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王朝1620》 第421章 杀人收心 定江南 捆绑 分利者 太上皇几次告戒,让贾瑄不要过多参与新政之事,只做幕后推动便可。 盖因新法触及官绅利益过大,必遭官绅士族强烈反对,即便将来推行成功,主导者也必遭读书人污名、诟病,哪怕是皇帝也不例外。 不过现在北境烽烟连连,贾瑄实在没那个兴致在江南和这群腐儒、劣绅纠缠了。 快刀斩乱麻! 解决了这群蠹虫,也好腾出手专门收拾北奴。 至于士族诟病、污名什么的,贾瑄并不是很在乎。而且、自己要做的事情也不止新政一件,将书写历史的也不一定就是这群既得利益者。 未来大秦帝国的笔杆子,刀把子,钱袋子,都要彻彻底底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皇家行辕、明仁堂 贾瑄没有理会在场江浙两地官绅巨室、宿老们的惊惶和愕然,继续斥骂道:“在场诸公,有德高望重的经世大儒、有名满天下的名臣贤士,有富甲天下的积善之家,也有纵横商海富可敌国的巨贾豪商。 孤想问问诸位,我大秦的弊症诸位真的看不出来? 新政对大秦的好处诸位真的不知道? 为何还要反对?还要敷衍塞责? 扪心自问,尔等是何等的自私?尔等口口声声喊着为国为民,言必称张子。 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 却能坐看大秦财税因尔等的贪婪、无耻而陷入崩溃。 坐拥天下七成田亩,所纳赋税却不足天下十之二三。坐看百姓困苦、边军缺饷以至异族入寇! 言行不一、既蠢且坏。 尔等当真以为天下换个天子,你们的荣华富贵还可以继续? 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山东那些豪绅的下场? 你们是不是觉得换上来的皇帝会是傻子,能容得了你们这群蛀虫?” 一席话骂的在场许多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有人想要开口反驳一二,终究却没那个勇气。 有不少人被撤了遮羞布,羞的无地自容。 贾瑄这一席话,说到了很多人的心坎上。 在某些人看来,谁做皇帝他们根本不在乎,是赵家还是白莲教,亦或者是关外建奴、北境残元,换个皇帝他们照样逍遥。 新的皇帝也需要他们帮忙治天下。 “孤相信这种人只是极少数。”贾瑄语气一缓,正色道:“相信大多数人都是有德有教之君……孤在此保证,支持新法者既往不咎 ,便是往日有些许瑕疵、也可揭过、既往不咎。而且朝廷也必重用之。 当然,若死性不改,自作聪明的。朝廷一定会追究到底,罢官夺爵,废黜功名。其家三十年内瞒报之田亩、少交之税赋,必须全额追缴,交不上、就拿命来填! 若有人不信,但可以试试。” 配合新政者,既往不咎。 拒不配合者,追缴三十年赋税。 在场达官贵人,哪家不是奢遮豪横之主,哪家没有大规模隐藏田亩偷税漏税的,真按新法的标准、追溯三十年,在场所有人都得破产。 目下,连汾阳王都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新法一边,继续阻挠新政无异于自寻死路。 倒不如聪明一些,早早地靠拢到汾阳王左右… 新的大腿就在眼前,要是能混个从龙之功… “王爷教令如雷贯耳、令在下如梦初醒,我方家必以王爷马首是瞻,全力支持新政…”苏州首富方家家主、一个七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头,硬是在年轻王爷面前露出了孺子一般的模样。 “王爷心怀黎庶,乃是我等读书人的楷模,老朽枉活六十有八…今日得王爷提点,方如梦初醒…” 一时间,江浙两地显贵名流们一改画风、簇拥着贾瑄大肆吹捧起来。 不管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是被逼无奈的选择,还是想要从龙附庸 总之,在贾瑄这位帝国最具权柄的王爷旗帜鲜明的站定立场之后,一切都变了。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拿刀子的人说话都是最管用的。 “好,很好。” 贾瑄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举杯与众人共饮了一杯,朗声道:“孤王知道诸位都在担心什么,担心新法施行之后、读书人的利益和体面没有保障,担心朝廷会继续拿你们开刀。当官的担心收入减少,入不敷出。 更担心朝廷会做那杀富济贫之策。 孤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发生。 孤王和朝廷巴不得你们过得、巴不得全天下都是有钱人。 朝廷要的,不是绝对的公平,而是正义、是合理。 待新法实施、今年平定北蛮、朝廷财政宽裕之后,自然会有好处发予有功名的读书人。 另外、官员薪俸也将随之大幅提升… 朝廷优容养士的国策从未改变。 诸位不用担心今后端着要饭碗去做官了。” “王爷英明!” 一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上前来,对着贾瑄深施一礼: “王爷一席话让我等茅塞顿开… 以前是老朽狭隘了,原以为王爷只有术、而无道。 未曾想王爷高瞻远瞩、术道兼具,有王爷辅我大秦天下,我大秦必出千年之盛世。 还请王爷受老朽一拜。” 贾瑄心中微动:有术无道…合着以前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无道王爷? 明德公李明钊 这老头三十年前做过紧邻国子监祭酒,终身治学编书,乃是南方士林的执牛耳者,门生故吏遍天下。其所在的李家更是大秦第一治学之家。 例如曾与贾家结亲的京城国子监祭酒李守忠【贾兰外祖】,还有其弟、做过金陵国子监祭酒的李守义,与李明钊便是同族… 这一家子,可谓学阀。 能得这老头当面一礼,这趟江南贾瑄便没有白走。 “老先生礼重了,快请起。”贾瑄忙上前搀起了老头。 有了李明钊带头,诸公纷纷表明态度,贾瑄自然是见好就收、也做出了不少保证。 消除了许多人的心里的担忧。 晚宴过后 扬州行宫,沁月亭 贾瑄随着女官浣儿走来,但见皎月之下。 陈后一袭白色素裙,绝美的俏脸上带着一抹酒红,绝世遗立。 “贾斧的事情我知道了。”艳后妙眸打量着贾瑄,淡淡一笑:“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像个男人…”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是男人了?”贾瑄大步上前,将她揽入怀中 忘了把你挑起来的时候? 陈后丰腴的身躯往贾瑄身上一靠:“伍家还有十三行的其他几家到了,他们有意要组建一个钱庄…想请玉龙商行入伙。” “哦?” 贾瑄心中微微一惊。 这伍家,不简单啊。 拉自己入伙钱庄。 宝公主掌握的皇家钱庄、有晋商票号的底子,将来会是大秦货币的发行机构,金融主权的根基所在。 历史上大明为何崩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铸币权、金融主权旁落,最后闹了个民不聊生的下场。 所以钱庄、银行在贾瑄的计划中也是重要一环。 未曾想,这十三行的人也盯上了钱庄… 贾瑄笑问道:“是个什么样的钱庄,全国连锁么?” “嗯。”陈后红唇微启,迷声叠道:“伍 家的丫头说了、全国连锁,海外连锁,十三行其他各家占股四成半、你占五成五…” “明天我见了他们在说。”贾瑄说着,手入了衣襟,白玉小西瓜出现在掌中。 “什么时候去苏州?”美妇轻哼着问道。 “后日吧。” 贾瑄鼻翼微吸,扫过美妇的发梢,“明日赵正良要到,还有十三行,盐商各家,见过定策之后去一趟苏州,然后就要北归了。 北境烽火连天,拖不得…” “我与你去…”美妇咬着牙说道:“水陆法会还要做好些天…” “这不好吧。” “好不好!”美妇忽然拿住贾瑄命门,令他功法险些无法运转。 “好…” “你还在等什么!” …… 翌日一早, 琉球王尚毅携王妃、琉球王国文武、家眷数百人继续乘船北上京师。 李懿等人也押解着一千八百名红毛鬼战俘踏上了入京献俘之路。 贾瑄没有在皇家行辕过夜,当晚便返回了老盐政衙门。 一大早, 汾阳王昨夜晚宴上的慷慨陈词便经过锦衣卫的喉舌传遍了整个扬州城。 锦衣卫副指挥使姚武领会精神,专门制作了布告文书、张贴全国,以昭王爷教令。 很快,天下人都会知道、汾阳王贾瑄旗帜鲜明的态度。 新政已成大势。 清晨 原礼部尚书、内阁次辅赵正良携随从叩响了盐政衙门的大门,随即便被领到了正堂书房。 “赵大人,辛苦了。” 贾瑄门外相迎,亲自将其引到了书房。 “赵大人,请坐…” 一番寒暄之后,老头忙不迭的将一本厚厚的奏疏递到贾瑄手中: “王爷,这是老朽拟定的商税新法,请王爷审阅。 今我大秦海军击败倭寇、红毛鬼和反王三路联军,夺取海防之权,正是全力铺开新商税的契机。 相信以我朝商贾之盛,商税、工税早晚能够取代地税,成为我大秦财税的支柱。”赵正良兴致勃勃的说道。 贾瑄接过他的策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心中却是欣喜不已:这赵正良,果然不是花架子,他对商业是有着一套成熟的理解体系的。 “赵大人此策甚好,不过商税还是等北乱平定,新政在浙直彻底铺开之后再说。”贾瑄笑道: “饭要一口口的吃,赵大人先把浙直总督做好…” 早晨接见赵正良之后,贾瑄又分别见了江苏巡抚李喆以及江苏各地方的官员,这些人经历了昨夜的思想洗礼之后,一个个都转过弯来了,都毫不犹豫的表态,要厉行新政,要做新时代的商鞅、王安石… 要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 觉悟,一下子就有了。 贾瑄勉力了一番,诸人散去。 致此,在贾瑄的强力背书之下,新政在江苏等地风风火火的铺展开来了。 地方官吏认清形势之后,争先恐后的表现起来,誓要在汾阳王面前拔个头筹。 连田阡陌的江南巨室们也看清了局势,知道这天下乱不了了,皇帝应该也是换不了了,丈量田亩是抵赖不了了,不得已只能配合。 午时 四大幸存盐商、几家徽商、浙商,还有十余家江南巨室,所谓的耕读之家代表齐聚盐政衙门正堂。 这其中就有已经近百岁的丁家家主,丁富贵。 “诸位,召集大家来是有件事情要与大家商议,诸位应该都知道,本王一直在力主开海、海外开疆……我知道有不少腐儒在背后诋毁本王。 但诸位都是聪明人,不是不知道海外是个什么情况…” 正堂上 汾阳王贾瑄侃侃而谈。 “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咱们大秦的耕地才多少,你们与其在这里与自己的同胞锱铢必较,与朝廷作对,倒不如把目光放远一点… 你们不是喜欢土地吗,海外的土地取之不尽,只要你们有本事、只管去占…… 另外,除了土地之外,本王还想在海贸方面与诸位联手,一起做大做强… 你们盐商、徽商,各家各地的钱庄,可以联合起来…” 见过诸盐商、巨室之后已经是晌午时分。 总的基调就是联手 前几天抄杀四大盐商,入罪金陵贾家、薛家是为威。 而现在是恩。 是铸造利益共同体。 让官绅家族彻底成为大秦帝国的一部分,真正做到与国同休。 要让他们真正感觉到,他们的富贵与大秦存亡息息相关,如此,他们才能心甘情愿折服。 一句话,贾三爷不是仇富之人。 如果商贾、世家、读书人们能成为真正的爱国者。 瑄、愿与之共富贵。 水蓝星很大、资源、 矿产,良田数不胜数,容得下华夏两亿五千万人口共同富裕。 刀刃向外,拒绝内卷。 正堂后面的屏风里,林黛玉听着贾瑄对这些人侃侃而谈、直把这些人说的激动难耐,吹捧、歌颂声此起彼伏… 软硬兼施,恩威并施。 短短一天功夫,这些人对贾瑄就彻底改变了态度。要知道,这里有很多人原先可是忠顺王一系的。 而如今… “诸位朝廷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本王去处理,四海商盟、四海钱庄的事孤王就说个概念,接下来由丁家主丁富贵牵头,全权代表本王…” 第422章 忠诚! 区别对待 腹黑 死局 “丁老,接下来的事儿就拜托你了。”贾瑄亲自将丁家家主丁富贵送到了马车前。 自从七年前下江南与丁家达成战略合作协议之后,丁家与贾瑄的合作已经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了。 这丁富贵在某种意义上甚至已经成了贾瑄在江南的管家了。 贾瑄在江南的产业、在海龙岛上的基业,多是丁家老爷子在照管。这老头有大智慧、十分能领会贾瑄的意图,偏做事又很规矩、从不越界… “王爷放心,老朽一定尽力办好。”丁富贵郑重的施了一礼,不无感叹的道: “王爷当真好魄力,天工坊开发出来的那些东西像玻璃、火柴还有钟表,都是一本万利的,放一般人家里、就是给座金山都不换的,也就王爷您省得拿出来和这些人共享了,要是老夫、可舍不得。” “丁老自谦了。”贾瑄笑道:“要想把江南十五世家凝成一股绳,不拿出点实实在在的好处怎么行? 等将来出海之后,咱们要面对的是众多西夷的围攻,单打独斗是绝对不行的,江南各家实力底蕴非凡。 与其让他们内哄、自相残杀,倒不如领着他们去海外,联手对付西夷奴酋。 更何况,本王是以玻璃、香皂、火柴等制作工艺入股,而不是白送给江南世阀,有他们的势力支持、咱们的生意也可以在江南、南洋之地畅行无阻,此乃共赢之策。” “明白了。” 丁富贵笑道:“君子慎独,王爷一举一动、皆有大智慧!” 贾瑄莞尔,笑着摇了摇头:这老头挺会给情绪价值的。 这些道理,丁富贵这个活了快一百年的老人精自然知晓…… “四海商盟,四海钱庄是将来我大秦开拓海外的关键,丁老若能办好这件事儿,未来不失公爵之位。” 丁富贵闻言、激动的微微颤抖。 公爵之位! 丁家做了几十年的盐商,早些年凭着他与太上皇的交情、在八大盐商之中可谓独一档的存在,京城的达官贵人多少都给他三分面子…但归根结底,也摆脱不了商贾之家的名份。 也正因如此,他才下了血本靠近贾瑄,将最出色的子孙的丁俊送到贾瑄府上当了门人,以图后辈能跳出商贾圈子、成为真正的肉食者! 如今汾阳王亲口许诺公爵之位,怎不叫他激动。 “王爷对丁家的恩情、丁家倾尽三江之水也难报万一,老夫一定将事情办的妥妥帖帖的,让这江南十五世家八大豪商 成为王爷您最忠诚的臣子!” 葱橙! 目送丁老头的马车离开府衙,贾瑄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 舍得舍得 有舍才有得。 舍弃部分利益,为大秦获得更广阔的未来。 贾瑄便是要通过利益结合、把江南十五大世阀给联合起来,组成一个类似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组织,让他们配合大秦雄兵开疆拓土、跑马圈地,将东方文明播撒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去。 开海 不是简单的武力征服,还有资源获取,文明播撒… 这些事,单靠朝廷,单靠自己麾下的势力来做是不可能的。 圣人说: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刚送走丁富贵和江南十五家的代表,十三行伍家的人也到了 代表伍家来的是个女人。 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干练丹红色襦裙,云鬓高髻,隐约有几分女王的气质。 “小女子伍云双参见王爷。” 贾瑄刚走进书房,女人快步迎上前两步,深福一礼。 “免礼”贾瑄摆了摆手,走到主位前坐下,“伍姑娘,请坐。” “王爷,非是伍家不知轻重、不懂礼仪,实在是家父重疾在身、只能由小女子来拜见王爷了,万望王爷恕罪。”伍云双却是又施了一礼。 “言重了。”贾瑄笑着摆了摆手,“皇后娘娘与我提过了,伍家除了老爷子之外,伍姑娘也是巾帼不让须眉…” 伍老爷子英雄一世,子孙却不成器,几个儿子资质一般,倒是小女儿有胆魄、有手腕,代管了伍家大部分业务,与皇后娘娘勾连也是伍云双负责的。 “王爷谬赞了。”伍云双又施了一礼,却没敢落座。 “伍家主的书信我看了。”贾瑄正色道:“十三行联盟,有几家做的太过火、要清理掉!这件事儿、你来负责,本王赐你做个锦衣卫千户,再让锦衣卫广州千户全力配合你,务必要将那几家吃里扒外的宰了。” 啊? 伍云双大惊 凤眸惊愕的看着贾瑄。 她万万没想到,这位汾阳王刚一见面就让自己做锦衣卫千户,还让自己去对付十三行的其他几家… 伍家是十三行的龙头,王爷让伍家出手…这是想借伍家之手清人,这是得罪人的买卖。 这位少年王爷,当真是个狠人,一出手 就把伍家逼到了墙角。 原以为凭借皇后娘娘的关系,这位少年王爷能多照顾一下伍家、为此、她都已经准备好巨利孝敬了。 谁承想,王爷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要命的买卖。 那锦衣卫千户是什么好差事? 皇室爪牙,鹰犬之辈。 贾瑄眉头微皱:“怎么,你不愿意?” “不,没有。”伍云双连忙摆手,解释道:“只是王爷,我伍家说到底只是商贾之家,腾、蒙、华、宋等几家与我伍家累世交好…” “你走吧!” 贾瑄端起茶杯,送客! 你不愿意做,有的是人愿意。 别人也可以爱国。 “不,王爷!”伍云双脸色煞白,她知道、一旦自己走出这间书房,那么等待伍家的必是雷霆万钧。 作为商贾,十三行这个富可敌国的商业联盟的龙头,伍家的屁股怎么可能是干净的? 锦衣卫千户,她不愿意做、有的是人愿意做。 这个投名状,伍家不想纳,有的是人想纳。 想透此节,伍云双双膝缓缓跪地:“王爷,小女子愿意做锦衣卫千户,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不是为孤王,是为了大秦。” 贾瑄也没让她起身,就让她撅着屁股跪着,居高临下的道:“这些年,十三行好生兴旺,每年营业额不下千万,上缴利税不到五十万。 走私禁品,勾结西洋奸商、倭寇,更有甚者勾结建奴,还有胆大包天的、将我华夏子民诱拐贩卖于南洋…” 伍云双吓得浑身颤栗:“王爷息怒,贩卖百姓的事儿我伍家从未作过…” 言下之意,除了这个,其他事儿都有做。 资本的贪婪,是渗透进每一个毛孔的。 贾瑄沉声道:“正因为你伍家还有几分人性,本王才给你这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给她!” 一挥手,魏离月亲自用托盘端了一套女士锦衣卫千户飞鱼服,一柄绣春刀,一面令牌,一张委任状走上前来。 伍云双忙双手举过头顶,接了托盘。 “给你两个月时间,从里到外把十三行给我清理一遍,腾、蒙、华、宋、杨,这五家害群之马、彻底剔除。其余几家、包括你们伍家内部,该收拾的要收拾,该清理的也要清理。 机会已经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全看你了。 此事本王会让广州大营提督史鼐配 合你。 起来吧!” “是,多谢王爷。”伍云双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身上哪儿还有半点女王气质,战战兢兢的。 “皇后娘娘与我说,伍家女掌柜是女中豪杰,如今看来、还是有些言过其实了。”贾瑄淡淡的瞥了伍云双一眼:“格局、眼界都不够,一个只盯着眼前一亩三分地的女人。” “请王爷赐教。”伍云双心中有些不服,脸上却作恭順状。 贾瑄淡笑道:“你可知我大秦女子封爵挂帅者几何,主政一方者几人?” 伍云双:“不知,不过小女子知道忠贞侯秦良玉,忠贞侯风姿、小女子亦敬仰之。” 贾瑄正色道:“本王可以告诉你,我大秦如今在世的女爵爷一十八人,其中八人因功至一品宗师境而获封,八人战场斩敌获封、两人袭爵,还有一十三名女官主政各方。 有秦一朝,有名有姓的女将军、女父母官不下百人…” “而你呢,本王给你的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你看到的却只是商贾小利,门户私计。 心中素无半点济世救民之念。 你说、你算什么女中豪杰?” 伍云双静静的听着,双拳缓缓握紧… 是啊 他说的对,我看到的只是商贾小利,门户私计… 伍云双捧着飞鱼服、绣春刀再次拜倒:“多谢王爷提点,小女子必不负王爷期待,将十三行整饬的干干净净,交到王爷手中!” “很好。” 贾瑄一顿pua之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对魏离月道: “魏将军,从内卫司给她调一批高手。” “是!” “至于与十三行合作的事情,还是等你把十三行清理完毕之后再说吧。”贾瑄说完,端茶送客。 伍云双再拜,然后跟着魏离月浑浑噩噩的离开了。 来的时候是伍家大小姐、女ceo。 回去的时候变成了锦衣卫的爪牙千户… 来的时候代表着十三行各家探汾阳王的态度,回去之后就要对十三行下杀手了… “总算搞定了。”贾瑄伸了个懒腰。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时分。 从早到晚、贾瑄不断接见、召见人,到现在还没吃饭呢,其间林黛玉找人送了几次糕点果饼。 贾瑄忙着给别人洗脑,pua、带着众人畅享未来,哪儿有时间去吃什么果饼糕点。 这会子 人都走了,倒觉得饿了。 这时,林妹妹带着紫鹃、鸳鸯、雪雁端着早已准备好的饭菜走了进来。 “三哥哥,真有你的…人家巴巴的给你送钱来,你倒好、转手把别人抓了壮丁、让人自己杀自己。”林妹妹将一小罐汽锅鸡放到贾瑄面前,不无揶揄的笑道。 贾瑄嘿嘿一笑,接过鸳鸯递来的大碗米饭:“我这是给她飞黄腾达的机会。” 十三行和江南世家不一样,江南世家需要恩威并施、又打又拉… 十三行么、无根商贾,不听话可以废掉,废了一个十三行,还会有十四行。 就是区别对待 十三行和江南士绅集团完全没有可比性。 要收他们,先得驯服了才行。 另外伍家是十三行的龙头,权威太大,让伍云双出手清理、也有分化几家的意思。 那伍云双是个聪明人,对该下狠手的人的应该不会手下留情的…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看着贾瑄风卷残云般吃完一大碗饭,林妹妹忙又给他添了一碗。 “林妹妹你不吃?”贾瑄笑问。 林妹妹笑看着贾瑄吃饭,似怎么看都看不够,“不吃,南来这段时间我都长胖了。” “长胖?”贾瑄认真地打量了一圈,“我怎么感觉林妹妹你瘦了呢…” … 贾瑄快刀斩乱麻,恩威并施、震慑收服江南十五世阀,立定江南的同时。 北境的战火也在进一步的蔓延。 首先:蓟辽督师吴天佑率大军犁庭扫穴,代善遗留在建州的七八万二线兵马哪里是这群虎狼之师的对手,防线纷纷崩溃…大军所过之处、汉土尽复。 奴儿干都司指挥使也已于前日星夜赶往赴任,吏部任命的州府官员也踏上了赴任路程。 率土之滨、莫非王土。 奴儿干被叛贼侵占数十年,终于又回到朝廷的怀抱了。 宣府血战之后,黄台吉率领麾下三分之一兵马囤于宣府城下,与宣府总兵董肃对峙,又派出数路兵马继续南袭,意图扩大地盘,抢掠粮食人口。 宣府各镇严防死守,黄台吉麾下虽是破釜沉舟无家可归之兵,一时间也未取得多少战果,仅又占领了两个小城关、粮食却是一粒也没抢到。 战事不顺,粮草也逐渐不济,北平府方向又有曹国公何铭坚遣来三万援军… 对于黄台吉来说,如今的形势已经到了危如累卵的程度,若还不能打 开突破口,他将会被活活耗死在这宣府之地。 中军大帐 黄台吉草草的扒拉了半碗饭:吃不下… 强攻、攻不下,拼消耗、耗不起。 宣府三百里战场,难道要成我黄台吉的葬身之地了么? 仅仅数年前,自己也曾率兵经宣府入寇河北、所过之处,宣府镇城关紧闭,秦军无不避我锋芒,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尤在眼前…而今… 第423章 贾敬再现 遗恨 诸贼合流 天下大乱 宣府镇,东南距北平府三百五十里,西距大同府三百六十里,北接草原,有北方屏瀚之称。 历来北敌入侵,多选宣府为突破口。 而今,宣府镇却化身成了建州铁骑的生死之地,北平府方向、曹国公何铭坚派出的三万蓝田精锐稳步推进。 南边,大秦各路人马,北地各大卫所的兵马也在往北杀来。 焦虑 上火、绝望 惶惶如丧家之犬、这就是黄台吉目前的状态。 这位奴儿哈只最看好的儿子,认为其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建州新王,此刻就像一只霜打的茄子。 针对他们的杀局正在一步步锁紧,而他却没有一丝办法。 科尔沁的战报他已经知道了,代善那边大败亏输,输的比他还惨…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残元十五部,北静王水溶、还有废庶人赵瑛那边能闹出两个大动静来。 如此,方有转圜之机。 “来了、大帅,大祭司和多铎亲王来了…”这时、亲卫队长领着大祭司、多铎、鳌拜等一众建州亲王贝勒走了进来。 只见那大祭司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放着的奴儿哈只私刻的天子六玺,以及一张奏折。 “大祭司,你这是…”黄台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站起身来… “汗王,此乃代善亲王称臣奏表,代善亲王说、值此危急存亡之秋,代善愿自弃汗王之位,拥戴老汗王第八子黄台吉为建州、朝鲜共主,共伐暴秦! 此乃天子六玺,请汗王正大位、继正统。” “参见汗王,汗王万岁!”多铎、鳌拜等十余名八旗都统齐齐下跪,神色虔诚。 “好,好!”黄台吉激动的混身颤抖。 建州双日悬空的局面终结了,终于不用再内耗、内斗了。 耗死了这么多同袍,折损了十几万人马,终于把汾阳王贾瑄的毒计给破了。 这代价,实在太大了。 “大祭司,你们带了多少兵马?”黄台吉满是期待的握住大祭司蒲扇般的大手。 多铎忙道:“禀汗王,代善亲王与济尔哈朗亲王率锐健营、正白旗三万兵马,并八万建州丁壮临时整训之兵马继续扎营镇北王城,与科尔沁女王对峙。 由阿济格回转建州,收拢建州留守三部,然后转向宣府,听汗王号令。 由末将率三旗共六万精锐南下,听命于汗王。 大祭司率领血滴子、敢死营 …” “六万精锐,加上血滴子、敢死营…”黄台吉缓缓握紧了拳头:“代善率领的三万兵马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争分夺秒打开局面。” “多铎,由你率领本部兵马、明日启程,经怀来、下昌平,直取北平府。 不惜一切代价,击溃曹国公何铭坚的蓝田先锋、相机夺取北平府。 大祭司,你亲自率血滴子、敢死营向西南突击,协助我军先锋拔城夺寨,威逼太原府,策应九驸马的赵瑛的行动。 你们要记住,此战关乎我建州数十万人马生死存亡,尤其是北平府方向,切不可怠慢。” 多铎拄着斩马刀,单膝跪地、瓮声道:“汗王放心,便是拼了我这条性命,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拿下北平府。” “汗王放心,为了建州,在下不惜一死!”大祭司沉声道。 “好,很好!”黄台吉缓缓点头:“代善在拼命,我们也要拼命…” … 夜、科尔沁草原,镇北王城 科尔沁女王布木布泰与女军师陈怡身着盔甲,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已经稀疏了很多的敌军营帐和篝火。 陈怡手提一柄连鞘宝剑,语气淡然:“轮回传来的情报,建奴双王相争的局面已经结束,代善甘愿臣服,并调遣八旗精锐近七万人南下宣府、交由黄台吉统领,自己则率三万精锐兵八万丁壮临时凑成的队伍与我军周旋。” 布木布泰冷笑道:“三万残兵就想挡住本王十万精锐,简直痴人说梦! 依我之见、留下两万兵马守城,八万兵马由我亲自统领,正面击败、歼灭代善,然后挥师南下,关门打狗、彻底平了这群逆庶!” 在女王眼里,那八万所谓丁壮临时筹组起来的兵马,实在算不得什么战斗力。 要知道,年前为了扩军对付大秦,黄台吉、代善已经把能够吸收精壮青年都收入八旗了。 剩下的所谓随军民夫,超过七成都是女子,剩下的不是少年便是体弱多病的老人,手中的武器就是简单的矛叉,连甲都没有,对上正规边军就是送人头。 代善拿这些人来牵制科尔沁部,也是彻底豁出去了。 “不能南下…” 女军师陈怡还未开口,一个声音忽然传来。 “什么人!” “师父…”陈怡回过头。 但见玉剑观音手提连鞘宝剑,一身白色缁衣,宛如女仙降临…不过玉剑观音的脸色有些发白。 “师 父,你受伤了?” “不碍事。”玉剑观音摆了摆手,“和罗刹国师以及他的四个弟子打了个照面,战了一场…” 大玉儿这才认来人。 正是如今天下第二的神游境大宗师,汾阳王贾瑄的师尊,逍遥天宫公主,玉剑观音。 “见过宫主。”女王忙施礼见过。 “嗯。”玉剑仙微微颔首,“女王殿下多礼了。” “师父,是不是罗刹鬼来了?”陈怡不无担心的问道。 “是的。”玉剑仙轻咳了一声:“你不是担心罗刹鬼会插足北境之战么,所以我亲自去了一趟北海【贝加尔湖】打探消息,结果在漠北就撞上了罗刹国的东征先锋大军。 五万罗刹先锋军已跨过漠北草原,直奔辽东而来,在他们队伍中我见到了女真使者和元庭使者… 据我估计,罗刹先锋最多再有十天就能抵达镇北王城。” 陈怡:“师父,你的伤,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 玉剑仙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那罗刹国师也是个神游强者、麾下四大弟子最差都是天境,为师以一敌五、只杀了他两个弟子,也被那人打了一掌…等下次你我师徒联手,把他们一锅烩了。” 陈怡无奈一笑:自己这个师父,到哪儿都不愿吃亏。 不过对几个弟子倒是真的好,为了帮助小师弟、不惜亲自做探子,深入漠北草原、进入罗刹人的势力范围去打探消息。 大玉儿神色肃然 最糟糕的情况出现了,罗刹鬼来了。‘ 罗刹国,对土地有着近乎于偏执的欲望…罗刹兵更是一群凶兽,罗刹人的军官不在乎他们的生死,他们自己也麻木了,也不在乎生死。 科尔沁部也曾和这些人交过手,最了解这些人的脾性。 “五万罗刹先锋…那据仙子估计,罗刹人后续还有多少兵马?”大玉儿不无担忧的问道。 “至少还有七八万。”玉剑仙正色道:“我潜入他们帅帐,探得消息的,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新建成的科尔沁镇北王城!” 拿下镇北王城,鲸吞辽西草原! 这便是罗刹鬼打的算盘。 大玉儿正色道:“既如此,那我们就争取在三日之内击败代善大军,然后回师挡住罗刹鬼兵锋!” “三日么…”陈怡微微颔首:“我传令给风字营、林字营,还有贾环率领的羽林骠骑营! 后日动手,雷霆 一击,定叫代善有来无回。” …… 大同府以西南近二百里。 朔州府 废庶人、原义忠郡王、建州九驸马赵瑛,扯旗造反 于今日正式昭告天下,以先太子嫡长子的身份,在朔州摆祭坛祭告天地祖宗,继皇帝位,改元昌武。 申斥大行戾皇帝大罪一十八条,逆贼贾瑄大罪三十六条,宝公主大罪三十六条。 诏令天下兵马,入京勤王! 诏书一如既往的给贾瑄泼脏水,言其与宝公主联手囚禁太上皇,倒行逆施、谋朝篡位。 皇帝继位诏书发布天下的同时,这位昌武皇帝还一口气派出数十名“天使”手持诏书,疯狂给人封官许愿。 一个七品县令,他直接给人封三品,四品的将军,只要愿意奉昌武帝的诏令,立即敕封伯爵,官升三级。 官职、爵位不要本钱的往外封。 同时,昌武帝赵瑛还让人私下里喊出了: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圣皇,圣皇来了不纳粮! 如此、一边疯狂封官许愿、派发官位拉拢军校、官绅,一方面又以谚语谣言自封圣皇、以不纳粮为口号收百姓民心… 短短一日之间,朔州府、山阴县在先太子义忠亲王旧部的策应之下,彻底变了颜色。 朔州府,临时帝宫,奉天殿上。 废庶人赵瑛终于穿上了其梦寐以求的五爪金龙袍,坐上了黄金龙椅。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齐聚。 赵瑛身后站着一名身材佝偻、拄着黄金禅杖,一张脸被银色面具覆盖头戴草帽的老者。 除却这神秘老者之外,殿中还有一熟悉的声音:神武将军冯唐之子、冯紫英! 神武将军冯唐,身为禁军统领、原是太上皇一手擢拔,却悄悄投靠来永正帝,永正帝落败、冯唐也被太上皇赐了一副药,体面的去了。 唯有这冯紫英,凭空消失… 没想到他却是投到了废庶人赵瑛的麾下。 而这个吃他娘、穿他娘,圣皇来了不纳粮的口号就是冯紫英想出来的,借着继承大宝的机会给各地官员将领疯狂加官进爵的主意同样是冯紫英想出来的。 此二策,精准拿捏了官和民。 一些抑郁不得志的朝廷官吏、军校会因此而倒戈。 冯紫英立在大殿之上,眼神中恨意闪烁:贾瑄,你害我全家,我要你血债血偿! 说到恨,冯紫英比柳湘莲更恨 贾瑄。 因为贾瑄,冯家效忠的大行皇帝完了,冯家先是被发配到灞上大营、然后又被发配到大同府,之后神武将军冯唐被太上皇一杯毒酒鸩杀。 在冯紫英看来,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贾瑄。 所以,他要报复… 也要贾瑄家破人亡。 这时,一名头顶红顶戴的建州使者大步走入:“启奏陛下,建州汗王黄台吉送来贺表,愿奉陛下为天下共主,南征逆王贾瑄,为已故圣太子复仇,除暴政、解万民于倒悬…” “启禀陛下,草原诸部大汗阿布策妄呈上贺表,愿意奉陛下为天子,奉陛下之命南征除逆,为我大秦先圣太子复仇…” 昌武帝赵瑛大喜过望,有着建奴汗王和残元十五部主动称臣,自己的合法性和影响力无疑大大增加。 加上自己父亲老义忠亲王当年留下的香火,还有冯紫英的两条妙策,不愁在这三晋之地打不开局面。 “好,很好!传朕旨意,整顿三军,明日开拔、南征太原…” 朝会散去 赵瑛起身离开,那拄着金禅杖的草帽面具老者就像影子一样跟了上去。 来到书房,赵瑛微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绷着了。 “先生,你觉得冯紫英出的两条计策如何?” “很高明。”蒙面草帽老者声音沙哑而坚定:“虽然后患不小,但无疑是最适合王爷您现在的情况的。 先得官心民心最重要…王爷您现在急需培育自身势力,若没有足够的兵马钱粮,您只能是黄台吉的傀儡。” 赵瑛:“黄台吉派来一百名护卫…先生以为当如何?” “杀了!” 老者冷哼道:“陛下乃是真龙天子,岂能被宵小窥视。” 赵瑛:“那黄台吉那边会不会…” 老者淡漠道:“陛下放心,黄台吉是聪明人,建奴此时的处境不比我们好,不摆脱目前困境,他是不敢和我们翻脸的。 他需要陛下您的正统皇族身份。” “先生所言有理。”赵瑛笑着点了点头,“能得先生辅佐,实乃赵瑛三生之幸…先生,那神丹效果当真是立竿见影,只服用了三颗,朕的的白莲金身便突破了一层,精神都比以前旺盛了数倍…人都年轻了好几岁。” 神秘老者:“那是自然,此丹乃是老夫师门所传…可惜少了几种关键的主药…” “先生,那宝丹可还有…”赵瑛的声音有些焦急,他感觉、自己好像 抓住了什么。 皇爷爷所求不得的长生不老,他似乎看到了。 那丹,真的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第424章 一日皇帝 贾敬的复仇和野望 故技 惜春 朔州府,逆庶赵瑛【义忠郡王】行营。 夜幕刚降临、一场内部清洗屠戮正在进行。 冯紫英亲自带队,以有心算无心、只不到一炷香功夫,就将黄台吉派给赵瑛的近百名侍卫屠戮殆尽。 这些人都是黄台吉派来“保护”赵瑛,黄台吉万万想不到、赵瑛刚自继皇帝位,转头就毫不犹豫的把这些人杀了。 翻脸比翻书还快。 临时帝宫,书房。 服食了神秘老者的“宝丹”之后,赵瑛一张脸红的跟煮熟的大虾一般,混身热烘烘的、精神飘飘然,有种要成仙的感觉……忽然、赵瑛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般、窒息感让他亡魂大冒。 “贝先生…救、救我…丹有问题。”赵瑛艰难的朝背对着自己的斗笠面具老者伸出了右手,抓救命稻草一样。 老者没有说话,在赵瑛期待的眼神中、他缓缓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是个光头和尚。 赵瑛早就知道,贝先生是个和尚。 贝先生转过身,缓缓摘下了面具。 “啊,嗝…”赵瑛当场吓得跌坐在地。 但见老者满脸颜色深浅不一的红斑毒疮,左半边脸的皮肉甚至已经彻底枯萎,如老树皮一样黏在脸骨上,活骷髅一般。 “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情况…”赵瑛惊恐的不敢去看贝先生。 “陛下莫怕,很快你也会变成老夫这幅模样的…” 贝先生声音带着阴恻,左手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与他的右手完全不一样,左手皮包骨头、绿斑点点。 赵瑛亡魂大冒,要是让他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宁愿一死。 “贝先生…你为什么…”赵瑛的声音很小,虽竭力质问、却如蚊蝇在耳边嗡嗡一般。 他想不通,贝先生不是先父的死忠旧臣么。 这三年,贝先生一直在默默地帮助自己,自己做了建奴的驸马、身不由己、时时处在黄台吉的监视之下,是他千方百计帮自己谋划,数次出手帮自己渡过难关。 如今,贝先生已经成了他最信任的人。 甚至在贝先生身上,他还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父爱。 自己身边的人都知道,贝先生就是自己的化身,这座临时皇宫、总管便是贝先生… 可现在… “为什么?”贝先生狰狞的笑了,“你可知道我是谁?” 赵瑛:“贝先生不是先父的旧 臣么?” “没错,我是他的旧臣…”贝先生缓缓蹲下身,“不过,我姓贾…” “贾…难怪你叫贝先生…” 赵瑛大惊,目光在老者身上巡弋,忽然一个激灵,眼前的身影和记忆中的一道身影逐渐重合。 “贾敬,你…是你,贾敬…” “不可能,你不是死了吗…” 面对贾敬幽灵一般冷漠的眸子,赵瑛的心凉到了骨子里。 他很清楚,自己和贾敬的仇。 贾敬落得现在这般田地都是他一手造就。 贾蓉、贾珍的死,归根结底、罪魁祸首还是赵瑛。 因为他的撺掇和威逼利诱,配合贾珍弑杀贾敬…随后贾珍死于非命、尸骨都被沉了河。 宁国府绝嗣… “死?你这个小畜生还没死,我怎么能死?”贾敬伸出骷髅般的左手,封住赵瑛的衣领。 “你…来人,救驾…”赵瑛扯着脖子竭力嘶吼,声音却如蚊子一般。 “救驾?桀桀…小畜生、你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贾敬提溜着赵瑛,将他扔在玉案前,然后拿起朱笔、笔走龙蛇、开始以赵瑛的名义书写诏令军令。 “禁军统领冯紫英,涉嫌谋逆、诏大内禁卫即行诛杀。” “朔州节度使张康,涉嫌谋反,命禁军副统领姚安持诏诛杀…夷其族。” “白莲教朔州舵主,妖言惑众…” 贾敬一边书写一边念,写完一份便拿起赵瑛新铸的天子玉印盖了上去,然后书房外便会走进来一个小黄门,拿了令旨去。 赵瑛看着贾敬“胡作非为”,终于被气的吐了血。 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原以为自己登基坐殿、这天下就是自己的了。 没想到,他还是个傀儡。 在建奴手中,他是个傀儡。 称帝了,他还是个傀儡。 这小小的皇宫,不知不觉间早就成了贾敬这个老混蛋的一言堂,那些小太监们进来接令时,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自己身上,可是穿着龙袍啊。 贾敬这个混蛋,借自己的名义胡乱指挥,让他的人自己人杀自己人… 也是他自己蠢,怎么就顺着贾敬的意思、把黄台吉派来的一百名建奴亲卫给诱杀了。 若是有这些人在,贾敬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摆弄自己。 没了牵制,自己身边可就全是贾敬的人了… “这就吐 血了?比你老子当年可差远了。”贾敬冷漠的瞥了赵瑛一眼,拿了一张宣纸、飞快的书写起来。 半晌 一张记载着所有义忠亲王【先太子】旧人、暗部的名单写就。 “焦大,你拿这份印信,立即去一趟山阴县外方家庄,亲手交给青莲教的历舵主…” 一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接了印信。 “贾敬,你是不是有病?”赵瑛喘着粗气,怒骂道:“你要对付我,当初直接把我杀了便是,为何还要费尽心思的帮我造反……你是不是有病?” “因为,计划没有变化快…” 贾敬重新戴上了面具,语气中多了一丝英雄落寞:“我原本是想借你的手造反,帮我贾家一把,既可搅乱天下、又可借你之手发展一批势力。 可现在看来、我这是在帮倒忙,干脆…便借此机会帮朝廷把你义忠郡王府一脉清洗一遍吧。” 贾敬原计划就是鼓噪赵瑛造反,在此过程中获得赵瑛的信赖,架空赵瑛、夺舍权力,同时把天下搅乱,给贾家创造机会。 只可惜计划没有变化快。 贾瑄崛起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他不是靠造反崛起的路子,他走的是摄政王、权臣夺位的路子。 偏赵氏皇族自己不争气,戾皇帝、忠顺王、太上皇太孙、吴王,戾皇帝的皇长子等等、一个个走上了绝路,皇族难以维系。而贾瑄又因宝公主的关系,有了权摄大统的希望。 如此情况下再帮着赵瑛去造反,那不就是给自己人添堵了么… 所以,贾敬才在赵瑛刚刚称帝,勾连旧部准备大战一场的情况下出手,断了他的通天路… “原来你是想帮贾瑄成势!”赵瑛惨笑一声:“你们贾家,果然狼子野心,太上皇引狼入室,有眼无珠啊…” “不是我贾家狼子野心,是你们赵氏皇族不做人!” 贾敬厉声喝道:“你赵氏祖孙三代德薄恩寡,你赵氏自家人厮杀、争权夺势,却把罪责推诿与他人。 我父贾代化、叔父贾代善,我宁荣二府两位老公爷,有何地方对不住你们赵氏? 太上皇、戾皇帝、还有你这个小畜生、哪个没有算计我贾家? 也算他赵玄命好、若非我贾家三郎,这大好河山早就被你们赵氏皇族这群蠢货毁了。 大秦有今天,你们应该感谢我贾家! 赵玄能在他的太极宫安享晚年,也该感谢我贾家!若非贾瑄力挽狂澜,如今的大秦早就 沦落在白莲反贼和异族的铁蹄之下了。” “呵…贾瑄?” 赵瑛知道,落到贾敬手中怕是难逃一死了,干脆也豁出去了,“人家是南楚皇裔,可不姓贾… 贾敬,你这断子绝孙的老怪物。任你机关算尽、不过也与我一样,为他人做嫁衣罢了、你宁国府的香火……” “老夫还有女儿。”贾敬冷笑:“老夫女儿的后代虽做不得太子、皇帝,但争个世袭罔替的宁郡王还是可以的!贾赦答应过我…” 赵瑛:… 这老家伙,竟然想让女儿做皇妃,想用这种方式让宁国府爵位香火续存下来… “你赢了,来吧,杀了我吧!”赵瑛缓缓闭上双眸。 “不、你现在是皇帝了,杀皇帝不吉利。”贾敬摇了摇头:“我要送你回京,让赵玄亲自下旨杀你!” 赵瑛刚有的一丝从容立即消散不见。 他知道,以自己所犯的罪孽,即便太上皇对他仍有一分祖孙之情、处置起来也不会再有半分手软了… 这老家伙,是奔着诛心去的。 他就是想让太上皇杀自己。 赵瑛:“皇爷爷一直在找你,你敢回去?” “有何不敢?”贾敬从旁取过黑色披风,披罩在身上:“叶落归根、老夫已经活腻了。正好、老夫手中还有残缺长生丹方一份,正要献给他!” 赵瑛大惊:“你,你要害皇爷爷!” “害他?”贾敬森然一笑:“他若不起贪念,谁能害他…走吧。” … 是夜,朔州城内乱作一团。 叛军将校们手持伪帝圣旨相互屠戮攻杀,都把自己当成了护驾的一方,把对方当成了叛军处置。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贾敬却趁着混乱,坐着一辆马车、裹挟着刚做了一天皇帝的赵瑛轻轻松松出了朔州城,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至翌日清晨,大乱消停。 断了一只左臂的冯紫英带着残存的弟兄杀入“皇宫”时,才发现他们的昌武皇帝不见了。 一同不见的还有建州汗王黄台吉和草原新大汗的称臣贺表。 刚刚扯起来的势力一夜土崩瓦解… 连同他不加赋、不纳粮的口号也如昙花一现、成了绝唱。 一日皇帝 也成了九洲历史上,最短命的皇帝、比吴王赵元自号的隆武帝还要短。 翌日…大同府总兵牛继宗刚收到赵瑛差人送来敕 封自己世袭罔替镇国公诏书,不到两个时辰,反贼赵瑛被破的消息就传来了… 牛继宗狠松了一口气。 为了拉拢牛继宗陪自己造反,赵瑛直接给刚晋升侯爵的牛继宗敕封了一等镇国公、而且还是世袭罔替。更是许下了一旦事成敕封世袭郡王爵位的承诺。 如此重利,就连牛继宗都有些心动了,好在他足够清醒,第一时间便将那所谓的天使砍了脑袋。 不过即便如此,牛继宗依旧十分担心。 因为他不敢保证别人也能像自己一样经得住高官厚爵的诱惑… 赵瑛,给的太多,太丰厚了。 一旦大同府诸军之中有人被诱附逆,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他死了… … 抵达扬州府的第四天,清晨。 汾阳王贾瑄携荣安郡主林黛玉、史湘云、贾惜春乘船直下姑苏而去。 与此同时,皇后娘娘也对外宣布,要闭关修行二十一日、为故齐王赵元祈福,其间不见任何人… 贾三爷一番威逼利诱、利益捆绑之后,江南十五个世代簪缨的“耕读”之家转变了立场,开始大力支持新政,一时间、新政在江南的最大阻力消失。 同时汾阳王贾瑄主张的战时粮食官储统销制也获得了辅政内阁的全力支持,不止在江南各地推行开来,也在大秦全境推行开来。 各地囤积积奇的奸商被摧毁,天灾造成的缺粮虽无法缓解,但至少人祸造成的饥荒却可以避免了。 正如那扬州通判张岩所说,此举至少能活民百万… 江南十五家有了从龙之志,贾瑄此行南下也算圆满了。 ~ 下得扬州,福船宝舰便进入了宽阔的长江水域。 午时 汾阳王坐舰汾阳号锚泊在宽阔的江面上。 宽阔的舱室内,一袭缁衣、作女居士打扮的陈皇后、林黛玉、惜春、史湘云与贾瑄同坐在饭桌前,贾瑄端起酒杯,不无歉意的说道:“林妹妹说好的跟你去姑苏扫墓,只能暂时失约了。” 北方大战规模越打越大,异族举全力破釜沉舟、从西北到东北、九边重镇几乎是处处烽火,还有那罗刹国也掺和了进来。 局面至此、江南已定,也到了贾瑄出马的时候了。 “早知道三哥哥你呆不久的。”林黛玉站起身来、星眸凝认真看着贾瑄:“三哥哥战场凶险,你需切记、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你虽身为武勋、却干系着 天下气运。 闯阵、斩将、夺旗的险事还是少做为妙。” 迎着林妹妹的眼神,贾瑄只能无奈应下。 让自己不要带队斩将夺旗,不要三千冲三万、八百冲十万,怎么可能?有菜不虐,那不是自己的风格! 林黛玉怎不知道他行踪所想,终是无奈一笑:“我知道劝不住你,罢,只求你在冲动的时候多想想我…还有公主姐姐。” “玉儿说的没错!”陈皇后也凝视着贾瑄,语气严肃:“我知道你自负天下第一,不把对手放在眼里。 但需知擅水者溺于水,凡事莫要太自负,小心掉进别人布设的陷阱。” 面对美妇的关心,还有林妹妹明亮的双眸,贾瑄没办法只得拍胸脯保证,绝对不犯险,以自身安危为重。 午饭之后与魏离月一起换了便服劲装、悄悄乘坐小船离了汾阳号福船,登陆江岸。 皇后美妇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去的小船,对身旁的黛玉道:“玉儿,我们打个赌、这次贾瑄北上,是先去甘州,还是宣府,或者灵武。” “我猜是甘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