓。“刚到的鲜土茯苓,算你十文。那老酒鬼再喝,怕是要化成这洛河里的醉泥鳅啰。” 东方贼亮接过药。笑着打个哈哈。转身走人。 城西茅屋飘出酸腐酒气,东方贼亮拍门时惊起檐下两只灰鸽。钓叟蜷在烂草席上哼哼,肿成萝卜的脚踝袒在晨光里。“滚!…老子见过的大夫比钓过的鱼都多…。话音未落,一贴温热的膏药“啪”地糊上患处,激得老叟虾米似的弹起。“哎呦喂!你这后生…!” 东方贼亮边揉药力边念:“《肘后方》有载,酒毒湿热下注足跗,当以霹雳手段通其经隧。”他忽然掏出个油纸包。”顺道给您捎了王婆家的葱油饼,配药酒正好。” 老叟鼻翼翕动两下,浑浊眼珠渐渐凝出光来。顷刻后,那紫涨的脚背竟褪成淡青,老叟颤巍巍扶墙站起,踩地时倒吸的那口凉气,在半途转成了惊叹的“咦!”。 “这就好了?” “走两步试试。” 老头走了两步。步伐从颤颤巍巍到稳健自如。最后还来了个大跳。 东方贼亮医术再涨1,达到82。 “说吧。想要啥?老头我多日不钓鱼。家里可以没有你要的鱼。不着急的话,你慢慢等着。过两天有了鱼获再来拿。” 东方贼亮也不客气。“没鱼可以拿钓鱼技术换。不是想坑你。这次您喝酒丢了营生,总得留点教训不是?” 钓叟上下打量一眼这年轻人。“成。你要是不治好我老头这病。这些活计都得陪我进棺材。也是该着教你。” 黄昏的洛河泛着金鳞,钓叟把鱼竿塞进东方贼亮掌心时,指肚的老茧刮过虎口。“听着,水漂不是看波,是听水哭还是水笑。”此时水面有了动静,钓叟突然扯着东方贼亮蹲下,枯指点向漩涡边缘的银须。“瞧见没?那老鲤摆尾前要先吐三个泡…。”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发黑的芦苇筒。“这玩意儿叫“鱼听”,贴着船板能听见水下三丈鱼鳃开合。” 东方贼亮耳贴芦管时瞳孔骤缩,那咕嘟声竟暗合《子午针灸经》里记载的丹田呼吸之法! 二人,一个倾囊相授,一个学得认真。月出东山时竹篓已满,老叟忽然按住那条虹鲤的鳃盖。“小子,记住这鱼眼里的光。”银鳞映着月光在他眸中碎成星子。“能钓起月光的人…(醉醺醺打了个嗝)迟早也能钓起命里的造化。” 暮色中甩出鱼线划破洛河金粼,竿梢忽沉时手腕本能使出野球拳卸力诀窍。嗬!这青鱼劲道……拎起鳞泛霓彩的虹鲤怔住。原来姜太公的直钩,钓的是天地间一缕气啊。东方贼亮忽然摸向怀中微微发烫的《子午针灸经》。等等,这鱼鳃开合……莫非暗合人体呼吸穴位? 东方贼亮凭借钓叟真传,钓鱼得虹鲤。钓鱼技能达到40。 回城后,一次性卖给鱼滩大婶五条虹鲤可得十条红虫。心里喜滋滋。 此时突然想到一条财路。游戏后面喝酒技能经常用到,而且喝酒技能高了,还可以获得原作中的终极武学醉棍。醉棍+齐天棍+左右开弓。一棍子甚至可以敲死终极BOSS龙王。其他人更不在话下。如此说来,开发一种解酒丹药。岂不是行走江湖的必备良药? 东方贼亮提着湿漉漉的鱼篓跨进回春堂,竹篾缝里还在往下滴虹鲤银鳞的反光。为啥提着鱼篓?因为一路思考药方。忘了收回到包袱里。 “掌柜的,劳驾再借纸笔一用!”掌柜给了纸笔。东方贼亮伏在酸枝木柜台上运笔如飞,墨迹在黄麻纸上洇出山峦般的皱褶。这回要配个“千杯不醉散”…不,该叫“太白笑红尘”。笔尖悬在“葛花”二字上顿了顿,忽然添上一行小注:须取晨露未晞时采摘的紫葛花。 掌柜的接过方子。“葛根用煨制,枳椇子得醋浸三昼夜…。小哥这是要开解酒铺子,还是打算掀了洛阳城三十八家酒坊的招牌?”边说边拉开带青苔渍的药抽屉。“不过嘛…。”他摸出个陶罐神秘地晃了晃。“昨日新到的雪-域-高-原红景天,配上你这方子里的葛花,怕是能解穿肠毒药。” 东方贼亮盯着捣药臼里渐成膏泥的混合物,忽然从怀中掏出个琉璃瓶。“且慢,可否借您药碾一用?”东方贼亮将钓来的虹鲤鳔碾作晶莹粉末撒入。道:“《岭南采药录》载,虹鲤鳔遇酒则化气…。”话音未落,药泥竟泛起虹霓似的七彩色泽。然后东方贼亮对着《子午针灸经》与解酒方沉吟,笔尖忽在“足三里”穴位图旁顿住。若以红景天激发阳气循足阳明胃经上行,佐虹鲤鳔化酒毒为汗液…?”突然抓过针囊往自己腿上扎去,针尾震颤时竟带起缕缕酒香。原来醉棍的要诀,是让酒意游走经脉却不入脏腑!他对着月色举起那颗七彩药丸,忽然笑出声:“龙王啊龙王,你可知将来敲碎你颅骨的棍风里…会带着葛花与虹鲤的香气?” 第7章 收字画 虹鲤到手,可以去学那油煎黄河鲤鱼了。不过现在不顺路。此时东方贼亮还在回春堂药铺。靠近城门。不如先去打猎。趁着这会儿有空,先取了那大熊性命,得点声望值。 东方贼亮从药铺出来时,晚霞正把城门楼子染成虎皮色。他摸了摸腰间那柄东胡飞弓,东胡飞弓在暮色里泛出流线型的暗光,弓身是百年柘木胎裹了七层鱼胶,弦乃天山雪豹筋拧作三股,弓梢雕着的狼头在风里像是要活过来咬人。当时鉴定宝贝的时候,着急,没细看。原来这宝贝卖相真不错。 野猪林边缘的李三正仰着脖子,盯着树梢一对扑棱的灰斑鸠出神。东方贼亮的草鞋踩断枯枝时,他猛回身,那双总眯着的猎户眼忽然瞪圆了)“东方小哥!”他糙手在麂皮褂子上搓了搓,“您给的那三百两…真是救了我的老命。”忽然从腰间解下个皮囊。刚刚套的竹鼠,烤了一下,您就着酒…哎您背这弓? 东方贼亮笑着拍拍东胡飞弓的柘木胎。李三的指头却颤巍巍点上弓弦边一道浅痕。“这不是凡品!” “当铺里找到的。” “这些外行。真是暴殄天物!” 东方贼亮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说法。 开始打猎之前,李三再次传授了要领:“听好喽——林子里喘气的都有自个儿的时辰表。熊晌午在溪坳打盹,野猪未时爱蹭松脂,鹿走‘之’字时必往左甩头…”忽然拾起块石头掷向树丛,惊起的雉鸡正迎着夕光腾起。“瞧见没?这时候它肚皮白花花对着天,箭要从翅根底下三寸穿进去,毛都不多掉一根。”说罢退后半步,袖着手看东方贼亮搭箭。第一箭擦过兔子后蹄钉进树桩时,李三喉咙里滚出闷笑;第二箭射穿山鸡脖颈的刹那,他麂皮靴子碾碎了脚边的蘑菇。等第三支箭将逃跑的獐子钉在苔藓上,这老猎户忽然摘下破毡帽,露出稀疏头顶一道蜈蚣似的疤。“二十年前,‘闭目凤凰弓’陈老爷子也在这棵栎树下教过我。”他用靴尖踢了踢仍在抽搐的獐子。“可他后来为追一头白额虎,进了老君山再没出来…”忽然把毡帽扣回头上,咧嘴露出黄牙。“您这箭,有三分像他最后那趟出手时的风声。” 那李三口中的‘闭目凤凰弓’陈老爷子,大概就是这东胡飞弓的前主人了。东方贼亮把弓放在身前,深深一揖,算祭奠前辈。然后开始打猎游戏。 游戏形式还是原作的老样子。只是画面改良得更真实了。游戏中不是点鼠标。而是眼到心到箭到。所以更容易上手。准确率也更高。 野猪林的雾气是青灰色的。他踩碎腐叶的声响惊起只夜枭,兔子、鹿、野猪、蛇、鹰还是跑出来定格,等玩家射击。因为东胡飞弓的优良属性。初来乍到的东方贼亮也能把除了熊之外的猎物一击毙命。 最后来到十丈外那头人立而起的大熊,掌风一起,已扇断碗口粗的松枝。东方贼亮蹬地旋身时忽然想起钓叟那句话——水漂不是看波,是听水哭还是水笑。此刻他听见的是自己血脉里奔涌的江涛。搭箭,扣弦,开弓如满月,箭镞追着一片飘落的松针疾射。大熊的掌风扫过他额发时,那支白羽箭正正钉进它咆哮的喉咙。(当然,还是游戏中画圈的射击位置。)可垂死的猛兽最凶,熊掌拍断他藏身的柏树。木屑如雨里东方贼亮连滚三圈,第二箭从肋下反撩而出,顺着前箭凿开的创口贯进颅骨。闷响像熟透的瓜摔在青石板上。大熊瘫在苔藓里喘气,这时东方贼亮才发现左肩衣料被熊爪撕成了流苏。趁着时间条即将到头。东方贼亮最后一箭射进熊眼。拿下大熊。 回城直奔肉摊。交出熊胆。摊主用铁钩翻弄熊胆时,油脂在火苗上嗞嗞爆出金花。“小子,”摊主忽然用油污的拇指抹过被箭擦伤的熊胆。“这箭口子走得是‘穿云线’啊……前年辽东来的老参客也使这手法,那人好像叫……” “‘闭目凤凰弓’陈老爷子。” “对!可惜,好多年没见到他了。”话音被铜钱落柜的脆响截断。肉摊主铁钩停在半空,油灯爆了朵灯花“陈老爷子…”他喉结滚动两下,忽然从砧板下摸出个陶碗,浑浊酒液泼在熊胆上,腾起的蓝焰里竟有松脂香,“那老倔驴说过,箭道练到极处,箭头是活的——能自己找畜生心尖上最软的那块肉。”他翻过熊胆,指着边缘齐整的贯穿口:“您这第三箭,是等它咽气前补的眼窝子吧?”忽然咧嘴,缺了颗门牙的黑洞像口古井。他从梁上取下个油布包,抖开是张暗沉沉的黑熊皮。“喏,箭眼正好在眉心,老头子射的。我拿回去垫床脚,比什么都祛风湿。”东方贼亮看那熊皮时,摊主已背过身去剁骨,斩骨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竟和城隍庙檐角的风铃隐隐相和:“往西三十里老君山,有窝熊崽子刚离娘胎。刀光一闪,半扇野猪肋排齐崭崭裂开。开春该换新箭囊了不是?” 离开肉摊时,东方贼亮在城门阴影里回望了一眼。这肉摊儿老板也不是一般人。不过眼下没工夫去取那什么熊崽子。后面该接李徽之的任务了。 午时的日头把城西那间漏雨的私塾晒出松木香。东方贼亮推门时,正撞见青衫书生对着幅裂帛般的字画摇头——那画上山峦歪斜如醉汉,题字“观沧海”的“海”字还洇了团墨猪。 “兄台这‘海’字,”东方贼亮捻起桌上半块松烟墨,“有蛟龙困在浅滩的郁气啊。”袖口拂过砚台时,几星墨点溅上对方袖口绣的瘦竹。 李徽之“啊呀”一声跳开,看清来人后却笑出两颗虎牙:“原来是先前赠老太太参汤的东方大夫!” 果然名声好了好办事。东方贼亮一番自谦。同时发现屋里坐着整整齐齐9名玩家。大家都到齐了。 李徽之客套几句后,开始出对子。玩家对答如流。 一枝草一点露/一个人一片天 一时劝人以口/百世劝人以书 一门父子三词客/千古文章四大家 一粒米中藏世界/半边锅里煮乾坤 一双冷眼看世人/满腔热血酬知己 三间东倒西歪屋/一个千锤百炼人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交友须带三分侠气/做人要有一点素心 千古文章双管笔/四时风雅一篇诗 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无恨月常圆 “妙极…妙极!”李徽之忽然将宣纸高举过顶,任午后的光穿过那些淋漓字迹,在砖地上投出摇曳的墨影,“诸位这对联对得…。”喉结滚动两下“竟像约好了要来拆李某的学堂!”说着突然踢开墙角藤箱,箱里废砚“哗啦啦”滚了一地。他拾起那方带“痴”字的洮河砚,指甲抠进裂缝时迸出细碎石粉。“十年了!这洛阳城的对联会办了十年,头一回有人把‘四时风雅’写出杀伐气。”猛将砚台拍在“一篇诗”的‘诗’字上。“头一回有人看出‘千锤百炼人’该是铁匠铺的风箱声!”他踉跄走到窗边,背影被日光拉成细瘦的竹竿。“家父当年说,对联手谈的是人心经纬。可这些年…(苦笑)来的不是寻章摘句的酸儒,就是谋着剽窃的过客。”他忽然转身,袖中抖落一叠泛黄纸页。今日这九副对子,李某要裱在堂前,往后哪个学生再写匠气字,便罚他临摹诸君笔意!” 窗外柳絮飞进来,正黏在“交友须带三分侠气”的“侠”字上。东方贼亮看着那点白絮在墨迹间融化,耳边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系统‘书法+15’提示音。李徽之却在这片微光里拱了拱手,青衫袖口补丁叠着补丁,揖礼时却像云卷过山脊。“诸君且去。”他垂眼盯着满地废砚,声音轻得像自语,“这学堂的屋顶…今夜该补上了。” 按照攻略,玩家随后到城**从书画家那里拿到《松风亭诗》再回去给李微之看,再给他看当铺鉴定出来的《自叙贴》。书法技能就能增加。然后和城**的白衣书生唐伯虎对话,绘画技能增加。??再把古当铺鉴定出来的《双喜图》拿给他看,绘画技能再增加。 不过现在当铺里的《自叙贴》和《双喜图》都在东方贼亮手里。得分的大头被东方贼亮占了。其他玩家只能跟着东方贼亮跑步蹭经验。跑着跑着,东方贼亮想起一件事。于是对玩家们喊:“各位。挖矿能挖到宝藏记得吗?” 玩家听到后纷纷点头。一玩家直接说:“说重点。大家都忙!” 东方贼亮听后也不再铺垫。直接说:“如果有人缺钱。我这里两倍价钱收字画古董。” 现在玩家还真缺钱。无论是钓鱼、打猎、挖矿、采药。得到值钱的东西,谁舍得用?不值钱的东西,卖了也换不到几个钱。所以东方贼亮这一说。其他人纷纷表示愿意成交。 第8章 擂台前 按照攻略所说,接下来八卦门的仲仁聊在齐丽卖艺的舞台下出言调戏。到时当众呵止他,能得到道德值。不过东方贼亮想起来作者送玩家进游戏前说的话。“不要照搬攻略,游戏内容有调整。尤其是不要按照老攻略去做危险的尝试。”所以决定先在远处吃瓜偷看。 午时,擂台边又聚起三三两两的人群。东方贼亮蹲在洛阳客栈门口的阴影里,慢悠悠地啜着即墨老酒,目光却穿过晃动的暑气,牢牢锁在擂台侧方那个背着大刀、一身青袍的商仲仁身上。 果然,一个步履匆匆的玩家拨开人群,径直走到了商仲仁面前。距离稍远,听不真切具体言语,但看那玩家抬手直指、义正辞严的姿态,想必是那句攻略里经典的“光天化日之下…”。东方贼亮几乎在心底同步默念出了接下来的剧情。 只见商仲仁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倏地一收。他并未动怒,反而凑近那玩家,低声说了句什么,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诮。紧接着,他手腕一翻,以极快的速度将一颗朱红色、龙眼大小的“糖豆”塞进了玩家因惊愕而微张的嘴里。 那玩家显然懵了,喉结滚动,下意识地咽了下去。下一秒,他脸色骤变,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眼睛瞪得滚圆,仿佛有火从胃里烧了上来。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伸手试图去抓商仲仁的衣襟,却被对方轻巧地拂开。商仲仁好整以暇地重新展开折扇,摇了两下,笑容里满是戏谑,嘴唇开合,大概是在说“请你吃颗糖,别激动”之类的风凉话。 周围的NPC路人只是好奇张望,并未有什么特别反应,显然这“糖豆”的滋味,只有吞下去的那位自己知道。那玩家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额角瞬间沁出冷汗。看他慌乱的样子,应该是在调出系统界面,不知道是在找什么状态提示,他眼神里顿时充满了“中招了”的惊恐。僵立不过两三息,他便再顾不得其他,身影一闪,果断选择了读档重来,消失在原处,只留下擂台下依旧摇扇浅笑的商仲仁,和一圈茫然不知发生何事的看客。 东方贼亮收回目光。之前只猜到此处估计有人要吃亏,没想到真的就来了。突然想起后面还有在饭店傲气回应方云华的剧情,和在天剑门顶撞西门峰的剧情。估计还有人要吃亏。既如此不如…,此处距离城外太远。现在去采药恐怕来不及了。不过便宜不能不占,东方贼亮哧溜一下钻进十八堵坊。赌场的气氛和刚才一样,乌烟瘴气。主角东方贼亮上前随意赌了一把。果然不久后又有人读档。东方贼亮用采药的方法赢了50两。其实50两是小。耳功在前几次赌局里增长数值还是挺大的。连赢3把后,消停下来。看来第一波吃亏的人都读完档了。 东方贼亮走出十八堵坊,没想到刚回来,又见到有人中招。此刻回赌坊也来不及了。东方贼亮赶紧上前劝住那要读档的玩家。“兄台,我出2000钱。你等我半盏茶时间再读档如何?决不食言。” 那玩家知道东方贼亮有钱,为了2000钱不至于坏了名声。于是同意。 第9章 关伟西门峰 东方贼亮迅速跑出城外,采了一次药。再读档。医术直接达到85。回头找到那玩家。然后突发奇想,与那玩家商议,让他让他拦住下一个吃亏删档的人,再蹭删档的好处。结果协商失败。东方贼亮揣着刚“蹭”来的医术感悟,付了那玩家两千钱,正为“可持续发展”计划落空略感惋惜时,长街那头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与车轮辘辘声。 人群自然向两侧分开些。只见一杆杏黄镖旗当先,旗面**绣着一道气势如虹的朱红长弧,正是“长虹镖局”的招牌。旗下,三辆黑漆铁箍的镖车排成一列,缓缓行来。车辕包铁,轮轴粗重,载着用油布捆扎严实的货箱,透着股沉甸甸的踏实感。押镖的趟子手们个个精壮,短打劲装,目光警惕地巡梭着街道两旁,行走间步伐齐整,显是训练有素。走在队伍最前头似乎是送行的二人中,有一位年约五旬的老者,身材高大,背脊挺直如松,国字脸,颧骨略高,肤色是常年走南闯北的风霜之色,但一双虎目依然炯炯有神,顾盼间自有威严。他外罩一件白袍,腰间悬着一口无鞘的厚背砍刀,刀身黯哑无光,却自有一股沉凝煞气。这必是总镖头关长虹无疑。 落后老者半步的,是一位英气勃勃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身量已与其父相仿,猿臂蜂腰,正是少镖头关伟。他相貌继承了父亲的刚毅轮廓,但眉眼更为疏朗,肤色是健康的麦色,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丝爽朗的弧度。他一身利落的绿色箭袖武服,腰束宽带,斜插一柄朴刀,步履轻快有力,眼神明亮,正低声与身旁一位老镖师说着什么。 镖队略作停顿,似是做最后检视。东方贼亮见机,整了整衣衫,快步上前,在距离镖队丈余处便抱拳扬声:“前方可是长虹镖局的关总镖头与少镖头关少侠?在下东方贼亮,久闻长虹镖局信誉卓著,关家父子英雄了得,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关长虹闻声转头,目光如电,在东方贼亮身上一扫,见其衣着气质不似寻常江湖闲汉,也无恶意,威严的脸色略缓,同样抱拳回礼,声如洪钟:“不敢当,正是关某。少侠客气了,不知有何见教?”语气沉稳,不卑不亢。 关伟也停下交谈,好奇地看向东方贼亮,脸上那丝惯常的爽朗笑容变得正式了些,拱手道:“原来是东方兄,幸会。” 东方贼亮笑道:“并无要事,只是素来敬仰镖局行当的艰辛与信义,更钦佩关总镖头一手打下‘长虹’这片招牌。今日见镖旗招展,队伍严整,果然是名不虚传。两位这是要出远镖?” 关长虹微微颔首,言简意赅:“承蒙货主信赖,有趟镖需送往洛阳。”他并不愿多谈镖货细节,这是行规。 关伟则接话道:“是啊,父亲常教导,行镖走马,三分靠武艺,七分靠谨慎与人情。东方兄是读书人?”他看东方贼亮举止斯文,故有此一问。 “略通文墨,更向往江湖快意。”东方贼亮顺势道,“常听人说,关少镖头家传的‘长虹刀法’已有青出于蓝之势,今日一见,果然英气逼人,将来必是镖局栋梁。” 关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看了一眼父亲,道:“东方兄过奖了,我这点微末本事,还需时时向父亲和各位老师傅请教。” 关长虹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对儿子道:“知道不足便是好事。”又对东方贼亮道:“东方少侠年轻有为,若他日有缘,路过洛阳或此地,不妨来我镖局喝杯粗茶。” “一定,一定!”东方贼亮连忙应下,“那就不耽搁两位及各位师傅的行程了,祝一路顺风,旗开得胜!” “承少侠吉言!”关长虹再次抱拳。 关伟也笑着拱手:“东方兄,后会有期!” 镖队再次启动,车轮滚滚,杏黄镖旗在风中舒卷,那一道朱红长弧愈发显眼。关伟偶尔回头,还朝站在原地的东方贼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随着队伍渐渐远去。 记得长虹镖局里面就是天剑门。此刻西门峰不知是在练剑,还是已经去洛阳客栈吃饭了。来都来了。顺道走一遭。 与长虹镖局的一墙之隔,拐进胡同深处,气氛便陡然不同。还未走近,便听得破空声与整齐的呼喝声传来。只见一座门庭开阔的院落,门楣上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天剑门”三个大字,笔锋锐利,似要破匾而出。门内青石铺就的演武场甚是宽敞,此刻正有十数名身着统一蓝色劲装、束发的年轻弟子,手持长剑,随着前方一人的号令,整齐划一地演练着剑招。领剑之人,正是少门**门峰。他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姿挺拔如出鞘利剑,随着动作在脑后跃动。与弟子们略有不同,他一身红衣更为鲜亮,肩上到胸前后背是一圈白护甲。只是面相有点弱智的感觉。 他手中一柄寻常青钢剑,此刻正挽出一朵朵凌厉的剑花,口中清叱:“注意手腕!剑尖所指,意之所向!这一式‘白虹贯日’,要的是其疾如电,其势如虹,不是让你们软绵绵地画圈!”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众弟子闻言,精神一振,出剑速度与力道明显提升,场中剑风更盛。 东方贼亮并未立刻进门,而是站在门外稍作观望。只见西门峰演练完一遍,便负手立于场前,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名弟子的动作,不时出声指点,甚至亲自下场纠正个别弟子的姿势,神色专注,自有一派掌门继承人的气度。与传闻中骄矜好胜的形象颇有不同。至少在这天剑门内,在授艺之时,他是认真而严格的。待一轮练习告一段落,西门峰令弟子们自行拆招切磋,这才转身走向场边的石桌,端起茶碗。 东方贼亮看准时机,迈步走入院中,朗声笑道:“早就听*剑门剑法精妙,西门少门主更是年少英才,剑术已得真传。今日偶然路过,得见少门主亲授剑艺,门人勤练不辍,果然名不虚传,令人心折!” 西门峰闻声转头,见来人是个面生的年轻人,但气度从容,言语恭维也得体,脸上那教习时的严肃神色便敛去了几分,换上些许属于少年人的矜持与傲色。他放下茶碗,目光在东方贼亮身上一转,尤其在对方并未佩戴明显兵器的双手上略作停留,才开口道:“你是何人?来我天剑门有何贵干?”语气不算热情,但也谈不上无礼,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在下东方贼亮,一介江湖游历之人。”东方贼亮拱手道,“久仰天剑门‘君子剑’西门玄老爷子剑术通神,仁义为先。更闻少门主天赋卓绝,乃年轻一辈翘楚,今日特来拜会。恰巧前日偶得一柄重剑,观其形制古朴,锻造精良,非寻常凡铁。在下用剑不精,宝器蒙尘岂不可惜?想起天剑门乃天下剑宗之一,少门主更是爱剑识剑之人,便不揣冒昧,携来献于少门主品评,或可物得其主,也不算埋没了这柄好剑。”说着,东方贼亮解下背上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解开布套,露出一柄无鞘的宽厚长剑。剑长三尺有余,剑身黝黑,隐现细密纹路,并非金属亮色,而是沉黯的玄黑,剑格方正,剑柄缠着结实的深色麻绳。整把剑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重,但静静躺在那里,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内敛的锋锐感。这正是他从城里铁匠铺购得的那把“重剑”。此剑虽然花费不菲,但胜在用料扎实,造型唬人,正合此时之用。 西门峰本是随意听着,目光落在那重剑上时,却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他天性爱剑,对剑器颇有研究。这剑看似不起眼,但那材质、那纹路、那浑然一体的铸造感……他上前两步,伸手想去拿,但随即意识到有些失态,轻咳一声,稳住身形,但眼神里的兴趣已然掩藏不住。“哦?”他尽量让声音显得平淡,“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剑……看着倒有些意思。你说是偶然得来?”他示意东方贼亮将剑放在石桌上。 东方贼亮依言放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显示其分量确实不轻。“正是,机缘巧合罢了。放在我处,无非是件摆设。想来唯有天剑门这般正宗,西门少门主这般眼力,方能辨其真味,甚至化入剑法之中,或许能另辟蹊径。” 西门峰这才伸手握住剑柄,只觉入手冰凉沉重,非有相当臂力难以挥动自如。他试着平举,手腕稳如磐石,随即手腕一抖,挽了个极小的剑花,虽因沉重不如轻剑灵便,但破空之声沉浑,隐约有风雷之势。他眼中亮光一闪,放下剑,看向东方贼亮的神色明显和缓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剑是不错,虽非神兵,却也难得。”西门峰评点道,语气中带着行家的认可,“东方兄这份心意,西门峰心领了。我天剑门以剑立派,广交天下朋友。东方兄既然赠剑,便是看得起我西门峰,看得起天剑门。日后若在剑术上有何疑问,或需我天剑门相助之处,只要不违侠义之道,尽管开口。”他这承诺,可比关长虹那“喝杯粗茶”要具体得多,也更有分量。显然,这份“投其所好”的礼物,送得正是时候。 东方贼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笑道:“少门主言重了,宝剑赠英雄,理所应当。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再来向少门主请教剑法精要。今日就不多叨扰少门主教习了。”西门峰此刻心情颇佳,点了点头,对一旁侍立的弟子吩咐道:“去取我的名帖来。”随即又对东方贼亮道:“此名帖或许有些用处。东方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西门兄。”东方贼亮接过制作精良、带着淡淡松墨香气的名帖,妥善收好,再次拱手,这才转身离开了天剑门的演武场。走出胡同,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东方贼亮掂了掂怀中那份名帖,又回想了一下西门峰对那柄重剑毫不掩饰的喜爱,嘴角微翘。有钱投资果然能快人一步。 第10章 挖呀挖 东方贼亮算了算时辰,料想鸡汤差不多该好了,便动身前往小白家中。小白的母亲见是恩人前来,二话不说便将一早煨好的鸡汤递上。她重病时,东方贼亮曾施以援手,这番人情,她始终铭记在心。就因这份前缘,别的玩家纵使眼馋,也只能望尘莫及。 提着热气氤氲的汤罐,东方贼亮在街角豆浆铺找到正忙活的小白。小白接过鸡汤,脸上掩不住感激,连声道谢之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木牌,郑重道:“洛阳客栈的主厨早年欠我一份人情,见此信物,他定会教你几手真本事。” 系统提示:善缘累积,道德值略有提升。 获得物品【客栈木符】。 东方贼亮爽快答应小白,顺道替他去洛阳客栈向二厨订几样小菜。找到二厨时,对方一看木符便心领神会。二人对话顺利。很快提到黄精。东方贼亮身上恰有采药得来的黄精,便取出相赠。二厨咧嘴一笑:“这黄精正合用!看在小白哥与这药材的份上,我也不能藏私了。”说着便传了他几道灶上诀窍。 系统提示:厨艺熟练度提升。 事毕,东方贼亮回到小白那儿交差。小白听闻一切顺利,又从柜中取出一套光泽沉厚的厨具,推到东方贼亮面前:“这套老物件我也用不上了,你带着,日后说不定用得着。” 获得物品【老手厨具】。 随后,东方贼亮再赴客栈,将二厨托办的小事利落办妥——过程平淡,未起波澜,却也换来二厨连连点头,人情两清,机缘圆成。 任务【洛阳味缘】完成。厨艺等级提升,相关人脉已记录。 东方贼亮收好厨具,想起接下来攻略提起,城里酒馆的厨师大妈最近正为找不齐食材发愁。接下来,就顺道去送鱼。 到了酒馆后厨,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厨师大妈中气十足的念叨:“这最后一条虹鲤到底上哪儿寻去……客官催得紧,真是急煞人!” 东方贼亮挑帘进去,正迎上大妈着急的眼神。他也没多话,直接将方才在河边顺手钓起的那尾虹鲤递了过去。那鱼鳞在厨间的光线下泛着浅浅的虹彩,尾巴还带着水汽,一看便是鲜活的。 “哎哟!这可真是及时雨!”大妈一把接过,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花,“小伙子有眼色,这虹鲤来得正是时候!” 她手脚麻利地将鱼处理干净,一边热锅下油,一边朝东方贼亮招手:“来来来,靠近些瞧着。这‘酒煎黄河鲤鱼’的火候和用料,我顺道给你说道说道。” 只见她将鱼身两侧划上几刀,用粗盐、姜片略腌,热锅宽油,将鱼滑入锅中。待一面煎得金黄,手腕一翻,鱼便轻巧地换了个面。接着,她拎起灶边一坛未开封的黄酒,拍开泥封,沿着锅边淋入小半碗。酒香混着热气“滋啦”一声腾起,瞬间弥漫了整个后厨。她又撒上一小把青红椒丝和葱段,盖上锅盖焖了片刻,最后勾入薄芡,大火收汁,一气呵成。 “瞧见没?酒要沿着热锅边下,才能激出香气,又不留涩味。鱼肚子里的血膜务必去净,这是不腥的关窍。”大妈将色泽金红、香气扑鼻的鲤鱼盛入盘中,嘴里的话却没停,“这法子烧别的河鲜也能用上几分,你可记牢了。” 系统提示:习得食谱【酒煎黄河鲤鱼】。厨艺熟练度小幅提升。 东方贼亮深吸了一口空气中鲜香醇厚的味道,将步骤与诀窍默默记在心里,朝大妈拱手一礼:“多谢指点。” “谢什么,你解我燃眉之急,我传你一道手艺,公平得很!”大妈挥挥手,又转身忙活去了,只是嘴角还噙着笑。 东方贼亮走出酒馆,心里那本无形的“食谱”又添了扎实的一页。攻略上还说后面有个BAG。每次和刚才的二厨对话都加厨艺。想来作者不会还留着这个BAG。所以喝点酒之后,就离开了这条街。 东方贼亮正琢磨着下一步该做什么,忽见三两个玩家从杂货店出来,手里都拎着崭新的铁铲,往城西走去。他心头一动:看来矿洞那边快要开工了。反正顺路,他便远远跟着那几人。走到半途,果然看见矿工大叔扛着工具,正慢悠悠地晃荡着,离矿洞还有好一段距离。东方贼亮盘算,现在就算自己先赶到矿洞开挖,没有矿工亲自指点,效率也要打折扣,不如趁这时候做点别的。 念头一转,现在采药没有读档加成。而且自己医术已经很高了。再采药,加成也不多。打猎的任务也做完了。于是他便朝河边走去。钓鱼吧。神鱼还没见过。 他在岸边找了处树荫,从行囊里取出鱼竿。这次他盯上了深水区,据说那里偶尔会有珍奇的“神鱼”出没。站定在河岸最左侧,他估摸着一人高的距离,手腕轻轻一抖,鱼钩带着铅坠和鱼漂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咚”一声落入远处的深水。 鱼漂起初竖得笔直,随着水流缓缓歪斜。东方贼亮并不着急,只将鱼竿架好,自己则退后半步,静静盯着水面——这是老手才懂的“守漂”法子,不紧不慢,等鱼自己试探、吞钩。 时间一点点流逝。第一次,鱼漂猛地沉下,他迅速扬竿,却只拉上一丛水草。第二次,鱼漂轻点几下后没了动静,提竿时钩上空空如也。第三次、第四次……不是起竿过早,就是饵被狡猾地叼走了。 眼看时间已经过半,他重新挂饵,甩竿,继续等。反正时间花了。掉几条鲤鱼没啥用。还是继续钓神鱼。直到日头微微西斜,水面上的鱼漂再一次缓缓沉没——这一次,沉得稳、沉得坚决。他屏住呼吸,手腕骤然发力向上一抬! 竿身瞬间弯成一道惊心的弧线,线轮吱呀作响,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水下猛地传来,几乎要挣脱掌控。东方贼亮稳住下盘,不硬拉,只借着竿子的弹性左右牵引,时松时紧,跟水下那不知名的家伙较着劲。 水花哗啦炸开,一尾鱼跃出水面——鳞片在夕阳下流转着金与紫的幻光,正是罕见的“神鱼”!黄金色的。吃一口涨10点内力。几个回合后,那鱼终于力竭,被他稳稳抄入网中。 系统提示:获得【神鱼】×1。钓鱼熟练度显著提升。 兴头一起,他换了饵又甩一竿。或许是运气来了,不多时竟又钓上一尾。可惜第三条上钩时,那鱼挣扎得格外凶猛,一个摆尾便脱钩而去,没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收了竿,东方贼亮看了眼天色,转身往城外森林方向走去。刚到山洞口,便见玩家们已聚了不少,那位矿工大叔也正好扛着铁铲踱到洞口,还差四五步的距离,他就能在平日挖矿的那块大青石上站定。可这几步路,大叔走得那叫一个悠闲,晃晃悠悠,东瞧西看,仿佛不是来上工,而是来踏青的。东方贼亮看着他那不紧不慢的步子,心里那叫一个痒痒——恨不得上去拽他一把,直接按到石头上。可惜系统限制,NPC的行进路线和节奏,那是谁也干预不了。 眼瞧着玩家越聚越多,不少人都等得有些张望。东方贼亮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喊了起收购广告来: “各位矿友兄弟——看这边!走过路过,机缘别错过!啥矿都收,价格双倍!甭管您挖到的是稀有矿石、还是古里古怪的东西…只要是这矿洞里出来的‘宝贝’,我这儿统统都收!” 他拍了下胸口,声音又亮了几分: “价格按市价翻倍!童叟无欺,现钱结算!您挖到,我收走,绝不让您多扛一步路!机会就这一会儿,等大叔开了讲,咱可就得各挖各的了。有想出手的、想回血的、背包格子不够的——抓紧了啊!双倍价,就等您这一铲子!” 喊完,他还咧嘴笑了笑,补上一句: “当然,要是挖出绝世神铁想自己留着,也绝不勉强!买卖自由,图个方便!” 他这么一吆喝,原本有些等待焦躁的人群,顿时起了点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摸自己的行囊,似乎真有人带着之前遇到机缘的“存货”。矿洞口的气氛,一下子从等待的沉闷,变得活络了不少。 大叔终于晃到了那块大青石旁,慢悠悠转过身,把肩上的铁铲往地上一拄,清了清嗓子,脸上绽开那副标志性的、带着点乡土憨厚的笑容:“咳咳,大伙儿都等急了吧?老规矩,咱不急着动手,先说道说道。” 他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常年与岩石打交道的人才有的沉稳力道,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挖矿,不是光靠膀子力气就成的。你得会‘看’、会‘听’。”大叔弯腰,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脚边一块颜色略深的岩石,“看这岩层纹理,是不是跟旁边的不太一样?往这种地方下铲,出‘货’的机会就大。再有,下铲要准,手腕得活,别使蛮劲……”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示范了几个动作,如何借腰力,如何用巧劲震松矿脉,又如何侧耳听敲击声的虚实变化。虽然都是基础,但由这位老矿工娓娓道来,竟也透着股实实在在的学问。 “记住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也别太磨蹭。这矿洞里的‘气’有时辰讲究,错过了涌动的点儿,挖到的可就多是石头疙瘩了。”大叔说完,呵呵一笑,从身后拖出个大麻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崭新的铁铲。 “来来来,一人一把,家伙事儿可得拿稳喽!” 玩家们早就等得心痒难耐,一拥而上,领了铁铲。那铲头在洞内火把光照下泛着冷冽的乌光,木柄还带着新削的木香。 紧接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便如疾雨般响彻了矿洞!方才还聚作一团的玩家们,瞬间化作一道道散开的影子,扑向自己看好的岩壁。有人铆足了劲,抡圆了胳膊猛砸,火星四溅;有人则学着大叔的样子,先敲击听声,再找纹理缝隙下铲,显得沉稳许多。聊天频道和附近语音里,惊呼、催促、抱怨、狂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出绿光了!是铜矿!” “我这边是石头!见鬼!” “让让!这块岩壁我先看上的!” “谁有多的酒?匀我一瓶,高价收!”(东方贼亮递上一瓶。挥挥手,说酒钱可以等后面收购的时候一起算。) “卧槽!出货了!是红色的!是不是红晶矿?!” “别挤!铲子差点挥到我脸上!” 整个矿洞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热而喧嚣的战场。汗味、尘土味、新翻的岩石气味混合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专注,甚至狂热,眼睛里仿佛都跳动着对“下一铲就能出宝藏”的期待火焰。铁铲与岩石碰撞的铿锵声,矿石滚落的哗啦声,交织成一片沸腾的劳作交响。 再看那大叔抱着胳膊,靠在那块大青石上,看着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眼里闪着见惯不怪却又带着点欣慰的光。 东方贼亮,早已瞅准一个稍稍僻静的角落,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新铲,一铲子稳稳地凿进了岩层之中。 系统提示:你已加入【城外矿洞】采掘。 当前状态:火热开采中。 第11章 挖出宝贝了 东方贼亮挖了两局,听着矿石落袋的闷响,掂了掂分量,估计手头的铁矿已足够打造些像样的家伙。眼看周围玩家还沉浸在你追我赶的“挖宝”狂热中,他收了铁铲,悄然退出了叮当作响的矿洞。 回城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城内的喧嚣与矿洞的炙热截然不同,却另有一番鲜活的烟火气。他径直奔向城中那间炉火最旺、打铁声最响亮的铺子。 再来打铁匠铺。铁匠铺里热浪扑面,夹杂着煤炭、金属与汗水的独特气味。光着膀子、筋肉虬结的铁匠老板正抡着大锤,反复锻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每一锤下去都火星四溅,铿锵有力。见到东方贼亮进来,他手上动作未停,只是从汗湿的眉骨下投来一瞥。 “哟,小子,回来了?收获如何?”(先前进店买东西的时候,老板说过回收铁矿的话。并说过,如果打到铜矿,可以教他打造短剑。) 东方贼亮也不多话,直接将沉甸甸的矿石袋子“咚”一声放在旁边的铁砧旁。老板这才停下手,用钳子夹起一块还沾着岩屑的铁矿,凑到眼前看了看成色,又用粗粝的手指捻了捻。发现了里面的铜矿。 “嗯……成色不错,杂质少,是下功夫挑过的。”老板点了点头,古铜色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他放下矿石,走到一旁的水缸边,抄起木瓢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用汗巾抹了把脸,这才转过身,目光在东方贼亮脸上顿了顿:“你在我这儿可没少买刀剑。是个舍得在兵器上下本钱的主。” 老板走回炉边,一边拨弄着炭火,一边道:“看在你识货,矿也挖得用心的份上,原说只教你打把趁手的匕首……”他说着,弯腰从工具箱底层摸出几张边缘有些磨损、沾着油渍的皮纸,拍在沾满铁灰的工作台上,“这几张图纸,也一并给你瞧瞧。长剑、朴刀、铁棍,路子不同,但锻打的道理有些是相通的。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系统提示:获得【匕首打造指南】。 获得【长剑图纸(基础)】、【朴刀图纸(基础)】、【铁棍图纸(基础)】。 东方贼亮心中一动,知道这是意料之外的好意,连忙拱手:“多谢老板。” “甭谢,看得顺眼罢了。”老板摆摆手,重新将一块铁料塞进炉火,“来,先看长剑。这东西最考较基本功,重心、韧劲、锋锐,差一点都是废铁。” 接下来的时间,铁匠铺里响起的,不再是老板独自挥锤的巨响,而是一问一答的讲解,以及东方贼亮在指导下尝试的、稍显生疏却稳步提升的敲击声。老板教得毫无保留,从如何看火候、听锻打声音判断材质变化,到淬火时机的把握、最后打磨开刃的角度,细细道来。 汗水很快浸湿了东方贼亮的衣衫,手臂也被灼热的空气炙得发烫,但他全神贯注。终于,在老板关键处的几次出手矫正下,一柄剑身笔直、寒光初绽的匕首在他手中逐渐成形。虽然样式朴素,毫无装饰,但握在手中,重心沉稳,刃口一线寒芒流动,已是一把合格的兵刃。 系统提示:成功打造【普通的匕首】。 锻造技能熟练度提升。 与【铁匠铺老板】的关系提升,当前为【熟络】。 “不错,有点样子了。”老板接过长剑,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听着那清越的颤音,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第一次打成这样,算你小子有天赋。以后得了好材料,或是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过来。” 东方贼亮擦去额角的汗,也笑了起来。 东方贼亮带着新打好的匕首回到矿洞时,里面的景象比刚才更火热了几分。叮当声中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惊呼——原来就在他离开的这会儿,已经有幸运儿挖到了宝箱!看来,这游戏的挖矿出宝概率,似乎比“原作”要慷慨不少,算是给玩家们的一点隐性福利。聊天频道里已被各种宝箱开出的物品刷屏,羡慕与懊恼之声此起彼伏。 东方贼亮心中一动,立刻又喊了一嗓子:“高价收各类挖矿宝物、稀奇玩意儿!以物易物,用钱结算,都行!” 这一喊,果然又引来不少注意。很快,便有人带着挖到的物件过来交易。他陆续收下了一幅意境清幽的【墨竹图】、一只造型古拙的【古藤杯】、一件色泽沉静的【漆衣陶钵】、壶身带着青釉羊首装饰的【青釉羊首壶】、釉色如玉的【龙泉青釉壶】、以及一套剔透的【水晶棋具】。最后,还收到一件形状奇特、气息隐晦,连系统说明都只显示为【?!?!】?的特殊物品。 期间,也瞥见别的玩家开出了【射雕弩】、【绿漪琴】、【龙渊剑】?甚至娇艳的【牡丹花】?等好东西,不过那些玩家显然都选择自留,并未拿出交易。 正清点着收获,一位ID叫“赵剑仙”的玩家走了过来,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一卷【泼墨仙人图】。他并未开价,而是压低声音道:“这画可以给你。但我不要钱,只想问你一件事——我注意到你之前有三次‘读档’重来的记录,在那段时间里,你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说,改变了什么?” 东方贼亮目光微凝,审视对方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找个安静地方说。” 两人正要离开,旁边却闪出两名玩家,显然一直竖着耳朵在听。“等等!带我们一个!”“我们也想知道,便宜点行不?” “赵剑仙”立刻不满:“喂,我这画换的消息,你们想白听?不厚道了吧?” 那两人忙道:“我们出点代价,少出点行吗?让我们跟着听听。” 东方贼亮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不打折。要么按我的规矩来,用等值的信息或物品换。要么,请自便。” 那两人对视一眼,面露挣扎,最终还是咬牙掏出了东西——一人是一卷古意盎然的【伯远帖】?,另一人则是一幅笔走龙蛇的【肚痛帖】。 系统提示:获得【泼墨仙人图】、【伯远帖】、【肚痛帖】。 东方贼亮将三件书画收起,随即示意三人凑近,以极低的声音快速耳语了几句,定下一个简单的策略。片刻后,四人分开,朝着矿洞外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各自加快脚步离去。 剩下几个原本想尾随捡便宜的玩家,愣在原地,看着三个迅速远去的背影,一时不知该跟哪一个,最终只得悻悻放弃。 城西树林僻静处,四人按照约定重新聚头。东方贼亮也不多言,直接道:“读档的诀窍,在于精确增长属性。”接下来他向3人公布了采药后记住采集格停留位置。再读档全压在那一格上的技巧。“现在,我们依次读档,目标明确,采药,练医术。” 在东方贼亮的组织下,四人轮流进行了一种高效的“卡点”操作由于目标单一、步骤优化,效率高得惊人。几轮下来,“赵剑仙”等三人的医术修为肉眼可见地暴涨,而东方贼亮更是凭借精准的规划与先前积累的感知,将【医术】?技能直接练至满级。 系统提示:你的【医术】已提升至Lv.Max(100)。 4人收货满满。合作愉快。得手后各自离开。 顺路,东方贼亮去了趟药店,用刚刚暴涨的医术知识,精准买齐了后续任务可能需要的所有药品,囊中又充实了几分。 再回来挖矿。东方贼亮也挖到了一件宝贝【?!?!】(特殊) 随着他如今已至巅峰的鉴定能力凝神探查,物品上朦胧的光晕散去,露出了真名与骇人的属性: 【巨龙之心】 传说巨龙的精华凝结,蕴含磅礴生命力量与一丝龙族特质。需医术85以上方可尝试进行外科手术移植。移植成功率与医术等级相关。警告:移植过程极度危险。 医术100,条件完美符合。东方贼亮不再犹豫,寻了一处绝对无人的山洞深处。他从行囊中取出在铁匠铺刚打造的精制匕首,先用草药消毒,凝神。游戏系统接管了后续过程,画面迅速淡出,跳过了所有可能引起不适的具体细节。 系统提示:正在进行精密外科手术…医术判定中…判定通过! 手术成功!你已移植【巨龙之心】。 画面恢复时,只见他胸前一道细微的光痕迅速愈合、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紧接着,一股灼热而强横的力量自心脏位置奔涌而出,流向四肢百骸! 系统提示:【巨龙之心】开始融合。 硬功+30(巨龙之力,得益于巨龙力量大。) 轻功+30(龙翼之遗,得益于巨龙会飞。) 体能+30(龙族体魄,得益于巨龙寿命长、身体倍儿棒。) 因完成高难度外科手术,医术突破上限,获得专长“神乎其技”。 东方贼亮缓缓睁开眼,握了握拳,感受到体内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轻盈感并存。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山洞中带起一丝微弱的气流。该去试试这新的身躯了。 第12章 火眼金睛 移植了巨龙之心后,东方贼亮只觉浑身充满了用之不竭的蛮劲。硬功与体能的暴涨,在挖矿这体力活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回到矿洞,他随手一铲下去,那原先需全力才能凿开的岩层,此刻竟如切豆腐般应声碎裂。手臂稳如铁铸,挥铲数十下也毫无酸麻之感。原本需要歇息好几次才能挖完的区域,如今一气呵成,效率何止倍增。 更让他游刃有余的是体力的超常恢复。别的玩家挖到力竭,不得不停下,要么原地干喘,要么匆匆跑回城中酒馆,靠狂饮烈酒短暂激发体力,随后又因醉酒buff头晕眼花,不得不跑去茶馆醒酒,一来一回,宝贵的时间便在奔波中消磨。东方贼亮却只需掏出水囊,里面灌着按特定方子调配的药酒—既提神解乏,又因加入了特殊药材,毫无寻常酒类的醉人副作用。几口下肚,暖流自腹中升起,疲惫感便迅速消退,又能生龙活虎地继续挥铲。 系统提示:饮用【特制提神药酒】,体力恢复速度大幅提升,大幅免疫“醉酒”状态。 如此一来,他几乎成了矿洞里的“永动机”。别的玩家还在酒馆与茶馆间疲于奔命时,他已默默清理了好几片富矿点。 只是,宝箱的惊喜似乎已经告一段落。后续挖出的几个宝箱,开启后只见钱币叮当作响,再无那些稀奇古怪的宝物踪影。看来系统福利,也只是一阵及时雨。 见矿洞内能吸引自己的稀有物品已被收购得七七八八,而普通矿石的积累也已足够,东方贼亮便生了去意。巨龙之心新增长的轻功,让他对另一种活动跃跃欲试,打猎。 离开喧嚣燥热的矿洞,他径直前往城外的野林。融合巨龙之心带来的轻盈感,此刻在林木间展现得淋漓尽致。脚步踏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几乎悄无声息;纵跃之间,身形轻灵如猿,轻易便能跃上横生的粗枝,或踏着树干借力,在林间快速穿梭。 视力与感知似乎也敏锐了许多。远处草丛的细微晃动,树梢鸟雀惊飞的轨迹,甚至风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野兽气味,都清晰地被他捕捉。他挽弓搭箭,动作流畅如呼吸。箭矢离弦,破空之声极轻,却精准异常。 一只正在灌木后啃食草根的肥硕灰兔应声而倒。远处树影下獠牙外露的野猪刚发起冲锋,他已提前跃至侧方高石,一箭射入其眼窝。甚至剧情演示他在尝试追踪林间最敏捷的鹿,凭借大幅提升的移动速度和无声的潜行,竟也成功拉近距离,一箭封喉。而大熊到来的时候,他还能放风筝,增加瞄准时间。东胡飞弓发威。再添熊胆一颗熊掌两枚。 系统提示:成功狩猎【灰兔】、【野猪】、【鹿】、【鹰】、【熊】。获得各种肉类,麝香、蛇胆、熊胆一颗熊掌两枚。 狩猎熟练度显著提升。 轻功特性【踏叶无声】、【灵猿纵跃】在狩猎中效果显著。(原作中没听说过这种叫法。不过这也只是打猎技巧。对战中没用。所以可以忽略。) 不多时,行囊里便多了不少优质毛皮和鲜肉。过程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这新增的三十点轻功,在需要机动、隐匿与精准的狩猎中,发挥出的效用远比单纯跑路更为显著。他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收获,看着林间渐深的暮色,心中对这颗“巨龙之心”带来的全面强化,有了更切实的体会。矿镐的沉重与弓箭的轻灵,似乎在这副身躯里找到了完美的平衡。 玩了这么长时间,体力终于耗尽,该回城了,这些新鲜材料,或许又能派上新的用场。 东方贼亮将打猎所得暂且收起,转而从行囊中取出先前得来的几件书画——《泼墨仙人图》、《伯远帖》、《肚痛帖》等,小心卷好,便往城中李徽之的宅邸而去。 李徽之正在书房临帖,见东方贼亮携了卷轴来访,眼睛便是一亮。待东方贼亮将几件作品在长案上徐徐展开,这位以学识渊博著称的文人更是忍不住站起身来,俯身细细端详,口中啧啧有声。 “妙,妙啊!”他指着《泼墨仙人图》那淋漓酣畅的墨色,“你看这墨韵,浓淡枯湿,一气呵成,仙人之恣意洒脱,尽在这无形之形中。”又移步到《伯远帖》前,神色转为郑重:“此帖笔意古淡,结体宽博,有晋人风度。虽是摹本,然勾摹者功力极深,神韵犹存。”再看笔走龙蛇、恣肆奔放的《肚痛帖》,则摇头莞尔:“此公性情,倒从这字里透出来了,疼也疼得这般……不拘一格。” 他兴致极高,从笔法、墨法、章法,谈到书画背后的典故、作者的心境,乃至历代品评的流变,深入浅出,娓娓道来。东方贼亮凝神静听,只觉得以往些零散模糊的书画概念,渐渐被梳理串联,变得清晰立体起来。 系统提示:聆听李徽之品鉴书画,【书画知识】大幅增加。 带着新得的感悟,东方贼亮又逛到集市的书画摊前。摊主老头,正与一位身着白色长衫、意态潇洒的男子交谈。那男子手执一柄折扇,并未打开,只随意点着摊上几幅画作,言语风趣,见解却每每切中要害。 “此幅兰草,叶势尚可,然花朵拘谨,失之野趣。” “这幅山水,皴法过于琐碎,气韵便断了。” 摊主听得连连点头,毫无不悦,反有遇到知音之感。东方贼亮走近,听到两人交谈,心中一动,再细看那青衫男子面容疏朗、目光明澈,忽然想起莫非不就是开局城门口那位风流才子唐伯虎吗? 此时,唐伯虎恰好转头,目光扫过东方贼亮手中拿着的卷轴,扇柄虚点一下,笑道:“这位朋友,手中可是有佳作?观你步履,似有墨香随身。” 东方贼亮拱手,坦言刚从李徽之处过来。男子闻言,笑意更浓:“原来是李公处来的,幸会。在下唐寅,偶游至此。”果然是他。 唐伯虎并未因东方贼亮看似寻常便轻视,反而就着摊上的作品,信口又谈了些书画鉴赏的门道,与李徽之的学院气不同,他的点评更多几分灵动才情与游戏人间的趣味,于疏阔处见真知。摊主与东方贼亮皆听得入神。 系统提示:偶遇唐寅(唐伯虎),聆听其即兴点评,对书画艺术的理解更为圆融贯通。 临别,唐伯虎对东方贼亮略一颔首,洒然一笑,便摇着并未打开的折扇,翩然没入市集人群之中,真如闲云野鹤。东方贼亮立于画摊前,只觉方才两位,一位是醇厚深邃的学养之渊,一位是天赋横溢的才情之峰,自己此番真是获益匪浅。他看了看自己手掌,仿佛那指尖也染上了一丝能辨虚实、窥妙理的灵气。 【书法】【绘画】技能提升至40。 综合【鉴定】与【书画知识】,你于纷杂表象中洞察本质的能力获得认可,获得称号【火眼金睛】。 (鉴定这就练满了!) 系统提示的微光尚未在眼前完全消散,东方贼亮仍回味着方才与唐伯虎那番短暂却机锋暗藏的交流,指尖仿佛还萦绕着墨韵与灵思。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伴随着温和带笑的熟悉嗓音: “东方兄,恭喜,恭喜啊。” 东方贼亮回头,只见茶馆里那位总坐着喝茶的,撰写《武林通鉴》的徐子易,正施施然走来,一身淡紫色衣服,头戴淡紫色高帽,背后横背着一个竹筒。手中依旧握着他那本从不离手的簿册,脸上带着惯有的、洞察世事般的微笑。 “徐先生?”东方贼亮略感意外,拱手还礼。 “不必讶异。”徐子易摆摆手,目光在东方贼亮身上打了个转,笑意更深,“东方兄今日所为,徐某略有耳闻。于市井之间大量采购鉴别,所见所触,包罗万象;更难得的是,竟能从纷繁芜杂、真伪难辨之物中,准确辨识出如‘巨龙之心’这般匪夷所思的奇珍,以及获知众多湮没于尘俗的书画真意。” 他翻开手中簿册的某一页,指尖轻点:“此事已在不少消息灵通的江湖朋友间传开。他们都说,洛阳城里出了位眼光毒辣、见识超凡的能人,无论古玩字画、奇物异宝,还是人心货色,都难逃你一双法眼。‘火眼金睛’这四个字,如今可是实至名归,并非虚誉了。” 徐子易合上册子,语气带着由衷的赞许:“《武林通鉴》,记武林轶事,录江湖奇人。东方兄这般凭眼力与见识闯出的名头,正是我辈书生最该着墨之处。见多而识广,识广而眼明,眼明而心亮。你这‘火眼金睛’的称号,恰是印证了‘行走江湖,眼力有时比拳脚更紧要’的道理。可喜可贺!”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却不知,得了这双‘火眼’,东方兄下一步,欲观何处之‘金睛’?” 系统提示:你的行为与成就引起关注。 称号【火眼金睛】效果生效:在鉴定、讨价还价、察觉细节、识破伪装等方面获得显著加成。 与《武林通鉴》编者徐子易的友好度提升。 东方贼亮闻言,心下明了。这称号的获得,不仅是系统认可,更意味着在游戏世界的“江湖”中,他已开始建立起独特的名声与身份。他迎向徐子易探究的目光,嘴角微扬: “徐先生过誉。既是‘火眼’,自然要看遍这江湖的真金与败絮。下一步么……且行,且看。” 第13章 蚀骨幽昙 之后的时间,东方贼亮奔波于打猎挖矿钓鱼之间,累的时候还去十八赌坊练练耳功。 再次耗尽体力,打开一瓶即墨老酒。刚吞进去一口。忽然感觉不对。巨龙之心猛烈跳动了一下。有毒!?虽然现在还没发作。但是巨龙之心起了反应。必然是在对抗毒素。东方贼亮想想。自己似乎也没和什么人结下如此大仇。而且这毒药品味不一般,绝对出于行家里手。对了!玄冥子!原来他这次没有把毒下在菜里。而是早就掺进酒馆卖的酒里。如此说来,玩家们已经全员中招!不过说来也合理。如果按照原著,等到洛阳客栈玩家都上桌后,谁还敢去吃明知有毒的菜? 东方贼亮立刻赶往洛阳客栈,将店中即墨老酒尽数买下。他拆开一坛,先是细观其色——酒液澄黄如常,并无浑浊;凑近一闻,除却酒香之外,隐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涩意,仿佛秋叶在霜中微腐的气息。 他蘸起一滴,点在舌尖,旋即吐掉,闭目凝神。霎时间,脑中那“神乎其技”的医术自行流转,无数草木金石、毒理药性奔涌而来,眼前仿佛浮现出此毒的“生平”。 此毒名为“蚀骨幽昙”,非中原常见之物。其性诡谲,初时蛰伏,与酒液相融,无色无味,寻常银针、验毒之法皆难察觉。一旦入体,便如种子落地,悄然潜伏于经脉骨髓之间,寻常脉象无异,直至三五日后,毒性渐渐发作,先是内力滞涩,继而筋骨酸软,最终骨髓枯竭,形销骨立,宛如被无形鬼魅吸干精髓。下毒之人手法老辣,剂量精准,意在让饮者数日后毒发,届时死因难查,痕迹全无,堪称杀人于无形的阴鸷手段。若非东方贼亮体内“巨龙之心”对毒感应,提前示警,恐怕也要着了道。 东方贼亮神色凝重,指节轻叩桌面,脑海中医术提高后系统脑补的医理与毒理激烈碰撞,推演化解之道。良久,他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成竹在胸。解此“蚀骨幽昙”,需以“三奇引”为君药,方能拔除其深植骨髓的阴毒: 空中猛禽,取其翱翔九天、通达阳络之性,以金翅鸟(迦楼罗养的那个)为最优,其翎羽或精血蕴含至阳锐气,可破阴毒之巢。 水中怪鱼,取其潜游深水、通达阴络之灵,以怪鲶鱼为佳,其血肉蕴含至阴精华,可润泽被毒蚀的骨髓。神鱼药性稍逊,但也堪一用。 地上奇花,取其扎根厚土、孕育生机之能,以剑圣穷三十年心血培育的“火凤凰花”为绝品。此花传闻有“浴火重生”之奇效,能焕发人体本源生机,重塑受损根基。若无此花,则需以极品牡丹辅以数种珍稀药材调和,勉强模拟其生发之气,然效力十不存一。 东方贼亮心念电转,迅速敲定替代方案: “空中猛禽”可用我体内巨龙之血替代。龙亦翱翔九天,其血脉位格、阳气之盛,犹在金翅鸟之上,反而更佳! “水中怪鱼”只可先用神鱼替代。 “地上奇花”最为麻烦……火凤凰花可遇不可求。眼下自己的体力和药引齐全,可以配齐。其他人只能以牡丹配伍,先稳住毒性不扩散,待日后缓慢根除。 思路已定,东方贼亮立即动身,直奔洛阳回春堂。 他先依照心中推演的最佳配方(以龙血为引,辅以神鱼、及回春堂库存中最接近火凤凰花药性的珍稀药材),配出一剂“正版解药”,当场煎服。药力化开,体内那股隐伏的阴寒毒意如春雪消融,被磅礴的药力与龙血阳气彻底驱散。 解了自身之毒,东方贼亮心头一松。他毫不耽搁,大手笔买下大量配制“简易缓解剂”所需的辅药——这些药材虽不能根治,但足以压制“蚀骨幽昙”的毒性发作,为中毒的玩家们争取时间。同时,他将后续根除毒性所需、以及日后入了逍遥谷后日常炼丹常用的各类药材,也一并采购齐全,以备不时之需。 东方贼亮将采购好的药材仔细收好,目光扫过洛阳街头匆匆来往的玩家身影,心中那份紧迫感愈发清晰——时间不多了。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闪进了最近的十八赌坊。坊内喧嚣依旧,骰子撞击声、筹码哗啦声、赌客们或狂喜或懊恼的呼喊交织成一片浮躁的热浪。东方贼亮径直走向人声鼎沸的赌骰区,寻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买定离手!开——!” 庄家高亢的吆喝声中,三粒骰子在黑瓷碗中飞速旋转,碰撞声清脆密集。东方贼亮并未下注,只是微微阖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双耳。周遭的嘈杂仿佛潮水般退去,唯有那骰子在碗底滚动、碰撞、摩擦的细微声响,被无限放大,清晰地映入他的耳中,再于脑海中勾勒出那三粒骰子每一次翻转、弹跳的轨迹。 “骨碌碌……哒,咯噔……叮……” 当然东方贼亮并非想赌,而是在练耳功。系统演示,他在听骰子与瓷碗接触瞬间的微末差异,听点数朝上时重心的微妙变化,听空气被搅动的细微涡流。这就是“耳功”的锤炼,是感知力的极致延伸,是盗贼、刺客乃至任何需要敏锐洞察力职业不可或缺的基础。 几轮下来,他对骰子落定前的声响规律把握得越发精准。偶尔睁眼下个小注,也仅是验证听力判断,见好就收。汗水从他额角渗出,高度集中的听力消耗的心神,丝毫不亚于一场激战。 就在他捕捉到又一次骰子即将落稳的刹那,那无法抗拒的系统强制力猛然降临! 赌完最后一局后,身体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眼前赌坊的景象、耳边的喧嚣瞬间模糊、拉远。视线再清晰时,他已身处洛阳客栈一楼。 此刻已是申时。 客栈大堂内,桌椅已被重新布置,玩家们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凭空浮现,或被那股无可违抗的力量“送”至此处。众人脸上大都带着或茫然、或惊疑、或紧张的神色,显然都经历了类似的强制传送。原本空旷的大堂迅速变得拥挤起来,低语声、询问声嗡嗡响起。 东方贼亮迅速稳住心神,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聚集的玩家们。他能看到不少人眉宇间隐隐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青气,那是“蚀骨幽昙”潜伏的征兆,只是尚未发作,无人察觉。他自己则因已服解药,体内一片清朗。他屏息凝神,静待“剧情”的正式展开。 申时一刻,洛阳客栈内人声渐沸。 随着最后一名玩家身影凝实,楼梯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只见一位气度沉静、眉目舒朗的蓝衫青年缓步而下,正是谷月轩。他目光温润,抱拳向满堂玩家致意:“诸位朋友赏光,谷某在此谢过。略备薄酒,不成敬意,还请共饮一杯,交个朋友。” 堂内小二早已将杯盏碗筷摆开,十一张席位围成一圈。谷月轩当先落座,举杯相邀。众玩家虽心思各异,不敢动筷,但见古月轩言辞恳切,也纷纷举杯应和。只是没人敢喝。东方贼亮混在人群中,端起那杯注定有毒的即墨老酒,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即面不改色地仰头——自然,酒液并未入喉,只以袖遮掩,悄然倾洒于地。众人有样学样。都装出微醺之态。 突然“呃啊——!”一声痛苦的闷哼猛然响起!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席间玩家接二连三捂住腹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上冷汗涔涔。有人从椅上滑倒在地,蜷缩如虾,发出压抑的呻吟;有人勉强扶着桌沿,却止不住浑身颤抖;有人已痛得神志模糊,只在地上翻滚。 一时间,杯盘狼藉,桌椅歪斜,痛苦的喘息与低吼充斥大堂。唯有东方贼亮,虽也顺势伏倒在桌,却暗自调息,双目透过臂弯缝隙,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谷月轩霍然起身,脸上温润尽去,满是惊怒:“这酒……有毒!” “哈哈哈哈——!”一阵沙哑而阴冷的笑声自客栈二楼栏杆处传来。众人强忍剧痛望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的黑袍老者,不知何时已从天而降,原来刚才他正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的混乱。此人眼窝深陷,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满地打滚的玩家,最终落在谷月轩身上。 “师侄,别来无恙啊。”玄冥子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这点‘蚀骨幽昙’,不过是老夫送给你,还有我那好师兄的一份……小小见面礼。多年不见,也不知无瑕子的‘阎王敌’名号,还担不担得起?解不解得了我这新研的小玩意儿?” “玄冥子!你已被逐出师门,早已不是逍遥谷的人!”谷月轩怒目而视,气贯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竟用如此下作手段,残害无辜!师父的医术,岂是供你试毒戏耍的玩物?!” “下作?试毒?”玄冥子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医术之道,本就该不断精进,挑战疑难。你那师父,固步自封,守着几本破书就当宝贝。我不过帮他找些‘病例’罢了。你看,他们现在不都还活着么?只要无瑕子解得开,他们自然无事。若是解不开……”他嘿嘿低笑两声,未尽之言中的恶毒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隔空对峙,言辞如刀。谷月轩痛斥其背离医道、心术不正;玄冥子则冷嘲热讽,句句不离对无瑕子与逍遥谷正统的蔑视与怨毒。一番唇枪舌剑,客栈内弥漫着无形的硝烟。最终,玄冥子似觉无趣,或者说,他“展示”与“挑衅”的目的已然达到。 “罢了,与你这小辈多言无益。”玄冥子袖袍一甩,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融入二楼阴影之中,唯有阴恻恻的余音缭绕:“人,我放这了。能不能救,就看你们逍遥谷的本事了……师兄,这份‘薄礼’,你可要收好。” 话音未落,气息已渺然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