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偿》 第1章:特别的缘分 “向梨....!” 天台猎猎的风,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声音。 向梨身体失重,猛然惊醒,已数不清多少次的梦境,有人如此绝望地喊她的名字。 她看不清是谁,只有那双紧紧抓着她的手,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露,肌肉一寸一寸在她眼前变得透明而后消失。 每次醒来,都一身的冷汗。 她的手机界面停留在午睡前网上刷到的一张照片上,作为一名综艺节目的制片兼导演,适时关注一些娱乐八卦,捕捉热点话题是职业需求。 那是一张男人的照片,背景在飞机的头等舱,男人侧身看着舷窗外,因为是红眼航班,正是天光微亮,舷窗外的晨光照进来,他半边身子浸在这暖黄的光线之中,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骨骼清晰可见。 整个人有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和无法探究的神秘。 网友的配文:“重金寻赏,我要一分钟内知道这个男人所有信息。” 向梨因刚才的梦,心神恍惚,需转移注意力,随手点开了评论区,点赞最高的一条: “姐妹,清醒一点,这位是朝向集团的老板逞朝(zhao)墨,咱换个人想想呢?” “是那个投资了好几部电影,部部都超百亿票房的朝向集团吗?” “别井底之蛙了,朝向集团是生物科技巨头企业,你爷爷你奶奶吃的大部分药,都来自这家公司。投资电影是逞朝墨个人的行为,玩票性质的。” “只是,他坐轮椅?” “看他的腿不像残疾,反而很有肌肉很有劲儿的...坏笑色色表情包。” 大约是逞朝墨的长相气质太过于出众吸引人,加上轮椅出行,所以常常被偷拍,上千条评论,有不少网友纷纷晒出自己拍到的他。 向梨指尖冰凉,面无表情一张张图片翻过去,。 评论区有一张截图,是逞朝墨有且唯一的一次接受采访,被问及是否单身时,他神情微怔,像是想起了遥远的故人,原本冷冽的表情转而温柔,“不是,我有爱人。” 网友的强大之处在于能通过蛛丝马迹,抽丝剥茧般地深挖出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哪怕这个人极低调。 很快,就有人扒出:“他的女友是和他门当户对的律政佳人段沛旎,据说为她豪掷千金,买豪宅,开律所。” “低调行事,高调爱你啊,好好磕。” 正值初冬,因在户外,刚刚又出了一身冷汗,向梨冷得发颤,她对八卦新闻不感兴趣,面无表情正准备退出帖子, 她的助理小琉看到她手机的界面,兴奋道:“姐,你也刷到这个帖子啦?” “嗯。” 小琉:“姐,你有没有发现,这位逞先生好几次被拍到的地方,都和我们的行程高度重合。这趟红眼航班,我们也在,你忘了?上月我们去马来出差回来,也在这航班。” 向梨不太记得,她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所有行程都是小琉安排,记不住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 “还有这张,森城温泉城,我们当时去见嘉宾。没想到,我们的车竟然和他的车错肩而过。” 评论区有一张照片,逞朝墨看着车窗,窗外,她们的车正好迎面而过,交错的刹那,被相机定格,别说,霓虹灯下,挺有意境,很浪漫。 小琉下了定论:“我们和逞先生一定有特别的缘分。” 第2章:空心人 向梨放下手机,对小琉的“发现”并无任何兴趣,这世界太多巧合,而她早过了幻想的年龄。 她会关注这个帖子,纯属因为工作,她在筹拍的新节目‘竞速度’是一档明星竞技类的综艺节目,因经费问题她找赞助商,曾经联系过逞朝墨的秘书,但在电话里就被直接拒绝了,对方很冷漠:“对不起,逞先生不投综艺节目。” 之后再联系,电话已进黑名单。 她便没再关注过。 “下午约宋知昱见面,时间确定了吗?” 宋知昱是当下爆火的,集流量和实力于一身的当红女星,向梨想邀请她来参加。 只是宋知昱太红,她的经纪人虹姐以各种理由推脱,昨晚终于松口,答应今天见面。 “确定了,不过宋知昱晚上要去参加一个珠宝秀,她和经纪人只有路上有时间见你。” “几点?” “下午六点,在宋知昱的房车。” 小琉的话音刚落,向梨已拎起电脑大步往外走,只留下一个虚幻的背影。 小琉是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孩,给向梨当助理已经一年多了,但对向梨的了解,仅限于知道她妈妈,还有一位从未露过脸的未婚夫,其它一无所知,因为向梨这个人每天都独来独往,对谁都冷冷的,淡淡的,从不聊个人的私事,很难亲近。 可是,她还是很喜欢向梨怎么办? 她是颜控党晚期患者。 向梨的美貌是在外拍摄节目,路人会以为她才是明星的程度,哪怕她工作期间,每天都是冲锋衣,工装裤,短靴那么简单又中性的打扮。 向梨一外出,小琉没有工作安排,可以趁此机会摸一下鱼,她往闺蜜群里扔了一张刚才偷拍的照片,是向梨坐在户外椅上,拿着平板在确认工作流程,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美得发光。 “我姐怎么做到的?长着一副楚楚动人惹人疼惜的美貌,工作起来却又飒又酷。我可以粉她一辈子。” 闺蜜A:“你醒醒,别忘了她是让你连着工作24小时不能休息的女魔头。” 小琉:“其实,那次她自己也工作了4时啊。” 闺蜜B:“她当什么综艺导演啊?自己出道吧,肯定火。有这长相和拼搏精神,干什么不成?” 小琉:“我姐才没有这些世俗的欲望,对名利,对自己的美貌都不感兴趣,活得可通透了。” 闺蜜C:“按你平时对她的描述,我怎么觉得她活得更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心人。” 没有灵魂的空心人? 小琉对此评价有些不舒服,但想到向梨平日的淡漠,又无法反驳。 向梨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冷冷的,淡淡的,她的寡淡冷漠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没有什么朋友,更没有靠山和资源,但奈何,她工作敢打敢拼,制作综艺节目有极高的天赋,拍的几档综艺节目,都有一定的回响,逐渐在圈子里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此时,她坐在宋知昱的房车里,和她们一同赶往珠宝秀场。 第3章:逞朝墨有女友 “梨导,不好意思啊,知昱的时间排得太满,只能路上抽时间见。” 虹姐玲珑八面,表面很是热情,但她打心眼儿里看不上向梨的综艺节目。 什么明星竞技类? 这种制作档次怎么撑得起宋知昱现在的名气? 而且这是宋知昱的综艺首秀,流量可想而知,虹姐已经在谈另外一档节目,和向梨同一家公司的金牌制作人何怡希,做为金牌制作人,无论是名气还是资源,都不是向梨可以比拟的。 她能抽出路上的时间见向梨,是为了应付,以免向梨执着地联系,很烦,所以只想敷衍了事。 向梨表示理解,“没关系,这是‘竞速度’的资料,您和知昱可以先了解一下...” 向梨还没开始介绍,忽然被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宋知昱打断,她问虹姐: “你确定逞朝墨会参加今晚的珠宝秀?” 逞朝墨? 向梨忽然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恍惚了一下。 虹姐:“百分百确定会参加,但他不一定会见我们。” 逞朝墨几乎从不参加外界的活动,虹姐是通过各种关系才得知这个消息,机会太难得,必须好好把握。 “先进现场再说,让主办方把我的位置和他安排在一块。这部电影,他是投资人,女主角必须拿下。” 宋知昱野心勃勃,她是红极一时的女星,有几部口碑很好的代表作,但她想进军电影,想通过电影进国际舞台,需要一个契机,而逞朝墨就是她的契机。 “放心,我已经和主办方沟通过了,会把你的位置安排在他的旁边,你到时好好把握住机会。”虹姐叮嘱着。 两人继续聊接下来的工作,完全无视向梨的存在。 “逞朝墨的资料我都发给你了,你好好看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虹姐再次嘱咐。 “嗯。” 逞朝墨出席正式场合少之又少,倒是因为气质长相被偷拍了不少照片。 宋知昱对男人算是见多识广了,尤其合作的都是优秀的男艺人,早已对男人免疫。 但是,看到逞朝墨照片的那瞬间,心似乎被猛击一拳,泛起无限涟漪。 这个男人虽然轮椅出行,但奇怪的是,反而因此增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像是孤松,凛凛风骨立于宇宙苍穹之下,神秘又强大,绝非一张轮椅所能困住。 她也刷到那个采访的视频,抬眸问虹姐:“逞朝墨的女朋友是那位律师段沛旎?” 虹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宋知昱:“你知道今晚的珠宝秀,除了我,还有其她几位当红女明星也去吗?她们的目的和我一样,我想知道逞朝墨的理想型,可以做个参考。” 宋知昱的心难得有了一丝雀跃和期待,她已说不清今晚的目的是为了电影,还是为了见到这个男人。 虹姐道:“逞朝墨一向低调,唯独在段沛旎的事上高调,曾豪掷千金送豪宅,为她开律所,聘请她做朝向集团的法律顾问。一个男人,不仅愿意为一个女人花钱,还愿意给她资源,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宋知昱本能排斥:“这些富商的情史,真真假假,当不得真,他又没有亲口承认他说的爱人是段沛旎。” 第4章:珠宝秀 虹姐是宋知昱的经纪人,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小姑娘表面精明,实际上傻大妞一个,见她只是看个照片就春心荡漾,怕一会儿见到真人真陷进去,所以不得不提醒:“千真万确,这次珠宝秀,逞朝墨就是为了段沛旎而来的。” 因着她们的讨论,逞朝墨和段沛旎的名字不停在向梨的耳边闪过。 因一些特殊原因,向梨曾接触过段沛旎,律政佳人,有着超强的专业能力,接手的好几个案子都曾轰动一时。 向梨的记忆力很好,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她记得段沛旎的长相,却想不起逞朝墨的样子,来之前在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此时竟然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珠宝秀场很快就到了,向梨始终没有机会介绍她的新节目,她索性合上电脑,现在不是介绍的好时机。 几人下了车,虹姐很是“抱歉”道:“梨导,真不好意思,时间太紧,下次有机会再约。” 向梨点点头:“好。” 在行业几年,她早已经习惯了各种拒绝,处处碰壁,这是常态,所以习以为常。 “虹姐,快点啦,别耽误时间。”宋知昱拎着晚礼服的裙摆,迫不及待走向秀场。 珠宝秀场在森城艺术展览馆举办,是一个白色圆弧形的建筑,屋顶的灯光如流水倾泻,建筑外是一个花园露天广场连着停车场。 向梨没有邀请函,自然无法入内。 天气预报向来准时,早晨报道森城受冷空气影响,今夜小雨,到7点整,小雨果然翩然而至,户外潮湿而阴冷。 圆形展览馆笼罩在一片阴雨朦胧之中,虹姐和宋知昱已入场,保姆车也已经离开,向梨为了躲雨,只能站在屋檐底下,身上单薄的衣服无法抵抗这下雨的冬夜,被冻得瑟瑟发抖。 珠宝秀场,星光熠熠,受邀前来的贵宾已按名字陆续入场就坐。后台的顶级模特也戴好需展示的珠宝等待上台。 虹姐悄身到后台,找到主办方的负责人刘姝问:“怎么还没开始?” 她更想问的是逞朝墨怎么还没来? 刘姝是她合作多年的朋友,两人私交不错,这次让她把宋知昱安排在逞朝墨的旁边,刘姝照办了。 只是所有人都入场了,逞朝墨的位置始终空着。 刘姝正焦头烂额:“刚和逞先生的秘书通过电话,说是下雨路上堵车,稍晚点才能到。” 这场秀展示的珠宝是刘姝用了三年时间,跑遍世界各地,搜罗而来的奇世珍宝,不一定是出自名家之手,也不一定有像欧洲皇室那样深厚的传世背景,但每一件都有其独特的设计和背后的故事。 刘姝这三年的费用都由逞朝墨赞助,所以这场秀,逞朝墨才是真正的主角,多晚都得等待。 森城地标建筑朝向集团,近百层的庞大建筑灯火通明,顶层办公室的观景窗上布满晶莹雨滴,聚集多了,汇成小小的溪流滑落。 玻璃窗倒映着逞朝墨的身影和镌刻一般的五官轮廓。 秘书在一旁小心翼翼站着,阴雨朦胧的天气总让人觉得忧愁,他觉得逞先生的背影有说不出的静寂,所以不敢上前打扰,一个小时前,他已汇报过珠宝秀的时间,逞先生是位极有时间观念的人,所以不必特意再提醒。 第5章:雨夜 管家树伯给秘书打了数通电话问: “今夜小雨,这场秀是否能取消?我担心逞先生的腿不舒服。” 秘书回答:“逞先生说无碍。” 纵使逞朝墨的健康管理团队说过多次,他的腿没有任何问题,树伯还是担心不已。 树伯不敢对逞朝墨直说,只能朝秘书发火:“你作为逞先生的私助,万事都该比他想在前头。上月,他放着自家的公务机不坐,转而去廉价航空,还是红眼航班,舟车劳顿回国,你太失职。” 上月去马来的行程是非常临时的决定,他们一行原本在新加坡开完会准备回国,逞先生忽说要绕道从马来回国,并且让陪同的工作人员乘坐公务机回来,他自己订了廉价航空的红眼航班。 秘书哪敢劝? “是我的疏忽。”秘书只能应着,树伯虽只是管家,却是逞先生倚重的长辈,有一定的话语权。 树伯上一回发火,便是逞先生唯一一次的采访时,说自己有爱人。当时树伯就给秘书打了数通电话,关心逞先生的感情状态,问他:“逞先生和段小姐确定关系了?”。 秘书:“我不知道。” 秘书发誓,逞先生的感情生活一向不让他过问,他是真不知情。那位段小姐又是骄傲之人,除了工作上的事,鲜少来朝向集团。 树伯因此对秘书更不满,觉得是秘书瞒着他。 “今晚的珠宝秀,段小姐也在,你帮逞先生照顾着些。”树伯表面提醒他照顾,实际是让他机灵点,多探听一些消息。 “好,我知道了。” 段家在森城的政界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公检法三部门的一把手,都姓段。 在森城流传的民言,商界看逞家,政界看段家,两家齐头并进响破天。 民言是民言,那是普通老百姓的认知,民言底下,真正的规则是:段家这阵风往哪吹,得看逞家这座山答不答应。 而段沛旎不仅是律政佳人,接手的案子至今没有失败的案例,也是段家唯一的掌上明珠,真正的天之骄女。 外界都传段沛旎是逞朝墨口中的那位爱人,也是家族公认的一对,门当户对,双方家族都很满意。 作为私人秘书,不用叔伯吩咐,他也不敢怠慢。 窗前的逞朝墨示意前往秀场时,秘书看了眼腕表的时间,从朝向集团往秀场,车程20分钟,现在起身过去,准时准点,一分不差。 逞先生做事滴水不漏,卡着点过去,摆明只看秀,不做任何社交。 只是... 中途出了一点小状况,耽误了足足半个小时。 淅淅沥沥的小雨,使得初冬的夜晚格外阴寒,秘书撑着伞,推着逞先生的轮椅往秀场走时,一度愧疚自己不如树伯想得周到,该多带一件外衣出来,只怕逞先生腿疼。 从停车坪到展览馆,十几米远的距离,逞先生忽按轮椅的暂停键。 秘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白色圆弧建筑的屋檐下,站着一位穿着普通和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士。 可能因为冷,隔了几米远,也能看见她在打寒颤,灯光照得她脸白得透光。 第6章:雨夜送衣 “逞先生?”秘书惊呼,见逞先生脱下外套。 “给她送过去。” “是逞先生认识的人吗?”秘书想说,如果认识的人,不如请进会场,有暖风。 “不认识。”逞朝墨淡淡回答。 秘书满是疑惑,却不敢多问,接过衣服送过去。 向梨在展馆的屋檐底下躲雨,刚才在手机上叫了网约车,或许是因为下雨,也或许是晚高峰,手机显示前面还有56人排队等车,她索性耐心在手机上处理剩下的工作。 她所在的综艺制作公司,在国内属于顶尖,也正因如此,公司内部竞争压力巨大,就那些资源,典型的僧多肉少。 她这次的新节目“竞速度”是她争取了很久,老板屠总才通过审核,但领导给她下了军令状,节目必须爆,必须有流量,否则再像之前那样不温不火的,以后别想独立制作节目。 很现实的问题,一档新节目,想吸引投资商的赞助,想爆,要么有足够多的话题讨论,要么有流量明星加持。 宋知昱自从爆火之后,还没有参加过任何综艺,所以向梨对她势在必得。 初冬的阴雨天,让人全身都凉彻骨,她处理完工作,手指僵硬几乎伸不直,不及松口气,妈妈方秋时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梨,你未来婆婆最近天天上门,要替她儿子退了这桩婚事,你快回来处理啊,妈妈应付不来的。” 方秋时平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地活着,乐天派。 此时压低了声音,忧心忡忡,深怕向梨真被退婚,以后去哪里再找季之源这样优秀的女婿。 季之源是市中心医院的骨科大夫,年纪轻轻马上就要晋升主任医师,前途无量,长得一表人才,多少人羡慕她有这样一位女婿。 季之源? 未来婆婆? 向梨神情微愣片刻,她平日工作太忙,季之源的工作也忙,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联系,最后一次对话框,停留在半个月前,一忙起来,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更何况季之源。 “等我忙完这阵子回去再说。”她语音回复。 方秋时听出她语气里的敷衍,有些生气,“你搞搞清楚,人家要退婚,你还有心思工作?你整天满脑子工作,怎么维系和之源的感情?” 方秋时知道自己有点激动了,所以缓了一口气,语气忧愁:“小梨,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向梨这几年一心工作,职业发展越来越好,人也越走越远,身上也越来越没有人情味了,方秋时希望她能有七情六欲,能感受悲喜,能活得像个正常人。 “妈,我会处理,这会儿忙,先挂了。” 向梨继续敷衍了一句,这会儿全身都冷得发颤,实在没有精力和妈妈再聊下去,所以径直挂了。 挂了电话的刹那,她抬眸看到几米外的男人,阴雨朦胧的天气,他一身黑色西装孤身坐在那把轮椅上,冷白修长的手撑着伞,细雨沿着伞边飘落,他冷白的皮肤,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颚线,神秘又疏离。 第7章:真命天女 因为轮椅,向梨猜出他的身份,正是宋知昱和虹姐今晚来珠宝秀的主要目标。 这是她第一次见逞朝墨本人,她打量愣怔之间,蓦然撞见了他如深潭一般的眼眸中,视线交汇的那瞬间,或许是因为太冷,也或许是被那双深海一般的双眸注视,她只觉得胸口忽然刺痛,猝然转头,不敢再看。 “你好。”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他的秘书不知何时站到她的身侧,手里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黑色大衣递给她:“逞先生给你的。” 秘书并不认识向梨,更不知曾经联系过,只是心中疑惑,逞先生为什么无故给一个陌生女性送衣服。 向梨回神,不等她反应,那件柔软、干燥又带着男性特制香调的风衣落在她的手中。 秘书也寡言,递给她之后没有任何解释,转身进入阴雨接过逞朝墨手中的伞,推着轮椅往展览馆走去,逞朝墨目光专注看向前,再没有往向梨这边看一眼。 向梨不明缘由,他为什么给她送衣服? 认识她吗? 或者单纯行善? 想追问,逞朝墨的身影已消失在VIP入口处。 风衣材质轻盈,却比向梨身上任何一件衣服都保暖,价值不菲,她只紧紧抱在怀中没有穿,正好网约车接单了,司机已到达,她怀抱着风衣上车,想到刚才方秋时的电话,她临时修改了目的地回家一趟。 珠宝秀场。 当逞朝墨进入会场之后,全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他的气质太过独特和突出,哪怕在这样星光璀璨的环境中,哪怕周边都是光彩夺目的当红女星,他依然是最吸睛的。 黑色西服挺括有型,气质绅士中带着疏离,神情专注地看向T台。 坐在他旁边的宋知昱,从他进场开始,心跳就变得飞快,没有片刻的缓和。 她阅男无数,那些男人不管从外型还是财力上,都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男人,然而,今天,在近距离接触逞朝墨时,比她在网上搜集的图片更让她跃动,那强大的吸引力,不单是外型,不单是气质,还有散发的无法言说的男性的性吸引力。 宋知昱看他侧脸,对流畅性感的下颌线有了幻想; 看他随意搭在轮椅上的修长双手,有了幻想; 她出道以来零绯闻,零炒作,一直以清纯清冷的形象对外,她也自认自己骨子里厌男,却在看到逞朝墨时土崩瓦解,脑海里的种种画面让她潮热,脸红,是前所未有的感觉。 因主办方负责人刘姝的安排,她得以坐在逞朝墨的左边,得以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就在她内心如痴如醉时,忽觉从逞朝墨的右侧投射来一抹眼神,她稍稍探了前半身,便看到逞朝墨右侧坐着的女性,有些眼熟,但她确定不是和她有竞争关系的同行女明星。 在这种场合,能安排坐在逞朝墨右侧的女性必然不是普通身份,这时手机里收到了虹姐从后方发来的消息。 “坐你右侧的就是逞朝墨的真命天女段沛旎。”虹姐特意提醒宋知昱,希望宋知昱清醒一点,她刚才的表情已快要控制不住。 第8章:蝴蝶胸针 段沛旎? 难怪看着眼熟。 宋知昱借着看T台模特的时机,保持着谦逊又无害的微笑再次看向段沛旎。 不巧,段沛旎也再次看向她。 冷而锋利的眼神! 不同于宋知昱光华夺目的打扮,段沛旎穿的是简单V领衬衣和裤子,又飒又职场,和逞朝墨的穿着像是情侣装,她不经意看向宋知昱的眼神是疏离骄傲,居高临下的,那是她自带的气场,甚至不是有意的,因为她根本就不在意出现在逞朝墨身边的女人。 然而正因如此,宋知昱莫名有一种被看轻的感觉。 她从出道以来,一路高歌猛进,被业界盛赞,被粉丝追捧,代言高奢产品,出入司机保镖护送,即便有些同行对她不满,表面也绝对客客气气给足面子,哪曾受过这样轻蔑的眼神? 她内心不满,但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或者对舆情的敏感,让她始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并且有意无意“小心翼翼”看一眼段沛旎。 果然,她的“礼貌”“小心翼翼”和段沛旎的锋利、冷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全被镜头捕捉到了。 不需要她说任何话,不需要发表任何意见,她的粉丝看到她受委屈的画面,自然会替她掀起巨大的风浪,她敢保证,段沛旎三个字,很快会被冲上娱乐版头条。 所以,做完这一系列的表情动作之后,她专心想着怎么和逞朝墨对上话。 逞朝墨太过于低调,低调到有些神秘,让人难以接近,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专注看秀,似在等待着什么,并未关注左右两边的女性。 此时,场上的灯光变幻,从刚才的星光璀璨渐渐变暗,大屏幕上显示接下来要展出的一款产品是一个钻石的蝴蝶胸针。 主持人介绍:“这款蝴蝶胸针,工艺精湛,栩栩如生,整个造型像是正要起飞,代表着向往和自由。通体用1314颗梨型钻石组成,也代表了一生一世不分离的爱情。”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一位穿着素白旗袍、极具东方神韵的模特戴着蝴蝶胸针曼妙走向T台。 身后巨大的电子屏幕在一帧一帧展示着细节。 与之前展示的珠宝不同,这款钻石的蝴蝶胸针,即没有传奇的故事,更没有欧洲皇室背景。 所以看客几乎都不感兴趣。 虹姐问刘姝,“这款胸针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刘姝笑得神秘:“这是逞先生委托我找的,原主人非常震惊,因为连她们也不知道后院的树底下,会埋着这枚胸针。” 主持人:“这枚胸针代表着至死不渝的爱情,起步价1500万。” 一枚小小的钻石胸针,不知出处,没有来历背景,出场便是天价。 观众席鸦雀无声,整个秀场只有T台轻缓的音乐,料谁也没想到,逞朝墨会举牌,冷白修长的手抬起,看似随意,却很坚定,没有丝毫的犹疑。 全场的人都不由看向他旁边的段沛旎,场上的人都或多或少听过逞朝墨对段沛旎宠爱深情。 旁边的段沛旎也不由转头看他。 第9章:宋投怀送抱 这世上,所有人都说逞朝墨喜欢她,都说只有逞朝墨配得上她,两人无论是外型样貌还是家世,都很登对,连她父亲都问她,她在等什么? 她父亲也看重逞朝墨,在这政界,豪门,太多龌龊事,而逞朝墨专心事业,身边除了她这位女性,没有任何的莺莺燕燕。 她知道自己在逞朝墨这是特殊的,但她有她的骄傲,所以她回答:“再等等。” 她父亲问:“还要等什么?” 等什么? 等逞朝墨正式的告白。 这款钻石胸针,她内心微动,有丝期待。 然而逞朝墨并未抬头看她,只是接过装着胸针的丝绒盒后,手指在胸针上摩挲,像是稀世珍宝,他垂着的眼眸里流淌着万象,明明在珠光宝气的秀场,他却像是陷入在巨大的孤独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片刻后合上丝绒盒,小心翼翼放进左胸前的衣服内袋。 他对之后的珠宝展并无兴趣,示意秘书离开。 就在秘书推着他往左边的出口走时,坐在左边的宋知昱忽地站了起来,她费尽心机来到逞朝墨的身边,还没有自我介绍,还没有让这个男人记住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离开错失机会? 不知是因为起猛了,还是发挥了精湛的演技,她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漆黑一片,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双腿发软,瘫在了逞朝墨的怀里。 坐在轮椅上的逞朝墨避不开,表情也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在他怀中的宋知昱却听见一个低沉嗓音带着无尽冷漠说了三个字:请自重。 宋知昱惊讶于他的腿比健全的人更有肌肉和力量承托着她,不及她多想,逞朝墨的秘书已经抓着她的手臂,把她扶起来,主仆二人一个样子,表面都是礼貌的,但她的手臂几乎被他的助理捏碎了一般疼,疼得她流出生理性的眼泪。 “对不起,我刚才贫血头晕。”她道歉,很是楚楚可怜。 经纪人虹姐也从后排冲了过来,一直向逞朝墨道歉:“知昱今天忙了一天工作,疲劳过度,加上贫血,逞先生,实在对不住。” 逞朝墨的手随意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旁边站着楚楚可怜的宋知昱和不停道歉的虹姐,还有在旁边看似在看热闹的段沛旎。 虹姐对宋知昱有些无语,这姑娘平时挺灵光的,今天这是被夺魂了吗?大庭广众之下,而且当着人家白月光的面做出这种举动,她作为经纪人,简直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逞朝墨的眼眸未有任何波动,他整个人始终是沉默的,只是冷声吩咐秘书:“走吧。” 女人投怀送抱,或者其它诱惑,他冷漠得甚至不屑发火生气,权当不存在,很是侮辱。 “是。”秘书急忙应着,不由小心看一眼段沛旎。 好在段大小姐大气,表情还是和刚才一样,未有任何波动,只是问他:“今天阴雨天,气温低,怎么没给逞先生带一件外衣?” 逞朝墨冷白皮,大约因为体温低,所以手背上的青筋明显。 外衣? 第10章:看她表现 秘书不由想起展馆外那个单薄而发抖的身影。 心中暗想,逞先生把衣服送给一位素不相识的女生了,嘴上只能承认:“是我的疏忽了。” 但今天确实是他的疏忽,该听树伯的,逞先生出来时,他就该多备一件外衣。 “好好照顾逞先生。”她吩咐完,又对逞朝墨道:“朝墨,我还有案子要处理,先走了。” 说完转身便离开了,这是她的气度,以她对逞朝墨的了解,任何女人想用这种低俗的手段勾引他,恐怕都会成为笑话。 她同情这些女孩们,更不屑计较。 “邱绪!”逞朝墨叫秘书的名字,语气里已有了不耐。 “是。”秘书急忙推着轮椅也准备离开。 宋知昱和虹姐急忙跟上前,她们今晚的主要目的还没有达成。 “逞先生,请留步。” 虹姐看逞朝墨冷然的神色,并不抱希望,未料,逞朝墨却忽然停下,转身抬眸看了眼宋知昱。 这是逞朝墨今晚第一次看宋知昱,以至于宋知昱的心扑通扑通跳,他的眼神,他的注视会让人怀孕。 虹姐上前,把早准备好的宋知昱的简介递给他:“逞先生,这是我们知昱的资料,特别符合您这次投资电影的女主角形象,请逞先生考虑。” 秘书邱绪想拦着,却见逞先生伸手接过她的资料,垂眸漫不经心地翻阅。 时间静止了; 空间也静止了; 虹姐紧张地等待,宋知昱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指翻阅她的简历,触摸的每一页纸片,都仿佛在触摸她的身体,干燥的,轻颤的。 她觉得自己像个花痴,但是控制不住地幻想。 甚至想着,即便他真的结婚娶了段沛旎,她也愿意突破自己的底线和他在一起。 这种心动没有缘由,让她沉醉,控制不住。 几人都很安静地等着逞朝墨。 虹姐有些紧张,其实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不料,逞朝墨在看完宋知昱的个人资料后,主动开口:“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性格刚毅,敢打敢拼,你过往没有演过类似的角色。” 宋知昱的心跳再次加速,他竟真的有认真看她的资料,认真分析她的不足?而且以如此温和的语气和她说话,声音性感有腔调。 宋知昱一时脸红得忘了说话,好在虹姐急忙救场:“知昱的可塑性非常强...” 逞朝墨打断了虹姐的官方话,“看她表现。” 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但他是逞朝墨,他说出口就已经给了巨大的希望,宋知昱此时大脑如同一片浆糊,思考不了任何问题。 只有虹姐还保持着理性,想探听探听该怎么表现? 但逞朝墨已和秘书离开,留给她们一个自己体会的背影。 向梨下车,初冬的冷雨迎面而来,她不由把那件风衣披上,紧裹着自己的身体,上面男人特有的木质调香味让人心安和温暖,还有一丝莫名的心酸。 回到家,家里灯火通明,季之源的母亲杨立华精神抖擞在她家的客厅坐着,眼里聚集着极力掩饰也掩饰不住尖酸和刻薄,随时要进入战斗的模式。 第11章:谁的衣服 而方秋时女士一脸困意,不停打着哈欠,看到她回来,像是看到救星,朝她使眼色,你未来婆婆又来了,你快处理。 杨立华打从向梨一进门,目光就像淬了毒,把向梨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最后目光锁在她披的那件男士风衣上,语气阴阳怪气,直入主题:“这是穿的哪个男人的衣服啊?” 她早看不上向梨,配不上在市中心医院上班的季之源,要退婚,所以无所顾忌。 继续说道:“我就说你长期出差不着家,准不安分。” “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向梨很乖,不会乱来。” “哼,乖的话会穿野男人的衣服回家?” “你有什么事吗?”向梨本就冷淡,况且行得正坐得端,杨立华说的话难以影响她,她也不必解释风衣的来处。 杨立华实在不喜欢她这副冷漠的模样,直接说道:“我来替之源退婚,你们的婚约不算数,以后也别再纠缠他了。” “让季之源自己跟我说。”向梨言简意赅,说完转身就回自己的房间,今夜冷,且疲惫,她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之源忙没时间,况且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这些话,他说不出口,我来替他说。喂...你什么态度?” 回应她的是向梨重重的甩门声,她一脸怒意看向方秋时,没有教养的孩子! 方秋时打着哈欠:“亲家母,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困了,先去睡了。客房有床,你当自己家啊。” 方秋时看在季之源的面子上,不和杨立华计较,也转身回房了,留杨立华一人在客厅。 没教养,一家子都没教养。 向梨洗完澡,昏昏沉沉睡着,下午那个梦再次袭来,依然是那一声痛苦而绝望的呼喊,她身体重重下沉,但这回却没有惊醒,她如一片轻薄的纸,跌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侧说着什么,近在咫尺,却很遥远,听不真切。这个怀抱温暖,干燥,还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 她努力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却是徒劳,怎么也睁不开。 唇被一个指腹温柔地轻抚着,梦里有人亲吻着她。 是谁? 好温柔对她。 她挣扎着,想醒来,想看清楚眼前的人,可她睁不开眼,只能无助地紧紧攀着他,抓着他的衣角,衣角的触感柔软,似曾相识。 嗡嗡嗡, 嗡嗡嗡, 手机铃声。 她猛然惊醒,深夜的房间昏暗,她的手里紧紧抓着的竟然是那件风衣,和梦中的触感一样。 手机的铃声是从风衣内层的口袋里传出,微弱的光线透出,向梨彻底清醒了。 风衣里有手机? 拿出手机时,那边电话已经挂断。 手机锁屏,需要手势密码,出于惯性,不等大脑反应这是陌生人的手机,她的手指已自然滑动,解开了屏幕。 意识到不是自己的手机时,她吓了一跳,竟然和她的解锁图案一样? 太巧了,她的解锁图案并不常规,是一个心形。 手机再次震动,那边电话再次打来。 第12章:雨夜再见面 她接通:“喂?” 那边沉默了片刻,“是我,逞朝墨,抱歉,这么晚打扰。” “嗯。”向梨想起这件衣服是逞朝墨的,想起展馆外,阴雨朦胧的伞下,他寂寥孤冷的身影。 “我的手机落在你那了,因我明早要出差,现在...方便取吗?”逞朝墨似斟酌后才开口,声音在深夜里低沉而温柔,甚至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克制。 “现在吗?” “因为是私人手机。”逞朝墨解释,明早就要出差,所以只有今晚有时间,大约因为知道打扰了向梨,所以他的语气诚恳甚至有一丝...卑微? 和媒体报道的冷漠高高在上完全不一样。 “我给你送过去。”向梨被梦惊醒之后已睡不着,想到节目的赞助费,未尝不是一次机会。 “太晚了,下雨冷,我过去取。” “好。”向梨没有拒绝,告诉他小区地址之后,便到小区门口等他。 哪知她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逞朝墨的车停在马路对面打着双闪,车后座的窗户开着,阴雨朦胧里,他的侧身如同剪影一般,无可挑剔的气质长相。 看到向梨时,他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向梨摆手,示意他别下车,她送过去,毕竟他要轮椅不方便。 向梨撑着伞一路小跑过马路, “小心!” 在即将到逞朝墨的车旁时,一辆车从向梨的身后飞驰而过,逞朝墨厉声喊小心。 一把拽住了向梨。 向梨失重,跌入他的怀中,地面溅起的水砸在她的小腿上,深夜的寒风吹得她后脊背发凉。 前面的怀抱熟悉 那一声小心的声音也熟悉 她仿佛坠入在那个她常做的梦中。 只是当她想再感受一遍时,逞朝墨已把她扶起,声音微凉:“向小姐,没事吧?” 不是梦 梦里的怀抱是温暖的,而逞朝墨的怀抱冰凉,碰触着她胳膊的指尖也是冰凉的,冷白的皮肤现在失了血色。 “没事吧?”见向梨没有说话,他皱眉反复又问了一遍。 “我没事,对不起。”向梨站直了,刚才险些被撞,她为自己的冒失感到抱歉。 “这是你的手机和衣服,晚上谢谢逞先生寒天里送的温暖,还有刚才相救..” “是我深夜打扰。”逞朝墨依然绅士,他的车是改装过的,后面空间宽敞,可以自由升降他的轮椅,出行方便。 此时,他已在车外,接过向梨递过来的手机和衣服,看着她时,眼里似有诉不尽的故事,沉默的,苍凉的。 向梨别过了头。 来之前,向梨对逞朝墨颇多揣测,她虽不是明星,但因为拍摄综艺节目,算是在半个娱乐圈,接触的要么是艺人,要么是资本,常常被抛橄榄枝,或者直白地说,想睡她的,包养她的男人不少,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当然,最后都被她冷漠拒绝。 逞朝墨在雨夜莫名送衣,并且落下了手机,深夜打电话,让她不由怀疑,这是他精心的准备。 可此时,她面对着逞朝墨,却无法把那些龌龊的想法安在他的身上,甚至无法开口和他提赞助的事,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我回去了,再见。” 第13章:冷 穿好 他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常常高深莫测或者别有所图,向梨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深夜的小雨一直在淅沥沥地下着,除了孤独的路灯,四周黑沉沉的,她转身离开时,身后的逞朝墨忽然喊了她一声:“向梨。” 不是向小姐,而是向梨,仿佛很熟悉。 向梨脚步顿住,回头看他,他的风衣再度落在她的肩膀上: “冷,穿好。” 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隔着空间,隔着时间穿透而来,向梨的眼眶莫名发热,低低说了一声谢谢,仓皇离开。 那一夜,向梨睡得很不安稳,工作,妈妈,季之源,逞朝墨种种关系交错着出现,早晨,她顶着微黑的眼起床。 昨晚来闹的杨立华已经离开,妈妈在客厅练瑜伽,见她起来,叮嘱了一句:“你有时间和之源好好聊聊,这么多年的感情,别轻易放弃,他是他,杨立华是杨立华。” “嗯。” 她这阵子在筹备新节目,赞助没拉到,嘉宾也没谈拢,每天忙得焦头烂额,没有时间处理关系,看着和季之源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彼此都敷衍,她不知该回复什么,索性先放下。 一早到了公司,小琉给她煮了一杯黑咖啡屁颠颠跑过来问:“姐,昨天见宋知昱有好消息吗?” 小琉最希望向梨发展好,在这家公司,何怡希是金牌制作人,不管是外部还是内部的资源,公司都先倾向于给何怡希,其她制作人只能挑她剩下的。 向梨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有了几档数据还不错的综艺节目,算是唯一有希望和何怡希相抗衡的制作人,也因此,成了何怡希团队的眼中钉,明里暗里,不知给向梨使了多少绊子。 向梨从不在意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但小琉心疼她,刚才得知何怡希的新节目,也在谈宋知昱,这是明着跟向梨抢人,所以小琉默默祈祷向梨能邀请到宋知昱。 小琉一问,向梨想了想,再度给虹姐打电话。 虹姐见到向梨的电话有些烦,昨晚房车的见面已是给足面子了,识趣的话不该再打扰,所以语气不耐:“梨导,我这会儿忙,如果我们考虑好了,会跟你联系好吗?” 她已经意向要接何怡希的节目,向梨的小制作,她看不上。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何怡希透露她的新节目,会得到逞朝墨的赞助,所以她不愿意在向梨这浪费时间。 昨晚的珠宝秀,和逞朝墨匆匆见了面,但回来才惊觉,她们并没有得到逞朝墨的联系方式,她后来问刘姝要,刘姝只有他秘书的联系方式,并且没有征得同意,不敢给她们。 原以为那句‘看她表现’是一个合作信号,结果回来一细想,不过是客套话而已。 如果何怡希的节目能得到逞朝墨的赞助,那么她们也能间接联系上,关系都是这么一层一层连接的,对于没有任何人脉资源的向梨,她自然看不上。 “昨晚我把知昱过往演的所有角色都看了一遍。也仔细分析了你们这次想争取的电影角色。” 第14章:向梨的风格 “恕我直言,那些角色都是偏温柔甜美的,也让大众心里有了固定的形象,太单调!如果想突破,想尝试新的角色,不妨试试‘竞速度’,可以让观众看到她的另一面。前期,我们会请顶级的教练进行专业的体能训练...” 向梨知道宋知昱在争取的电影角色,所以她单刀直入抓住重点,试图说服虹姐,录制这样的节目,对宋知昱的突破很大。 虹姐一愣,宋知昱的问题她知道,但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在她面前说,便也不敷衍认真回答,“我并不希望知昱接综艺节目,她是演员,靠演技、靠实力说话,而且保留一定的神秘感非常重要。” 向梨:“你说的没错,‘竞速度’展示的恰恰不是艺人的个人生活,宗旨是挖掘艺人的潜能,既能让粉丝看到她的另一面,又能最大限度地保留隐私和神秘感。” 向梨和何怡希最大的区别就是,她制作的综艺,确实和私生活无关,因为她本身对明星的私生活也不感兴趣,而何怡希的综艺都是生活情感类的,话题度高,讨论度就高,流量自然也大。 公司老板曾和向梨讨论过多次,以她的天赋,如果肯拍一些更接地气的节目,一定能爆火。 向梨只是答应着,但每次给选题时,又都巧妙避开了。 虹姐听完有一丝认同,但是她说话从来留几分余地:“我会认真考虑。” 向梨点头,没有再多说话,虹姐能松口已是巨大的进步,她有耐心和信心慢慢谈。 很多事急不得,哪怕内心煎熬,也要慢慢等着,工作如此,感情亦如此。 向梨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理想,很多时候都是被人生的各种际遇推着往前走,生活给她什么,她就接着,做综艺节目的导演和制作人,是因为大学时学的就是数字摄影与影像的专业,当初找工作时,季之源的一位病人是森城电视台的一位编导,合作的综艺制作公司正在招人,季之源请他帮忙推荐,又尽心尽力给向梨制作简历,替她挑选优秀的摄影作品放入简历,算是误打误撞进入这个行业。 向梨虽然没有什么理想,但她很确定知道自己不要什么,所以她拍的综艺有自己的风格,不盲目跟风,不刻意制造话题,就是兢兢业业拍一些有质感的综艺,凑巧都是户外的,所以常常开机后,就在户外待几个月。 这也是她和季之源的关系渐渐变质的原因,一是工作忙,鲜少看个人手机,二是户外常常没有信号,所以无法及时回复消息,久而久之,季之源也不再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下午在电梯碰到何怡希,作为金牌制作人,何怡希表面一贯热情大方,“向梨,恭喜啊,‘竞速度’公司很看好,给了大力支持,加油哦。” “谢谢。” “嘉宾都确定了吗?” “还在谈。” 向梨一问一答,并不透露太多消息。 “听说你也在谈宋知昱?”何怡希问了最主要的。 “是的。” 第15章:季之源曾是她的光 何怡希未料向梨会如此坦荡地肯定回答。整个公司,包括老板都知道,她的新节目也在邀请宋知昱,本来同时请一个嘉宾,只要嘉宾的档期能排得开,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宋知昱是当下最火最炙手可热的艺人,而且是第一次参加综艺节目,自带爆款的流量,性质就不一样了。 何怡希直接说道:“向梨,我希望你可以放弃宋知昱。” 不是商量的口气,而是命令,她是公司的金牌制作,是公司最会赚钱的制作人,所以公司从上到下的所有资源都会先可着她。 看到向梨没有什么波动的神色,她再次强调,带着上位者的姿态:“我只是不希望你浪费时间做无用功。而且我们是同一家公司,内部应该团结,没必要竞争。” 向梨点头:“嗯,我确实向宋知昱抛了橄榄枝,但她最终选哪个节目,我们都无法替她做主。” 向梨不得罪任何人,也不向任何人妥协。 何怡希微笑着,胜利者的微笑,因为昨天,宋知昱的经纪人虹姐已经确定要和她合作,她已经让法务拟一份合同,这两天就可以过去签约。 走出电梯,向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竞速度”想邀请的嘉宾,除了宋知昱,其他还没有正式谈,因为宋知昱是关键,只要宋知昱肯来,其她嘉宾自然好谈,她并不急。 在这期间,向梨可以暂时缓一口气。 她拿出手机,看着和季之源半个月前的聊天记录,又翻了翻他的朋友圈,她的指尖顿住,季之源的新动态是一张很普通的工作照,他对着镜头笑得温柔,或许是职业习惯会关注照片的细节,也或许是天生敏锐,向梨的目光落在他白大褂的口袋里插着的圆珠笔,黑色笔帽反光,隐约照出替他拍照的是一个女生。 向梨已很久没看到季之源笑得如此温柔,绝不是在工作场合的笑。 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消息石沉大海,直到她下班了,才收到回复:“今晚没空,值夜班。” 冰冷的回复,和从前判若两人。 向梨也没再回复,只是加班到夜里,开车到了市中心医院。 初冬的夜已十分寒冷,向梨在医院户外的石椅上坐着,抬头就能看到季之源值班的办公室。 以前,她也常来,季之源值班再忙也要抽空跑下来和她说几句话,或者就看着她傻笑,满心欢喜,眼里一片赤诚。 两人相识于微末,那时向梨刚毕业,也是她和妈妈人生最艰难的时候,爸爸出事,她们的生活跌入无底深渊。 她车祸小腿骨折住院,无法行动自如。而一向没心没肺开朗活泼的妈妈整日沉默,无暇顾及她。母女的世界,四周黑沉沉的,乌云密布。 是季之源像一道光,拨开重重乌云,照在她们母女的身上,为她们的生活带来一丝亮光。 那时,他还没有毕业,在医院做规培生,每天下班后会过来,给她们做晚餐,甚至把第二天的午餐也做好,然后推着向梨去户外透风。 第16章:季之源出轨了 周末更会强制带着她和妈妈去逛公园散心。 他从不问她们母女发生了什么事,一心照顾她们,只付出,不求回报。 后来又帮她找工作,投简历,陪她去面试,如果没有他,向梨不一定会走这条职业路。 他总鼓励她:“你很优秀,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国内最优秀的纪录片导演。” 毫无疑问,是他把她们母女从黑暗中带到阳光底下。 他是那么阳光而积极的人,她和妈妈一直以为他的家境一定很富裕,以为他一定是在充满爱的家庭之中长大,所以才有余力去爱别人。 后来,相处久了,向梨才知道他其实家境贫寒,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是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的。 讲起他高中时,父亲去世,他清晨去通知亲戚,亲戚怕他们要借钱,冷漠以待时,他没有任何的愤世嫉俗; 讲起大学以及读博期间,因为穷,遭遇的种种白眼或者不公平待遇都是轻描淡写。 不管遇到什么事,从没听他抱怨过半句,永远积极和阳光,没有一丝一毫的龌龊。 也正因为如此,方秋时感激他,也心疼他,欣赏他,几乎把他当半个儿子照顾。 得知季之源上医科大是助学贷,方秋时替他还了; 他母亲杨立华之前因为受了刀伤没打疫苗,破伤风发作,险些丧命,在ICU住了一个月的费用,也是方秋时出的。 季之源毕业后想留在市中心医院,上百人争一个名额,竞争激烈,方秋时出钱让他找导师走关系进了最好的科室; 因为疼惜他,也感谢他,所以倾囊相助。 她和季之源的生命曾如此深刻地绑定在一起,因着这份情谊,也因着妈妈 的喜欢,向梨愿意和他走进婚姻,即便如今两人渐行渐远,一向冷淡的向梨也愿意做那个先低头,主动解决问题的人。 到了后半夜,医院变得很安静,大多数病房的灯都熄灭了,向梨知道这时候的季之源不忙,所以上楼去找他。 只是,虚掩着门的办公室传出来的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刻意压抑的声音,那么清晰,几乎要穿透她的耳膜。 季之源出轨了,始料未及,又,或者,在预料之中。 最近的冷漠,以及笔帽上倒映的女生影子,都有迹可循。 她的心脏微微跳动,说不清是痛还是怒。 她靠在门外的墙上,想抽支烟。 她很少抽烟,只有情绪起伏大,觉得难以呼吸时,才会想用尼古丁麻痹一下自己,但摸了摸口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没什么朋友,置顶的人,除了妈妈和季之源外,就是小助理小琉,她问小琉:“你说,捉奸在床,一般会怎么处理?” 小琉:“啊啊啊啊,姐,这么刺激吗?当然是冲进去,吓到男人阳痿啊。是谁?是谁?” 女孩的兴奋毫不掩饰。 “在想节目的剧情。”向梨回复。 生活比戏剧更精彩,她不会冲进去,不会让自己陷入难堪的境地,甚至她对里面那个女生是谁也毫不感兴趣。 第17章:解除婚约 小琉依然兴奋:“姐,你终于想通了,要拍情感类的节目吗?恋综吗?” 向梨没有回复,因为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断断续续传出说话声。 “你什么时候和她解除婚约?我不想再等了。” “乖,我会尽快解决。” 那一夜,她在楼下的石椅坐了一夜,初冬的寒冷浸得她骨髓都觉得阴寒。 这期间,她看到季之源送女孩下楼,两人在车前依依不舍,拥抱,亲吻。 那是一个远远看着就十分甜美的女孩,依偎在季之源的臂弯之中,而且开的是限量款的跑车,家境应该十分优渥。 待女孩开车离开之后,季之源在转头之际看到了向梨,他震惊地看着向梨。 向梨在他的表情中看到一丝心虚和局促,但很快也就消逝了。 向梨早已冷静,坐在石椅上没动,只是抬眸冷冷看着他,往日那些情谊,那些情感,也在一点一点冷下去。 季之源并肩和她坐在旁边的石椅上,出轨,被抓了一个正着,他没有任何解释,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向梨,我们分手吧。” 向梨眼睛有些干涩,没有太多表情:“我们认识多久了?” “五年,认识两年,在一起三年。”季之源回答。 向梨不是一个感情炙热的人,甚至是一个冷淡且冷漠的人,但不代表她没有感情,她生命中除了父母没有其他重要的人,但季之源算一个,因为他带她和妈妈走出过泥潭。 季之源要分手,向梨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她只是沉默着。 “向梨,你爱过我吗?” “现在问有意义?” 季之源冷笑:“你是一块捂不热的冰,冷得让人厌恶,你知道吗。” 终于要恶言相向了, “所以,这是你出轨的理由?” “我是一个正常男人,连未婚妻都不能碰...。”季之源不想再说下去,再说下去就变得不堪了。 向梨想起他办公室里“活色生香”的声音,忽问:“那个女生是谁?” 季之源忽然有点烦躁,声线突兀,很不耐烦:“你想对她做什么?” 婚约关系还没有正式解除,已是如此明目张胆地维护和防备了,一段关系的逝去,很难体面收场。 向梨没有生气,只是唇角有一丝冷笑,也觉得有一丝可悲,她曾经竟然对他敞开过心扉,竟然那么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尤其是妈妈把他当亲儿子一般的疼惜着。 向梨冷眼看着他,不想言语。 季之源最烦她这冰冰冷冷的样子,跟一块儿冰似的,碰不得,也捂不热。 他开口:“既然说到这,正好把房子的事情解决一下,我们共同买的那套房子,你看怎么处理。” 他不提,向梨几乎忘了他们共同买了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当初准备当婚房用的,双方共同出资付的首付,因为是期房还没有拿钥匙,所以向梨快忘了。 向梨忽然明白,为何杨立华每天上门闹,执意要解除婚约关系,原本两人就没有法律上的婚约关系,直接分手即可,并不需要走解除婚约这一程。 原来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房子。 第18章:家的烟火气 向梨并不是在乎钱的人,否则当初就不会同意妈妈倾囊相助,但一切的付出都是建立在彼此的真心上,现在,她不愿意了。 “我考虑考虑。” 分手她不着急,房子她也不着急,所以不给明确的答复。 她凌晨才回到家,全身都冰凉透彻,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有些疲倦,昏沉地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被客厅嘈杂的声音吵醒,方秋时女士邀请邻居来家中打麻将,哗啦啦的洗牌声加上几人激烈的讨论声,向梨彻底被吵醒,安静地躺在床上听着。 和户外工作的嘈杂不一样,这里的吵闹有着人间烟火气,恍惚之中,好像回到小时候,妈妈喜欢打牌,喜欢高谈阔论,喜欢炫耀家中的幸福,爸爸在旁边听着,笑着,不时监督她回屋写作业。 只是她再也回不去小时候了,她和妈妈搬到这个新家,她努力往前跑,努力工作。 而妈妈,依然如故,任何世事变迁都不曾影响她的乐观。 牌友问:“怎么从来不见你家老向?” 方秋时女士:“别提了,他保密单位,被长期派去非洲工作,当他不存在了,我这是丧偶式育儿!” 几位邻居哈哈大笑:“小梨都多大了,还育儿呢?该育外孙喽。” “什么时候结婚啊?听说你那个女婿是市中心医院的骨科大夫,今年有望升为主任?咱市中心医院最年轻,升得最快的医生。” 方秋时听她们夸季之源,一脸自豪的神色:“女婿确实很优秀,我们小梨也优秀,从小品学兼优没让我 操心过,现在是大导演了,你们能看到的知名综艺,都是她拍的。” 邻居迎合着:“小梨真优秀,又孝顺。” 方秋时女士今天手气很好,连着胡了几把,所以心情自然也好,在外人面前夸向梨,不遗余力。 “你呀,真是好福气。”邻居真心夸赞。 “又胡了。”方秋时爽朗的笑声在客厅回荡。 向梨安静地听着,这些交谈声很有人间烟火的气味,听着方秋时没心没肺的轻快声音,她的心里很是妥帖,做一切都值得。 客厅的麻将声,笑谈声不知何时戛然而止,一声尖锐的嗓音传来:“我来退婚,让向梨别再缠着我儿子了。” 是杨立华。 “亲家,有话好好说。” “谁是你亲家?我说了多少回,退婚,退婚,向梨配不上我儿子,死皮赖脸纠缠着有意思吗?”杨立华长得瘦弱,但声音出奇的尖锐。 客厅里的三位邻居牌友顿时露出八卦的表情,看了看方秋时,又看了看杨立华。 无聊的生活,需靠各家的新闻来解闷。 “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解决吧,我们长辈就别瞎掺和了。”方秋时真心劝解,看在季之源的面子上,她不想和杨立华撕破脸。 “就是啊,向梨可是大导演,很优秀的。”邻居七嘴八舌地帮衬着。 “什么大导演?她在那娱乐圈,多脏多乱?我儿子可是市中心医院的主治医生,医院重点培养的对象。他重情重义不好意思开口退婚,我来帮他。” 第19章:杨立华闹事 杨立华说完,朝向梨的房间嚷嚷:“向梨,我知道你在家,你出来” 哐当一声,向梨开门出来。 杨立华和三位邻居都往房间的方向定睛看着她。 几位邻居对她的印象都来自于方秋时平日的描述,从事导演工作,经常户外拍摄,风里雨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形象。 但眼前的向梨白白净净,甚至站着不说话时,面容楚楚动人、惹人怜惜,只是再细看,又觉得是错觉,她很冷淡,看向她们的眼神也是淡淡的没有情绪,和她妈妈方秋时的热情截然相反。 她们都很喜欢和方秋时打麻将,赢了输了都笑眯眯的,就是这爱炫耀,爱吹牛的毛病不太好。 什么老公是保密单位的,派去非洲工作了,是真是假哪? 还有市中心医院的女婿,看这情况,人家根本看不上她女儿。 还有这女儿,冷冷冰冰的,看着没有人气儿,真是导演? 方秋时最要面子的,况且家丑不可外扬,对三位邻居道:“今天先这样,不打了,这局算我输了,改天再约呀。” 说着推三位邻居出门后再转身回来,只听向梨冷冷开口问:“你可以代表他是吗?” 杨立华昂首挺胸:“当然。” “好,如果要退婚,把先前我妈妈给他还的助学贷 款,还有你当初住ICU的费用以及给导师找关系的钱还回来,零零总总50万。另外那套房子,我不要,我出的首付给你折个价,150万。总共加起来200万。”向梨一笔笔算得清楚。 杨立华一听,梗着脖子,红着脸:“什么200万,你抢钱呢?” 对于方秋时当初的帮忙,只字不提,也发表了意见:“那房子我家不要,你买走吧。” 季之源的新女朋友是富家千金,一百多平的房子是肯定看不上的,所以他们也不打算要了,想转给向梨,他们好拿钱去买豪宅。 向梨:“抱歉,我也不要。” “等等,等等。”方秋时一时摸不着情况,向梨怎么忽然就同意退婚了?房子也不要了? 之前不是答应会和季之源好好沟通吗? 而杨立华的重点都在200万上,叫嚷着:“你怎么不去抢呢?这些钱,我们家绝对不可能出,那房子我们也不要,你把我们出的首付还回来。” 买房的首付是季之源这几年工作,辛苦攒下来的,实际上,当初首付也是向梨出了大头,季之源只出了一小部分。 但杨立华已然全忘了向梨一家对他们的帮助,大有一种你不给钱,就赖在你家不走的样子。 在这之前,方秋时还希望向梨和季之源能爱情美满,幸福生活在一起,但此刻,看到杨立华这般泼妇的模样,她忽然惊醒,有这样的母亲,季之源再优秀又如何?向梨往后的生活能平静吗? 她蓦然清醒,问向梨:“你为什么想退婚?” 向梨本不想把季之源出轨的事和妈妈说,怕伤害她,但已然如此,早晚要知道,也趁此断了妈妈 的念想,“他出轨了,爱上别的女生。” 第20章:出轨逞家 她说的很平静,但这个消息,对于方秋时来说,太过于震惊,她眼中的季之源是那么品行端正,那么阳光优秀的男人,怎么会? 喃喃道:“果然,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杨立华并不以此为羞,反而一脸得意:“既然你知道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之源的新对象逞天娇可是朝向集团逞家的千金大小姐,不是你能相提并论的。” 朝向集团?逞天娇? 向梨想到了逞朝墨,想到雨夜送来的风衣,想到深夜打来的那通电话,这些巧合,是为了逞天娇才刻意接近的她吗? 否则无法解释,完全没有交集,完全两个世界的人,他为什么要接近她? 说起逞天娇,杨立华的得意之色隐藏不住,一定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让季之源遇到这样的好姻缘。 逞天娇的母亲是逞氏嫡长女,是朝向集团负责人逞朝墨唯一的姑姑,在朝向集团有权有势;父亲是市中心医院的院长,地位不言而喻,所以无论从哪方面,都能让季之源平步青云,少奋斗三十年,岂是眼前孤零零的无依无傍的母女可比拟? 方秋时见不得杨立华那狗眼看人低的表情,反驳道:“逞家大小姐又怎么了?我们向梨比她差哪了?” 她平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只图自己开心,在牌桌上,偶尔被牌友贪点小便宜,她觉得无伤大雅,一笑了之;对季之源亦是,既然把他当女婿,当半个儿子,所以愿意倾囊相助,从不吝啬。 她做人唯一的底线和原则就是向梨,不允许任何人说向梨半句不好。 杨立华一脸不屑,说的话更是刻薄:“你说差哪了?逞天娇人如其名,娇柔可爱,哪像向梨?成天冷冰冰的,跟家里死了人似的,晦气。” 看到沙发上放着的那件风衣,又鄙夷道:“半夜穿个男人的衣服回来,不知检点。” 自己的儿子出轨是自豪,是有本事,但也不能让向梨清白着。 “你再说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臭嘴。”方秋时温柔和泼妇之间可以随意切换,一听这话瞬间变成母狮子,彪悍护女。 “我有说错吗?你们家什么情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母女躲到森城来,不就是向梨她爸犯了事儿,被判了死刑吗,你们给之源的钱,全是肮脏钱,所以才那么大方...死刑犯的女儿,往近了说配不上我们之源,往远了说,将来我孙子走仕途要政审都过不了。” 杨立华的话,如一把刀,一刀又一刀切着方秋时的心,炖着她的肉。 原本张牙舞爪的她,瞬间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脸色惨白,腿一软,忽然倒地! “妈!”向梨冲了过去想接住她,但是动作晚了一步,咚的一声,方秋时的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 旁边的杨立华吓了一跳,以为方秋时是装的,想蹲下拽她起来:“装什么?别碰瓷啊!” “别动她!”向梨怒吼了一声。 杨立华被向梨这么一吼,再看向梨眼里那股寒意,像是把她千刀万剐,只觉得后脊背一阵接着一阵的发凉。 第21章:方秋时住院 向梨沉着脸,在叫了两声妈妈没有发应之后,冷静地拿出手机拨打了120,讲了详细地址和症状,等120的期间,听从接线员的安排,做简单的看护和处理。 整个过程都十分专注冷静有条理,没有任何惊慌失措,这让杨立华觉得她太可怕。 杨立华没有看到的是向梨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拿手机的手在抖,探鼻息的手在抖,指尖冰凉没有任何温度。 120来了,向梨随手把那件搭在沙发上的风衣带上,覆上妈妈 的身上。 急诊的门口,向梨坐在长椅上浑身冰凉,紧紧抓着手中那件风衣取暖,抬眸看着抢救室门上的灯,一动未动。 杨立华站在旁边干等着,见到小跑过来的季之源,立即见到了依靠:“阿源,你来了正好。这事跟妈妈没有关系,我也没想到方秋时脾气怎么那么大,说了几句话而已,就晕死过去。” 向梨转眸看向她,眼眸如冰锥一般,杨立华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有季之源在身边,底气十足,“阿源,你看看她这是什么眼神?还好,你没要她。” “妈,你少说两句。”季之源皱眉劝阻。 杨立华只好闭嘴。 向梨从始至终没有看季之源一眼,她此时沉静到几乎不存在似的,谁也不知她在想什么,她太擅长掩藏自己。 “我刚才和手术室的随台护士联系过,你妈妈问题不大,放心。” 方秋时是气火攻心,血压上来,脑部有几个出血,所以昏迷,但好在不危及生命,住院治疗一周即可。 从抢救室出来之后,季之源给安排了医院高端的独立病房,杨立华很是骄傲:“还是我们阿源有能力,不是他的话,你妈妈现在跟别人挤普通病房。” 向梨:“这不是他该做的吗?” “你...”杨立华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缓了一会儿继续开口:“既然你妈没有大碍,那就把事情再说清楚,你和阿源解除婚约关系,那套房子我们是不要的,你买走吧。” “我如果不解除婚约呢?”向梨忽然冷声开口,忽然改变了主意,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向梨,你疯了?”刚才还装好人的季之源听到向梨改变主意,厉声质问。 他看不透向梨,这么多年都没有看透过她。 说她对他没感情,但这么多年,她又忠诚于这段关系,并且竭尽所能帮他; 但说她对他有感情,又找不到一点爱他的痕迹,不管他曾多么炙热地爱着她,她一直不温不火,他如果不主动联系,她更不主动联系。 “没疯,我改变主意了。” “向梨,这么纠缠有意思吗?我不爱你了,我不爱你了,听懂了吗?”季之源莫名烦躁,怒声吼。 向梨冷眼看着他破防跳脚,以前满身的书卷气,如今本性暴露,变得面目可憎。 她家中的事,爸爸犯的事,她出于信任告诉他,如今却成为他手中一把刀,凶狠地刺向她和妈妈。 杨立华几乎要跳起来:“你还要不要脸?我们家不可能娶一个死刑犯的女儿。” 以前她们家穷,她一个没有工作的女人帮不了孩子,而向梨家条件好,所以她不得不让他们来往。 但现在不同以前,季之源有光明的前途,而且和逞天娇这样的富家千金比,向梨算个什么东西? 向梨不再多言,下了逐客令:“我妈要休息,你们走吧。” 方秋时醒来,窗外已经天黑,她转头,看到向梨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旁边放着那件陌生的风衣。 她不能再情绪激动,但是醒来,看到向梨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那,就觉得心酸,心疼。 想起杨立华那尖酸刻薄的话,她眼泪快掉下来:“小梨,是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方秋时从不愿谈过往,快活地过是一天,悲伤地过也是一天,不如开开心心地过下半辈子。 可是,一个人走过的路,会牢牢烙印在身上。 但向梨有什么错呢? 她本该天真活泼,本该热情开朗,而不是现在这副样子。 “醒了?医生说你没大事,住院治疗一周,之后可以出院。”对妈妈 的情绪,对妈妈 的话,她视而不见。 过去的事,无法改变的事,不必浪费情绪在上面。 方秋时点头,“没事就好,我可要活长命百岁。” 要陪她的宝贝女儿活到长命百岁。 “你和季之源解除婚约吧,那套房子,他出的那部分首付,妈妈给他。以后和他们这群白眼狼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方秋时不在乎钱,就想生活回归正常,远离那些肮脏的人,及时止损。 向梨不得不提醒:“妈妈,你还有钱吗?” 方秋时过了一辈子养尊处优的生活,对金钱没有任何概念。她现在还能买名牌包包,名牌衣服,全靠向梨努力打拼工作所得。 被向梨这么一问,方秋时想到银行卡上的金额,有了些落寞,老向要是还好好的,她何曾为钱烦恼半分? “那件风衣是谁的?”方秋时转移话题。那件风衣,材质讲究,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以她多年对奢侈品的研究,这是一款市面不流通的高奢定制。 “借的。”向梨简短回答,没有过多解释。 她话少,方秋时已习惯,聊了几句又昏沉睡去。 另一边,杨立华忧心忡忡:“向梨要是不退婚,不还首付,怎么办?天娇那边,你多用心点。我打听过了,这次晋升主任竞争激烈,如果有院长一句话,万事大吉。” “天娇有把你俩的关系告诉她爸妈吗?” 季之源烦躁:“我的事你别管了。” 逞天娇的父母不是普通人,尤其她母亲逞亚男,早年前是朝向集团的一把手,现在虽然退居二线,但也继续管着朝向集团核心的研发生产线,做事雷厉风行,逞天娇暂时不敢告诉家里。 至于院长,当年入赘逞家,虽然在医院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但在逞家,并无发言权。 逞天娇许诺,只要他和向梨解除婚约关系,她会马上把他介绍给逞家人。 第22章:垃圾男人 向梨忽然改变了态度,不肯解除婚约,不仅季之源急,逞天娇也很不满:“她什么意思?你都不爱她了,纠缠不清做什么?” 逞天娇说着,不由分大步往方秋时的病房走去,她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次为了季之源她已经忍得够久了,她的爱情就该在阳光底下,接受众人的祝福。 她是第一次见向梨,见到的刹那,被向梨的气质长相刺激了一下,季之源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向梨长得这样好看,在她的观念里,死缠烂打的女人即掉价又丑陋,她高高在上,从不屑和向梨比较,甚至都不屑问季之源,向梨漂不漂亮。 向梨白净的皮肤,干净的眼眸,还有冰冷的气质,那么的与众不同。 逞天娇在小小的震惊之后,涌起的是巨大的嫉妒以及厌恶,没有人可以比她好。比她好她就要毁掉,哪怕这个人已经是她的手下败将。 向梨看到来势汹汹的逞天娇,皱了皱眉:“出去说。” 病房里,方秋时在沉睡,不想吵到她。 逞天娇长得甜甜美美,但眼神里的骄横藏不住,她不动:“不要,就在这说,我警告你,不要再缠着季之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向梨冷冷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些同情:“我要垃圾是废物回收利用,你抢一个垃圾是为什么?” 垃圾? 季之源? 门外的季之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过向梨的嘴会如此之毒。 “谁是垃圾?你才是垃圾。”逞天娇伸手要去打向梨,她被嫉妒冲昏了头,忘了形象,想要撕碎向梨这张漂亮又清冷的脸。 向梨抬手阻止,但晚了一步,脸颊被逞天娇尖锐的指甲划了一道。 她拽住逞天娇手腕的力道很重,几乎要把逞天娇的手腕折断了一般,她长期在户外拍摄,不是扛摄像机就是搬重物,力气远比看着大许多。 逞天娇惨叫,眼泪迸发:“你松手,你敢打我,你完了,我要告诉我妈。季之源,季之源,痛!” 她哭得梨花带雨。 喊得惊天动地。 季之源一把推开向梨,把逞天娇护在身后,怒吼道:“你有完没完?” 他刚才被叫垃圾,积了一肚子怨,借此都发泄出来,往日情谊,早在年年月月之中消耗殆尽。 向梨被他推得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撑着墙才站稳,眼眶也有些不争气地红了。 她一贯对人性中那些幽暗的,卑劣的部分看得很淡,很透,只是对季之源,她曾真心欣赏过,真心想和他步入余生,怎会真的不伤心? 她但不允许自己伤心,她看错了人,她认了,那些潮湿便一点一点吞了回去。 逞天娇的目光落在向梨的身上,看向梨清冷的模样,还有眼里一闪而过的伤心难过,她得意,她永远都是那个胜利者,带着骄傲而霸道的语气说道:“信不信,我让你在森城混不下去?还有让你妈没有医院敢收?” 她说到做到,在森城,没人敢不给逞家面子。 “请便!”向梨说完,转身坐到病床旁。 “你...”逞天娇忽然看到了沙发上的那件黑色风衣上。 即便没有牌子,她依然一眼就认出这是她哥哥逞朝墨的衣服,衣服的面料和裁剪设计都是他专属的设计师出品,这就像一张身份证,她们逞家人都有各自专属的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仿制的,否则向梨怎么会有她哥哥的衣服?她想走上前去看个清楚,但季之源怕她再闹下去,便哄着:“手还疼不疼?回我办公室,我给你看看。” 逞天娇最爱季之源的体贴温柔,便撒娇:“好疼。” 两人相拥着离开了病房。 逞天娇对季之源下了最后通牒:“这周,你们之间的关系必须厘清楚,否则我爸妈绝对不会同意你的。” “放心吧,为了你,我一定会努力,以清清白白的身份陪在你的身边。”甜言蜜语是季之源最擅长的。 方秋时的病不算严重,输液后,睡了一晚就好很多了。 一早,病房的门开,护士站在床边颇不好意思对向梨道:“要麻烦你们挪一下位置。” 护士说得委婉,赶病人出院的事,她头一回做,但没办法,院里领导安排的任务,她必须得做。 也不知这母女得罪了谁。 方秋时没有听出护士的言外之意,这间病房是高端的VIP房,昨天季之源安排的,所以她以为护士只是让她们换一间普通病房,高兴答应:“可以啊,换哪一间,我们现在搬过去。” 向梨对护士道:“去门外说。” 她不能办理出院,妈妈虽然没有大问题,但必须好好治疗,经不起折腾。 护士为难道:“我也只是听命令行事,要么你们联系一下其它医院看看有没有床位,不好意思啊向小姐,8点前,麻烦你们离开。” 向梨:“我不想为难你,这是谁的意思?我找他谈。” 护士摇头,“上级的命令,我也不知道是哪位。” 向梨:“那就麻烦你转告,在我妈妈没有康复之前,我不会办理出院。” 向梨态度强硬,没有任何一家医院可以剥夺她们看病的权力,然而现实并不如她所愿,到了8点,没有任何医生来查房,她们的病房忽然断了电,连基本的监护仪器以及按铃都没有,一片昏暗。 方秋时有些头晕,也后知后觉发现异常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先睡一会儿,我去买早餐。” 她走出病房给季之源打电话,那边声音冷漠:“我马上有一台手术,什么事快说。” “季之源,有必要吗?我问你有必要吗?”向梨的声音难得有了情绪起伏,有了波动和愤怒。 季之源明明知道妈妈 .的病情不能折腾,明明知道妈妈对她意味着什么,他哪怕有一点良知,也不该做出赶尽杀绝的事情。 季之源道:“天娇任性,我劝不住她。你们转到别的医院吧,我保证不会让她再打扰。” 自私,无情,冷血。 方秋时对他的好,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恩。 向梨的心凉得透彻,“季之源,你会遭报应的。” 你会遭报应的,说完狠狠地挂了电话。 第23章:直播 买完早餐回到病房,蓦然看见妈妈 的病床被推到外面的走廊,孤孤零零躺在空寂的走廊,周边连个护士都没有。 她很少有情绪波动,更不愿去恨一个人,恨一个人需要太多的精力,她宁愿把恨人的精力用来解决问题,但对季之源,她从心底涌起一阵恨意,对此刻的处境,也涌起了一些熟悉的无助,像当年,爸爸出事时,她和妈妈求助无门。 这几年,她拼命工作,拼命往前跑,就是为了避免遭遇这样的时刻,可命运不由人。 她收敛心绪镇定走向病床。 方秋时晕沉沉的有些难受:“小梨,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护士说要让我们出院?妈妈头还有点晕。” “没事,先吃早餐。”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拿出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吹凉了喂方秋时。 方秋时和向梨是截然相反的性格,她性格开朗,爱享乐,再苦的日子,给她一块糖,她也能放在舌尖享受最甜的部分,换言之,可以称赞为超绝的松弛感,只要和女儿在一起,被赶出病房又怎样?反正死不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饱了再说。 向梨陪她吃完早餐,拿着手机往外走,那晚她存了逞朝墨的电话,不是没想过找他,让他管好自己妹妹,但转念一想,人家是兄妹,是一家人,凭什么帮她这个外人? 逞天娇如此骄蛮,能够动用医院的关系,不都是家人允许的吗? 所以盯着他的电话许久,始终没有联系,不想自取其辱。 想了一会儿,她给一位相识的做媒体的记者叶选朗打的, “梨导?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叶选朗轻快的声音传来。 因为向梨是综艺节目的制作兼导演,叶选朗几次想去节目组偷拍,都被向梨无情拒之门外,但他有韧劲,赶一次去两次,久而久之,加上了向梨的联系方式。 “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有空是有空,帮忙也可以,但是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下次拍摄节目,让你跟拍两天。” “成交。” 叶选朗开着直播就来了,他自媒体做的一般,但凭着隔三差五爆料一些明星小料,账号也有一百多万的粉丝,开直播,在线几千人。 弹幕里粉丝频频发问:“朗哥,今天怎么去医院?哪个明星住院了?” 叶选朗:“今天朗哥来行侠仗义的。” 说话间,他人已经到了方秋时的病床前。 方秋时面色苍白,一脸倦容地看着镜头打了声招呼,镜头转到向梨这边时,应向梨的要求打了码,只听向梨平静地说了自己的遭遇,“我的诉求只有一个,能让我妈妈接受正常的治疗,而不是把病重的她扔在走廊置之不理。” 叶选朗少年意气,本来只是为了和向梨交换条件,但此刻不由义愤填膺,对着镜头说道:“置病人生死不顾,这是草菅人命,这就是市中心医院的行事作风吗?家人们,我们现在去找院长,这是医院的哪条规定,在病人不违背医院任何一条规定的情况下,凭什么赶病人走?” 他声音洪亮,护士台的护士和医生被惊动,急忙跑过来,让他关闭拍摄设备。 因慌忙,她们的态度十分不友善,当得知叶选朗是在直播后,挡摄像头的挡摄像头,推方秋时病床的推病床,一片混乱,而这混乱恰恰给了直播人气和流量。 叶选朗做直播极具感染力,面对冲突,只会更兴奋 “家人们,看看啊,这就是市中心医院的做派。” “病人如果有三长两短,就是他们害的。” 视频的切片一时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终于惊动院领导出面安抚,先安排了方秋时的后续治疗,平息网上的风波。 “梨导,怎么样?还满意吗?”直播结束,叶选朗得意洋洋。 “谢谢。” “客气啥,咱妈能平安,顺利治疗就好,我也算做了一件大好事。不过,你这是得罪了谁?” “新节目开拍,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向梨不愿多说,但承诺的事情也会办到。 “哎,没事。你这边需要帮忙随时找我。”叶选朗摆摆手,向梨虽然冷冷冰冰的,很难深入交往,但他莫名相信向梨是言出必行,不是糊弄人的人,况且今天的直播,意外地让他小小红了一下,粉丝涨了好几万,值了。 逞天娇怒气冲冲地回到家,直接闯进逞亚男的书房,逞亚男正在和下属谈事,看到她,皱眉轻斥:“坐下,越大越不懂礼貌。” 逞天娇嘟着嘴,心不甘情不愿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被逞亚男电脑上的照片吸引。 阴雨朦胧的夜,逞朝墨撑着伞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他的秘书在和一个陌生女人说话,因被挡着,照片看不清女人的样子。 逞亚男关了电脑,吩咐下属:“去查查这个女人的背景。” 照片是昨晚在展览会馆拍的,那场珠宝秀,不少当红的女明星去参加,外面都是狗仔拍照,对于特殊的照片,狗仔不敢随便发,先发给逞亚男处理,只是照片很模糊,且被挡着,看不清女人的长相。 逞朝墨向来行事低调,这么多年,身边只有一个段沛旎,都说他情有独钟,从来没有花花新闻缠身,但两人的关系至今没有确定,双方长辈都着急。 逞朝墨的父母醉心科研,奔波在世界各个角落搞研究,所以只得她这个当姑姑的替他操心。 “昨晚在珠宝秀拍的钻石蝴蝶胸针,是送给段沛旎的吗?” “应该不是,他私藏了。”下属回复。 逞亚男吩咐:“把网上乱七八糟的照片处理干净,别被段家看见。” “好的。” “出去吧。” 逞亚男沉着脸陷入沉思之中,逞朝墨这几年行事越来越凌厉不讲情面,朝向集团的管理层大换血,许多陪着朝向集团打拼的老员工都来找她诉苦,但既然集团交到了逞朝墨的手里,她就无条件支持他。 第24章:祭拜故人 逞朝墨可以说是她亲手带大,亲手培养的,小时候对她比对父母更亲厚,哪怕他这几年忽然像变了一个人,让人揣测不明白,但他对她这个姑姑始终是尊重和爱戴的,集团核心的研究团队,依然是她在带。 “妈,妈咪!” 一旁的逞天娇嘟着嘴,连叫了两声,终于把逞亚男的思绪叫了回来。 逞天娇生气的是,她明明禁止医院再治疗方秋时了,结果就一个破直播,医院那边就改了主意,把她当什么了? 所以她气急败坏地回家想告状。 然而,她还没有开口,逞亚男声音凌厉:“你今天简直胡闹,把医院弄得乌烟瘴气,让你爸,还有你张叔叔往后怎么开展工作?” 市中心医院今天的舆情第一时间就有人告到她的面前,逞天娇胡闹,他们也陪着她胡闹,不知道现在是敏感时期吗? 逞天娇不服:“只是一点小事,媒体大惊小怪。” 逞亚男看着逞天娇,恨铁不成钢,她要是有逞朝墨一半的能力,自己何至于这样辛苦,没有依靠? 但自己亲生的,有什么法子?再恨铁不成钢,还得给她擦屁股。 “你也知道是小事?小事你惊动你张叔叔帮你赶人出院?你们那些小女孩之间幼稚的吵吵闹闹别搬到台面上,做点正经事不好吗?” 逞亚男都没细问具体什么情况,逞天娇成天吃喝玩乐没有正经事,无非就是小女孩之间的矛盾,她想仗势欺人罢了。 对于这个女儿,逞亚男已经不指望她能成大事,不是经商的料,只要不吸毒,不赌博,不违法,别拖累家里,平日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将来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兴许对自己还有所帮助。 逞天娇本来想和逞亚男说说她和季之源的事情,但眼下不是什么好时候,说到正经事,她也认真道:“妈咪,我想进娱乐圈。” 玩腻了,想找个事做打发时间,进娱乐圈受人追捧,被万众瞩目,应该挺有意思。 还有一点,想到向梨看她时的不屑和冷漠,她不仅要让向梨丢了工作,还要让向梨在行业寸步难行。 医院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惩罚。 逞亚男对于她想一出是一出的想法不在意,但转念一想,改了语气:“你哥的电影制作公司正在筹备一部电影,你去问问有没有适合你的角色,让他带你进娱乐圈,他最疼你,会帮你的。” 逞家到他们这一代,只有逞朝墨和逞天骄两个晚辈,而且逞朝墨小时是逞亚男一手带大的,把逞天娇当亲妹妹疼,即便这几年,他性情大变,愈发冷漠,但对逞天娇始终不错。 虽然如此,但逞天娇不像小时候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最怕的就是逞朝墨,平时家族宴会,她能躲着走就躲着走,但为了能进娱乐圈,只能鼓足勇气去联系。 逞朝墨和邱绪刚出差回来,这次名义上是去外省考察项目,但只有邱绪知道,是陪着逞先生去拜祭一位故人。 很小的一个墓碑坐落在山清水秀之间,但墓碑上没有任何字迹,所以邱绪从来不敢问这是谁? 这几年,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会陪逞先生来拜祭,只是每次他摆好鲜花和蛋糕之后,逞先生要一个人待着,便让他离开。 一待就是一整天。 每回邱绪从很远的地方看着逞先生的背影,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墓碑,他就觉得苦,觉得悲伤,这里一定埋葬着逞先生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邱绪其实旁敲侧击地问过树伯相关的话题,但是树伯说逞先生从小一帆风顺,除了那次车祸腿受伤无法再行走之外... 每次从墓地回来,逞先生便又马上恢复原本的样子,投入工作之中,那些悲伤的情绪仿佛只是一个错觉,那个遥远而隐秘的墓地更像是不存在一般。 逞天娇敲门进来,娇滴滴喊了一声“大哥。” 邱绪眼神斥责门口没拦住她的助理,助理着急又无奈,逞天娇是千金大小姐,她们不敢拦,也拦不住。 逞朝墨合上电脑,靠向椅背问:“找我?什么事?” 对逞天娇,并无敷衍,甚至是温和的。 但即便如此,逞天娇还是很怕他,不自觉站得笔直,收敛了自己的骄蛮之气,低声说:“哥,我想进娱乐圈,想拍电影。” “姑姑同意吗?” “我妈支持我的。” 逞朝墨点头:“姑姑支持你,我没意见。邱绪,你去安排。” “好的,逞先生。” 逞天娇没想到会这么顺利,逞朝墨投资拍的几部电影,票房都过百亿,只要能出演其中的角色,想不火都难。 她不由问:“正在筹拍的‘刺目’,女主角确定了吗?” 逞朝墨没有思索,回答道:“在宋知昱和其她几位女演员中待定。” 宋知昱? 逞天娇蓦然醒悟,那天大哥注目、送伞的女人,极大可能是宋知昱,听说珠宝秀那晚,段沛旎和一个女明星结下了梁子,想必就是她了。 所以,她哥并非真的那么痴情于段沛旎?其实和很多富商也没区别,喜欢女明星,喜欢女模特,只是她哥要维持自己形象,也要给段家面子,不那么明目张胆而已。 这让逞天娇松了口气,大哥也不过是俗人而已。 她从逞朝墨的办公室里出来,凑巧遇到了来法务部开完会的段沛旎,她热情地迎了过去:“大嫂。” 大嫂叫得甜甜的,往常,她是很羡慕段沛旎的,能得到大哥全心的爱,但现在心里便有了一丝丝同情,再优秀又怎么样呢? “天娇。”段沛旎也招呼,两人从小认识,算是朋友,纠正过她几次不要叫大嫂,但是逞天娇每回都说:“有什么关系,迟早都要叫你大嫂的。” “你找我哥吗?”逞天娇问。 “刚才已经见过了,我回律所。”段沛旎是朝向集团的法律顾问,虽常来开会处理案子,也常在集团见到逞朝墨,但是一向公事公办,逞朝墨不会在公司和她谈私人的事,她亦如此。 “我去找我妈咪吃饭,大嫂,一起吗?” “下次,我还有工作。” 第25章:节目被砍 逞朝墨的办公室里, 邱绪问:“‘刺目’的女主角确定宋知昱吗?” 其实导演和制片已经见了好几轮的女演员,包括宋知昱在内,都不太满意,给了几个参考名单,确实有宋知昱,但需要逞先生这边定。 “不急。”逞朝墨回答,他心里有合适的人选。 邱绪工作上心思活络,城府极深,但依然揣不透逞先生的想法,给极致聪明的人工作,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不揣测,按吩咐办事,所以他又问:“给逞小姐安排哪个角色呢?” “她想进演艺圈,给她一个能锻炼,能提升演技的角色,女三吧。” 邱绪心里一愣,女三这个角色是被流放到荒漠和牧民生活,按剧本写的,整个拍摄周期需要三个月,都是在荒漠中完成。 他怀疑逞先生是要整这位千金大小姐,但看他神色温和而平静,不像是要整人的样子,甚至还提醒他在公司给逞天娇找一位表演老师,好好带带她,娱乐圈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很是为大小姐考虑。 “好的。”邱绪应着。 方秋时住院之后,向梨一下变得忙碌起来,医院和公司两边跑。“竞速度”本已经通过公司的会议,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向梨才积极去邀请嘉宾,哪知中途会出意外,老板屠总忽然在会议上反悔,对向梨道:“现在整个大环境有多差你也知道,公司今年的预算缩减了一大半,新节目我们一定要保持谨慎再谨慎的态度,还需要再考察考察,这段时间你先安心照顾你母亲。” 会议室里,出奇的安静,几位制作人都低头假装忙碌,深怕殃及到自己的节目,只有何怡希环抱双臂,靠在椅背微笑着看向梨,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屠导的理由充分,节目筹备期间被砍了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整个公司就砍她这一个节目。 向梨一贯冷静,目光直视着屠导,一言不发,在屠导的眼中,她看到了闪躲和心虚。 她瞬间就懂了:“这是上边的意思?有人给您施压?” 因为“竞速度”当初是屠导很看好,大力支持的,就在昨天,屠导还问她嘉宾谈的怎么样,一夜间态度180度大转变,向梨想不出别的原因。 屠导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说:“今天会议先到这,你先好好照顾你妈妈。”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向梨没有动,内心很是挫败,想一个人在昏暗的会议室静一静。 何怡希去而复返,身边带着虹姐,“向梨,不好意思,我们要用会议室开会。” 虹姐问:“梨导这是怎么了?” 何怡希:“她的竞速度,公司要暂缓,不拍了” 何怡希自然是很乐意把向梨的困境说给虹姐听的。 虹姐有些诧异,以之前向梨的努力和认真程度,如果真的不拍,她这几个月和团队的筹备工作不是全部浪费了。 向梨起身,对虹姐解释:“暂时出了一点状况,很快会好的。你们开会,不打扰。” 会议室里,何怡希很是大方坦荡:“虹姐,我同你说向梨的节目被公司砍了,你就别犹豫了,让知昱来我的节目,保证让她再爆火一次。” 虹姐也笑:“这不是档期有点紧嘛,我再排一排啊,你别急。” 虹姐始终不给明确的答复,拍综艺赚快钱,不是她对宋知昱的定位,她的目标始终是进电影圈,如果拍综艺,也一定要对拍电影有用的,靠曝光生活来博流量,是一种短视。 如果向梨的节目有何怡希这样的规格,她或许真会考虑,只能说,有点遗憾。 外面,小琉小心翼翼地问向梨:“姐,我们的节目真的被公司砍了?” 竞速度是向梨这半年的心血,从想法到节目的设置,到各地考察,采风,投入太多精力,如果就这样夭折了,很是心痛。 向梨抬眸看她,语气坚定:“不会。” 方法总比困难多,问题因谁而起,便找谁解决。 思虑了片刻,她终于给逞朝墨打了电话。 逞朝墨的私人手机,平时极少有人联系,所以当它放在桌面嗡嗡作响时,邱绪不由看了一眼,上面是一组陌生的电话,没有名字,想必是推销电话。 逞朝墨本来正在开会,在看到电话的那一刻,中止会议,转身接起:“喂?” 向梨听到他的声音后,沉默了,与她而言,逞朝墨不仅是陌生人,还是逞天娇的哥哥,这通电话,想来毫无意义。 只是节目因逞天娇而夭折,这是整个团队筹备几个月争取来的,从节目的设置,到户外各个场地的采风,还有相关专业人士的沟通,耗费了太多心血。 所有努力,她都想试一试。 “向小姐?”逞朝墨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的声音,再次开口。 “逞先生,是我。我想请你吃个饭方便吗?感谢你之前的相助。”她不确定逞朝墨是否答应赴约,毕竟两人之前并无交集。 只是没想到,逞朝墨没有问缘由便爽快答应:“方便,向小姐定时间和地点,发我即可。” 一旁的邱绪诧异,逞先生平日的时间排得满满的,想约见他,至少提前一个月排时间,哪怕是和段沛旎用餐,也要他提前安排出时间,这位可以随时约的向小姐是哪位? 是雨夜送衣服那位吗? 她有什么特殊的吗? 仿佛是在逞先生的生活里凭空冒出来的一个人。 他好奇归好奇,却不敢多问。 向梨找了一家幽静的餐厅,再给前台打电话确认有斜坡可供轮椅通过之后,她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了逞朝墨。 她选幽静的餐厅是考虑到逞朝墨的身份和形象,怕又被偷拍节外生枝,哪知这家餐厅不仅幽静,简直清冷得可怕,整个餐厅除了她和逞朝墨之外没有任何的食客,以至于她怀疑这家餐厅是否要倒闭了? 因为太过于安静,感官的敏感便被放大了数倍,坐在餐桌对面的逞朝墨并没有说话,他十分从容,也十分的绅士,只是安静地看着向梨,等着向梨开口。 他的目光那么专注,但又好像是透过向梨在看遥远的地方,深邃的双眸藏着万象,极其克制压抑的、一闪而过的寂寥。 像是在看一位故人。 第26章:不是情侣 向梨忽略了心中那抹无故涌起的酸楚, “要换一家餐厅吗?” 向梨想,真是失误,第一次正式见面,不该找如此幽静的餐厅,把自己陷入了孤男寡女的境地,气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他说不用。 逞朝墨还是黑色的外套,只是这次里面搭的是米色,质地柔软的羊绒衣,让他整个人看着也柔和了不少。 向梨碰巧今天穿的也是同色系的衣服,像是情侣装。 所以服务员上来点餐时,特意推荐情侣套餐:“这是我们店新推出的情侣套餐,很适合两位。” “你误会了。”向梨冷声解释,不希望被误会,她虽不是艺人,但也身在娱乐圈,这个行业繁华而喧嚣,见过了太多的光怪陆离,想自保,从开始就建立明确的边界。 对于她的防备,或者对服务员的误会,对面的逞朝墨只是笑笑,并不在意,接过菜单认真道:“我看看。” 声音温柔,和媒体报道的完全是两副样子。 餐厅暖黄的灯照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手背的经络清晰,他没有点情侣套餐,但点的每一样菜都精准地捕捉了向梨的饮食喜好。 向梨有些诧异,随即想到他这样的人,既然是抱着目的刻意接近,想必早对她调查了一个底朝天。 外界对逞家的报道并不多,零星的新闻,只知道他父母都是大学生物学教授,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有一种归隐校园的感觉,更极少参与朝向集团的生意。反而是姑姑逞亚男一直活跃于集团的生意,对外数次称,把逞朝墨当成亲生儿子养育,而逞朝墨对逞天娇,也是当亲妹妹一样疼爱。 所以,可想而知,逞朝墨和逞天娇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 她安静坐在那里不再说话,看着逞朝墨时,眼神里是她惯有的冷漠,助理小琉常说她是冰山美人,她想,她只是没什么值得开心值得笑的事罢了。 如果不是为了‘竞速度’,她此刻不会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这样一个餐厅里吃饭。 她在等逞朝墨先开口说话,等他提条件。 让她和季之源解除婚约? 让她向逞天娇道歉? 然而,男人在点完餐,看着她时,唇角却蓦然扬起一抹浅笑:“向小姐好像对我有什么误解?” 他的笑温柔而坦诚,不是客套,不是戏谑。 向梨稍顿了一秒,直言:“逞先生找我什么事?” 和一些捉摸不透的人,段位比她高的,她自知端着无用,所以她亮明牌,对方随意。 这下,逞朝墨的笑意更深了:“向小姐,是你约我,说要道谢。” 向梨的脸上难得一闪而过的赧色,她心里的剧情已经快演到剧终了,才知演错了方向。 对面的男人仿佛比她更了解她,她在他的面前简直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她皮肤白皙,稍稍的脸红便十分明显。 为了缓解尴尬,她给他倒酒:“是,今天我请逞先生来是为了感谢,感谢那晚你的风衣,很温暖。也感谢那晚伸手相救,避免我被撞。” “举手之劳。”她倒酒说话时,逞朝墨就安静看着她。 向梨的心跳有些加快,他和别的男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有些男人惊艳于她的长相,有的欣赏,有的直白,有的甚至猥琐,向梨一惯当不存在,唯独逞朝墨的眼神让她无法忽视。 但她却看不透他。 喝酒吃饭的间隙,向梨有意把话题引到她的‘竞速度’上,讲她为什么做这档节目,讲她和团队为了这档节目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讲的时候,不着声色地观察着逞朝墨,其实枯燥无味,但他却听得很认真,很感兴趣。 向梨有一种错觉,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很有兴趣的样子,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上,他很有修养,也很绅士。 “听着很有意思。”他也不吝啬夸奖。 向梨借此:“谢谢逞先生夸赞。” “预祝你成功。”逞朝墨举杯和她碰杯。 水晶杯轻触,碰撞的清脆声悦耳好听。 “借逞先生吉言。” 很多话不必挑明了说,点到为止,既然逞朝墨这样说,就证明他不会为难‘竞速度’,如果说太直白了,反而是拆穿了他的为难,反而不识趣。 两人走出餐厅时,才发现外面又下了小雨,这座城市的冬季,仿佛永远是潮湿的,永远下着朦胧的细雨,所有的记忆都和雨有关。 逞朝墨的司机撑伞过来接他,向梨准备在网上叫车,逞朝墨在阴雨中回头:“送你。” 他的车开着门,里面宽敞明亮,他背着车灯的光看着她,黑色的伞面是细细的水滴,偶尔从他的面前滑落,他的邀请很真诚,鬼使神差的,向梨上了他的车。 他的车内不仅宽敞,空气也清新好闻,里面的温度恰到好处,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大约是喝了酒,加上暖气充足,向梨竟然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还是那个梦,那个凄惶而绝望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她的身体沉沉往下坠,最后跌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她在梦里哭, “我好痛。” “我知道。” “我爱你。” “我知道。” 向梨惊醒时,才发现自己还在逞朝墨的车里,车停在她家小区的门口,逞朝墨侧身看着窗外的细雨,他的侧影被窗外夜色的阴雨衬得孤独无比。 “逞先生。”她叫他,嗓子有些干涩。 “醒了?”逞朝墨回头,车内的光线此时昏暗,他的双眸像是从遥远的地方穿透回来,定定看着向梨,说不出的温柔。 “抱歉。”向梨道歉后,仓皇打开车门下车。 走了几步,才停下脚步转身朝他挥手致谢,待他的车离开之后才转身回家,打算洗个澡再去医院,岂料刚转身,就看到杨立华从单元门口出来,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时,扬着手机叫嚷:“你简直不知检点,我可都拍到了,跟一个野男人在车上搂搂抱抱,你妈还好意思说你乖巧。” 向梨不想理她,更不想纠缠,只当没看见,径直往电梯里去,却被杨立华一把拽住:“你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以后不再纠缠阿源,还有,房子的首付款还给我们,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向梨冷眼看向她,她因那个梦而浑身冰凉,眼神冷,一字一字说:“把我妈妈花在你们身上的钱还回来,还有把我们出的房子首付的钱还回来,我如你们所愿。” 因为那个梦,向梨前所未有的执着于这些钱。 第27章:偷拍的照片 方秋时只想往前走,不愿再提前尘往事,那些钱花了就花了,她们现在的钱够花,可向梨不行,那是爸爸千辛万苦留给她们的保命钱,向梨不是舍不得这些钱,而是爸爸留的钱,她觉得每一分都要花在值得的人身上。 季之源和杨立华不配,一分也不配。 杨立华是典型的贪便宜,目光短浅的女人,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出了季之源这样的儿子,只有逞天娇这样的天之骄女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向梨这种的,连给她儿子提鞋都不配,所以她威胁着: “阿源磨不开面子,不好跟你闹僵,我这当妈..的替他出头。你现在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你出轨在先,这些照片就是证据。你要不同意解除婚约,不还首付钱,我就闹到你单位去,把这些照片曝光,让大家看看,你一本正经的表面下,多放浪。” 杨立华扬着手机叫嚣着。 向梨刚才对照片没有任何兴趣,她行得正坐得端,但此时,杨立华在她面前晃着手机,照片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是刚才的车内,她在逞朝墨的怀中紧紧地环抱着他? 而逞朝墨的手轻搭在她的后背,垂眸看着怀里的她。 她的头皮一阵发麻,知道是因为那个梦,她像抓着浮木,完全无意识的。 杨立华看她神色的变化:“无话可说了吧?真是浓情蜜意,我倒是好奇,你和这男人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要是不还钱,我可去你公司了。” 对自己儿子的出轨洋洋自得,对向梨却是严苛的道德标准。 向梨本不想理会杨立华,但知道以杨立华的品行,会真闹到公司,如果被公司看到逞朝墨和她的这张照片,不知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和不必要的麻烦。 她定在原地,静静看着杨立华。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杨立华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她不喜欢向梨除了因为家世,还有向梨这冰冷的性格,她内心深处是怕向梨的。 向梨:“你知道照片里的男人是谁吗?” “你的野男人我管他是谁?” “你如果不怕季之源丢了工作,你就把照片曝光。” “你威胁谁呢?”杨立华的声音明显弱了一点。 “你看看车牌,在森城有谁能用这个车牌?” 杨立华是森城乡下的,对城里的权贵阶层有着迷信一般遵从,将信将疑放大了照片看。 “车牌在哪里?”她瞪大了眼睛也没看到车牌。 “这里。”向梨很自然接过她的手机,手指干脆利落直接点了删除,再点回收站的删除,手机扔回给杨立华,转身便走。 照片彻底删除。 “你...向梨,你给我站住。”杨立华反应过来被骗,气得叫嚷着,但向梨已进了电梯,在电梯门缓缓关上时,面无表情看着门外发疯的杨立华。 那一夜,她在医院陪护,始终无法入眠,她有过目不忘的记忆,杨立华手机中那张和逞朝墨相拥的照片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可她依然不记得他的五官,哪怕见过几次,只要一分开便是模糊的,只是那份温暖的温柔的气息留下了。 他为什么没有叫醒她? 为什么任由她抱着? 向梨想不明白。 “小梨,睡不着?” “嗯。” “妈妈想了想,季之源的婚事你退了吧,那套房子我们买下来,我们母女住也可以,现在这套卖了。”方秋时后悔当初极力撮合向梨和季之源,怪自己识人不清,季之源看着那么阳光开朗有责任心的人,在面对钱、权的时候,会如此绝情和不堪。 “那些钱是爸爸留给我们的。”向梨幽幽说了一声。 她想起有一日,她在街头,被一个女孩拉住做问卷调查,“如果你最最重要、最最亲密的人发生意外,只有你能救,但代价是你们会彻底忘了彼此,你愿意救吗?” 她说,她没有那么重要的人。 其实有的,父母对于她就是最重要的人,只是爸爸出事之后,她和妈妈求助无门,这世上,除了自己便再也不信任何人了。 只是,季之源曾经的一片“赤城”,让她动摇了,想再相信一次,结果...。 “妈妈不想你和他们家再有任何纠缠,这不是原谅,而是放过自己。”方秋时虽看似活得没心没肺,但又何尝不是一种智慧或者大智若愚呢? “妈,我们多久没有去看爸爸了?”向梨转移话题。 方秋时也陷入沉默,半晌才说:“你爸支持我的决定,不会怪我们的。” 方秋时在这家医院住着,大约因为向梨之前找人直播过,所以院方怕再上新闻,对方秋时的治疗和看护很用心,很快就康复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天,季之源来帮忙办理出院手续,向梨冷眼看着他,方秋时则是直言:“别装了,哪凉快哪待着去。” 看到季之源,她难免伤心,把他当亲儿子对待,他就这么伤她们? 季之源没说话,甚至执意开车送方秋时回家,然后又送向梨去公司。 去向梨公司的路上,他才开口:“你要怎样才能同意退婚?一直拖着有意思吗?” 季之源急了,院里马上要评职称,竞争激烈,他能否当上主任,院长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而逞天娇不好安抚,大小姐发话了,如果他有婚约在身,她无法把他介绍给她爸爸,她们家人不允许她做第三者。 季之源对自己的专业能力自信满满,只可惜工作几年让他明白,这世道空有本领是无用的,他穷苦出身,没有人脉靠自己,何年马月才能出头? 他急,向梨并不急,只是说:“我的要求你知道,把我妈妈花在你们身上的钱还回来,还有房子你买走。” 她的原则始终不变,当然,她也并不想让季之源好过,倘若他肯好聚好散,而不是出轨在先、且默认逞天娇对她们母女的赶尽杀绝,她或许不会较真,放过他。 这些在季之源看来,属于死缠烂打,是她不舍得这段感情,不舍得解除婚约找的借口,“你不是也交了新男友吗?” 第28章:爸爸是被冤枉的 向梨有男人这件事是杨立华告诉他的,说得绘声绘色,讲她在雨夜,和一个男人共乘一辆车回家,在车里,两人搂搂抱抱了很久,你侬我侬,不舍得下车。 杨立华又痛斥了向梨的诡计多端,骗她把照片删了,所以没有照片,季之源并不相信,因为向梨清冷的性格,他无法想象她会和别的男人拥抱,做亲密的行为。 他说这话时,有试探,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和你无关。”向梨不否认也不承认,更不做任何解释,到了公司,甩门便走。 因着“竞速度”的节目被搁浅,向梨的时间忽然多了许多,为了“竞速度”组建的团队成员,也都被分派到其它节目去了,她的身边就剩一个助理小琉。 今天一进公司就感觉整个气氛不对,每个人见她时,眼神闪躲又探究,而往常一见她就会热情迎过来的小琉也不见踪影。 她忙了好一会儿,正准备给小琉发信息时,外边茶水间的方向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小琉,你是不是有毛病,我们说话关你什么事?” “你们说我姐就不行。” “我们说什么了?说她水性杨花勾引男人,说她贪财唯利是图,说她是死刑犯的女儿?这些话都是上午那个阿姨说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其中一个女孩小林是何怡希的助理,字正腔圆把上午那个女人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你还说,你还说...我...”小琉平时阳光热情,能言善道的,可真吵架时,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向梨被她们这么说,她心疼死了,而且她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 向梨只是性格冷淡,可心地比谁都善良,在户外拍摄时,连掉到她身上的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只会小心翼翼把它们放到地上放生,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女人口中的样子。 “哭什么,没出息!” 小琉忽然听到向梨清冷的声音,回头看,就看到向梨站在她的身后,清冷,平静,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完全的置身事外,仿佛说的根本不是她。 小琉瞬间清醒,向梨常教她的,与人争辩无论输赢,对方的口水都不可避免沾到自己身上,太脏了,远离和无视才是真正的赢。 她低头跟在向梨的身后:“姐,我错了。” 但是早上自称是向梨婆婆的女人说话太难听,闹得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向梨平时独来独往,在公司这几年,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从不提自己的私生活,多少有些神秘,现在被杨立华一闹,人尽皆知。 小琉是真心疼,嘴上认错,但是下回那个女人要是再敢来胡说八道,她一定把她打得满地找牙。 向梨冷眼看她:“你很闲是吗?去写10个节目策划给我,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下班。” “姐!”小琉一阵哀嚎,她姐真的很不近人情!! 小琉出门,又忽然折回来:“对了姐,屠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为了什么事,自然不用说。 屠总办公室气氛凝重,他语重心长:“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屠总是欣赏向梨的,她敢闯敢拼能吃苦,虽然没有金牌的节目,无法像何怡希那样为公司赚得盆满钵满,但她的节目有自己独特的风格,每一档的口碑也都很好,是公司重要的中坚力量。 欣赏归欣赏,但如果今天那个女人说的话是真的,现在社会舆论的环境,屠总也要考虑考虑是否再聘用向梨,否则高价制作的节目,因她而无法播出,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必须防患于未来。 得罪了谁? 向梨想,杨立华和季之源,充其量是家事,她们也只能做一些蝇营狗苟的事,她能解决。 但因季之源而来的逞天娇或者逞朝墨,她无力对抗。 屠总说话直接:“那个女人说你父亲因经济犯罪被判了死刑?” 向梨脸色一白,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戳中,让她一时无法言语。 “向梨,你必须跟我说实话。”屠总见她神色,已猜出这是事实。 向梨张了张嘴,好像已是很久远的事情:“他是被冤枉的。” 他是被冤枉的。 这句话,她和妈妈以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对所有人都重复说这句话,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般。 屠总的脸色也变了变:“所以,法院确实判了你父亲死刑,经济犯罪?” “我说了,他是被冤枉的!”向梨的声音忽然尖锐,嗓子像是撕扯破,刺痛。 屠总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见向梨有情绪的时候,他平复了一下心跳:“向梨,我一直很欣赏你,但是,我们制作公司虽然是私企,但依托于森城电视台和广电,每个员工的背景都很重要,尤其你是综艺节目的制作兼导演,来往的都是备受关注的明星,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你的身份被曝光,对节目,对合作艺人的影响?” 这个世界,无处可以申诉冤屈,向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没人在乎真相,所有人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她被公司雪藏,始料未及。 像是从高处忽然坠落,她辛苦工作多年积累的一切全部归零,纵使她再看淡名利,也陷入迷茫之中,看不见前方的路。 依然做梦。 梦里, 有时候从高处坠落,她惊醒; 有时候梦到方秋时和杨立华在撕扯打架,杨立华叫喊着死刑犯的一家; 有时候她会梦到爸爸,隔着铁窗,他说,小梨,你相信爸爸吗? 她哭着点头说相信,爸爸不会做坏事; 哭着哭着,她就醒了。 醒了便再也睡不着,前所未有的想爸爸。 她最后一次见爸爸是好多年前了,是爸爸送她出国留学,在机场分别,爸爸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那时候不知道,那是最后一眼,如果知道,她一定不会嫌弃爸爸在机场那个紧紧的拥抱,一定不会取笑爸爸一步三回头地看她。 其实爸爸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那是父女俩最后一次的见面。 第29章:对视 早晨起来时,方秋时照常在客厅做瑜伽,见到她抱怨道:“这次住院回来,真老了,胳膊和腿都伸不直,也没力。” 让她承认自己老了,真是不容易。 “医生说康复要一阵子,你能做这些动作已经很棒了。”向梨安慰。 “小梨。” “怎么了?” “你如果在森城不开心,我们可以换一座城市生活。”向梨在公司发生的事,方秋时都知道了,她早晚有一天要去撕烂杨立华的嘴。 “一直躲着生活吗?妈,我们没做错任何事,就该堂堂正正活着。” “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你被人叫得那么难听。那破工作,不做也罢。” “再说吧。” 向梨又忽然正色道:“爸爸是被冤枉的,我从没有放弃要还他一个清白,以任何方法。” 她坚定,从未动摇。 方秋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向梨依然每天去公司,完全无视周边同事的异样眼神,如果一点困境就能把她打倒,她走不到今天。 因为向梨的所有工作都被暂停了,助理小琉也空出大把的时间,但她一点也不快乐,在闺蜜群里摸鱼闲聊,忧心忡忡:“我姐最近的状态太不对劲了,她越平静,越装作无所谓,越是真被伤到了。” 闺蜜A:“你还是想想自己的前途吧,她要是被辞退了,你也就失业了。” 小琉:“不怕,她去哪,我就跟着去哪,以我姐的才华,不怕没饭吃。我现在更担心她的心理状况。” 闺蜜B:“是蛮惨的,被未婚夫出轨,被公司雪藏,家里又..。” 小琉:“我担心她走歪路。她这几天一直在查看逞朝墨的资料。” 几位闺蜜立即明白小琉要说的是什么,在群里玩笑道:“她想靠美色?但是我说实话哈,你姐虽然优秀,但家世背景等和段沛旎无法相提并论,男人都很现实的,尤其逞朝墨这种男人。” 小琉:“我姐不比她差。” “娱乐圈多少当红女星以为傍上了富豪,结果呢?只是被玩弄而已。” “别说了。” “男人都很现实的,要找门当户对的,对于送上门的女人,玩玩可以,小恩小惠可以,但涉及到名声名誉等,所有女人靠边站。” “闭嘴!”小琉生气了,像是被戳中隐秘的角落,但她始终相信向梨,不可能为了工作而出卖自己,如果愿意这么做,早不是如今的景象。 她气呼呼地关了群聊,见向梨拎着包从办公室出来。 “姐,你去哪?” 回应她的是向梨离开的背影。 向梨去了上回和逞朝墨吃饭的餐厅,服务员对她大概印象深刻,见到她热情招呼:“今天就一个人吗?” 向梨还不确定,她在考虑是否约逞朝墨。 服务员热心:“你和上回那位先生真的不是情侣吗?那一定是他在追求你吧?” 向梨:“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上回那位先生为了和你吃饭,包场了,好用心。”服务员之所以多他们印象深刻,不仅是因为两人出色的外表,还有男人包场的大手笔。 向梨的心重重地咚了一声。 如果之前揣测逞朝墨刻意的接近是为了逞天娇,那么现在,她觉得这个猜测或许不是全部。 雨夜出援手; 车内的拥抱; 餐厅的包场; 似乎更像是一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的手段。 她没有回应服务员的探究和八卦,只是礼貌道:“我先看看菜单,再帮我找一个安静的包间。” “好的。” 服务员离开之后,向梨再次给逞朝墨打电话,就像是要印证自己的猜测,在电话接通之后,她临时邀约:“逞先生现在有空吗?想请你吃饭,还是上回的餐厅。” “好。” 他依然没有问任何原因便答应直接赴约。 逞朝墨的车一停靠在餐厅的门口,向梨就看到他了,两人的视线在玻璃窗里对视了片刻,向梨扬起一抹浅笑,逞朝墨也勾唇浅笑,笑意在玻璃窗里荡漾开。 服务员带他们进了包间,私密性极强。 落座之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但却不约而同地抬眸看向彼此。 小琉对向梨说过,爱情对视八秒法则,说八秒足够观察到对方潜在的好感,还可能放大心动的感觉。 一秒 两秒 三秒 ... 不到八秒,向梨在逞朝墨专注的眼眸中心跳加快,败下阵来,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种炙热,一种男人看自己喜欢的女人时才有的炙热,像是情动不已。 向梨在心跳加速中,脑海里闪过那张车内相拥的照片,她证实了自己的想法,逞朝墨找她,既有逞天娇的原因,也带着男人对女人的兴趣,是有侵占性的。 向梨从来不单纯,平日的清冷是性格使然,也对男女之事毫无兴趣,所以有意忽略罢了。 但逞朝墨刚才的眼神太过于直白和炙热,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真如外界传的不近女色? 他只是擅于伪装罢了。 她避开眼神,拿起水杯小口喝水,包间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逞朝墨始终看着她,让她心绪无法真正平静, “逞先生言而无信。”她开口说话,话语里不自觉带着平日没有的些许娇嗔,让她不适了片刻。 “嗯?这话从何而来?”逞朝墨的嗓音发紧。 “上回在这家餐厅,逞先生默认不会干涉我的工作。” 逞朝墨闻言,轻皱眉心:“你工作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向梨内心嘲讽,老狐狸,好能装。 她不动声色,直言道:“我的新节目‘竞速度’被公司取消,而我的一切工作都停罢,逞先生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 向梨不得不佩服逞朝墨的好演技,好似全然不知情。 逞朝墨没有做任何解释,反而忽然问:“向小姐有无考虑跳槽?我旗下的影视公司在计划做综艺节目,正缺向小姐这样的人才。” 他不按常理出牌,让向梨稍顿了片刻,“想挖我?” 逞朝墨浅笑:“可以这么说。” 向梨抬眸看他,带着审视,要确认他是随口说说还是认真。 第30章:轻贱自己 逞朝墨也看着她,眼底一片赤诚。 “这是逞先生骗小女生的把戏吗?” 有钱人她见过不少,有些为了骗女人上床,更是鬼话连篇,什么招数都用。 可惜,她不是小女生。 “你这么看我?” “不过,我同意。”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 向梨抢先一步道:“我可以答应逞先生的要求,但我也有条件,我做事喜欢有始有终,所以不想离职,希望逞先生能让我的‘竞速度’正常录制。” 她话音一落,包间瞬间安静得出奇,逞朝墨的眼里变幻着各种情绪,声音有一丝沙哑和紧绷,问她:“你同意什么?” “做你的女人,这不是你真实的目的吗?” 向梨回答时,内心毫无波澜,仿佛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成年男女没有必要装,各取所需,大方点,坦白点。 逞朝墨的脸色忽然十分难看:“向小姐,你就这么轻贱自己吗?” 这句几乎是疾言厉色,绝不是装的,而是被冒犯后的怒火。 这让向梨有一瞬间的无地自容,是她误会了他的意思? 判断错误了吗? 他对她并无任何男女之情? “对不起,当我没说,今天就到这。”向梨表面镇定,越发的冷淡,实则内心仓惶。 你看,当你有求于人时,如虹姐和宋知昱,自然就把自己摆在了低位。 她今天和她们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让人看轻,让人看不起,当然,她也看不起自己。 她说完之后,起身决然离去,不愿和他在同一个空间再有任何相处,只是离去前,又蓦然回头,冷声道:“还请你告知你妹妹高抬贵手,不要为难艰难求生的我们,也请逞先生别玩弄我,我是人,不是玩物。” 向梨觉得自己此时是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她不该有如此强烈的情绪反应,但她控制不住。 --- 逞家别墅 会客厅里,逞亚男和管家树伯正在训斥邱绪:“你作为贴身秘书,不知逞先生去哪了,怎么办事的?一点也不尽责。” 邱绪只能低头受着,老板的行踪不愿意告诉他这个秘书,他能怎么办? “还愣着干嘛?给他司机打电话问问,这都几点了还没回来。”逞亚男一脸怒色,似关心又着急。 管家树伯也担忧不已,只能骂邱绪:“你越来越不称职。” 正说着,院子里车灯亮起,逞朝墨顶着夜色回来,满身的潮气,他不说话时,气质沉稳凌厉,哪怕是年长的树伯也不敢多说话,只问:“朝墨,冷不冷?” 逞朝墨摆了摆手未理会,径直朝逞亚男打了声招呼:“姑姑。” 逞亚男莫名觉得心颤,逞朝墨是她带大的,小时候和她最亲厚,只是不知何时开始,像是变了一个人,由内而发的那股子威严简直比当年的老爷子更盛气凌人。 “怎么这么晚回来?吃饭了吗?”逞亚男关切地问。 “邱绪,让逞天娇过来一趟。”逞朝墨冷声吩咐。 “叫你妹妹做什么?”逞亚男心生疑惑,两家虽然相隔不远,但此时深夜,把逞天娇叫来做什么? “你问问她最近都做了什么。” 逞天娇刚从医院回来,季之源升职的事情迫在眉睫,她答应季之源,明天一定把他介绍给爸妈认识,向梨算个什么东西,她愿不愿意分手毫无意义。 这会儿被莫名叫来,有些忐忑地站在那里:“妈咪,哥哥,叫我来什么事?” 逞朝墨:“你和市中心医院的季之源什么关系?” 他忽然提,逞天娇心里惊了一下,快速看向逞亚男。 逞亚男也皱眉:“季之源?谁?” 逞天娇还没准备怎么介绍,不明白她哥怎么忽然管起她的事,站在那,一时没开口。 逞朝墨冷声:“你自己和姑姑说。” “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你什么时候交了男朋友?”逞亚男追问。 “有一阵子了,妈咪,季之源很优秀的,是中心医院的骨科医生,对我也很好,我明天带他见你和爸爸。” 逞天娇说着说着,在看到逞朝墨冰冷的眼神之后,不由有些心虚,声音也渐渐变小。 逞朝墨道:“为了这个男人,你动用你父亲的关系,赶他未婚妻的母亲出院;现在为了这个男人,你又动用你妈妈.的关系,对他未婚妻赶尽杀绝。这是逞家教你的为人处事?” 不需多说,逞亚男的脸一阵白一阵青,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她厉声问:“你找不到男人了?找一个有妇之夫?” 逞天骄大哭:“他不是有妇之夫,是那个女人死缠烂打缠着他不放,所以我才给她一点教训的。” “逞天娇!” 逞朝墨厉声叫她的名字,这一声冰寒的,带着盛怒的声音,让逞天娇的哭声戛然而止。 树伯,邱绪都胆颤地看向逞朝墨,从未见他如此生气过。 整个会客大厅出奇地安静,只有逞天娇一抽一抽的抽噎声。 逞亚男的脸色也十分难看,逞天娇再怎么飞扬跋扈也轮不到逞朝墨来教训,他这是借题发挥,做给她看的。 集团在组建新的研究室开发新药品,董事会上,全票通过由逞亚男负责这条线。 朝向集团从老爷子手中传下来,只要老爷子还在,她还在,逞朝墨作为晚辈想独揽大权,没那么容易。 逞亚男沉着脸带逞天娇离开,回家路上,逞天娇便把季之源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他非常优秀,专业能力很强,对我也很好。妈咪,我真的很喜欢他。” 逞亚男看着逞天娇的模样,怒其不争,面上却不显露,平静道:“去把他叫来,我和你爸见见他。” 逞亚男对逞天娇未来的婚姻有明确的规划,但目前也不需做棒打鸳鸯的事情,男人真优秀的话,利用也未尝不可,她惜才的。 季之源确实一表人才,深夜被莫名叫来,没有半点怨言,在逞亚男和孟院长的面前,也不卑不亢,看逞天娇时,满眼温柔。 孟院长夸赞道:“你们科室主任总和我提起你,年轻人,大有可为。” 第31章:是个很温暖的女生 孟院属于温和型,对于逞亚男和逞天娇的事,他极少做主,她们说什么,他便是什么。 “谢谢孟院。” 逞亚男也发话了:“你在竞聘科室主任?” “是的,已经提交了申请报告。” “老孟,你看着办吧,多给年轻人机会。” 逞亚男发话了,季之源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他没想到逞亚男私下会如何温和好说话,媒体上每次出境,都是极其严厉的女强人形象。 “行,这事我会办好。” 逞天娇开心地挽着季之源的胳膊:“我就说吧,我爸妈也一定会喜欢你的。以后在医院,有我爸爸在,谁也不敢看轻你了。” 季之源:“我会更努力的,一定不会辜负伯父伯母的期望,也不让你失望。” 逞亚男此时话锋一转:“你未婚妻是什么情况?” 这话一问,气氛陡然变了。 季之源的后背冒出了一丝冷汗,沉默片刻后回答:“她们一家对我帮助许多,但因为聚少离多,我们已经和平分手了。” 他表述的心怀感恩,那些龌龊事,全然不提。 逞亚男冷眼:“既然是和平分手,你母亲为何去人家公司闹?” 没什么事能瞒得住逞亚男。 刚才等季之源过来的时间里,她已经把他调查了一个底朝天,包括那所谓的未婚妻。 当然,逞亚男此时并不知,她毫不在意的未婚妻,将来会对她产生多深厚的影响。 季之源后背的汗更加的细密,逞亚男锐利的神情能把人看穿,“她要200万的分手费,我暂时拿不出来,我母亲看不下去,所以才去她单位。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快解决。” 逞亚男:“200万?我替你出了。” 季之源马上拒绝:“不不,先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和天娇在一起是因为她的人,而不是钱。我会通过自己的努力把这200万给她,也会努力让天娇过上好生活。” 他看着至真至诚,也不卑不亢,充满了上进心。 “阿源。”逞天娇一脸感动,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从小到大,接近她的人都是为了钱,只有季之源不为钱,交往这么久,从没有问她要过任何东西,就是一心一意地爱她,让她怎么能不感动? 逞亚男道:“这200万不是为你出的,是给天娇买个清静,你马上断干净了,别让天娇让人说闲话。” “这...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 “我妈咪给你你就收着吧,当是他们的见面礼喽。”逞天娇劝着,区区200万,对她们家根本不算钱,难得的是妈妈竟然没有反对他们在一起。 逞家另一边,整个宅子静悄悄的。 树伯推着逞朝墨去书房的路上,不由问:“今天怎么发那么大的火?” 逞朝墨回答:“无事。” 树伯:“听方秘书说你这两次都是单独出去办事?没他跟在身边,你行事不便,下回我陪你去。” 他疼惜逞朝墨,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逞朝墨一惯领情的,刚才的怒火消了之后,神色平和:“树伯,我同女生约会,你也跟着吗?” “什么?同女生约会吗?段小姐吗?”树伯很是兴奋,一是逞朝墨终于像从前那样,肯和他说心事了,二是他主动和女孩子约会,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段沛旎。 段沛旎是逞家公认的儿媳,无论是家世,工作,性格,都极强,和逞朝墨站在一块,便是金童玉女吗,再找不到比她更合适的人。 而且大家都知道,逞朝墨对段沛旎是一往情深,给她开律所,给她介绍案子,只是段沛旎高傲着,迟迟没有答应。 哪知,逞朝墨回答:“不是段沛旎。” “那是什么样的女生?”树伯好奇,逞朝墨第一次提到别的女生,而且提到女生时,眼神不自觉的温柔。 “是个很温暖,很善良的女生,你如果见到她,也会喜欢她。她也很喜欢你。” “当然当然,你看上的女生一定差不了,什么时候带回家,把你爸妈也请回来,我给你们下厨。” 逞朝墨:“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树伯:“行,再等等。” 树伯一脸的兴奋,他虽然也很喜欢段沛旎,但一切以逞朝墨的喜爱为准则,她肯接触新的女孩,树伯很是欣慰。 他忍不住好奇的心:“长得漂亮吗?父母是做什么的?” “很漂亮。”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她知道你是谁吗?” 逞朝墨的所有行程都是固定安排的,完全没有个人时间,连贴身秘书邱绪都不知情,这让树伯更好奇他去哪里认识的? “树伯,你太多问题了。”逞朝墨结束了这个话题。 树伯像年轻人一样,捂住嘴巴,保证自己会守口如瓶,不会往外说,也不会问。 但在离开书房时,又忽然停下脚步:“她也会喜欢我?” 这是逞朝墨刚才说的,他此时才反应过来:“所以,你同她讲过我?” 逞朝墨笃定回答:“是的,她很喜欢你。” 喜欢你做的中国菜; 喜欢你喊她小丫头; 喜欢你装扮成圣诞老人给她送的礼物; 逞朝墨已不知过了多少个年年月月,却始终记得这些细节。 树伯莫名感动:“真想快点认识她。” 转身出门后就忘了自己刚才的承诺,马上给邱绪打电话,对外时,声音威严:“邱秘书,你越来越不称职了,对逞先生的情况一无所知。 ” 邱绪:“还望树伯指导指导。” “逞先生这两次和谁吃饭?” “这个我不知,逞先生没说。” “他不说,你不会问司机?” 树伯说完沉默了,径直挂了电话,逞朝墨用在身边的人都忠心耿耿,司机是军人退役的,保密工作比谁都做得好。 向梨昨晚在逞朝墨那碰壁,熟悉的无力感袭来。从爸爸出事以来,她就明白,很多事不是她想做就能做成。 她从不信命,总想和命运斗一斗,但最终一败涂地。 合作多年的律师对她说:“向梨,不是我不帮忙,你爸的案子已经结案了,想翻案不可能,除非你有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他是无辜的,但...他当初自己承认了。” 第32章:200万分手费 “所有人都逼他,拿我和我妈威胁他,他能不承认吗?” “证据呢?法律讲证据的,而不是你相信你爸,你觉得他是好人就可以。”律师已经合作好多年,也用尽了所有办法调查当年的案子,但是毫无所获,她已把向梨当成朋友,所以不愿意她再耗费精力和经济。 何况她妈妈方秋时也让她劝向梨放下,人要往前走,不要被过去的事情困住。 向梨执着要找真相,她们的话,她不肯听。 和律师谈完,向梨去公司,刚出电梯,小琉就一个箭步跑了过来:“姐,姐...” 向梨皱眉:“怎么了?” “那个..你未婚夫和一个女孩在公司,姐,你回避一下?”小琉知道那个女孩是逞天娇,来者不善,怕向梨吃亏。 但向梨已大步往里面去,所谓畏惧。 屠总在接待逞天娇,毕恭毕敬的:“逞小姐,我安排了会议室,咱们进会议室聊。” “不用,就在这说吧。”逞天娇挽着季之源的胳膊,看到了向梨。 她无比讨厌向梨这副长相,楚楚动人惹人怜爱,但眼神却又透着坚定,让男人想保护时又充满好奇,她今天就要当众撕开向梨的虚伪。 “什么事?”向梨冷眼看着季之源问,内心鄙夷他是昏了头,不顾形象陪逞天娇来为难她。 季之源最讨厌向梨这样的冷淡,所有情绪在她这都像是打在棉花上,这是另一种的骄傲和高高在上。 可她有什么高高在上的资本? 她的家世,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会远远避开。 季之源没有说话,逞天娇开口了:“你要的两百万,我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 两百万? 公司大厅里所有同事都听见了,惊讶得掉了下巴,连小琉都有些惊讶。 逞天娇鄙视地继续说道:“这是你要的分手费两百万,一分不少。从此以后,你和季之源彻底翻篇了,不要再去纠缠他,不要再打扰我们的生活。你再出现在季之源的面前,一律按骚扰报警处理” 大小姐的气势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分手费要两百万“ 难怪之前那个女人来闹,说向梨唯利是图,厉害喽。 向梨垂眸看手机银行上的到账信息,确定两百万到账之后,抬眸问:“还有事吗?” 显然不想多说一句,也不想做任何解释。 逞天娇准备了许多台词无处发泄出来,向梨但凡解释这200万的出处,她便可以质疑她哪里来的200万? 是否是判了死刑的父亲留给她们的赃款? 总之,逞天娇今天来,不管从哪个角度争论这200万的来历,向梨都落了下风。 但向梨并未给她任何发挥的余地,只是沉默着收下了这笔钱,让她那口气堵在胸口无处发泄。 季之源也开口:“以后过好你自己的人生,我们两清了。” 人往高处走,向梨和现在的他已经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他不认为自己有错。 逞天娇爱他,逞亚男夫妇也愿意提携他,他不仅能升为主任,后面的事业可以预见的会直步青云,而且照这样下去,很快将成为逞家人,直接实现了阶层跨越。 正是春风得意时,对向梨便也平和了许多。 向梨抬眸看他,冷声说:“祝你软饭吃得开心。” 她的眼神和言语里充满了不屑。 季之源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恨地看着向梨,等着看她的下场,她这样的性格,迟早要完蛋。 公司一时都窃窃私语,对向梨更是刮目相看,真看不出来平日沉默寡言的人,能拿感情做交易,还真是唯利是图。 小琉听着,气得发抖:“你们这是典型的受害者有罪论,我姐被出轨了,你们有本事怎么不指责这对渣男贱女。” 小琉忽然想到前阵子,向梨在深夜忽然给她发的消息,问她捉奸在床怎么处理? 她真傻啊,以为真是在想恋综的节目。 现在才恍然大悟,这是向梨当时的经历,那时该多痛苦才会找她倾诉?这么一想,她对眼前的狗男女简直痛恨至极,出口便骂:“你们这对狗男女,以后没有好下场。” 啪的一声,逞天娇扇了一巴掌过来,她满心怒火正无处发泄,“轮得到你说话?” 小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一直冷静的向梨忽然厉声:“给她道歉。” “凭什么给她道歉,她先骂人,骂一次,我打一次。” 逞天娇说完还不解气,叫道:“屠总,这样的人你还敢留在公司?”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谁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的?被一个小助理骂,人生头一次,“我本来不想和你计较的,这都是你自找的。” 她要让向梨在行业混不下去。 这时,屠总刚接了一个电话谈完挂断,站到逞天娇的面前,赔着笑脸:“逞小姐,有话好好说。” 逞天娇:“你若想让你们公司能正常经营下去,现在,马上,把向梨开除。” 所有人都在看着热闹。 季之源似乎已经习惯了逞天娇的骄蛮跋扈,并且习惯了高人一等,拥有无限的特权,在旁边平静看着,微妙的洋洋自得。 屠总面露难色:“逞小姐,不是我不听你的,是刚才收到通知,逞先生要赞助我们的‘竞速度’。” 逞天娇当即否认:“不可能!我哥不可能赞助她。” 逞天娇一点也不信,她哥最是冷漠,并且商人本性,这种小制作的节目,没有任何商业价值,怎么可能会赞助? 而且,他知道她和向梨的关系,更不可能。 不仅她不信,向梨也同样惊讶和不信。 向梨想起前一晚,她的主动,逞朝墨的疾言厉色让她无地自容,两人最后不欢而散,现在又为什么要赞助她的节目? 何怡希也说道:“屠总,你是不是搞错啦?” 何怡希拉赞助,曾通过关系联系到逞朝墨的秘书邱绪,被邱绪委婉拒绝了,说综艺节目不在他们的版图里,连她这样知名的金牌制作都拉不来的赞助,向梨怎么可能? 屠总:“千真万确,邱秘书通知我们下午去签合同。” 第33章:赞助综艺 逞天娇依然不信,马上给逞朝墨打电话,结果电话是邱绪接的, 她生气:“让我哥接电话。” 邱绪平静:“抱歉,逞先生在开会,您稍后再联系。” “我哥要赞助‘竞速度’?你知道吗?” 邱绪:“工作上的事,我不方便透露。” 邱绪说话一惯滴水不漏。 逞天娇当众丢了面子,气得脸色发红,还想发难,被季之源拦住了:“回家再说。” 屠总把向梨单独叫到办公室:“你和朝向集团什么关系?” 向梨:“如你刚才看到的关系。” 她指的是她和逞天娇的关系。 “不是,我问的是你和逞朝墨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不认识。” 屠总见她是真不认识的样子,想必也确实不认识,否则之前也不会被雪藏。 逞朝墨这些富人圈子做事有自己的目的,他和向梨都不过是一枚棋子,任由他们操控罢了。 “无论如何逞先生赞助我们的节目是真的,你整理一下,下午去朝向集团签合同,白纸黑字才可靠,落袋为安,也不辜负你准备了这么久。” 向梨不太想去:“这活儿不是市场部干的吗?你们去签合同吧,我没空。” 她不想再见逞朝墨,那晚他的态度让她无地自容,第一次把自己陷入那种境地,如逞朝墨所说的,轻贱。 屠总多精明的人,听出向梨语气里的情绪,说道:“人家冲着你才投的赞助,于情于理,你都该去感谢他。向梨,你一向专业,从不把个人情绪放到工作上,现在怎么回事?” 向梨的心被拨动了一下,是啊,怎么回事? 她以前去拉赞助,见过更冷的脸庞,见过更恶劣的态度,但她从不在意,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 为什么对逞朝墨的态度却如此耿耿于怀? “我去。”她冷静下来,在工作面前,自己的喜怒一点不重要。 下午一行人前往朝向集团,为了表示重视,屠总还安排了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人一同前去。. 邱绪接待的他们:“逞先生这会儿在开会,几位稍等片刻。” 邱绪的注意力都在向梨的身上,原来是她? 雨夜送衣的那位。 这让他更好奇,逞先生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 逞朝墨的办公室,逞亚男和逞天娇在里面谈事。 逞天娇一脸委屈,红着脸坐着,心里对逞朝墨各种怨言却不敢表现出来。 逞亚男直言道:“朝墨,天娇是任性了一点,但要教育她,我们关起门来在家教育,你当众打她的脸不合适吧。” 在她看来,逞朝墨是借题发挥,借着逞天娇的事打她的脸,否则何以赞助一个破综艺节目? 姑侄的关系僵持许久,逞朝墨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逞朝墨放下手中的工作,靠向椅背看向逞亚男,他哪怕坐着轮椅,气质气势上依然是上位者的姿态,叫人不敢忽视,他此时表情从容:“姑姑,教育天娇是您的责任,我唯一的要求,不做有损逞家脸面的事。其它事,我不会插手管。” 逞天娇哭出声:“那你为什么要赞助那个女人的节目,你明知我和她的关系。” 逞朝墨:“你和她什么关系?当第三者的关系?你不仅动用家里关系封杀她,还不顾脸面闹到人家公司?姑姑是这么教育你的?让外界怎么看逞家人?我是替你补救。” 他厉声,逞天娇最怕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逞亚男的脸色更难看了,逞朝墨这是说她不会教育,逞天娇没有家教,他替她教育。 母女俩都铁青着脸从逞朝墨的办公室出来,在外面会客厅,逞亚男在一群人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边上的向梨。 她不由停下脚步,多看了一眼。 不单是因为向梨出色的外型条件,而是她像是在哪里见过? 她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才猛然想起,是那张雨夜的照片。 ---- 邱绪过来请他们进去:“逞先生有请。 ” 屠总和几位领导急忙起身,邱绪礼貌道:“逞先生请向小姐进去签合同即可,几位随我到茶室用茶。” 这... 屠总马上会意,嘱咐向梨:“见了逞先生,好好说话。” 深怕向梨把赞助的事谈黄了。 向梨点头进逞朝墨的办公室。 她已收拾好心情,这次见面纯当做商务洽谈,不再抱有任何个人的目的,不再有任何“轻贱”的举动,所以冷静地坐在逞朝墨的面前,对那晚的事只字不提:“逞先生要赞助我的节目?” 从她一进来,逞朝墨的视线就停留在她的身上,和刚才在逞亚男面前自带的压迫感不同,看向向梨的目光是柔和而专注的。 他不答反问:“不生气了?” 声线温柔像是在哄她,分明不是商务洽谈的口吻,反而像是情侣。 向梨心跳声重了一下,他们有那么熟吗? 这不是向梨的错觉,逞朝墨确实在道歉:“那晚是我态度不好。” “逞先生,这是我们的合约,你看一下。”向梨不想再提那晚的事,那晚是她异想天开,这会儿只想公事公办。 逞朝墨接过她手中的合约,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冷白节骨分明的手拿着笔,在上面唰唰写上名字。 “你不看一下条款吗?” “不需要,我那晚说过,只要你愿意,我给你开一家制作公司。”他说得很认真,不是玩笑,不是敷衍。 向梨打量着他:“逞先生什么意思?需要我做什么?” 向梨很明白有钱人的游戏规则,不可能无缘无故不图利益地帮她。而她很清楚,她身上除了这点长相和女色,没有值得他投资的地方。 向梨现在对逞朝墨并不是一无所知,实际上,在那晚约他之前,她就已经把在网上能看的相关信息都看了一遍。 逞朝墨和逞亚男的关系并不如外界报道的那么和睦,尤其这几年,逞朝墨的事业版图越扩越大,逞亚男几乎已经被架空。 两人表面是和谐的姑侄关系,但早已各有计划。 第34章:逞先生,我不愿意 向梨原本以为逞朝墨可能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她那晚才敢开口,但被说轻贱之后,她便断了这个念想,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逞朝墨是借她杀逞亚男的威风,毕竟逞天娇扬言要封杀她。 她只不过是有钱人争斗下的工具罢了。 她看着逞朝墨,问得认真,他既然帮了她,必然要有所回报。 逞朝墨认真看着向梨,他的眼神真的很温柔,温柔到像是珍视,如果不了解他的人,或者稍微对爱情有些幻想的女人,必然会沉溺进去。 “那晚你说的话还作数吗?”逞朝墨莫名问了一句。 “什么话?”向梨的心跳加快。 “做我的女人。” “逞先生不觉得我轻贱了?”向梨讽刺。 “从未!” “逞先生不怕我有所图?我图的可不只是这份合约。”向梨不图钱,不图爱,但她确实另有所图。 “欢迎。”逞朝墨问也未问她图什么。 他的办公室陷入安静之中,安静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向梨在他的眼中看到男人想要一个女人时的炙热,不隐藏,不躲闪,好似深情。 可向梨不再为此动心,前后不过见了几次,哪来的深情?有也只是男女间原始的欲望罢了。 她那晚是鼓足勇气加上一些冲动,被拒绝后,冷静了,也清醒了,这世上,除了自己,无人可靠。 她灿然一笑:“逞先生,我不愿意。” 拒绝得干脆利落。 逞朝墨好看的眉尾轻挑,笑着:“你拥有随时反悔的权利。” 向梨拿了合同:“谢谢逞先生的赞助。” 转身离开他的办公室。 屠总一行人从茶室出来和她汇合,“今天遗憾,没有见到逞先生。” 被秘书带去茶室,摆明了不想见他们,只招待向梨一人。 屠总也只是在网上见过逞朝墨,是成功人士里少有的长相和气质,谦谦君子且神秘。 “逞先生除了签合同还和你说什么了吗?”他探究地问向梨,几人刚才在茶室喝茶,免不了八卦闲聊了几句,都心照不宣,逞朝墨单独找向梨,应该不只是谈合作签合同。 有猜是为了男女之事,向梨的气质长相让人惊艳; 有猜是为了逞天娇的事,签合约是为了堵向梨的嘴,毕竟逞天娇做的事不光彩; 向梨不语,只是把赞助合同递给屠总,简明扼要:“分三期打款。” 电梯到了朝向集团的一层大堂,一行人出来时和段沛旎遇了一个正着。 段沛旎的律所是朝向集团指定的合作律所,加上她的特殊身份,都知她是未来的老板娘,所以左右都有人陪同她上楼。 段沛旎气质冷然,走路带风,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屠导看着段沛旎,又回看了眼向梨,笑得意味深长:“向梨,你和这段律师还真有几分相似,你说,逞先生是否因此对你格外照顾一点?” 段沛旎也看到向梨,脚步稍稍放慢了半拍,若有似无地朝向梨点了点头,向梨冷冷地回答屠总:“您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屠总被向梨怼了一句,知道她性格如此,也不在意,呵呵两句就过去了。 但向梨签了高额的赞助回来,公司里不知谁传开了,大意是佩服向梨,前脚刚从未婚夫那里拿了200万的分手费,后脚就傍上了逞朝墨,难怪草根出身,却能在这样的行业里站住脚,是有实力的。 小琉很高兴,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喽,逞朝墨可是第一次赞助综艺节目哦。 向梨没有片刻休息,重启‘竞速度’之后,她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虹姐签宋知昱。 虹姐消息很灵通,早得知这个消息,心里诧异不已,向梨还真有点本身,能得到逞朝墨的赞助,太意外。 但她没有过多的考虑,马上就决定接受邀约,能参加逞朝墨赞助的节目,那离电影便又近了一步。 和向梨约了时间签合约,她笑逐颜开:“梨导,你和逞先生什么关系呀?” 向梨一惯不谈个人私事,只谈工作,所以只是笑了笑,转移到工作话题:“知昱这边的合约,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签。” 回到工作,虹姐也专业,集中精神把每一条条款都仔仔细细地看了,越看眉头越皱:“梨导,咱之前不是这么说的,知昱的身体扛不住这么高强度的训练,有些动作,镜头拍到就好。” 虹姐的言外之意就是摆拍,哪能真让宋知昱水里游、泥里爬的? “还有档期的问题,她还有几个代言要拍,无法长期随你们在户外拍摄。” 以前向梨找她合作,有求于她,条件随便她提,但是现在角色互换,是她想参加向梨的录制,所以条件由向梨说了算。 向梨:“我们拍这档节目的宗旨是能看到艺人真正的蜕变,而不是摆拍,那样没意义,观众也不是傻子;至于知昱的档期,这是虹姐你需要安排的。” 虹姐想到逞朝墨的电影,想到珠宝秀时他说的看表现,牙一咬,签了。 “保证不乱剪辑!”虹姐强调。 “保证,可以写进合约。” “保证不乱组CP!”宋知昱的形象,虹姐很在意。 “只要她自己注意言行,我们剧组绝不会炒作艺人恋情。” 两人又谈了一些细节,终于把宋知昱的综艺首秀签给了向梨。 宋知昱顺利签下来,小琉终于可以在公司扬眉吐气一回,不然每次都被何怡希的助理小林压一头。 “我们‘竞速度’找来的赞助商可是逞朝墨哦。”小琉做梦都没想到,这个节目能拉来逞朝墨影视公司的赞助,她就说,她姐和逞朝墨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缘分吧。 小林:“是哦,梨导真厉害,爱情失意,职场得意嘛,有那两百万垫底,再有逞先生的赞助,你们要腾飞了,别忘了我哦。” 她说得阴阳怪气, 小琉也不客气:“你羡慕嫉妒的模样真可爱捏。” 有了逞朝墨的赞助以及宋知昱的加盟,竞速度剩下的四位嘉宾,不用向梨主动找,好几位艺人经纪都主动联系想参加。 第35章:初见许阿惹 向梨的工作忽然变得异常忙碌,每天见艺人,谈合作,从众多艺人之中选最适合的,势必要组建最优秀的拍摄团队。 在开项目会时,剩下的四位嘉宾,其中三位都是娱乐圈的,两位歌手,一位演员,还有一位没有确定。 按照往常别的制作人,一定会留一个名额给屠总推荐,毕竟是公司老板,当屠总也礼貌地问她:“最后一个名额定的谁?” 他只是客套地问,向梨这个节目还没开始拍,就已经先火了,很多圈内的朋友求到他这,希望能把自家艺人塞进去,屠总有些人情要还。 哪知向梨像是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直接说:“最后一个名额我找的一位素人。” 素人? 项目会上的人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向梨。 向梨镇定自若:“她叫许阿惹,网上有几段她的视频,你们可以看一下。” 向梨把剪辑好的视频投屏,只见屏幕上,一袭红裙的许阿惹在雪山策马奔腾的视频,茫茫雪地,她的头发和红色氅篷在空中飞扬,英姿飒爽。 这是向梨在网上无意中刷到的视频,许阿惹连网红都算不上,只有几百个粉丝,但是向梨被视频震撼,尤其是许阿惹骑马时,眼中的坚韧与光芒还有纯粹,和竞速度的宗旨高度重合,所以她主动联系了许阿惹,对方表示可以谈谈。 “不是,向梨,这档节目多少流量明星抢着上,为什么要找一个素人?如果你真喜欢这个女孩,你想捧红她,可以等第二季,第三季再邀请也来得及。”屠总很是不满。 但向梨很坚决,也很肯定:“屠总,许阿惹一定能给你惊喜。” 向梨对自己的眼光很确定。 “捧红一个素人,对你有什么益处?” “我不是为了捧红她,我只是确定,这个节目有她的参与,内容会更丰富,也更精彩。” 这个节目是向梨一手主导的,加上逞朝墨的赞助,她能说了算,屠总不满也无法再反对。 项目会结束后,向梨马不停蹄出差去找许阿惹,之前只是在网上视频和沟通,是个很淳朴的女孩。 她回家收拾行李,家里方秋时搭了麻将桌,正和几位邻居打麻将,一打麻将,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几位邻居见向梨回房间了,忍不住低声问方秋时:“你家小梨真和那个医生退婚了?” “退了,退了。”方秋时应着。 “可惜了。” “前几天我去中心医院,看到医院的公示栏上,你那个前女婿还真升为主任医生了,旁边立着他的海报,春风得意的哟。” 方秋时刹时沉下脸:“还打不打了?废话那么多。” 季之源和向梨分了后没有得到报应,反而越来越好,方秋时不生气是假的,平时一口气堵在胸口,尤其有一次在超市遇到杨立华,对方手里拎着各种海参鲍鱼的干货,得意洋洋对她炫耀是未来儿媳妇逞天娇给她买的,方秋时心里骂了一声井底之蛙市井小民,踩着高跟鞋高傲地走了。 那口气堵着,本来找邻居打打牌消解,结果她们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更气了。 向梨推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几位邻居都抬头看她,向梨朝她们浅笑,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第一次见向梨笑。 方秋时唯一欣慰的是向梨并没有因为被季之源甩了而有任何颓废,拿回的200万也打到她的卡里,这个年龄,她终于知道卡里有点钱的安全感了。 “怎么又出差?” 向梨点头,手里不知何时拎着一个香奈儿的包递给方秋时:“你上回不是说这个包好看吗?送你了。” 方秋时惊喜地接过:“什么时候买的?” “前几天买了,一直忘了给你。” 向梨很愿意满足方秋时的各种虚荣心,其实一点物质就能让妈妈开心,她甘之如饴。 方秋时如获至宝地马上背在身上,问几位邻居:“好看吗,好看吗?” 几位邻居都是朴实的中老年女性,看着巴掌大的包要几万块,暗想方秋时可真不会过日子,母女俩可真不会过日子,难怪被甩了,但同时,心里又说不出的羡慕或者嫉妒,毕竟是女儿买的,并且能买得起。 奉承着:“好看,好看。” “小梨真是孝顺,你好福气。” 这样的母女,哪家男人敢要哦? 而且据说那个前女婿新找的女孩家境优渥,在森城有权有势富可敌国,可怜这母女,只能用物质满足这点虚荣心了。 真是越缺什么越晒什么。 几个邻居嘴里奉承着,暗中都互使眼色笑话方秋时。 方秋时哪会不知道?只是不在意罢了,找她们打牌消磨时间,难道还交心不成? 只是嘱咐向梨:“出差也别太拼了,该休息休息。偏远地区,自己别去,带着小琉有个照应。” “好。” 向梨这次去的地方确实偏远,许阿惹是少数民族,住在一个偏僻的寨子里,原本约在县城见面,但向梨想去寨子看看,所以许阿惹亲自开着车来火车站接她。 不用任何寻找,远远地,向梨就看到火车站前的广场上,靠在一辆皮卡车头的许阿惹,浓密的波浪长发,立体的五官,高挑的身材只是穿着简单的毛衣,牛仔裤和长靴子,在这灰扑扑的县城火车站,她像是明星的街拍,格外的惹眼。 向梨的职业敏感性,这个女孩绝不是一个寨子能困住,她平静的心情有了些许激动。 许阿惹也看到她了,朝她招呼时,不同于外形给人的英姿飒爽,脸上有一些腼腆,“向小姐,你好。” 向梨笑着:“你好,叫我向梨就可以。” 许阿惹有些不好意思打开皮卡的车门,请向梨上车:“这里回寨子有50多公里,山路不是很好走。” “不要紧,慢慢开。”向梨安慰,她拍户外的节目,更偏远的地方一待就是一个月,已经习惯了。 她这趟来,不只是见许阿惹,还想考察环境,给竞速度找户外的拍摄场地。 第36章:竞速度开机 已进冬季,随着皮卡的颠簸,远处白茫茫的雪山越来越近,四周的景色虽好,却有一种苍茫的感觉。 很快,渐渐有房屋出现,零落地坐落在一条街上。 “到了。”许阿惹把车停在一个木质的二层楼前,车一停,院子里出来好几个彪形大汉盯着向梨上下打量。 向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许阿惹恼怒地喊:“阿爹,阿叔,大哥,你们别吓她。” 其中一个大汉:“你去见陌生人,被骗了咋办?” “我和你阿叔还有大哥思来想去,肯定是骗子,带你去上电视?天下哪有这掉馅饼的好事。” “你们别乱说,向梨不是骗子。”许阿惹尴尬地说。 她去县城接向梨时,特意去寨子的理发店烫了头发,照着网上的穿着打扮,买的衣服裤子,打扮得像模像样,机会难得,不管真假,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去的路上其实也忐忑的,害怕是骗子,但是在见到向梨的刹那就莫名地信任向梨,要担心被骗,也是孤身一人随她来这个寨子的向梨担心。 几个男人打量了一番向梨,确实不像是骗子,所以才开门让向梨进去。 一家人都非常重视许阿惹,团团围着向梨问了好多问题。 向梨便把自己过往拍的综艺节目递给他们看,还包括公司网站里她的个人主页。 “为什么看上我阿妹?”许大哥看完介绍,确定向梨不是骗子,这才放缓和了语气。 “我看过阿惹在网上的那些视频,她的个人形象以及运动能力非常符合我节目的主题,她参加一定能给我的节目带来新鲜感。” 向梨敏锐,这档节目,光有宋知昱的流量还不够,在她看来,流量只是噱头,内容才是王道,节目需要真正有技能的人参加才够精彩。 而许阿惹无论外型还是技能,都足够精彩。 “要带她当明星?”阿爸问。 向梨愣了一下,如实说:“参加这档节目,会有不错的曝光率,但是能否当明星,还有很多因素。” “能在电视上看到她?”阿爸的想法很朴实。 “能。”向梨回答。 “那就是明星了,去去去,去当明星,别困在这小寨子里。”阿爸已经决定让许阿惹出去闯。 “当初就不让你回来,你偏回来。”大哥也说。 向梨是通过他们的聊天才知道许阿惹是大学毕业,是寨子里唯一的大学生,也正因为如此,毕业后没有留在大城市,而是怀抱着美好的愿望想发展寨子,之所以在网上发视频,就是为了宣传家乡,但一直没有任何反响,待久了,就变得心灰意冷了,向梨联系她,她惊喜又激动,像一束光,照进她无望的生活里。 她答应向梨进组的唯一要求不是要酬劳,而是希望向梨能把其中一期放在寨子拍,间接宣传寨子。 向梨同意了,因为一路过来的时候,她也看中了这里环境。 “阿妹,你带导演去附近走走。” 向梨在寨子总共就待了一天,许阿惹开着皮卡带着她考察了许多地方,向梨拿着相机取景,很是满意。 许阿惹有点感慨:“其实我们这里的环境已经被破坏了许多,导致野生动物无家可归,加上非法盗猎,防不胜防...” 说到非法盗猎,许阿惹痛心疾首没再往下说了,如果有能力,她一定要改变这里的环境。 向梨很能感同身受,在没有做综艺导演之前,她其实更想拍摄的是动物纪录片。 她给许阿惹看她的摄影作品,都是关于动物的,她是在国外上的大学,学的摄影,很多是学校的组织,远赴非洲拍的,向梨如今再看这些照片,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着对动物的共同话题,两人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 向梨第二天就回了森城,也和许阿惹正式签了合约。 许阿惹的形象和身手虽很出色,但就像一块没有雕琢过的璞玉,放在宋知昱等艺人的身边,难免有些乡土的气息,尤其是面对上百人,几十个摄像机跟拍,她拘谨,无法表现得像自己的视频里那样英姿飒爽。 几位艺人,包括一些工作人员背地里偷偷笑话她,也想看向梨打脸,素人就是素人,没有见过世面的素人怎么和这些习惯镜头下生活的明星比? 她们在镜头前对许阿惹很是照顾,一副关心的模样,但一离开镜头,立即离得远远的,有自己的小团体。 宋知昱倒是不喜欢参与这种小型的“霸凌”,甚至没有察觉,她目标很明确,拍这个节目是为了给逞朝墨留下好印象,为了争取电影的角色,所以出乎虹姐的预料,她竟然受得了苦,初期的训练很是配合。 果然爱情的动力最伟大。 但是虹姐不得不提醒她:“你有打拼的精神非常棒,但是不该有的心思收着点。逞朝墨对段沛旎情有独钟,也是公认的联烟对象,你要爱惜自己的形象。” 作为经纪人操碎了心,宋知昱长相清纯,时常耍大牌,但其实就是一个小女生的心态,有点傻呼呼的。 果然,虹姐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反问:“逞先生公开场合有承认过吗?没有那就是单身,我就有权利追求。” 气得虹姐一口血要喷,心里庆幸她们录制的地点在偏僻的山区,至少暂时没有机会见逞朝墨。 她正想着,训练场地忽然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这里都是艺人,选址保密,一般人进不来。 向梨作为负责人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微微皱眉走过去,这时,只见车门打开,逞朝墨的秘书邱绪先下了车,小跑到后座打开车门,全部人都惊住了,逞朝墨? 他来这荒郊野岭做什么? 向梨停下了脚步,和逞朝墨的眼眸在半空中相遇,他冷然的表情扬起一抹浅笑。 向梨转眸回避,上回见面是在他办公室,他说随时欢迎她,后来,她再没有联系过。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的接近,她都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连,只想远离。 第37章:节目组探班 几位艺人以及经纪人见到逞朝墨都纷纷走过来,逞朝墨手中的资源随便给一点,足够她们爆红。 只有许阿惹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不认识逞朝墨,只是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坐轮椅,但气质斐然,所以远远地观察,很是内敛。 而宋知昱在见到逞朝墨的刹那就心速加快,微红着脸看着,竟忘了要过去,倒是虹姐反应快,第一时间过去招呼:“逞先生,来探班吗?” 他来这荒郊野岭探班着实让人惊讶,连秘书邱绪都觉得诧异,但是当看到向梨时,邱绪心中也隐隐有了答案。 只是奇怪,这位向小姐到底来自哪里? 和逞先生什么关系? 他当私人秘书这几年,这位向小姐仿佛是那个雨夜凭空出现的。 虹姐嘱咐宋知昱:“好好表现,逞先生来探班,可能是为了新电影来选角色的。” 这是虹姐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也是她能想到的逞朝墨为什么会赞助‘竞速度’的原因,这么看来,她算是押对宝了。 宋知昱往常自诩是人间清醒,当代独立女性,在娱乐圈这几年,拒绝过无数男人,再优秀的她也看不上,零绯闻,但是遇到逞朝墨之后,才知自己竟然是这样的恋爱 。 脑,哪怕一个眼神接触,她就能激动澎湃许久,心跳到无法正常说话。 因为逞朝墨的到来,整个拍摄进度被打乱,已是黄昏,向梨作为总导演,只能现身招待, “逞先生,这边请。” 她态度冷淡,带着逞朝墨往旁边一处简易的平房走去,那是节目组临时的会议室,非常的简陋。 众人的视线都随着逞朝墨而动,只见逞朝墨随着向梨往那简陋的房子走去。 许阿惹本就站在那平房的旁边,她也好奇地看着逞朝墨。 逞朝墨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时,闪过一丝诧异,随后竟然停了下来,主动朝她点头招呼。 许阿惹受宠若惊,马上站直了,朴实的她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回应地看向向梨寻帮助。 向梨皱眉,不知道逞朝墨什么意思。 许阿惹是她从寨子带出来的素人,在节目组本就受排挤,逞朝墨再主动打招呼,只会给许阿惹招来更多的嫉恨,往后录制节目难上加难。 果然,那边的几位艺人都纷纷看向许阿惹,连一向没有关注过许阿惹的宋知昱也第一次正眼看她。 好在逞朝墨没有再停留,而是和向梨一同进了简易的会议室。 邱绪看向梨的态度有些不满,这个荒郊野岭离市区上百公里,山路崎岖,逞先生一路颠簸过来并不容易。 “向小姐,有水吗?”邱绪见简陋的环境里,连一杯水都没有,开口询问,即使克制了,不满的情绪还是隐藏不住。 “你先出去。”逞朝墨冷声吩咐。 “是。” 待邱绪离开之后,向梨特意把会议室的门打开,以免外面不必要的揣测。 逞朝墨看她开门的动作,浅笑问:“怕我?” 向梨:“逞先生到这荒郊野岭有何贵干?” “我来为电影选角色。” 向梨微怔,和她想的不一样,她以为... 以为是为她而来...。 那次在他办公室里的对话还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想来有些可笑,自己这些许的失落简直没有道理。 “所以当初逞先生赞助这个节目,就是为了电影选角色吗?” 逞朝墨否认:“不是,赞助节目是因为相信你的能力一定能拍出好看的综艺,是为了支持你,选角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原因。” “宋知昱?”向梨试探地问,节目录制的艺人里,只有宋知昱的流量和影响力足够匹配上他的投资。 逞朝墨摇头:“我这次打算用新人。” “许阿惹?”向梨问的时候语气已十分不好。 “需要考察。”他没有给直接的答案。 “考察什么?逞先生,我拒绝,许阿惹是我从寨子带出来的,我有责任照顾她,她只是一个淳朴的没有任何娱乐圈经验的女孩,不是你们资本的玩物,想找玩物,请另寻她处。” 向梨怒视着逞朝墨,言辞激烈,她最恨这些男人去染指一些年轻的,没有任何社会阅历的单纯姑娘。 逞朝墨能安什么好心? 近亿的电影投资,只是刚才匆匆看了一眼许阿惹,就决定用她?鬼才信不是心怀鬼胎。 逞朝墨却笃定道:“你很有眼光,她会成为未来巨星。” 这笃定的语气,仿佛他能预知未来。 也是,如果他愿意捧一个女孩,肯投足够的资本,要成为巨星并不难。 只是这些富人对女孩的兴趣能维持多久? 喜欢时砸钱,不喜欢时任由自生自灭,以许阿惹目前的阅历,别说成为巨星,哪怕是他刚才停留片刻的目光,就足够给许阿惹引来无妄之灾。 向梨的愤怒不是没有缘由,言辞严厉:“我不管逞先生什么意图,但现在她在录节目,请你不要打扰。” 他来这就已是打扰了,除了许阿惹,另外几位艺人在训练时频频出错,严重影响了录制进程。 逞朝墨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谁对他不是恭恭敬敬的呢? 但被向梨怒斥时,他不仅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态度恳切:“是我考虑不周,不生气好吗?” 依然是像那次在办公室那样哄她,声音也温柔,以至于向梨的冷脸无处安放只能收回。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逞朝墨这样的绅士,他从头到尾并没有说任何过份的话,是她反应过激了。 “逞先生先休息,我去忙。”她逃也一样夺门而出。 外边的拍摄进度缓慢,尤其是宋知昱好几次出错,险些扭伤了脚踝,跟拍导演和摄影师着实捏了一把汗,她像是丢了魂,一整个魂不守舍,而且在暗中和许阿惹较劲。 在这之前,宋知昱眼里根本看不到许阿惹,哪怕其她艺人对许阿惹有意无意地贬低和看轻,她都不在意,直到刚才逞朝墨的那一眼,让她如临大敌,警铃大响。 虹姐也同样,她作为经纪人这么多年,深知莫欺少年穷这句话,所以对许阿惹一直客客气气,但是刚才逞朝墨那一眼,以及许阿惹平日训练时,表现出来的坚韧精神以及身体的高能量,让她敏锐地察觉这是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第38章:摔进怀里 眼见着天色已经暗下来,无法再训练,向梨结束了当天的录制,看天气晚上会有雨雪,她叮嘱场务把场地保护好之后,收工回住处。 住的地方是训练基地提供的一个三层楼房,邱绪一看环境直皱眉,说道:“逞先生,我备车,回市里住。” 逞朝墨的房间安排在一楼,就在向梨房间的隔壁,他并无任何嫌弃,“不用,今晚就住这。” “可是...”邱绪只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了,要是被树伯知道,免不了又要被数落。 但是逞朝墨已率先进房间,邱绪只好联络司机,去买一些舒适的床上用品送过来。 期间,他敲门进来汇报:“逞先生,宋知昱的经纪人想请您吃晚餐。” “拒了。”逞朝墨低沉的嗓音传来,不带任何感情。 “好的。” 过了一会儿,逞朝墨忽问:“向小姐晚上吃什么?” “她和节目组吃的盒饭,她刚才让助理过来问您是否要一份?”邱绪说这话时不免带着一丝的抱怨,他们是节目组的投资人,向梨作为负责人竟不招待,只派一个小助理过来问他们是否要盒饭? 盒饭? 邱绪在逞先生身边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冷淡招待,哪知逞先生听到后却浅笑:“在哪里?现在过去,尝尝剧组的盒饭。” 节目组的盒饭只能是充饥,谈不上任何美味,几位艺人和经纪人都是独自开小灶,只有工作人员才吃,见到逞朝墨和秘书过来拿盒饭,小疏惊得下巴都掉了,“姐,要么咱们安排逞先生外出就餐吧。” 这盒饭和逞先生的气质实在不搭,她于心不忍。 向梨淡淡回应:“不用,他吃不惯自己会安排。” 许阿惹朴实:“很好吃啊,为什么会吃不惯?” 有蔬菜,有肉,有汤,比她们寨子的饭菜好吃太多了。 许阿惹刚才已经知道逞朝墨是何许人也了,是这个节目的赞助商,按小琉的话说就是她们的金主爸爸,所以看到逞朝墨过来,她主动起身,礼貌道:“逞先生,您请坐。” 特意搬开自己的椅子让逞朝墨的轮椅进入。 逞朝墨的轮椅是全自动的,能让他行动自如,据说造价近千万,堪比一辆劳斯莱斯,小琉不由多看了一眼,好想摸一摸。 逞朝墨自如过去,便示意站着的许阿惹:“坐下吧。” 他对许阿惹说话时,不同于平时的冷漠,是温和的,真诚而礼貌的,这让邱绪再次觉得诧异,在这里的逞先生是他陌生而不认识的。 许阿惹的位置就在逞朝墨的旁边,逞朝墨的对面是向梨。 向梨刚才招呼完之后便低头用餐,并无交流的意愿,而小琉很是八卦,双眼滴溜溜在几人的脸上徘徊,这位逞先生难道是为了许阿惹而来的? 但是许阿惹现在只是一个素人,应当没有人认识她。 “逞先生慢用。”对面的向梨很快吃完盒饭,打了声招呼,起身就走了。 她一贯如此,只有在工作时才能量满级,雷厉风行,有时候急了语速极快带着几分凌厉,但在平时就是这般沉默寡言,对谁都冷淡,小琉虽习惯了她的风格,但是总觉得今天有点不一样,她姐身上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怒气。 难道是因为逞先生而生气? 作者的话:谢谢宝宝们用发财的小手手给我投票,爱你们。 为什么? 这不像她平日遇到再大的问题也毫无波澜的风格。 因为逞朝墨的到来,几位艺人和经纪人都纷纷过来打招呼,但都被邱绪拒之门外了。 这里环境简陋,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加上冬季,天气阴寒潮湿,所以吃完晚饭,大家都各自回住处,到了夜里,整个训练基地都静悄悄的,向梨作为总导演,每晚在机房看白天拍摄的片子是她的日常工作。 这一看就是几个小时,等她从机房出来时已近凌晨,天上下了小雨,湿冷的风把她吹了一个透心凉,她裹紧了大衣往外走,到了院子才发现下的不是小雨,而是零星的雪沫子。 她看向不远处的拍摄场地,不由皱起眉头,收工时,她特意交代要把场地用塑料布护好,以免夜里的雨淋湿,明天太滑有安全隐患,还有架在户外爬行架上的摄像机,虽是防水的,但也经不住一夜的雨雪,尤其上面已落了一层薄薄的小雪,这些人办事,总是粗心。 她忍着寒冷,拖着角落放着的一卷巨大的塑料布过去覆盖场地。 雪开始慢慢变大,夹着寒冷的的风,铺好训练场地之后,向梨徒手爬上爬行架,把摄像机小心摘下来抱着,她摄影师出身,对设备格外的爱护,一边愤怒于场务的粗心,一边心疼摄像机,她小心把摄像机抱在怀里往下爬,爬行架不算高,是明天训练用的,大约一层楼的高度。 可能因为冷,她的手掌僵硬冰凉,也可能因为怀里揣着摄像机行动受限制,刚往下一步时,怀里的摄像机忽然掉了出来,出于本能 她快速伸手去接,松手的刹那间,知道完蛋了,身体失重,人直接从爬行架上往下坠。 她想抓住栏杆只是徒劳,抓不住,闭眼听天由命之际,她听到一声惊呼“向梨” 一个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过来,向梨只觉得一道黑影闪过,之后重重落下时,落进一个结实有力的怀抱里。 陌生,却又熟悉。 是逞朝墨,他坐在轮椅上,牢牢地接住了向梨。 向梨从来不知道他的力气竟然那么大,是用双臂接住的她,然后稳妥地放到他的双腿上,他的双腿也很有肌肉感,绝不像是无法行走的人。 “摔伤了吗?”逞朝墨关切的声音传来,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脸颊,仿佛隔开了外界的风雪,是温暖的。 也可能是刚才过来得急,他的气息不稳,冷白的皮肤在这风雪的冬夜里,显得有些苍白。 向梨惊魂未定,自己双手牢牢地挂在他的脖颈上,整个人紧贴着他,一时竟无法言语。 第39章:对你从无玩弄 逞朝墨在确定她没有受伤之后,说道:“你怎么总是这样不小心,总是这样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他的关心里更多是心疼,心疼中又带着一丝难掩的感伤。 向梨被他眼里的心疼和感伤震动,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我..摄像机...” 她想解释,却忽然语无伦次,只觉得他环着自己腰的手收紧,她被他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贴得太紧,太暧昧,太不合适。 “逞先生...”她想从他的腿上下来,却忽然被他低头吻住。 他环抱着她,低头吻她,柔软的唇是他特有的温度和气息。 向梨震惊得无以复加,瞪大了眼睛看他,漫天的雪落下,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闭眼的睫毛上。 温热的唇在这寒冷的冬季熨烫着向梨的心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向梨要推开他时,他先松开了,睁眼看着她。 向梨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巨大的悲伤,他说:“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以至于向梨无法生气,更无法冷漠地推开他,胸口的刺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 这句话,她不知道他是对她说的,还是通过她对别人说的。 雪继续在下着,向梨全身冷得透彻,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覆在向梨的身上,把她紧紧裹在自己的怀里,向梨想从他的腿上下来,但是他按了启动键,轮椅慢慢朝前走着。 紧贴的身体有了一丝温度,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在这漫天雪花的冬夜里前行。 这不是向梨的性格,和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密地身体相依,哪怕是和季之源关系最好的几年里,他们除了牵手和拥抱以外,也没有如此亲密过。 好像不单是身体的贴近,此时此刻,连心都是紧贴在一起的,向梨只觉内心仓惶,但并无任何不适。 “逞先生,我到了。” 轮椅行动自如,很快就到了住处,两人房间相连,然而逞朝墨并没有放下她的意思,而是低垂着眼眸看她:“向梨,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我不想再等。” 向梨知道他说的提议是在他办公室里说的,做他的女人。 他来这郊外探班是为了这个吗? “为什么是我?逞先生,我不玩感情游戏。”向梨除了季之源,没有谈过任何恋爱,没有和任何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然而和季之源几年的感情如此惨淡收场,她不想再碰感情。 何况逞朝墨这样社会地位的男人,还有门当户对的女友段沛旎,对她又能有几分真心? 逞朝墨:“对你,从不是游戏。” “为什么是我?”向梨再次问,她很好奇,严格来说,他们并不算认识,统共也只见过几次而已。而逞朝墨并不像是会因为美色而冲动的人。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逞朝墨垂眸看着她,唇角有浅浅的微笑,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这样近的距离,向梨不由打量着他,她是学摄影的,以前学人物构建看骨相,逞朝墨的骨相轮廓可以直接用来建模的级别,冷白的皮肤使得他清冷又矜贵,她不得不承认,逞朝墨是她见过的男人里长得最无可挑剔的。 但她并没有被他的外表所迷惑,“逞先生回答不出的话,我换一个问题好了,做你的女人,我能得到什么?” 换被动为主动的问题。 逞朝墨想也未想:“一切,只要你想。” 向梨笑了,这六个字,她一个字也不信,他们只是初识的陌生人而已,承诺越重,越显得虚假,“逞先生不如说每月给我100万来得实际。” 她早不是靠几句甜言蜜语就能骗的天真小女孩。 逞朝墨也笑:“只要你说,什么都可以。” 他对她说话时总是温柔的,真诚的,风雪的冬夜,四面吹来的寒风都要被他暖化。 向梨定定看着他,“我想要的很多很多。” 不是钱,也不是爱,而是其它。 逞朝墨不问,只一味回答:“可以。” 向梨已忘了自己还在他的腿上坐着,以最暧昧的姿势紧贴着,她审视着逞朝墨,想分清他这虚假言语里有几分真实,但他的眼里如有漩涡,把她旋进去,他低沉着嗓音,唇几乎贴着她的唇,有些霸道:“你没有拒绝当是答应了,那么作为男友,可否要一个真正的吻?” 说话间,他已低头吻下,不同于刚才那个冲动的吻,这个吻更真实,更温柔,也更强势。 唇的温度也由刚才的冰凉渐而灼热。 向梨在唇舌发麻之时想,原来他的温文尔雅和克制都是装的,到了这个关头,男性本色发挥到极致,向梨快要碎在他的怀中。 向梨推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一次落荒而逃,心脏噗通跳,脸热得发烫。 门外是逞朝墨轮椅转动摩擦地面很轻微的声音,她靠在门边,直到声音听不见了,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那一夜,向梨再次被梦境侵扰,那一声凄惶的叫她名字的声音,变成了逞朝墨的声音,那抓着她的青筋暴露的手臂变成了逞朝墨的手臂,那么的清晰。 她在梦中痛哭,想抬头看看男人的脸,但是那脸始终被一团迷雾遮挡着,看不清是谁。 她惊醒后,全身被冷汗浸透,窗外是万籁寂静的训练基地,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她抱膝坐在床上,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她便起了,每次在户外录制节目,她都是最早起,最晚睡,像个铁人一样。 早晨看到场务在整理道具和场地,挨个批评了他们的粗心,她工作上绝对的严肃,几人低着头默默听着,大气不敢出。 助理小琉也起来了,见她骂完人之后才乐颠颠跑过来,高兴道:“姐,今天早餐很丰盛哦。” 向梨不明所以看她。 小琉:“逞先生请了五星酒店的大厨来咱们剧组做饭,我们拍到什么时候,大厨就做到什么时候。” 小琉说起逞朝墨,一脸的星星眼,之前只是在网上看到照片,觉得高不可攀,没想到这么细心体贴。 小琉忍不住八卦:“姐,你说逞先生看上哪个艺人啦?追人还挺用心的哦。” 其实刚才,大家私下都在猜呢,是宋知昱还是许阿惹? 本来许阿惹是不在猜测范围,但昨天,所有人都看出逞朝墨对许阿惹的不同了。 第40章: 许阿惹受伤 向梨想起昨夜逞朝墨的话,心中难免微跳,但脸上表情却是严厉的,“别人八卦也就算了,你也八卦?保护艺人隐私你不知道吗?” 小琉忙认错:“我知道了,咱们节目杜绝传绯闻,我这就去阻止她们瞎说。” 她一溜烟跑了,向梨转身看到了媒体人叶选朗,他拿着相机看着向梨笑。 向梨比了一个二字,意思是当初请他帮忙去医院直播,只允许来节目组拍摄两天。 叶选朗笑得无赖道:“今天才第一天,拍完我就走,等你们快杀青我再来一天。” 现在拍不出好东西,等杀青再来,可能会更有故事。 向梨重承诺,答应给他拍两天就两天,叶选朗看着她笑,笑得暧昧:“向梨,你猜我昨晚拍到什么了?” 向梨皱眉,意识到他拍到的内容,冷声道:“不管拍到任何内容,都需要经过我的审查才可以曝光。” “当然,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你真不想看看我昨晚拍的照片吗?” “不管拍到什么内容,删了。”向梨无情道,并不想看。 “不删。”叶选朗把向梨当朋友,不顾向梨的意愿,把昨晚拍到的照片发给了向梨,并且大言不惭道:“这照片我若是卖给逞朝墨,他一定愿意高价收买。但我讲义气,免费给你。” 总共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黑夜的背景,逞朝墨在轮椅上抱着向梨往住处走,向梨双手挂在他的脖颈,漫天的雪花落下,简直如同偶像剧; 第二张是在向梨的房间门口,两人忘情拥吻,向梨在逞朝墨的怀中柔得似水,而逞朝墨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件珍宝; 第三张是在训练场地,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是逞朝墨飞速过去接住向梨的刹那被定格。 向梨本是面无表情删了,但指尖在碰触到删除键时莫名顿住,竟舍不得删。 叶选朗很得意,也很好奇:“你和逞朝墨在一起很久了吧?” 向梨:“?” “你们的肢体动作骗不了我,不是相爱几年,没有这样的默契和和谐。”叶选朗看着照片笃定道。 向梨一贯不爱解释自己的生活,随便别人猜测,只说:“你想象力很丰富。” 说完转身去工作。 工作间隙,莫名想起照片,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拍到,上回是被杨立华拍到逞朝墨在车内拥抱她,不怪他们误会,每一次,逞朝墨抱着她看时,都如同抱着他最珍贵的爱人,眼神里的爱意透过屏幕感染着她。 向梨感到困扰,为什么? 她从不觉得逞朝墨是看她,毕竟两人刚认识,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所以他看的是谁? 通过她在看谁? 曾经的恋人吗? 她昨晚又仔细翻了一遍网上有关逞朝墨的所有新闻,不仅是经济频道,连一些八卦的小道消息也翻了一遍,但他的感情经历很简单,所有的报道中,自始至终只有段沛旎一个人。 她正想着,对讲机忽然传来训练场地副导演的声音:“梨导,许阿惹扭伤脚了,快过来。” 向梨心一惊,拍摄期间最怕出事,她急速跑过去,训练场地已经围了一圈人,许阿惹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冒着豆大的汗珠,看到向梨的刹那,一直强忍着疼痛的双眸红了。 “怎么了?队医呢?”向梨蹲下查看她的脚,脚踝肉眼可见的高高肿起,她焦急地喊队医,暂时还无法深究为什么会扭伤? “别着急,我没事。”许阿惹忍着疼安慰向梨。 今天训练,许阿惹是今天第一个上爬行架的,开始都很顺利,从这一面爬到顶,再翻到另一面下来,就在下来的最后一个栏杆,她脚踩着栏杆借力,准备落地时,哪知稍用力,栏杆啪一声,竟然断了,她全部重心都在那个栏杆上,所以重重地摔倒,脚便扭伤了。 向梨只怕伤到骨头,见队医过来,急忙让道检查。 旁边围着的除了工作人员,还有几位艺人,表面事不关己地看着,但是眼神交汇中,都落在了宋知昱的身上。 向梨捕捉到她们意味深长的眼神,再看宋知昱正有些恍惚地看着那个断裂的栏杆,从昨晚逞朝墨出现后,她就不太正常。 向梨不以任何恶意揣测她邀请来的艺人,在没有证据之前,她更不会怀疑任何人,当下,许阿惹的伤势最重要。 队医检查完之后,说道:“现在初步查看,只是扭伤了,没有伤及骨头,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拍一下片子。” 向梨开始安排车辆送过去,许阿惹是孤身一人,没有助理,更没有经纪人,在剧组受伤,无人可以依靠,只能依靠向梨,向梨一百个心想陪她去医院检查,但是她一走,节目的进度必然被耽误,影响后面所有的安排。 正想解决办法时,人群里忽然让开了一个道,逞朝墨坐着轮椅由邱绪推着过来,他看了眼许阿惹的脚,对向梨 :“我要回市里,顺路送她去医院。” 他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地上坐着的许阿惹,似乎更证实了逞朝墨来探班是为了许阿惹而来的,所有人的目光从探究到恍然大悟。只有宋知昱瞬间红了眼眶。 向梨想拒绝,逞朝墨加了一句:“医院那边我安排好医生,你放心。” 向梨想了想:“麻烦逞先生,我让小琉陪同,辛苦你们了。” 逞朝墨笑笑:“不客气。” 他似乎懂向梨的心,在外人面前很克制也很客气,绝不让人看出两人的关系。 向梨和队医扶着许阿惹一瘸一拐走向逞朝墨的车,邱绪在逞朝墨的吩咐下,小跑去车里取了备用的轮椅推过来,请许阿惹坐上,很是贴心。 全场的人都默默看着这一幕,原来许阿惹才是真正的带资进组,后面的金主爸爸是逞朝墨,难怪向梨力捧她。 几位艺人不由看向脸色苍白的宋知昱,窃声私语:“看来电影的女主角,逞先生早有打算。” “真是人不可貌相。” 第41章:是我选的医院 向梨安排好节目组的拍摄后,已是傍晚,虽然逞朝墨和小琉都给她实时汇报了许阿惹的情况,但她的心总是悬着,毕竟许阿惹是她从寨子找来的,她有责任照顾她,所以收工后,她赶去医院。 小琉汇报:“脚踝扭伤了,还有轻微骨裂。” 许阿惹一脸愧意,忍着疼痛一直跟向梨道歉:“对不起,耽误拍摄进度。” 对自己的伤痛不在意,只是怪自己不够小心,刚开始拍摄就受伤影响了向梨的工作,很是愧疚。 她此时并不懂娱乐圈的纷杂,心思很单纯。 向梨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环顾了四周,不见逞朝墨的身影,小琉急忙道:“逞先生今天安排好医生和病房后,因工作回公司了,他的秘书邱绪一直陪着我们,刚刚才离开。” 说完又低声说:“姐,逞先生真的好有魅力啊。” 小琉今天得以近距离接触逞朝墨,完全被他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温文有礼,连对她这样的小助理,都不曾摆半分脸色,很是尊重,修养好到极致,相比较,长得帅只是他最微不足道的优点,以前是她肤浅了。 许阿惹不想住院,只是轻微骨裂,不必大动干戈,最主要是她不想耽误向梨的工作,“我可以回去继续拍摄,平时注意点就好了。” 向梨不同意:“你听医生的安排,身体永远最重要。拍摄的问题我会解决,不在你考虑的范围。” 许阿惹着急:“我真的没事,以前在寨子,我骑马也经常受伤,比这更严重的,我打上石膏就可以继续骑马。” 她说着就按了病床前的铃叫医生给她办理出院。 很巧,来的医生竟然是马上要交班离开的季之源,见到他,向梨稍顿了一下,算不算冤家路窄? 小琉也认出他了,一脸愤慨地看着他,嘴里悄声骂:“渣男,死渣男。” 只有许阿惹不认识季之源,礼貌道:“医生,麻烦你跟她说一下,我这点小伤不必住院的。” 季之源当向梨不存在,两人分手之后,他搭上逞天娇的父亲,算是平步青云,一跃成了科室主任,往上再升,是副院长,院长,畅通无阻的康庄大道,而向梨?还在一线做着苦差事,已是云泥之别。 他的春风得意都写在脸上,不看向梨,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许阿惹的病例,之后抬头骂护士:“轻微骨裂住什么医?浪费医疗资源。” 护士小声说:“是上面的意思。” 季之源生气:“让你办出院听不懂?” 什么上面的意思? 这医院最权势的人物就是逞天娇的爸爸,他未来的岳父,所以他现在在医院可以横着走。 向梨看着他小人得志的嘴脸,内心并无太多波澜,只是难免为自己曾经看走了眼,在他身上浪费了感情和金钱感到痛惜。 许阿惹执意要出院,向梨看她确实无大碍,便同意了。 逞朝墨备用的轮椅留下了给许阿惹坐,小琉推着轮椅,手中触摸到的把手温厚很有质感,不由感慨:“据说逞先生的轮椅价值千万,也是让我摸到了。” 向梨讽刺:“要不要给你坐一下?” 小琉两眼发光:“可以吗?我可以坐一下吗?” 向梨无语,没理她。 许阿惹笑:“或许你先骨个折?我把轮椅让你。” 小琉瞪眼气呼呼道:“许阿惹,你变坏了,和我姐一起欺负我。” 三人说着话往医院门口走去,在等车的时候,忽然一辆白色的奔驰停在她们的面前,逞天娇挽着杨立华的手从车上下来。 她们是来找季之源吃晚餐的,逞天娇见到向梨先是一愣,随即不屑地看着她,趾高气扬的大小姐做派。 杨立华见到向梨,当着逞天娇的面,自然想表一下忠心,顿时拔高了嗓子:“你真是阴魂不散啊,阿源不要你了,还有脸来纠缠?” 她的声音尖锐,惹来路人的旁观。 向梨一贯是冷漠的,不屑和杨立华有任何对话,所以只当没听见,站在路边等车,完全的无视。 倒是小琉气不过,她大声骂:“你这个老太婆哪只眼睛看到我姐纠缠了?那种渣男,有多远滚多远,别来玷污我姐。” “哪来这没教养的东西?” 杨立华本就因为向梨的无视而生气,在她看来,向梨被甩了,难道不该哭吗,不该萎靡不振吗? 被她的无视戳痛,正好把气撒在小琉的身上,伸手就想去拽小琉,哪知手刚伸出去,就被轮椅上的许阿惹一只手挡住,许阿惹在寨子里没少见这种悍妇,相处原则就是能动手就别动嘴,这种人最吃软怕硬的。 杨立华惨叫,本想顺势就躺到地上,但在逞天娇面前,她不想丢了分寸,所以只是叫着。 在医院门口,逞天娇怕引人注意,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过来抓着杨立华的胳膊到另一边,只是看着向梨时,厌恶又多了几分:“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向梨看着她,终于开口:“我说过了,我对垃圾不感兴趣。” 逞天娇:“那么多医院,你为什么偏偏选择这一家,你敢说你不是借口找之源?” 她厉声质问时,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我选的医院。” 逞天娇心一紧,回头,便看到轮椅上坐着的大哥逞朝墨,夕阳余晖铺在他的身上,宛如天神,但光线刺目,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 “哥。”逞天娇最怕逞朝墨,在他面前立马收起大小姐的脾气,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哥。 杨立华立在原地,这个男人? 她恍惚想起那夜在向梨家的楼下,她拍到的照片,正是眼前的男人。 他是逞天娇的哥哥逞朝墨? 不,不可能,那晚一定是看错了。 然而,逞朝墨径直往向梨去,停在她的面前,声线温和:“我送你们回去。” 对于刚才的纷扰,他和向梨一致的态度,都不愿意浪费半分精力,仿佛周遭的一切与他无关。 “哥!”逞天娇红了眼惊呼,不明所以。 第42章:照片曝光 这时医院门口匆匆走来一人,是季之源。 杨立华见他,尖着嗓子跑过去:“阿源,你来了。” 季之源的视线被杨立华挡了一半,从他的角度只看到向梨和逞天娇,见逞天娇红着眼,一脸委屈的模样,只以为是因为向梨而委屈了,他心里很清楚,逞天娇虽然看着蛮横,但其实是纸老虎,而向梨的冷漠和毒舌能轻易刺痛别人,也许是为了护逞天娇,也许是为了发泄自己一直以来没有宣泄出去的怒火,所以他推开杨立华,恼怒道:“向梨,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们分手了,钱也给你了,一直不依不饶有意思吗?” 他希望能和向梨痛痛快快地吵一架,至少让他觉得,她是个有情绪的活人。 他话音一落,这才看到人群中坐在轮椅上的逞朝墨,他所有情绪和声音都戛然而止。 逞朝墨是逞家真正的掌舵者,气质沉静而神秘,莫名让人敬畏。 “逞先生。”他收敛了自己,站到逞天娇的旁边,等着逞天娇介绍他。 然而逞天娇满脑子都是她哥刚才和向梨说话的样子,脑海里似乎被她遗忘了一件事,要想却一时想不起来。 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了,是那件黑色风衣! 曾出现在向梨的病房。 这个念头一起,似乎很多事就串联起来了,包括逞朝墨为什么要投资向梨的综艺节目。 她震惊地再次看向向梨,却见向梨只是清冷地站着,似乎这些纷争都和她无关,甚至连逞朝墨也和她无关。 “哥,她...”她不死心,想确定一下他们的关系。 逞朝墨这才抬眸看向她,眼里不同于刚才的温柔,冰冷而凌厉:“你若把我当哥哥,便和这个男人分手。逞天娇,你要玩也找一个品行好的。” 短短一句话,便是全方位地否认季之源,给季之源判了死刑,毫不留情面,甚至,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季之源。 一旁的小琉默默竖起大拇指,逞先生的气场简直高楼万丈。 季之源的脸色一白,自尊心受到重创,他一路那么努力,倾其所有才有机会站在逞朝墨的面前,却没想过,得到这样的无视和羞辱。 逞天娇也生气:“哥,我不是玩玩。” 她对季之源是真心的。 “你好自为之!”逞朝墨并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而看向梨:“我送你们。” 他再冷的面容在向梨面前总是不自觉变得柔和的。 小琉开开心心推着许阿惹的轮椅往车走。 逞朝墨则是定在原地等着向梨,他的轮椅是全自动的,并不用人推,但他此时的意思很明确,看着向梨,示意她帮忙。 向梨便走到他的身后,扶着轮椅的把手径直往他的车走去。 一行人离开,留下季之源和逞天娇杨立华三人愣在原地,各有各的心思。 杨立华好半天才回神,一拍大腿:“阿源,就是他没错,就是他。” 季之源面色奇差:“什么他?” “我和你说过向梨出轨在先,我拍的那张照片,有一晚,她和一个男人在车上搂搂抱抱,那个男人就是他。” “你别胡说八道。”季之源怒声,他不信,向梨不是那样的人,而且,怎么可能和逞朝墨? 然而杨立华斩钉截铁说是他。 逞天娇:“什么照片?” “就是他们两人在车上搂搂抱抱的照片,但是被向梨删了。” “删了也可以找人恢复。”逞天娇想证实自己的想法,所以马上联系人帮忙恢复照片。 很快,被删了的照片再次回到杨立华的手机里,“是你哥吧,我就说看着眼熟。” “向梨真是好手段,怎么勾搭上你哥的?你可得好好和你哥说说,她这种货色怎么配得上你哥。” 杨立华自说自话,没注意到逞天娇和季之源苍白的脸色。 那张照片是在逞朝墨的车里,向梨睡着了,被逞朝墨抱在怀里,昏暗的车内光线下,逞朝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专注,深情,还有难掩的怜惜。 这是逞天娇从来没有见过的一面,她甚至怀疑,这是她哥逞朝墨吗? 而季之源也从未看过向梨如此脆弱且不设防的一面,全然地信任着逞朝墨,哪怕是睡着,也紧抱着,他的脸色更差了。 逞天娇道:“照片别外流,我有事,先走了。” 她匆忙离开,此时脑子是一团浆糊的,不仅是因为向梨,更是因为从未看过逞朝墨的这一面,让她知道,绝不是玩玩那么简单。 她本能地去找段沛旎,因为段沛旎才是逞家公认的,是她心里最完美的大嫂人选。 段沛旎在律所,刚和客户开完会,聊完一个案子,因为进展顺利,容光焕发,当在办公室看到逞天娇递过来的照片时,她垂眸沉默了。 逞天娇:“大嫂,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段沛旎倒是真诚:“我知道的不比你多,当然,意外也不比你少。” 她看着照片中的女生,向梨? 曾来找过她,请她帮忙她父亲的案子,被她拒绝了。 逞天娇的目的很简单,希望段沛旎去了解情况,想从段沛旎这得到真实信息,在她看来,只有段沛旎有权利去问逞朝墨。 “大嫂,你去问问哥。” 段沛旎很快就收起刚才的失神,还是一如既往女强人的形象:“天娇,我现在很难过,但我想那是你哥的感情,我无权过问。” 逞天娇惊呼:“你是他公认的未来太太,你当然有权利问。” 段沛旎一针见血:“你是因为你哥谈恋爱而难过,还是因为对象是向梨而不甘?” 逞天娇完全不否认:“是因为向梨。等等,你认识向梨?” “有过几面之缘。” 逞天娇不懂:“你不生气吗?不想知道他们什么情况吗?” 段沛旎:“我很难过,也想知道,但是不想问。” 因为她很清楚,她去问,并不会有任何答案。 诚然,逞朝墨对她不错,在事业上给予她所有支持,人人都道逞朝墨宠她,爱他,曾经,她也以为,毕竟她是唯一出现在逞朝墨身边的女性,她以为只是那层窗户纸没有捅破,然而,看了这张照片,才知,那是厚厚的一堵墙。 第43章:你和段沛旎什么关系 厚厚的一堵墙,隔绝着她。 只是她也好奇,逞朝墨什么时候认识向梨的? 最近? 从前? 段沛旎想起自己初次见向梨是几年前,那时她刚拿了执照,在一家律所实习,名不见经传,不知向梨从哪里知道她的信息,来律所找她,那是她的第一位客户,所以印象深刻。 在律所的会议室,段沛旎问:“你为什么找我?我只是一个实习生,没有独立处理过任何案子。” 向梨:“我在你们律所的网站上看过你的简历,你是你们法学院学生会会长,每年组织同学参加法律公益救助,帮过很多贫困的人,所以我相信你的能力。” 向梨的声音如同她的人,清冷的,理智的。 段沛旎那时初入社会,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褪去身上段家的光环,所以拒绝家里的安排去法院或者知名大律所。 实习期间,更是拒绝家里给她介绍的案子,她铆着劲要凭着自己的实力在行业立足。 当她听向梨介绍完情况,内心激动万分,向梨的爸爸在保密单位工作,因出卖国家机密被判了死刑,但是向梨觉得证据不足,是当了别人的替死鬼,所以想要重审。 案子的难度很大,但是段沛旎野心勃勃,想要在行业里一案成名,所以表面上虽然镇定没有直接答应,但内心激动充满了斗志, “这个案子很复杂,要重审的话,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我要先看看。”她如是说。 向梨点头:“好的,需要任何材料,我会积极配合。” 那时,向梨也是刚出社会,两个女生脸上还稚气未脱,但思想却都比同龄人成熟。 段沛旎此时想起那时候的向梨,忽然惊觉,或许,向梨并不是在网站上看到她的简历来的,而是早知道她是段家的人,能轻易看卷宗,想翻案也有独特的优势。 后来再见向梨,已是两年后,她有了自己的律所,并且因为接了几个跨国的经济案子而年少成名,成为雷厉风行的女强人。 而向梨进了影视公司,成了综艺节目的导演。 向梨来找她,不再是两年前的清冷镇定,情绪有些失控,带着愤怒问:“你答应接我爸的案子,后来为什么不接了?” 向梨两年来都没有放弃,工作之余奔走找证据,一有新的进展就发邮件给她,她最初还会回复,后来连邮件都不曾打开看过。 向梨质问她为什么? 她冷漠回答:“回报率不高,没时间做。” 段沛旎此时再回顾,因为这个案子受到家人的强烈阻拦,让她别做无用功浪费时间。 但这能阻止她吗? 当然不能,真正的原因是当时逞朝墨忽然来找她,给她介绍了许多案子,那几个跨国的经济案都是逞朝墨介绍给她的,并且给了她巨大的支持,她每天忙得分身乏术,短短的时间内就名利双收,她很现实,向梨父亲的案子是持久战,无法给她这些名利,当然被她搁置了,而且后来,逞朝墨又为她开律所,聘请她为朝向集团的法律顾问,她再也没有精力关注向梨的案子。 此时,她看着逞天娇发来的照片,脑海隐约闪过一个念头,当年,逞朝墨倾力帮她,是真的相信她的能力,对她有感情才支持她,还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目的是为了阻止她帮向梨重查案子? 这是毫无关联的猜测,但多年律师的工作经验,让她的思维异于常人的敏锐,越是看似毫无关联,越可能接近真相。 “大嫂,你想到什么了吗?”逞天娇看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开口询问。 段沛旎苦笑,却没有回答,只说:“你再叫我大嫂恐怕不合适。” “我不管,叫你一声大嫂,你一辈子都是我大嫂。”逞天娇只认段沛旎,也只有段沛旎能配得上她哥和逞家。 向梨,她算什么东西? 向梨此时坐在逞朝墨的车中,情绪并无任何波澜,对于医院门口,杨立华和季之源的无故为难,只当是被人吐了一口唾沫,恶心,但伤不着她。 反而是小琉忿忿不平:“姐,你和那种家庭解除关系是明智之举。他们配不上你,给你提鞋都不够资格。” 小琉气的都忘了自己坐在逞朝墨的车上,忘了感受乘坐心心念念的豪车是什么感觉,直到下了车,才直呼后悔。 “你送阿惹回房休息。”向梨吩咐。 “好的,姐。” 训练基地的温度比市里要低上好几度,寒风吹过,逞朝墨把放在大腿上的风衣递给向梨,他今天比往常更沉默,周身似弥漫着薄薄的水雾一般冰凉。 向梨垂眸接过风衣抱在怀中,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心声,“我很傻吧,曾对这样的人交心。” 逞朝墨摇头,伸手牵住她的手:“不傻,你对人的真诚是最可贵的。” 真诚? 向梨愣住,她以为她身上早没有真诚这个品质了,早已经被生活,被工作消耗殆尽,她现在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是衡量过利弊后的选择,包括接受他的表白,答应和他交往。 可逞朝墨竟然说她真诚? 天幕已全黑,基地四周是空旷的山野,向梨忽然发现,她见逞朝墨大多时候都是在黑夜里,仿佛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 逞朝墨牵着她的手忽而改了方向,掌着她的腰,他的臂力惊人,几乎毫不费劲就让站着的向梨稳稳落在他的腿上。 向梨失重的瞬间,只能双手挽着他的后脖颈,两人几乎脸贴着脸,呼吸缠绕着。 他的车灯没关,车门也开着,里面微弱的光照着轮椅上的两人,虽然之前已经有过亲密的亲吻,但向梨此时依然紧张,抬眸瞪大了眼睛看他,逞朝墨轻笑:“这样说话方便些。” 不仅说话方便,也很温暖,四周的寒风似乎都被吹散了,向梨惊觉自己冰冷的心因为他,有一个角落在渐渐暖化,这让她觉得可怕,再开口时,声音已冰冷:“你和段沛旎是什么关系?” 第44章:宋知昱嫉妒 她最知道怎么让气氛变冷,也最知道怎么让自己内心保持冷静,不留一点旖旎的幻想,然而逞朝墨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连轻抚着她腰部的手也没有变化,仿佛她问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没有关系!” 他回答得很明确很笃定,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向梨自然是不信的,那些案子,那家律所,以及逞段两家的交情,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她从他的腿上站起:“明早还有工作,我先休息了,逞先生请便。” 她转身冷漠离开。 第二天‘竞速度’照常拍摄,逞朝墨昨夜什么时候离开的,向梨没有再关注。 许阿惹虽然腿受伤,但一瘸一拐也坚持参加各项训练,那股拼劲让摄影师佩服,不由自主追着她找镜头,找好看的角度拍摄。 仿佛一夜之间,她的风采便胜过了所有明星。 虹姐来找向梨,“许阿惹和你签了经纪约吗?” 虹姐也是典型的商人思维,发现优秀的素人,就想收入麾下。 向梨诧异看向她没有回答。 虹姐笑着,“如果没有签经纪约,我想和她谈谈,看她是否愿意来我公司,我一定好好带她。” 虹姐其实很佩服向梨的敏锐,能在浩瀚的网络视频中精准找出许阿惹,许阿惹短短几天的训练已经大放异彩,未来可期。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逞朝墨对许阿惹的态度显然不一样,以她的判断,刺目的女主角,最后很可能落在许阿惹的身上。 向梨便如实回答:“她只签了节目的合约。” “那我去找她谈了哈。”虹姐打完招呼便在休息的空档去找许阿惹。 许阿惹很惊讶,拍摄这几天,她渐渐也体会到了成员之前暗地里的较劲,以及她的腿伤很可能不是意外。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宋知昱,“虹姐,我不懂这些,我的一切工作都交给向梨处理。” 她是向梨带出寨子的,所以她无条件信任向梨,一句话就推辞了虹姐的邀请。 “我刚才已经找梨导谈过了,她说你们签的是节目的合约,等于你是自然人,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只要你签了我的经纪公司,我会尊重你,会为你量身定制一条路,不出两年,你一定能成为引领时代的巨星。” 许阿惹是一块璞玉,等着被开发,虹姐真心实意,也相信自己的能力。 但许阿惹不为所动,名和利固然重要,但她内心有更重要的追求。 “不着急,你慢慢考虑,在这期间,你也可以关注一下我旗下的艺人,以及我在业内的口碑,不会让你失望。” 虹姐抛完橄榄枝便没再继续,转身离开。 宋知昱远远地看到虹姐和许阿惹的交流,她太了解虹姐,从表情就猜出虹姐的意图,不由愤怒:“你是要抛弃我吗?” 虹姐一愣:“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想签许阿惹,你打算培养她?”宋知昱心直口快,藏不住一点心事。 “知昱,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你现在只要不出错,可以稳稳地吃这碗饭,我也会一如既往支持你的工作。但公司不可能只有你一个艺人。”虹姐认真解释。 “我理解公司发展的需要,你要签多少艺人我都支持,但许阿惹不行,我不同意。” 宋知昱出奇地愤怒和坚决,“公司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她不傻,参加这破节目是为了逞朝墨的新电影刺目,现在所有迹象都表明了女主的人选很可能是许阿惹。 所以她才觉得虹姐这是背叛,不帮她争取就算了,反而转身就去签许阿惹,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虹姐也生气,但良好的职业修养让她一向情绪不外露,只冷声说:“你最近的状态很不好,再这么下去,别说刺目的角色了,就是连这档节目你都拍不了。你到底在想什么?逞朝墨是你能想的?他即便不喜欢许阿惹,也还有他的联姻对象段沛旎,你清醒一点。” 宋知昱以前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有点任性罢了,但是现在因为逞朝墨,整天魂不守舍,虹姐一直耐着心等她回魂,但今天话说到这了,她不由严厉:“还有,许阿惹为什么受伤?你心里最清楚,你当向梨傻吗?她现在不动声色不代表不追究,你就祈祷基地的摄像机坏了吧。” 宋知昱的眼泪忽然落了下来,不可思议看着虹姐:“你觉得是我干的?虹姐,你竟然这么看我?我再不济也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害人。” 她哭得梨花带雨,从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成了流量巨星,第一次受这种委屈,还是被自己最信赖的经纪人污蔑,她的情绪忽然排山倒海淹没了她。 虹姐皱眉看着她,“不是你做的?” 宋知昱大吼:“你觉得是就是,我说什么有用吗?你去和向梨说,和节目组说,是我做的,是我做的,你满意了。” “你先冷静一点。我跟你道歉,是我说错话了。”虹姐见她情绪崩溃,先安抚着她,内心有些担忧,宋知昱一向情绪稳定,怎么能遇到逞朝墨就变成这样呢。 宋知昱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擦了擦眼泪,“这个角色你不帮我争取,是你放弃了我。但我自己会争取。” 说完,她投入到拍摄之中。 这个行业的现实,她第一次体会到,整个拍摄期间,原先冷眼看许阿惹,甚至偷偷嘲讽许阿惹的艺人,开始对许阿惹热络,并且对她的脚伤关怀备至,往后许阿惹若真能爆红,她们便是相识于微末的好友,能够成为一张宣传的名片。 宋知昱以前不屑和她们一起嘲讽,现在也不愿和她们一起讨好,她就是更加努力地投入到训练中,始终记得逞朝墨的话:看她表现。 为期半个月的基地训练很快就结束了,整个过程,除了许阿惹受了脚伤之外,非常的顺利。 之后的半个月,便是真正的‘竞速度比赛’,分两个场地,第一个场地是在一个景区的竞赛,属于低难度竞赛,第二个场地是升级版的高难度比赛,向梨经过考察,定在许阿惹的寨子。 第45章:前往寨子拍摄 后半月的录制,许阿惹的脚伤已经彻底好了,至于谁在爬行架上动了手脚,因为当时摄像机被向梨拆了,所以一直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向梨在没有证据之前,从不以自己的主观去揣测任何人,只是加强的安全防护以及每次训练之前,都再认真检查一遍场地。 许阿惹的运动天赋以及强健的身体素质在一场场比赛之中展露无遗,仿佛竞速度的节目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在景区的录制当中,无论是徒步登顶的比赛,还是绳索攀爬,在其她几位艺人累得气喘吁吁时,她总是轻轻松松就拿了第一。 景区的拍摄结束之后,她来找向梨,颇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该收着一点,不该每次拿第一?这样节目不好看吧?” 谁要看她一个素人? 她并不想出风头。 小琉在一旁听了,啧啧道:“你这是来凡尔赛吗?你知道你把其她几位艺人气得嘴都歪...” 小琉收到向梨一记警告的眼神,马上闭了嘴。 向梨:“发挥你真实的实力,不用有任何顾忌,这才是竞速度的精神所在。之后回寨子,你好好表现。” 景区的拍摄结束之后,休整了两天,团队开始进寨子拍摄。 许阿惹所在的山寨以自然风光为主,有山川,有湖泊,此时已进入深冬,刚下了一场大雪,四周白皑皑的一片。 路上, 小琉惊呼:“姐,这个选址真的太棒了,随便一拍就是电影大片的感觉,我有预感,咱们的节目一定能爆火。” 她一边说,一边拿着相机咔咔出片。 向梨的手机上,收到逞朝墨的信息:“到了吗?” 向梨没有回复。 在这之前,她和逞朝墨有过一场争议,在给投资方看项目书时,逞朝墨对寨子作为拍摄地点有异议,他直接给向梨打的电话:“这个寨子没有进行过任何的商业开发,并且落后,太多安全隐患不适合拍摄这样的节目,我给你找其它的地址。” 逞朝墨反对的同时也给了很好的建议,马上就给向梨发了几个可以替代的地址,完全不输寨子。 但在工作上,向梨有自己的判断,她更倾向于去拍摄没有任何商业开发的地方,况且在确定选址之后,她已经安排一组工作人员提前一个月进寨子安排相关事宜,排查危险等,并且也取得了当地文旅的重点支持。 所以她直接拒绝:“谢谢你的好意,寨子的拍摄已经安排妥当。” 在工作上,她绝对的强硬。 而逞朝墨却很坚持:“这个地方不适合拍摄任何节目。” 他随手就把寨子的地图,以及所有危险的点都标注出来传给她。 向梨看完:“你标注的地方,我都有加强防护。逞先生,这是我的工作,请你尊重。” 那夜的表白,那夜的亲吻,仿佛都是一场梦,向梨和他又变得疏远。 好一会儿逞朝墨才回复:“好,作为投资方我不干涉你的工作,但是作为男友,出于对你的担心,可否听我的?” 向梨从未见过情绪如此稳定的人,仿佛能容下她所有的坏脾气和缺点,但她没有再回复。 此时手机上,逞朝墨问她到了吗? 她依然没回复。 或许潜意识里,她想看看他的耐心,他的伪装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于她而言,逞朝墨依然是陌生人,她等着他暴露他的真实目的。 拍摄团队进寨子时,浩浩荡荡,当地的相关部门也增派了工作人员作为志愿者过来协助。 许阿惹很感动,她毕业以后回到寨子,就是想宣传寨子,能够引起当地的重视,以保护自然生态,她做了几年就像水滴投入大海没有一点声响,而向梨帮她做到了。 在寨子拍摄的主题,向梨和节目组临时改变了方案,原本的主题是荒野求生,以寨子为中心20公里以内的山脉,分为几条路线,嘉宾独自一人进山,用两天的时间往返,找出提前在山里藏好的物品。 这几条路线都是寨子的村民提供的,看似很荒凉危险,实则很安全,加上节目组一个月前就排查过,沿路都安上摄像机,全程无死角监控,并且每隔几公里,有工作人员隐藏其中保护安全。 但是向梨到了寨子之后,加上下雪,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临时决定改变了方案,从荒野求生变为“密室逃脱”。 密室逃脱和传统的不一样,是以寨子为真实的场景,沉浸式的体验。 几位艺人瞬间来了兴趣,比荒野求生好玩太多。 这个寨子的年轻人几乎全都外出打工,每家每户只有零星的几位老人驻守,很多老人去世之后,便成了空屋。 许阿惹对向梨说:“我对寨子太熟悉了,不管怎么设置游戏,对我都没有任何难度,我参与好像对其她嘉宾不公平。” 之前在景区的拍摄,她每个项目都拿了第一,再来寨子拍密室,偏向性太明显了,她不想向梨被人诟病。 向梨:“不,正因为你对寨子熟悉,所以由你带队。之后没有跟拍的摄影师,但摄像机会安在沿途所有的角落,24小时无死角拍摄。” 向梨要做的就是实景,真实反应,而且团队协作,能把每个人的个性发挥到极致。 整个节目的设置, 时间:三天 主题:寻找失踪的少女 内容:进村--按指引寻找正确的路径--集齐所有元素--解救少女 规则:团队协作,实景拍摄,嘉宾这三天需要自己解决吃饭以及睡觉等问题,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不会出现任何工作人员。 属于大型真人实景拍摄。 许阿惹开始的时候很自信,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寨子,属于闭着眼睛都能走的,何况拍摄的场地是圈起来的几条街,范围更小。 所以她拍着胸脯和几位嘉宾保证:“放心跟着我。” 她心里想的是,哪里需要三天? 一天她就能完成任务。 拍摄正式开始后,几位嘉宾都紧跟着她,就宋知昱看她不顺眼,一直和她保持着几米的距离。 但是才刚开始,许阿惹就傻眼了。 第46章:祠堂的牌位 拍摄的地点位于寨子的东侧,平时很少有人走动,刚走到路口,就见前方一片浓浓白雾,看不清方向。 路口的房屋破败,石板路上七零八落散乱着各种杂物,甚至有几个骷髅。 其中一位歌手何晓:“要不要玩这么大?拍恐怖电影呢?” 白雾越来越大,渐渐朝路口飘来。 “导演真能制造气氛啊。” 明知很安全,明知有摄像机,有工作人员在暗处观察,但是四周的破败,骷髅,以及头顶不时的乌鸦叫声,让人毛骨悚然,连宋知昱都不由靠近许阿惹。 她们忽然都明白了向梨的意图,虽是团队协作,但还是竞技,竞的是心理素质,因为向梨强调过,她们有随时退出的权利,中途退出,算失败,走到最后的才算赢。 白茫茫的迷雾里,颤悠悠走出来一位老人,老人脸上沟沟壑壑,几人都吓了一跳往后退,许阿惹挡在了她们的面前:“是提供线索的。” 老人朝他们念叨着:东巷不回头,西巷不拾物,南巷不喊话。 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和她们擦身而过。 宋知昱内心鄙夷她故弄玄虚 “老太太什么意思?” “应该是告诉我们怎么走。” “你不是这个寨子的吗?你应该对地理位置很熟啊。” 许阿惹对地形很熟没错,但是节目组设置了太多障眼法,此时对于许阿惹来说,也像是个陌生的地方。 歌手何晓:“那怎么走?” “应该是由东向西,然后再往南吧。” 几人分析老太太的话,决定按照这个方位走。 长长的石板路四周是挂着白灯笼的木屋,整条街一片寂静,只有她们走路的回声,有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啊!”不知谁喊了一声 ,天空一只乌鸦经过的同时,地上一只黑猫窜过,十足的吓人。 她们好像置身于另外一个时空,完全失去了现代化。而手机也上交给了节目组。 又或者置身于一个恐怖的游戏里,需要去升级打怪。 她们心里都不得不承认,向梨太擅长营造恐怖氛围了,换谁不害怕? “跟紧了。” 几人紧挨着从东朝西走,然后再向南拐,目的地是一个庄严的祠堂,厚重的大门开着,里面点着一排排的烛光,几个黑色的牌位摆在正中间。 祠堂? 许阿惹怀疑这是寨子吗? 她从小在这长大,竟然不知道寨子里还有这样一个祠堂。 另一边的监控室 向梨和十几位工作人员目不转睛看着监控视频,大约场景太逼真了,以至于一旁的小琉带入,只觉得后脊背发凉,幽幽问:“祠堂后面该不会有‘停尸房’吧。” 她话音一落,视频里的画面一阵混乱,惊叫声传来,只见黑色牌位后面,放着好几具棺材,还有一个白色的像木乃伊一样的东西在悬梁上飘着。 视频里,许阿惹去一一揭开棺木,而宋知昱也咬着牙,去推了推木乃伊。 “都是假的,有什么可害怕的?”宋知昱发出声音,表情不屑,但是脸色却是吓得发白的。 随着吱呀一声,祠堂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几个人被困在了里面,再大的胆子,此时也不由感到害怕,连许阿惹的表情都不再镇定。 监控室里,小琉:“姐,真要玩这么大吗?她们如果没有找到线索出去,今晚不会就在祠堂里睡了吧?” 向梨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确保每一位成员的状态,“她们有随时退出的权利。” 向梨给她们每个人都配了一个口哨,只要不想再录制,吹哨代表死亡,有工作人员会马上出现带她们离开。 考验的就是她们的心理素质,在这种场景下,太真实,都顾不上伪装自己。 小琉:“现在就退出,好像挺怂的。” 向梨盯着最大的屏幕看,现在的监控设备非常强大,每个人的微表情都能收入其中。 “停,把镜头调到牌位那。”向梨忽然开口。 “怎么了?” “这块牌位什么时候出现的?之前摆放的是五块。”向梨脸色很差指着其中一个牌位问。 她记忆惊人,对所有细节绝对的把控。 “咦?怎么多了一块?我们采购的时候就是五块啊,这一块从哪里冒出来的?” 一位工作人员急忙对了清单,也把当初布置这个祠堂的视频找出来看,千真万确就是五块。 祠堂里的几位嘉宾都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四处开始找线索。 许阿惹的目光也定在了那块牌位上,它显然和另外五块不一样,是用金丝楠木雕刻出来的,不是节目组的道具,非常的有质感。 并且上面刻有字。 或许是昏暗的光线,也或许是她眼花,她乍眼一看,竟把上面的字看成了“逞朝墨”三个字。 这个发现让她心神恍惚了一下,但当她再定睛仔细看时,只有一个逞字清楚,后面有些年代了,是模糊的,并不认识。 逞姓? 她们这个寨子有几个外姓的,但她记忆中并没有逞这个姓,怎么会莫名出现在这个祠堂? 哦,这是在录制节目,她恍然才想起。 所以,这是离开祠堂的线索吗? 但是牌位什么信息也没有,她看完之后,便又放了回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向梨似乎知道她们今晚出不去,所以在祠堂里有一个房间供她们吃饭和睡觉。 监控室里,向梨调动镜头把多出来的牌位反复仔细看,却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心情莫名的压抑。 小琉:“姐,你回去休息吧,监控室里有轮班同事,确保每台设备专人看着,不用你。” 小琉就觉得向梨一工作起来简直跟铁人一样,别的同事都是轮流,只有她定在监控室似的,一动不动。 向梨必须确保节目的正常拍摄,更要确保每个环节,每位成员的安全,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所以在她们没有离开祠堂的时候,她不会离开。 小琉给她送了晚餐,还有舒服的躺椅,让向梨能够坐的舒服一点。到了后半夜,几位嘉宾还没有找到线索,都累的不行了,纷纷躺倒休息。 向梨也得以放松片刻,在躺椅上闭目小休。 第47章:有人等她 浓浓的白雾弥漫,路灯只有模糊的光圈,向梨在空无一人的石板路上走啊走,她迷路了,也不知道要往哪走,只是觉得有人在前面苦苦等着她。 可是她在这条小巷上绕啊绕,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她越来越凌乱的脚步声,浓雾的尽头,有人在召唤着她。 向梨...。 向梨...。 她的脚步猝然停下,前面竟是那座庄严的祠堂,祠堂的门大开,风吹得那些蜡烛摇曳,正中间的供台上只有一个牌位,她看到上面写着逞朝墨三个字。 她心头陡然一痛,视线一片模糊。 “姐,姐?” “姐。” 她身体被人摇晃,待视线回归正常,助理小琉担忧的神色看着她:“姐,你醒了。” 向梨在躺椅上,全身都有些虚脱,原来是做梦了,梦境竟是那么真实,那一声声呼唤也是那么真实,好像就在耳畔。 “现在几点了?” “早晨6点半,姐,你做噩梦了吗?”小琉看向梨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把头发都弄湿了。 “嗯。”向梨看了眼屏幕,里面的嘉宾一早起来,终于找到线索,打开了祠堂的大门。 她把镜头对准了祠堂的那块牌位,放大了数倍,上面其实什么字都没有,只是梦中逞朝墨三个大字太过于清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小琉道:“咱们同事昨天调查清楚了,这个祠堂是寨子弃用了很久的许家祠堂,许阿惹的父亲说,可能是前几天收拾的时候落了这个牌位。” 向梨难得有了好奇心:“是他们许家的祖先?” 小琉摇头:“不确定,老人家说许家祖先太多,牌位太多记不住。” 向梨便没有再纠结,把这奇怪的感觉压下去,吩咐小琉:“我去洗个澡,你在这看一会儿。” “好的姐,你放心吧,回去再好好睡一觉,这里还有其他副导看着呢。” “嗯。” 向梨回到住处,是许阿惹的大哥提供的一处宽敞的民宅。 许家人现在见到向梨都十足的尊重,因为向梨让这个寨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关注,作为村长的许大哥也受到上级部门的夸赞,所以给向梨安排的房间是最好的一间。 “咱们节目什么时候能播出?”许大哥见到她急忙问,他要规划着怎么把寨子作为旅游胜地,迎接客人。 向梨:“还不确定,快的话,拍完一个月。” 什么时候播出看屠总和电台那边怎么签约的,但有逞朝墨的赞助,应该会很快。 想到逞朝墨,莫名想到那块牌位,心里沉沉的往下坠。 远处的山脉被白雪覆盖着,太阳照在最上端,金灿灿的一片,像是日照金山,非常壮观。 她不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逞朝墨。 不仅是因为那个梦让她心里有了凄惶之感,还因为有一些遗憾,原计划拍摄的地点就在那座雪山的底下,对嘉宾的体能要求会更高,拍出来的片子,应该每一帧都绝美。 但当时逞朝墨强烈反对,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选用了第二套方案,改为实景的密室逃脱,只是在工作上追求完美的她,心里还是有一点遗憾。 发给逞朝墨的照片,他很快就回复了:“摄影技术非常棒。” 他角度清奇,不夸景色漂亮,而是夸她摄影技术,不过这点上,向梨很自信,这是她专业,当然很好。 逞朝墨紧接着又问:“还需要拍几天结束?” “正式录制还需要三天,不过我和团队会多留两天补拍一些场景。” “好,注意安全。” 逞朝墨没有多说什么。 向梨洗完澡,换完衣服准备前往监控时,经过民宅二楼的阳台时,不由又看了眼远处的雪山,这个位置是观看最佳地。 依然是金灿灿的一片,向梨再次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这时一楼院子的许大哥忽然面色凝重说:“看这天象,要雪崩了。” 向梨:“前几天大雪不是已经过了吗?天气预报显示后面半个月都是晴天。” 许大哥:“只有你们城里的娃才看天气预报,我们这的天气变幻莫测,连老天爷自己都不晓得啥时候刮风下雪,天气预报能测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疾步往外走,开着那辆皮卡前往雪山脚下,通知附近的居民这几天能撤离就撤离,千万不要进山。 “梨导,你们拍摄组的人也千万留在寨子,别随便乱跑。” 远处白茫茫,金灿灿的一片,上午的阳光正好,气候宜人,完全没有任何雪崩的迹象,但许大哥的表情紧张,好像随时都有可能雪崩,向梨在安全问题上,秉持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谨慎态度,总结就是听劝,所以也格外注意天气。 皮卡车冒着烟,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这个寨子之所以能存活几百年,正是因为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地处平坦,四面群山环绕,隔离出一片安全的天地。 向梨前往监控室的时候又打电话给公司的屠总,拜托屠总和气象局的人确定一下未来一周寨子的天气,即便殃及不到寨子,但她也需要提前做好预案,毕竟上百号人跟着她在这里工作。 屠总很快就回复消息了:“放心吧,未来半个月,晴空万里。” “好,谢谢。。” 向梨正说着,抬眼望向远处,白皑皑的山顶上,金灿灿的太阳忽然变成了血红色,山顶的雪像是被劈开了两半,之后,整个山顶似乎都在剧烈摇晃着,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整个雪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然倒塌。 漫天都是一团团的雪落下。 剧烈的响声,让整个寨子都似乎在震动了。 小琉从监控室跑出来:“姐,发生什么事了?” 很短暂,几秒而已,一切又归于平静。 只有远处灰蒙蒙的一片。 向梨被震撼,站在原处一动没动,虽离雪山很远,并没有殃及到,但仍然心有余悸,如果她当时没有听逞朝墨的,执意要去山里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上百号人,可能都陪她命丧于此...。 第48章:雪崩 所以,逞朝墨是未卜先知?预知会有这场雪崩? 还是和许大哥一样,提前观测到的? 但最权威的气象局都没有监测到,他远在森城,又怎么知道? 但无论如何,她逃过这一劫,她的心脏咚咚咚地跳得飞快。 皮卡车的声音从远处轰隆隆传来,向梨吩咐其他副导演继续录制,她急步跑向皮卡车。 只见许大哥穿着厚厚的军大衣,灰头土脸从车上跳下来,嘴里叽里咕噜骂了几句寨子的方言,见到向梨换成普通话道:“路口塌方了出不去,山里的信号塔也毁了,有几路电线损坏,我现在去找人维修,你们的设备没有问题吧?” 向梨:“能用,没有问题。” 节目组的设备都是专业的,即便山里没电了,她们有自带的发电设备和网络接收器,至少能抗72小时,所以向梨不担心,她只是关心:“怎么突然雪崩?以前也经常雪崩吗?” “几十年难得一见,跟地震一样,很难预测。”许大哥一边回答,一边裹着军大衣去找人帮忙了。 刚才那一声巨响并未对节目组的拍摄造成任何影响,寨子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只是录制的东街那边,多了十几只乌鸦在上空盘旋着,凄惨地叫唤着,让许阿惹和宋知昱等人毛骨悚然,经过昨夜祠堂的阴森,寒冷和饥饿,一想后面还有两天,她们的心态已经有点崩了,只有许阿惹,还有一直较劲的宋知昱还保持着战斗力。 “姐,这些乌鸦真不是节目安排的?”小琉坐在镜头前都竖起了寒毛。 向梨没有回答,她不想增加困扰,只是给隐藏在录制现场的各组人员确认安全,得到肯定答复后,她便安心看着监控,继续录制。 她在工作上绝对的专业,有自己的判断,团队里其他的副导演和她合作过几个节目,也绝对的信任她,甚至都非常兴奋:“这一季节目的效果太好了,一定能爆。” 恐怖的气氛拉满,而且非常真实,没有任何剧本。 气氛恐怖阴森,甚至有点末世求生的意境,几位嘉宾的性格特点瞬间展露无疑。 许阿惹的综合素质非常强,并且很善良周到,一路上遇到困难或者艰险,她都是第一个毫不犹豫地上,并且很照顾同行的小伙伴。 宋知昱也有些出乎意料,看着娇气,胆子却大,在别人惊叫时,她总是看一眼,没什么表情,最多也就是不自觉靠向许阿惹,但她喜怒都在脸上,对许阿惹的敌意一点没有隐藏。 这让偶尔在监控室探班的虹姐频频摇头,私下求向梨,剪辑的时候,一定把她的白眼删减掉。 另一位歌手何晓,全程属于她的嗓门最大,一点风吹草动就抱着许阿惹惊叫,弄得人心惶惶。 另外两位艺人一直说着丧气和抱怨的话。 “早知道当初就不参加了。” “说好的竞技,怎么变成了拍恐怖片。” 虽然已经是白天,但是早起时的阳光此时已被乌云遮掩,天地都是昏暗的,石板路旁的木屋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因为有野生动物穿过,吱吱呀呀作响,整个气氛并没有比昨晚好多少。 那两位艺人的话音刚落,前方又飘来一阵浓雾,视线瞬间什么也看不见,只听一阵阵阴森森的声音, 生于雾 死于雾 等一人 归尘土 阴森的,缥缈的声音在半空中飘荡着。 “啊...鬼啊,不要碰我。” 天气很冷,视线很差,一团迷雾中,似乎有人拉扯着那两位艺人的头发。 两人厉声大叫,想跟紧许阿惹,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四周只剩下她们两人,其她人已经没有踪迹。 她们吓得脸色发白,再没有犹豫一秒,拿起胸前挂着的哨子死命吹,放弃比赛,放弃录制。 哨音一响,所有声音,所有浓雾都很快消失,而她们的身边马上就出现了一组工作人员带她们离开现场。 等她们平静下来,定睛一看,只是普通的街道而已,刚才的一切,犹如幻境。 但是她们已经放弃了录制,便由工作人员带她们回到休息地方,也可以和导演们一起看监控。 两人见到向梨,都不由说:“梨导,你是拍恐怖片出身的吧?” “那些场景怎么能做到那么逼真的?” 向梨不置可否,只是笑了笑:“你们辛苦了,这里的拍摄结束了,可以先回去,最后一期收官,我们会在森城的艺术展览馆录。” “行,等回森城见啊。” 向梨让工作人员去给她们安排车辆,然而,过了一会儿,工作人员带着许阿惹的大哥进来了:“这两天恐怕出不去了,上午的雪崩把出寨子的路堵死了,至少要两天才能通。” 遇到极端天气始料未及,两位艺人在录制现场时不停抱怨,但离开现场也是和气的人,“没关系,那就两天后再离开,原本计划也是两天后离开的。” 其实也知道自己录制的时候表现不好,现在自然不敢再发脾气,希望向梨之后在剪辑时,能多给一些正面的镜头,现在自然要好好表现。 总之,她们都有预感,这个节目一定会爆红。 向梨:“好,你们录制辛苦了,先回房间好好休息,路一通,我马上安排车送你们出去。” 向梨还是镇定,但是各种意外的情况,让她的心里也有一点点悬着,不是慌,而是总觉得飘着,不踏实。 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要发生似的。 她做事果断,所以当即决定:“这个场景拍完就结束。” “不拍了?”一位副导不明所以问她。 “不拍了。”她斩钉截铁。 “但是,这几个环节很有节目效果,有电影大片的质感,一定能引领新的综艺形式。”副导是道具组的负责人,参与这次实景布置,知道后面会更精彩,不想浪费。 但向梨很坚决:“今天的拍完,素材完全够用了。” 节目的安全,是她最重视的。 “行吧,那先把今天的好好拍完。” 第49章:寨子秘境 监控画面里,只剩下许阿惹,宋知昱和何晓,因为有两个人退出,所以三人更加紧密贴在一起,跟着指示一步步往前走。 弥漫的大雾,萧条凄凉的街道,吱呀作响的木门,还有半空盘旋的乌鸦和叫声,四下一片寂静。 “我们一定不要走散了。”许阿惹主动牵住宋知昱的手。 宋知昱甩开了,转而去挽住何晓的手,但何晓不时高分贝的叫声让她觉得烦,又分开了。 三人并肩走到一扇门前 “这里应该就是今天要到的地方。” 是一座古朴的二层木制房屋。 许阿惹知道这栋房屋,不知主人,荒废了很多年,小时候家里的大人不让她进去玩,说有不干净的东西,但她以前和小伙伴常进去玩捉迷藏,只是长大后,心里有了敬畏,反而没再进去过,对里边的结构印象模糊。 宋知昱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厚厚的灰往下落,这两天的录制,她顾不上害怕,因为以前就常玩密室逃脱,另外,心里一直在和许阿惹较劲。 她参加这档节目的目的不是为了火,她本就很火,她的目的是出演逞朝墨投资的刺目,也时刻记着逞朝墨说的:看她表现。 许阿惹在节目里大放异彩,压了她一头,所以她暗暗较劲,打算在后面的录制中,凡事冲在最前面。 她敲完那扇古老的门之后,径直推开,一脚踩了进去,一阵眩晕,待她镇定下来,再回头,已不见那扇门,更不见后面的许阿惹和何晓。 又故弄玄虚? “许阿惹?何晓?”她回头喊,空气中只有她的回音,而前方,并非那座二层木制房屋,而是一条空荡荡的青灰色的街,一眼望不到头。 像是时空转移,瞬间把她转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直不太害怕的她,此时心里也涌起了恐惧,她四下张望,想找摄像机,只要有摄像机,她就不怕。 但是这里古街没有任何现代的迹象,她只能忍着害怕,朝前走,唯一支撑着她的念头就是逞朝墨,她要好好表现。 而何晓的遭遇和宋知昱一样,进了那扇门,一阵眩晕之后,再睁眼,是一个幽深不见底的通道,墙上,地上,似乎爬满了鼠蛇,她吓到发疯一样惊叫着,随着惊叫,满墙的蛇鼠乱穿着,向她涌来。 那一瞬间,恐惧达到顶峰,她全身颤抖拿起胸前的哨子狂吹,只一瞬间,四周的灯光就亮了,那些鼠蛇也一瞬间消失。 工作人员就在她的旁边:“何小姐,没事了。” 她几乎要哭出来,这才发现,四周墙都是4D屏幕,此时开了灯,只是几面平平无奇的镜子而已。 太考验心态了,她心甘情愿认输。 监控室的小琉不由问向梨:“姐,她们去的地方是提前安排好的,还是随机的呀?” 按可怕程度,何晓的冲击力最大。 向梨:“随机的。” 那扇门其实是类似旋转门,转到哪个场景就是哪个场景。 宋知昱在那条望不到底的街上越走越快,但像是鬼打墙,始终走不出去。 而许阿惹,穿过那扇门,来到的就是外面看见的木制二层楼,算是三人里边最幸运的,并不觉得可怕。 “知昱,何晓?” 只是前两位莫名不见了踪影,让她觉得有些心慌。 这座院子的结构,她有模糊的印象,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二楼。 只要能从这座院子走出去,这一环节就算成功。 线索在二楼,墙上写着:灯亮三盏,雾退三分。 墙的对面,是一个少女的影子,亭亭玉立飘荡着,被束缚住了手脚。 “救我!”少女的影子发出虚弱的求助声。 那少女的影子似曾相识,但许阿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灯亮三盏? 是点亮三盏灯,就可以通关了吗? 许阿惹开始四处找灯。 第一盏灯很容易,就在少女墙的对面,她点亮之后,火光正好投射到对面的墙上,少女的影子清晰了几分。 她仿佛回到小时候和小伙伴捉迷藏的日子,过去,现在,在眼前穿梭,她像是陷入一种幻境之中。 第二盏灯,在墙角的一个木箱子里,许阿惹小心点亮那盏灯,灯芯跳动,玻璃罩泛着幽暗的光线,许阿惹的目光瞬间被定住,玻璃罩幽红的光线闪过一幅幅的画面,画面里的她像是一代巨星,走在璀璨的星光大道上,无数的媒体围绕着她拍照。 无数狂热的粉丝叫喊着她的名字。 画面迅速的闪过,仿佛闪过她辉煌的一生。 而最后,定格在一个墓地前,她已白发苍苍,旁边和她并肩站着的男人是逞朝墨,前面墓碑上刻着一行字,只是当她想看清字时,上面的字灰灰湮灭。 整个房间随着这盏灯亮而亮起,这盏灯的光线照向对面的墙,墙上的少女又清晰了几分。 熟悉的感觉传来,她终于想起这个影子像谁。 是向梨的影子。 她心头剧震,一阵眩晕传来...。 监控室里,向梨皱眉看着镜头里的许阿惹,问旁边副导:“第二盏灯是在箱子里?” 副导管道具的,“不是啊,怎么回事?” 小琉在旁边惊呼:“姐,许阿惹好像晕倒了。” 只见镜头里,许阿惹的表情变化莫测,从迷茫到惊恐,猝然回头看向后面的墙时,忽然倒地。 耳麦里传来她倒地时嘴里呼喊的名字:逞先生! 向梨拿着对讲机马上叫停录制,喊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现身,然而,叫了半天,一直隐藏着的工作人员却不见踪影。 而箱子里的灯,莫名燃烧了起来。 箱子里全是易燃物品,本来只是一簇小火苗,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很快火势就变大了。 监控室彻底乱了。 向梨一边往现场跑,一边对讲机喊许阿惹,但是许阿惹昏迷不省人事。 从监控室到录制现场大约三公里。 远处的山脉被夕阳照得血红的一片,太阳眼见着要下山,天黑了。 木制的阁楼处,冒着白烟。 “在现场的工作人员呢?” “灭火器放在哪里了?” 向梨怒吼。 第50章:火灾 三公里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突发状况,要跑过去,时间根本来不及。 而对讲机里又传来宋知昱的惊叫声,她吹响了口哨,要放弃比赛,因为像是鬼打墙,她铆足劲走了一天,从上午到晚上,一直绕啊绕,就是绕不出那条幽深的巷子,见天黑下来,她脚底走出泡,流了血,彻底崩溃了。 向梨一边拦住许大哥的皮卡,请他送她去许阿惹的现场,一边拿着对讲机指挥工作,让人把宋知昱带出小巷。 一片混乱 阁楼已冒出火光,在现场的工作人员终于有了信号,连接上了,都急忙救火。 许大哥一听是许阿惹在里面,急踩油门呼啸着去现场。 火光越来越大。 “怎么会着火?” 天寒地冻的天气,线路又都是检修过的,怎么会着火? 许大哥此时满身都是泥泞,他一天都在寨子外面修路,刚回来,内心对向梨有了不满,好像这个剧组进寨子以后,像是灾星进来,又是雪崩,又是火灾的,他阿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 嘴里的骂声在看到向梨发白的脸之后,又忍了回去,想起阿妹说的,向梨对她很好。 现场备有灭火器,只是谁也没想到许阿惹会晕倒,谁也没有想到现场会忽然没了信号,隐藏的工作人员失联,导致无法第一时间灭火,让火势蔓延。 很快就到了现场,木制的二楼燃烧起来很快,他们谁也不敢上楼去救许阿惹,都在等着消防来救火。 许大哥怒骂:“这里哪有消防?况且路堵了,等消防来了,我阿妹都烧焦了。” 他骂的时候,只见一道影子从他身边掠过,毫不犹豫地跑上楼,只给他们留一个清冷的背影。 许大哥见是向梨,心一惊,大声喊:“你不要命了,快回来,我上去救。” 火势已经很旺了,向梨回头:“许大哥,外面你熟悉,负责组织灭火,快。我去找阿惹,里面我比你熟。” 现场是她布置的,每一个角落她都用脚步丈量过。 但许大哥哪能听她的,放她一个女孩子进去,不是自寻死路吗,他大步朝楼梯跑,但火很快就蔓延到楼梯口,他已进不去,而向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 他一跺脚,跑下楼喊人灭火。 向梨在一片火光之中,快速找到灭火器以及防毒面具戴上,披上防火布冲进去找许阿惹。 “许阿惹。” “阿惹!” 向梨看到倒地的许阿惹,万幸的是,她晕倒的地方是泥沙墙的一面,而另一面,正是箱子着火的一面木墙,虽然火势越来越大,但二楼的空间足够大,只是烟雾弥漫,火被泥墙隔绝,没有烧到她。 许阿惹意识浑浊,她像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把自己这一辈子都经历过了似的。 被向梨叫醒的时候,意识还是模糊的,但是当看到向梨那张脸时,她不由哭出声:“向梨,向梨,你还活着,太好了。” 她的声音不知是因为哭的,还是因为烟雾呛到,沙哑无比,仿佛没从梦中出来。 “我很好,你放心。还能站起来吗?”向梨快速给她也戴上了防毒面具,搀扶着她起来。 许阿惹终于清醒,意识到四周发生了什么,求生的本能让她瞬间站了起来。 她有着过硬的身体素质,虽然莫名晕倒,又被烟雾熏了这么久,竟还能站起来,只是一站起来,天旋地转,被向梨牢牢扶住。 “还行吗?”向梨扶着她去找出口,正门已在火海了,只能去找后门。 许阿惹摊在向梨的肩膀上,饶是她再强大的意志,此时此刻,只能强撑着不再次晕倒,但一步都走不了,她不想连累向梨,或许因为那个梦,她看到向梨就觉得心痛:“向梨,你快走,别管我。” 向梨:“别说话,我带你离开。” 这是她的责任,她不可能丢下许阿惹,所以艰难扶着许阿惹走。 但是烟雾太大,温度也灼烧起来,向梨找不到后门的出口。 “求你了,向梨,你快走啊,别管我。”仿佛梦境重现,可怕的事情要发生,许阿惹忽然疯了一样推开向梨,让她快走。 向梨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火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作响,空气里弥漫着浓烟,她也失去了方向感,找不到出口。 大型实景密室逃脱,变成真了。 就在她也快要绝望时,许阿惹忽然看到她的身后,喊了一句:“逞先生?” 逞朝墨仿佛从天而降,在一片浓烟之中,他坐着轮椅穿越而来,冷白的肤色越发的显眼,向梨抬头看着他,心头忽然哽咽,鼻尖发酸,看到他莫名觉得安全和稳妥,在她愣怔之际,逞朝墨已到她的旁边,拦腰把她抱起往外走。 向梨终于回神,压下所有的心酸,冷静道:“等等,你先救许阿惹,我可以自己走。” 她防护措施做得好,并没有受伤,急忙从他腿上站直了,让他快帮忙救许阿惹。 逞朝墨这才见到地上躺着的许阿惹,确保向梨没事之后,没有浪费时间和犹豫,松开向梨去抱起地上的许阿惹。 许阿惹已是意识模糊,但是在被逞朝墨抱起时,她眼里有无尽的欣慰,叫了一声逞先生之后又昏过去。 “跟紧我。”逞朝墨一手温柔牵住向梨,快速往外边走。 身后是漫天的火势,而外面却是冰天雪地,他的手出奇地冰凉。 向梨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寨子, 更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个出口的,娴熟得好像他走过无数遍,此时的她卸下所有的防备,只是被他牵着,全然地信任着他。 仿佛是电影的慢动作,当他们三人从火灾现场出来之后,身后的楼就在那瞬间轰然倒塌。 犹如爆炸现场,漫天的火花四溅。 生死时速间,向梨一把推着逞朝墨的轮椅朝前疾跑。 “逞先生!” “阿妹!” “姐!” 邱绪,许大哥,小琉,都在疯狂地叫她们的名字。 只见逞朝墨的腿上抱着许阿惹,而向梨推着轮椅,三人从火光里冲了出来。 所有人纷纷围了上来,各护各的主。 第51章:洗漱房之吻 向梨被邱绪和许大哥不小心撞了一下,本就虚弱惊魂未定的她直直往后倒去,前边的逞朝墨想去牵她的手,牵了一个空,他往后看,只见向梨在她助理小琉的搀扶下走向节目组。 “逞先生,你没事吧?”邱绪脸色苍白,魂都快被吓没了,如果让树伯知道他陪逞先生来这破寨子,还陷入火灾之中,不知要被骂成什么样子。 万幸,逞先生安然无恙。 他自责,早该想到风险,在得知雪崩路堵之后,他就该阻止逞先生前来的。 但他阻止得了吗? 逞先生仿佛预知了这场雪灾,来的时候就带着救援队的,救援队花了一天时间才勉强护送他们过来,然后直接奔赴雪山下的村落救援去了。 只是未曾想过,雪崩之后,又是火灾。 邱绪心有余悸:“逞先生,我安排车,马上离开这里。” 这鬼地方,他怕再待下去又要出问题。 倒塌的楼房火势渐小,还好没有蔓延到附近的房屋。 许大哥抱起许阿惹一直喊:“阿妹,醒醒,阿妹,醒醒。” 许阿惹满脸黑色的灰,嘴里一直念叨着:“逞先生,向梨..你们好好的。” 在许大哥的摇晃下,她猛然清醒,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才回神:“发生什么事了?” “你差点被烧死了!有事没事?” 许阿惹摇头:“没事。” 只是脑子昏昏沉沉的,嗓子像是被烧过一样疼,看到逞朝墨时,很是诧异:“逞先生,你怎么在这?” 逞朝墨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目光看向不远处被节目组围着的向梨。 许大哥:“他是你救命恩人,没他的话,你就烧死在里面了。” 刚才逞朝墨抱着她跑出来的场景,简直震慑人心。 “谢谢逞先生。”许阿惹嗓子剧痛,也从旁边的人口中得知为什么会忽然发生火灾,是她在现场点灯时,忽然晕倒导致的。 她本想去找向梨,但是被大哥抱回皮卡车上:“先回家休息。” 向梨顾不得自己难受,一脱离危险,马上和节目组开会,商量后续安排。 这样的大型事故,她作为总导演难辞其咎,万幸的是没有伤及生命。 小琉哭着:“还好逞先生忽然出现,还好他知道后院有一片菜园子能通到二层。” 刚才兵荒马乱,向梨并不知道她们从哪条路离开,在小琉的指示下,向梨才发现那个菜园。 菜园地势高,和二层齐平,但是中间有三米宽的距离,逞朝墨是临时搭了板从空中通过的,如果掉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但是他是怎么知道这里可以过去的呢? 小琉又后怕,又感动:“他刚才抱着许阿惹出来时好帅,他对许阿惹一定是真心吧?” 火海救人,被所有摄像机都记录下来了,不需要任何的解释。 逞朝墨这时也过来了,相比于向梨全身脏乱,灰脸的狼狈,逞朝墨的脸上,连一点灰都没有,身上的黑西装也看不出脏来。 “你还好吗?” “还好吗?”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问对方,四目相对中,无需任何言语,天然地默契,如同刚才在火海,逞朝墨知道向梨的想法,并且遵照她的意思先救许阿惹。 大火已经熄灭,许大哥组织寨子的人收尾后的工作,这栋主屋早年就荒废了没有房主,节目事故,向梨无条件承担所有责任,承诺会重建房子,至于用途,许大哥决定。 作为节目的总导演,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她的精神高度紧绷,和团队还有公司的屠总开了一个临时的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她前所未有地感到疲惫。 小琉在民宅的洗漱房给她烧好了热水,“姐,你快洗个热水澡,早点睡,逞先生安排了车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 “嗯,你也早点休息。” “姐,晚安。” 民宅的条件简陋,一层的洗漱房只有一个简易的水池和一面镜子。 叩叩叩! 向梨刚进去,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谁?”向梨戒备,她此时已无力气再应对任何状况。 “我。”逞朝墨低沉的嗓音传来。 洗漱房的门开,逞朝墨进入。 向梨靠在洗手池边上看着逞朝墨,鼻尖忽然发酸,她一直很坚强,所有高强度的工作,不管是精神上的高压,还是身体上的疲惫,她自己都能扛过去,哪怕今天这种情况,哪怕屠总在视频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也情绪稳定开完复盘会议和讨论解决方案,绝不允许自己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但是,此时此刻,在这幽暗的光线之中,看着逞朝墨,她莫名脆弱,莫名觉得委屈,眼泪一发不可收拾。 多少年没有流过眼泪了? 从爸爸离开之后,她求助无门,她就知道她这一生,再没有流眼泪的权利。 她哭,却是压抑的哭,没有任何的声音。 逞朝墨把她揽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哭吧,没关系,大声哭出来。” 向梨趴在他的肩膀上,依然是默默流泪,好一会儿之后情绪才平复,抬头时,很是狼狈,眼睛是红肿的,脸上的灰和土被眼泪冲刷成灰白相间色。 逞朝墨却没有丝毫嫌弃,拿出旁边的毛巾沾了温水,替她把脸上的灰土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他真的很温柔,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擦着,深怕弄疼了她。眼里对她的心疼没有一丝隐藏。 向梨身上所有的刺在这一刻,似乎被他一根一根地拔除了,再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缴械投降,不管他的身份,不管他的目的,此时此刻,她贪恋他的温柔和爱意。 她跨坐到他的腿上:“逞朝墨,吻我。” 逞朝墨呼吸一窒,捧着她脸的手一顿,另一只手猛地揽紧她的腰,再没有任何游移,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洗漱房昏暗而简陋。 水池的水,滴滴答答,一声一声地掉落,仿佛掉到向梨的心尖上,上面一颤又一颤。 她想,她是疯了,疯狂的,想要更多。 第52章:寨子拍摄结束 她回应他的热烈,她低头去吻他的喉结,去撕扯他的衣服,他的肌肤不再冰凉,而是灼热的,热得发烫。 “逞朝墨,要我。” 她只想放纵一回,寄希望于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把她所有的恐惧,紧绷,和压力都释放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压力到了临界点。 她和他面对面坐着,哪怕他坐着轮椅,但是该死的有魅力,全身每一块的肌肉都是紧实有力的。 她坐在他的身上,背靠着水池,被他牢牢地固定住。 头顶上,洗漱房的灯倾泻着昏黄的光线照在向梨的身上,她衣不蔽体,散乱着头发,白皙的肩膀裸露在外面,充满了野性的、惊心动魄的美。 美得摄人心魄,逞朝墨灼热的指尖覆上她的肩膀,就在向梨以为他要脱了她碍事的衣服时,他却把衣服拢回了肩膀上,喘着气,哑着声音说:“向梨,这里不行。” 环境太简陋,他不舍得在这里要她,不想如此轻视她。 向梨的情潮渐渐褪去,人也清醒了,“对不起。” 想从他腿上站起来,但他却控制着没让她动。 逼仄的空间里,逞朝墨一手抱着她,一手拿了毛巾替她细细把脸上的黑灰擦干净,之后才把她放到旁边,让她弯腰,他替她洗头发。 向梨默默照做。 洗完头发,他在身后帮她吹头发,指间缠绕着她的头发,镜子里弥漫着水汽,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向梨能感受到他的温柔和体贴,能感受到他的珍视。 如果他是演的,向梨也认了。 她的心是那么平静和温情,比刚才想要的性爱更让她觉得受用。 她就觉得,逞朝墨比她更了解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刚才凭着原始的欲望发泄完,等她冷静清醒了,一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她很庆幸,他没有由着她。 “谢谢。” “对不起。” 两人又异口同声了,之后逞朝墨接过话:“对不起,我今天来晚了,让你受到惊吓。” 向梨摇头,“和你无关,你之前提醒过我,是我没听。” 两人一时无言,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向梨打破沉默:“我先洗个澡,水快凉了。” 恢复冷静的她在被逞朝墨如此深情的视线下有些无所适从。 “好,我在外面等你。”逞朝墨绅士地离开了洗漱房,守在外面。 整个民宅古朴,此时万籁寂静,节目组的人都已进入梦乡,身后隐隐约约水流的声音。 逞朝墨唇角微扬,想起了很多的往事。 很快,向梨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清清爽爽地站在逞朝墨的面前,逞朝墨长手一伸,再度把她抱腿上坐着:“送你回去。” 到了她的房门口,“早点睡,我安排了车,明早回去。” “好。” 寨子为期一周的拍摄,因为意外缩短到了3天,但好在拍摄的素材足够剪辑出三期。 “真是万幸,没有人受伤。” 大家看向五位艺人,尤其看向许阿惹,都心有余悸。 许阿惹身体素质好,休息了一晚,完全恢复了,只是看到向梨很是愧疚,这场火灾,某种意义上,是由她引起。 昨晚,她在床上辗转反复时,也始终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了?神奇得很。 虹姐走到她的旁边:“回森城后,约饭哈。之前的提议,你好好考虑考虑。” 虹姐从昨天看到逞朝墨不顾危险冲进火海抱她出来的画面后,更加坚定要把许阿惹收入麾下。 这几天的表现,加上逞朝墨的重视,许阿惹未来一定大有可为。 但许阿惹的态度也比之前更加坚定:“虹姐,谢谢你的邀请,但是,我所有的事务都由向梨决定。” 没有向梨就没有她。 在这纷扰的娱乐圈,她唯独信任向梨。 “向梨只是综艺节目导演,她不负责艺人的经纪...” “抱歉,虹姐。”许阿惹不知哪来的勇气,直接打断了虹姐的话。 她的锋芒已初现。 虹姐被堵回来一时无话。 旁边的宋知昱冷着脸看虹姐,“我要解约。” 宋知昱已经忍了很久,这场综艺的录制,让她看清楚虹姐的为人,也让她对娱乐圈这个行业第一次产生了疲倦。 虹姐:“你不是小孩子了,别使小性子。” 虹姐自认对宋知昱掏心掏肺,铺上所有资源让她爆红,问心无愧。 说到这又不由多说了几句:“我会拜托向梨在剪辑的时候,把你那些小情绪和翻的无数白眼删了,要是让你粉丝知道你私下这副样子,你事业不保。” 宋知昱对许阿惹的嫉恨,简直要溢出屏幕,虹姐一想到这就头疼,这姑娘现在脑子短路,以前的小聪明完全丢了。 “随便,爱怎么剪怎么剪,反正这个节目就是为许阿惹量身定制的,我们只是陪衬罢了。”宋知昱痛苦的根源在于逞朝墨。 昨天的火灾,逞朝墨抱着许阿惹出来的画面,像是一把尖锐的刀,插在她的心上。 她现在完全破罐子破摔,连电影的角色也知道争取不到。 虹姐:“你不是第一天在娱乐圈,第一次见这种不公平吗?资本的力量如此,我们只能服从,顺势而为。这部电影如果拍不了主角,我会争取其它角色给你。” 宋知昱:“不是主角我就不拍了。” 她从出道开始,就是主角,就是万众瞩目,绝不可能给新人当配角,没有这样侮辱人的。 虹姐叹口气,指了指不远处:“那你自己去找逞先生吧。” 死马当活马医了,还能怎么办? 逞朝墨是单独的一辆车,此时他从容地在车外的轮椅上坐着,旁边站着许阿惹和他的秘书,几人的目光都看向向梨,等她安排所有人员上车。 她们一行都坐他的车离开寨子。 宋知昱心里难过,亲疏远近,一目了然,她戴上墨镜,默然地坐上自己的保姆车离开。 雪山,冰湖,盘山路,渐渐远行。 寨子的拍摄,如同所有人的一场幻觉,终于可以回到现代的城市,每个人的心灵都被洗涤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