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流放?不怕,我有千亿物资》 第1章 狂卷物资收收收 西兴刺史府,兰花苑。 “小姐,不好了,外面有官差来了,他们说姑爷犯罪了,现在要抄家。” 苏沫是被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眼一看,就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这是哪? 记忆席卷而来。 她穿越了。 苏沫是21世纪一家公司的部门经理,应酬时因酒精过敏,现在意外穿越到大兴王朝。 原主也叫苏沫,是尚书府庶女,一个三百斤的大黑胖子。 因为喜欢西兴刺史的小儿子严厉,三个月前听信他教唆,给西兴刺史的侄子严逸下药。 虽然严逸凭借自己的毅力,没有要了原主,但还是被刺史府小儿子严厉带人捉奸在床。 后来严逸不得不娶了原主。 原主嫁过来的三个月,极尽所能的各种作。 更在两天前,假装自己遇到危险,严逸因为负责任去救她,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原主也因为这一茬,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 “小姐,您说话啊。那些官差已经到前院了,很快就要到后院来了,我们该怎么办?”春桃一脸焦急。 思绪被打断,苏沫揉揉胀痛的脑袋。 不对。 “抄家?” 苏沫在电视上看到过,抄家伴随的多半是流放,流放仅次于死刑。 南人北放,北人南放,远离故土,再加上长途跋涉导致严重水土不服,能活着到流放地的寥寥无几。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而且现在和离也来不及。 苏沫感应了一下,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灰色系统面板。 在苏沫穿越前三天,意外启动了一个交易系统。 这是一个可以买卖的平台,还附带一百五十立方米左右的存储空间。 果然,它也一起穿越过来了。 苏沫思索片刻,给春桃交代了几句。 “记住了吗?” 春桃点头:“记住了,小姐。” “速办。” 得到指示的春桃就像离弦之箭窜出了屋子。 苏沫环顾屋内,视线落在墙角的一口实木箱子上,她记得这里藏了东西,连忙走过去拖拽箱子。 “噌……” 箱子直接被苏沫轻松的拽开一米远。 苏沫惊讶的看看自己双手,再次走到木箱前,一抱,竟然轻松的将木箱抱了起来。 “我……我……我这一身的力气……”苏沫惊喜。 时间有限,耽搁不得。 连忙起开箱子后的一块砖头,果然从里面取出一个不大的木盒。 木盒里放着两张地契,两张田契,还有几块金条。 手一挥,木盒直接纳入了看不见的空间内。 屋内的笔墨纸砚、妆匣、首饰,收收收。 来到院子,打开侧院房门,这里是她的嫁妆。 十口红木箱子做的倒挺精致。 苏沫撇撇嘴,这个年代嫁妆的多少直接决定日后的家庭地位。 富户嫁女时,大都选择二十四抬、三十六抬、四十八抬。而普通人家也多在十六抬、二十抬左右。 她作为尚书府出嫁的女儿,却只有十抬。 粗略扫了一眼:洗衣盆,首饰,闷户橱,花瓶,床被。 值钱的东西没多少,不过苍蝇头也是肉啊,苏沫将东西粗略筛选一番,有用的都收进了空间。 抓紧时间,苏沫冲出院落。 这时苏沫吃惊的发现,她三百斤的吨位奔跑起来居然身轻如燕。 院外已乱成一团,出了院子,她趁着混乱直奔严府库房。 环顾库房四周没人,一根铁丝出现在苏沫手中,麻溜开锁,虚掩上房门。 青铜摆件、名家字画、紫竹屏风…… 也不细看库房里都有什么东西,苏沫直接将严府库房里值钱的东西收了个干净。 反正要被抄家,总不能便宜了别人。 接下来就是各院其他主子的库房。 多半是她们的嫁妆,还有收敛来的小私库,苏沫捡着值钱的都收进了空间内。 她快速的搜刮着东西。 连厨房都没放过,里面备着的米面、果蔬、糕点、锅碗瓢盆全部扫荡一空。 第2章 圣旨到,严府被抄家 想着原主的一家人,因为原主长得又黑、又胖、又丑,让尚书府沦为笑柄。 这么多年尚书府的人一直对原主肆意欺辱,甚至还想怂恿苏尚书将她嫁给一个跛子。 嗯,反正都要流放了,这家人当然也不能放过。 尚书府与刺史府相邻,苏沫从后门溜出去,赶去了尚书府。 此时,春桃已经按照苏沫吩咐,迷晕了尚书府后门的小厮和几个丫鬟,得以让苏沫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其中。 路过继母房间时,苏沫听到里面提起她,便驻足听了一下墙角。 “老爷,苏沫那孩子也是运气不好,这才刚嫁到严府,严家就要抄家了,要不您看看帮她和离吧。” 这是继母的声音。 明面上听起来好像是为苏沫着想,实则在暗讽她是扫把星,刚嫁到严府就害的严家被抄家。 以前原主可没少在继母的软刀子下吃亏。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死是活,再与我苏府无关。” 这是原主的那个渣爹,苏尚书的声音。 苏沫冷哼一声,原本还是只想把尚书府吞了她娘的嫁妆取走,现在看来,她就应该毛都不给他们剩。 苏沫径直往尚书府最大的库房奔去。 金石、玉器、铜器、瓷器、雕刻摆件、古书字画,连夜明珠都有,这里面大多都是原主娘的嫁妆。 二话不说,赶紧收收收。 收完又去了排成一排的小库房。 各个主子网罗来的稀罕物都在这些小库房,将里面的值钱物件全收进了空间内。 药房里都是些滋补的药材,人参、鹿茸、首乌…… 连厨房里正在炖的鸡汤苏沫都没放过。 搜刮了一圈物资,苏沫赶紧往刺史府赶。 刚回来,兰花苑。 官差紧随之后,大踏步进了院子。 为首的男人一举手中令牌:“奉旨抄家,女眷规避。 男人指了指春桃:“首饰留下。” 春桃吓得牙齿咯咯作响,还是壮着胆子将身上能取下的首饰都取了,放在一边。 扶着苏沫退开。 苏沫屋内的东西早就被她收进了库房,箱柜也已归位。 实在没什么能抄的东西,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男人便带着一众官差退出了院子。 “没东西。” “我这边也没有。” “没有。” “这里也没有。” “他妈的,我就不信东西都能长腿跑了,再搜。” …… 这时,院外又传来动静。 院门被一脚踢开:“圣旨到,请严家新妇去前厅领旨。” 这是耽误不得的大事儿,春桃搀着苏沫快步往前院走。 苏沫拍了拍春桃的手,以示安抚,同时将一个东西塞到了春桃手中。 整个严府已经被折腾的不成样子,一路上满目狼籍,到处散落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前厅。 “圣旨到,跪听接旨!” 男人女眷扑通通跪了一地。 只有一人是被搀扶着半趴在地上。 男人挨了板子,精神萎靡,面容惨白,看起来竟然有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鲜血染满了他的玄色长袍,让人触目惊心。 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这就是原主的夫君,严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严逸罔顾国法实贪赃之举,西兴刺史严苛管教不严,酌情夺严苛官职,取消严逸小三元成绩,并三年内不得参加科举,判抄家,严家男丁女眷尽皆流放陆洲府,奴仆即刻充公发卖,钦此,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严家众人蔫头耷脑像霜打的茄子,瘫坐在地上。 第3章 家人 一个衣着精美的女人猛然反应过来,哭的要死要活。 “我不想被流放,这不是让人上赶着去送死吗,我不要。” 苏沫撇撇嘴,这个女人叫郑美玉,是严逸大堂哥严策的妾室,生的娇俏,跪在队伍的最后方。 最前方,正中间的位置,头发花白的五十多岁老夫人是严逸的祖母:罗姒。 她一脸的富态模样,只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此时略显沧桑。 罗姒育有两子,一个是严逸的爹——前刺史严章,多年前病逝了。 再有一个就是严逸的大伯严苛。 老夫人罗姒身后跪着的人分左右两侧,中间就像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右侧最前方是严逸的大伯严苛,国字脸,看起来一板一眼的,尚有几分威严。 大伯母唐思,圆润的脸颊非常富态,薄薄的唇瓣略显刻薄,此时脸上已爬满焦虑。 紧随其后的是大房家的三个儿子:大堂哥严策、二堂哥严明、三堂哥严厉。 大堂嫂林梦安身材瘦削,始终低垂着眉眼,她婚后无所出。 倒是妾室郑美玉生了两个孩子,七岁的侄子叫严从锐,侄女五岁叫严从心。 二堂哥严明腿脚有问题,走路明显的高低脚。 他身后跪着一个小腹微显的妇人,是二堂嫂王凤,人生的漂亮,可惜是个哑巴。 王凤身后眼神呆滞无光的八岁孩童,是他们的儿子:严从宽,一个智障。 苏沫视线扫视完右侧的人,再看向左侧。 跪在最前方的是严逸的娘:张桂兰。 她眉眼弯弯,凤目含愁,不难看出当年的风华。 严逸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大哥严储。 五年前,严储和其儿子严从谨突然失踪,据说早就遭遇不测死了。 留下遗孀:王安安,孤女:严从玲。 两人看起来谨小慎微的样子,头深深的埋在地上,均跪在张桂兰身后。 在旁边被官差架着不省人事的,就是刚被定罪贪污、挨了板子的严逸。 背后殷红的血迹只是看着都觉得疼。 大堂哥的妾室郑美玉突然一指严逸,面目狰狞。 “都是你,你个杀千刀的,要把严家害死了。” 犯事儿的是严逸,凭什么连累她们大房,她们大房可什么都没做。 说着,上前就要撕扯严逸。 严逸挨了板子,此时半死不活的昏迷着。 一个妇人转身冲出来将郑美玉拦下,把严逸护在身后。 “逸儿该受的罚已经受了,他现在这副样子,同是严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们坐享严家资产的时候怎么不说。” 妇人正是严逸的娘:张桂兰。 上上下下仔细的检查了严逸一番。 张桂兰眼角含泪:“怎么伤的这样重。” 伤在儿身,疼在娘心。 “来……” 她刚想吩咐人去拿药,可严府刚被抄了家,哪还有药,话又被硬生生的吞回了肚子里。 苏沫觉得有些不对。 严逸只是一介书生,真正有官身、有权的是严逸的大伯严苛以及大堂哥严策。 但为什么被定贪污罪名的是严逸,受刑的也是严逸呢? 几十脊杖打下去,身体素质稍弱一点的当场就会毙命,就算没死,一流放,人也等于半只脚踏入棺材。 小妾腰肢一扭,软倒在严策怀里,哭的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大伯娘唐思正搀扶着老夫人罗姒,闻言替老夫人理了理鬓角,阴阳怪气。 “弟妹这些年在严府吃穿用度我自问照顾的面面俱到,现在严家因逸儿获罪,还说不得了?” 张桂兰愤怒的看了苏沫一眼,又看向唐思:“逸儿因何获罪嫂子会不清楚?是谁带逸儿去的平顶山?” 这个家原本就是严逸他爹严章打拼下来的。 严章突然病逝,还没下葬,大房就靠着老夫人罗姒,一口一个孝道,强行霸占了她们家产。 还用严逸当借口不让她们离开。 这些年严逸一直明里暗里积攒力量摆脱大伯一家,前几天还跟她说时机差不多了,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儿。 严逸是她一手带大的,这孩子的心性她最清楚,说严逸贪污,倒不如说大房家犯事儿的可能性更大。 “逸儿现在昏迷不醒,自然由你们颠倒黑白,我是不会相信逸儿贪污的!” 原本在看戏的苏沫,听到平顶山时,脑袋嗡的一声,记忆涌现。 与此同时,押解流放的官差到了。 第4章 流放 三天前,原主在三堂哥严厉的教唆下,假意让自己身处险境,当时选的地方就是平顶山。 严逸虽然对原主厌恶,但出于责任还是去平顶山营救,然后就一直没回来。 如此看来,严逸出事儿,竟也和原主有关。 大概是原主的情绪,苏沫只觉得一阵阵愧疚,严逸去救她,她却害了严逸。 眼角余光瞥向三堂哥严厉。 联想着他教唆原主给严逸下药的事儿,苏沫摇头叹息。 这人虽然看起来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但却仗着原主对他的喜欢一直利用原主,典型的伪君子。 苏沫断定严逸被流放这事儿绝对和他有关。 至少他也是知情人。 领头的押解官差姓丁,丁宇一声令下:“严家流放陆洲府,上枷项。” 在流放路上,为了防止犯人逃跑,官差们通常会给犯人戴上手铐脚镣以及枷项。 官差来到昏迷不醒的严逸跟前,正在犹豫要怎么处理时,张桂兰跪地恳求。 “官爷,您行行好,我儿已经挨了板子,再给他戴枷项就是要他的命呀。” 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也不可能逃跑,官差没说什么,就去给其他男丁戴枷项。 “谢谢官爷,谢谢官爷。”张桂兰磕了两个响头。 男人们戴上厚重的枷项,众人被粗暴的赶出了严府。 张桂兰背着严逸,行动速度慢了很多,没走多远,就气喘吁吁。 严逸的大嫂王安安见苏沫一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心里也对苏沫不喜。 她夫君跟严逸同父异母,严逸是她的亲婆婆去世后,公爹娶了继室张桂兰后,才生的。 甚至,她丈夫,也多少是张桂兰养大的。 她在严家这些年,多亏后婆婆张桂兰明里暗里帮衬她。 甚至当年她难产,也是多亏后婆婆张桂兰帮忙,她才能把女儿严从玲生下来,她一直记得这份恩情。 见张桂兰步伐越来越沉重,王安安于心不忍,便小心翼翼的上前。 刚想搭把手,就被郑美玉截胡。 “王安安,你去照应一下从心,她还小,你应当事事以她为先。” 王安安无措的搓了搓衣角。 她自己的孩子严从玲也才五岁,和严从心一样大,她却还要事事以大房家的孩子为先。 只因大房家的两个孩子才是祖母罗姒的心上宠,而她,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寡妇。 但看看郑美玉脸色,又瞅瞅大房那些人,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她不敢反驳,只得顺从的去抱起了严从心。 见王安安离开,郑美玉又出言奚落张桂兰:“婶子有事儿就多喊喊自家儿媳,莫不是您家那个又黑又胖的儿媳妇,根本不听你的?” 张桂兰脸色沉了下来,她好歹是个长辈。 郑美玉却不管那些,继续道:“不过像弟妹那种不要脸只会爬床的女人,婶子指挥不动也正常。” 张桂兰看向唐思和罗姒。 一个是她的嫂子,另一个是她的婆婆。 这俩人完全一副装聋作哑的做派。 严逸伤重,他可是老夫人的孙子,两人从头到尾不说帮忙照应一二也就算了,现在还任由她被一个妾室羞辱。 张桂兰脸色阴沉。 以前两人在人前,对她多少还装一装,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苏沫更是眸光一暗。 爬床的女人,说的正是当初原主被严厉那个渣渣哄骗,给严逸下药,被捉奸在床的事儿。 这是直接骂到了她的脸上! 苏沫可没张桂兰那些顾虑。 当即上前,一巴掌甩到了郑美玉脸上,反唇相讥: “我是我相公明媒正娶的妻子,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妾室指手画脚。” 郑美玉都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 从她进了严府,相公宠着,婆婆惯着,正妻是个软脚虾随便拿捏,何时被这么对待过。 唐思怒视张桂兰:“弟媳妇就是这么管教儿媳的?” 张桂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没说话,刚才郑美玉挤兑她的时候,倒没见这个所谓的嫂子站出来主持公道。 她虽然一直很讨厌苏沫,但刚才那巴掌却觉得解气。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官差注意。 官差凌空将鞭子抽的“啪”一声巨响:“都老实点。” 动静果然将人震慑住。 郑美玉捂着红肿的腮,她可不想挨鞭子,怨恨的瞪了苏沫一眼,没再说话。 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张桂兰已经累的不行,安顿好严逸就坐在了地上。 这里还有一支王姓的流放队伍,以及一个被贬职的官,三支队伍混在一起。 城门口有些亲眷前来送别。 押解官差也会在此处拖延一些时间,毕竟这些打点的银钱最后也大多会进他们的腰包。 与王家和被贬官差那边的送行不同,严府这边十几人的流放队伍竟然只有一个人来送行,是大房大堂嫂林梦安的娘家人。 第5章 送行 林梦安的娘家是当地一家商户,差人送来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 成亲多年一直不能生育的林梦安,看看送行的人,这次终于在严家找到了一些存在感。 只有她家来送行,只有她。 林梦安抱着包裹的手紧了又紧:“爹娘一直都是惦记着我的。” 说着,目光又刻意往小妾郑美玉、王凤以及苏沫身上停留了片刻,脸上有种说不清的骄傲。 她挤了郑美玉一下,深吸一口气,终于昂首挺胸站在了自己夫君严策身边。 郑美玉心里非常不爽,又重新挤回到严策身边哭诉。 “姐姐虽然多年无所出,但终归有疼爱自己的娘家人,不像我命苦无依无靠。” 一句话,直接戳了正室林梦安的痛处,当即就让林梦安涨红了脸。 苏沫撇撇嘴,嘲讽意味明显,严家这些人真是奇葩。 任由一个妾室上蹿下跳,半点规矩都没有,哪里有半点官宦人家的样子。 “好了。”罗姒经过这一遭,头发上又添了几缕银丝,她一脸疲惫,哑着嗓子开口。 她没想到,有一天,严府会沦落到靠别人接济的地步。 此时只有老大家的手里有银钱,她也只能暂时表明立场。 苏沫根本懒得理她们这些弯弯肠子,她俯身看了一眼严逸伤口。 伤口已经发炎,整个背上血肉模糊,皮肉粘在衣服上,若不及时处理,恐怕性命不保。 严逸落成现在这样都与原主有关,她既然占用了原主的身子,就得替原主还了这份情。 苏沫计划着,得想办法将严逸治好,两人再和离,然后她凭借空间系统,就可以天高任她飞了。 她之前将苏府的药房收了,还得找个机会到空间里看看,有没有适合严逸用的药。 “起开。” 原本靠在一边补充体力的张桂兰,边说边将苏沫推开。 想着苏沫干的那些事儿,张桂兰眼里全是提防和怨气。 给严逸下药被捉奸,导致严逸跟原本两情相悦的人分开。 嫁进来之后也不安分守己的过日子,整天盯着大房的老三严厉看。 整个严家都能看出苏沫喜欢的是严厉,她儿子严逸被带着高高的绿帽子成了笑柄。 甚至严逸被抓也是为了救她。 郑美玉见缝插针的挑拨: “婶子,您可将我家堂弟看好了,别让有些人害了去。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对流放心生怨怼,给堂弟下毒呢。” 敢打她,她不会让苏沫好过。 苏沫对这个妾室非常无语,她不是个爱惹事儿的人,但这个郑美玉三番五次招惹她,很让她厌烦。 “你说的是你们大房吗?从我夫君被杖责,只有你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你要是对我夫君那么上心,一会儿你背着他。” 郑美玉被苏沫呛的脸色难看,她自己走路都累够呛,还背严逸?做梦! 深吸一口气,郑美玉硬挤出一个笑容对张桂兰道: “婶子,咱们是一家人,也不是我不帮你,可我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您可以让您的好儿媳苏沫帮忙背。” 张桂兰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只是攥着严逸的手轻轻摩挲。 她太清楚严家这一窝子都是什么人了,侵占了她们家的一切,导致她们寄人篱下这么多年。 眼见送行的人陆续离开,为首的押解官差丁宇一声令下:“继续赶路。” 他们每日都有行进任务,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将犯人押解到流放地,否则他们自己也将面临惩罚。 官差们挥舞着鞭子将闲杂人等驱散,又押解着一众流放犯人行进。 张桂兰咬咬牙再次将严逸背起。 多了一个人的重量,她步子明显缓慢。 苏沫则刻意放慢脚步,一起落在了队伍最后方。 第6章 解锁交易系统 队伍再次行进,都是些养尊处优惯了的人,很快就有人受不了。 “娘,我走不动了。”小妾七岁的儿子严从锐蔫蔫的,提不起力气。 这时,前面队伍里有人也走不动了,赖在地上不动弹。 官差扬起鞭子就狠狠的抽了下去:“你们这种人我见的多了,别跟老子整这套,走不动就打死你。” 边说,好几鞭子已经落在那人身上,打的那人嗷嗷直叫。 “我走,我走。”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的往前走。 其他想喊累的人也都噤了声,不敢轻举妄动。 严从锐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他眼珠子咕噜噜一转,对着严从宽踢了一脚。 “哎,你背我。” 严从宽八岁,三年前磕着头,突然变成了智障。 不过他长的比较结实,平时被严从锐骑在脖子上骑大马都没事。 “你若不背,我就找官差抽你。”严从锐恶狠狠威胁。 严从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一直就是呆呆傻傻的样子,他蹲下,将严从锐背了起来。 王凤看了眼带着枷锁的丈夫,又看了眼背着严从锐的自家孩子,鼻头有些酸,她儿子跟着受罪了。 王凤心里难受。 以前在严府,儿子时常被欺负,严明就一直让她忍着,还说百善孝为先,他们不能为了点小孩子的事儿就给爹娘添堵。 严从锐喜欢骑大马,经常让作为堂哥的严从宽跪在地上爬,好几次膝盖都磨破了。 可她现在是个哑巴,什么都说不了。 王凤揪揪丈夫严明的衣角,想让他帮儿子说说话。 郑美玉已经抢先一步欣慰道:“看这兄弟俩感情多好啊,当哥哥的知道背着弟弟,好孩子啊。” 严明笑着应是。 那笑容特别刺眼。 王凤只觉得胸口堵了什么东西,让她喘不过气。 又走了一个时辰,张桂兰感觉自己腿肚子都在抽筋,嗓子干的要冒出火来,她撑不住了。 严从宽也断断续续背了严从锐一段路,累的脚底直打摆,终于一个踉跄栽倒在地,胳膊上擦出一片血迹。 严从锐直接从严从宽身上跳了下来,半点没磕着。 一落地,他对着严从宽肚子就是哐哐两脚。 “废物傻子,背个人都背不好。” 王凤连忙把严从宽扶起来检查伤势。 她眼睛发红,口里呜呜呜的就要理论。 但她说不出话,只能看着自己的丈夫,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想让他说句公道话。 严明一阵阵纠结,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百善孝为先,磕破的皮肉还能长好,忍忍就过去了,家和万事兴啊。” 此时,领头的押解官差丁宇一声令下:“原地休息,吃午饭。” 丁宇一开口,众人才敢停下休息,一个个瘫在地上,四仰八叉的。 官差们给每人分了一个黑不溜秋的硬邦邦馍馍,这就是她们的午餐。 五岁的严从心咬上一口,就吐在地上:“真难吃。” 严从锐附和:“妹妹说得对,咱们家以前的下人都不吃这种东西。” 严从心:“对,不吃了。” 她气呼呼的将馍馍扔在地上,还用脚踩了踩。 要说小妾郑美玉在严家受宠也是拖了这两个孩子的福。 林梦安嫁给严策多年一直没有怀孕。 二堂嫂王凤倒是先有了孩子。 但二堂哥严明是跛子,严家人觉得是个污点,一直不待见他。 就连带他的妻子、儿子一起不被待见。 直到听说严策在外面养的外室怀孕,罗姒当即拍板,让严策将人迎进府。 郑美玉也没辜负罗姒,直接生了一个儿子:严从锐。 两年后,又生了个女儿严从心。 要不是郑美玉出身太低,罗姒当年都想做主将她抬成平妻。 严从锐、严从心就是罗姒心尖上的肉,所有好吃的都给他们吃,俩孩子在整个严府都是小霸王。 严从锐也将馍馍一扔,七岁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稚嫩:“咯的嗓子疼,这是人吃的吗,呸,不吃了。” 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孩子,此时还在挑挑拣拣。 另外的两个孩子,二堂哥家的智障儿子严从宽和大哥家的孤女严从玲,倒没说什么,小口小口的吃着。 林梦安瞅准时机,对唐思、罗姒讨好道:“娘,祖母,我去给你们换点吃的。” 她从娘家人为她准备的包裹里,拿出一个玉镯送给官差,换了五个白面馒头。 林梦安自己留一个,给了夫君严策一个,公公严苛、婆婆唐思、祖母罗姒各一个。 只有她林梦安才是最孝顺的那个。 只有她才能换到白面馒头。 “老大家的,把你的馒头给我。”唐思道。 林梦安不明所以,将馒头递了过去, 没曾想竟然是唐思心疼孙子孙女,直接把她的馒头掰成两半分给了严从心和严从锐。 “乖孙,吃不了馍馍咱们就吃白/面馒头,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唐思又把自己馒头掰开,分了半块给她的三儿子严厉。 郑美玉跟严策撒娇:“夫君,人家嗓子都起泡了,实在吃不进那个黑东西。” 严策有点心疼,闻言也是掰了半个馒头给郑美玉:“慢慢吃。” 严从锐、严从心兄妹俩故意跑到严从宽和严从玲身边,将白面馒头吃的吧唧作响,让人看了忍不住吞吞口水。 严从心炫耀着:“奶奶最疼我和哥哥了,还是白面馒头好吃。” 严从锐附和:“就是,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狗都不吃。” 见状,林梦安心里阵阵发堵。 她娘家人给的钱,她换的白面馒头,最后却一口没吃上,还进了小妾郑美玉和她那两个贱种的肚子。 苏沫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嘴角挑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她顺手揪起旁边一朵野花。 脑海突然传来一声系统音。 “叮,欢迎主人解锁交易系统。主人获得无污染观赏性小野花一朵,价值两文钱一斤。” 第7章 金疮药 交易系统? 苏沫心下一喜,连忙靠在树边假装闭目养神,意识进入到空间内。 空间里那个像电视屏幕一样的面板亮了起来。 “主人是否启动交易系统?” 苏沫毫不犹豫:“启动。” “叮,交易系统已启动,启动后每天将扣除一两银子系统维护费。” 苏沫暗暗吐槽,一天一两银子,怎么不去抢? 不等提供服务,就先收取费用,真是跟她前世某些地方的套路一模一样。 紧接着,交易系统里灰暗的按钮亮了起来。 刚刚苏沫采摘的小野花,就在现有物品种类里,小野花上有叠加数量,目前显示是一。 下面有出售、购买两个按钮,可以根据需要自行选择。 除此外生活用品类,出现了几个可以购买的物品:大米、小米、鸡蛋、地瓜…… 还出现了几种常见药物:感冒、消炎、退烧类的都有几种。 其他很多地方大多都是灰色的,苏沫也看不到里面都有什么。 按照她的猜测,后面还会根据不同情况进行解锁。 右上方还有一个提现按钮,可以把交易商城里的钱实打实的提取出来。 有了这个交易系统,她不仅可以购买想要的吃食。 那些收来的物资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卖到交易系统里,光明正大变成钱。 最重要的是交易系统里还有很多灰色的地方,显然还有很多未开发出来的东西,这就为她提供了无限可能。 她是采摘了无污染的小野花解锁的交易系统,那是不是后面也要采摘东西才能解锁其他面板呢?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后面还能解锁哪些物品。 “叮,系统提示,维护费用不足,请及时充值。” 苏沫随便丢过一件在严府收来的木雕摆件,进入商城中,点击出售按钮,商城中的账户余额显示30两。 够扣一阵子的了。 不过“福以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倚”,有交易系统这件事儿,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苏沫非常清楚。 苏沫略一思索。 交易系统里的吃食都是生的,她现在也没法生火做饭,不方便兑换。 倒是严逸的状况很危险,伤口必须及时处理。 空间里从库房收来了很多中草药,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整理。 现在有了交易系统,系统每种药品后面都有相应介绍,使用起来简直太方便了。 苏沫选了金疮药和消炎药,兑换后,便退了出来。 现在交易系统里的药很有限,这两种刚好有助于严逸恢复。 睁开眼时,苏沫便看到侄女严从玲盯着大房的白面馒头咽口水:“娘,小玲儿也想吃白面馒头。” 王安安一脸窘迫:“娘……娘没有银钱。” 她没有娘家人,夫君走的时候,她已怀有身孕,迫不得已便和继母张桂兰一家,依附在大房家生存。 这些年一直仰人鼻息,手底下本就捉襟见肘,这一抄家更是什么都没剩。 严从玲吞了吞口水,低头继续啃起那个硬邦邦的黑面馍馍:“小玲儿不要白面馒头了。” 乖巧的让人心疼。 王安安自责自己没本事,抹了抹眼角。 苏沫来到张桂兰跟前,偷偷将在交易系统里兑换出来的金创药递给她:“这是出府的时候,我偷偷藏的。” 虽然张桂兰不喜欢她,但苏沫清楚一个做母亲的心。 严逸现在这样的状况,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这药,张桂兰肯定会用。 果然,张桂兰犹豫了片刻,将药接了过去,什么都没说。 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张桂兰将药粉偷偷撒在了严逸背上。 随后苏沫又来到官差面前,当着面在她盘着的头发里掏出一颗碎银子:“官爷,我想换一个水囊。” 这小娘子还挺会藏钱。 水囊原本就不贵,他们还赚不少。 “行吧。”官差板着脸同意了,扔给苏沫一个破旧水囊。 见苏沫能掏出银钱,郑美玉心里嫉妒的很,出声挖苦。 “苏沫,你脑子没病吧,有钱不换吃的换水囊?” 第8章 喂水 闻言就连严明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弟妹,不是二哥说你,有这钱,你换点吃的给祖母多好。” 他是个跛子,本来家里就不喜欢他们家。 原本他妻子儿子还是好的,可三年前的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妻子就突然成了哑巴,儿子也成了智障。 经过这件事后,他们一家就更不被喜欢。 如果开口能让苏沫把水给母亲和祖母,让他们喜欢自己的话,该多好啊。 果然,罗姒和唐思都满意的点点头。 苏沫反问:“二堂哥,刚才的白面馒头,你吃到了吗?” 说完便不再理会众人,去到河边打水。 望着苏沫的背影,严明觉得自己就像吞了一口苍蝇般难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刚才的白面馒头闻着可真香啊,大哥一家全分到了,三弟也分到了。 只有他们家,连个馒头沫都没见到。 他闷闷的坐到一棵树下,揪了揪头发。 唐思急忙解释:“儿啊,娘是心疼你的,可是你看,馒头是你大嫂换的,一共就这么几个,实在是分不过来啊。“ 严明沉默了好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的,娘。”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是馒头太少,娘和祖母分不过来,不然不会不给他们的。 小河离的不远,苏沫去打水,官差也就默许了,没有多说什么。 苏沫背对着众人,在空间里偷偷取出几块绿豆糕,就着水吃下去,顿时有了一种饱腹感。 还好,在流放前,他把严府的厨房都给收了,味道还不错。 说来也奇怪,虽然原主很胖,但吃的东西却一直不怎么多。 也不知道这些肉是怎么长出来的。 蹲在小河边,很快把水打好。 苏沫来到张桂兰身边,把水囊递了过去:“喏,喝点水。” 张桂兰困惑的盯着苏沫看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一路苏沫不一样了。 她惦记着严逸的伤知道偷偷藏药,藏起来的银子换了水囊,打的水居然也给她们喝。 也许苏沫是爱惨了逸儿才想方设法嫁到严府来的,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逸儿注意。 如今严家被流放,逸儿又是这般模样,有一个真正爱他的人照应着,终归是好的。 虽然她还是讨厌苏沫,但形势比人强,她需要有人帮她照应严逸。 “谢谢。”这是张桂兰第一次对苏沫说谢谢。 张桂兰接过水囊,喝了几口,就去喂严逸。 苏沫还得给水里加消炎药呢,见状,便道:“我来吧。” 冷不丁的郑美玉又来冷嘲热讽:“夫君怕我饿着,分了一块白面馒头给我,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弟妹如今换了水囊,是只能换个水饱吗?” 郑美玉就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嗡嗡。 苏沫懒得理她。 郑美玉又对张桂兰道: “婶子,这人呐知人知面不知心,您看她长得这样也知道没安什么好心,会不会在水里下毒啊,可别让她把堂弟照顾坏了。” 张桂兰却直接把水囊往苏沫手里一放,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对苏沫的信任。 这时候她自然不会犯浑。 一个是给她送药递水的女人,一个是说话夹枪带棒但从来没有给予她实际帮助的女人。 张桂兰肯定选苏沫。 郑美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张桂兰:张桂兰是怎么了,她不是一向很讨厌苏沫的吗! 泥菩萨尚有三分火气,况且苏沫本就不是一个软柿子。 接连被挑衅,她捏了捏拳头,正想一巴掌给小妾郑美玉呼过去。 严逸恰巧虚弱的轻咳两声。 张桂兰赶紧查看。 “水。” 严逸感觉自己的身子已被掏空,嘴唇也因为缺水干裂出血。 苏沫再没空搭理郑美玉,赶紧用自己宽大的身影遮挡一下,偷偷将消炎药倒进水囊里,晃了晃,喂严逸喝下。 随即严逸又陷入了昏睡之中。 “能醒就好,能醒就好。”张桂兰喜极而泣。 郑美玉一脸不服气,来到唐思跟前,笑问:“娘,您刚吃了馒头,渴不渴啊?” 唐思嘴巴里都冒火了,走了这么远的路,谁能不渴,便侧头问罗姒:“娘,您要不要喝点水?” 罗姒点头:“这口干舌燥的,是得喝点水,你去跟桂兰要一下水囊。” 得了指示的唐思理所应当的开口:“弟媳妇,你看咱娘这会儿也渴了,你的水囊拿来用用。” 张桂兰有些纠结,水囊毕竟是苏沫换的。 苏沫笑吟吟的看着唐思:“大伯母,您吃馒头的时候,可也没想着给我娘分一口,要不您再换个馒头给我娘?” 一句话让张桂兰惊醒,急忙把要伸出去的手抽了回来,这么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她过够了。 严府的家业几乎都是严逸的爹严章打拼下来的,那时候在罗姒的安排下,严章也念着兄弟情,就处处帮扶严苛一家。 没想到几年前,他突发疾病撒手人寰,人还未下葬,罗姒就以各种理由带着大房严苛一家人来了她们家,吃穿用度衣食住行全都霸占。 又拿严逸威胁她,让她不得不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 现如今被流放,谁还比谁高贵不成? 老太太自己一碗水端不平,严逸伤成这样都没个帮忙的,是自己一步一步将他背到这里的。 现在要水,凭什么要给? 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以后谁也别想再欺负她们母子。 第9章 张桂兰晕倒 吃饱喝足的官差勒令众人继续赶路。 张桂兰艰难的将严逸背起。 由于身子不稳,险些两个人一起摔了。 刚给严逸撒上金疮药的背部又渗出一片殷红的血迹。 苏沫无奈的叹息一声:“严逸,姑奶奶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直接将严逸提溜过来,甩在了背上。 大概三百斤的肉让严逸觉得有点舒服,他竟然无意识的在苏沫背上挪动了一下。 张桂兰知道背着一个人有多累:“一会儿你累了换我背。” 还行,她这个婆婆倒也不是没良心的。 “好。”苏沫应了一声。 苏沫发现她的力气真的很大,背着严逸走在路上对她的速度也没有任何影响。 这种状况在她收物资的时候就发现了。 苏沫猜测可能是她穿越过来身体有了一些不同,也或者是空间给了她身体一些强化。 一路上,这些养尊处优的身子哪受得了,一个个叫苦不迭。 就在这时,张桂兰觉得一阵阵眩晕,终于扛不住,栽倒了下去。 严逸出事儿后她心理上承受着压力,又顶着日头一路背着严逸,身子明显吃不消。 “啊,婶子,婶子晕倒了。”小妾郑美玉惊呼。 “可别是得了什么病吧?别传染给我们。”林梦安猜测。 真晦气,刚大半日,就有晕倒的,这样明显会拖慢行进速度。 “怎么回事儿。”官差不耐烦的走过来询问。 大房的一大家子人立马躲远一些,生怕连累了他们。 二房大嫂王安安紧张的搅动着手指,想想张桂兰一直对她的照应。 她硬着头皮站出来:“我……” 她还抱着的严从心,用力揪扯着她的头发:“我不管,我不管,你还要抱着我。” 王安安心里纠结了半天,只得带着女儿严从玲手足无措站在一边。 竟是谁也指望不上。 苏沫无奈,她现在有点后悔还严逸恩情了:“我娘应该是累晕了,我知道这样会耽误赶路进度,我背着她走吧。” 官差看苏沫背上还背着一个,脸色阴沉,背着两个人怎么赶路。 苏沫猜到官差想法,便直接将张桂兰抗在肩上。 一肩一个,很和谐。 见不会影响行进速度,官差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嗯,别掉队。” 背着两个人,苏沫总算感觉到了压力。 两个人挂在她的身上,尚能显出她庞大的身躯。 没多会儿,她就热出了一身汗。 严从锐好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指着苏沫:“婶婶真像一头泥潭里滚出来的老母猪。” 严从心兴奋的拍着手附和:“哥哥说的真对,婶婶那么胖,又那么黑,确实好像泥潭里的老母猪哦。” 郑美玉接着刚才水囊的话茬:“胡闹,虽说婶婶不给你们水喝,可我们都是严家人,你们还是要尊敬婶婶的。” 明面上是教育两个孩子,实则是给老夫人罗姒上眼药:刚才的水没给你喝。 果然,罗姒虽然没说话,面色却很是不愉。 郑美玉又转而对苏沫笑道:“两个孩子在开玩笑的,弟媳妇应该不介意吧?” 苏沫直接快走两步将郑美玉撞的一个趔趄:“我背着人实在重心不稳,你应该不介意吧。” 稳住身形,郑美玉心里发狠:苏沫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撞她,她不会让苏沫好过的。 张桂兰是在苏沫背上醒来的,她一动,苏沫就察觉到了。 “好孩子,放我下来。” 张桂兰心里某些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她背着严逸有多辛苦她自己清楚,苏沫却不声不响的背起了她和严逸两个人。 再反观严家那些人,她当真寒心。 这一路她想了很多,也把苏沫做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张桂兰双脚落地,感激的拍了拍苏沫:“以后你就是我严家的儿媳,娘认你。” 严逸无意识的咳嗽了一声,苏沫连忙回头看了一眼。 那担忧的眼神,张桂兰已经自动脑补出苏沫深爱她儿子的画面。 流放路上不离不弃,也是不容易。 第10章 严逸发烧 傍晚的时候,众人早已累的筋疲力尽。 男人们脖子上的枷项将肩膀磨出了血泡,有的甚至磨掉了一层皮,动一下就生疼。 在领头官差丁宇的吩咐下,众人当夜住在一处山洞内。 照例是丢给每人一个黑乎乎硬邦邦的馍馍,吃起来直拉嗓子眼。 累了一天的罗姒吃不下,便“哎呦、哎呦”呻吟几声。 唐思见状,喊来林梦安:“老大家的,你去看看换点什么吃的。” 是勿容质疑的命令。 这让林梦安很不舒服,钱分明是她娘家给的,原本也不多,那是让她流放路上应急的,如今却要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官差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换几个馒头就得一个玉镯。 那点银子,能用几天啊。 她悄悄捏捏包袱里的几张饼,手指紧了紧,到底没敢拿出来吃。 唐思一个眼神甩过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林梦安本想拒绝,但多年未育的她经常受到唐思责骂。 时间久了,心里对唐思的顺从已经根深蒂固,条件反射的懦懦答应。 “我这就去。” 林梦安又拿出一根金钗,跟官差换了几个馒头,这次她怕自己又分不到馒头吃,回到队伍时,已经狼吞虎咽把馒头塞进嘴里几大口。 罗姒盯着林梦安的包裹,眸光一闪再闪。 也不能每次想吃点东西都找老大家的,钱还是拿在自己手里实在。 于是她拍拍身边的地儿,将大家全都召集到一起。 二堂哥严明还以为这次的馒头他们也有份,然而却并不是分馒头。 “严家遭逢此次大难,为了咱们一家人能到流放地,我的意思是,你们看看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物件,都交由我统一安排。” 苏沫差点吐出来。 这老家伙也太不要脸了吧,怎么不直接去抢呢。 统一安排,看看她几个曾孙曾孙女的不同待遇,也知道这是个偏心到嗓子眼的老太婆。 苏沫连假意迎合都懒得,直接拉起张桂兰:“祖母,我们没钱。我和娘去看相公了。” 她知道罗姒看上的是林梦安的那一包袱东西,其他人只是陪衬,只要有人给了,林梦安就不好拒绝。 但这些都不在苏沫的考虑范围。 老夫人看着苏沫背影,暗暗咬碎一口铜牙。 但她不好发作,只得给唐思使眼色,唐思心领神会,做着大儿媳林梦安的思想工作。 …… 苏沫和张桂兰刚回到原处,就发现严逸不太对,脸色红潮明显,且难受的皱紧眉头。 她急忙去试严逸额温,坏了,他发烧了。 张桂兰也发现了这个情况,摸了摸严逸额头,心里拔凉拔凉的。 流放路上什么都没有,严逸伤的那么重,如果再烧起来,很有可能命就没了。 “儿媳妇,这……”张桂兰抱着一丝希望,“你有没有办法?” 毕竟金疮药是苏沫给她的。 苏沫一直就不想跟***他人牵扯,她的目标只有严逸,还了严逸的情,就各奔东西。 不过,有严家那些吸血鬼在,苏沫有些吃的喝的也不方便拿出来,可吃不上喝不上,严逸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如果能分家,她就不用顾虑这些了。 于是她给张桂兰出主意。 “娘,要不您去跟大堂嫂说说,她那里还有银子,能给相公请个大夫就更好不过了。 这……可是…… 苏沫知道张桂兰的想法。 “我知道娘不好开口,但是您可以求求祖母啊,祖母刚还说想把钱都归拢到一处,相公可是她的亲孙子,她总不能不管吧。” 张桂兰叹口气,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第11章 分家 张桂兰缓了缓情绪,来到罗姒和唐思面前:“娘,嫂子,逸儿发烧了,明天还要赶路,这么下去,他这条命怕是……” 张桂兰鼻头发酸,她不想哭,不想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出来,但想到严逸可能活不下去,她还是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们看能不能帮帮忙?” 一旁,郑美玉抢先嗤笑一声:“婶子说的哪里的话,我们又不是大夫,堂弟发烧我们能帮什么忙。” 她脸上是明显的幸灾乐祸。 紧接着,唐思眸光闪了闪,叹口气:“这荒郊野岭的,不是我们不帮逸儿啊,实在是有心无力。” 罗姒也一脸纠结:“都是一家人,能帮我们肯定帮,只是老二家的,你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们也实在没办法啊。” 嘴上说着漂亮的话,实际就是不帮,坐在那里稳如泰山,甚至连想去看看严逸的状况都没有。 张桂兰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娘和大嫂可不可以借我点银两?求求你们,让我帮逸儿找个大夫。” 她紧张的搓动衣角,自从嫁给严章后,她再没这么低声下气求过人。 为了严逸,她又急忙补充一句:“求求你们了。” 这些年,其实唐思看到张桂兰这张脸就厌恶,这张不卑不亢的脸总能提醒她,严家的一切,她们得来的不光彩。 如今也有张桂兰求人的时候! 唐思觉得心理畅快,她佯装歉意。 “桂兰啊,实在不好意思,你也知道,我可没钱,都是一家人,你这不是难为我呢吗。” 唐思没钱,显然有钱的是林梦安,这是让张桂兰自己去跟大房家的林梦安借。 一个长辈去跟小辈开口借钱,是要把张桂兰的脸摁在地上踩啊。 而且依照林梦安的性子,当婆婆的唐思不开口,她是不会把钱拿出来的。 罗姒也觉得严逸现在就是个累赘,断然不能把钱花在严逸身上,花多少都是打了水漂。 她做出一脸无奈状:“都怪娘没有钱,也是逸儿做的孽,贪污连累了严家,好端端的就被流放了,害的我们都跟着受罪。” 苏沫闻言,轻蔑一笑,不得不说祖母罗姒的话术厉害。 言外之意:你家严逸把我们害成这样,还好意思来借钱?即便你不要脸来借钱,我也自责一下,都怪我没有钱。 张桂兰用力擦干了眼泪,扫视众人,突然语气森冷,一字一句用力道:“我!要!借!银!子!” 严策率先开了口:“婶子,依我看,堂弟现在伤成这样,活着也是受罪,流放这一路上,可是难走。” 不说拿钱的事儿,还想让张桂兰放弃严逸。 严明一家没说话。 严厉在旁边不紧不慢接了句:“婶子,你也得为自己想想,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张桂兰气的胃疼。 王安安倒是心疼张桂兰这个继母,可她实在没有钱,只能懦懦的低着头,声如蚊蝇:“婆婆,对不起。” 说完就想起身去看看严逸状况,被小妾郑美玉家的七岁儿子严从锐一把薅住衣袖,大叫: “啊,你踩到我脚了。” 王安安闻言也只能局促的站在原地:“我,我,对不起。” 彼时,苏沫已趁着没人注意她的时候在系统中兑换了退烧药,喂严逸吃下。 她将严逸放平,冷着脸大喊一声: “现在还没分家呢,我相公就是家里的一份子,他如今烧成这样,你们就得管!” 苏沫故意提起分家的事儿,分了家,她就有办法让严逸吃饱喝足快点恢复。 现在大房的人盯着,总像苍蝇似的往她跟前凑,她什么东西都没法往外拿,她可不想平白便宜了大房这群吸血鬼。 果然,听到分家,唐思眼珠转了转,小声对罗姒道: “娘,如今咱们都被流放了,爹走的早,二弟也早早去了,这个家早就名存实亡了,现在都是顾了东头顾不了西头,还不如分家,您说呢?” 听了她的话,罗姒略一思量。 以前家里东西都是二儿子严章挣下来的,二儿子走后,大儿子严策占了本就于理不合,她也不可能去想分家的事儿。 现在只有大孙媳妇林梦安有银钱,林梦安又是个好拿捏的,分家她跟着大房,再把银钱拿到手,对她只有好处。 罗姒心意已定,正要开口。 张桂兰脸色铁青,不能分家,分了家,她的逸儿更没救了。 她颇为固执的抢先道:“我不同意分家,你们必须先让我找个大夫救逸儿。” 小妾郑美玉翻了个白眼:“我同意分。” 她才不管张桂兰怎么想,反正她有两个孩子,她的夫君也疼她,她肯定什么都不会缺。 反倒是分了家,苏沫要啥没啥,说不定就会饿死在流放路上,让她一个死胖子跟自己嚣张,这家,必须分。 严策点点头,算是表了态,认可小妾的话。 严明一家没说话,这种事儿他们家从来没有发言权,祖母说什么,他们听什么就是。 严厉也微微颔首:“同意。” 一路上几乎没说过话的严苛此时也点头:“分吧。” “老二家的,也不是我不帮你。”罗姒坚定道,“你也看到了,这家必须分。” 张桂兰如坠冰窖,分了家,她的逸儿要怎么办。 罗姒又补充一句:“咱们家现在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分,我跟着老大家的,咱们各过各的就行。” 她可不想分了家,还管二房人的死活。 张桂兰牙齿打颤:“你们……你们……” 她从小的教养就不会骂人,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们的良心都喂狗了!” “咳咳咳……”严逸剧烈的咳嗽两声,竟是在这时候醒了,“分。” 他又神色复杂的看了苏沫一眼,他刚才感觉到有人给他喂药,他是被苏沫的一声大吼吵醒的。 刚才的一切,他都听到了,这些年寄人篱下,好处一分没有,最后还背了贪污的大锅,趁此机会,摆脱了这家人也好。 “逸儿……娘的逸儿……”张桂兰赶忙来到严逸身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你受苦了。” 严逸只觉得身体燥热,浑身散架一般的疼,他艰难的抬起手擦了擦张桂兰眼角:“娘,答应他们,分家。” 简单的动作,加上简单的话,就仿佛抽空了严逸的力气,他大口喘着气。 “好好好,娘答应,咱们分。” 严逸眼神坚定:“要立字为据。” 如果他真死在了流放路上,没有那家吸血鬼,对娘来说也不是坏事。 看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也能想到自己的娘指望不上那些人。 原本还想再交代两句,但严逸觉得眼皮太重了,又昏睡了过去。 苏沫扬声道:“我相公说了,他同意分家,但是需要立字为据,往后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苏沫说着,撕扯下自己一片衣角,又去官差煮饭熄灭的火堆里找了几根烧过的细小木枝。 苏沫记得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份分家契约范本,略一思索,便在众人的视线下,很快用木枝在衣角上书写完成。 并在分家契约后面留了签字空白区域。 她率先签上了自己名字。 “啪!”她又将契约往地上一拍,“都签吧。” 众人没有犹豫,各自签上自己名字后,苏沫将契约收了回来,谨慎的收好。 其实她已经将契约偷偷的藏进了空间内,只等严逸醒了后,在上面签字,这份契约就完善了。 第12章 王安安的心理 想来是退烧药发挥了作用,严逸身上开始出汗,温度也明显有所下降。 张桂兰将头上包着的头巾取下来,一边给严逸擦汗,一边激动的念叨:“天无绝人之路,逸儿会好的。” “娘,您去歇会吧,我来照顾相公。” 苏沫想着,她还得给严逸处理下伤口,不然伤口一旦溃烂,就算退了烧也没用。 张桂兰强撑着摇摇头:“我不困,这一天多亏了你背逸儿,你去歇着吧。” 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还在发烧,她实在惦记,睡不下。 苏沫知道劝不动,也就没再坚持。 她猜想张桂兰不会坚持太久,毕竟白天背了严逸一大段路,后面又晕倒,晚上再分家弄的心力交瘁。 她便先在一处空地躺下,看起来好像休息,实则意识已经进入了空间内。 流放路上最缺的就是吃食和药材,她将在严府和尚书府厨房、药房收来的物品,粗略整理了一下。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婆婆张桂兰已经趴在严逸旁边睡了过去。 其他人也都呼呼大睡。 苏沫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在空间内取出几块糕点,两个鸡蛋,一碗鸡汤,快速吃了下去。 饿了一天,终于吃上东西,苏沫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这才起身,去查看严逸状况。 因为半路上过一次药的缘故,虽然伤口还是发炎,渗血,但没有明显恶化。 苏沫小心翼翼处理着严逸伤口。 许是太疼,严逸眉头拧紧,偶尔轻微的哼一声。 苏沫现在的力气,摆弄严逸就跟摆弄一只小鸡崽一样。 很快将严逸伤口处理完,苏沫略一思索:为防止伤口再次裂开,最好还是缠上绷带,绷带套在衣服里面,应该没人看得出端倪,不会有人质疑绷带是哪里来的。 于是她从空间取出纱布和绷带,给严逸伤口缠绕好后,又将外衫放下来遮盖住。 严逸缩了缩身子,似乎有点冷:“水。” 苏沫在水囊中盛了点温的鸡汤,喂严逸喝了补充体力。 温热的液体进入胃里,严逸安静下来。 随后苏沫将水囊清洗一番,再次灌上白开水后,才找了个地方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大房家的男丁睡的都不安稳,带着厚重的枷项,他们没法躺下去,只能坐着休息。 稍微一动,枷项挤压的他们肩膀生疼,时时被疼醒。 “起来,都起来。” 官差挥舞着鞭子,天还未亮,就将人都喊了起来赶路。 张桂兰起身,懊恼的拍拍脸。 “昨晚怎么就睡着了。” 她先去探查了严逸的状况,烧已经退了一些,整体状态看起来竟然好像好了点,当时就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严逸状况尚好,张桂兰跟着心情也舒展了些。 她看了苏沫一眼,这一路上,她虽然需要苏沫的帮助,但她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透支,昨天苏沫背着她和严逸两人已经够累了。 难得的对苏沫露出一个感激的笑。 她直接起身背起严逸,跟着队伍前行。 苏沫跟在张桂兰身边,盘算着交易系统的事儿。 唤醒交易系统是因为她采摘了一朵无污染的不知名小野花。 交易系统中还有很多灰色的地方,也就是说,这些地方还可以解锁。 那是不是继续采摘无污染小野花就可以继续解锁呢? 环顾四周,这么多人看着,还有官差守着,野花不能吃也不能用,采野花实在说不过去。 不知道别的无污染作物有没有用。 只能见机行事了。 这时就听小妾郑美玉家的五岁女儿严从心懊恼道:“我昨晚梦到鸡蛋了,实在是太香了,我差点就吃到了。” 侄子严从锐撇撇嘴:“以前鸡蛋放在你跟前你都不吃。” “那是哥哥不知道,梦里的鸡蛋不一样。”严从心吞吞口水,又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 这两个孩子都是罗姒和唐思心尖尖上的,从小蜜罐里长大,没吃过半点苦。 经过昨天赶路,吃不饱喝不上,脸上已经出现菜色。 严从心连做梦都是吃东西。 她饿的难受,也没力气走路,习惯性的喊二房王安安:“你,过来背我。” 此时的王安安正领着自己五岁的女儿严从玲,被点到名,条件反射就想应声。 可转念一想,她们昨天已经分家了,大房那边的才是一家人,她为什么要替别人带孩子。 况且,严从心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也让王安安极度不适。 左右严从心没说喊的是谁,她便装聋作哑听不到,抱起了自己的女儿严从玲。 大概只有女儿严从玲在怀里,她才能确定她要守护什么,才能提起拒绝的勇气。 这可把严从心气坏了。 “贱人!” 王安安不抱自己,还抱了严从玲,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越想越气,严从心冲上前使劲推了王安安一把。 “放下她!” 五岁的小孩子力气并不大,更何况一天没吃饱饭。 没有防备的王安安只是晃了一下,就站稳。 严从玲却在王安安怀里打了一个哆嗦,像只淋了雨又无家可归的猫,可怜兮兮的。 她在王安安怀里挣扎了一下,声若蚊蝇:“娘,我怕。” 她从王安安胳膊缝隙里露出头看了严从心一眼,接着又害怕的把头埋下去。 这些年,严从玲已经留下了心理阴影。 每次但凡有王安安想反抗的时候,严从心和严从锐就会找到借口修理她。 前几日,她被严从锐、严从心兄妹俩摁在水缸里,那种窒息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不知道这次面对她的又是什么。 严从玲瘦小的身子在王安安怀里发抖的感觉一遍遍冲击着王安安大脑。 看看自己五岁的女儿瘦弱的好像三四岁,皮包骨头没几两肉。 她觉得愤怒,又觉得害怕,她气这些年自己的懦弱以及大房对她们的欺压,又害怕女儿跟着她再次受委屈。 王安安心里交战半天。 恰逢官差扬起鞭子:“老实点,赶紧走!” 王安安咬咬牙,最终还是只瞪了严从心一眼,没有说话。 她提不起反抗的勇气,但是保护女儿的信念却在此刻清晰的印进脑子里,生了根。 “我一定要保护好小玲儿。” 严从心见王安安当真敢违背自己意愿,一跺脚,气呼呼的跑开了。 第13章 发现马齿苋 苏沫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切。 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刚穿过来,跟谁都不熟,也实在没必要烂好人。 只要顾好严逸就行了。 视线扫到罗姒。 罗姒也毕竟上了年纪,昨天赶路一天还能勉强撑着,今天就觉得胳膊、腰、腿,哪哪都疼。 “唉……”每走几步,就喘着粗气叹口气。 大房的男人们也好不到哪去,都是有苦说不出。 枷项本就沉重,在脖子上就像扛着一口大鼎。 这些个男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昨日赶路提着一口气还能撑得住。 就这,晚上的时候肩膀也大面积起泡破皮,睡觉时更是疼的睡不安稳。 今天赶路,每走一步,枷项就在他们肩膀上摩擦,每一步都疼的他们倒抽一口凉气。 一个个的心情很不爽利。 严厉故意放慢脚步,错开点距离,等和严苛并排走的时候,关切问道: “爹,您累不累?等能休息的时候,我给您按按腿。” 一向最宠的小儿子来关心自己,严苛觉得很受用。 以前,大儿子严策协助他处理事物,是他的左膀右臂;二儿子严明是个跛子,一直不被他待见;三儿子严厉因为脑子灵活,反而是他最宠的。 “爹没白疼你。”大伯严苛欣慰。 严厉趁机贴近严苛,小声嘀咕了些什么。 此时已是晌午,人困马乏的,现在又走到一处荫蔽的树林。 苏沫猜测,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休息吃饭了。 看这情形,为了赶路,官差已经将一日三餐改成了一日两餐。 既让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但众人怕挨鞭子,完全不敢抱怨,只能蔫头耷拉脑袋的坚持着。 很快,苏沫的注意力被眼前大片大片斜躺的植被吸引。 全株无毛,扁平肥厚的绿油油叶子。 苏沫心下一喜,是马齿苋。 这一大片,看起来差不多有几十平方米。 马齿苋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的功效,煮汤、凉拌、炒着吃都可以,在流放路上的用处可多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马齿苋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 既可以当食物,也可以当药材,她采摘起来完全不用在意别人想法。 她得找个理由停留一下。 苏沫突然蹲下身子,表情痛苦。 因为苏沫和张桂兰一直走在一起,张桂兰第一个发现了苏沫异样。 她连忙弯腰,结果因为背着严逸腿脚酸软,一下子跪倒在地上,手腕支撑地面,擦破一层皮。 她看都没看自己的伤,就小心翼翼将严逸放在一边,关切的扶着苏沫胳膊焦急道: “孩子,你怎么样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着张桂兰焦急的样子,苏沫愣了一下,她是真在担心自己。 这也是她穿越过来感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肚子,我肚子疼。” “还能走吗?” 张桂兰没有苏沫那番背着两个人的力气。 她在心里琢磨着:自己晕倒的时候苏沫没有放弃她,现在她肯定也不能将苏沫放下。 尽管此时的她已经双腿发抖,全身肌肉都像注了水似得,酸疼酸疼。 要怎么样才能带着两个人一起走呢? “要不我去跟官爷说说。” 这边的状况引起了官差的注意。 领头的押解官差丁宇正要发作,官差的押解队伍中就有两人同时肚子疼的厉害。 “哎呦,头儿,我去方便一下。” “我也是,这肚子真他娘的闹腾。” “不行不行,我憋不住了。” “我也是,我先去方便。” 两人说着,就夹着屁股往树林深处跑了。 “懒驴上磨。”丁宇低咒一声,看看日头,再看看周围环境。 “原地休息。” 众人等这一句话等的花儿都谢了,闻言立马瘫倒在地上,四仰八叉躺了一地。 只有带着枷项的男人们是靠树坐着。 张桂兰闻言也放下心里一块大石,她扶苏沫到一边坐下。 “你先在这里喝点水,看看有没有缓和。” “好。”苏沫应着,边取出水囊喝水,边观察周围环境。 她自然也注意到两个夹着屁股离开的官差,还有被严苛叫到身边的严策,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 “娘,您也喝点。”她把水囊递给婆婆张桂兰。 张桂兰喝了几口后,又去喂严逸。 清甜的水进入滚烫的口腔,让严逸觉得心理冰冰凉凉有些舒服,悠悠转醒。 “娘。” 张桂兰见严逸醒了,忙关心的查看他的身体状况。 官差照例是一人给了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馍馍,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一顿饭。 流放路上,通常情况下,官差是不会让流放犯人吃饱的,这跟枷项的性质一样,都是防止犯人在路上逃跑的手段。 看着手里的馍馍,又累又饿的众人都有点难以下咽。 但经过了昨天一天的抗争,没钱的已经开始吃了起来。 有钱的还想着跟官差兑换点吃食。 罗姒也对着唐思命令道:“你去让林梦安给几个孩子换点吃的。” 苏沫的肚子也饿了,半夜吃的那些早就消化的干干净净。 她得找个理由吃东西。 “娘,我去方便一下。” 说着,就往树林旁边的一小丛灌木走去。 她蹲在地上,露出一点头发,看起来就像在解手。 从空间中拿出几颗鹌鹑蛋,几块糕点,还有一杯牛奶,舒舒服服吃到肚子里。 环顾四周没人注意她,她又拿出一个水果吃起来。 在流放路上,会碰到各种各样突发状况,营养必须跟得上,这样才能让自己始终保持最佳状态,面对各种可能的突发事件。 吃饱喝足的苏沫,来到生长马齿苋的地方,随意采摘了一棵,便就近找了棵树靠着,假装休息。 实则已经将马齿苋放入了空间内。 意识进入空间内,苏沫看到交易系统的面板,已有物品中出现了无污染的纯天然马齿苋。 售价三文钱一斤。 面板其他地方没有变化,灰色的地方也没点亮,更没有其他任务提示。 难道是要先把马齿苋凑够一斤卖出去才能行? 苏沫想不通,只得先退出了空间,起身闷头采起了马齿苋。 严逸歪着头,看苏沫忙碌的身影,眉头轻轻皱起。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第14章 是饿疯了吗? 他虽然昏迷着,但很多事情都能听到也能感觉到。 他知道苏沫喂他喝了药,也知道苏沫给他缠了绷带,昨晚他还喝到了鸡汤。 如果说药材和绷带都是她出府的时候提前藏好的,那鸡汤是怎么回事儿? 她哪来的鸡汤? 苏沫肯定是因为他昏迷,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才会给他喝的。 起初,严逸以为苏沫和大房家是一伙的,毕竟如果不是为了救苏沫,他也不会出现在平顶山,不会被抓了个现行。 他能被定罪流放,苏沫可以说是帮凶。 可流放路上苏沫对他和他娘的维护又是显而易见,让严逸都有点搞不清楚苏沫想要干什么。 “逸儿。”张桂兰将手放在严逸额头试了试温度,“娘刚才跟你说的,你听到了吗?” 严逸收回视线,他现在还没什么力气,小声附和:“嗯。”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严逸不想让张桂兰担心,况且有了苏沫喂他的药,他恢复的比正常状况要快不少,于是摇头:“没有。” 张桂兰拿出黑馍馍,眼角有些湿润,掰了一小块喂到严逸嘴里;“饿坏了吧,这流放路上,也没什么吃的东西,只能吃点这个垫一垫。” “娘,你有没有觉得苏沫不一样了?” “唉,她也是对你一片痴心。” …… 小妾郑美玉一扭一扭的来到苏沫身边,她此时虽然还能保持自己婀娜的体态,但皮肤已被晒的发红,脸上也有小块赃污,看起来和之前的风情万种确实有不少差距。 “呦,你这是在干嘛呢?野草都挖,是饿疯了吗?” 苏沫翻了个白眼,继续挖菜,她可没有时间理会郑美玉。 她得先采够一斤的量。 见苏沫不说话,郑美玉觉得自己戳到了苏沫痛处,再接再厉: “你说你要长相没有,要身材没有,要银钱也没有,你怎么有脸分家的呢?” 郑美玉想大笑,看苏沫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好过瘾。 苏沫冷冰冰回了一句:“好狗不挡路。” “你说谁是狗?你骂谁是狗?” “谁挡路是谁。”苏沫将采摘到的马齿苋放在一个布包里。 “你……”郑美玉气急,随即又笑了,“你该不会是饿急了,以为这东西能吃吧?别到时候有毒,毒死你没什么,你再连累了别人,耽误我们赶路!” 苏沫心里冷哼一声:能不能吃,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要我说呀,你求求我,我心情好了,还能赏你一口吃的。” “你看你那个夫君,一看就是短命鬼,你说你会不会很快成了寡妇啊。” “哦,你看看我,净瞎说什么大实话。” “可能你还没成寡妇,就吃这些地里采的野东西死了。” “那堂弟可就成鳏夫了,哈哈哈。” 休息的时间有限,苏沫还急着多采一些马齿苋,实在不想搭理郑美玉,奈何郑美玉又一直跟在她旁边呱噪的像只乌鸦。 她直接快速出脚,郑美玉毫无防备,结结实实被绊了个狗吃屎。 头发凌乱的散在头上,脸皮铺上一层泥土,连衣服上都脏兮兮的。 “啊……”郑美玉一声尖锐的叫声响彻周边,“我要杀了你。” 大喊着就要撕扯苏沫。 苏沫虽然身材肥胖臃肿,但她是个灵活的胖子,反应非常灵敏。 只是下盘沉稳不动,上身微侧,就虚晃了小妾郑美玉一下。 郑美玉扑了个空,心情更是气愤:都是苏沫这个贱人,才让她如此丢脸。 做势就要再扑上去。 动静自然引得押解官差注意。 领头的押解官差丁宇原本就心里烦躁,自己这一行人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好几个都闹起肚子。 就连自己的肚子,也是一阵阵抽绞着疼。 因是在流放路上,这段路又偏僻难走。 如果从这里派人去最近的镇上买药回来,最少也要两个时辰。 他们这次押解,药材准备的本就不齐全,原想着是根据实际情况,需要时再在附近城镇购买。 他们做的这个是体力活,现在没有治痢疾的药,官差们一趟趟的解手,体力流失非常快。 他正为此事发愁的时候,见到苏沫和郑美玉这边动静,就觉得一肚子火蹭蹭往上冒。 丁宇怒气冲冲的赶过来,扬起鞭子就对郑美玉抽了下去。 “啪……” “啊……”疼,钻心的疼,郑美玉抱头蹲在地上,“官爷,是她,是苏沫,是这个贱人先动的手。” “啪啪啪……” 丁宇又是抽了三鞭子。 “啊,我不敢了,官爷,别抽了,我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郑美玉哭喊着求饶。 一路上只有第一天有人走不动路的时候,押解官差真抽了人,其他时候多半是拿鞭子弄出动静吓唬人。 况且鞭子没打在自己身上,这让郑美玉觉得官差也没那么大的威慑力。 官差的鞭子都是特制的,上面有些细密的倒刺。 如今这几鞭子下去,郑美玉娇嫩的皮肤立马被抽出斑斑点点的血痕,她结结实实疼在身上。 杀鸡儆猴,也将一些路上动歪心思的人彻底震慑住。 领头的押解官差丁宇恶狠狠道:“少给老子惹事儿!再惹麻烦,老子先办了你。” “是是是。”郑美玉哪还有半点气焰。 丁宇这才俯视苏沫。 他对苏沫有点印象,一个是因为她肥胖的身材太显眼。 再一个就是流放的第一天,她背着自己丈夫和婆婆两个人走了大半日路。 未等官差有什么动作,苏沫已经机灵的解释。 “这是马齿苋,一种野菜。” 她唇角微不可查的勾动一下。 她可是看到好几个官差陆陆续续离开好几次,再加上他们夹屁股捂肚子的状态,如果所料不差,这些官差应该是吃喝了什么东西,导致集体腹泻。 “它还是一味药材,可以有效治疗腹泻。”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丁宇。 “你会医术?” “以前翻阅过不少书,见过这种野菜。” 这时小妾郑美玉接话:“官爷,您别听她瞎扯,她是尚书府庶女,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更别说看医书了。” 说这话的时候,郑美玉已经自动把苏沫写分家文书的事儿忽略了。 第15章 系统精灵绑定 她刚挨了鞭子,必然不能让苏沫好过! 反正苏沫的坏名声,众所周知。 “您可以打问打问,苏沫就是个大字不识,一无是处的胖子。” “苏沫,你现在为了引起别人注意,都这么不要脸了吗?” “官爷,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可跟我们没关系,都是苏沫的事儿,我们已经分家了。” 丁宇眸光暗沉了几分。 苏沫脑海中搜索了一下,突然开口,文邹邹道: “君子之学必好问。问与学,相辅而行者也,非学无以质疑,非问无以广识,好学而不勤问,非真能好学者也。理明矣,而或不达于事;识其大矣,而或不知其细,舍问,其奚决焉?” 说她大字不识?她就看看到底是谁大字不识。 她写分家文书的时候,丁宇不在,那就随便拽几句古文,让他感受一下。 不懂就要问,若听信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言语,这个领头官差也不咋地。 苏沫说完就不再理会,反正官差信不信对她根本没有影响。 信了,她帮了官差的忙,流放路上肯定会方便很多,照应严逸的时候限制也会少很多。 不信,她有空间,吃喝不愁,也不影响她顺利到达流放地。 依然是自顾自采摘着马齿苋。 严逸疑惑的抬眸,看了苏沫一眼,又低头自顾沉思。 张桂兰也坚定回了一句:“官爷,我儿一路上多亏了儿媳苏沫照顾。” 这意思就是,会不会医术张桂兰不清楚,但是严逸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是真。 丁宇也不再犹豫。 “这野菜怎么用?” 苏沫心里一喜,鱼儿上钩了。 她心里暗暗思量,如果自己采,流放队伍休息的时间有限,她根本采不了多少。 人多力量大,还不如让大家一起采。 到时候所有的马齿苋汇集到她这里,就算她只能取一部分放在空间内,也是划算的。 “您要是信我,就安排人帮我一起采摘,我统一安排,大家尽快恢复,才不影响赶路。” 苏沫说着自己的条件。 丁宇也果断,直接鞭子一挥,招呼起众人:“起来,都起来,一起采这些东西。” “啊,就这一会儿功夫都没法休息。” “显摆什么啊,就显得她能!” “拖累死我们了,我好想休息啊。” “你不知道吧,我们严家被流放就是因为她夫君贪污,我们大房都是被连累的。”郑美玉趁机给众人科普。 “唉,家门不幸。”严苛只说了这一句,也等于是给严逸定了性。 “走吧走吧,咱们去干活,不然得挨鞭子了。” “真是太讨厌了。” 这一操作让众人怨声载道,尤其是王家那些流放的人,一会儿还要赶路,他们现在只想休息。 不过苏沫却不放在心上,她只要还了严逸的情分就好,其他人,与她何干? 只要把严逸照顾好,待严逸身体恢复,一纸和离书,就凭她现代的知识和空间交易系统,还愁闯不出一片天? 丁宇把鞭子挥响,怒道:“都快点。” 又一指苏沫:“采完的都给她。” 众人怕挨鞭子,哪还敢再说话,虽然心里不情愿,还是纷纷去采摘马齿苋。 很快,苏沫面前的马齿苋就堆了起来。 快采摘完的时候,面前的马齿苋苏沫粗粗估计了一下,大概有五六斤的量。 她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分多次将马齿苋进行了转移,放入空间中。 转移的太多就太明显了,恐怕会被看出端倪。眼见数量差不多有一斤的样子,她就停了手。 苏沫找到领头的押解官差丁宇。 见他附近的几个官差脸上已经出现菜色。 “我需要生火,再准备好一锅水。” 丁宇马上吩咐下去。 苏沫也去河边假装给水囊里灌水,趁着打水的时间,在一边休息片刻。 她意识进入了空间内。 交易面板中的马齿苋,苏沫点击了出售按钮,出售数量选择1斤。 伴随着一声系统音:叮……出售纯天然无污染马齿苋成功,收获三铜钱。 紧接着,空间中一片强光晃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强光过后,苏沫接到了一个绑定申请。 “我是交易系统精灵疾风鸟,正在请求与您绑定。” 苏沫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她以前在网上看到过,一般人得到宝物时,里面大部分都会隐藏一个大佬。 刚好她对系统有太多不明白的地方,绑定后,应该就可以咨询疾风鸟了。 不过还是先确认一下为好:“疾风鸟,这个系统灰色的地方怎么点亮?” “我是交易系统精灵疾风鸟,正在请求与您绑定。” “系统是不是可以升级?” “我是交易系统精灵疾风鸟,正在请求与您绑定。” 得咧,看样子,只有先绑定才能使用系统精灵的部分功能。 于是乎,苏沫果断点击了“确认绑定”按钮。 “叮……您与系统精灵疾风鸟正式绑定。” 苏沫身后出现了一个一尺左右的飞鸟,透明的翅膀,金黄色的羽毛,一双眼睛如同黑曜石一般,特别好看。 绑定后的疾风鸟不再古板,扑闪着透明的翅膀。 “主人,您有什么需求?” “这个系统是怎么回事儿?”苏沫问出了心中疑惑。 “主人,这是一个其他位面的系统,这种系统被下派了好几个。” “好几个?” “主人别担心,在您所在的位面,是只有一个这种系统的。” “那交易系统的解锁必要条件是什么?”苏沫记得她是采摘了一朵不知名小野花进行解锁的。 “解锁条件有很多,都被设置在系统内,只要满足一种条件就可以解锁,并根据主人满足的条件设置后面的升级任务。主人是满足了纯天然无污染条件,在我们那个位面,污染是非常严重的。” 苏沫心下了然,原来如此。 “主人,有人过来了。”疾风鸟提醒一声。 苏沫也不再询问,连忙退出了交易系统。 “主人。”退出系统的苏沫意外的听到了疾风鸟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儿? 难道她的意识不进入空间内,也能和疾风鸟沟通? “主人,我和您绑定后,就可以进行心灵沟通,就算您的意识不进入空间,也不影响咱们交流。” 果然如此,苏沫了然。 第16章 治腹泻 她将水囊收起,走向领头的押解官差丁宇。 她也不知道马齿苋应该是冷水下锅还是热水下锅,想来效果都差不多。 反正她也不是真指望马齿苋治腹泻。 让人把锅架到火上,苏沫便把大部分马齿苋都放入锅里,搅拌了几下。 绿油油的汤水像翡翠一样,看着很漂亮。 同时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将几个生鸡蛋扔在了锅里煮着。 静静等水烧开。 有大量的马齿苋遮盖,鸡蛋沉在锅底完全看不出来。 她之前收进空间的也大部分都是生鸡蛋,交易系统里的也是生鸡蛋,仅有的几个熟鸡蛋已经被她吃到了肚子里。 她得及时补充库存,这是流放路上的刚需。 估摸着鸡蛋差不多熟了,苏沫才将马齿苋捞出来,平铺在一边石头上晾晒。 过程中趁着没人注意,她将煮熟的几个鸡蛋收入了空间内。 她弯腰略微遮挡了一下,又将空间内兑换的止泻药放入了锅中。 马齿苋虽然止泻,但并不会立竿见影,西药相对起效就快多了。 又煮了一会儿,苏沫将火熄灭。 一个碗中舀了一大勺,将马齿苋汤分给肚子疼的官差。 官差们都是火爆直肠子,有丁宇命令,他们也不犹豫,全都喝了。 汤水下肚,不但觉得肚子舒服了一些,就连燥热的心都跟着凉爽了一些。 几个官差围着苏沫。 “你这法子还真管用。” “是啊,我感觉喝了都凉快了些。” “肚子立马就不咕噜着疼了。” “再拉下去,我屁股都疼了,多亏了大妹子。” 苏沫腼腆的点头:“这种野菜还可以治疗中暑,用处很多。” “有个懂医术的跟在队伍里,那是方便很多。” “我们这些糙汉子,有个磕磕碰碰很正常。” “哈哈哈哈。” 肚子舒服了,官差们对苏沫的印象也有所改观,笑谈了几句。 苏沫指了指石头上晾晒的马齿苋:“这些晒干了之后,可以用来泡茶。” 丁宇心里的石头落地,面色也缓和很多:“好。” “我可不可以取一点,我娘和我夫君还没吃东西。” 丁宇再次高看了苏沫一眼。 他给众人分的都是黑馍馍,要是严逸和张桂兰没吃,苏沫自然也是没吃的。 现在她满心惦记的依然都是婆婆和夫君。 “自取即可。” 看样子她已经取得了丁宇信任。 丁宇又指了一下一边未用过的马齿苋:“这些也归你。” “谢谢。” 这些马齿苋经过丁宇确认,算是已经过了明路,她以后也可以随意拿出来食用。 一边想着,苏沫一边取了一部分晾晒中的马齿苋包在油纸里,小心翼翼收起来。 她来到严逸身边,大概是昨晚苏沫仔细给严逸处理过伤口,也给他喝了药的缘故,严逸虽然还很是虚弱,但看起来脸色红润了些许,精神状态还不错。 苏沫先是将手伸到袖口中,闭上眼睛,假意摸索了一下。 实际是她进入空间内,去找分家契约。 片刻后睁眼,将分家契约扔到严逸身上。 “签字。” 粗略扫了一遍契书内容,严逸没想到可以出口成章的苏沫,字写的竟然歪七扭八,跟狗爬的一样。 不过契约内容简单明了,该有的内容一点没少。 严逸身边没有笔,他也是干脆,直接咬破自己食指,一个鲜红的指印印在契书上。 按上手印后,分家契约正式生效。 苏沫毫不客气的把契约从严逸手里抽走,放回袖口,实际上已经被她收入了空间内。 严逸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愣了片刻。 苏沫也没察觉出这事儿有什么不妥,她拿严逸当病人,放在严逸身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了。 契约比较贵重,流放路上她可不想和大房那堆人有什么牵扯。 这些做完后,苏沫这才取出一小包挤干水分的马齿苋,她往里面撒了点盐巴,揉搓均匀后,笑眯眯拿给婆婆张桂兰。 “您和夫君吃点,一会儿还要赶路。” “谢谢。” 张桂兰抬手去接,不小心露出手上擦破的地方。 苏沫心里微微触动。 这是她装肚子疼的时候,张桂兰担心她,急着看她状况,摔倒磕的。 于是她又取出点马齿苋,将其揉搓,把张桂兰的手抓到自己面前:“娘,这个野菜还可以止血消炎。” 边说,边给张桂兰敷在破损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艰苦,张桂兰已经做好了死在流放路上的准备。 只是她放不下严逸,全凭一股劲一点点熬着。 但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她看着苏沫黝黑的脸,上面清浅的笑容就像有一种魔力,映射的她花了眼,那里有炙热的光。 “好孩子,谢谢你。” “不客气。”苏沫一甩头,胖胖的肉在脸上一晃,还颇有几分江湖豪气。 “对了。”苏沫将兑了消炎药的水囊塞到严逸嘴边,“喝点水。” 严逸不自觉的吞咽下去,虽然药量很少,但他还是喝出了点味道。 严逸眸光更深邃了几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大房一家也有了龃龉。 “该死的苏沫,让她平白捡了个大便宜。”小妾郑美玉愤愤不平。 唐思不满道:“你刚才要是跟着采点,哪还有这些事儿,平白便宜了他们。” 罗姒也脸色不愉:“这东西还能止血消炎,要是当时你采一些,你夫君、你爹和严厉也能用上。” 她也是心疼自己儿子和孙子,只是说了儿子严苛,大孙严策,三孙严厉,独独把二孙严明忽略了。 严明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心里想着:祖母肯定是说漏了,如果能问苏沫要点野菜过来,祖母应该会高兴吧。 严苛也是被枷项压的肩膀疼,用不上药的他心里恼火,也严肃的说了郑美玉一句:“你以后给我消停点。” 郑美玉心里恨的牙痒痒,她分明也被官差抽了鞭子,身上也破了皮,这些老东西竟然没一个关心自己的,反而在指责自己当时不该和苏沫争吵。 有这个先见之明,她们怎么不自己去摘? 林梦安见小妾被数落,心里窃喜。 她一直没有身孕,家里人为此不喜欢她,自从夫君严策纳了妾,她在严家更是半点地位都没有,如今看着小妾低眉顺眼的样子,别提心里多高兴了。 她在旁边添了把火:“娘,祖母,你们看苏沫他们吃的野菜多香啊,一直吃馒头,嘴里都淡了。” 第17章 活该 郑美玉恨的牙痒痒,该死的林梦安,生不出孩子,不会下蛋的母鸡,如今也找到机会挤兑自己了。 就连她自己的两个孩子也来凑热闹。 五岁的严从心:“娘,我也想吃菜。” 七岁的严从锐:“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们也都吃上了。” 看了看手里剩的一口白面馒头,当时就觉得没滋没味,一下扔在地上。 两个孩子,从郑美玉被鞭子抽,一声关心都没有,一说话却是跟着罗姒和唐思指责自己的亲娘。 馒头滚了两下,正好滚到严从宽脚边。 严从宽就弯腰把馒头捡起来,吹了吹,拿给自己母亲王凤。 王凤觉得鼻子发酸,他们吃的白面馒头都是别人扔了不要的,不过自己儿子始终惦记着自己,她也高兴。 她说不出话,嗓子发出唔唔的声音,将那一口馒头推到儿子严从宽面前。 严从宽读懂了她的意思:“娘不吃,你吃。” 两人推拒间,严从锐怒气冲冲的冲过来。 “啪……” 一巴掌拍在严从宽手上,馒头被拍落地上。 严从锐抬脚用力的在馒头上踩碾几下,又气呼呼的在馒头上蹦了蹦:“我不吃,也不是给你吃的,你私自拿了我的东西,就是个贼。” 严从宽眼底的怒气一闪而逝,快的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他低着头,斜着眼,声音磕磕巴巴,说话的时候舌头微卷,有点口水露出来。 他连连摆手:“我雷头(我没偷)。” “啪……”严从锐又一巴掌甩在严从宽脸上,原本他没吃上马齿苋心里就不爽,看到严从宽捡他丢的东西他就更不爽。 “你个小贼,还敢犟嘴,我的东西就是丢了,喂狗,也不会给你。” 王凤连忙伸手将两个孩子隔开。 她把严从宽搂在怀里,眼睛祈求的看着自己的夫君。 她心疼儿子,想让严明替儿子说句公道话。 然而严明却给严从锐一个小辈赔起了笑脸:“锐儿别生气,都是宽儿的错,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哼!”严从锐根本不想理这个二叔,一个瘸子,窝囊废一样,只会谄媚讨好别人,可惜根本没人看得上他。 看到严明的嘴脸他就讨厌,不屑的转身离开,找他的祖母唐思去了。 郑美玉被挤兑,不开心的去找大堂哥严策撒娇。 “夫君,你看看,这事儿怎么能怪我呢,我也不知道那个地里长得野草能吃啊。” 说着挤出了几滴眼泪:“而且你看看,人家身上都有伤了,好疼的。” 这要是以前,严策肯定会给她吹一吹,并安抚一番,还会带她出去买些新奇物件安抚她。 可是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儿,兴许是因为脖子上枷项压的严策心烦气躁,也许是因为看到二房严逸苏醒。 总之就是气不打一处来。 面对小妾的撒娇,突然就觉得有些刺眼。 他没好气道:“你不去找茬不就没这些事儿了?活该!” 郑美玉震惊的看着严策,半天缓不过神。 以前严策最吃的就是她撒娇这套,今天是怎么了? 再看看二房的苏沫和张桂兰有说有笑,郑美玉脸色阴沉:都怪你,都是苏沫这个贱人! 官差们休息的差不多了,吃了些东西,明显体力恢复了不少。 官差甩甩鞭子呼喝:“起来,都起来,出发。” 这次苏沫主动背起了严逸。 婆婆张桂兰前面背了严逸一段路,体力已经透支,如果她再出点什么状况,最后还得是自己照应,到时候更麻烦。 还不如两人轮流倒着照顾严逸。 严逸昏迷的时候,只能任由别人照顾,现在清醒着,被苏沫甩在背上,瞬间就红了脸。 “放我下来。” “别动。” “我能自己走。” “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给老娘乖乖待着,省得添麻烦,当老娘愿意背你一样,等你再好一点了,哭着求我,我都不管你。” 一口一个老娘,说的是相当粗俗不客气,严逸却当真红着脸闭了嘴。 婆婆张桂兰也尴尬的红了脸,但是并没多话,她知道苏沫是为了严逸好。 这丫头结结实实的为她减轻负担,背着严逸自己受累,就算说话不着调,她也觉得心里舒坦。 她拍了拍严逸肩膀:“你就听你媳妇的,以后不许欺负苏沫,听到没!” 严逸无奈,就俩人能照顾他,俩人似乎还统一了阵营。 自己的娘张桂兰以前分明很讨厌苏沫,如今也帮着苏沫说话了。 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自己乱来,如果真坚持自己走,走不了多点路不说,还会让自己的身体状况更糟糕。 他神色复杂的盯着苏沫宽厚的背,之前文邹邹说话引领头官差丁宇入套的是她,现在粗鲁说话的也是她。 给自己下药嫁进严府的是她,假装遇险把自己骗到平顶山的也是她。 给三堂哥严厉暗送秋波的是她,一路照顾自己的还是她。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她? 苏沫的虎背熊腰让严逸趴着很舒服,再加上苏沫走路平稳,没想一会儿,严逸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苏沫边走边和空间里的疾风鸟沟通:“疾风鸟,我看到这个交易系统有很多灰色的地方,是可以升级解锁吗?” 疾风鸟一拍脑门:“主人,对不起,我忘记打开任务系统了。” 苏沫脑门上闪过三条黑线,她这个系统精灵还能再不靠谱点吗? 她就说怎么一直没有系统的任务提示,原来是疾风鸟没打开任务系统。 疾风鸟透明的翅膀挥了挥,交易系统中就多出了一个任务面板。 “主人,任务面板已打开,主人可以在任务面板随时查看下一级解锁任务。” 不过苏沫现在在赶路,意识没有办法进入空间内查看。 原本想问一问疾风鸟任务是什么的苏沫,感觉自己思维有点恍惚,体力流失也特别快。 之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难道是疾风鸟的问题? 她得问清楚。 “疾风鸟,为什么我意识不进入系统中,我们沟通的时候,我会觉得体力流失很快。” 疾风鸟再次拿翅膀一拍脑门。 “主人,我没跟你说过吗?咱们两个心灵沟通的时候,就是会耗损你的精神和体力。” 苏沫想骂人了,这个系统精灵能不能再不靠谱一点? “说说说,说你妹了,滚!” 直接切断了和疾风鸟的联系。 她流放路上需要保证充足的体力和状态,谁知道会碰到什么事儿呢。 至于交易系统的任务,还是等她有时间的时候,自己去查看吧。 第18章 严从宽的秘密 断开和疾风鸟的联系后,苏沫的精神和体力也在一点点恢复。 正感慨造物主的神奇时,就看到大房的严从心和严从锐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严从心:“哥哥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实在走不动了,脚都起泡了,那个女人也不背我。” 严从锐:“那你得找祖母和曾祖母,她们平日里最疼我们,只要她们说一句,王安安还不得乖乖背你。” 竟然是直呼长辈王安安的名字,半点敬意都没有。 两人喊的坦然,显然平时也是这么喊的。 “可是只让她背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啊。” “你是想出这口气,还是想让她背你?” “先出了这口气再说。” 严从锐眼珠子一转,坏主意来了,他趴在严从心耳边:“你听我说,我们这样……” “哥,你真棒。” …… 严明家的八岁儿子严从宽看着他爹严明的背影,心里陷入了纠结。 每次不管碰到什么事儿,他爹总是告诉他们: “受点委屈没事,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点委屈都吃不了,就更没人喜欢他们了。” 就像刚才那块馒头,分明不是他的错,挨打的是他,被诬陷是贼的也是他,可是爹还是一句安抚都没有,还笑眯眯的跟严从锐道歉。 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了,所以经历了太多委屈和失望,他和娘渐渐的什么都不敢说。 这些年,他对这个爹也不敢抱任何希望,因为每次的希望换来的都是更深的失望。 三年前的那天晚上,他躲在树后,分明看到那个他称呼为大伯的人差点侮辱了娘。 他害怕,那时候他还太小,他没有勇气冲出去制止,也不敢将严策的恶行公之于众,就算他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那晚要不是娘拿发簪抵在脖子上以死相逼,严策就得逞了。 他捂着嘴哭了一夜,不敢让自己出声。 第二天就发现娘再也说不出话。 他怀疑是严策做的,就是为了让娘不把这事儿泄露出去。 他想去找大夫,但好几次都被拦回来。他害怕,害怕极了,只能装成是智障。 到现在他都清晰记得严策那淫荡的无耻嘴脸,和娘将发簪抵在脖子上必死的决心。 可现在他们都被流放了,谁也不比谁高一等,他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他想保护娘。 心里想了很多。 “嘶……”严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打断了严从宽的思绪。 严明已经很小心了,他脊背僵直,就是为了减少枷项和脖子的摩擦。 但就算他再小心翼翼,也有顾虑不到的时候,磕碰一下,就钻心的疼。 到底是血缘亲情占了上风,严从宽从袖口里拿出少量的马齿苋。 他快走两步,一脸呆傻的笑容,他将马齿苋放在二堂哥严明手里。 “蛋碎(捣碎),能用。”他傻笑着指了指严明肩膀。 这点马齿苋是他看到苏沫采摘的时候,他偷偷跟着采下的。 只是没想到,刚采了一点,就被郑美玉搅黄了。 他只能把前面采的这些先收起来,这些是他自己的。 严明当即一喜,兴冲冲夸了严从宽一句:“爹的好儿子。” 他之前还想着,如果问苏沫要点马齿苋,祖母罗姒和娘唐思就会高兴。 现在自己儿子竟然弄到了马齿苋。 真是天助他也。 然后他就做了一件让严从宽非常恼怒的事儿。 严明竟然将这些马齿苋给了罗姒:“祖母,这些是宽儿弄到的,我们可以解解馋。” 严明原本以为罗姒会夸他,哪曾想,罗姒瞅了眼马齿苋数量,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这点够干啥的。” 严明有点失落,他没想到祖母是这个反应,他以为祖母会开心的。 他突然想起儿子严从宽指着他肩膀,让他捣碎敷药的话,便对罗姒讨好道: “祖母,这个野菜也可以止血消炎。” 罗姒看着张桂兰有说有笑的大口吃着野菜,就觉得味蕾受到了刺激。 甚至张桂兰的笑都有些挑衅的意味。 啃了两天馒头,她嘴里干巴巴淡的很。 不过转念一想,野菜也不会天天有,还是馒头好吃些。 跟着大房没有错。 她淡漠的拿过严明给的马齿苋:“行,知道了。” 严明希冀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他期待的夸奖并没有来到,他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 他颓败的低头往前走。 儿子严从宽就在一边冷眼看着,对这个爹的失望更深一些。 他这两天也没吃什么东西,看见绿油油的野菜也馋。 可是看到爹肩膀上的伤,他也心疼,血浓于水,他还是把野菜拿出来给爹敷伤口。 结果爹从来不管他和娘饱不饱,反而拿着吃的去捧别人臭脚。 别人吃馒头的时候给他一口了吗? 如果昨天不给他是忘了,今天还能是忘了吗? 娘可还怀着身孕,只有他爹这个傻蛋拎不清! …… 流放的众人在天黑前赶到了一家破败的寺庙。 押解官差先进寺庙查探了一番,见里面没人,就招呼众人进去。 “今晚在这里过夜。” 进得寺庙,迎面就是一座庄严的佛像,看着有种神圣感。 苏沫将严逸挨着佛像前的供桌放下。 她打量起四周环境。 这座寺庙荒败了许久,很多地方都结满了蜘蛛网。 在角落里有烧东西残留的灰烬,上方还亮着点点星火,应该是有人在这里歇息,还未走远。 像这样的寺庙,很多旅人无法赶到目的地,都会在此留宿。 不过现在天已经将黑未黑,这个时间段离开的倒不多见。 苏沫想到在进寺庙前,远远的看到三个背影,看装扮好像是三个和尚。 一个胖,一个瘦,一个矮。 刚才莫不就是那三个和尚在这里暂留的吧。 但是供桌上还有零散的香,这些香却并未点燃插到炉里,那三个真的是和尚? 官差给每人发了一碗糠饭。 糠饭是稻米和米糠在一起煮的,喝起来口感很粗糙,拉的嗓子难受。 但好歹不是硬邦邦的黑馍馍了,众人也顾不得烫,还是喝的津津有味。 张桂兰呲溜呲溜将一碗饭喝完,又将碗底及边缘部分舔干净,生怕浪费一点。 这是一整夜的粮食。 流放的两天,她是一顿饭也没吃饱。 官差给的糠饭都是水多,薄薄的一层米,只能填个水饱,很快就会饿了。 “逸儿,逸儿醒醒。” 严逸在路上醒过两次,只是失血过多,身体虚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张桂兰拍了拍严逸的脸,试图喊醒他。 “娘。”严逸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明显有了些力度。 第19章 神勇 严逸的状态看起来有明显好转,张桂兰感激苏沫。 流放路上对她来说最难熬的就是严逸昏迷的这两天,要不是苏沫一路上照顾,可能她和严逸都坚持不到现在。 她心里高兴。 “逸儿气色好多了,这一路上多亏了你照顾,谢谢。” “不客气。” 张桂兰又温柔的对严逸道:“今天有糠饭,娘喂你吃点。” “好。” 糠饭不像馍馍,馍馍躺着也能喂到严逸嘴里。 发下来的糠饭原本就稀,没有勺子,人侧躺着根本不好喂。 张桂兰自己还能随便捡根树枝,对折就能把饭吃了,想喂严逸,就得将他扶着坐起来。 严逸背上有伤,都是趴着或者侧躺着,动作幅度稍微一大,就容易让伤口裂开。 张桂兰试了两下,严逸也很配合,可现在的状况就是他无论怎么配合,张桂兰都怕弄疼他,吃不上力气。 张桂兰还是向苏沫求援。 “儿媳妇,我想将逸儿扶起来,但是我自己给他翻过来,又怕把他伤口弄裂了,你看看帮我扶他一下吧。” “好。” 话落,苏沫直接像拎小鸡崽一样将严逸整个拎了起来。 又轻松的将严逸在空中翻了个身。 紧接着手向下一沉,严逸自然而然就坐了下去。 这一波操作差点惊掉了张桂兰的下巴。 她脑子里只闪过“神勇”两个字。 严逸也差点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眼神里都是不可思议,这得多大的力气啊。 而且自己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被这么随意摆弄,他心里觉得阵阵羞耻。 将严逸放下,苏沫跟领头的官差丁宇打了个招呼。 “我去小解。” “嗯。” 丁宇没多说什么。 通常状况下,为了防止犯人在流放路上逃跑,晚上有人要小解,会有官差盯着,或者直接在众人视线内但不起眼的角落方便。 有些女人怕尴尬,也怕官差恼了挨鞭子,就憋着,等早晨起床时,一起方便。 不过白天苏沫刚帮了他们,这点便利丁宇还是会给的。 苏沫出了寺庙,找了就近的一棵树,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就在树下的草堆里,藏了几颗鸡蛋。 严逸现在的状况,只喝糠饭营养肯定跟不上,她得想办法让严逸多吃点东西。 这样严逸恢复的快点,她也好了了一桩心事。 东西埋好后,她又回到了寺庙。 正看到林梦安拿了好几样东西给官差。 “官爷,您行行好,我夫君他们实在扛不住,您就给他们松一晚,我们一大家子人都在这里,肯定不会跑。” 她夫君说了,官差给他们戴枷项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逃跑。 只要再三保证没人跑,银钱再给的多一些,给他们枷项卸下来一晚多半能成。 果然官差们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最后丁宇一锤定音。 “不收白不收,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卸。” 很快,严苛、严策、严厉三人的枷项就被官差卸了下来。 肩膀上顿时松缓许多。 罗姒将三人叫到跟前,看着三人肩膀上红肿蜕皮,甚至磨出血泡出血的样子,就觉得一阵阵心酸。 好端端的肩膀,就天天这么被糟蹋。 “唉……” 她叹了口气,将马齿苋挤压揉搓。 “这里有点马齿苋,说是可以止血消炎,你们三个赶紧抹一抹,受的这罪呦。” “谢谢娘。” “谢谢祖母。” “谢谢祖母。” 三人异口同声。 肩膀上少了重量,又有药抹着,几人的情绪也好了一些。 “能松缓这会儿功夫,多亏了老大家的。”严苛适时夸赞林梦安一句。 “是个懂事儿孝顺的。”唐思跟着附和。 严策也紧随其后应和:“是呢,吾妻向来贤惠。” 林梦安闻言,刚才花掉一大笔钱的心疼劲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心里无比甜蜜畅快。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又被夸赞了。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无比重要,她脚就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弧度,任谁都能看出她此刻的开心。 小妾郑美玉看着林梦安拿银钱找官差,在一家人面前刷存在感,气的暗暗咬牙。 她白天被官差抽了几鞭子,身上也有点伤,但是罗姒竟然没给她涂药,她生气的将脚边一颗石子踢远。 抬起头,林梦安那张扬的笑脸怎么看怎么碍眼,想了想郑美玉还是笑着揶揄了林梦安一句: “姐姐这么多年,确实也只剩了个贤惠,妹妹以后一定多多向姐姐学习,照顾好夫君和公婆。” 郑美玉是个知道怎么捅刀子让人心里添堵的,这是明打显眼的讽刺林梦安,生不出孩子只能用钱装贤惠了。 林梦安的笑顿时僵在脸上,收不住也笑不出。 八岁的严从宽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讽刺和刺眼。 他和娘一路上没吃上什么东西,好不容易采了点野菜,也因为爹爹严明的肩膀被枷项磨伤,将野菜给了爹爹用。 可是爹爹自己不用,也不顾虑到已经怀孕的妻子和挨饿的儿子,反而拿出去给了旁人。 现在倒好,人家都卸下枷项抹着药,自己的怨种爹,还戴着枷项看人家母慈子孝其乐融融。 人家什么时候拿他们当过一家人? 心里堵的难受,严从宽干脆扭过头去依偎在王凤怀里,还顺手摸了摸王凤的肚子,露出一脸傻笑。 只是王凤满嘴苦涩,她怀有身孕已经四个多月,这时候流放,她身体明显吃不消,也不知道胎儿能不能保住。 想着,眼泪跟着掉了下来。 严从宽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擦了擦娘的眼泪,心里再次告诉自己:要保护好娘。 严明没注意到这些,他此时就脸色苍白的看着罗姒。 他多想去问一问罗姒,他的肩膀也疼,为什么不给他把枷项卸了,为什么不给他上药。 但是他怕罗姒生气,又不敢问。 他不断的告诉自己: 一定是大嫂林梦安跟官差讲卸枷项的时候,把他忘了。 一定是祖母罗姒手里的野菜太少了,不够再给他用了。 或者是他戴着枷项,想要上药实在不方便,就算破损的地方涂抹上了,也会接着被磨破,所以才没给他用。 对,一定是这样。 第20章 各有心思 苏沫回到寺庙,就来到张桂兰身边,附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娘,我刚才出去小解,好像在那草垛里面看到有鸡蛋,天太黑了,我也看不真切。”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苏沫担心自己直接将鸡蛋拿出来,会有人起疑,未免被有心人说三道四造成麻烦,总得有人见证鸡蛋的来源。 所以她才将鸡蛋藏在草堆里。 这样张桂兰陪自己出去确认一下,就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了。 张桂兰两眼一亮:“真的?” “嗯,不过我也没看清,可能是野鸡留下的。” “走,娘和你去瞅瞅!” 她这两天没吃什么东西,听到鸡蛋这俩字肚子里就已经咕咕叫了,口腔里也分泌着馋液。 “咱们快去捡过来,别被别人捡走了。” “您是不是肚子疼了?”苏沫眼神皎洁。 张桂兰闻言,心领神会,接着就是手捂肚子往外跑,好像跑慢一点就要拉在裤子里似的。 苏沫紧随其后,跟领头的官差丁宇说道:“我娘肚子疼,我去看看。” “好。” 丁宇还在奇怪,白天苏沫给他们熬了野菜,他们喝了都管用,怎么张桂兰还会闹肚子呢。 反正有严逸在,这俩人怎么也不可能跑,他也就不再多想。 苏沫将张桂兰领到藏好鸡蛋的地方。 两人一扒拉。 “一、二、三、四、五。”张桂兰数了一下,脸上有抑制不住的兴奋,“足足有五个鸡蛋呢。” “娘,咱们一会儿给官差三个,你和夫君一人一个,五个刚好。” 苏沫想着,她们平白多出来东西,哪怕这些东西名义是捡来的,也得给官差一部分堵住他们的嘴。 反正她有空间,自己想吃东西随时都能吃到。 张桂兰却不知道苏沫有空间的事儿,她见苏沫把剩下的两个鸡蛋分给她和严逸,感动的老泪交纵。 “孩子,这剩下的两个鸡蛋,你和逸儿一人一个,娘的年纪大了,你们年轻人多吃点,在流放路上也能多分保障不是?”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苏沫只觉得鼻尖猛然一酸,险些破防。 张桂兰的意思,如果路上体力不支,也要把吃的留给孩子们,让他们活下去。 在这种时候,大多数人顾虑的都是自己的利益,像张桂兰这样的人少之又少。 当然,苏沫知道,张桂兰也不仅仅是为了苏沫,她更多的是觉得苏沫比她身强力壮,有苏沫在,严逸活下去的可能更大一些。 但是这一刻,苏沫还是对张桂兰有了点不一样的情感。 “不会的娘,这个鸡蛋你和夫君吃,我白天挖的野菜还剩不少,饿不着,放心吧。” “那娘吃野菜,鸡蛋你吃。” 看着张桂兰慈爱的眼神,苏沫发自内心的对张桂兰笑了一下。 她上一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 起初苏沫跟着妈妈,可是没多久妈妈就出了车祸,早早没了。 后来苏沫被爸爸接走,但是后妈有自己的孩子,对她一点都不好。 苏沫省吃俭用存钱,一成年就搬了出去。 后来勤工俭学,上大学,找工作,一切都越来越好。 可是这么多年缺失的亲情就像一个烙印在她心里的疤痕。 这一刻,这个疤痕似乎裂开了一个细小的口子。 两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寺庙。 苏沫将三个鸡蛋给丁宇:“这是我们刚才在外面草垛里捡到的,可能是野鸡下在里面的,一共有五个,这三个给你们。” 丁宇点点头接过,对苏沫的印象又好了一点,是个会来事儿的。 见丁宇接了,苏沫松了口气,这证明她实打实被官差认可了。 苏沫趁热打铁:“我可以用下你们的锅吗,我想把这个鸡蛋煮一下。” 这次还没等丁宇答话,围在锅边的几个官差已经热情的给苏沫让了个位置。 “来来来,随便用。” “我跟你说,你白天那个办法真管用,也是奇了,我肚子从喝了你给的那个野菜汤,就没再疼过。” “就是说啊,办法是真管用。” “咱们几个糙汉子,要是路上能跟着学一点这本事,以后再出任务得省不老事儿了。” 苏沫心下了然,这是官差们想跟她学辨别药材的本事,这倒不是难事儿,而且有了这一层关系,流放路上就更方便了。 “可不就是吗,咱们这些人也就是不识字儿,不然哪能干这苦差事。” “差是苦差,不过油水还行。” “哈哈哈哈。” “对了,丫头,你叫啥?” 苏沫将鸡蛋放进锅里煮着,浅笑:“苏沫。” “小沫啊,我叫马有才,你叫我老马就行,以后有啥需要的你就说话。”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说道。 “好的马叔。”看男人膀大腰圆的,喊声叔准没错。 “我叫李明泽。”身材瘦小,但肌肉结实的一个精瘦汉子说道。 “李叔。” “我是王明先。”浓眉大眼,看起来有几分凶相的官差介绍自己。 “王叔。” 几个押解官差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没多会儿功夫,苏沫就跟他们熟络了一些。 另一边大房家的看到这一幕,各有各的心思。 小妾郑美玉酸不溜丢的说道:“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竟然和几个官差搭上了话。” 林梦安虽然因为不能生育不被大房待见,但今天她出钱给家里男人枷项卸下来一夜,却让她觉得自己身份水涨船高。 闻言也挤兑了一句:“也就是走了狗屎运,没钱,后面也好不到哪去。” 她得时刻提醒众人,只有她手里有银钱。 唐思见到张桂兰咧嘴笑,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没分家的时候屁也不是,现在分家了,怎么能让她比大房过的好? 她沉吟了片刻,正好看到苏沫拿着鸡蛋走向张桂兰。 便替罗姒打抱不平:“娘,您看他们,有好吃的也不想着您,您可是严逸的亲奶奶。” 罗姒闭着眼不说话,但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 唐思见目的达到,就闭上嘴没再说话。 罗姒却只心里堵得慌,林梦安是个木讷的,喊一句才会动一下,拿着银钱去换个东西也是只会换白面馒头,你让她做点什么她是半点不会变通。 上次想把她的银钱拿到手,恰巧那个倒霉催的张桂兰闹分家。 这银钱还是得想办法拿在自己手里才行。 严苛、严策、严厉三个男人,面容沉了几分,聚在一起说了些悄悄话。 第21章 孝顺不等于愚孝 严明听着几人的话,心里刚被浇灭的小火苗又熊熊燃烧了起来:如果我能要个鸡蛋给祖母吃,那祖母是不是就会高看我一眼? 这些年,他因为腿脚不便,一直很自卑,他太想得到家人的认可了。 “苏沫,你把鸡蛋分给祖母一个,只顾着自己吃,也太自私了。” 苏沫掏掏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你把鸡蛋分给祖母一个,祖母可是严逸的亲奶奶,百善孝为先。” 苏沫将鸡蛋壳敲碎,正眼都没给严明一个:“你倒是百善孝为先了,你儿子采摘的马齿苋是用在你身上了还是吃在我有孕的二堂嫂嘴里了?你真大公无私!” 虽说马齿苋寒凉,孕妇慎食,不过缺衣少食的时候,谁还顾得了那么多,用来怼严明刚刚好。 一句话说的严明面红耳赤。 有很多事儿,严明自己心里想是一回事儿,他还可以自己安慰自己,被别人明打明的说出来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他只觉得自己脸皮被曝光在人前,再被狠狠撕开。 脸上青白交替,燥热的厉害。 他很想说,不是这样的,马齿苋只是不够用了才没给他用,祖母和娘还是在意他的。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哦,对了,二堂哥的肩膀疼吗?我看大伯、大堂哥、三堂哥的状态都好了不少呢。” 严逸在一边没说话,但看着苏沫的眼神非常怪异。 这个女人的嘴也太损了,刀刀扎在严明的心上啊。 严家人都知道,大房的严明生下来就是个跛子,罗姒和严苛、唐思一直觉得这是有辱门风的事儿,对他很不喜欢。 所以就连结婚嫁娶这样的事儿,都没给他好生张罗。 这些年,严明一直战战兢兢,就想得到家人的认可。 苏沫这小嘴巴一张一合,直接把严明强留的一点希翼撕开。 看吧,所有人的枷项都卸了,除了你的。 唐思闻言,狠狠瞪了苏沫一眼,又赶紧惺惺作态的去安抚严明。 “你也知道,银钱都在你大嫂手里,娘说了也不算的。” 严明茫然的点点头。 “还有那些野菜,娘都看在眼里的,实在是量太少了,不够敷。” 严明想反驳,可又觉得唐思肯跟他解释,还是在意他的。 “好孩子,咱们这一路上还不知道碰到多少事儿,万不可离了心。” “我知道的,娘。” 唐思倒不是真在意严明,反正她也不会为严明付出什么,动动嘴皮子罢了,这个二儿子最好糊弄。 流放路上什么事儿都有可能发生,多个人就多重保障。 再者,唐思也不希望自家二儿子严明是被苏沫这伙人调算的离了心。 苏沫默默的为唐思点赞,这一番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难做了。 再看了眼二堂哥严明,苏沫不置可否。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孝顺可不等于愚孝。 自己老婆怀着孕他不管不问,自己儿子被欺负他也能看得下去,全部心思都在讨好大房其他人上面,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恨。 婆婆张桂兰分家后,和大房的那一丢丢交情也彻底被抛开。 对着大房所在位置来了一句: “你们大房当初不就是以百善孝为先这个幌子,把我们家严章打拼下来的家业占了吗?咱娘分家的时候可是跟着你们大房了,你们大房一定要把孝尽好了。” 张桂兰想起严逸伤重,又发烧没人管的时候,她就恨不得把大房那些人撕了。 只要大房他们不畅快,张桂兰就觉得自己很舒坦,不由得眉飞色舞喜上眉梢。 她接过苏沫顺手剥好的鸡蛋,甚至嘴里还轻轻哼起了小曲儿。 王安安给严从玲喂了饭。 严从玲也才是个五岁的孩子,她盯着张桂兰手里那个鸡蛋,使劲吞了吞口水。 在她的记忆中,张桂兰对她是很好的。 她娘是寡妇,带着她在严家过活,严家人一直觉得是添了两张吃饭的嘴,没少刁难她们。 是她的祖母张桂兰一直明里暗里帮衬,她才能吃饱穿暖。 她如果开口要,祖母会给的吧? 严从玲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己饿,祖母肯定也饿,小玲儿不能吃。 于是她收敛了自己视线,让自己不去看张桂兰,乖巧的让人心疼。 王安安也发现了严从玲的异样。 但是想到流放的这两天,她是一点忙都没帮上,再想到以前张桂兰对她的好,就觉得羞愧。 她将严从玲抱在怀里,轻轻拍打安抚着。 张桂兰的目光一直在严逸身上,倒没注意到这些。 她把苏沫剥的那个鸡蛋给严逸喂了半个,严逸就吃不动了。 两天只喝了点汤水,胃已经饿小了,吃东西只能循序渐进。 张桂兰将自己手里的那个带壳鸡蛋给苏沫:“逸儿剩下了半个,我吃正好,这个你吃。” 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苏沫也没再推辞,将鸡蛋吃完。 同时,她趁着抬袖吃东西的间隙,将提前从空间里兑换出来的消炎药倒在了水囊里,摇匀。 严逸刚好清醒着,这次喝药就方便多了,直接将水囊口对准严逸的嘴,把他头往后轻轻一掰,药水就流进了严逸的嗓子。 动作幅度不大,但绝对快准狠。 “咳咳咳。”严逸被水呛到,猛烈咳嗽了两下。 他分明在水里尝到了浅浅的药味,果然他昏迷的时候,都是苏沫给他喂的药。 反正是苏沫设计自己去的平顶山,现在他被流放,和苏沫脱不开关系。 苏沫现在做这些也是应该,是她欠自己的。 想不理会苏沫,但苏沫一系列的举动又牵引着他的目光。 实在搞不懂苏沫这个女人的脑回路,流放之前还对大房的严厉暗送秋波,流放这两天怎么就突然转了性? 苏沫到底是真变了,还是只做做样子? 不由试探道:“这么粗鲁,是想谋杀亲夫吗?” 苏沫翻了个白眼,水囊一收:“呸!” 刚想说严逸真有够自恋的,又被严逸的颜值狠狠吸引了一下。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这般人吧。 不过长得好看也不能当饭吃,买东西又不能拿脸结账。 苏沫撇撇嘴,就找了个边角躺下。 天气太热了,又不方便洗澡,身上黏黏的难受,可真闹心。 苏沫翻了个身。 张桂兰掩嘴轻笑,她看到的就是小两口在调侃。 这证明两人关系有所缓和啊。 好现象。 张桂兰原本想问问严逸他被定罪贪污的事儿,但看严逸状态刚好转,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还是再等等,等逸儿好点了,再问吧。 她又和严逸闲聊了几句,严逸就困了。 张桂兰本身也累,不多时也沉沉睡去。 苏沫等众人都睡下后,这才从空间内取出些吃食填饱了肚子。 第22章 解锁一级交易系统的任务 填饱肚子的苏沫,再次观察周围动静,确定所有人都在沉睡,她才蹑手蹑脚再次来到严逸身边。 她小心的掀起严逸衣衫。 轻柔的将严逸身上的绷带解开。 后背的伤非常刺目,皮肤没一处完整的,好些皮肉黏连在一起。 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那种钻心的疼。 但这一路上,不管是严逸昏迷的时候还是清醒的时候,他都没喊过一句疼。 苏沫小心的给严逸后背涂上药膏,又取出新的纱布和绷带给伤口缠绕结实。 视线不经意扫过严逸脸颊,不由得愣神片刻。 面容苍白但俊美,病娇中还透着刚毅,柔和与锋利完美结合。 苏沫感慨,这可比电视剧里那些流量明星好看多了。 她伸手捏了下严逸的脸颊:“颜值是真不错,可惜姑奶奶不是颜控。” 苏沫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欣赏完了,这才到一边躺下,意识进入了空间内。 此时的严逸眼皮颤动一下,双眸在黑夜里闪闪发光,好看的摄人心魄。 他感觉到苏沫给自己上药,进行了半天的思想挣扎,强行让自己恢复意识,就看到苏沫躺下。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苏沫熟睡的脸,感受着脸上尚未消散的触感,陷入短暂沉思。 意识刚进入空间,苏沫就听见疾风鸟在旁边叽叽喳喳。 “主人,我等的你好辛苦啊。” “主人,你是不是把我忘了,都不跟我说话。” “主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咱们俩这都隔了一个半秋了。” 苏沫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别看这个疾风鸟做事儿不靠谱,但它是个明显的话唠,流放路上关了和疾风鸟的联系太正确了。 白天,疾风鸟打开了任务系统,当时不方便查看,现在刚好看一下。 苏沫找到任务选项,果然不再是灰色。 她点击进入,看到任务界面已经更新。 任务目标:累计交易无污染采集物品种类为5,累计交易额达到20铜板。 任务完成后,解锁一级交易系统。 也不知道一级交易系统解锁后,交易系统会出现什么变化,她非常期待。 “主人,交易系统共分为八个等级,您现在是刚激活交易系统,后面每想提升一级都有对应的升级任务,完成就可以升级到对应的交易等级。” “嗯。” “哇,主人,你会说话了啊。” 苏沫心里嘀咕一句:这不是废话吗,我一直都会说话的好吧。 “主人,您有什么不明白的您都可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 苏沫点点头,对着任务思肘了片刻。 无污染物品流放路上会遇到不少,但不是什么野花野草都能采,她只能选择对自己有用的,才不会让其他人觉得突兀。 采摘的五种应该尽量以食品、药品为主。 再就是流放路上人多,为了掩人耳目,每次放入空间的数量不能太多。 她之前卖了一斤马齿苋,累计交易额已经变成3铜板。 只要采摘够五种纯天然无污染物品,再交易17铜板,就可以将交易系统升到一级。 看样子,她后面路上要多多采摘了。 “主人,你这就要走了吗?我会想你的,呜呜呜……” 意识退出交易系统的时候,苏沫还能听到疾风鸟追在后面喊她。 这一夜苏沫睡的并不安稳,一直梦到自己采摘东西,但东西位置太高,她拼命往上爬,就这么爬呀爬,一直爬到了天空泛起鱼肚白。 “起来,都起来,出发了。”官差们挥舞着鞭子。 “醒醒,儿媳妇,起来了。”张桂兰试着苏沫额温,“也没发烧啊。” 她推了苏沫一下。 苏沫猛喘一口气,这才揉揉眼,清醒了过来。 “我没事。” “那娘就放心了,这时候不比以前,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可是急人。” “放心吧。” 队伍整合了一下,就在官差的催促下出发了。 张桂兰背起了严逸。 虽说严逸现在的状况比前两天好了一点,偶尔清醒的时间也长了一些。 但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能在张桂兰背上忍着颠簸不喊疼,就已经相当不错,自己走路是万万做不到的。 严苛、严策、严厉三人,在白天赶路时重新戴上枷项。 三人面露难色,人在体会过轻松再想让他疼痛,就会觉得特别难以接受。 这种拆了一晚上枷项再被戴上的感觉,比一直戴着时的痛楚是翻倍的。 相比而言,严明反而没那么难受。 但想一想后面要做的事,三人皱着眉头忍了。 五岁的严从玲指着天空,难得有点兴奋。 “娘,你看,天上红彤彤的,好漂亮呀。” 严从心眼露鄙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有什么好看的。” 严从锐不屑的蹦出俩字:“土鳖。” 严从玲心里慌张,她很怕单独面对这两个混世魔王。 还是鼓起勇气坚持了一句:“就……就挺好看的。” 随后急忙藏到大嫂王安安身后,露出一个慌张的小脑袋。 王安安搂紧严从玲,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虽然只是几句龃龉,但是从严从玲的状况就知道她对大堂哥家两个孩子的畏惧。 这种经年累月的习惯,刺痛着王安安的眼睛。 她想发作,又不敢发作,忍了忍,把严从玲带到一边,和严从心、严从锐隔开了点距离。 严从心趴到严从锐的耳边小声道:“看她那怂样。” 严从锐一脸坏笑:“爹怂怂一个,娘怂怂一窝,俩怂蛋。” “看她俩那怂包样我就想笑,哈哈哈,哥哥今天可别忘了给我抓虫,昨天王安安那贱人没背我,我脚丫子都起泡了。” “放心吧。” 苏沫则是面露担忧的抬头,橙红色的朝霞照亮了天空,仿佛是一把火炬将天空燃烧成了一片艳丽的颜色。 老一辈常说: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看样子,是快要下雨了啊。 流放路上,本就是一些崎岖难走路段,青壮年可能还好一点,老人和孩子们就很容易摔倒。 其他人苏沫倒是不关心,但是婆婆张桂兰年纪毕竟大了,还带着一个受伤的严逸。 若是严逸背上的伤被雨水淋湿,导致发炎化脓,前两天的努力可白废了。 第23章 未雨绸缪 思及此,苏沫主动找到张桂兰。 “娘,您看这天,怕是要下雨啊。” “这天……” 张桂兰觉得,这天看起来挺亮堂的,而且红彤彤的比平时都好看,怎么会说下雨就下雨呢? 严逸这时适时开口 :“娘,应该是会下雨,听她的。” 苏沫看了严逸一眼,难得他能信她,又收回目光。 张桂兰满面愁容。 “那怎么办呢?万一下雨了,逸儿这伤怕是又得遭罪了,唉!” “要不我去找官差说说,看能不能找个地方暂时避避雨?” 张桂兰这是惦记严逸的伤势,病急乱投医了。 “肯定不行,雨要是真下来了,避雨还是赶路咱也得听官差的,万一雨一时半会儿下不来,那咱们耽误了赶路时间,也是忌讳。” 严逸看着苏沫思路清晰的分析,心里有丝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 “这可如何是好?”张桂兰担心严逸的伤势,一脸焦急。 “娘,您会不会编斗笠、草鞋、蓑衣?” “斗笠和草鞋娘是会编的,当年娘进……”张桂兰及时刹车,她差点就说成了进宫前,急忙改口,“娘进严府前,跟着我爹学过。” “娘,换我背着夫君,您路上看着有竹条细叶这些东西,就摘一些,越多越好,但愿这雨晚点下吧。” 苏沫把严逸从张桂兰的背上提溜起来,又甩到了自己背上,一气呵成。 苏沫的动作幅度并不小,但却很稳健,严逸除了有点失重的感觉,然后就觉得好像趴在了一堆柔软的棉花上,特别舒服。 他在苏沫身上稍微歪了歪脑袋,竟然安心的闭上眼睛。 “娘都听你的。” 张桂兰便到处寻找适合编草鞋和斗笠的材料。 这一切自然也被时刻关注她们的大房一家人看在眼里。 大房那边,唐思使唤林梦安和郑美玉:“你们两个去看看二房那边在做什么。” 小妾郑美玉挨了鞭子的地方还疼着,根本不愿意动弹,能强忍着赶路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不就是采几根杂草,有什么好看的,娘,你可别傻了,谁有那运气能天天碰到野菜啊。” 唐思当即就沉了脸。 三个儿子都是她生的,她在大房需要绝对的权威。 以前只觉得郑美玉是个好生养的,说话又快人快语,有点啥事儿点个火,她是真往上冲,妥妥的一杆好枪,但是现在怎么越看郑美玉就让唐思越不舒服呢。 从流放到现在,郑美玉上蹿下跳就没停过。 昨天要不是她,二房的苏沫也不会跟官差搭上话,他们大房如果跟着采点野菜,也能吃上一顿。 越想越气。 林梦安见到唐思脸色阴沉,立刻狗腿道:“娘,您别生气,我去看看情况。” 唐思黑着脸点头。 但林梦安不在乎这个,她只觉得她在郑美玉面前扳回了一程,在唐思心里的位置肯定又高了一点。 林梦安跟着张桂兰走了一会儿,见到她除了采些细长的叶子,也没做什么别的。 就回去跟大伯母唐思复命。 “娘,我刚才去看了,张桂兰就在那里采些叶子。”连婶子的称呼都省了。 郑美玉嗤笑一声:“看吧,我就说,哪有那么好的运气天天有野菜。” 林梦安一张脸涨得通红,她要是看出来点什么还好,可她就是没看出来张桂兰除了采叶子、揪枝条,还做什么别的事儿了。 这就显得没动弹的郑美玉是个聪颖的,自己反而是那个跳梁小丑。 “娘,会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用处?”林梦安试着找补。 唐思还未说话,郑美玉又开始嘲讽上了:“我说姐姐,你怎么除了肚子不中用,脑子也不中用啊,给你一些叶子,是能吃还是能喝,你说能干啥用?” “……”林梦安憋红了脸。 每次只要一提起她不能生育这事儿,她就觉得自己的脸曝光在众人视线下被狠狠抽打,那感觉万分羞愤。 她低着头,也没了辩解的心思。 唐思也不知道是气林梦安的窝囊,还是气郑美玉的目无尊长,火大的骂了句:“废物!” 就没再说话。 林梦安刚走,王安安就领着严从玲来到张桂兰处。 严从玲眨巴着大眼睛:“祖母这是在干什么呢?娘说让我来帮忙。” 张桂兰宠溺的揉了揉严从玲的头发:“祖母在摘叶子。” “那小玲儿也摘。” “小玲儿真棒。” 王安安心里酸酸涩涩的,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帮过这个后婆婆,但是后婆婆对孩子的疼爱还是显而易见。 “婆婆,也算我一个。” 没有了大房的束缚,王安安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她也可以力所能及的帮帮后婆婆,这样一大家子人才能在流放路上活下去。 张桂兰笑眯眯的点头:“好。” 另一边,严从宽傻乎乎的笑着,也在采摘些枝条、树叶,看起来竟然和婆婆张桂兰采摘的大差不差。 苏沫一边背着严逸,一边观察着周围动静,还一边摘着些枝叶。 时间有限,她需要编些东西备用。 草鞋能防滑,斗笠可以遮雨,蓑衣罩在严逸身上刚好可以盖着伤势。 眼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先未雨绸缪准备着。 膀大腰圆的官差马有才凑上前来:“小沫啊,你这是摘啥呢?” “就是普通的枝叶。” “采那玩意儿有啥用啊?”马有才还以为苏沫又看到了什么药材或者野菜。 “马叔,我看着这天,好像要下雨的样子。” 马有才不信:“咦?这下不下雨啊都是老天爷说了算,你个女娃子还能未卜先知呢?” 这时候的人思想都很迂腐,要说农民可能还偶尔有两个会看天色的,寻常看天气都是钦天监的活。 钦天监的人上传下达又难免延误,官差兵士们是只能眼瞅着听天由命。 苏沫笑笑:“防患于未然嘛。” 便不再说话。 她知道自己说再多都没用,也不如这些人自己经历一次。 马有才见没啥有用的东西,就离开了。 回到官差队伍,马有才哈哈大笑起来:“那小妮子说会下雨,哈哈。” 身材瘦小肌肉结实的精瘦汉子李明泽嘲讽:“她以为她是谁啊,未卜先知吗,还是可以替老天爷算命?” 浓眉大眼长相凶悍的官差王明先附和:“她要是连钦天监的活都干了,那还真有几分本事。” 马有才:“老王,你信她?” 王明先:“那肯定不信。” 众人:“哈哈哈……” 第24章 林梦安的钱袋子旁落 枝叶比较蓬松,张桂兰就将衣服边角撕扯成细长的布条,把枝叶捆起来背着。 晌午时分,官差命人原地休息。 给每人发了一个杂粮饼子。 从早到晚的口粮,就只有一个小小的杂粮饼子。 孩子尚且不能填饱肚子,就别说大人了,众人也只能硬生生挨着。 毕竟让流放犯人吃饱了,官差就得自己承担犯人可能逃跑的风险。 犯人如果吃不饱,那出了状况,官差还能凭借充足的体力把人抓回来。 大房那边的人狼吞虎咽的吃着杂粮饼,终于不是又黑又硬的馍馍,虽然杂粮饼子依然拉嗓子,但是已经好了太多。 就是量太少了,人根本吃不饱。 唐思自然而然的又让林梦安去换些其他吃的。 “老大家的,你去换点吃的东西来,这次灵泛点,看看官差那里都有什么能换的,别天天就是白面馒头,好人都得吃出病来。” 林梦安捏了捏缩水的包裹,心里很不舒服:我的钱,我想换什么就换什么,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换啊,我养着你们一大家子人,给你们换这换那的,你们还那么多毛病。 但这些话只停留在她的肚子里,她并不敢说出来。 她还是低着头,乖乖去找官差兑换吃食。 这次林梦安兑换的除了白面馒头,还有点咸菜。 唐思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你说她不听你的吧,确实是也换了咸菜,你说她听你的吧,鸡蛋啊肉啊青菜啊这些,是一样都换不来。 罗姒见时机也差不多了,就把林梦安叫到身边。 “好孩子,平日里祖母对你如何?” 林梦安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罗姒冷着脸咆哮: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严家娶你进门真是伤了天理。 她缩着脖子,低着头,手指不安的搅动着,小声道:“祖母待我是极好的。” “是个心地善良的。” 罗姒的温言软语让林梦安受宠若惊:“谢谢祖母夸奖。” “孩子,不是祖母说,咱们现在一大家子都被流放了,这一路上可是难熬的很。” 林梦安沉默。 “你来严家这么些年,也没管过家,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手里这点钱,咱得能用到流放地不是?” 林梦安点头,觉得罗姒说的很有道理。 “我会看顾好的,祖母。” 罗姒眼皮跳了跳,心里暗骂:真没眼力见,我是让你看顾好吗? “好孩子,祖母和你打个商量可好?” 林梦安总觉得今天罗姒很不正常,对她温柔的不像样,她留恋这种温柔,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茫然的点点头。 “这些银钱,你放在祖母这里,祖母替你保管,你想用的时候再跟祖母要,祖母一定不难为你。” 林梦安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她手里的银子。 罗姒继续道:“祖母知道,你婆婆那边有点事儿就支使你,你作为儿媳妇也不好拒绝,你难做的很。” 林梦安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她的婆婆唐思让她做点什么她都没法拒绝,只能看着娘家给她的包裹日益瘦瘪。 “可是如果你把银钱放在祖母这里,你婆婆总不能伸手来朝祖母要,咱们现在不比以前,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祖母拿着这些钱,咱们才能顺利到流放地不是?” 林梦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罗姒真的难得对她这么温柔,她被罗姒温柔的语气哄的晕晕乎乎。 残存的一点理智告诉她:不行,这是个圈套。 然而在严家多年不能生育的她,一直都是被冷嘲热讽的,甚至地位待遇还不如那个瘸子严明,难得罗姒耐着心和她说话,她在情感上有点不知所措。 “祖母……”林梦安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 罗姒却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让林梦安回过味来,她这番话就白说了。 她将手握上林梦安的手,轻轻摩挲着。 “好孩子,咱们大房现在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想想,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祖母都是快入土的人了,也是为了你们精打细算,你要理解祖母的用心良苦。” 林梦安似乎是被说动了。 想想也是,罗姒一把年纪了,还为了这些子女操持。 “流放路上得碰到那么多的事儿,祖母也是为了让咱们一大家子都能活到流放地不是?” 林梦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分明觉得她应该自己拿着这些钱。 就像昨夜她给夫君他们卸了枷项,夫君和公爹、婆婆都夸她了。 只有银钱拿在自己手里,她才能在这个家里有点存在感。 “祖母也不会乱用你的钱,只是替你管着,往后要有个用处啥的,还是以你的名义。”祖母罗姒脸不红心不跳的许诺。 林梦安混乱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分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钱拿在谁的手里都是一样的。 而且确实钱由祖母拿着,用的时间能更久一点。 她的婆婆唐思今天找她去换点吃的那颐指气使的样,想想就不舒服。 但钱如果是祖母罗姒拿着,婆婆唐思还能强迫她不成? 而且严府一直是罗姒管家,钱肯定都能花在刀刃上。 如果人活不到流放地,留着银钱还有什么用? 这么想着,她确实觉得钱应该交给罗姒保管。 她将自己背上的包裹拆下来,交到罗姒手里。 “祖母,您收好。” 祖母罗姒顿时笑魇如花,脸上的褶子好像都少了许多。 她接过背包,眼睛看着背包就像会放光一样: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东西,这些真金白银的拿在手里才踏实呀。 “好孩子,你是个孝顺的。” 林梦安羞涩的低下头。 然而她只听祖母罗姒的各种心灵鸡汤,却忘了她在严家的处境艰难。 她不像小妾郑美玉一样有孩子傍身,也不像严厉一样受到长辈宠爱,唯一有存在感的时候就是流放路上手里拿着银钱,一家人想做点什么都得经过她的手。 这些银钱才是她的依仗。 她就这么乖乖把钱交出去,以后万一有要用钱的地方,罗姒真按照自己承诺的还好,若不然,别人念着的也是罗姒的好。 她林梦安可就真的独木难支了。 第25章 苏沫在欲擒故纵 就在罗姒因为把银钱搞到手开心不已的时候,婆婆张桂兰饭都没顾上吃,已经带着大嫂王安安编起了草帽和草鞋。 苏沫也是将严逸放在一边,跟张桂兰学起了编织技巧。 上一世她经常用毛线编织东西,异曲同工,她学的很快。 简单的操作会了之后,苏沫就从空间中取出一些塑料布,在枝叶的遮挡下,按照自己脑子里的想法编起了蓑衣。 八岁的侄子严从宽傻笑着凑过来。 “嘿嘿嘿。”他拿出手里的枝叶,表现的好像对这东西很有兴趣的样子,一边看着张桂兰编,一边学着编草鞋。 与他智障的笑容不同,他记性很好,学的也快,手指穿插起来也是灵活稳健。 很快他就编好了一双草鞋。 他的大白牙齿一露,咧嘴绽放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苏沫看着严从宽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泛起嘀咕:这真的是个智障吗? 昨天挖野菜的时候,苏沫就注意到严从宽在观察自己,并且在一边跟着悄悄挖马齿苋。 杂草乱枝那么多,他也没有挖错过。 这样的观察力,确定是个智障做的出来的? 可他如果不是智障的话,又是什么原因导致他伪装成智障的呢? 严从玲就在一边安安静静看着。 她好久没有这么随意观察过事物了。 以前在严府,大房小妾家的两个孩子总能隔三差五想出办法欺辱她。 现在流放了,虽然吃不饱还要不停的赶路,但看着周边一切,她竟然生出一种窃喜的感觉。 突然天边轰隆隆作响,电闪雷鸣间,连给人准备的时间都没有,暴雨倾盆而下。 郑美玉连忙从地上跳起来。 “啊……”边叫着,边往大堂哥严策怀里躲。 以前严策温香软玉在怀,总能激发起他的一丝保护欲,甚至是占有欲。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只觉得心里莫名的烦躁。 他抬起胳膊挡了郑美玉一下,郑美玉一愣神,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接着身子就柔若无骨的贴上严策,小拳头轻轻锤着他的胸口。 “你这个没良心的,人家拼死拼活给你生下两个孩子,你竟然推人家。” 笨重的枷项架在脖子上,让严策更加心烦气躁,但他到底压了压火气,没再说什么。 林梦安看着两人腻在一起的样子,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这种时候了,还有功夫发骚。 她狠狠剜了小妾一眼,似是怕被人发现,她又慌乱的低下头去。 但是她不甘心,兴许是这两天吃吃喝喝一直是她出力的缘故,林梦安觉得自己在严策心里或许还是有点地位的。 短暂的思想挣扎过后,也想试着往严策身上靠。 刚碰到严策,就被他烦躁的一抬手一推,林梦安扑摔在地上,郑美玉也被隔开了距离。 两个女人同时不可置信的看着严策,泪雨婆娑。 豆大的雨珠落下,严明急忙跑向唐思,将短打上衣脱下来给她罩在头上。 “这有啥用,一下就湿了。” 唐思正想找棵大树避雨,觉得严明过来在眼前晃着碍事儿,于是将短打嫌弃的从头上扯下来,丢在地上。 严明只觉得心里就像这昏暗的天空,瞬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他处处为娘考虑,娘却将他一片心意丢在地上。 王凤一只手扶了扶自己微微显怀的肚子,另一只手去揪了揪严明袖口。 然而严明只顾自己心里难受,根本没注意到妻子的动作。 王凤心里酸涩的就像吞下一颗柠檬。 果然,在丈夫眼里,自己永远都会排在他严家那一家人后面。 严从宽则是脸上挂着呆呆傻傻的笑,欢快的跑到王凤身边,将一个大草帽戴在了王凤头上。 然后又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双草鞋,弯腰蹲在王凤身边。 “穿。”他每次说话都会有点残留的口水出来,他傻呵呵的用衣袖将口水擦了。 王凤阴霾的心洒下一点点暖阳,对,她还有儿子。 她笑着摸了摸严从宽的脑袋,眼里是满满的疼爱,她将草鞋推到严从宽身边。 严从宽却不干了,连忙摆手,指着二堂嫂王凤的肚子:“迪迪(弟弟)。” 又开心的指指自己:“锅锅(哥哥)。” 二堂嫂王凤明白了严从宽的意思,他是让王凤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他就要当哥哥啦。 王凤只觉得鼻子堵的难受,心里酸涩的感觉刺激泪腺,让她直想哭。 她的儿子虽然智商有问题,但对她的关心是真真切切的。 她还有儿子!王凤再次告诉自己。 严厉盯着苏沫忙碌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这个丑陋不堪的女人,这两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正眼都没看过自己。 苏沫那三百斤的肉一晃一晃的,以前他看着就有种恶心的感觉。 起初流放的两天,他还觉得没有苏沫纠缠,心里松快。 但他一直觉得苏沫是在欲擒故纵。 可是这都第三天了,苏沫的忙碌没有一次是为了他,甚至都没正眼看过他,他突然就觉得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 似乎是有一种东西,自己不想要,也不想让别人要。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脑子进水了。 严厉只觉得这两天的苏沫并没有之前那么恶心了。 虽然身材还是那么臃肿,但她写分家契约,采摘马齿苋,现在又提前预知要下雨。 她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姐,因为长得胖丑,在尚书府里可是个人嫌狗憎的主,她怎么会这么多的东西? 严厉甚至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光芒,让人不容忽视。 突然,他将手边一根树枝“咔嚓”,掰成了两段,负气的背过身去。 “小玲儿戴上这个真好看。”王安安将编织好的草帽给严从玲戴上,“这下淋不到雨咯。” 她又抬起严从玲的小脚丫,给她穿上一双草鞋:“我们小玲儿穿上,就不会摔屁股墩了。” “草帽草鞋,下雨不愁。”严从玲咯咯的笑出来。 她第一次,这么开怀的笑。 王安安宠溺的抱了抱严从玲。 这个瘦小的家伙,五岁的娃娃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样子,长期营养不良,骨头都硌人。 王安安心疼的很,她亲吻了一下严从玲的脸颊,也更加确定了要照顾好严从玲的想法。 第26章 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沫的蓑衣并没有编好,雨来的太急了,不过长度已经足够遮到屁股。 而且她在枝叶间隐藏了一些塑料膜,替严逸的伤口遮挡住雨水应该问题不大。 她将编了一半的蓑衣披在严逸身上。 张桂兰望着漫天大雨,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果真如苏沫所言,下雨了,她们做了相应的准备。 忧的是雨势太大,她们又是在林中,道路势必泥泞难行,若是找不到避雨的地方,可就麻烦了。 张桂兰连忙将编织好的草帽给严逸戴上,草鞋给严逸穿上。 由于时间紧迫,张桂兰编不了太多东西,给了严逸之后,手里只剩两顶草帽、一双草鞋了。 张桂兰毫不犹豫的将一顶草帽、一双草鞋给了苏沫。 “赶紧穿上。” 这样她自己就只余一顶草帽,没有草鞋了。 苏沫戴上帽子。 “娘,那您呢?” “哎呀,娘没事,娘走路小心点就好了。” 苏沫也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她本能的想推拒,又知张桂兰是按照先后顺序,先给她做的,鞋子大小刚刚合脚,她默默地穿上。 严逸声音微弱:“娘,穿我的。” 他现在一个下不了地的人,穿不穿的没啥区别。 “傻孩子,你穿着,能多遮一点是一点。” 这就是一个母亲的心,自己可以不遮风避雨,也不能委屈了孩子。 但是苏沫知道,严逸的决定是对的。 严逸脚淋湿了没有大碍,但是万一张桂兰滑倒,这把年纪了,摔个七荤八素的,就是流放路上的大事。 丢了命都有可能。 苏沫直接麻溜将严逸的草鞋扒下来,在自己脚上比划了一下。 大的不多。 苏沫因为肥胖的缘故,脚也比寻常女人略大一些,但比男人的脚小一些。 于是她把自己的草鞋脱给张桂兰,把严逸的穿自己脚上。 这样两人的鞋子虽然都大一点,但是不影响行走。 不然张桂兰穿着严逸的鞋子,就好像小孩穿大鞋,还不如不穿。 官差们一阵的兵荒马乱,收拾锅碗瓢盆。 络腮胡子的官差马有才懊恼道:“神了,真下雨了。之前那小妮子都说了会下雨,我也没往心里去。” “别说你了,我们听了也都没当回事儿啊。”身材瘦小但肌肉结实的官差李明泽回道。 “这雨说下就下,也不知道下多久,看这势头,怕是时间不短咧。”一脸凶相的官差王明先说话反而有几分温柔。 马有才说不出的难受,感觉这事儿他提前知道了,但是没跟自己的头儿汇报,导致大家都被困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他很自责。 万一暴雨太大,耽误了行程可如何是好。 “早知道就听她的了,现在啥准备都没有。” 领头的官差丁宇吩咐:“把蓑衣拿出来,其他东西放车上,东西收拾好了即刻赶路。” 因为流放路途遥远,官差们要带的东西繁多,是有一辆牛车存放东西的。 而蓑衣就是流放路上的必备物。 “娘,我也要,我也要那个帽子。” 严从心看着严从玲开心的模样,心里就膈应的慌,凭什么一个低下的寄生虫可以拥有的东西她却没有? 她可是严府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那些个低贱的人,只配为她服务。 严从锐的眼睛被雨糊住,他视线受阻,闻言也是和严从心统一战线。 “娘,我都看不见东西了,你快点给我们整个雨帽啊。” 郑美玉心里窝火,她刚被唐思劈头盖脸骂了废物。 唐思:“要不是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 说的正是唐思让她去看苏沫几人在做什么的时候,她不耐烦的回应没去的事儿。 郑美玉只能涨红着脸,不敢应声。 心里一肚子气正没处去撒,听到两个孩子的话,她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冲到严从玲跟前,一把就将她头上的草帽摘了去。 惹的严从玲哇哇大哭。 “啊,帽子,我的帽子,坏人,你这个坏人。” 王安安不干了,那是她辛苦采摘了枝叶编出来,给小玲儿挡雨的。 她伸手就去抢郑美玉手里的帽子。 “王安安,你吃我严家的,喝我严家的,碰到事情就该给我严家做贡献,这些草鞋草帽就当你孝敬严家了。” 王安安也不回话,她抱着郑美玉滚在地上,伸手就去抢她手里的草帽。 欺负她可以,欺负她的小玲儿,万万不能。 而且严从玲也是严家的孩子,凭什么处处给***他孩子让路? 况且她们现在已经分家了,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这么忍气吞声下去。 她若退了这一步,以后就得事事退让,那分家和不分家就没有区别。 她永远没法带着小玲儿过自己的日子。 死在流放路上都是轻的。 严从玲哭的更大声了:“娘,娘不要打了,小玲儿不要帽子了。” 她无助的站在一边哭,似乎世界就只剩下了她自己,这一刻她心里懵懵的,所有回暖的心情全部清零。 苏沫在一边皱眉,她不是圣母,别人的家事也和她没关系,她原是不想掺和。 只不过严从玲那种无助的感觉,让她联想到了自己上一世小的时候,那些她被后妈苛待的日子。 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只是有的人的心,是捂不热的。 她不由自主走上前,将严从玲抱在怀里,手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拍打她的后背。 “不哭,乖,不哭了。” 严从玲这才觉得自己身上的觉知慢慢恢复,她泪眼迷蒙的看着苏沫,只问了一句:“叔母,小玲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五岁的孩子长期被欺负,她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苏沫心里揪疼了一下。 “小玲儿没错,错的是欺负你的坏人。” 官差赶过来的时候,郑美玉已经被王安安摁在地上,脸上还被挠了一道长长的印。 “啊……你个贱人……”郑美玉嘶吼咒骂。 她平时在家里养尊处优惯了,王安安却是个劳碌的命,她的力气根本没法和王安安比。 官差马有才将鞭子一甩:“都他妈不想活了。” 王安安趁着郑美玉愣神的功夫,一把将草帽夺过去,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原本马有才心里就因为暴雨烦躁,这两个娘们还打在一起,他扬起鞭子就要抽下去。 郑美玉知道这鞭子的厉害。 “别打我,别打我,我不敢了。”鞭子都没打在身上,她就求饶着连滚带爬往大房那边跑。 第27章 罗姒滑倒 马有才跟苏沫打了个招呼:“丫头,你是怎么看出来会下雨的?” “马叔,我也是不太确定,只是看天色像要下雨。” “那行,等咱们到了休息的地方,你再给叔好好讲讲。” “好的马叔。” 苏沫送走了马有才,小妾郑美玉那边却被两个孩子指责。 “连个帽子都要不过来,要你这个娘有什么用!”五岁的女儿严从心嘟着嘴气呼呼的。 儿子严从锐也是看着浑身泥猴一样的娘不顺眼:“早知道你这么没用,还不如换个娘。” 郑美玉脸上被抓挠出来的痕迹没一个人关心,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被官差吓的屁滚尿流狼狈的身影。 她心里的愤怒突然放大,鬼使神差的,扬起手,一巴掌朝着严从心抽了下去。 她害怕官差,连向来软弱的王安安她都治不了。 她也不敢打严从锐,七岁的男孩子力气已经不小了,她怕,万一严从锐还手的话,自己会招架不住。 但是严从心就不一样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自己的力气可比严从心大多了,打了也就打了。 严从心被打懵了,一旁的罗姒心疼的不行,跺着脚捂着胸口直呼:“反了,反了。” 严苛和唐思忙去看罗姒状况。 严策见到这时候郑美玉还在闹腾,怒从中来,踹了她一脚:“自己没本事,拿孩子撒什么气。” 郑美玉是第一次挨打,她完全不敢相信这是一向宠爱自己的夫君能做出来的事儿,满脸受伤的看着严策。 只是她的脸已经被王安安挠花了,身上也因为和王安安厮打的时候,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整个脏兮兮的,严策看着只觉得厌烦。 “走了,走了,赶紧的。” 官差抽着鞭子呼和。 众人都不敢再多言,连忙收拾起东西跟着赶路。 雨势太大了,豆大的雨珠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路。 只能看到模糊的人影跟着赶路。 地上泥土很快被雨水冲刷的松软,加上草地湿滑,众人走路都是深一脚,浅一脚的,他们只得小心翼翼避免摔倒,严重拖缓了赶路进度。 苏沫几人的状况还好一些。 草帽前面密实的枝叶能遮挡部分雨水,勉强可以看清楚前面的路。 密实的草鞋也有效减少了地面湿滑的程度。 雨水拍打在严逸身上,虽然冰凉,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伤口部位一点没湿,这都多亏了苏沫,是她给自己编织的蓑衣。 而且蓑衣质量好的出奇,完全不透水。 严逸没发现自己现在清醒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将目光放在苏沫身上,看她在做什么,探究她在想什么。 他总觉得苏沫和以前不一样了。 一般只有那些靠天吃饭的农民,才有几个能看懂天气的,苏沫一个尚书府的闺阁小姐怎么能懂? 就连他一个读书人,也是常年翻阅书籍,才勉强能根据书中介绍观察出天气情况。 但苏沫就是能懂。 不仅如此,她还知道能用的野菜、草药、会找到鸡蛋,给自己喂药,就连他伤口的绷带都是半夜苏沫给自己缠好的。 苏沫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太不寻常了。 这真的是那个想方设法嫁给自己,又天天盯着严厉流口水的蠢女人吗? 走了一阵子,还没找到避雨的山洞,官差们也急了,一鞭子加一鞭子的挥舞催促众人赶紧走。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避雨的地方。 荒郊野外,这种情况,碰到塌方或者野兽,队伍立刻就会被冲散。 他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在官差的不断催促下,终于,罗姒脚下一滑,重重的摔了一跤。 “娘,您还好吧。”唐思刚才也是脚下一滑,这才没扶好她。 “哎呦,脚,我的脚,我站不起来了。” 罗姒手上衣服上都是泥水,腿脚也疼的厉害,试了两次,都用不上力,站不起来。 王家那边的流放队伍也是有人摔倒,众人相互搀扶着,走路愈发的慢了,官差们的脾气也就越发不好。 大房的男人们又都戴着珈项,没法照应罗姒。 王凤怀有身孕,还要照顾自己的儿子严从宽。 小妾要照顾严从心、严从锐这两个孩子,当然,因为前面她打了孩子的事儿,是不是真心照看就说不好了。 只有林梦安相对清闲,严苛一锤定音:“老大家的背着,快点。” 林梦安原本长的就瘦弱,自己在暴雨中前行都费劲,现在还让她背着一个人,她满心的不情愿。 但是她不敢违背自己公爹严苛的意愿。 “祖母,我背您。”她小声说着蹲下身去。 罗姒在唐思的帮助下,趴在林梦安身上。 林梦安没有经验,身上猛的多了个人,身体作势就要前倾,差点摔倒,吓得罗姒在她脑袋上“啪”拍了一巴掌。 “你个黑心肝的,是不是想要摔死我。” 罗姒脚疼的厉害,心情不好,说话语气也是毫不客气。 跟她问林梦安要钱袋子时的慈祥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林梦安心里当然也不舒服,想想要钱时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背上这个老东西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但是她不敢吭声,只能强撑着让自己找了个适合的角度,尽量背的稳健一点。 就这,罗姒也是不满意的。 “哎呦,你要颠死我了。” “往左边点,疼疼。” “往右边点,疼疼。” “你倒是走快点,都落后多少了,不中用的东西。” “你想害死我吗,走的这么晃,害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啊?有什么好处!” “不会生孩子就算了,背个人都背不好。” “……” 每一声指责回应的都是林梦安的默默无声,罗姒眼见林梦安的窝囊样,心里就更是窝火的不得了。 “你背稳当点,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同样都是人,人家苏沫背着严逸就能轻松稳当,你怎么就不行?” “哎哎哎,你要颠死我了。”罗姒把脸埋在林梦安的衣服里,“我这把老骨头要散架了。” 她每一声叫喊都刻薄的让人难以忍受。 第29章 撒泡尿照照自己 罗姒当即招呼唐思过来,从林梦安给她的那个布包里拿出几根银钗,交给唐思。 “你去跟官差要几身换洗的衣服,都下了雨,家里人没有衣服换,该生病了。” “好的,娘,我马上就去。” “再换点吃的和药膏,娘的腿破了。”罗姒又看了严苛一眼,“我儿的肩膀也受伤着,得涂点药膏。” 流放队伍最不缺少的就是跌打损伤和止血的药膏。 跟止泻药不同,因为押解官差大多身强力壮,又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拉肚子的情况非常少见,所以基本都是出现状况,就近找药铺购买即可。 但跌打损伤的药膏不同,因为路途遥远,官差们也难免有个磕碰,甚至野外经常碰到猛兽,所以跌打损伤和止血类药膏配备还是齐全的,关键时刻能保命。 严苛连忙推辞:“娘,使不得,使不得,我们都戴着珈项呢,药膏涂抹也不方便,就算抹上了,也会被摩擦掉,没啥用。” 他特意提起自己戴着的枷项。 罗姒想了想,再次叮嘱唐思: “对了,你顺便跟官差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你丈夫还有严策、严厉这俩儿子的珈项先摘了,昨晚也是这么摘了的,只要咱们保证不跑,多给点银钱应该能行。” 说着,又从背包里找出一根金镯子给唐思。 有钱能使鬼推磨。 多拿点给官差,也好办事。 祖母罗姒非常享受重星捧月,别人围在她身边的感觉。 把钱要到她手里,真是无比英明睿智的决定。 不过这钱也是真不经花,包裹又缩水一部分。 苏沫翘着二郎腿,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罗姒花钱大手大脚的阔绰样子。 还当她自己是严府老夫人呢。 钱照这么用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得见底,到时候没有银钱的大房一家,又该怎么挨到流放地。 也不知道前些年罗姒是怎么当家的,入不敷出,难怪严府要贪污,不知道贪污的是谁呢。 苏沫将目光投向严厉。 就是他教唆原主以身犯险,再看他和严策、严苛三个人经常聚在一起的样子,八成蛇鼠一窝。 只是不知道是三个人都参与了,还是其中某个人参与贪污的。 苏沫审视严厉的时候,严厉的目光也在看她。 这个女人有着和肥胖身躯截然相反的灵活,如果是以前,她抢了位置一定会让给自己坐着或躺着吧? 严厉不知不觉摆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笑容。 对上的却是苏沫无所谓的白眼。 严厉不但没生气,反而有点雀跃,心想:欲擒故纵,必然是欲擒故纵,还在跟我玩这种把戏。 他主动挤到苏沫身边:“弟媳,你这边地方宽敞,让为兄沾沾光坐会儿可好?” 严厉的珈项还没拆掉,他顶着厚重的珈项,摆出一个自认为风度翩翩的姿势。 苏沫翻了个身,不屑回怼:“三堂哥,你今天上茅房了吗?” 严厉不明所以,他来借个地方展现自己魅力,跟自己上没上茅房有什么关系? 难道说,苏沫就是关心自己? 他就说嘛,这女人根本抵挡不住自己的魅力,之前不理会自己,纯粹是为了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另一种方式。 只要他表现出一点对苏沫的兴趣,苏沫就绷不住了。 “粗鄙,一个女子竟然问男人出恭的问题,粗鄙不堪。”严厉摇头嫌弃。 “三堂兄误会了,我只是让你赶紧撒泡尿照照自己,就您那副尊容,要啥没啥的,谁给你的勇气过来要地方坐?没看我夫君病着吗,地方不够,恕不远送。” “噗……”严逸在一边忍不住笑出声。 他越来越觉得苏沫不同了,刚才那番话说的半点不客气,可是怎么那么对他胃口呢。 看着严厉脸色青白交替,严逸只觉得心里畅快。 以前怎么没发现苏沫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呢。 不过话说回来,以前的苏沫只会盯着严厉流口水,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她爱慕严厉,又怎么会挤兑严厉呢。 想到这里,严逸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多少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恼。 张桂兰也满脸堆笑:“严厉啊,你也看到你堂弟受着伤呢,叔母就不留你了。” 明显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要说苏沫呛严厉,严厉还能发作一下,现在张桂兰都发话了,张桂兰是长辈,声音绵软讲话头头是道,他若是炸了,那难堪的只能是他自己。 他堂堂七尺男儿,被人这么下了面子,还发作不得。 严厉只觉得心里跟吞了口苍蝇似的难受。 “好的婶子,那有需要到侄子的地方,您只管开口。”心里将张桂兰骂了一通,面上却越发恭敬。 “慢走,不送。” 严厉只得悻悻然离开。 同时心里也告诉自己,苏沫这个该死的女人,就是用这种方式吸引自己注意力的,很好,女人,你就快成功了。 苏沫脸色不善的瞪了严逸一眼,就转过头去笑着和张桂兰拉家常。 自己好歹是严逸名义上的娘子,流放路上又对严逸这个病号多加照拂,别人来骚扰自己,他倒好,只知道在旁边看戏。 还笑,关键是笑的那么好看,差点就让自己失神了。 呸,狗男人。 严逸不知道苏沫心中所想,只觉得自己被迁怒的毫无依据,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索性在旁边闭目养神。 …… 林梦安见到罗姒进行了一系列安排,眼瞅着金钗银饰从包裹里被拿出来,她只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 包裹里的银钱就那么多,一路上用钱的地方也多,跟官差换东西又特别贵,钱都得花在刀刃上才是。 不过转念一想,祖母也是担心孩子们的身体,毕竟伤口要是感染了,花的银钱可能就是数倍。 她只能告诉自己,还是祖母考虑的周全。 反正祖母罗姒也不会难为了自己就是。 银钱是她的,祖母是替她保管,别人有的,她也会有,她就把那点不愉快压了下去。 直到……唐思抱着几身衣服回来。 第30章 有些孩子的坏,就随根的 唐思将从官差那里换到的衣服分发下去。 严苛、严策、严厉、罗姒、严从心、严从锐,一人一身。 由于官差带的衣服都是大人穿的,严从心和严从锐的衣服还是唐思问官差借了剪刀剪掉一段才能穿。 不过周边被剪得歪七扭八,全是毛边。 看到没有自己的,林梦安问唐思:“娘,您……您是不是漏了,我还没有替换的衣服。” “就那么点钱,能换几身?衣服湿了还能干,将就一下就行了,流放路上,哪那么多讲究。” 林梦安只觉得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满肚子委屈无处发泄,这些钱分明是她娘家人给她的好么。 她又转而去找罗姒:“祖母,您看,这些衣服都没有我的,湿衣服穿在身上,我也会生病的。” “肯定是你娘换的时候给漏了。” “祖母,我去跟官差换过东西,多换一点和少换一点差不了多少的。” “祖母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你看,你娘去换的时候既然已经漏下了,再去问官差要也不合适啊,如果是为了你一个人再去换一身,是不是又得不少银子?” 林梦安知道罗姒分析的在理,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心里怪怪的不舒服。 发作不得,也没法苟同。 这些钱分明是自己的,为什么自己要个东西好像还成了不懂事的那个? 罗姒渐渐失去耐心,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抚道: “孩子,祖母知道你是个懂事的,银钱本就不多,既然你娘漏了,你就受点委屈,下次你娘换的时候,祖母记得提醒她就是,你说呢?” 林梦安知道自己也不能继续纠缠,只得不情愿的应是:“全凭祖母安排。” 难受的可不止林梦安一个,还有小妾郑美玉。 以前在严家,仗着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又都是唐思和罗姒心尖尖上的,她也跟着享受无比尊荣的一切,好吃的好用的,她从来都是没落下的。 现在就一身破布衣裳,都没她的了? 她想嚎叫,她气愤,她不甘心,但是想到前不久夫君严策踹她的那一脚,她这次并没有发作,她忍了。 “我早晚让你们知道我的重要!”林梦安心里暗暗发狠。 严明倒是没有太多反应,毕竟没有衣裳换的也不是只有他自己,他觉得,只是祖母为了更好的分配银钱,为了让银钱用的久一些,所以衣服才换的少了。 但是肩膀的疼痛让他坐立难安,他维持着被戴珈项的姿势,三天无一刻放松,肩膀上流脓让他觉得粘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王凤蹲坐在一边,只觉得肚子凉凉的,有那么些不舒服。 “嗯……”她不自觉呻吟一声。 儿子严从宽在一侧陪着她,目光里是若隐若现的担忧。 他一个智障,很多事情表现的都不能太明显,可是他看着娘的状况属实不太好。 娘的身子骨本身就弱,现在又怀有身孕,流放路上一路奔波,吃不上喝不上,这会儿又淋了雨,身子怕是撑不住了。 王凤身上很凉,严从宽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试图用他的体温给娘亲温暖。 严从心和严从锐两个孩子,换上干爽的衣服,就满脸兴奋的去找严从玲。 严从玲正被王安安抱在怀里,给她搓着小手小脚。 虽然天气闷热,但全身都被雨水浇透的人,身体还是有些失温,况且他们没有换洗的衣服,只能用体温将衣服暖干。 “严从玲,你看,这是曾祖母给我们换的衣裳,穿着真舒服。” 严从心衣服穿着明显大很多,被剪掉一段,裤腿袖口还要挽起来才能穿,显得还是不伦不类的,但这并不影响她跟严从玲炫耀。 严从玲本能的往王安安怀里缩。 她不想跟这两个堂兄妹有过多接触。 严从锐也一脸开心:“曾祖母对我们真好,你们现在怎么混的,连件干净的衣服都没有呢?还穿着这身滴水的衣服,也太穷酸了吧。” 严从玲在王安安怀里露出一个小脑袋,小声嘀咕一句:“不要你管”。 说完,又连忙把头缩回去,生怕慢一点,两个小魔头就要她好看。 严从心继续炫耀:“新衣服穿着真舒服,你们家怎么没人管你啊,哦,也对,你亲祖母死了,现在这个祖母是后来的,你娘又穷,哪能换的起干爽衣服呢。” “才不是呢。”严从玲本能的抗拒这种说法,她现在的祖母张桂兰待她很好,娘待她也很好,只有严从心、严从锐这样心思黑暗的人,才看什么都是黑的。 王安安能感受到严从玲的抗拒,也不再容忍,出声:“衣服很好看,不过小玲儿要休息了,你们两个还是走吧。” 她以前总觉得这只是两个孩子,孩子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总有一天会好的。 可是很多时候,有些孩子的坏,就随根的,根上早就烂透了。 她现在反正已经分家了,以后她不会允许自己受气,更不会让自己的小玲儿再受大房那家子人的气。 “既然叔母不方便,那我和妹妹就先走了。”严从锐招呼了自家妹子严从心。 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走开了。 距离稍微远了点,严从心小声问:“哥哥,虫子放了吗?” 严从锐摇头:“这会儿怕是不行,她一直缩在王安安怀里,空间又挤,不好分散俩人注意力,我不方便下手。” 严从心急道:“那怎么办,我可见不得她俩好过。” 严从锐给了严从心一个放心的眼神:“我看还是等雨停了,再找机会把虫子放到她衣领里,流放路上那么多机会,不差这一会儿功夫。” “好想看她被吓哭的样子,肯定很搞笑,想到那场面,我就觉得一刻都等不了。”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快能看到了。” “那我就信哥哥的,哥哥最棒了。” 两个孩子咬耳朵的时候,官差已经将严苛、严策、严厉的枷项拆了。 三人一获自由,立马觉得神清气爽了一些。 手腕被困在珈项上面的两个圈洞里,活动空间有限,都要僵硬了。 赶紧将手臂抬起来转了几圈,活动几下,肩膀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罗姒也是心疼三人,连忙把他们叫到跟前:“疼坏了吧,我给你们上上药,咱们好好养一养,就不会太疼了。” 第31章 他真的是智障吗? “谢谢祖母。” “谢谢娘。” “谢谢祖母。” 严策、严苛、严厉异口同声。 罗姒喊来唐思帮忙,两人一起上药。 看着他们一家母慈子孝的样子,严明觉得心里酸胀的难受。 肩膀上的疼痛在这一刻似乎忍不下去,让他一下子接近崩溃。 他只觉得肩膀前所未有的疼。 “唔……”他低沉又压抑的声音回荡在胸腔,他想怒吼,又不敢吭声。 憋了半天,终于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 这么多年,终究是错付了。 娘和祖母到底是从来没有在意过他。 “老二,你过来。”唐思发现了二堂哥严明的异样,忙给他喊过去。 娘喊他了,娘注意到他了。 严明一改刚才的沉闷,心里甜丝丝的。 “娘,我来了。” 唐思将手里的药递给他:“你帮娘干干活,让娘歇息会儿,你来帮哥哥上药吧。” 严明愣在原地。 不是给他拆枷项,也不是安慰他受伤的心,而是让他一个受伤的人,去给他另外两个受伤的兄弟涂药。 而且他这个受伤的人,肩膀上还压着沉重的枷项,手在两个窟窿里伸出来,一动牵扯着肩膀就疼,非常不方便。 他满嘴苦涩,感觉心里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温暖,又被瞬间冰封。 他正不知所措间,唐思的心灵鸡汤已经准时送到。 “娘本来也是想给你脖子上一起拆了让你松缓一下的,”唐思满脸心疼,“但是你知道,官差都是见钱眼开的主。” 严明闭口不言,只是受伤的神色略微缓和了一点:娘还是惦记他的。 “换衣服的时候,娘也寻思给你换一件,可是官差少给了一件,娘也不敢找他们,你说你爹年纪大了,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娘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了。” 严明心里的悲伤烟消云散:原来不是娘不管他,不是娘不喜欢他,而是官差拿漏了。 当娘的最知道孩子的软肋在哪里,唐思看到严明舒缓下来的神情,安抚他: “娘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这些年腿脚不爽利你也从不气馁,一直替家里分担,娘都看在眼里,等到了流放地,娘再找机会好好疼你。” 唐思直接给严明画起了大饼。 严明脸上甚至染上了羞涩的红晕:娘夸他了,娘夸他了,娘是在意他的。 他忍着疼痛给大哥严策上药。 许是手脚不方便,严明力度没掌握好,让严策吃痛。 “你轻点。”严策低斥一声。 也不知道这个二弟有什么用,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腿脚不利索,上药弄疼人,要不是看在娘刚才安抚严明的份上,他肯定不让严明碰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严明陪着笑脸。 严策心里暗骂一句:废物。 再想接上刚才的视线,已经发现王凤曼妙的身材被遮挡。 流放这几天,他看着发妻林梦安唯唯诺诺的样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小妾郑美玉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一天天就会拈酸吃醋,给他添麻烦。 反观王凤就不一样了,她坚韧、柔情,最要命的是刚刚下过雨,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完美的身材曲线暴露在大堂哥严策的视线下。 尤其是略微凸起的小腹,他还从来没感受过这种女人的快乐。 严策喉头滚动,突然想起三年前雨夜未得逞的那次,就觉得浑身燥热。 他觉得身上莫名窜出一阵邪火,王凤白嫩细长的颈项刺激着他的视觉,他想看的更深些,想扒开王凤的衣服,看看里面的春光。 正在他精虫上脑无限幻想的时候,严明手上力度让他吃痛。 他心里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的难受。 不耐烦的摆摆手,没好气道:“你还是去给三弟上药吧,我这里用不上你。” 严从宽感应到严策赤裸裸的视线,只觉得满脑子滔天恨意要将他淹没。 那双充斥着欲望的眼睛,让严从宽恨不得将它们在严策的眼眶上挖下来。 他瞬间想到三年前。 那个雨夜的画面清晰无比的刻在他的脑子里。 娘将发钗抵住脖子的绝望,让严从宽几乎窒息。 这个人间败类,畜牲! 自己的娘可是严策的亲弟媳妇! 刚好严明弄疼了严策,这让八岁侄子严从宽回过神。 他立马换上一副痴傻的表情,连忙拖着他娘,往旁边人那靠了靠,借助旁人的身体遮挡,刚好彻底阻隔了严策贪婪留恋的视线。 再看自己的爹严明狗腿一样给别人上药的样子,严从宽只觉得分外讽刺。 他不禁想:如果爹知道了三年前的事儿,会怎样?会不会生气愤怒,会不会保护他和娘? 紧接着,他又进行了自我否定:不会的,这几年他算看透了,在爹的眼里,永远只有他的兄弟,他的娘,他的祖母。 至于自己和娘王凤,从来都是无关紧要的。 严从宽自嘲的笑笑,将王凤抱的更紧了些。 苏沫跟张桂兰闲聊的间隙,刚好注意到了严从宽微小的动作,再顺着他一闪而过的愤怒眼神,捕捉到了严策心烦意乱的样子。 苏沫心里奇怪。 她总觉得严从宽很多行为不合理,他真的是智障吗? 一个智障怎么会有一瞬间爆发出那么强烈的恨意? 虽然时间很短,严从宽也快速调整,隐藏了自己的情绪,但苏沫觉得她没看错。 那个眼神太刺眼了。 思考了一会儿,苏沫脑中灵光一闪:莫不是严从宽现在这样,都跟严策有关吧? 是严策对严从宽做了什么,还是严从宽发现了什么? 如果严从宽是装的,那这个八岁的孩子真不容小觑。 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隐瞒这么久,单就这份忍耐和心性,都不是寻常人可以企及的。 严逸顺着苏沫的目光看过去,视线也落在了侄子严从宽身上。 他想起三年前二堂嫂王凤突然变成了哑巴,侄子严从宽突然变成了智障。 心里好像划过了什么。 他震惊的看着侄子严从宽,眼里光芒涌动,脸色晦暗不明。 第32章 小玲儿想吃 外面的雨哗啦啦下着,半天没有停歇的意思。 之前休息的时候,苏沫几人都在忙着编草帽草鞋,官差发下来的杂粮饼子也没顾上吃。 现在一歇下来,就觉得胃里空空的。 苏沫一个从小到大都是一日三餐的人,突然变成了一天两顿饭,胃里根本受不了。 之前她都是偷偷从空间中拿东西出来吃,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方便将吃的东西拿出来。 苏沫思索了一下,便将背上的包裹取下来,手在里面假意的三翻五翻过后,取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潮湿的马齿苋。 这是上次给官兵熬完止泻汤,晒过的那些马齿苋,当时并没有吃完。 原本野菜被水煮过,晾晒时间又短,还是潮乎乎的,撒上点盐巴拿出来食用刚刚好。 当然,苏沫放在空间里,马齿苋只是有点潮湿,是不会被雨水再次浸湿的,但是为了避免被人怀疑,她还是在空间里用水清洗了一下才拿出来。 “娘,这里有些野菜,您和夫君都吃点。” “你也吃,你也吃。”张桂兰掰了一块饼子给严逸,又自己咬了一口,津津有味吃起来。 严逸看着这些野菜,奇怪了看了苏沫一眼。 按理说,这么热的天,野菜又没全晾晒干,捂在包裹里,颜色肯定不会是这种晶莹剔透的绿。 起码应该是暗绿色,甚至油烂了。 但是苏沫拿出来的这些野菜竟然保存的非常完好,她是怎么做到的。 苏沫夹了一筷子野菜:“张嘴。” 她不客气的吩咐严逸。 严逸倒也听话,乖乖把嘴张开,苏沫将一筷子野菜塞在他嘴里。 动作略有些粗鲁。 以前虽说严逸和张桂兰都在严家过着被打压的生活。 但因为严逸脑子好用,是个货真价实的读书人,又连中小三元,挣钱的渠道自然不少。 不然他也不会有底气告诉张桂兰可以摆脱大伯严苛一家。 这些年,他山珍海味吃了不少。 但不知为何,如今他吃着苏沫飞快夹到嘴边的野菜,分明有点苦,他却只觉得格外香,比他吃过的任何珍馐美馔都香。 大概是好多天没吃过东西的缘故。 “饿死鬼投胎的。”野菜有什么好吃的,看着严逸一口一口吃的香,苏沫忍不住咕哝一句。 “嗯,饿死鬼投胎的,所以需要一个会挖野菜的厨娘。” 严逸这几天身体都很虚弱,醒着的时间很短。偶尔清醒着,也多半是被人背着赶路。 他清醒的大半时候都是忍着身体的疼痛,观察周围的事情,再看看娘亲张桂兰的状况,安抚她的情绪。 很少有这种惬意躺着共进餐食的情况,因此难得有兴致的调侃一句。 苏沫闹了个大花脸:“呸,自以为是。” 她原想说“等你好点了,姑奶奶就跟你和离”,奈何看着张桂兰笑眯眯的眼角,这句话愣是没说出来。 嗯,还是等严逸伤势再稳定点了,再与他商议一下才好。 他们可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都没圆房呢。到时候她保证严逸一家顺利到流放地,严逸跟她和离,完美。 严逸唇角挂笑,没再回话,只是张着嘴向苏沫讨要吃的。 大嫂王安安也和侄女严从玲在一边吃东西,严从玲啃着杂粮饼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沫几人吃的野菜。 不停吞咽口水。 她这几天也是只吃了梆硬的黑馍馍,昨晚喝了点糠饭,今天难得有个杂粮小饼改善伙食。 但她看着绿油油的野菜还是觉得满嘴都在分泌口水。 苏沫对严从玲招了招手:“小玲儿,过来。” 严从玲看看大嫂王安安,见她激动的点头,虽然不明白自己娘亲为何激动,还是牵着王安安的手,乖乖挤到苏沫跟前坐好。 “叔母。” 严从玲低着头,大眼睛明亮有光,睫毛扑闪扑闪的像两个小型扇面。 她腼腆的就像一个粉嫩的小糯米团子,让人忍不住戳上两下。 这不过这个糯米团子干瘪瘪的,太瘦小了。 苏沫看严从玲本能直勾勾流口水的样子,问道:“小玲儿想吃?”。 严从玲和***他孩子不同,小妾的两个孩子在严府一直都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二堂哥家的儿子严从宽虽说一直不受待见,但是他毕竟年长一些,又长的虎头虎脑的,在严府就是有块干粮他也会把自己塞饱。 反而是大嫂的这个孩子严从玲,瘦弱的让人心生恻隐。 她年龄不大,又从小被欺负,在严府就经常饭都吃不饱,流放这几天也吃不上东西,干巴巴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苏沫也是脑子里一直回荡着大雨倾盆中,严从玲问她的那句:“叔母,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句话让她联想起自己上一世的小时候,动了恻隐之心。 大概是自己淋过雨,所以她才想为严从玲撑起一把伞。 严从玲本能反应的去看大嫂王安安,苏沫温声软语道: “小玲儿想吃或者不想吃,是由你自己决定的,可以不用去问娘亲哦,她并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会知道你是不是想吃。” 苏沫原本是想直接喊严从玲过来吃的,但这孩子长期被大房打压,太唯唯诺诺了,这么下去肯定不行。 还是得教会她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严从玲有些局促,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靠在王安安身后,这种行为几乎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不让她征询王安安的意见,就好像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人,你抽走了她手里的拐杖一样,她会心生恐惧,没有安全感。 苏沫没有催促,她在给严从玲时间调整自己的情绪。 时间过的很快,但对严从玲来说,却像是经过了一场漫长的赛跑。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苏沫的善意,就像前面下雨的时候,苏沫将她搂进怀里,那种温暖让她觉得她奔向了太阳。 光和热在她心里交织碰撞。 她终于鼓起勇气,看着苏沫的眼睛,无比认真道:“叔母,小玲儿想吃,你可以给我吃吗?” “当然。”苏沫揉了揉严从玲的脑袋,“我们是一家人,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叔母。” 苏沫不介意为别人撑伞,但前提是这个人有想躲雨的意图,不然一个习惯淋雨的人,你去管她做什么? 费力还不落好。 “谢谢叔母。”严从玲终于彻底卸下心防,对苏沫甜甜的笑了。 第33章 自己可以勇敢 严从玲夹起一筷子野菜,递到嘴边的时候,她又顿住了。 她看了看大嫂王安安。 还是鼓起勇气问苏沫:“叔母,这里野菜还有很多,可不可以给娘吃点,她也没怎么吃东西的。” 说完好像又觉得这个要求很无理,生怕苏沫不高兴,连忙补充:“叔母放心,我不会白吃的,叔母再发现野菜,小玲儿和娘都可以帮忙采,小玲儿还可以帮忙生火洗碗。 她一脸希翼的看着苏沫。 她很想吃,但她也很想让娘一起吃。 见苏沫没说话,严从玲放下筷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盯着苏沫的眼睛,很认真的一字一句道: “叔母如果觉得这些东西只能一个人吃的话,可不可以给娘吃,小玲儿不吃了。” 此时的苏沫是有些欣慰的。 严从玲是个好孩子,她自小和大嫂王安安相依为命。 虽然多年受到大房的欺压,但她骨子里的良善一直没变。 农夫与蛇的故事苏沫听太多了,所以她一直以来才不会烂好心。 但显然严从玲不会是这样的。 严从玲的做法让她觉得,她就应该在流放路上照应一下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家伙。 也是这个做法,让苏沫从动了一点恻隐之心帮衬一二的想法,变成了流放路上对严从玲照应一二的想法。 她尽量把语气放轻柔:“小玲儿很棒,以后就要这样,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不要怕,知道了吗?” 严从玲有些懵懂,但还是认真的点头。 “你和你娘都可以吃哦,这些菜是昨天的,如果不吃完,放到晚上就坏了,那可就浪费了呢。” “真的吗?” “当然。” “那叔母放心,我们肯定不会浪费的。” 严从玲欢呼雀跃的拿起筷子,将野菜夹到王安安口中。 王安安已经热泪盈眶。 这些年严从玲跟着她受了多少委屈她最清楚,这些年也一直是后婆婆张桂兰时常接济自己。 因为一直寄人篱下,养成了严从玲懦弱的性格。 她不会表达自己,遇事总往大嫂王安安的身后躲。 但她很乖巧懂事,为了不让大嫂王安安担心,受了委屈、疼了、累了,从不吭声。 现在,她居然对苏沫敞开心扉,清晰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也是这一刻,让王安安感受到了严从玲对她的爱。 王安安觉得以前的自己实在太懦弱,那种懦弱根本不是保护严从玲,而是害了她。 但凡她强硬一点,也不至于让女儿受那么多委屈。 “谢谢,谢谢。”她哭着跟苏沫道谢。 苦涩的野菜吃在嘴里,都变得甘甜,这一定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张桂兰也在一边红了眼。 她一直知道王安安带着严从玲经历的一切,知道她们的不容易,但是流放路上她自顾不暇,想帮衬那娘俩一把也心有余力不足。 对于王安安在流放路上没有帮过她这件事儿,张桂兰也是释怀的。 她知道王安安寄人篱下,她对大房的顺从已经成为习惯。 况且就算她不顺从大房,大房也会各种找她麻烦,甚至会拿她的孩子严从玲威胁她。 当时,王安安是有帮她的心的,这就够了。 再者,就算她不帮王安安,孩子严从玲也是无辜的,张桂兰看着长大的孩子,到底是会心疼的。 她原本也是想着等流放路上严逸身体再好一点,一切再稳定一点,就跟苏沫商量商量,照应那娘俩一二。 不曾想,苏沫竟然在她前面做了。 她真的对苏沫一次又一次的改观。 “儿媳妇。”张桂兰突然给了苏沫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是娘的骄傲。” 苏沫知道张桂兰说的是什么,她感谢自己对严从玲的照应。 一家人过日子,东西又是苏沫的,苏沫不开口,张桂兰是断然不会将东西的分出去。 “得得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以后让你骄傲的地方还多着呢,别总哭哭啼啼的,让人笑话。” 这就是她的儿媳妇,不会说漂亮话,但每件事都实实在在做了。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张桂兰眼眶里的泪打转,但她一直笑着,笑容直击心底。 王安安哭成了泪人,拥抱着严从玲,两人吃着野菜,你一口,我一口。 “娘,这是小玲儿吃的最好吃的菜。” “也是娘吃的最好吃的。” “娘,叔母教给小玲儿,有什么就要表达出来,那以后小玲儿不会再让娘被欺负的,小玲儿觉得自己可以勇敢。”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王安安声音哽咽。 她也对苏沫更加感激。 流放路上缺吃少喝的,苏沫愿意把吃的拿出给她和严从玲,也教严从玲打开心扉,看到女儿严从玲说自己可以勇敢的时候,她真想给苏沫跪下。 从这一刻起,她王安安不一样了,她要守护女儿严从玲,也要守护这些对她展现善意的人。 万不可让人寒了心。 严逸再次凝视苏沫,这次他已经说不上是种什么心情。 起初流放时,苏沫对他好,他只觉得苏沫是欠他的,如果不是因为救苏沫,他也不会去平顶山,不去平顶山就不会被陷害贪污,判处流放。 可是随着这几天的事情,严逸看着苏沫有条不紊的安排,自立自强的处事,他竟然渐渐的被苏沫吸引。 照顾严从玲也是严逸一直想做的事。 这是他二房的大哥严储唯一留下的血脉。 奈何自己流放路上朝不保夕,深受重伤的他连自己都照顾不了。 就连上个茅厕,要不是被张桂兰搀扶着,他都动弹不得。 严逸也是想着等自己状况好点了,便想办法照应一下大嫂王安安和侄女严从玲。 然而很多事情最怕的就是等待,流放路上多变故,谁也不知道王安安和严从玲能不能熬到他身体恢复。 如今苏沫这个做法,可算是提前把他的想法实施了。 他从来没觉得苏沫是这样善良的一个人,他甚至凝视了苏沫的眼睛良久,都没有发现苏沫有什么特殊的意图。 严逸这才认认真真的对苏沫道谢:“谢谢。” 苏沫摆摆手,她可不习惯别人跟她煽情:“少来了,我只是看这小家伙瘦的皮包骨头,太可怜。” “那也谢谢你,她是我大哥严储留在这世上的唯一血脉。” 苏沫再次沉默了。 她突然啐了一口:“少在这里煽情,给老娘滚。” “得嘞。”严逸嬉皮笑脸的躺着,唇角挂着经久不散的笑。 第34章 有多远给姑奶奶滚多远 这边一家人其乐融融,那边大房家的人看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严从心一直想尝尝野菜,她没吃过,但看苏沫几人吃的那么香,现在连严从玲那个小萝卜头都吃上了,她就更想吃了。 她摇着唐思的手臂央求:“祖母,我想吃野菜,我就想吃野菜,吃不上我感觉我浑身都没有力气的。” 唐思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乖孙女,等雨停了,祖母让你娘给你采点。” “不要,不要,我就要现在吃。” 唐思想着流放路上发生的事儿,她直觉苏沫不会把野菜给他们。 可是万一呢? 毕竟苏沫都把野菜给严从玲和王安安了。 但是如果苏沫不给她们,她这个祖母在严从心面前岂不是很没面子。 略一思索,便特意喊了严明一声。 “老二啊,从心这个小祖宗非得要吃野菜,这可如何是好?要不等雨停了,你让王凤和从宽给采点吧。” 这话是一箭双雕。 按照唐思对严明的了解,严明肯定会去问苏沫要野菜。 如果苏沫不给,那丢的也不是她唐思的人。 到时候严明一内疚,直接就让他的妻儿去采野菜了,怎么她唐思都不吃亏,动动嘴皮子,好人就是她的,何乐而不为。 果然,严明没有让唐思失望。 他一挺胸:“娘,交给我好了。” 又转而讨好侄女严从心:“从心,叔去给你要,你乖乖等着。” 严从心很不喜欢严明,看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就觉得讨厌,她假装没听到严明的话,将头扭到一边去和自家哥哥严从锐说话。 严明觉得这是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 之前娘还说换干爽衣服的时候是想着自己的,只是官差少拿了一身,娘心里是有自己的。 现在娘又把严从心想吃野菜这件事儿说给他,只说给了他一个人,只要自己抓住这个机会,他在娘心里的印象肯定会直线上升。 他甚至忘了身上的疼痛,雄赳赳气昂昂就去找苏沫了。 “弟媳妇,你看严从玲是你侄女,严从心也是你侄女,做人可不能这么偏心的。” “二堂哥想说什么?”苏沫笑容凝固,她对这个二堂哥是真心喜欢不起来。 自己没本事,让妻儿跟着受苦也就算了,还天天想当然的圣母心。 觉得谁都得对他们一家有求必应,他严家又不是人民币,凭什么都得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事儿? 相比较而言,她倒觉得严明的儿子严从宽不错。 这一路上,要不是严从宽多次照应着王凤,恐怕王凤肚子里的孩子早没了。 严明见苏沫回问,面上一喜,他觉得这次要野菜的事儿有戏。 “二堂哥想来向你讨个人情,你看你们的野菜也吃不完,剩下的这点就给咱们侄女严从心尝尝鲜呗?” 苏沫皮笑肉不笑:“二堂哥,你腿脚好点了吗?” 严明不知道苏沫怎么会突然这么问,懵懂的回道:“还是老样子。” “哦,那腿脚没问题,眼睛可还好?” 二堂哥严明更懵了:“我眼睛也没事儿啊。” 苏沫老神在在的:“眼睛没瞎你看不到我家大嫂和侄女严从玲还在吃吗?” “这些野菜不够,余不出来,您要是眼睛不好麻烦您去看看眼科大夫,没事儿别把脑子里进的水灌给别人充好人。” 严明脸色涨红,他觉得此时自己很难堪,张口反驳:“就一点破野菜。” “对,就是破野菜,二堂哥不也是舔着脸来要吗,怎么,我苏沫是该你的还是欠你的,你来要我就得给?” “有这功夫给别人孩子出力,你还是关心一下我二堂嫂吧,谁家女人摊上你这种妈宝男也是够悲催的。” 严明脸色更加难看,他倒是不知道苏沫说的妈宝男是什么意思,但苏沫每一句话都戳在他的心窝子上。 苏沫再接再厉:“还有,咱们分家了,麻烦二堂哥搞清楚这件事儿,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就好,没事儿别总惦记着别人的东西去送人情,你想孝顺你就自己去,我跟你们那一家子人是五分熟的牛排碰到了七分熟的牛排,不好意思啊,都不熟。” 苏沫噼里啪啦一通抢白,让严明站在原地无所适从。 虽说很多话他听着莫名其妙的,但大致意思总没偏差。 他只觉得心里窝火,想找一处宣泄地。 “你……” “你什么你?二堂哥是觉得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真要让人把话说明白?你身上的衣服怎么没换?枷锁怎么没拆?顿顿吃的白面馒头有你一口?你的脑子被狗吃了?” “一个大老爷们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只会盯着别人东西要求别人尽孝,要求别人大度,不好意思,你想当圣母你去,姑奶奶不是,有空多看看自家媳妇和儿子吧,言尽于此,有多远给姑奶奶滚多远。” “我……”二堂哥严明也不知道还在纠结什么,站在原地支支吾吾。 苏沫手一拍地,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满身的气势压的严明喘息困难:“滚!” 严明再不敢多话,苏沫身上的气势把他吓到,他忙一瘸一拐的跑开了。 严逸悄悄给苏沫竖了个大拇指。 刚才那一番话,严逸早就想说了,虽然什么大夫、妈宝男、牛排他听不太懂,但不妨碍他理解苏沫话里的意思。 不过严明这种人,是骂不醒的。 虽说骂不醒,苏沫那些话却句句说在了他的心坎上,听了解气也欢喜。 侄女严从玲看着苏沫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崇拜。 苏沫的形象瞬间就变得无比高大,好像一个闪着光巨人。 那么铿锵有力的说话,那种锋芒毕露的气势,严从玲眼睛都要冒着小星星了。 这一刻,她成了苏沫结结实实的小迷妹。 苏沫沉重的身躯往地上一坐,脸就跟变戏法似的,立马堆上了笑:“这种贱男人不骂不行,来来来,小玲儿,多吃点。” “谢谢叔母。” “儿媳妇干的漂亮。”张桂兰也早就看二堂哥严明这样的做法不顺眼了,苏沫简直就是她的嘴替。 “过奖过奖。”苏沫摆摆手。 大嫂王安安也是一脸惊喜的盯着苏沫,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原来女人还可以这样的吗?可以如此有气势的拒绝,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完全不用委屈自己。 她所接触的女人,她从小接触的教育,就是女人要三从四德,女子行走坐卧皆要守礼、规矩。 然而今天苏沫的做法与她自小接触的教育截然不同,但她却觉得苏沫身上都是光,遮不住的那种。 与身材长相无关,就是让人神往。 第35章 有问必答 官差们将火堆烧旺,又将手边的事情安排妥帖。 不少人来找他们换干爽的衣服、薄被。 也有人来换药膏,交换吃食,还有交换锅碗瓢盆的。 甚至有来要求拆除珈项的。 外面下着大雨,流放队伍的这些人就算给他们机会,他们也跑不远。 只要银钱给到位,官差们就都应允了。 一切忙活完后,众官差们聚在一起闲聊。 “可累死老子了,幸亏找了这么处躲雨的山洞。”络腮胡子的官差马有才将湿透灌水的鞋子踢甩到一边。 “也不知道这雨会下多久。”长相凶悍,但说话声线温柔的王明先担忧道。 “管它下多久呢,大不了天塌了当棉被。”瘦小身材但满身肌肉的李明泽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挤出满地的雨水。 王明先将衣服在火边烤着:“你们说苏沫这小丫头片子真能预知天气吗?” “老王啊,你这么一问倒是提醒我们了,要不咱们喊她过来问问?” 王明先:“我看行啊,你们想想,咱们肚子疼就是这小妮子采了些野菜,那么一煮,嘿,就不疼了,对吧。” 马有才:“我也觉得她会点东西,不然这也太巧了,都怪我,当时她就跟我说要下雨,我还没当回事儿,早知道早找处山洞避雨,也就没这些糟心事儿了。” 领头的官差丁宇见大家齐齐望向他,他点点头:“喊来聊聊。” 丁宇也没指责马有才知道要下雨的事儿没跟他汇报,这事儿别说马有才觉得不可能,就是他听了最多也就当苏沫是哗众取宠,不会往心里去。 留着络腮胡子的马有才是个大嗓门,闻言直接朝苏沫挥手,大吼一声:“小沫,你来。” “来啦。” 于是乎,苏沫就在众人的注视下,朝官差走了过去。 短短的路程,她坦然承接了各种羡慕、嫉妒、怨恨、鄙夷的目光。 她大概能猜到官差喊她过去的原因,一切都如她所料。 苏沫刚坐下,络腮胡子的官差马有才就拿给她一块干爽的手巾:“快擦擦。” 马有才原本嗓门就大,这会儿又完全没掩饰,苏沫不出意外的又收获了一波各种意味的眼刀。 领头官差丁宇也点头,声音沉稳:“来烤烤火,衣服湿透了,别感冒了。” 他基本都是下达指令,其他时候难得出声,现在关心的还是一个流放犯人,不由让这些押解官差啧啧称奇。 于是乎,官差们也放开了心思询问。 “小沫啊,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会下雨的不?” “对啊,你跟我们说说,以后我们也好提前做做准备,不然这是找到了避雨的山洞,万一没找到,人被雨淋病了,可就麻烦了。” “还有那个野菜,我们都有冲泡茶水,别说,喝了感觉身体都不燥热了。” “对对,还有什么能用的野菜,你跟我们好好讲讲。” 几双小耳朵,好奇的根根竖起,他们也就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能干这累死累活押解流放犯人的活吗。 也得亏这活的油水不错,聊以慰藉。 苏沫笑的温柔:“大哥、大叔们,你们问的这么多,我一下子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虽然大多数人的年龄都能当她叔,但是那个领头的官差丁宇年龄只比她大不了多少,她还是称呼为大哥更合适。 马有才拍了瘦猴李明泽脑袋一巴掌:“问问问,就会凑热闹。” 李明泽也不介意,他给了马有才一脚:“就问就问,小沫,你先跟叔说说这雨的事儿吧。” 苏沫将头发擦干,坐在火堆边烤着火。 “我可不可以喊我娘过来帮忙烤烤衣服?我夫君受了伤,现在衣服都湿透了,我怕他伤口发炎。” “哟哟哟,这小两口还恩爱上了,叔懂。” 苏沫就把张桂兰喊过来:“娘,官差们说了,咱们可以借着火堆烤一下衣服。” 张桂兰跟官差们一连道谢,就去找严逸和大嫂王安安要湿衣服了。 见几个人的小耳朵支楞着,苏沫也没卖关子,传授技巧。 “其实,我也不是很会看天气,但是有几句话是书上看到的,叔叔们可以记一下。” 众人都像好奇宝宝一样竖着耳朵。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有雨山戴帽,无雨半山腰。” “蚂蚁搬家蛇过道,大雨不久要来到。” 马有才拍着手有些兴奋:“好有学问的样子,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他听的津津有味,而且竟然都听懂了。 “燕子低空飞行,鱼儿跃出水面,蚯蚓钻出地面,都有可能会下雨。” 精瘦汉子李明泽问:“为什么会这样呢。” 马有才再次拍了李明泽后脑勺一巴掌:“知道结果就行了,问问问,原因有什么要紧的。” 李明泽依然不介意,只是笑着回踹了马有才一脚。 “就问,就问。” 平时看着挺严肃的两人,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苏沫耐心的给好奇宝宝李明泽解释:“燕子在低飞的情况下可能会下雨,是因为天气转变时,大部分昆虫会靠近地面飞行,燕子想要吃昆虫,就会低飞。” “那蚯蚓呢?” “天气转变时,泥土湿度会增加,土壤温度也会升高,蚯蚓自然就会钻出地面。” …… 苏沫侃侃而谈,几乎对官差们的提问有问必答。 这一番交流,也让苏沫更深一步得到了官差们的认可。 他们很难相信这么一具肥胖的身体里,藏着的是一个那么博学多识的有趣灵魂。 “受教了。”马有才对着苏沫抱拳。 长相凶悍但语气温柔的王明先也沉浸在苏沫的讲解中:“咱们后面碰到有用的野菜草药,你可一定要再详细给我们讲讲。” “没有问题。” 领头的官差丁宇也跟苏沫强调:“以后如果你发现哪里不合适,不用顾虑,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好。” 又聊了几句,氛围融洽,都是欢声笑语。 见张桂兰衣服都烤的差不多了,苏沫便起身对官差们道:“我夫君还需要照顾,我和我娘就先过去照顾我夫君了。” 她本意除了和官差拉近关系外,也就是让一家人把衣服烤干。 现在目的都达到了,自然不会再待着。 “行行行,快去吧,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这一路上你可没少背他。” 第36章 这什么狗屁规矩 张桂兰回去,把大嫂王安安和侄女严从玲烤干的衣服交还给俩人。 引得俩人对张桂兰千恩万谢。 张桂兰拍拍王安安的肩膀:“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该相互扶持,以后万不可再这么客气,我相信如果今天是我需要帮助,你也会竭尽所能帮我的。” 王安安郑重的点头。 从苏沫给严从玲吃东西开始,到婆婆张桂兰烘烤衣服,其实只有很短的时间,可就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让王安安有了很强烈的归属感。 “我们是一家人。”她发自肺腑的笑道。 然后就开开心心去给严从玲换衣服。 张桂兰也要给严逸换衣服。 由于严逸的伤口缠着绷带,绷带是半夜苏沫给他换的,许是怕人发现不好解释,这家伙怎么也不将内衫脱下来。 所以张桂兰只给他将外衫烘干了。 换起来倒也不会太费力气。 这次还没等张桂兰寻求帮助,苏沫已经主动把严逸趴在地上的身躯拎起来。 手再向下一沉,严逸在空中划过一个美丽的抛物线,坐在了地上。 当然,有了之前被苏沫揪来揪去的经验,严逸这次配合的非常积极主动。 虽然背部疼的直冒冷汗,但配合完了的严逸还是对着苏沫得意的扬扬眉毛,似乎在说:“看为夫这完美的配合,棒不棒?” 苏沫挥挥手,连忙打断她自行脑补的台词,呸,这是哪门子的夫君。 张桂兰很快就给严逸穿上衣服袖子,又将衣服其他边角整理好。 衣服穿完,苏沫毫不客气的对着严逸的脑袋一按,同时另一只手在他肩膀处一压。 嗯,没错,严逸又在苏沫的神操作下,毫无征兆的趴回了原地。 “你就不能轻点?”他已经很配合了,这个女人居然还是出其不意的摆弄了自己。 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作祟,心里尴尬的情绪一闪而过。 “不会。”苏沫回答的理直气壮。 “女人是水做的,柔情似水,该温柔。” “嗯。” “嗯?” “我懂了,但我不会。”苏沫主打的就是做自己。 “……” 严逸愣了一下,随即和苏沫两人相视一笑,他们俩都觉得自己有一刻成了幼稚鬼,但是这种感觉又很奇妙。 小妾郑美玉看着苏沫和官差们侃侃而谈,已经气的心肝俾肺肾哪哪都疼。 再看到严逸和苏沫有说有笑,联想到自己没有干爽衣服换,又被自己夫君踹了一脚,就觉得火气直冲头顶。 凭什么那个丑陋的女人可以接近官差? 凭什么那个肥胖的女人可以和严逸嬉笑? 凭什么那个黑黢黢像快烧焦了的木棍般的女人可以和张桂兰和平相处? 而自己,就会被官差抽鞭子,被夫君踹,被婆婆嫌弃! 她不甘心,她现在这样,都是苏沫害的,如果苏沫把吃的给她,如果苏沫都听她的,不和她争,她怎么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不能让苏沫这样好过! 罗姒心里也是活络的,二房那些人吃的只是野菜而已,她现在有林梦安的那个包裹,里面还有不少钱,能吃的好东西有不少,她跟着大房实在是个正确的决定。 不过想到自己没有草帽草鞋,干爽的衣服都是自己拿钱换来的,她又觉得心里一阵阵不是滋味,似乎这些也该是她应得的。 而且苏沫和张桂兰还能到官差那边烤火,想着苏沫能和官差搭上话,她又觉得跟着大房有那么些不得劲。 严苛、严策、严厉,眼神短暂的交流了一下,彼此没说话,也没人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八岁的侄子严从宽看着严从玲吃东西吃的香,又有干爽的衣服可以换,他舔了舔唇角,眼神中都是羡慕。 但他脸上依然维持着那个痴傻的笑容,搂抱着自己娘亲,只是视线时不时会不由自主的瞟向苏沫。 “娘子。”严逸小声呼唤了苏沫一声。 他很少主动喊苏沫,他身上有伤,多半时间是在休息,偶尔清醒的时候也是苏沫照顾他。 苏沫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两人的沟通交流非常少。 “嗯?”苏沫觉得娘子这个称呼让她多少有点不自在。 “你有没有发现那三个人,他们接触的频率太多了?” 苏沫点头,这点她也发现了,严苛、严策、严厉三人总是有意无意的交流。 严逸继续道:“我总觉得他们不太对。” “我也觉得不太正常,他们三个人每次都不说话,但是眼神又明显在交流。” 严逸赞赏的看着苏沫,他没想到苏沫还有这么细致的观察。 他觉得苏沫就像一本有趣的书,总能让他在苏沫身上看到吸引他的地方。 他原本想着这件事儿和自己的娘说一下,但又觉得无论是行动还是体力,苏沫又比自己的娘好太多。 流放路上,身边就这么几个人,他又病着,思来想去,只能找苏沫帮忙。 严逸理了下思绪:“你知道我身上有伤,失血过多,时常昏睡,这三个人你可不可以帮忙盯着点,我总觉得他们计划着什么。” 苏沫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可以。” 这个答案出乎严逸意料:“为什么?” “他们计划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苏沫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人家的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 管那么多,又一点好处没有,累不累! 严逸斟酌着苏沫的话,猜想着苏沫是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如果让她帮忙,就得跟她的切身利益相关。 有了。 严逸笑的像只狡猾的老狐狸:“你知道你和那三人的关系吗?” 苏沫翻个白眼,这不明摆着的事儿吗:“嫁鸡随鸡,他们和你是什么关系,和我就是什么关系。” “哦……”严逸拖着长长的音调,“那娘子还知道他们一个是你大伯,一个是你大堂哥,一个是你三堂哥啊。” 苏沫无语,这个狗男人到底想说什么。 “那娘子可知,就算我们分家了,也是在流放路上分家的。” 苏沫点头,分家契约还是她亲手写的,她当然知道。 严逸继续道:“所以在官差眼里,我们是分开的,可一旦出事儿呢?我们所有人都在官差的流放名录上,流放名录是流放前官差就拿到手的,有点动乱,牵连的是整个严家人,包括你我。” 苏沫想要骂娘,这什么狗屁规矩。 第37章 懂懂懂,他们要逃跑 苏沫原本觉得,只要别人不来妨碍自己利益,那随便别人做什么,她只要看戏就好。 反正已经分家了,别人的事情和她无关。 可真要按照严逸说的,大伯严苛、大堂哥严策、三堂哥严厉,三人的做法还会牵连她,那她还真不能干瞪眼看着。 “姑奶奶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们严家的。”苏沫咬牙切齿。 严逸见自己计谋得逞,心里想笑,面上却依然冷静自持。 果然如他所料,只要事关苏沫本身,她就会上心。 严逸趁热打铁:“按照我的分析……” 两人讨论的内容不适合别人听到,因此两人距离也越靠越近。 严逸说话呼出的热气轻轻吹在苏沫脸上,让苏沫瞬间红了脸,这么近的距离让她有点不自在。 苏沫轻轻推了严逸一把,想和他拉开点距离,同时截断了严逸的话:“懂懂懂,他们要逃跑。” “哎呦。” 严逸低呼一声,刚才苏沫突然一推,就苏沫那力气,轻轻一推,就跟别人用力将他推倒一样。 他猝不及防,后背撞在一颗凸起的石墩上。 伤口当时就撕裂开来,严逸被磕的七荤八素,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张桂兰紧张的赶紧俯身查看:“逸儿,你怎么样了?” 张桂兰有点慌了神,刚才小两口还有说有笑的咬耳朵,怎么突然苏沫就把自己儿子推倒了? 她紧张的就要掀严逸衣服,查看伤势。 严逸紧紧压住张桂兰的手,深吸一口气:“娘,我没事。” 身上的绷带不能被人看到,那是苏沫给他处理伤口用的。 苏沫既然选择晚上没人的时候给他用,显然这些东西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的,会说不清。 所以他的伤势只能苏沫打理。 而且苏沫给他用的药,效果都特别显著,显然苏沫给他上药,也是最有利于他恢复的。 虽然后背很疼,疼的严逸脸色煞白,额头都冒冷汗了,但是他明媚的笑是怎么都遮不住。 他感觉苏沫就是一个神奇的宝藏。 苏沫竟然也觉得大伯、大堂哥、三堂哥那三个人是要逃跑,并且一直关注着三人的动向,这让他有一种同路中人的深深共鸣。 苏沫难以置信的看看自己双手。 她只是轻轻一推,没想到力气会这么大。 这几天她还觉得她已经可以掌握好原主的这一身力气了,看样子她还是没有充分拿捏啊,情急之下,还是很容易掌握不好分寸。 对了,对于这个力气的来源,到底是原主的,还是经过交易系统加持到这具身体的,她得找个时间问问疾风鸟才行。 她看到再次受伤的严逸,心里涌上一股愧疚的情绪:是自己让他二次受伤了。 “我……” 苏沫本想道歉,但是见到严逸正朝她明媚的笑。 那笑容就像寒冷天气里,暖阳撒在身上,苏沫竟然有瞬间的失神。 这个男人的笑容也太好看了吧。 “那我刚才的提议?”严逸忍着疼痛,眼睛笑眯眯的弯着。 他背后的血渗出绷带,但他依然一脸笑意,莫名的,就是不想让苏沫担心。 “我答应,会盯好他们的。” “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有了苏沫的帮忙,严逸相信那三人跑不了。 严逸眼底深处,闪过不易被人察觉的凌厉。 自己被流放,可全拜大伯、大堂哥、三堂哥所赐,他怎么会让这三人顺利逃跑呢。 “好,等空闲了,你的伤我再帮你看看。” “还是娘子知道心疼我。” 苏沫翻了个白眼。 雨一直下,雨势很大,众人被困在山洞中无法赶路。 官差们都为这场大雨发愁。 他们得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这些流放的人押送到流放地交接,因此每天都有固定的流放距离,耽搁了时间,他们也会受到惩罚。 雨势没有要停歇的意思,领头的官差丁宇来回踱着步子。 这可如何是好。 雨水哗哗啦啦就像浇灌在他的心上,让他心里更加焦虑。 终于,傍晚时分雨势转小。 他连忙把苏沫叫过来询问:“小沫,现在雨势小了,你能不能看出来雨势还会不会转大?” 苏沫摇摇头:“这个我确实不太清楚,但是有句古话说,早晨有雨当日晴,晚上有雨到天明,想来雨势再转大的可能性比较小。不过暴雨过后,我并不建议直接赶路。” 她只是根据实际情况提出合理建议。 毕竟她们这是在野外,欺山不欺水,暴雨过后很有可能会遭遇洪水、泥石流、滑坡等状况。 丁宇拧紧眉头,心里思索了一阵,还是下达了命令:“都起来收拾收拾,继续赶路。”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就算正常情况下,在野外赶路也是不明智的,况且这是暴雨过后的野外。 苏沫摇摇头。 但她没有坚持,毕竟整个流放队伍,还是要以丁宇为主,她已经起到了提醒的义务,就可以了。 而且,她也只是尽量规避危险,也可能这一路就异常顺利,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只需尽量在赶路的时候看顾好婆婆张桂兰、大嫂王安安、侄女严从玲和自己现在名义上的夫君严逸就好。 几人把东西收拾了一下,草帽戴上,草鞋穿上。 苏沫又把蓑衣给严逸披好。 等待的间隙,她将视线投向一边自成一队的降职官差,那个队伍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每天都是和苏沫这支流放队伍同行,只不过是拉开了段距离,也不知道是去哪里上任。 一路上,降职官差还有心情欣赏风景,和他已孕的妻子看起来感情甚笃。 众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也引发了阵阵抱怨。 “这么晚了,又下了雨,可怎么走。” “这不是要人命吗?” “根本看不清路况啊。” “到时候你跟好了我,可千万别摔了。” “衣服刚干一点,这下又得泡在雨水里了。” “鬼老天,破天气,没事下的什么雨啊。” …… 官差们扬着鞭子呼和:“赶紧收拾东西,快快,看看别有遗漏的,收拾完了就出发。” 第38章 雨夜赶路 官差马有才边催促众人收拾东西,边凑过去向丁宇发问:“头儿,咱们现在赶路危险太大了,要不就等明天吧。” 丁宇叹了口气,无奈道:“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是咱们的粮食已经见底了。” “这么快?” “犯人来换的不少,我原是想着今天赶赶路,晚上找个就近的城镇住下,方便补给,不想这场暴雨下了大半日,如果不趁着晚上赶路,明天所有人怕是都得挨饿了。” 马有才沉默了。 流放路上他们官差必须保持充足的体力,这样他们才能面对各种突发事件。 对于流放的犯人,平时,他们既不能不给犯人们吃饭,也不能让犯人们吃饱。 不让犯人吃饱,是为了防止犯人在流放路上逃跑。 赶路本就辛苦,也不能耽误了犯人进食,不然犯人看不到去流放地的希望,就容易引起流放犯人暴/乱,集体逃跑的情况。 今天截至目前,除了有钱来换吃食的,其他犯人们每人只得了一小块杂粮饼,再饿一天肯定不行。 如果真出现犯人集体逃跑的情况,他们这些官差再赶上没吃东西体力不足,哪怕放跑了一两个犯人,也是掉脑袋的大事儿。 这一环扣一环的,看样子他们今夜必须得赶到一处能落脚的村镇,尽快补给日用品和吃食才行。 丁宇搂了下马有才的肩膀,安抚:“放心吧,没事,咱们这么多人,就算碰到那么一两只野兽,一把子力气也能解决。” “行,那听你的。” 在官差的催促下,众人心不甘情愿的出发了。 丁宇的话也就是没被苏沫听到,如果是苏沫听到,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丁宇担心的点根本就不该是野兽。 野外是时常会有野兽出没,但雨停之前野兽却只会躲在洞穴中,很少会出来。 经过雨水的冲刷,道路非常泥泞。 有积水的深坑到处都是。 流放队伍的众人也是深一脚浅一脚,走的极为艰难。 泥很湿滑,鞋子还会不时嵌进泥里,再被抠出来穿上。 苏沫几人穿着草鞋,有效防止了湿滑,但积水还是避免不了灌进鞋底。 这次赶路,苏沫是主动背起严逸的。 道路坑坑洼洼的,张桂兰的动作反应又不如她灵敏。 再加上前不久她刚伤到了严逸的后背,她本就内疚,山洞里一直被人盯着,她也抽不出时间查看严逸的伤口。 她背着人行走比张桂兰自己走都稳当,只能尽量避免严逸伤口再次受伤。 苏沫感觉到严逸在她背后晃动了一下,然后小声喊了苏沫一句:“娘子。” “怎么了?” 严逸总觉得心里扑通扑通的,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心里的感觉不太好。” “你怎么还能信这种毫无缘由的第六感。” 其实苏沫也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还想着,如果真出现什么不可避免的状况,自己就逃离队伍,不跟着流放了。 至于严逸的伤,就只能让他自己听天由命了。 毕竟她就是再还人恩情,再心里愧疚,也得为自己的小命负责。 只听严逸在她背上小声嘀咕:“如果真出现什么情况,你就别管我了,管好自己,照顾好娘。” 严逸知道受伤的自己就是个累赘,真有啥情况,带着他就是拖累。 “闭上你的乌鸦嘴,姑奶奶总会逢凶化吉,而且就是一场暴雨,你在这里悲天悯人个什么劲。” 苏沫心里有气,本来她准备碰到事情就独自逃跑的想法毫无思想压力,严逸现在这么一说,反而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莫不是严逸这个狗男人会读心术,把她想独善其身的想法给看穿了吧。 “我是说万一。”严逸声音还是小小的,又有点认真。 苏沫小声回道:“我知道了,你别太担心,赶紧睡会儿,有我在,没事儿的。”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对苏沫的信任,严逸竟然真的在苏沫背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苏沫边走,边观察周围环境。 虽然行进速度缓慢,但赶路一个时辰还没有发现任何状况,也让苏沫的心里稍微放松一些。 只是流放众人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不免怨声载道。 “太饿了,休息会儿吧。” “今天只吃了一顿饭,太饿了。” “只有一小块杂粮饼子,小孩都受不了,何况咱们大人。” “官爷,停一停,让我们吃点东西吧。” “好想休息啊。” “主要是太饿了。” “走不动了,好想吃饭。” 官差们没有办法,他们也知道众人又累又饿,还有很多受了伤的,但是现在没有粮食,剩的一点干粮还得留着官差们自食。 他们只能甩着鞭子吆喝:“都别吵,赶紧赶路。” 领头的官差丁宇,想了想,喊道:“只要天亮前赶到最近的城镇,明早就让你们吃白/面馒头。” 听到有白/面馒头吃,众人果然身上有了力气。 “为了明早的饱饭,走!” “我要吃饭,拼了。” “走走走,咱们大家快点儿。” “早到地方,早休息,早吃饭。” 领头的官差丁宇因为接手这趟流放任务,他特意看过地理志,对于行进路线也有一定的了解。 按照之前他看过的路线,正常行进速度的话,再有半个时辰的样子,他们就能走出这片密林。 出了密林,也就离着村镇不远了。 一直观察周围环境的苏沫,突然听到远处有异响。 山坡上几个岩石滚落。 紧接着,一股黑色的洪流正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如一道铜墙铁壁朝流放的人群扑来。 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大喊一声:“上树,快。” 领头的官差丁宇还来不及思考,他也听到了动静,果断下达了命令:“所有人上树,快快快。” 丁宇话音刚落,远处山坡上的树木、岩石大量滚落。 一股汹/涌的泥石流,夹杂着树木、石块、泥沙奔腾而下。 “轰隆隆……” “轰隆隆……” 周围发出仿若雷鸣一般的巨大声响。 泥石流的速度非常快,快的就像一条凶猛的野兽,向下方凶残疯狂的扫荡着一切遇到的障碍。 第39章 泥石流 很多人都吓傻了眼。 他们按照官差的命令向树上爬去。 但是这些流放的人中,不乏老人和孩子,还有脖子上戴着枷项的壮年。 想让这些人爬到树上,很是困难。 这时候的官差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们一边向就近的大树跑,一边大喊:“不会爬树的,往高处跑。” 苏沫就近选了一颗粗壮的大树,果断的爬了上去。 严逸也在这么大的动静下转醒,他迅速恢复意识,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桂兰就在她旁边的树下,正在往树上爬。 大嫂王安安在下方拖着严从玲的屁股将她往上托起:“快点,小玲儿,快。” 但是严从玲无论怎么努力向上,都是再次滑下来。 眼见黑色的长龙越来越快,距离她们越来越近。 大嫂王安安和侄女严从玲都吓坏了。 两人脸色煞白。 严从玲是会爬树的,王安安却因为手里打滑,没爬到树上,严从玲在树上哭叫着。 苏沫见到这一幕,测算了一下距离。 她把严逸放在树叉间:“抱好。” “嗯。”严逸郑重的点头。 苏沫飞快的下树,然后跑到王安安身边,将她背在身上,就像一只肥胖但灵巧的猴子,瞬间爬到了树上。 就在王安安旁边的树下,被贬职的官员让自己的发妻坐在他的肩膀上。 “你抱着树,保护好自己。” 官员的妻子哭成泪人:“不,我不要。” “听话,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官员与他妻子的感情很好,他自幼贫穷,是妻子供他读书赶考,他才有了现在的成就,要不是他不屑于与人同流合污,也不会被陷害贬职。 但他的妻子从来没有怪他,一直给他精神上的支持。 流放路上也是温婉的安抚他的情绪。 现在妻子怀有六个月的身孕,笨重的身体根本爬不到树上。 又因为有孕,她也没法在黑灯瞎火的野外奔跑。 如果是官员自己,爬树或者逃命,都可以做到,但是他要保护自己的娘子。 他不知道这样娘子能不能存活下去。 但是他把娘子举的高一点,只要娘子能牢牢保住大树,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苏沫本来也是要去严逸那边树上的,严逸因为受伤,苏沫怕他受不了泥石流对树木的冲击掉下树。 泥石流就快到身边了,苏沫从王安安那边树上下来的时候,就看到官员为了让她娘子活着,毅然放弃逃生,托举着他的娘子。 看到官员的娘子挺着的孕肚,苏沫鬼使神差的将这个怀孕的女人背起来。 她还要去严逸那边,再给孕妇送到树上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她边背着官员的妻子跑,边对官员喊:“你自己爬树,快点。” 苏沫将速度发挥到极致,来到严逸所在的树下,背着官员的娘子就嗖嗖嗖爬到了树上。 严逸紧紧地盯着苏沫,感觉自己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看到苏沫爬上来,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刚到了树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泥石流就如同万马奔腾般,一下子冲到了他们脚下。 树干不断的摇晃,感觉随时要把人甩飞出去。 苏沫趴在树干上,她实在是太胖了,这么重的身体给大树带来了非常大的负担。 她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甩飞。 官员的那个娘子怀孕的身子已经很笨重,苏沫还要抽时间照应她,很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严逸趴在树枝上,忍着身体的疼痛,一只手抱着树枝,另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苏沫,似乎生怕苏沫会被泥石流的冲击力从树上甩下去。 泥石流带着巨大的冲击力携卷而来,所过之处,一片荒凉,它冲刷着周围的一切。 所有人拼了命的自保。 有些人爬的不高,石块和树木都能不断撞击着他们的脚或腿。 “啊……” 他们心里惧怕,高声嘶吼着,但是手臂依然死死的抱住树干。 鲜血流下,跟泥石流混在一起,冲刷而去。 所有人都在尽量的稳住自己的身体,他们这一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下去。 短短几分钟的惊心动魄,就像是经过了漫长的岁月,在众人心里烙下了深深的痕迹。 泥石流来的快,去的也快,几分钟后,它渐渐地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 惊魂未定的众人缓慢的爬下树。 看着周围的一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众人乱成一团。 王家那边好像是死了人,哭喊、怒骂、指责,让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降职的官员寻找着安全的路面胆战心惊的来到苏沫跟前,他不知道自己的娘子是否还活着。 他心里一直承受着各种煎熬。 他的娘子,他娘子肚子里的孩子。 直到,看着自己怀孕的妻子好端端站在自己面前,他悬着的心落下,仔仔细细将妻子检查了一遍,他眼眶瞬间红了。 降职官员朝着苏沫深深地弯下腰去,拜了三拜。 “天地有大恩,今姑娘的慷慨救命之举,救吾妻姚诗于危难,我江浩然无以为报,因吾被贬陆洲府任职,目前身无长物,但若姑娘有什么需要,在吾能力范围内,定当竭尽所能。” 听到江浩然是被贬到陆洲府任职,苏沫心道好巧,他们的流放地刚好也是陆洲府。 难怪贬职的官员一路上跟着他们这支流放队伍了。 官员被流放贬职,名义上是流放了,但大小还是个官,吃穿用度都很自由。 是以,这一路上,江浩然这支队伍只是跟着流放队伍,却并没有受到流放队伍的管辖。 姚诗单手撑着肚子,一脸感激的就要给苏沫拜下去,以感谢苏沫的救命之恩。 苏沫连忙将两人扶起。 她当时也没时间想那么多,情况紧急,她只是看姚诗怀着孕,顺手搭救的。 “敢问姑娘芳名?”江浩然非常感激苏沫,如果不是苏沫在那种危急关头相救,自己可能就死了,而自己的娘子更是很有可能一尸两命。 “苏沫。” “苏姑娘,我年龄虚长你一些,如果你不介意,以后可以喊我江大哥,你就是我江浩然的妹妹。” 苏沫心想,好人有好报,古人诚不欺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这是抱上大腿了啊。 她直接改口:“好的江大哥。” 江浩然也拍着胸脯再三保证:“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只管开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40章 丢人现眼的东西 泥石流过后,官差们清理现场,清点人数。 也有人在这场自然灾害面前殒命。 在天灾面前,人们的生命就显得特别不值一提,人类也显得非常渺小。 王家的流放队伍有三人死于这场灾难。 “就地掩埋。” 领头的押解官差丁宇下达了命令,王家人哭着丧,把死人掩埋了。 丁宇一脸愧疚,整个人好像都苍老了很多。 他就应该听苏沫的,苏沫已经提醒过他了,暴雨过后尽量不要赶路。 可他还是因为粮食不足,抱着侥幸心理,连夜赶路。 看着遍地疮痍,他满心都是荒凉无力的感觉。 整个流放队伍的情绪都很低迷。 “头儿,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身体精瘦却肌肉结实的官差李明泽问道。 现在他们是进退两难。 晚上视线本身就受阻,又恰逢是暴雨过后,还碰上了泥石流,路面更是坑坑洼洼难走。 就这么赶路,难免会有磕磕碰碰的。 甚至有哪个一不小心踩空了,丧命也是有可能的。 再加上刚才已经有很多人身体不同程度的受伤,大家的精神和体力都不允许他们继续赶路。 现在所处的地方又没有任何的遮蔽物,他们在原地滞留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就算回退,想退回之前的那个山洞也不现实。 毕竟他们从山洞出来也已经行走了一个多时辰。 再想找到容纳这么多人的山洞,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找到。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再加上死了人,丁宇心里特别自责,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下达指令。 满耳朵里听到的都是周围人的哭喊声,还有搬运东西清理现场的哐啷声。 他心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小妾郑美玉的脚受了伤,右脚血流不止,左脚也破了皮。 “啊,疼,好疼,呜呜呜,疼死我了……”她边哭边喊。 刚刚生死线上的经历,让她心里接近崩溃,她一边哭喊,一边捶打严策的胸口。 严策看着大房或多或少都有受伤的几个人,心里烦躁的就像有把烈火在胸腔燃烧。 他怒吼一声:“你给我消停点,受这么点伤就大喊大叫的,只有你受伤了吗?再这样,小心我休了你!” 郑美玉完全不能接受。 她脚受了伤,自己的夫君不但不心疼自己,还想要休了她? 为什么? 她这些年为严家生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大脑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运转,茫然的看着周围。 突然,她不顾脚上的疼痛,对着大林梦安扑了过去。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你,为什么你没有受伤,都是你,爬树的时候要不是你踢了我一下,我也不会受伤,该死的,你怎么没死在刚才的祸乱里。” 这个脑回路让人瞠目结舌,这番操作也让人始料不及。 林梦安望着疯了一般扑向她的人,只能奋起反抗。 两人扭打间,相互脸上都被抓花了。 蓬头散发的非常狼狈。 严策也是被气到了,他刚死里逃生,还没松口气,这两个女人就半点不安生。 他抬起脚,给林梦安和郑美玉身上就是一顿踹。 “丢人现眼的东西。” 林梦安心里委屈,莫名其妙被抓伤的是她,为什么她还要被自己夫君揍? 郑美玉却好像找到了某种变态的心理安慰,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活该。”她将口中粘液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像你这样的女人就是不打不行,不打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生不出孩子还妄想得到夫君的疼爱,你做梦。” 严从宽此时正满脸恨意看着自己的渣爹——严明。 这个男人,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完全没管自己的妻子王凤和儿子严从宽。 虽然带着重重的枷锁,但是危险来临的时候,瘸腿的严明却爆发出了强大的求生欲。 他不但用自己的身体当脚垫,帮一把年纪的罗姒爬到了树上。 而且严明自己也爬到罗姒的同一棵树上照应着她。 严明心里还在想着:如此危险的时候,真正关心祖母的只有自己,自己才是严家最孝顺的那个,祖母这次一定会看到自己,并且重视自己的。 而被他忽略的妻子王凤,还怀着身孕,甚至她还被严苛撞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是八岁的儿子严从宽把她扶起,又蹲在地上让她踩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顶到树上。 她上树后,半趴在树上,头朝下,将手伸出,努力拉拽往上爬的儿子。 八岁的严从宽也是在泥石流卷过的最后关头,堪堪爬上树。 差一点,只差一点,严从宽就彻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泥石流过后,王凤在爬下树的时候,感觉亵裤有些湿。 她用手摸了一下,再放到鼻端一嗅。 她只觉得心里像是过了电,被刺激的几乎失去知觉。 她的孩子,孩子…… 无助的王凤只能抓住儿子严从宽的手,她不敢动弹,也不能说话,她就不断掉眼泪,她希望儿子严从宽能读懂她眼神的意思,找人救救她的孩子。 这一刻的严从宽几乎暴走。 滔天的恨意将他淹没。 他是恨的。 他恨这个窝囊废一样的渣爹,从来不顾虑他和他娘的感受,这才导致了他和娘一次次受到伤害,现在娘连肚子里的孩子也要没了。 他恨那个生死关头撞了他娘的祖父严苛。 若不是自己拼了性命将娘弄上树,现在他娘王凤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恨这个不公的世道,为什么他和娘要遭受这些不公。 恨意席卷,严从宽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复杂的情绪凝聚胸腔,他想要呐喊出声。 但是王凤眼角的那滴泪,又无比清晰的提醒他,要忍耐,他还没有能力,还不是时候。 他赶紧跑到苏沫面前,祈求的拽着苏沫胳膊。 “怎么了,你是不是受伤了?”这时候很多人受了伤,苏沫想,严从宽大概也是受伤了,来寻求帮助的。 严从宽摇头:“娘,迪迪(弟弟),妹妹。” 他说话有点不利索,但是苏沫马上就反应过来。 “你是说二堂嫂的肚子出了问题?” “嗯嗯嗯。”严从宽激动的连忙点头。 第41章 只要你要,只要我们有 这是严从宽第一次正式接触苏沫。 他会找苏沫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没有钱,自知请不动官差。 这种时候他也不相信严家那群人会去帮他娘。 那些自私自利的小人,在乎的永远都是他们自己。 而苏沫,她肯帮严从玲,一路上又对严逸多加照顾,严从宽通过观察,发现苏沫懂些药理。 严从宽衡量再三,现在这样的状况,他只能试着找苏沫帮忙。 兴许是苏沫上一世童年的不幸,她在面对这些质朴的孩子、纯粹的亲情时,总会或多或少带了点怜惜。 但她不是大夫,她的交易系统大概是因为等级太低,也没有给孕妇用的药。 “宽儿,叔母也很想帮你,可是叔母不是大夫,我实在也是无能为力,你要尽快给你娘找个大夫才是。” 严从宽很焦急,他不知道怎么办,现在苏沫就是他唯一的希望。 如果苏沫不帮他,他娘……他不敢想下去,他只知道,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娘亲。 慌张的看了眼周围,泥石流过后,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没人注意他,他突然下定决心。 他低着头,用只有他和苏沫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声音沙哑的祈求道: “叔母,现在只有你能帮我娘了,求你,不管能不能治,只要你去看看我娘,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在自己母亲受到伤害的危急时刻,严从宽终于在苏沫面前卸下了伪装。 他不是智障! 此时的苏沫,鼻头莫名的酸涩,大概是严从宽为了母亲不顾一切的做法感动了她,她只恨自己不是大夫。 她没有精湛的医术,更没有逆天的能力,不能活死人肉白骨。 此时的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突然,她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没有西药,她有中药啊,她收了严府和尚书府的药房,区区四物汤还是配的出来的。 苏沫上一世看过很多宫斗剧,里面经常就有什么落胎药、安胎汤的,她出于好奇,还特意查过相应的配方。 苏沫在脑中努力的回想,安胎的四物汤是哪四物来着? 好像是熟地黄、当归、白芍、川……川什么来着…… 对了,是川芎。 苏沫闭眼思索着用量。 熟地黄15克,当归10克,白芍10克,川芎5克。 对,是这样的。 只是药方虽然有了,但这只是她上一世看电视后在网上查到的方子,她并不知道适不适用于二堂嫂王凤的情况。 苏沫双手抓着严从宽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的告诉他: “宽儿,叔母不是大夫,就算去看了你娘也无济于事,但是叔母这里确实知道一个安胎的方子,也有草药,叔母并不知道适不适合你娘用,还要你拿主意。” 严从宽连半丝犹豫都没有:“用!” 他娘不用这个药,肚子里的孩子是肯定保不住了,可是用了这个药,一切就还有希望。 苏沫将严从宽领到降职官员江浩然处。 苏沫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江大哥,有件事儿我想找你帮忙。” “但说无妨。” “我家二堂嫂受了伤,她已怀孕近五个月,恐腹中胎儿有恙,我想问你借口锅,给她煎点安胎药。” “苏沫妹子,这还真巧了,你家嫂子因为怀有身孕。”他将自己的妻子姚诗搂在怀里,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出门都给她备着安胎用的四物汤,不知当用不当用。” 这不是孩子饿了奶来了吗,正常煎药也需要一炷香时间,二堂嫂的身体不知道能否等得及,当下有现成的药,苏沫心下一喜。 “正是可用,谢谢江大哥。” “跟江大哥就不用这么客气了,我马上叫人取来。” 江浩然对着身边小厮吩咐了几句,小厮就去取了汤药来,还用热水温过。 江浩然把药给严从宽的时候,还给了他一块碎银,叮嘱道:“到了村镇,赶紧给你娘找个大夫看看。” 严从宽跪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给苏沫和江浩然磕了个头,然后拿着钱抱着药就跑去找自己娘亲了。 他本意是不想接受这些钱的,可是他又不能不接受这些钱。 他把这一切,都记在了苏沫身上。 若不是叔母苏沫相帮,他就不会有这些药和钱,无论如何,只要他能活着,他以后一定要报答叔母苏沫。 苏沫也再次跟江浩然道谢。 “我替家里二堂嫂谢谢江大哥。” 江浩然板起脸:“你救了我和你嫂子,那要照这么客气下去的话,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记住了,以后万不可跟大哥这么客气,不然大哥是要生气的。” 嫂子姚诗掩嘴轻笑,揪了揪江浩然耳朵:“苏沫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敢生气一个我看看。” “不敢不敢。”江浩然嬉笑着。 嫂子姚诗松了手,郑重的对苏沫道: “苏沫,嫂子不会那些客套的,但是今天嫂子就一句话,你记住了,以后但凡你有用得到我们的,只要你要,只要我们有,你懂了吗?其他的,都是虚的。” 如果不是苏沫,她现在早就是一具尸体了。 由于怀有身孕,月份大了,将近七个月的身子笨重,别人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把她扛到树上。 只有苏沫,只有她可以做到,是她救了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苏沫点头:“嗯,我记下了嫂子。” 她这句嫂子,喊的真心实意。 只要你要,只要我们有。 这该是多大的信任。 “嫂子,我去照顾一下我夫君还有我娘。” “走慢点,看好了路。” “放心吧。” 往回走的苏沫,看着严从宽跑远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她所料不错,严从宽不是智障,不但不是智商,他还有敏锐的观察力,很聪明。 可是从原主嫁给严逸的时候,严从宽就是智障了,那他装多久了,又为什么要装智障呢? 严逸被张桂兰照顾着,坐在树下。 刚才的泥石流也把张桂兰吓的够呛,但是张桂兰是经过大阵仗的人,很快就恢复了。 苏沫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她和严逸说着话。 “说什么呢,老远就看到你们两个在笑。” “逸儿说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们估计都得去喝孟婆汤了。” 张桂兰唇角微扬,劫后余生的她和别人不一样,她只觉得开心,心里的喜悦怎么也止不住。 严逸看着苏沫,眼里有各种复杂的意味,但他始终都是嘴角微扬的,眼底深处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众人整理的时间比较长,很多东西都被泥石流卷走,废弃了。 东西整理完,大家又进行了短暂休息。 王家那队流放的人因为死了三个人,哭喊声不断,气氛低迷。 尽管如此,领头的官差丁宇在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挣扎后,还是下达了继续赶路的命令。 第42章 彻头彻尾的混蛋 众人心里叫苦不迭。 这一茬茬的事儿让他们精神过度紧绷,他们现在只想原地休息。 但他们也知道,尽快赶路走出这片密林,才是正确的选择。 毕竟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他们手边连防护的工具都没有。 万一在这荒郊野岭停留,碰到个毒蛇猛兽都是丢了命的大事儿。 严从心窝在唐思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赶路,我胳膊磕破了,好疼好疼的。” 从小被娇宠的孩子,哪里经受过泥石流这样的阵仗,现在想起来,严从心只觉得头晕目眩、心有余悸。 此刻的她只想在一个安全的怀里寻求安慰。 严从心有记忆以来,就被曾祖母罗姒、祖母唐思疼爱着,这也是两个她最信任的人。 “祖母的乖孙女,天可怜见,怎么就擦伤了呢,祖母的心都跟着疼,不过咱们在野外太危险了,等到了村镇,找你曾祖母买点药给你涂一涂可好?” “祖母给吹吹。” “呼……呼……”唐思端着严从心受伤的胳膊,轻轻吹着气安抚她。 “可是祖母,我真的走不动了。”严从心现在全身都是绵软的,想起刚才泥石流那种所过之处满目狼藉的画面,她牙齿都吓的跟着打颤。 “祖母知道我的心儿受委屈了,可是不离开这里,没有药,你的伤要怎么好呢?” “哼,说到底,你就是不疼我,祖母坏,祖母是天底下最坏的老妖婆。” 严从心边说边哭着跑开,她心里的恐惧无从发泄,太可怕了,刚才太可怕了,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泥沙在她脚底冲过。 树木的摇晃让她大声尖叫。 但这些都不能抵消她心里的恐惧分毫。 她只能把火气都撒在亲近的人身上,以寻求星星点点的慰藉。 不过,这话或多或少还是扎了唐思的心。 她从小宠大的孙女,竟然说她是天底下最坏的老妖婆。 另一边,被严明护着的罗姒,因为之前就伤了脚,泥石流过后,她下树之后依然行动不便,但她仍旧固执的一瘸一拐去查看一众孩子的情况。 严苛离的最近,罗姒泪眼婆娑的摸摸严苛这里,碰碰严苛那里。 她双手捧着严苛的脸,仔仔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哽咽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没事的,娘。” 再次将严苛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大碍后,罗姒又转身去找大严策和严厉。 随后又步履蹒跚的去寻找严从心和严从锐这两个孩子。 路上碰到小妾郑美玉,罗姒也叮嘱了她一句:“照顾好自己,看顾好两个孩子。” 众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但问题不大,罗姒也就放下心来。 就连不能生育的林梦安,罗姒都问了一嘴:“你没事吧?” “我很好,劳烦祖母挂心了。” 这一圈问下来,罗姒才瘫软在地上,似乎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气。 可是这一圈人,独独没有二堂哥严明一家人。 分明是他救的祖母,那种随时丧命的危急关头,祖母因为前面脚受了伤,众人都只顾自己保命,根本没人去管祖母。 是他发现了,用身体当垫脚櫈,将祖母顶到了树上。 天知道当时他多害怕,他怕自己就这么死在这里。 但他还是抱着点希望。 这种时候,他救了祖母,以后他在家里的地位就不一样了吧?大家就都能看到他的存在了,他再也不是人人唾弃的对象。 天知道他是忍着多大的疼痛,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祖母顶到树上,又自己爬到树上去的。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死在了这场灾害里。 然而祖母从树上下来后,所有人她都问了一遍,独独没有对他这一家人的关心。 这一刻,二堂哥严明万念俱灰。 “如果刚才我死了……” 他心里甚至觉得,他刚才就应该死在泥沙滚滚中。 如果他死了,祖母罗姒和娘唐思,是不是就会记得他的好? 是不是就会关心他,想他? 可是那样,他也不会知道了。 又或者…… 是因为祖母罗姒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她知道自己没事儿,所以才没问自己,才先去问了别人。 可是,祖母没问自己,怎么也没问自己的妻子和儿子? 他们两个人可没和自己在一起啊。 妻子?儿子?遭了,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有妻子、儿子的严明,呼吸急促的根本不受他自己控制,心跳也剧烈加速,头脑仿若死机般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仿佛要失去什么最珍贵的东西。 心里慌张无措,脑袋晕晕乎乎。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去找妻子王凤和儿子严从宽。 夜深了,视线不好,严明只能看清楚大概的轮廓。 这让他心里更加焦急。 此时的他忽然想起妻子王凤嫁给他的那些岁月,他也有过甜蜜,也有过开心,可是最后怎么都变了样? 自从妻子王凤三年前突然成了不会说话的哑巴,儿子严从宽变成了智力有问题的智障,他和妻子就渐渐失去沟通交流。 他对儿子也日渐冷漠。 那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是瘸子,是一家人的耻辱,现在连带妻子和儿子也是一家人的耻辱,他们让自己面上无光。 他更加的把全部心思放在讨好爹娘和祖母上。 甚至对大哥和三弟也越发关心。 但是这一刻,生死过后,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他害怕,那种怕就像心都被掏空了,如果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出了什么事儿,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找到王凤和严从宽的时候,严从宽正坐在一边搂着王凤。 因为天色太黑,他看不清楚妻子的脸色,只感觉到她柔软的身形有些虚弱。 想来是刚才受到了惊吓。 人没事就好,严明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在了地上。 此时他才惊觉,他衣衫濡湿,全是冷汗。 似乎是想印证什么,他颤抖着声音问:“娘子,你还好吗?” 王凤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之前儿子严从宽喂她喝了药,她觉得身子暖和了许多。 王凤无数次的感受肚子里的情况。 良久之后,她才在肚子里感受到了一下轻微的动静。 将近五个月的身子,早已经和肚子里的小家伙建立了联系,时常能感受到他在里面活动。 她喜极而泣,抱着儿子严从宽,在他脸上深深的亲吻了一下。 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身子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不敢乱动,毕竟刚刚出过血,她怕一动,肚子里的孩子就没了。 现在再看到严明,她就觉得分外讽刺。 第43章 丢出去喂狼 严明来到王凤身边,半蹲坐着,他想伸手搂一搂妻子,给她点安慰,但是脖子上戴着枷项,双手又在项圈里,这个简单的动作他都做不了。 “宽儿,流放的路上,多亏了你照顾你娘,你是个好孩子,辛苦你了。” 以前,严从宽无数次的想过他爹严明会将目光挪到他和娘的身上。 可是经过了刚才那些事儿,他突然就觉得,其实没有这个爹也挺好的。 以前期期盼盼的事儿,也像是老天和自己开的一个玩笑,他突然就不在意了。 他只觉得心里填满了恨,让他不想再看到这个渣爹的脸。 他冷冰冰的回了一句:“滚!” 脸上没有痴傻呆笑的神情,有的只是对这个世界的冷漠。 严明愣住了。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儿子,让他滚? 但是他却发作不得。 因为他这一刻,真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宽儿……” 严明还想说些什么,安慰下自己的儿子和妻子。 严从宽已经从地上腾的站了起来。 严从宽原本长得就结实,八岁的孩子个头已经到了严明脖子,肌肉结实,看起来身强力壮的,还有几分压迫感。 也是这时候,严明才恍然发现,儿子严从宽已经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还未待他多想,严从宽用力的推在严明的胸前。 “啊……”严明只来得及大喊一声,就重重的摔在地上。 枷项重重的撞击在他的脖子、肩膀,让他整个人疼的恨不得想像个炮弹一样在地上弹起来。 疼,太疼了。 严从宽身体缓缓的蹲下去,他没在乎严明的疼痛,而是嘴唇贴着严明的耳朵,声音低沉森冷:“滚!再靠近我和我娘,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哀莫大于心死,严从宽就是这样,他对他这个爹已经完全失望。 他宁愿相信母猪会爬树,都不会再奢求这个爹会对自己和娘上心。 他觉得严明唯一展现出来的那一丝丝关爱,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他自己心里那残存的一点身为人夫身为人父的责任。 冰冷的话撞击在严明胸口,这种感觉甚至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绝望。 绝望过后,他就震惊于自己儿子清晰无比的表达出自己意愿的句子,这真的是一个智障可以说出来的话吗? 紧接着,更让他震惊的就是,他看到自己儿子,笑着从地上爬起来。 坐到了王凤身边。 脸色就跟变戏法一样,面上流露出来的依然是呆滞痴傻的表情,和他之前每天所见无二。 难道刚才是自己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刚才他清晰的看到了儿子愤怒的神情,那些话就是自己儿子跟自己说的。 严明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困惑中。 大嫂王安安在耐心的给严从玲讲故事。 虽然这场泥石流也让她恐慌,但是苏沫临危不乱的气度深深吸引了她。 严从玲的表现也让她将这些恐慌抛到脑后。 “娘,小玲儿要勇敢,刚才小玲儿很怕,都快怕哭了,是不是很丢人呀?但是小玲儿记得答应叔母的,我觉得我可以更勇敢。” 王安安欣慰又激动,这是她的女儿,严从玲的坚强让她感觉到更多的是一种骄傲。 “小玲儿一点都不丢人,娘跟你说哦,娘刚才也差点吓哭了呢,可是娘看到小玲儿都这么勇敢,娘就愣是把眼泪憋回去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小玲儿非常的勇敢,那小玲儿会不会觉得娘很丢人呢?” “当然不会,刚才树晃的那么厉害,可是娘紧紧抓住我的手,娘是全天底下最好的人。” “小玲儿真乖。” …… 终于在官差的催促下,众人收敛好情绪,拖着疲惫的身子,继续赶路。 脚底下满是泥泞,大家走的很小心。 领头的官差丁宇放慢了速度,他来到苏沫身边。 他非常的自责,需要找一个情绪宣泄的地方,鬼使神差的,他想到苏沫。 都是因为苏沫临危不乱,才让这次流放队伍的整体损失降到最低。 若不是苏沫及时的一声大吼为他们争取了时间,说不定他们这些官差也会有所折损。 “苏沫,我刚才如果听你的就好了,就不会是现在这样。” 苏沫知道丁宇只是想找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 她也大概能明白丁宇的感受。 这就像是带兵打仗的将军,他已经按照目前情况进行了他认为正确的部署,但依然损伤惨重,你能说这全是将军的错吗? 苏沫出声安慰: “这不是你的错,我的判断都是源于书籍介绍,并不能确定是否真会发生,倘若一路无事,那你听了我的,就会耽误赶路进度。” “你不用安慰我了。”丁宇双肩下垂,他神情很是沮丧。 “我不是在安慰你,就事论事来讲,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我所提供的建议是尽可能的保障我们的生命财产安全,而你需要衡量的是整个流放队伍的情况,你们也有行进任务,所以不用把责任都归结在自己身上。” “可我还是觉得我当时应该听你的。” “那你换个角度想,如果你听了我的,却没有碰到泥石流,我们在山洞里平稳度过一夜,然后呢?” 丁宇陷入了沉思: 然后次日,流放队伍的人就会因为一整天没吃的,没有力气赶路,严重拖慢行进速度。他们如若强行赶路,很也有可能会有人晕厥在路上。 更严重的,甚至会大范围反抗,乃至逃跑。 这种大范围的逃跑和平常不同,平常有人逃跑,他们吃不饱睡不好,残存的那点力气用来逃命,官差却是体力充足的,想抓住这些人轻松容易。 然而这次,是丁宇没有提前预判天气,进行了错误的预估,导致原本的存粮就见底了,官差们也是处于饥饿状态,万一有人逃跑没抓回来,就是天大的事儿。 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进行了错误的预估,他之前对存粮、补货的预判都是基于正常情况下的,他没想到会下暴雨,而且一下就是大半天。 这次的流放也是突发性任务,之前没听到半点风声,仓促间,准备必然不充足。 他心里虽然好受了点,但还是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经验上的不足。 “苏沫妹子,以后有什么事情,你一定及时告诉我,我必然慎重考虑,听取你的建议。” “好,我会的。” 第44章 袭击官差 值得庆幸的是,直到走出密林,都没再有意外发生。 赶到最近的村落。 由于众人赶到的时候已经半夜,整个村落黑布隆冬的,人们都休息了。 费了半天劲,官差才找到了最近的一家客栈。 官差们拉动门环使劲拍,才将里面的店小二拍醒。 店小二骂骂咧咧的来开门:“谁啊,上赶着投胎么,大半夜的敲敲敲,敲你老母亲的锤子。” 门一开,看到为首的是官差,店小二立马醒了神,脸上堆着唯唯诺诺的笑。 “官爷,您好,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与刚才骂骂咧咧的状态完全不同。 若不是亲眼所见,众人还以为刚才的店小二和现在的店小二是两个人。 “这边房价多少钱?我们今晚在这里留宿。” “里面请,里面请,咱们这的房间分大通铺、标准房和……” 经过一番沟通,领头的官差丁宇出来对众人说道。 “一人交两文钱,今晚住在这间客栈。” 因为流放时间还短,众人手底下或多或少的都藏着点银钱,两文钱大部分人还是拿的出来的,于是纷纷交了钱。 也有人的钱在刚才的泥石流中被冲散。 当时只顾着保命,钱袋子掉了根本也不会有人再去捡,故而有人战战兢兢的发问: “官爷,那没钱的怎么办?” 丁宇将手里皮鞭对折,指着客栈的回廊:“没钱就睡这里。” 罗姒在交钱的时候,狠了狠心,依然是只交了九个人的,一共十八文钱。 钱也太不经花了,越花越少,越少越不舍得用。 大伯严苛、大伯母唐思、大堂哥严策、大堂嫂林梦安、小妾郑美玉、三堂哥严厉、侄子严从锐、侄女严从心,加上祖母罗姒自己,刚好九人。 二堂哥严明一家,依然是被排除在外。 严明不自在的看着祖母罗姒,嗫嚅:“祖母,我没钱。” 让他一个大老爷们为了几文钱开口,他实在觉得脸臊得慌。 但他都开口了,罗姒怎么也得给他把房费交了吧。 “祖母也知道你没钱,但是你要为咱们整个严家考虑啊,你想想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祖母也是难做啊,明儿,你向来是最懂事的,你就委屈委屈,将就一晚。” 严明心里突然就像打翻了五味瓶,特别的不是滋味。 泥石流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只管自己逃命,是自己不顾安危,才救下祖母的命。 现在自己又累又饿又困,这几天他们都露宿荒郊,没个正儿八经睡觉的地方,好不容易可以有个客栈睡一晚,他的好祖母却因为几文钱,不管他。 他、他的娘子、他的儿子,总共才六文钱。 平时在严府,一文钱一个的鸡蛋,严从心和严从锐这俩孩子都丢着玩,这不过才是六个鸡蛋的钱。 想想,就替自己感到悲哀。 也让他渐渐觉得罗姒慈祥的面孔,多了点其他的杂质。 就在严明自怜自哀的时候。 苏沫已经交给了丁宇十个铜板,分别是她和婆婆张桂兰、夫君严逸、大嫂王安安、侄女严从玲的住宿费。 严明的儿子严从宽也已经找店小二,用碎银兑换了铜板,他自始至终,脸上都是那种痴傻的笑。 碎银是降职官差江浩然给他安胎药的时候,一起给他的。 将碎银换成铜板,他数出四个,给了领头官差丁宇,是他和他娘王凤的钱。 罗姒见到严从宽居然能拿出钱,眼眸闪了闪,一缩再缩。 他怎么会有钱? 这些钱够做不少事儿了。 如果这些钱能拿在自己手里,又能换点东西。 这些钱如果放在严从宽那个傻子曾孙手里,只能是浪费。 想着,罗姒竟然紧走两步,一巴掌朝着严从宽的脸上抽了过去。 “你个小贱种,曾祖母是哪里亏待了你,你竟然偷家里的钱?从小偷针,长大偷金,我今天就替你那不争气的爹娘好好教育教育你。” 罗姒毕竟腿脚受了伤,冲过来的时候,严从宽已有所感,只是他没想到罗姒这么不要脸,堂堂一个长辈,差着好几个辈分的曾祖母,竟然诬陷他偷了钱。 还理直气壮的想打他! 他严从宽才不会再受这种气! 严从宽脸上痴傻的笑着,身子略微一歪,跑向了自己的娘亲:“娘,我钱交好了。” 因为跑开的及时,他刚才又是在给官差丁宇交钱,罗姒收势不及,手竟然对着丁宇抽了下去。 “放肆!” 丁宇毕竟是个练家子,能被分派这种流放任务的,或多或少都有点功夫傍身。 他一把抓住了罗姒的手,用力捏了下去。 罗姒惊的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她她她,怎么就打官差了。 紧接着,钻心的疼痛传来,她这把老骨头,哪受得了丁宇的力道。 “疼疼疼,官爷饶命。” 整个大房的人也都被惊到了,看到罗姒动手打官差,全都吓的心跳漏了半拍,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官爷饶命啊。” “官爷,我娘是无心的。”严苛求饶。 “官爷,求求您放过我祖母吧,祖母不是要打您,是那个小兔崽子偷了她的钱,她气急了才动了手。”严策愤怒的指着严从宽。 他还纳闷严从宽是哪来的钱,原来是偷的。 “求官爷饶命。” 苏沫在一边看着大房这一家人唱戏,又看了眼流着口水嘟着嘴的严从宽,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 别人不知道,但苏沫是知道严从宽的。 他不是智障,那刚才的一切都是他故意的。 严从宽感觉到罗姒愤怒的冲向他,他不躲,这需要一定的定力。 随后罗姒抬起手,落下的时候他才躲开,直接导致了罗姒袭击官差。 这个时间差拿捏的刚刚好。 这需要很强大的计算能力和忍耐力。 恰巧,苏沫发现张桂兰背上的严逸,也正饶有兴味的看着严从宽。 似乎……他也发现严从宽的不同寻常了呢。 而苏沫还发现了一件事儿,就是严逸对聪明的人,总是有很大的包容性。 他完全不在意严从宽装智障的事儿,他在意的,是严从宽展现出来的忍耐和能力。 包括严逸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也多半是因为自己展现出来的与众不同。 在一声声的求饶下,领头官差丁宇用力一甩手,将罗姒掀翻在地:“再有下次,你就等着让你家这一众人替你收尸吧。” “谢谢官爷。”大房一家人跪地磕头。 第45章 键盘侠 丁宇原本是可以直接将祖母罗姒就地斩杀。 毕竟罗姒是流放的犯人,袭击官差又是重罪。 但是在客栈里见血毕竟不好看,他又因为泥石流的事情有几分燥意,他现在只想休息。 严明见到严从宽手里有钱,又被罗姒那么一说,他觉得面上无光,不由也疑惑着:难道真是儿子偷的钱? 毕竟罗姒的辈分摆在这里,没理由平白冤枉一个小辈。 在场绝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小小年纪不学好。”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要不说呢吗,流放路上多难啊,偷人钱财就是要人性命。” “也是,小小年纪,心肠竟然如此歹毒。” “有这样的孩子,何愁不抄家灭族。” “造了八辈子孽了。” 众人一声声的指责,让严明脸色涨红,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儿子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 平时严明虽说在严家是个透明人,非常不被待见,但他身正不怕影子斜,违法乱纪的事儿可从没干过。 严明脸色阴沉,偷盗是重罪,他可不能让宽儿染上这个毛病。 正想去向严从宽说教一番,就见到严从宽躲在王凤身后,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一个冷冽警告的眼神甩了过来。 严明当即觉得毛发直立,急忙噤了声。 他突然就想到,严从宽把他推翻在地,附在他耳边,冷冽嗓音说的那句话。 “再靠近我和我娘,我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严明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身上起了密密实实的鸡皮疙瘩。 严从宽心里越发觉得他这个爹不是东西,刚才严明的眼神,分明就是没相信过他。 但好歹严明没凑过来触他霉头,不然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再次把严明推翻。 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爹娘护着,他倒好,这几年从来不知道爹是个什么玩意儿。 降职官员江浩然因为要搀扶着孕妻姚诗,故而走的慢了些,姗姗来迟的他看到众人围在一起,又听到大家的指指点点。 他问明了原委,挤进人群里。 江浩然将严从宽搂进怀里,声音沉稳富有安全感:“孩子别怕,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说,银子是我给你的?” 这一句话可让人群再次炸开了锅,风向直接逆转。 “什么,这个孩子的银子是这个官爷给的?” “那这小孩没偷啊,一大把年纪了,怎么当人家长辈的?” “好像还是曾祖母,为老不尊。” “就是,怎么能这么诬赖一个孩子呢。” “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怎么讨了官爷开心,是个有福气的。” 苏沫不屑的努努嘴,这些人见风使舵的本事太给力了,他们恐怕忘了,刚刚诬赖严从宽是小偷,他们也出了一份力的。 前脚无凭无据就能按照自己臆测说人家是贼,后脚出了证据就能立马反水。 这不是标准的键盘侠吗! 眼角余光刚好瞥到严逸嘲讽的嘴角,抬眼去看,恰好严逸也在看她的反应,四目相对。 苏沫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 眉似远山黛,唇似樱桃红,女人都不敢长这么完美好么? 但是严逸好看归好看,剑眉星目挺鼻,还非常有阳刚气概。 一个人,怎么可以把两种感觉融合的这么完美。 严逸突然咧嘴笑了一下,权当是跟苏沫打招呼。 这个真的是,一颦一笑都是风景啊。 因为受伤,严逸的脸色有几分苍白,更让他平添了几分病弱的美感。 要命了,每次四目相对,总会失神片刻,苏沫暗骂自己一句:没出息。 她也不是颜控啊,哎,可能不是颜控这件事儿还得是分人。 像严逸这种颜值,就很难不让人垂涎,秀色可餐,不外如是。 苏沫拍了拍胖嘟嘟的脸颊,让自己回神,再把目光投向严从宽。 严从宽没有理会众人的话,只是痴傻的对着降职官员江浩然咧嘴一笑,嘴角还流出一点口水,他赶紧用袖口擦掉。 众人再次炸开了锅,舆论出现两极反转。 “原来是个智障啊,难怪不被家里人喜欢,让我,我也不会喜欢这么一个脑残。” “要我看,这事儿也不能全赖他曾祖母,一个傻子,偷钱也不足为奇。” “话不能这么说,你没看到官爷都说了,银子是他给的吗,因为啥也不能冤枉人啊。” “呸,不要脸的老太婆,欺负一个小娃娃。” “还是个智力不好的小娃娃,这么诬赖一个孩子,不怕折寿哦。” “遭天谴的玩意儿。” 江浩然也愣了一下:这孩子怎么是这样的? 苏沫带着严从宽煎药的时候,由于天太黑,江浩然的注意力也没在严从宽身上。 江浩然只记得他给了严从宽银两,叮嘱他到了村镇找个大夫,严从宽是磕了头的,没说话,没想到竟然是个痴傻的。 他心里有几分怜悯。 江浩然跟苏沫对视一眼,见苏沫点头,江浩然便摸了摸严从宽的头:“孩子,没事了,不怕不怕。” 又对着众人道:“这钱,是我给这个小兄弟的,没什么事儿的话,就散了吧。” 官差们也吩咐店小二领着众人去住的地方。 有几个好奇心重的,还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江浩然,想看看严从宽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浩然指了指王凤,向严从宽询问:“这个是你娘吗?” 严从宽傻笑着点头:“嗯。” 这话他能听懂,江浩然很欣慰。 他俯下身,半蹲在地上,跟王凤说道:“您儿子是个好样的,很孝顺,您好福气呢。” 王凤腼腆的笑了笑,两手在胸前比划了几下,口里呜呜呜没说出话。 江浩然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娘是哑巴,儿是智障,也难为这一家人了。 “我给了孩子一点钱,明早让他给你请个大夫看看,怀孕这事儿可大可小,切要照顾好身体,若是还有需要,你们可以让苏沫妹子来找我。” 这话其实也是说明了,他对严从宽和王凤的关照,都是因为苏沫。 王凤想给王浩然跪拜,被王浩然扶住:“你多注意,不用在意这些礼数。” 王凤认真的点头,但还是不断用手势表示感谢。 第46章 严明抽自己大嘴巴 降职官员跟王凤说的那句“找个大夫看看”,把严明雷的外焦里嫩。 他娘子怎么了? 为何要找大夫看看? 随即,他心里就像涌过万丈波涛,将自己淹没。 是了,他娘子还怀有四个多月身孕,眼瞅就五个月了,这时候流放身体本就吃不消,更何况还碰到了泥石流这种正常人都吓破胆的灾害。 他现在才后知后觉想道: 他的娘子孕肚微显,是怎么爬上树的? 他的儿子和娘子有没有受到惊吓? 他娘子肚子里的孩子是否无恙? 严明想着这一路上他近乎偏执的靠近严家大房那伙人,却从未关心过自己的妻儿,自己这么做,和严家那些瞧不上自己的人有什么区别? 他真不是个东西,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看着降职官员对自家娘子和儿子的关心,他呆立良久,心里各种情绪翻涌。 但是他不敢上前,他突然就明白了严从宽对他的警告。 那得是多大的绝望,一个儿子才能对一个爹说出来那样的话? 这几年的画面不断在眼前浮现。 严明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畜生啊,我真是个畜生。”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严家人都讨厌他,现在甚至连自己的儿子和妻子都对他失望透顶? 严明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然而并没有人在意他,没人给他交钱,他连住在客栈里的资格都没有。 他和几个同样没钱交房费的人一起,只能待在客栈的回廊下。 回廊只有几根柱子,柱子上爬着些许爬山虎,既不挡风,也不遮雨。 因为刚下过暴雨的关系,还有满地的积水。 他只能瑟缩在一角。 众人跟着店小二到了住的地方。 推门而入,一股汗臭味迎面扑来。 这种大通铺是客栈里最便宜的房间,内里没有隔断,一个房间几十人的床位,众人需要在同一房间内共享空间和设施。 床位上有基本的床铺、被褥、枕头。 大通铺里住的人大多都是社会底层,做着又脏又累的活计,碰上赶路,就会找个落脚睡觉的地方,这种经济实惠的大通铺是最好的选择。 苏沫一行人住到这里之前,已经有几个人在房间内住下。 五岁的严从心当即就不乐意了:“天啊,这是人住的地方吗?臭死了。” 七岁的严从锐也捏着鼻子叫:“怎么还有人打呼噜,这让人怎么睡啊。” “我不要住在这里,咱们家以前的下人住的地方都比这里好。”严从心耍着脾气。 严从锐也当仁不让:“打死我也不住这里,你听听,磨牙的,打呼的,太恶心了。” 原本睡在这里的人,有被吵醒的,心情很不好,骂骂咧咧凶巴巴的吼道: “不睡就滚,犯了事儿的罪犯还挑三拣四,哪惯的那么多臭毛病!” “再唧唧歪歪的,小心我把你牙打歪。” 这些社会底层的人一天天累的很,他们只想好好休息。 看一众人里有人戴着枷项也知道这是些犯了事儿的主,这种人最不敢闹事儿。 一些罪犯,有什么好高高在上的,落难的凤凰不如鸡,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呸,还挑三拣四。 吓唬完小孩子,被吵醒的人便倒头就睡。 “呼(~ o ~)~zZ呼……”呼噜声继续震天响。 严从心被大吼声吓了一跳,又不敢反驳,撇撇嘴,哇哇的哭了。 大房的人好一通安慰,好说歹说,才把她捯饬进了屋里。 苏沫强忍着刺鼻的汗臭味,选了最靠近角落的床位躺下。 严逸睡在她的旁边,婆婆张桂兰睡在严逸旁边。 大嫂王安安、侄女严从玲和婆婆张桂兰挨着。 侄子严从宽还是那副痴傻的样子,他搀扶着二堂嫂王凤也凑了过来。 王凤的状态不太好,总觉得肚子有点疼,但是大半夜的也没处去找大夫,只能次日一早再想办法。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张桂兰在苏沫的帮助下,将严逸小心的扶到床上,然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严逸也闭上眼睛,不多时,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今夜,由于官差也都累坏了,戴着枷项的众人根本不敢去触霉头。 严苛、严策、严厉三人,只能靠坐在床上,打了几个哈欠,终于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其他人也因为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很快沉沉睡去。 苏沫闭上眼睛,假意睡觉,意识却已经进入了空间内。 疾风鸟正扑闪着透明的翅膀,一脸委屈:“主人,我自己在这个空间里都要闷死了,你也不陪我说说话,太不厚道了。” “现在陪你说。” “真的?”疾风鸟眼睛里闪着锃亮的光,兴奋的扇动那对透明的大翅膀,空间留下两道绚丽的残影,“我的主人真是天生的善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她英明、睿智、神武……” “等等。”苏沫将疾风鸟的马屁话打断,“我有事儿问你。” “主人想问什么呀?系统升级任务我可是打开了哦,你还没有夸我呢。”疾风鸟厚着脸皮求夸奖。 “嗯,你非常棒,居然可以在我解锁交易系统和你绑定之后,一直忘记打开任务,还要我自己提出疑惑后才想起来打开,你不说,我都忘记夸你了呢。”苏沫对这个自恋的家伙有些无语。 疾风鸟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出苏沫话里的嘲讽,欣然接受了夸奖:“是吧主人,我也觉得我很棒,我给你变个魔术哦,你看……” “打住,咱们先说正事儿。” “你且说呢主人,人家听着呢。” “我这具身体的力量为什么会特别大,是交易系统给了我某些加成吗?在我的记忆中,我虽然以前很胖,但是并没有这么大的力气。” “主人,是交易系统赋予你的力量。” “还有这好处呢。” “是的,在您和交易系统绑定的时候,交易系统会按照您的体重比例赋予力量,后面又会根据你的身体实际情况进行杂质排除,在杂质排除的过程中,您的力量也会进行一定强化。” 第47章 多少还有点可爱 苏沫第一次觉得,胖子还是很有好处的:“也就是说,我的先天力量基数,是根据体重来的,我开始时越胖,力量基数越大?” “可以这么理解,如果主人一开始是个瘦子,那最终的力量虽然会比正常人大很多,但跟现在的你比,就会小很多。” “这到底是哪个大聪明研究出来的系统,会不会研究的人本身就是胖子,所以直接为胖子谋福祉了。”苏沫只是随意想想,结果还真被他猜中了。 “主人,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研究这个系统的创始人就是一个大胖子。” 苏沫额头闪过三道黑线,还真让自己说对了。 不过这身力气也有一个弊端,就是她的力量是会随着她变瘦,随时增长的。 也就是说,她需要随时掌控自己新增的力量,并灵活运用。 直到她体重趋于稳定,力量才会彻底稳定。 空间里堆满了苏沫在严府和尚书府搬空的东西,除了部分药材和吃食,苏沫之前进行了粗略整理外,其他东西她还没抽出时间整理。 扫了一眼大概的物品种类,做到心里有数后,她又看了眼交易系统升级任务。 任务目标:累计交易无污染物品种类为5,累计交易额达到20铜板。 任务完成后,解锁一级交易系统。 累计交易无污染物品种类:1,累计交易额:3铜板。 这是卖马齿苋的钱。 暂时没有什么事儿,苏沫就在空间中拿了些吃食,又在交易系统中兑换了点严逸用的药物,退出了空间。 依然是在退出空间的时候,听到疾风鸟跟在屁股后面吆喝: “主人,哎哎哎,你别走啊,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怎么舍得把我留在这里独守空闺,哎呦,老夫的少男心呦……” 苏沫观察了一下周围人的动静,确定众人都睡着了。 她拿出吃的,一股饭菜的清香直冲鼻端:嗯,香,真香。 好久没觉得饭菜的味道这么香,以前在上一世,只有住在后娘家的那些日子经常吃不饱。 搬出来后,就再也没饿过肚子。 工作后虽然经常加班加点忙项目,实在没时间做饭的时候,也是手机拿出来点两下,外卖就送到面前了。 哪像现在,吃个东西还偷偷摸摸的。 要是能自己采买一些东西,就可以让这些吃的变成明路,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吃了。 随意感慨一下,苏沫便敞开肚子胡吃海喝起来。 吃饱喝足后的苏沫,擦了擦嘴,心满意足的伸个懒腰。 这才蹑手蹑脚的转身。 严逸此时正背对着她躺着。 苏沫轻轻掀起严逸的衣服,绷带上渗出的血迹映入眼帘。 她将缠绕在伤口上的绷带拆下来,露出严逸伤痕累累的后背。 严逸背部的伤口看着坑坑洼洼的,因为受伤后一直在流放路上,没有好好养护,很多皮肉都黏连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里跟着一揪一揪的疼。 还有很多地方明显再次撕裂,往外渗着血,想来是白天的时候,苏沫推严逸那一下,裂开的。 不可避免的,苏沫再次小小内疚了一下。 她开始轻手轻脚给严逸的背部伤口止血、消炎,然后涂上药膏。 她能明显感觉到严逸背部肌肉绷紧。 “睡着了,也是疼的吧。”苏沫不由得感慨。 王权至上的时代,达官贵人尚且身不由己,社会底层的人就更是人命如草芥,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涂完了药,苏沫又照例取出纱布和绷带,给严逸的背部缠绕结实。 这才呼出一口气:“大功告成。” 她舒展了一下酸疼的胳膊,回到自己位置,躺了下去。 她白天经历了暴雨、泥石流,又跟着流放队伍一直在赶路,也是累坏了。 甚至没在意周围床褥上的熏臭味,便躺了下去。 严逸听着旁边苏沫床铺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他透亮的眼睛好像两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闪动着诱人的光泽。 严逸神色复杂又困惑。 心里嘀咕: 这个女人从哪弄的吃的? 她把这些东西藏哪里了? 又联想到苏沫把银子藏在发髻里的情形,严逸不由的勾起唇角轻笑一声:倒是个会藏东西的。 他刚才闻到了地瓜的香味,还有……糖饼,甚至有点肉丝的味道。 严逸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他饿了…… 刚躺下的苏沫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吓得严逸急忙闭眼。 活像一个偷玩游戏怕被家长抓包的孩子。 “我这脑子,只顾着自己吃了。”严逸这个病号还没吃东西呢,“万一因为不吃东西再身体抱恙,姑奶奶前面辛辛苦苦的努力就白废了。” 苏沫从空间中拿出一碗米汤,灌在水囊里。 这还是她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搬空严家厨房收来的。 当时把厨房收干净,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大通铺人挨着人,太挤了,严逸背对着苏沫并不好喂食。 苏沫将严逸抱起来,凭空翻了个身,严逸就调转个头面朝苏沫。 苏沫将严逸的嘴掰开。 严逸心里爬过丝丝异样,就好像有只毛毛虫轻柔的撩拨着他的心弦。 苏沫还有些困,她打了个哈欠,几乎是打着瞌睡将水囊塞进了严逸嘴里喂食。 “快点喝。”哈欠,“喝完了我好睡觉,困死老娘了。” 严逸也是配合,主动吸允着水囊中浓稠的稷米汤。 米汤里还混合着颗粒饱满的稷米,吃起来香甜软糯。 让他胃里一阵熨贴。 他从来没有觉得稷米这么好吃过,这大概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粮食。 只不过这个米汤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 没多时,严逸就将水囊里的米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他用舌尖顶了下水囊的出水口,示意苏沫可以将水囊收走了。 不断打瞌睡的苏沫,迷迷糊糊将水囊口拧紧,直接翻了个身,抱着水囊就睡了。 严逸睁开眼,目光在黑夜里仿若通透的黑水晶,跳动着诱人的亮泽。 他这次是面朝苏沫的,看苏沫蜷缩着身子抱着水囊的样子,就像一个屯粮的仓鼠。 “多少还有点可爱。” 严逸心里想着,轻笑出声。 第48章 谣言狠于刀 严逸现在都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感觉。 最开始被流放的时候,他是厌恶苏沫的。 他之所以挨了板子被陷害贪污,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去救苏沫。 不然只要再给他几天时间,他就可以顺利摆脱大伯严苛一家,和他娘张桂兰潇洒自在。 流放后,苏沫背他,给他在水囊中兑药,尽心尽力照顾他,他也觉得是苏沫欠他的。 可是很奇怪,随着和苏沫接触越多,他觉得苏沫身上好像有光,总让他觉得好奇,他忍不住想去探究,想去挖掘她身上更多的不一样。 众所周知,尚书府庶女苏沫,长得又丑、又黑、又胖,被尚书府人人嫌弃。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会在预感到全家要被流放的时候,提前藏起了伤药,给受伤的他涂抹。 会换水囊、找吃食,照顾他和他娘。 与那些只会琴棋书画的世家女人都不同,苏沫肯定是识字的,而且看过不少书。 不然她不会观天色就确定要下暴雨,并且进行了相应准备。 她还在泥石流的时候,临危不乱,救人于危难。 她看起来是个严重的利己主义者,实际她有着自己的一套原则,她刚硬的外表下有一颗很柔软的心。 她会照应严从玲,也会帮助严从宽。 而且苏沫还有很敏锐的洞察力,她发现了严从宽装作智障的事,也发现了严苛、严策、严厉的不正常,并一直观察他们。 “看样子,谣言狠于刀,伤人于无形,传言也未必都是真的嘛。” 他对苏沫越来越有兴趣了,他想看看,苏沫到底有多少面孔,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不觉,严逸已经想了很多。 这很多里,竟然全是苏沫。 这个女人让他觉得困惑,也让他觉得好奇。 只是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一直绷紧的嘴角,在想起苏沫的时候,多了几分柔和的弧度。 没多久,严逸也睡了着了。 翌日清晨,官差的大嗓门把大家喊醒。 “今天还会在这里停留一会儿,我们要去采买补给,有什么要带的,赶紧说。” 当然,这个赶紧说的意思,就是变相要钱了。 你给我钱,我给你捎东西,东西的价值嘛,自然是远超市场行情的。 罗姒昨夜诬赖严从宽的事儿,转瞬就被大房的人抛诸脑后。 原本严从宽一个智力有缺陷的人,就是家里的污点,被冤枉也是他活该。 罗姒可不同,她有钱。 大房的人一个个都围到罗姒身边。 五岁的严从心依偎在罗姒怀里,睡眼惺忪的撒着娇: “曾祖母,我都好久没吃到肉了,我想吃肉包,我能吃……三个……不,五个,五个肉包,曾祖母,还有漂亮的衣服。” 说着,严从心闻了闻散发着霉臭、汗臭味的衣服,差点呕吐出来。 “还有衣服,曾祖母,我衣服也要换一套,现在这套是什么破玩意儿。”严从心将外衫狠狠撕扯了几下。 严从锐也从床上爬起来:“曾祖母,我的鞋子坏了个洞,我要双鞋子。” “娘,我要……” “祖母,……” “祖母,……” 都是想让罗姒出钱给自己买些日用的东西和吃食。 “好好好,都是我的好孩子,人人有份。”罗姒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以前她的二儿子严章还在的时候,家里都是张桂兰打理。 罗姒也用过很多办法想把管家大权拿到手,但是严章生性耿直,他和张桂兰的感情又极好,根本不吃罗姒那一套。 跟着二儿子严章的那些年,罗姒虽然什么都不缺,但是也什么都捞不着。 这就更让她有一种对钱财的执着。 后来严章突然死亡,她心里悲伤并没有多少,竟然还鬼使神差听了大儿子严苛的话。 一哭二闹三上吊之下,和大儿子严苛一家,以孝道为名,到处诋毁张桂兰,又以严逸为要挟,强行把二儿子严章的家产给占了。 至此,这个家的一切都是她的,所有人都要对她毕恭毕敬。 罗姒也清晰的认识到一个现实,什么东西都不如银钱在手。 有银钱她就拿捏住了一家人的命脉。 流放又怎样,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当家人。 不过看看日渐缩水的钱袋子,罗姒也有点心疼。 她计较了再计较,然后从包裹里拿出了点银钱首饰交给唐思。 “你看看把大家需要的东西记一下,银钱交给官差,我再睡会儿。” 钱她是给了,至于能买多少东西,她说了也不算,里子面子都有了,钱不够也是唐思的问题。 罗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翻身阖上眼。 大房一家人开心坏了,终于可以买东西了,纷纷跟祖母罗姒道谢。 “谢谢曾祖母。” “谢谢娘。” “谢谢祖母。” 大房一家人都很开心,只有唐思暗暗皱眉,这点首饰根本不够填饱官差的胃,换不来多少东西。 唐思略显刻薄的嘴唇轻轻抿起,大家要买的东西她居然满口答应下来。 反正出了问题,她就把责任推到官差身上,谁也不敢说官差的不是。 …… 严从宽悄悄把苏沫拉到一边:“叔母,我想求您帮个忙。” 严从宽会找苏沫,苏沫丝毫不意外。 她点点头,示意严从宽说下去。 “叔母,我娘的状况不太好,我想帮她请个大夫,求您跟官差说说。” 严从宽深吸一口气,他有些紧张,虽说苏沫帮过他,但他也知道凡事不可过分透支。 苏沫没有理由一直帮他。 所以昨晚他才在祖母罗姒冤枉他的时候,展现出自己聪明的地方,他这么做,就是为了引起苏沫的注意,从而达到今天帮他娘请大夫的目的。 虽说昨天那个降职官差,说让他今天找个大夫给娘看看。 但他一个智障, 他娘一个哑巴,他们无法有效的表达自己,因此他们很难说通官差,帮忙找个大夫上门。 同时,他们又都是流放的犯人,没有官差的允许连这间客栈都出不去,他也不可能带着他娘出去找大夫。 第49章 几斤几两 严家这些流放的人里,只有苏沫能跟官差搭得上话,也只有苏沫知道他不是智障。 为了他娘王凤,严从宽只能寻求苏沫的帮助。 苏沫点点头:“我去找官差说一下。” 虽然苏沫对严从宽还有很多疑惑,但她并没有难为严从宽。 严从宽对着苏沫微微一抱拳。 眼见有人朝这边走来,严从宽又立马装出一副痴傻的样子,离开了。 苏沫笑笑,是个机灵的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装成智障,得找个时间套套话。 来人是领头的官差丁宇。 作为这支流放队伍的领头官差,丁宇的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他走在哪,都会让人感觉寒流经过,退避三舍。 见到丁宇走向苏沫,众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看,官差去找那个胖子了。” “她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儿,有好戏看了。” “让她显摆,之前还害的我们都没法休息陪她摘野菜。” “可不是吗,下雨的时候只有她那几个人有草鞋草帽的,也不说给大家都弄一套。” “这种自私的人,活该要挨鞭子。” 然而,让一众人惊掉下巴的是,他们脑补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期待的苏沫挨鞭子景象也没有见到。 反而是看到丁宇主动询问苏沫: “苏沫妹子,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我们一会儿出去补充日常所需,你列个清单,我帮你带来。” 不仅是问,关键是还没提钱的事儿,这就让众人恨的咬牙切齿:凭什么她苏沫可以有这种待遇,而他们其他人没有? 众人又一阵窃窃私语。 “那个女人长得那么胖,官差到底是看上了她什么?” “那个胖子心机手段倒不少,竟然入了官差的眼。” “无非是走了狗屎运。” “狗屎运那又如何?我也想走啊,有了这一层关系,多半就能活着到流放地。” “也就是偶然,听说昨儿泥石流的时候,她提前喊了一嗓子,肯定是因为这个,官差明面上意思一下,一次性的事儿,有什么好羡慕的。” “一次也能吃饱喝足过过瘾啊。” “你傻呀,官爷能自掏腰包吗?她要是敢要,就肯定上了官爷的黑名单,该挨鞭子还得挨鞭子。” “看她这一路上穷酸的还挖野菜,肯定是没钱的。” “看着吧,就她长这样,官差肯定瞧不上她。” 苏沫就在众人鄙夷看好戏的视线中,落落大方的对丁宇回道:“我正想去找您。” “呸,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想主动去找官差?” “她几斤几两这不是明摆着吗,那么胖。” “哈哈,真要笑死个人了,黑那样,胖那样,还妄想跟官差攀关系。” 总有那么一批人,是见不得别人好的。 就算完全没有利益冲突,他们也会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拿恶毒的话挤兑别人。 柔软的舌/头可以轻易挑断一个人的筋骨,语言往往比暴力来的更加汹/涌可怕。 不过,她苏沫可不是别人,她就喜欢看有些人看不惯她,还干不掉她,只能在一边羡慕嫉妒恨的样子。 只见她妩媚的单手叉腰,眼神缓缓扫过正在议论的众人,咧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还别说,苏沫虽然胖,但她身上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那种自信和气度,是谁都模拟不来的。 她就以胜利者的姿态对着众人微笑,给大家气的够呛,刚想再给她来一波深层次的辱骂。 零星的只言片语自然也传到丁宇耳中。 他对苏沫是发自内心的感谢,如果不是苏沫在泥石流来临的时候及时出声大喊。 只怕这次事故死的人还会更多,就连他们这些押解官差可能也不会全部幸免。 丁宇瞬间黑了脸,凛冽的眼神扫过众人。 “再乱嚼舌/头,我就把你们的舌/头都拔了喂狗!” 刚才还在津津乐道诋毁苏沫的人,连忙闭上嘴,慌张的低下头,这时候他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千万别看到我。” “不要看到我。” “刚才的话不是只有我说了,没事,没事。” “深呼吸,吸气……呼气……”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众人都在心里不断念叨着,生怕丁宇真拿他们开刀,给他们舌/头拔了。 他们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图那一时的嘴痛快而丢了舌/头,太亏了,嘴贱那一下干嘛。 严逸身体很是虚弱,他既不能平躺,也不能翻身,他就单手托着脑袋,侧躺在床榻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苏沫是料定了丁宇会出面,所以提前以胜利者的姿态掐腰微笑,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做法,也只有苏沫能做出来了。 看看一众人气黑了脸又噤若寒蝉的样子,严逸不屑的哼了一声,就这种人,最是会欺软怕硬。 反正看样子苏沫也不会被欺负,他放心的阖上双眼,继续睡觉。 只不过闭上眼睛,他脑海里一直是苏沫挥手微笑的样子,那笑容就像有什么魔力将他攥住。 严逸烦躁的转身,刚一动就牵扯到了背上的伤口。 张桂兰担心儿子,严逸伤口每疼一下,张桂兰的心就跟着揪疼一下。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快让娘看看,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可千万要爱惜着身子。” …… 丁宇看向苏沫的时候,脸上就像变戏法似的,刚才要拔人舌/头的狠厉消失无踪,换上一脸诚挚的笑容问:“苏沫妹子找我所谓何事?” “是这样的,我二堂嫂肚子不太舒服,我可不可以领她去找个大夫看看?顺便再去买些东西?” 丁宇低头沉思片刻。 这也让那些刚被丁宇警告过的人,再次觉得自己能行了,纷纷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苏沫。 那意思仿佛在说,还敢跟官差提要求,你完了! 苏沫也没催促,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等着。 人与人的交往,不能只看对方说了什么,更重要的是看对方做了什么。 丁宇说过让苏沫有事及时提醒他,也再三/表示出自己对苏沫的感谢和信任,可他如果自己做不到,苏沫以后又为什么要碰到事情提醒他? 第50章 腹黑的狗男人 令人惊掉下巴的是,丁宇沉默的时间很短。 他认真且信任的点点头:“你就跟着马有才一起,他这会儿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苏沫轻笑点头:“谢谢丁大哥,我现在就去。” “别耽误了回来的时间。” 丁宇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一下,虽然他觉得苏沫不会逃跑,毕竟她的夫君还在流放队伍里。 从苏沫的日常表现看,丁宇觉得苏沫应该是个重情重义的女人,但凡事总有例外,他情感上信任苏沫,理智上又不能完全信任苏沫。 “放心吧,我不会逃跑的。” 被戳穿心事的丁宇有些尴尬。 “我干的就是这种活。”丁宇解释一句。 “我理解。” “那就好。” 苏沫知道,丁宇能让他跟着去找大夫,就已经是莫大的信任,毕竟流放路上真有人逃跑了,对押解的官差来讲,可是重罪。 人家行动上做到了,口头的提醒,苏沫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跟丁宇道过谢,苏沫就径直走出了房间。 她斜倚在墙边,并没有着急去找马有才,反而像是在等人的样子。 只片刻功夫,张桂兰就出来了。 这倒出乎苏沫意料。 原本苏沫是在等侄子严从宽。 刚才她和丁宇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背人,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带着二堂嫂王凤去找大夫,严从宽看到苏沫出来,理应最先跟上。 没想到最先出来的是张桂兰。 张桂兰四下张望了会儿,看看没人,就匆忙将一个小荷包塞在苏沫手里,神神秘秘的。 “儿媳妇,这个你拿着,出去的时候,用得着。” 苏沫用手一捏,就知道这里面是钱,不过……张桂兰哪来的这些钱? 如果她有钱,那最开始严逸伤重发烧的时候,她肯定会拿出来,而不是去跟大房的那些人低声下气开口。 也就是说这钱不是她婆婆张桂兰的。 再看大房那种视财如命的脾性,和他们对张桂兰的态度,这些人肯定也不会给张桂兰钱。 如此说来,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些钱是严逸的。 他在被圣上降罪之后,竟然还有功夫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藏钱?而且这些钱还没被发现? 那之前他没拿出来,是因为身体太虚弱,醒的时间太短,还是因为别的? “是夫君的?” “逸儿说你用得着,这些都交给你处理。” 苏沫心里莫名闪过一缕电流,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候给她钱,仅仅是因为对她的信任吗? 虽然和严逸接触时间很短,但是苏沫却觉得严逸绝对不仅仅是表面看到的这样。 正常来讲,如果严逸是被冤枉的,那只是流放的话,这个罪名本身不管是大房谁的,结果都不会有太大变化,大房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把锅甩给严逸。 只是为了让严逸挨顿板子? 当然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大房那帮人,据苏沫这几天观察,绝对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小人,只要牵扯到利益,什么都能做出来。 不过苏沫觉得显然不是。 若所料不差,大概率是这个罪名很有可能导致砍头,有人想让严逸当替死鬼。 只是没想到严逸硬是把砍头的罪名变成了流放。 现在严逸又能拿出钱。 苏沫想起自己想让张桂兰分家的时候,也是严逸恰好醒了,坚定的赞成分家,并提醒苏沫要立字为据,这才顺顺利利把家分了。 这恐怕也不是巧合吧。 咦……苏沫撇撇嘴,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种种迹象让苏沫相信,严逸绝对不是想把钱都交给苏沫处理,更多的是…… 苏沫沉思,神色一凝。 这个狗男人,是怕她跑了。 只怕严逸心里觉得苏沫有一定概率逃跑,带二堂嫂王凤出去看病,有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只是个幌子。 苏沫一旦逃跑,首当其冲连累的就是严逸和张桂兰。 因此才特意拿钱出来激发苏沫那点点对他的愧疚,以最大程度的避免苏沫逃跑。 而且他拿出来的是真金白银,如果苏沫没逃跑,回来了也不好发作,毕竟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如果苏沫卷款逃跑了,只怕严逸流放这一路上就更难了。 谁都知道,银钱在流放路上意味着什么,那是可以保命的东西。 居然拿自己流放路上的生死做赌注。 腹黑的狗男人! 苏沫黑了脸,人与人这点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亏她还想先把严逸的伤治好,真是一片好心喂了狗。 她皮笑肉不笑的对张桂兰道:“劳烦婆婆跟夫君说一下,钱我就收下了,让他放心吧。” “放心”两个字特意咬重,很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张桂兰不明所以,苏沫拿到钱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吗,怎么感觉有那么点奇怪呢。 严从宽正好搀扶着王凤走了出来,见到张桂兰也在,王凤急忙打着手势,嘴里发出粗噶的呜呜声。 似乎是在对张桂兰表示感谢。 严从宽也是斜着眼睛,对张桂兰痴傻的笑笑。 张桂兰叹了口气,作孽呦,这一家人,一个瘸子爹,一个哑巴娘,一个弱/智儿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张桂兰握着王凤的手:“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快去看大夫吧。” 王凤点着头,又跟苏沫做手势,呜呜对苏沫说着话,只是她只能发出几句粗噶的呜呜声,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王凤沮丧的低下头去,也不知道她的感谢苏沫能不能看懂。 苏沫微笑着点头,脸上是一片淡然平和,莫名就有一种安定人心的感觉。 她虽然看不懂王凤的手势,但看王凤神情也能猜到一二。 “二堂嫂昨晚还有感受到胎动吗?” 苏沫声音平缓,就像干涸土地上注入的一汪清泉,让人从里到外的舒服,也让二堂嫂王凤安下心来。 王凤点了点头。 “肚子会疼吗?” 王凤再次点头。 “疼的厉害吗?” 王凤想了一下,缓缓摇头。 苏沫安抚着王凤:“有胎动就好,这就说明肚子里的孩子问题不大,你不用过分担心,咱们这就去找大夫。” 听到肚子里孩子问题不大,王凤整个眼里都是有光的。 严从宽也在王凤没注意到的时候,对苏沫投以感激的眼神。 第51章 王凤的微笑 三人路过回廊的时候,就见严明快走两步,随即又神情憔悴的呆立在原地。 回廊都是水,严明在这里歇了一晚,浑身湿漉漉的,因为身体失温,嘴唇发白,满脸胡茬让他看起来苍老许多。 他一副小心翼翼,想上前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严从宽是打心眼里不想搭理这个渣爹,干脆扭过头去不说话。 王凤倒是想表达点什么,她看了看苏沫,又看了看严从宽,最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连个眼神都没给严明。 她捏了一下苏沫的手,指了指门口,又对苏沫绽放一个大大的笑。 还别说,王凤原本长得就是那种东方古典美人,骨相非常好,一笑,整个人婉约柔和,相当有韵味。 同为女人的苏沫,都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这个微笑上。 严从宽也在一边呆愣的看着这个笑,他差点激动的哭出声。 三年了,他三年没见自家娘亲笑过了,他娘笑起来真好看,真的好看。 严明也呆若木鸡。 他都快忘记自己娘子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今日见到,就将他的心狠狠攥起,说不出来的那种滋味。 有惊艳,懊悔,自责,还带着点不该出现的悲凉,以及生气。 “娘子。”严明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 王凤有三年多没笑过了,这三年,她时常躲在没人的角落哭,哭的多了,脸上不哭的时候也带着点哭的模样。 这就更让严府的人不喜,觉得她这样破坏了一家人的气运。 大家都忘了,她也曾经是少女,笑起来如鲜花般绽放。 可是这么好看的笑,这几年都没见到了,生活磨平了她对一切美好的期待。 严从宽不着痕迹的瞪了严明一眼,搀着王凤的胳膊:“轴(走)。”他一说话,就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一点,他再用衣袖把口水擦掉。 一套动作做下来行云流水,如果不是苏沫已经知道严从宽是装的,她都差点把严从宽当真的智障。 王凤轻轻向下扯了扯苏沫的衣袖,那眼神似乎在祈求:我们直接出去,好不好? 王凤怕自己会心软,她现在只想找个离开的坚定信念。 “走,咱们出去。”苏沫率先从严明身边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严从宽搀扶着王凤紧随其后,他路过严明身边的时候,再次意味深长的瞪了他一眼。 在严明和他对视的瞬间,他用嘴型比了个“窝囊”的口型。 严明的脸色瞬间煞白,就像身体里的力气猛然被抽空了。 他的儿子说他窝囊,窝囊,他窝囊吗? 见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落寞样子,严从宽觉得既解气又生气,总觉得胸腔里有一簇熊熊燃烧的火苗,心里炸裂的很,又无从宣泄。 倒是王凤,想着昨夜严明就在回廊里披星戴月的睡了一夜,看严明身上湿透了,脸上也被蚊虫叮咬了几口,夫妻多年,到底有些于心不忍。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也在渐渐崩塌,但还是被严从宽拽着,一步三回头走了。 另一边,张桂兰回到大通铺。 严逸挑眉小声问:“怎么样,娘,钱可给她了?” “给了,不过今天小沫也不知道怎么了,说话怪怪的。” “哦?” “我给她钱吧,按理说她应该开心,可她说的话我怎么感觉不是那么对呢。”张桂兰摇摇头,“可能是我多想了,小沫肯定是高兴的。” “她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娘你具体的给我讲讲。” 于是乎,张桂兰把苏沫的表现事无巨细讲给严逸听。 果然如严逸所料,苏沫看懂了。 严逸边听边笑:“嗯嗯,我知道了。” 见自己儿子一直笑,张桂兰也就放下心来,看样子真是自己想多了,苏沫铁定是高兴的。 门口,马有才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淘换了辆牛车等候着。 之前存放物资的那辆牛车,被泥石流冲毁了。 “小沫啊,听头儿说,你要去找大夫,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马叔早,我没有不舒服,是我二堂嫂。”苏沫指了指王凤,“她怀有身孕,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惊吓,总觉得肚子疼,我想给她找个大夫瞧瞧。” “呦,那可不能耽误,我先给你们送过去。” “那就谢谢马叔了。” “傻孩子,跟我还客气啥了。” “礼多人不怪嘛。” “哈哈哈。” 马有才憨憨的笑起来。 苏沫对着严从宽点点头。 严从宽会意,扶着王凤上了车,紧接着又双手一撑车板,自己也跳到了车上。 与他痴傻微胖的外形不同,严从宽的身手非常矫健。 苏沫和马有才坐在驭位。 苏沫回答了一些马有才的问题,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馆门口。 这一波相处,也更加深了马有才对苏沫的好感。 他是个糙汉子,家里穷,读不起书,只能当下等的衙役,被安排受累跑腿的活计。 马有才见到读书人是真心敬佩。 但是一般的读书人都自命不凡,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们。 “Yu~”马有才将马车停在医馆门口,“苏沫妹子,看完病你们就在门口等我,万不可乱跑,我采买完东西就来接你们一起回。” “马叔,我想自己去采买一些东西。” 苏沫还想借着这个机会买些东西,好让她空间和交易系统里拿出来的物品合理化,只待在医馆肯定不行。 马有才是个热心肠:“你都想买些什么,告诉马叔,马叔一起给你捎回来。” “马叔,我需要的东西有点多,不会耽误了时辰。” 马有才想了想,还是点头应了:“那行,咱们一个时辰后,在医馆门口集合。” 马有才也担心苏沫会逃跑,如果苏沫在他手里逃跑了,他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但是回想了一下在流放路上的事情,马有才还是答应了让苏沫自己去采买。 想着那会儿张桂兰晕倒的时候,苏沫宽厚的身躯背着严逸和张桂兰的情景,马有才又坚定的认为苏沫不会逃跑。 “行嘞。” 苏沫应了一声,只要能自己出去采买,一切就好说了。 “驾。”马有才豪气的跟苏沫挥挥手就赶着牛车离开了。 第52章 医馆 看着马有才走远,苏沫问严从宽:“你自己可能行?” “嗯。”严从宽坚定的点头。 “那你在这里带着二堂嫂看看,我出去采买些东西,完事儿了咱们就在医馆汇合。” 严从宽看看王凤,只是点了点头,到底没多说什么。 他现在是个智障。 他瞒了三年,现在已经不想再瞒下去了。 以前他畏惧严策,又有一个拎不清的爹,弱小的他没办法反抗。 但现在不同了,他和他的大伯严策一家都被流放,并没有什么不同,说不定谁活不到流放地都有可能,他实在没什么计较的。 只不过他不知道要怎么跟他娘王凤开口解释。 一旦开口,就会揭开王凤埋在心底的伤疤,他娘已经因为这件事变成了哑巴,现在又怀有身孕,他也实在怕他娘王凤受不住。 严从宽眼底深处很是无奈:只能循序渐进了。 严从宽扶着王凤进到医馆。 前厅已经有不少等着看病的人,侍童递了一张牌子给严从宽,示意严从宽耐心等候。 严从宽礼貌性的摆着一副痴傻笑容接过。 侍童看了满脸晦气样,赶紧像躲瘟神一样挪开几步。 “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就是个傻子。” 严从宽并不计较,他傻笑着将牌子接过,看了下上面的字:丙肆,想来是一个序号。 侍童在旁边暗自撇嘴:“一个傻子,能看懂木牌上的字吗?切~到时候排队排到他,他都不知道喊的是他。” 这么一想,他就觉得想笑,窝在一边打着秋风。 严从宽将牌子收好,又找了个位置,扶着王凤坐下,安安静静等着。 这是他第一次进药馆,他感到非常新奇,趁着排队的功夫打量起周围。 前厅很简洁,放置着一些柜台,用于展示药物。 同时周围还陈列着几排货架。 货架上是一小格一小格木抽屉,抽屉上挂着小木牌,上书药材的名称,名称下面有简单的配图,并注明着相关药材的功效。 严从宽仔细辨认着木牌上的字。 白术、陈皮、炙甘草、茯苓、木香、当归尾、白芍…… 白术:具有辛、苦、温的性味,归脾、胃经。具有补脾、健胃、益气固表、利水除湿、健脾和胃、止泻等功效。 目光再投到白术的小图上,仔细辨认了会儿,才把目光投向旁边的陈皮。 陈皮:具有辛、温的性味,归脾、味经。具有行气、健脾、化痰、止咳等功效。 …… 严从宽被这些小字和图片吸引,鼻翼间充斥着淡淡的药香,让他整个人的心都跟着静了下来。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似乎药馆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他就像干涸的土地,拼命想要汲取水分。 越看,越沉浸在里面。 严从宽这些字都是自己偷偷看书学来的,他为了多认识几个字,当狗爬过,吃过馊饭,挨过巴掌…… 但他从没想过放弃。 渐渐的,他认识的字越来越多,懂得也越来越多。 刚才递给严从宽木牌的侍童在一边不屑的摇头晃脑:“呸,一个傻子在那里装什么,傻子要是能看懂,我都可以去吃/翔,呸,装模作样,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 严从宽沉浸在这些文字里,似乎那些四四方方的抽屉都有了独特的魅力。 直到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丙肆!丙肆!丙肆跟我来。” 严从宽回过神,想起自己拿到的木牌上刻着的就是丙肆字样。 他连忙搀扶着王凤起身,一脸痴傻笑意的跟在侍童身后,进到内堂。 内堂是一个诊室,除了储存药物的柜子,还有几张床,床上铺着雪白的布,看起来就干净整洁的让人心里亮堂。 中间一个厚实的木桌,是诊台,上面罗列着些诊断工具。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就端坐在诊台前。 侍童将严从宽两人带到诊台,就恭恭敬敬退了出去,与喊严从宽号牌时的不耐烦截然不同。 在医馆里,坐诊大夫享有绝对的权威,被所有人尊敬。 严从宽扶着王凤坐下,自己则站在一边,恭恭敬敬对老大夫行了个礼。 随即指了指王凤,意思是看病的是王凤。 大概是肚子阵痛的关系,王凤有些拘谨,她局促的侧头看向严从宽,想从自家儿子身上寻找点勇气。 在王凤看向严从宽的瞬间,严从宽脸上已经挂上了以往痴傻的笑容。 但就是这个笑容,让王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必须振作。 她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看向老大夫。 老大夫仔细观察了王凤的面色,又对王凤说:“张嘴,啊…” 王凤依言照做。 大夫将一根扁平的木条在王凤嘴里左右晃了晃,又在舌苔上压了压,木条在口腔中抽出,放在旁边一个木桶中。 再道:“手伸出来,放在这上面。” 王凤将手腕垫在一个圆柱形鼓/鼓的小包上,大夫神色凝重的把着脉。 把脉的过程中,大夫也观察着王凤的面部表情、眼神、肢体活动等等。 严从宽看的仔细,几乎将大夫的每一个动作都印在了心里。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自从刚才他在外面看到了那些小木抽屉,他就联想到苏沫用药草给官差们治腹泻的事儿,严从宽心里有一种狂热。 这种狂热烧的他心里难受。 “这种状况维持多久了?”大夫皱着眉。 王凤的身子本就虚弱,她生严从宽的时候,还坐着月子,她的婆婆唐思就以各种理由让她干活。 日常让她用冰冷的井水洗衣服、洗尿布,说这样洗出来的才干净。 侄子严从锐是晚严从宽几个月出生的,那时候婆婆唐思就各种支使她伺候小妾郑美玉,可以说她月子里受的那些苦,小妾郑美玉是一点没受到。 原本郑美玉是严策的妾室,而王凤是严明的正妻。 且不说王凤身份上比小妾高。 就是真要伺候小妾郑美玉,严府那么多的婆子丫鬟,婆婆唐思也完全可以安排府里的婆子丫鬟伺候,再不济,还有严策的正妻林梦安,怎么也轮不到她王凤身上。 第53章 三个和尚 直到有一次王凤听到府里两个婆子讨论: “就没见过这么当主子的,还不如咱们一个下人。” “是呢,堂堂正室要给别人的妾室忙前忙后伺候,要是我,早就羞死了。” “你还不知道吧,我可听说照顾郑夫人的活计,是严明自己求来的,说是怕咱们这些下人照应的不尽心。” “呸,就那个瘸子还好意思嫌弃咱们,他也不看看,在严府,就是一条狗都比他受待见。” “嘘…他好歹是个主子,咱们心里想想就行了,可不能说出来。” “怕什么,他可是严府的耻辱,严府有谁会给他撑腰似的。” 两个婆子你一言我一语,渐行渐远。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不见,王凤才脸色煞白的从假山后走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夫君!拿她作为讨好严家人的工具。 她仰头望天,心里一阵阵绞痛。 而这种事儿,在她嫁到严府后,几乎是日常上演。 严明对于讨好家里人这种事儿,偏执的不可理喻,她和儿子在严家受尽委屈。 分明她怀孕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她还对未来有着美好的憧憬。 严明虽说是个瘸子,但那时对她极好。 她也不知道,人心怎么可以说变就变。 更在三年前经历过那晚后,她强迫自己变成哑巴后,两人几乎失去沟通,她的日子更加艰难。 也是因为这一系列的事儿,王凤身子落下了病根。 现在流放路上一折腾,本就亏损的身子更是吃不消。 王凤面上是显而易见的痛苦,如果不是自己夫君是个完全担不起事儿的,让她跟着受尽了委屈,她怎么会在差点被严策侮辱后,假装变成哑巴,来保全自己和儿子! 只为向严策表明自己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恶人没有恶报,她却要硬生生变成哑巴,而且他的儿子不知何故,突然成了一个智障。 生活将她打击的体无完肤。 王凤悲从中来,情难自抑,她捂上脸,隐忍的呜咽声从喉咙挤出,晶莹的泪顺着指缝流下。 作为儿子的严从宽,看到自己的娘哭,就觉得心里跟刀绞着一样难受。 他用力将王凤搂过来,将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轻轻拍打着王凤的后背,就像安抚一个孩子。 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纸笔,规规整整的写着:我娘是哑的。 大夫困惑的拧紧眉头,哑巴?他刚才没看出来啊。 而且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奇怪,严从宽规规矩矩给他行礼的时候分明眼神清亮,但转瞬面部肌肉微调,眼神浑浊,就看起来与智障无异。 大家族里这种事情太常见了,看这两人穿的跟街边乞丐似的,这次来看大夫还不知道是攒了多久的钱。 不过老大夫也权当不知道,他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其他的都与他无关。 大夫见王凤状态堪忧,便转而向严从宽问道:“家慈可是肚子疼?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严从宽点点头,又在纸上按照老大夫的问题进行回答。 “家慈日前可是服用过安胎的药?” “近日是否一直操劳?” “近几日都吃了些什么食物?” “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 老大夫事无巨细问的清楚,严从宽也条理分明的在纸上一一回答。 他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一个错字都没有,并不难辨认。 对王凤的情况了解之后,大夫俯首在书案上写着药方。 “多亏你娘及时服过药,不然,唉…” 大夫又进行叮嘱:“虽说这次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但你还是要让你娘多休息,多饮水,切不可过度劳累,保持平缓的情绪,切记不可情绪过分激动。” 看着这两人的穿着和表现,老大夫觉得自己的叮嘱多半没用。 叮嘱完后,老大夫才将方子交给严从宽:“按照这个方子去后面药房抓药。” 王凤倒是没注意严从宽和大夫的交流,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耳朵里嗡嗡炸响。 她听到大夫问了很多话,又说了很多话,但是一句她都没听到心里。 … 苏沫在和严从宽分开后,就对各个店铺进行了扫荡。 因为交易系统附带的空间有限,她只能捡着需要的采买。 空间里有之前在严府和尚书府搬空厨房时,收入的锅、碗、瓢、盆。 米面这些能放住的东西也不缺。 不过像鸡、鸭、鱼、肉、水果、糕点这些,却没多少,这几天也被苏沫吃了个七七八八。 另外流放路上状况频发,还会用到些器具、包括跌打损伤防蚊虫的药材…苏沫也需要进行采买。 时间有限,她飞快行走在村镇各处。 过程中还与官差马有才打了个照面。 马有才见苏沫背着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包裹,笑着调侃: “小沫啊,我就说帮你捎带着买上,你还客气。” “马叔,我买的东西确实太杂了。” “叔可不怕,要不你和叔一起去买?正好咱们还有车拉。” 苏沫可不能跟着马有才一起,她要的就是没人知道她买了什么,这样空间里的东西她才能放心取用,她拿出来的所有东西才会被人默认为是她买好的。 马有才可不知道苏沫是怎么想的,他热心肠的就要去帮苏沫拿背上的那个大包裹。 苏沫不着痕迹巧妙的躲开:“没事儿的马叔,我这就快买好了。” 开玩笑,她买的大包小包大瓶小罐的东西,可都已经被她放在空间里了。 现在背上的大包看着唬人,实际里面大部分是塞了些轻便的东掩西人耳目。 怎么可能让马有才碰她的包。 “真不用?” “真的,我还要去买几件衣裳,那我就先去了。” “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你就直接跟马叔说,不用客气。” 马有才还以为是小姑娘的面皮薄,再次叮嘱了一句,有事儿别客气。 “我知道了。” “那快去吧,别耽误了汇合时间。” “好。” 东西采买的差不多了,苏沫刚从成衣铺子里出来,就见到前面空地上聚集了一堆人。 原本苏沫是没什么好奇心的,但她隐约看人群里有三个和尚,看背影有些眼熟。 一个胖,一个瘦,一个矮。 第54章 得道高僧 联想到她们进寺庙住的那晚,苏沫也是看到了这样三个背影,她便也挤到人群里。 由于苏沫体型庞大,她挤人的时候很容易把人弹开,所造成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你挤什么挤,胖就了不起啊。” “死胖子,别挤。” “都是来感谢大师的,你在这里挤什么。” “哎呦我去,你是不是找揍。” 这些人只敢过过嘴瘾,看苏沫身材有些…额…魁梧,倒真没一个人敢给自己找不自在,她们也怕苏沫一个屁/股给自己蹲死。 在某些人的骂骂咧咧声里,苏沫顺利挤到了队伍前面。 果然,这就是自己在进寺庙前见过的那三个和尚。 背影体型完全一样。 三个和尚穿着袈裟,坐着蒲/团上,只是看脸色有些灰败。 胖和尚滔滔不绝:“我佛有好生之德,我定会把你们的意愿再次转述给佛祖,佛祖会保佑你们。” 瘦和尚附和:“我师兄弟也是看一直干旱,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三人自损修为才求来了昨天一场雨。” 矮和尚面前有一个箱子:“昨儿要不是我们师兄弟谨遵佛祖教诲,也不会许诺你们去求雨。” 听了半天,苏沫莞尔,好家伙,说的竟然是昨天暴雨。 原来昨天那场暴雨是三个和尚“求”来的。 胖和尚旁敲侧击:“昨儿的香火钱我们已经贡献给了佛祖。” 说着,还将帕巾掩在口上,情绪激动的剧烈咳嗽了会儿。 “咳咳咳,可惜,咳咳,我折损的修为,咳咳咳咳,没钱,补不回来了。” 胖和尚猛锤了自己胸/口几下,好像在给自己顺着气。 帕巾就自然的展现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上面斑驳的血迹让人看着就有点心慌。 也不知道人群中谁大喊了一句:“大师咳血了。” 紧接着,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师为了给我们求雨,咳血了。” “真的是高僧大德啊,昨天来到咱们镇上,说给求雨,雨就下来了。” “咱们可不能寒了大师的心,乡亲/们说对不对?” “对。” “对。” “对。” 苏沫不置可否,这种事儿居然有人信?而且还信的理所当然! 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 在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的科学研究、科学表明、专家说… 大多数没有读过书的人都敬畏神明,他们认为风雨雷电都是神明给人的启示。 瘦和尚见时机差不多了,在一边唉声叹气:“师兄,咱们牺牲小我,起码完成了大我,佛祖说割肉喂鹰,我们现在舍弃修为救众生,也算适得其所,有没有钱恢复修为有什么要紧。” 他说的大义凛然,让周围的人一阵阵呐喊。 “怎么能让高僧恢复修为?” “我们愿意出钱,帮助高僧。” “毕竟高僧是为了我们,我们多捐点香火钱,也好让高僧跟佛祖沟通。” “捐钱,捐钱。” “对,不能让高僧白白失去修为。” “我们还指望高僧为我们祈福呢。” “捐钱行不行,高僧们倒是说句话啊。” 苏沫额头划过几根黑线,她非常肯定这三人是骗子,这么拙劣的骗术在她上一世的高科技年代,根本就没眼看。 不过她也没有义务揭发骗子的恶行,枪打出头鸟,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看看戏就行了。 现在这些人都将三个和尚奉为得道高僧,敬若神明。 别看这些人平时可能连块肉都舍不得买,但是却愿意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搬空家底。 若苏沫说这三个人是骗子,只怕别人不但不信,还会把她苏沫当恶人,实在没必要。 这些愚昧的人啊,竟然想上赶着给骗子送钱。 怎么没人上赶着给她送钱呢? 矮和尚拍了拍面前的箱子:“行倒是行,不过…”他显得有些难以启齿,“我师兄的修为折损太多了,要想恢复,得耗费不少银钱。” “这是我捐的香火钱。” “这是我的。” “我给高僧恢复修为的。” “我捐钱,愿大师保佑我升官发财。” “这些香火钱求高僧跟佛祖说说,让我高中状元。” “我要娶个媳妇。” … 首饰银钱接连进了矮和尚面前的箱子。 苏沫盯着箱子看了会儿,眼睛眯起,笑容直达眼底。 让这些人上赶着给她送钱,也不是不可能。 只要… 三个和尚还在谦虚的阻止人们给他们捐钱,但眼底的贪婪却逃不过苏沫的眼睛。 看钱都捐的差不多了。 胖和尚一歪身子,好像身体亏虚的样子。 瘦和尚连忙跟众人告辞:“诸位,尔等的愿求佛祖都将听到,我师兄他身体有恙,我先带他去调养。” “高僧慢走。” “高僧再见。” “高僧佑我。” 周围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瘦和尚、矮和尚架着箱子,胖和尚扶着胸/口装病,三个人就这样在众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下离开了。 身后还有众人的感慨。 “真是得道高僧啊,刚才咱们捐钱的时候,高僧还说不用呢。” “人家的境界自然是高的。” “能与佛祖沟通的人,岂是我们这些凡人能比。” 苏沫估算了一下,应该和马有才约定的汇合时间还有一会儿,便一路尾随着三个和尚离开。 虽然苏沫很胖,但她一直是个灵活的胖子,行走在路上/身轻如燕,左躲右藏下,完全没被三个和尚发现。 三个和尚来到一处狭窄的小巷,小巷两边是住户。 他们警惕的看了下四周,确定没人,就进了其中一个房间。 进到屋内,三人彻底放松下来。 “哈哈,这群愚民真好糊弄。” “也是巧了,昨天赶上大雨,不然咱们收了第一波钱就该换地方了。” “依我看,咱们就算再骗他们一回,他们也还信。” “肯定的,现在他们简直把咱们当佛祖供着。” “快看看我演的像不像。”胖和尚双手合十,“我乃佛祖的传话使者。” “哈哈哈哈,像,太像了。” “是他们无知,哈哈,快看看咱们今天的收获。” 矮和尚把箱子打开,首饰、银票、铜钱、碎银,三人高兴的捧起,又在高空撒手,笑的肆无忌惮。 第55章 小金库多了一笔收入 胖和尚突然打了个哈欠,他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特别想睡觉:“找个时间把这些钱兑换成银票,咱们还是得换个地方。” 瘦和尚也打了个哈欠:“你看着安排吧,我怎么这么困啊。” 矮和尚“咣当”一声倒栽葱一般栽倒在地上,紧接着,“咣当”、“咣当”,胖和尚和瘦和尚也相继栽倒。 均匀的鼾声响起。 苏沫露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药效不错。 反正这些都是不义之财,姑奶奶就笑纳了。 她进到屋内,木箱里的金银珠宝悉数收进了空间内,又将三人身上搜了一遍,在胖和尚身上搜出些银票,应该是三个和尚之前行骗兑换的,也一并放入了空间。 完美。 苏沫笑眯眯的,她的小金库又多了一笔收入。 钱财收完,苏沫飞快的跑离现场,距离和马有才约定的汇合时间所剩不多,她辨别了下方向,朝药馆赶去。 苏沫到药馆的时候,药馆外围围满了人。 零零散散的声音传入苏沫耳中。 “小小年纪就当贼,偷药。” “百善孝为先,为了给他娘看病,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你是不是三观跟着五官跑?这是偷,怎么听你的意思,偷东西还有理呢。”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妹偷(没偷)。” 是严从宽的声音。 苏沫又充分发挥自己的身材优势,把周围的人弹开,顺利挤到了人群最中心,搞得周围人怨声载道。 只见严从宽被一个侍童打扮的人揪着衣领。 侍童涨红着脸:“看你穿的这么穷酸,怎么可能抓的起药?这些药就是你偷的。” 严从宽涨红着脸,他胸腔剧烈起伏,明显动了怒。 他没偷东西! 这已经是流放路上他第三次被冤枉是贼。 第一次是严从锐扔在地上的馒头,他想捡起来给王凤吃,被严从锐强词夺理诬陷是偷。 当时他爹严明在场,不但没帮他说一句话,还低三下四的跟严从锐道歉。 第二次是他将碎银兑换成铜板时,他的曾祖母罗姒冤枉他偷了银钱。 虽然有降职官差江浩然出面澄清,但对于冤枉他的人来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惩处。 造谣的成本实在是太低了。 这次,他带着他娘王凤来看大夫,又被侍童诬赖是偷。 而原因仅仅是因为他穿的像个叫花子,不可能买得起药。 流放路上,严从宽和王凤的衣服都已经脏污不堪,完全看不出衣服底色。 又因为经历了泥石流,衣服上好几处地方被树杈刮破了洞。 鞋子前面开裂,漏出了脚指头。 比叫花子也确实强不了多少。 但这些,就能认定他是小偷? 严从宽按照老大夫开的药方拿了药,付完钱之后就没剩几个铜板了,他将钱收好,就扶着他娘王凤往外走。 刚走出门,就被跑来的侍从一把抓住。 侍从指着严从宽手里的药高声叫喊:“就你穿成这样也买得起药?你该不会是偷的吧?” 严从宽不悦的皱眉,摇摇头。 但周围的人已经呼啦啦围了上来。 “送官吧,这么小就偷东西,臭不要脸。” “孩子还小,应该给他一次机会,让他把偷的东西拿出来就好。” “是啊,没必要到送官的那一步。”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碰到贼了,就得送官,今天是偷药,明天保不齐就会偷到你们头上。” 言论已经一面倒认定了严从宽有罪,只是送不送官的问题。 侍童原本的意思是让严从宽在外面等一会儿,他去内堂核对一下,确认没有问题再放严从宽走。 从一开始他知道严从宽是智障的时候,心里就对他格外轻视。 导致刚才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带着不屑和笃定,这让众人一下子围在一起针对严从宽。 侍童觉得此时他若是去内堂问,万一药真是严从宽买的,丢人的就会是自己。 看严从宽的样子也不像是能买得起药的,他干脆一口咬定,药就是严从宽偷的。 严从宽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在爆发与隐忍间疯狂试跳。 他在衡量,王凤知道他装了三年智障所能承受的程度。 老大夫前脚刚说切记不可让他娘王凤的情绪过分激动,如果他娘真知道了他是装的智障,会不会受不了? 可他现在不回应,周围那些人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呼啦啦的围着他,指责他,把他钉在了是个贼的耻辱柱上。 还让他把药留下,才能离开。 但这药,是他给娘拿来救命的,救娘肚子里的孩子。 他不能放。 王凤自始至终都是紧紧抱着严从宽,她虽然不能说话,但她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坚定的保护着严从宽。 只是这一次,严从宽不想忍了,对,不忍了! 既然她娘早晚都要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严从宽正要爆发,就听到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声音。 “穿的不好就买不起药是什么鬼道理?”挤进人群的苏沫颇具气势的指着周围的人,“你规定的?你?你?还是你?” “我/靠,那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这身乞丐装也不配有钱买东西。” 苏沫从空间里随便拿出一个玉镯,二话不说,直接摔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玉镯碎片四处乱蹦。 周围人纷纷躲闪。 “杀千刀的,你有病啊。” “扔什么扔,伤着人你赔得起么。” “倒霉催的,你干嘛!” “操,脑壳坏掉了。” 依然是各种谩骂指责声不绝于耳,却没有一个人敢对苏沫动手动脚。 毕竟苏沫三百斤的块头不是吃素的,看起来就特别有压迫感。 再加上她现在脸色阴沉,众人就更不敢触她霉头,只能打打嘴仗过过瘾。 “我摔个镯子就赔不起了?那你们诬赖人,对我侄儿造成的心理伤害怎么算?怎么赔?” 而苏沫这么大反应,就是因为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上一世她的妈妈过世后,苏沫就被爸爸接走,后妈有自己的孩子,对苏沫非常不好。 苏沫用的所有东西,都是后妈孩子用剩的。 就连吃饭,她都不能上桌,是全家人吃完饭后,她才能去吃饭,再把碗筷刷洗出来。 而这一切,也被她爸默许。 按照苏沫后妈/的话说,如果没有苏沫的爸爸把苏沫这个拖油瓶带到家里管口饭,苏沫早就饿死了,哪还由着苏沫挑三拣四,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苏沫就把全部心思放在学习上,刚一成年,她就彻底离开了那个家。 第56章 报官 在某些方面来讲,苏沫和严逸其实挺像的。 都是有亲人过世了,苏沫是妈妈过世,严逸是父亲过世。 都是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严逸是被大房一家压迫,苏沫是被亲爸后妈压迫。 都是积蓄力量,想方设法摆脱这种糟糕透顶的家庭。 苏沫尚在亲爸后妈家时。 有一次后妈刚给她的孩子买的东西找不见了,就诬赖是苏沫偷的。 原因是后妈/的孩子记得东西放在洗手间了,而苏沫恰巧去了洗手间。 苏沫百口莫辩,后妈多次逼着她承认无果后,对她动了手,几个巴掌毫不留情的对着苏沫劈头盖脸打来。 苏沫也不是个受气的主,当即给了后妈一脚,和后妈撕打在一起。 而作为苏沫的亲爸爸,他没有哪怕一秒钟相信过苏沫。 还因为苏沫和后妈扭打,不尊敬后妈,拿腰带狠狠抽了苏沫,逼着苏沫承认东西是她偷的。 那次苏沫被打的很惨。 无论是在力气上还是体型上,幼小的她都不占半点优势。 只是最终她也没松口承认过自己偷东西。 很久之后,家里大扫除,东西被从沙发底下找到。 即便如此,后妈也是说苏沫好心机,偷了东西不敢用,就藏在沙发底下,如果不是大扫除,都发现不了她这么坏。 更搞笑的是,苏沫的亲爸爸,也这么默认了。 这种事情,在苏沫身上那都是小意思。 此后,后妈知道苏沫硬气,倒是不敢主动对她动手,但后妈点炮、亲爸动手的事儿就成了家常便饭。 就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那些装睡的人,他们有自己独特的催眠技巧,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对他们来说都再正常不过。 苏沫对这个爸爸深恶痛绝,好不容易忍耐到成年搬离那个家,她走的没有一丝一毫留恋。 再后来,她勤工俭学,大学后她又疯狂工作,年纪轻轻就成了公司的部门经理。 而后妈/的孩子在外面结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社会人士,染上了不该染的瘾。 后妈/的孩子偷家里的,卖家里的,家里不给就带人上家里去抢,家里卖了车卖了房也填不上窟窿,最终被她亲妈送了进去。 后来苏沫的爸爸带着后妈去投奔苏沫,被苏沫赶了出去。 她已经不是小时候了,可以任人宰割! 所以类似这种事情发生在严从宽身上时,苏沫总觉得各种她自己不愿回想的记忆血淋淋展现在眼前。 周围人对苏沫指指点点,苏沫压根不在乎。 她大吼一声:“这玉镯是不是我偷的?来来来,我穿的衣服也破烂,你们给分析一下,直接给我扭送到官府好了。” 严从宽发挥了难以想象的速度。嗖的一下就跑到苏沫身前,张开双臂,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他真担心这些人对叔母动粗,扭送叔母去官府,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叔母。 “疯子!” “怎么会有人自己要求去官府的!” “官府是想去就能去的吗?” “疯了,真是疯了!” “依我看,就应该由医馆给这俩人扭送到官府。” “蛇鼠一窝,一看就是一伙的。” “可不是么,说不定就是两个惯犯,送到官府审一审,说不定还能有更大的收获。” 苏沫才不管那些人说的是什么,她一把抓住侍童的衣领,将他从原地拎了起来。 “你一个小小的侍童就敢如此狗眼看人低,你家主人呢?喊出来,今天我倒要看看,我家侄儿的药材是不是偷的。” 苏沫凛冽的眼神扫过周围众人:“若不是,陷害他人以此谋夺他人财务,你们就等着跟着我一起见官吧。” 众人心里叫苦不迭。 他们都是些平头百姓,哪里真敢给官府添堵啊。 平日里有事儿跟着拱拱火还行,真见官?那些官都是什么人,好人去了都能脱层皮。 和他们又没关系的事儿,他们犯不上。 只见刚才还说的起劲的众人纷纷闭上了嘴。 侍童被苏沫拎的双脚离地,呼吸不顺畅,没一会儿脸色就憋的青/紫。 苏沫又像丢垃圾一样,把侍童丢在地上,一脚踩在侍童胸/口:“给你个选择,要么领我进去找你家主人对质,要么,就跟我去报官。” 苏沫声线冰冰凉凉的,没有什么起伏,甚至这句话说的声音也不高,可就是让侍童感觉被兜头浇了盆凉水,全身汗毛直立。 直觉告诉他,他废了。 苏沫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马有才应该差不多该来了。 苏沫现在毕竟是流放犯人,真去了官府,她肯定半点落不到好。 而她之所以毫不畏惧,就是穿着官服的马有才和她约定的汇合时间到了。 侍童连滚带爬跑进了内堂,苏沫、严从宽、王凤紧随其后。 苏沫人未到声先到:“谁是掌柜,出来一下。” 坐诊的老大夫听到动静,手打门帘,从给人看病的房间出来,看着苏沫有些不悦。 “你影响到我看病了。” 苏沫抱拳,她也不知道这个看诊大夫是不是掌柜:“实在对不住老先生,不会耽误您太多时间。”苏沫指了指侍童,“我侄子被这个人诬赖偷窃,还要扭送官府。” 老大夫对严从宽是有印象的:“是你?” 严从宽点头。 苏沫继续道:“既然老先生您对我侄儿有印象,那我想请问,我侄儿严从宽是否真如这个侍童所说的偷窃?偷窃可是重罪。” 苏沫就是想看看这个大夫有没有良心,看他会不会因为在药馆打工的侍童,去诬赖一个孩子偷窃。 而且严从宽的银钱来路光明正大,是江浩然给的,江浩然虽然被贬职,但大小是个官,不怕查。 真要是报了官,苏沫也不用担心医馆勾结官府的情况。 老大夫没什么犹豫,镇定的说了两个字:“报官。” 这倒出乎了苏沫意料。 竟然不问前因后果,事情缘由,直接让报官。 老大夫说完,就往内堂诊室走,边走,声音边传了出来: “这个后生的药方是我开的,采药也给了钱,我们行医之人做的都是救死扶伤的事儿,害人的事儿那是遭天谴的,等我一下,我和你们一起去给他送官,交由官差处置。” 这个老大夫还有点意思,苏沫浅笑,老大夫说的竟然是把侍童扭送官府,至少目前来看,老大夫说话行事都是个正直的。 第57章 收钱平事 苏沫这身份可不好去官府,她还在流放呢,犯人自己出来采买本就于理不合,更别说去官府了。 她想了一下,对老大夫道:“老先生,我家嫂子身体虚弱,我还需和侄儿赶回去煎药,至于扭送官府的事儿…” 老大夫已经走了出来,将会诊室的门锁好。 “姑娘自便,我自己去即可,这种蛀虫,不能留。”老大夫刚正不阿的说道。 他是个大夫,也是这家医馆的掌柜,他开这家医馆就是为了帮助更多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在他这里坑人。 侍童像是个霜打的茄子,瘫软在地上。 他抱着掌柜的大腿:“掌柜的,您行行好,我都是被猪油蒙了心,我一没骗他钱,二没损害咱们医馆的名声,我只是冤枉了他,可出发点也是好的,是怕他偷了东西。” 掌柜沉声道:“你为何不想去官府?” 侍童支支吾吾:“会挨板子。” 他这种做法,往小了说是冤枉人,可当时大家都让严从宽把偷的药材留下,如果药材留下了,他就是伙同他人侵占别人财产,性质可不一样了。 挨板子,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他怕,他听人说过,有很多人身体弱,挨了板子没钱治病,就死了。 掌柜又指指严从宽:“你冤枉这个后生的时候,怎么不怕他挨板子?” 侍童声泪俱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见掌柜的不为所动,侍童又转身去求严从宽。 “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吧,打我、骂我都行,求求你别给我送官。” 尽管侍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严从宽也是不想理会的。 不是他心狠,而是事情没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罢了,他不想原谅。 侍童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人,就活该被教训。 然而王凤揪了揪严从宽的衣袖,缓缓摇摇头。 她不是不想报官,她也知道自己儿子受了委屈,但是她总害怕去了官府会横生枝节。 万一官差要传唤严从宽,他是去还是不去?他们都是流放路上的人,谁也不敢耽搁行进速度。 侍童惯是个会看眉眼行事的,见状忙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钱袋,他跪在地上给严从宽磕了个响头:“这个给你,求求你不要报官。” 钱对现在的严从宽来说太重要了,给王凤买药已经把钱花光了,流放路上还需要钱给王凤调理身子。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时愤怒,不管后面的生活。 严从宽把钱袋子捡起来,他这次没像以前一样装痴傻,而是踹了侍童一脚,声音浑厚的骂了一句:“滚。” 王凤诧异的盯着严从宽,严从宽虽然面上肌肉还调整成痴傻的样子,但眼神有光,明显跟以前不同了。 严从宽也想的很清楚,他就趁着这件事儿做出些改变,也好让自己的娘有个心理准备。 王凤不敢置信,她颤抖着双手摸上严从宽的脸颊,一连说了三个:“好,好,好。” 只是她只摆了口型,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知道严从宽为什么有点不一样了,这三年,她无数次幻想过严从宽的痴傻状况得到改善,没想到居然成真了。 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严从宽那眼神清亮的直达王凤心底。 王凤激动的眼泪扑簌簌落下,这次,是王凤三年来最开心的一次,喜极而泣。 苏沫跟掌柜打着商量:“老先生,您看,上天有好生之德,侍童也尝到教训知道错了,这件事儿不如就算了。” “嗯。”老大夫略一思索,转而对侍童道,“可以不送官,但是我这家医馆却是用不了你了,你走吧。” “谢谢,谢谢。”侍童三步并作两步跑出了医馆。 生怕跑慢一步,他就会被抓去送官。 苏沫又对掌柜的鞠了一躬:“小女尚有一事儿还想与老先生详说。” “且讲。” “刚为了保护我家侄儿,我摔碎了一个玉镯,您看这个?” 前面侍童给的钱是补偿给严从宽的,现在苏沫摔了的玉镯是自己主动摔的,显然是不能找侍童赔偿。 况且一个侍童,身上带的就那么点钱,已经把钱袋子都给了严从宽,想来当场也拿不出钱。 苏沫还得和马有才回客栈,不可能为了点钱来回奔波,只能将主意打到医馆。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哑然失笑,这时候了,眼前这个小姑娘还惦记着钱啊。 “根据老夫了解,那玉镯可是丫头你自己摔的。”肯定不能赔啊。 “那也是您家的侍童冤枉我侄儿在先,您作为掌柜没有第一时间出面调停,我要是不摔玉镯唬人,说不定我侄儿都被扭送官府了,您总该担些责任。” 苏沫强词夺理。 别的都好说,让她搭钱可不行,虽然镯子确实是她摔的。 看着苏沫小嘴叭叭叭的讲着歪理,老大夫心里莫名的开怀。 来找他的人都是病人,没人会跟他一个老头子闲聊,更别说问他要钱的了,眼前这丫头面对那么多人的指责还能气定神闲处理事情。 就连摔玉镯的时候都想好找谁讨还这笔账了。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丫头。 掌柜的笑着拿出一块碎银给苏沫:“够不够?” “够够够。”这钱就跟白捡的一样,苏沫眼睛都亮了,谁还会嫌钱多不成。 严从宽将刚才侍童给的钱袋子打开,里面大部分都是铜板,还有两块小碎银。 他取出一小块碎银,其他的,就塞给苏沫。 他用眼神告诉苏沫:路上用钱的地方多。 严从宽会把钱给苏沫,是苏沫万万没想到的。 流放路上艰辛,只要有钱,都是自己捏紧了,生怕被人瞧上,严从宽倒好,自己穷的叮当响,好不容易有点钱了,还拿出一大部分给苏沫。 苏沫虽然心里被小小触动了一下,但还是板着脸:“赶紧把这些钱收起来,这是那个侍童赔给你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心理创伤费,这些不要钱啊?留着自己用。” 严从宽愣了一下,心里在琢磨,这些费都是什么费,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见严从宽没反应,苏沫凶巴巴道:“赶紧收起来,别让人笑话,姑奶奶可不缺这点。” 苏沫一副瞧不上严从宽这点钱的样子。 其实严从宽知道,这只是他自己想感谢苏沫,但苏沫不要又怕伤了严从宽的心,所以才会这么说。 严从宽将钱袋收起来,然后就在苏沫始料未及的情况下,给了苏沫一个大大的拥抱:“叔母……” 第58章 不愁钱花 “谁,给我出来,欺负人欺负到我们头上了。” 膀大腰圆的马有才刚到医馆和苏沫汇合,就听到人们聚在一起咬耳朵。 一打问,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儿。 这就气呼呼的往药馆里冲。 正好迎面碰上要跑出去的侍童。 围观的人立马指着侍童大喊:“就是他,是他陷害的人。” “他是罪魁祸首。” “是他。” “没错,就是他。” 马有才是个火爆脾气,又因为和苏沫的几次相处有了点革命感情,拿苏沫当自己人,于是乎,抽出鞭子就往侍童身上抽去。 痛的侍童鬼哭狼嚎的逃跑。 仓皇之下摔了一跤,又多挨了一鞭子。 太吓人了,他这是招惹的什么人啊,怎么就有官差来了,呜呜呜,以后他可再不敢乱瞧不起人了。 苏沫和掌柜的出来时,就看到马有才追着侍童跑的情景。 一边追,马有才还一边骂骂咧咧。 “狗东西,也不张开眼看看,就谁都敢惹。” “就你这么个玩意儿,给我们小沫提鞋都不配,还…” 苏沫尴尬的抚额:“马叔。” 听到苏沫声音,马有才反应过来,连忙笑呵呵的喊着:“哎,来了来了,东西都买好了吗,咱们走吧。” 老大夫见惯了大风大浪,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再叮嘱了严从宽一句:“虽然你娘肚子里的孩子现在保住了,但还是很危险,记得按时服药,多多补充营养。” 严从宽郑重的点头。 这时候,他心里埋下了一个小小的种子…… 跟掌柜的老大夫道过谢,苏沫、严从宽、王凤就坐上了马有才的牛车打道回府。 与出来的时候不同,牛车上已经摆放的满满当当,全是马有才采买的东西。 苏沫背上也是背了三个超级大包裹。 幸好苏沫个子高挑,又长得胖,不然这三个包裹只怕要把苏沫盖住了。 “小沫啊,你背不动就把包裹放在牛车上,省的累。” “好的马叔。”苏沫应着,就从背上解下两个包裹甩在牛车上。 “你这小妮子挺会藏钱的,买这么些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还好。”苏沫笑的皎洁,有空间在,她可不愁钱花。 马有才想的却是苏沫两次从头发里抠出碎银的情景,调侃道:“这次不会也是藏在头发里吧。 “让马叔见笑了。”她什么也没说,就随便马有才自己琢磨。 医馆离客栈不远,很快就到了。 马有才把牛车拴在一边,苏沫三人先回了大通铺。 有不少东西都是犯人们让捎带的,犯人的想法五花八门的,马有才选了些问题不大的给带了。 回到客栈,就给分发了下去。 这时候,吃点饭,就该赶路了,时间非常有限。 由于前一夜赶路,官差答应了今儿早有白/面馒头,所以马有才采买的时候,买了一堆的白/面馒头。 官差给每人都发了一个。 众人狼吞虎咽的吃着。 五岁侄女严从心吃着白/面馒头,脸上都是怒气,对大伯母唐思发作:“说好了给我买肉包的,肉包呢?” 唐思道:“祖母跟官差说过了,是官差漏了买,好孙女,你先吃着馒头,咱们还有些火烧,等路上饿了吃。” “呸,我才不要吃火烧呢,我就要吃肉包,就要吃肉包。”说着,还不忘大口咬了下馒头。 苏沫就没那些顾虑了,有两个包裹她放在了官差拉货用的牛车上,身上还背着一个布包,布包的外形看起来,起码有寻常布包两个大。 她就跟变戏法似的,将布包解开了一个小口。 手伸进布包翻了翻,就拿出来了一小包咸菜。 再伸手进布包里翻了翻,就把水囊拿了出来,只不过水囊里的不是水,已经被苏沫换上了小米粥。 又伸手进布包里翻了翻,翻出了几个肉包和几个鸡蛋。 她把这些东西拿出来,摆在床铺上,又对大嫂王安安、侄女严从玲招招手,想了想,也喊了严从宽一声:“宽儿过来。” 不冲别的,就冲严从宽在医馆把收到的钱分出来给苏沫,苏沫就该让他吃好。 人与人的相处,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自然对你好。 苏沫、严逸、张桂兰、大嫂王安安、侄女严从玲、侄子严从宽、二堂嫂王凤,聚在一起,吃着他们流放路上的第一顿饱饭。 而且这些饭很丰富。 苏沫把鸡蛋给每人分了一个,肉包也每人分到一个,他们还有官差发的馒头,吃着小咸菜,别提多美了。 张桂兰拿起水囊喝了一口:“嗯…居然是小米粥,太好喝了。” “好喝您就多喝点。”苏沫浅笑,“放心,没人跟您抢。” 张桂兰伸手勾了下苏沫的鼻子:“没大没小的,调侃起你婆婆我来了。” 大嫂王安安在一边羡慕道:“婆婆好福气,苏沫是个孝顺的。” 严从玲也吃的欢快:“叔母真棒,小玲儿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咸菜。” 人饿的久了,吃什么都格外好吃。 “以后小玲儿会多多干活。”严从玲嘴里塞的满满的,含含糊糊说着话。 侄子严从宽没说话,他只是闷头吃着东西,但他对苏沫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说。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以后交给苏沫。 苏沫为他做的实在是太多了。 苏沫挖马齿苋的时候,严从宽也跟着挖,后来官差让一起挖的时候,严从宽把前面提前挖的收了起来。 其实按道理说,只要苏沫吭一声,官差肯定会让他把这些野菜交上去,他没法自留。 后面暴雨,他跟着张桂兰学编草帽、草鞋,苏沫也看到了,但是依然没有排斥他,这才让他和他娘顺利的穿上草鞋防滑,带上草帽遮雨。 泥石流的过后,苏沫帮他找降职官差江浩然,他顺利拿到了安胎药,江浩然还给了他一小块碎银,这都是看在苏沫的面子上他才得到的。 但凡碎银苏沫不让收,严从宽和王凤就住不进大通铺,只能睡在外面积水的回廊。 就连他们能去看大夫抓药,也是苏沫跟领头官差丁宇求来的。 现在,苏沫知道王凤需要补充营养,还喊着他们一起来吃饭。 天呐,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苏沫就像一束光,将严从宽灰暗的世界照亮。 第59章 包子是我的,我不给 严从锐,嘴上吃着馒头,眼睛却控制不住往苏沫的方向瞟。 手里的馒头顿时索然无味起来。 苏沫他们吃的肉包好香啊,阵阵香气直钻众人鼻孔。 严从心这下是真的受不了了,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吃肉包没有,苏沫他们却能吃到肉包。 就连王安安和严从玲这两个赔钱货也能吃到肉包了。 还有那个只配给他当狗骑的严从宽,和他那个哑巴娘。 严从心再次对着唐思发脾气。 “我就要吃肉包,就要吃,你答应了买给我,你说话不算话,你是坏人。” 说着,就把馒头扔在地上。 “这种东西让人怎么吃啊,天天都是馒头,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严从心和严从锐两个孩子一路上倒没怎么挨饿,两人一直被严府宠着,林梦安那会儿又有银钱,大房几乎顿顿都能吃上馒头。 虽然只有馒头,但好歹没饿过肚子。 所以馒头现在对别人来说是挨饿过后的美味福利,对严从心来讲就是家常便饭,她日日都吃的东西,实在提不起兴趣。 她心心念念的都是苏沫几人手里的肉包。 只闻着味道就把肚子里的馋虫勾起,味蕾分泌着口水,她馋的直咽唾沫。 于是乎,严从心跟严从锐两人一商量,肉包子只有他们能吃,如果他们吃不到,那别人也不能吃到。 严从锐的目标是严从宽,严从心的目标理所当然就是严从玲。 严从心走过去,对着严从玲一伸手,居高临下:“肉包子拿来。” 严从玲有些害怕,之前在严府,她就经常被严从心、严从锐这两个混世魔王欺负。 甚至听到这两个人的声音,她都有些心颤。 但是想到她答应苏沫和娘亲的,她要勇敢。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声音虽小,却坚定拒绝:“不给。” 严从心掏了掏耳朵,她听到了什么?严从玲那个赔钱货居然敢反驳她?居然说不给?莫不是自己听错了吧? “你说什么?”严从心的声音抬高,一下子就变得凶狠。 一边的王安安眼看严从玲被欺负,就要坐不住了,她甚至想把自己的包子给严从心,把这个瘟神送走。 但转念一想,她们确实不能一直活在大房的阴影下,她不能,严从玲更不能。 严从玲从小就不敢反抗的性格,也许就是因为王安安每次都选择割舍利益息事宁人。 既然严从玲自己选择了拒绝,她就应该相信严从玲。 至少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是严从玲坚强的后盾,不会让她受了委屈才是。 严从玲整理了下衣服,目光直视严从心:“我说,包子是我的,我不给。” 第一次说出拒绝的话时,严从玲的心都是颤抖的,她害怕,怕的手心里面都是汗。 但真当她把拒绝的话说出来后,她竟然觉得心里无比畅快。 这种快乐是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原来,不想做的事情,只要简单的拒绝就好,她可以做到。 叔母说的对,要勇敢表达自己的想法。 严从心气消了,她双手向严从玲的肩膀猛的一推,严从玲就被推的后退两步,一屁股摔到床铺上。 疼,很疼。 但是严从玲立马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拿着包子往嘴里塞去,边塞边说:“这包子是我的,我就是不给你,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你永远都吃不到。” “啊……严从玲你这个赔钱的破烂货,我要撕烂你的嘴。”严从心冲上前去就要拧严从玲的脸。 严从玲从小就营养不良,看起来很瘦弱,五岁的孩子只有三四岁的模样,以前的她总是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生怕大声喘口气都碍了谁的眼。 可这次,她选择绝不退让。 她伸手去挡住严从心抓来的手,同时另一只手薅住了严从心的头发。 严从心疼的嗷嗷叫。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一边哭,一边用闲着的一只手呼严从玲的脸。 两人谁也不相让。 严从锐那边,他来到严从宽身边时,也是颐指气使的模样:“喂,你的肉包子拿来。” 严从宽咬了一口肉包子,没说话。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让严从锐心里生气一股怒火,这种怒火燃烧的很旺,比被拒绝的感觉还让他不爽。 他蹲下身子,一只手搭在严从宽的肩膀上,用他认为最具压迫力的方式与严从宽平视。 “包子,拿来。” 严从宽还是咬了一口,没说话。 王凤心里焦虑,甚至有点着急,他怕儿子吃亏。 但眼神在严从宽和严从锐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发现自己儿子的身材特别壮硕,虽然只有八岁,但是要说他十岁只怕也有人信。 也说不上为什么,兴许是被压迫的久了,王凤特别想反抗。 反正她那个渣子丈夫严明还在外面长廊,想拦也拦不住,她心里有一种名为“跃跃欲试”的火苗蹦啊蹦的。 她竟然鬼使神差的搬起严从宽的脸,给了严从宽一个无比坚定的眼神。 而严从宽虽然面上还是痴傻的样子,但是那双清澈的眸子竟然看懂了他娘王凤的意思。 见严从宽还是不理自己,甚至还跟王凤有交流,严从锐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烈火。 一个傻子也敢无视他? 严从锐举起拳头,一拳就向严从宽的脸上揍去。 以前只会闪躲隐忍的严从宽,这次没再忍,而是一弯腰,身手矫健的躲过,同时出拳,一拳重重的袭击在严从锐肚子上。 严从宽用了全力,他忍了太久,早就不想再忍了。 这一拳打出去,他心里堆积多年的愤恨和委屈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严从锐吃痛,严从宽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比他们同龄孩子大许多,严从锐被打的爬不起来。 好不容易要爬起来了,严从宽的另一只拳头也到了。 严从宽这边几乎是一面倒的对严从锐进行殴打。 两组战局几乎是同时发生,大房的人震惊的无以复加。 什么情况? 怎么就打上了? 不对,吃亏的还是自家孩子! 大房的人坐不住了。 第60章 母亲的力量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小妾郑美玉。 这倒不是说她对孩子有多好,而是她觉得大房的权威受到了侵犯。 她一直就是仰仗着严从心、严从锐这俩孩子,她才能在大房作威作福。 可千万不能让这俩孩子伤着。 正好这两天大房的人对她都不友善,趁这个机会,她正好可以扮一个护孩子的母亲。好在大房翻身。 “啊…小杂种,你们敢打我的心儿和锐儿,老娘和你们拼了。” 那可真是手脚并用,用上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郑美玉的第一个目标是严从玲。 严从玲瘦弱,最好下手,要真说正面对上严从宽,小妾郑美玉还真没那么大的底气。 以前的严从宽不敢还手,现在不一样了。 严从宽,还是留给别人吧。 眼角余光瞥到郑美玉冲过来,严从心扯着嗓子大喊:“娘,救我。” 郑美玉满脸凶狠,直接抡圆了胳膊就去抓严从玲。 那气势,似乎抓到严从玲就能给她剥皮抽筋似的。 “娘,打她,打她。”严从心的头发被揪着撕扯,她只能痛的流眼泪。 也不知道这个严从玲是不是发了疯,不管严从心怎么打,她就认准了一点:使劲扯严从心的头发。 严从心的头发已经被撤掉了好几缕,她头皮都快痛的麻木了。 就在郑美玉的手要抓到严从玲的瞬间,坐在一边的大嫂王安安不干了。 两个五岁的孩子扭打,哪怕是严从玲瘦弱娇小吃了亏,她也还能坐得住,现在是严从玲本身就吃亏,小妾郑美玉一个大人还来掺和。 以前她是不敢反抗的,做到极致也就是不理会或者拒绝,但是今天她女儿严从玲的做法给了她莫大的勇气,想来软弱的女儿都如此彪悍,打的严从心那个混蛋小孩嗷嗷哭,她有什么不敢的。 王安安爆发出了强大的气场,那一个身为母亲的力量。 她直接扑向小妾郑美玉,一把将她推开。 小妾郑美玉始料不及。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安安敢对她动手。 她被推的倒退好几步才堪堪停住,王安安已经又到了她的跟前,然后五指成爪,对着她的脑袋兜头罩下。 没错,王安安也用了和严从玲一样的招数,她揪着郑美玉的头发就是一顿乱扯。 “让你欺负我的小玲儿,我呸,你是个什么东西。” “啊啊啊啊,松手,疼,疼…”郑美玉被扯的头发混乱,头皮疼痛。 “一个妾室也敢对着我们作威作福,宠妾灭妻那是你们大房的事儿,少拿着那种不要脸的苟且行径来跟我们嘚瑟。” 郑美玉用力拍打着王安安的手:“松手,你个贱人,快松手,我让你手松,你听到没。” 郑美玉哪会打架啊,她每天想的都是怎么讨严策欢心。 要说梳妆打扮,她确实有几分心得,可论打架?王安安单论力气就甩她好几条街。 这些年,王安安在严家吃的苦,可不是白吃的,一把子力气是正儿八经长在身上的。 没几个回合,小妾郑美玉就惨兮兮的哭着骂:“你个克夫的寡妇,黑心肝,烂肚肠,你敢打我,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王安安只觉得心里无比的畅快,边说边打,让她心里堆积这么多年的怨恨有了宣泄的出口。 甚至郑美玉骂她,她都觉得心里无比的开心。 原来反抗是这么美妙的一件事情。 她越打越得心应手,一手抓着郑美玉的头发,一手啪啪甩了郑美玉好几个耳光。 大房的人再次傻眼,这是什么情况? 疯了! 都他妈的疯了! 罗姒气的直喘粗气,她颤抖着双手,指着严从心和严从锐的方向:“反了,反了,给他们分开,快!” 严策率先动了怒,虽说打了个小妾他没多在意,但是打了他的两个孩子就等于是打了他的脸。 他还带着枷锁,双手是用不上的。 但此时的他也不在意,他忍着肩膀上的疼痛跑到严从宽的面前。 严从宽正把严从锐按在地上碾压,拳拳到肉,打的严从锐只有抱头躲避的份。 严策怒极,也不管什么修养,张嘴就骂:“狗娘养的,敢打我儿子,我要让你偿命。” 他身上本就有掩藏的戾气,严策这人平时面上装的一副敦厚样,实际满脑子的男盗女娼,而且背后非常暴戾。 如若不然,也不会做出宠妾灭妻、侮辱弟媳、虐待仆从的混账事儿。 也正是因为这样,王凤才会为了保全严从宽装起了哑巴,就是怕严从宽还小,被严策迫害。 没人知道她是装的,就连严策也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王凤是喝了哑药的。 严策还是会时时对王凤进行小范围骚扰,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她。 每每这时,王凤就会觉得胆战心惊。 特别怕严策哪天又像一头饿狼扑向她。 严从宽也正是因为知道严策的脾性,才假扮弱智多年,为的就是不让自己成为严策威胁自己娘亲、逼娘亲就范的理由。 反正一个弱智,谁都不会放在眼里,而且弱智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在意,有的只是对他的欺负。 不过无所谓,他能忍。 严策的这一脚可谓用足了力气,真要是给严从宽脑袋踹上,只怕严从宽就废了。 王凤吓傻了。 她也不管自己尚怀着身孕,就往严从宽身上扑。 想用自己的身体替严从宽承受这波攻击。 苏沫眼神一冷,一把将王凤拽住,力气刚好将王凤送到婆婆张桂兰手上。 又借着拉拽的力道,一个转身,在严策的脚到达严从宽脑袋前的瞬间,一头顶在了严策的肚子上,把严策撞飞。 严从宽也从发泄中缓过神来。 他刚才感知到他娘冲向他要保护他时,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心脏差点就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惊的一身冷汗。 差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也顾不上已经被打的满脸血污的严从锐,急忙去查看王凤的状况。 得到喘息的严从锐就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他浑身都疼,疼的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第61章 从众效应? 看到苏沫把严策撞飞,林梦安瑟缩着身子往唐思的身上挤。 她怕,她太怕了。 一个女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撞飞? 这一脑袋要是顶在自己身上?林梦安不敢想下去,只是心里祈求着苏沫不要迁怒于她。 本来严从心和严从锐也不是她的孩子,她在大房的日子本就不好过,那两个熊孩子的事儿,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但没关系,她看着小妾和她的两个孩子挨揍,她还觉得一阵阵痛快。 严苛和唐思已经气的快七窍生烟了。 罗姒也颤巍巍拄着根木棍,一顿敲地:“混账,混账。” 严从宽已经和严从锐分开,唐思连忙去抱起严从锐。 痛的严从锐只能在唐思怀里哼哼,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骂人,只是涣散的眼神里写满怨毒。 严苛不悦的瞪了林梦安一眼: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对三儿子严厉抬抬下巴:“你快去把他们分开。”说的是扭打在一起的王安安和小妾郑美玉。 同时严苛自己已经要冲上去把严从玲和严从心隔开。 此时的严从玲还顽固的撕拽着严从心的头发。她那么弱小一个人儿,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爆发力,反正就是不管怎么挨打,揪头发就对了。 张桂兰看到大房那些不要脸的,小的挨揍就来了大的,大的挨揍就来了老的。 她也不想严从玲和王安安吃亏,毕竟严从玲是她夫君严章过世后,其大儿子严储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而且王安安念着情,这么多年再苦,也没动过再嫁的心思。 严策从地上爬起来,苏沫已经一拳来到他面前。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拉架就算了,你们作为长辈还能上手来揍人,真的是斯文败类!” 严策带着枷项,行动本就受限,再加上苏沫力大如牛,分分钟就被苏沫吊打,一拳给严策的半点脸打肿了。 也给严策打的脑瓜子里嗡嗡响,半天回不过神。 张桂兰去帮严从玲了,过来的是严苛,男人力气本就大,张桂兰是真怕严从玲受伤,她一边扑向严从玲,一边急忙喊着:“小玲儿,快跑。” 严从玲虽说挨了揍,但是她一直是抓着严从心头发的,也就是说,虽然打不过,但是想逃跑的话还是能占据主动优势的,只要松开头发,就能跑。 她听到张桂兰的呼喊,毫不犹豫的就松了手,向一边跑去。 原本严苛也是如法炮制严策的做法,伸脚去踹严从玲的,被严从玲一躲,他这一脚就落了空。 身体被晃点了一下,枷项在他脖子上一坠,当时就疼的他龇牙咧嘴。 也因为他戴着枷项,致使他行动有一定程度的受限,不然也不会被严从玲逃脱。 严从玲跑到张桂兰身后,紧张的揪着张桂兰衣角,张桂兰就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 苏沫把严策打蒙后,又用超强速度闪现到王安安的战局。 此时三堂哥严厉就文明多了:“别打了,分开,快分开。” 他边说,边用脖子上的枷项去撞王安安,显然是在拉偏架。 这让王安安吃了两下闷亏。 苏沫赶到严厉身后,一把揪住了他身后的枷项,往后一拽,严厉就被拽开几步。 两人四目相对。 只几次没被苏沫缠着,他就觉得苏沫哪哪都不一样了。 不过严厉也不想严策和严苛一样粗鲁,他反倒是一脸焦虑:“弟妹,你快给两人分开吧,你看看这都打成什么样了,成何体统。” 苏沫笑笑:“三堂哥,您要是在乎体统,还会拉偏架吗?” “沫儿,你误会我了。”这一声沫儿叫的苏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种自恋又油腻的极品,以前原主是瞎吗,怎么会看上? 严厉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风流倜傥的表情,他竟然有点觉得苏沫顺眼了,也觉得苏沫实际还是迷恋他的,只是在欲擒故纵。 不然为什么苏沫打了严策后,还能温柔的和自己说话? “三堂哥知道什么是从众效应吗?” “什么,从,从众效应?”严厉被说懵了,这是新鲜词汇,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啊。 苏沫突然咧嘴一笑:“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您说呢?” 严厉不知道苏沫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苏沫的笑很好看:嗯,她确实是故意引起我的注意,这个肥如猪的女人,今天本人心情好,就给你个好脸色。 心里想着,严厉就要咧开嘴冲着苏沫温柔的微笑。 只是嘴角刚咧到一半,苏沫已经一脚踹在了严厉的肚子上,严厉身体凌空飞起的时候,脑子里还回荡着苏沫的最后一句话: “既然三堂哥也觉得我说的是对的,那就和大房的人一起挨揍作伴吧。” 苏沫拍拍手:“油腻男,我呸。” 严逸因为身体受伤的缘故,虽然不能参战,但是他视线一直牢牢锁定众人,尤其是众人中的苏沫。 这个…这个身体可以如此灵活的嘛? 这个…这个力气可以这么大的嘛? 这个…这个速度可以这么快的嘛? 他看的目瞪口呆,也觉得雷厉风行的苏沫特别可爱。 尤其是最后问完严厉再动手揍严厉的那段,简直是给力的代名词。 战况基本告一段落,只差王安安和小妾郑美玉还在扭打。 当然了,这种扭打几乎是单方面的,小妾郑美玉此时已经披头散发,脸上被抓出好几道血痕,看上去别说美感了,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女鬼。 这时已经有人把官差喊了过来。 来人是长得瘦弱但肌肉结实的李明泽。 其实他到了有一小会儿了,只是他远远看着苏沫不像是吃亏的样子,这才放慢步子姗姗来迟。 马有才从和苏沫出去采买了一趟回来,对苏沫的夸赞就没停过,什么学富五车、彬彬有礼,连美若天仙这种词都被他给用上了。 这让官差们对苏沫的好感更上一层楼之外,也让官差们很想对马有才拳打脚踢一番。 第62章 郑美玉破相 官差李明泽终于“赶”在战况差不多结束时来了,他将鞭子扬的高高的,挽出一个鞭花,用力向地上甩去。 “啪”的一声脆响,王安安一个机灵,连忙松了手。 好汉不吃眼前亏,反正该撒的气也撒了,官差来了,她可不敢造次。 小妾郑美玉兴许是被王安安打出了心理应激,她听到鞭子响,非但没有停止哀嚎,反而像受了什么刺/激,抱头蹲在地上:“啊啊啊…”一直惨叫。 就连王安安住了手,她的惨叫都没停止。 这叫声就像一堆杂乱的电波钻入瘦弱官差李明泽耳中,吵的李明泽脑袋疼。 李明泽双手背在身后,踱着小方步,不紧不慢的往里走。 他眼神冷冷的扫过周围看热闹围观的人:“你们很闲啊,还有功夫看戏,饭都吃饱了是吗?还是对今天的伙食不满意,不打算吃了?” 官差说话声音幽冷,明显就是动了怒。 众人哪还敢凑热闹,乖乖回到自己的床铺啃馒头去了。 生怕严家这点事儿连累了他们吃不上饭,万一再挨顿鞭子就更犯不着了。 李明泽继续板着脸往里走。 打架的几伙人已经散开了,各自回了各自的床铺。 除了还抱着头嘶喊的郑美玉。 官差将鞭子拄在地上,蹲下身,又用鞭梢挑起郑美玉下巴,表情看起来很轻佻,说出来的话也让人寒毛直立。 “叫?这么喜欢叫,那就把你丢到牛棚里玩玩吧。” 冷酷无情的声音入耳,小妾郑美玉才缓缓回神。 王安安没有打她了? 这个该死的王安安终于停手了。 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被王安安打死了。 她摸了一下鬓前秀发,然后… “啊…我的头发…”分贝高昂的直掀屋顶。 她的头发去哪了? 王安安那个贱皮子女人,竟然把她的头发扯掉了一块,只留着光秃秃的头皮。 这让她怎么见人啊。 李明泽可没功夫同情郑美玉,那个女人现在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甚至luo露着一块头皮的样子,只让他觉得阵阵作呕。 他被郑美玉又一次突兀的尖叫声吓得一个机灵,条件反射就把鞭子甩了出去。 正好抽在郑美玉脸上。 鲜血顺着郑美玉的脸滴答落下。 惊恐和痛楚甚至让郑美玉忘记惨叫,她颤/抖着摸了一下受伤的脸颊。 眼神里都是恐惧。 “血……” “血……血……” 破相了,她破相了,她会不会毁容了,啊,她的脸! 郑美玉声音颤/抖着喃喃说了两句,随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李明泽吐了一口痰:“丑人多作怪,吓死老子了,老子还以为大白天的见鬼了。” 他又往郑美玉身上踹了一脚,声音带着点怒气:“这是谁家的,给拖过去。” 大堂哥严策作为郑美玉的夫君,看到郑美玉现在的样子,只觉得脸面都丢尽了。 但官差发了话,他又不敢不上前。 严策因为双手困在枷项内,他只能用脚一下一下给郑美玉踢回了自己位置。 他又用脚狠狠在地上搓了两下,好像是踢到了什么垃圾,想要把鞋子上的脏污清理干净。 苏沫看到严策做法,心里对这种男人更加鄙夷。 郑美玉还有姿色的时候,他可以宠妾灭妻,让发妻林梦安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事事都要以小妾郑美玉为主。 可真当郑美玉出了事儿,他连最基本的男人担当都没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让苏沫觉得这种男人都是对“男人”这两个字的玷污。 严逸侧躺在床铺上,他都没去看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声音,唇角就愉悦的勾起,脸上展露出一个心不在焉的笑。 还有比狗咬狗更好看的戏吗? 官差李明泽目光扫过众人。 看到苏沫的时候,微不可查的对苏沫点了下头,嗯,苏沫没事儿,那就行。 其他人都各有程度的受伤,别人受没受伤跟他有什么关系,耽误他吃饭,真该死。 “啥事儿啊,说说吧。”李明泽这才例行公事的询问一句。 大房的人一听李明泽询问,心里一喜:刚才苏沫几个人那种猖狂的样子真可恶,现在就撕开苏沫的真面目,让官差好好修理她! 连忙开口告状:“官…”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李明泽截胡,只听他又来了一句:“没事儿是吧?没事儿我走了,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再给我惹事儿……” 他把鞭子甩出啪的一声脆响:“鞭子伺候。” 他哪有功夫管别人想说什么,他还得去吃饭呢,饭还没吃饱。 要不是有个倒霉催的去喊他们,说有人打起来了,他也不会放下碗筷过来。 路上一问情况,发现打架的是严家人,他当时就快马加鞭(咳咳咳,不对,他没骑马,重来),他当时就快步往大通铺的房间赶。 不过远远看见苏沫是在单方面的虐渣,他除了在心里感慨苏沫的身手矫健、力大无穷外,就是把脚步间距压的很小,走的很慢。 他总得让苏沫多打一会儿过过瘾。 他得吃饭去了,李明泽背着手悠闲往外走,路过苏沫面前的时候,还不忘对苏沫挤眉弄眼一番,好像在说:“看李叔这事儿处理的还不错吧。” 李明泽走到门口,再次抽了抽鞭子:“都少他妈/的给老子惹事儿,你们就是饭吃饱了撑的,再惹事儿就别吃饭了!” 战事告一段落,苏沫那些人再次聚到一起。 严从宽没受伤,他刚才打的很解气,也及时收手。 他甚至还适时安抚了他娘王凤的情绪,两人的情绪都异常稳定。 不过严从宽的拳头倒是因为打严从锐,打的有点红/肿。 严从宽打严从锐的时候,可谓是快准狠,没有一拳落空。 那甚至不该是一个寻常八岁孩子该有的力道和反应。 二堂嫂王凤心疼的给儿子手背吹着气,似乎这样就能消/肿似的。 她担心儿子受伤,那种担心的感觉让她根本忘记去反应,儿子是怎么读懂她眼神意思,并雷厉风行去执行的? 或者,她一直心里就有一个念想:儿子能懂她。 严从宽只是安静的笑着,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生活有了奔头,在他奋起反抗之后。 第63章 欺负人是会上瘾的 受伤有点严重的是严从玲。 手臂上都是被指甲抓出来的血痕,身上也被踹了好多鞋印,身上多处青紫,连脸都被抓破了,但她没喊一声疼。 不但没喊疼,还仰着头跟众人炫耀:“小玲儿这次都没哭呢,是不是很厉害。” 一桌人看到她这副坚强的模样,心里都五味杂陈的。 小家伙以前都是受气包,五岁的孩子,身形才只有三四岁的样子,明显营养不良。 要说堂堂刺史府,怎么也不该缺了一个孩子的口粮,但人性就是这样。 大房的人一直觉得王安安是寡妇,又带着个拖油瓶,哪怕吃一粒米,都会让他们心疼半天。 王安安在严家,过的甚至不如下人,下人还有工钱,而王安安只能拼命干活给娘俩换吃的。 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来没动过再嫁的念头。 而大房的人和祖母罗姒在排挤王安安和严从玲的时候,甚至从来没想过,严从玲也是他们严家的骨血。 欺负人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 在那种长期温饱都不能解决的打压下,严从玲这次勇敢说不就已经很好了,她还用实际行动维护了自己的东西——包子。 大家纷纷夸赞:“小玲儿很棒。” “很厉害。” “非常勇敢。” “相当勇猛。” 严从玲一脸骄傲:“哼,以后小玲儿也会这么勇敢的,他们别再想欺负我啦。” 打架的时候,严从玲还不忘牢牢护住手里的包子,这会儿打完了,她再次欢快的吃起来。 “嘶…”许是扯动着脸上的伤疼,不过严从玲还是一脸笑容,“叔母给的包子就是好吃,小玲儿才不会给那个坏蛋呢。” 严从玲说着,就眯起眼睛对苏沫谄媚的笑。 她笑起来真好看,眼睛弯弯的就像月牙一样,很有感染力。 严从宽也在一边对着苏沫笑,笑容不同以往的痴傻,干净纯粹的很有穿透力,那种笑容还透漏着一种信任的情绪。 小孩子最是直白,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苏沫宠溺的揉了揉严从玲的脑袋:“小玲儿今天很棒,但是叔母还是要教给小玲儿一个事儿哦。” 严从玲好奇宝宝一样盯着苏沫的眼睛,虚心求教。 “我们保护自己的东西没有错,叔母也肯定了小玲儿这次的做法,非常棒,只是以后在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时,要讲究方法,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懂了吗?” 严从玲想了想,然后认真的点点头:“叔母,我懂了,就像宽哥哥打人的时候就是可以的,因为他不吃亏。” 苏沫点点头,虽然说的不是很对,但能这么理解,也是不错的。 几人围在一起欢快的吃着东西。 大房那边氛围却恰恰相反。 众人都气饱了,手里的馒头是怎么也吃不进去。 严苛佝偻着身子,显然是被苏沫踹的那一脚让他缓不过气,他气的脸都青了:“苏沫这个混账,目无尊长,连我这个大伯都敢打,太不像话了。” 严厉也脸色阴晴不定。 他一会儿觉得苏沫是在意他的,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变相引起他的注意。 一会儿又觉得苏沫是不在意他的。 按理说被苏沫踹了一脚,他应该觉得很愤怒,然而,他在疼痛的同时,心里竟然有种变态的喜悦感,他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的由来。 那种痛并快乐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竟然让他莫名其妙有了某种冲动。 苏沫长得又胖、又黑、又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膈应,但是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不过他爹严苛说话了,他也得表明立场:“这个臭婊子,给我踹的那脚也结结实实,都害得我喘不过气了。” 严苛心里不痛快,又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正看到烂泥一样躺在地上的郑美玉。 便数落着自己的大儿子:“看看你这一家子干的好事儿!” 严策心里火气顶到胸口:都是郑美玉这个该死的,如果不是她,我今天也不会如此丢人。 低头再看到郑美玉散乱的头发、破相的脸、脏污的衣服,怎么看怎么心里添堵,忍不住又朝着郑美玉肚子狠狠踩了一脚。 原本刚有点知觉,想要清醒过来的郑美玉,又因为这一下暴击,痛的再次晕厥。 严策心里不舒服,这件事儿确实是因为他们家而起,他实在也不知道如何辩解。 就在怒气冲昏头脑的间隙,他撇到正在痴傻笑着吃饭的严从宽,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虽然事情是他们家引起的,但是动手打人的可是有二弟家那个智障儿。 他忍不住把他爹严苛的话顶了回去:“爹,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心儿和锐儿就是两个孩子,流放路上食不果腹的,兄妹俩想吃东西有什么错?您看看被打的…倒是您二儿子教育出来的好儿子,下手那个狠啊。” 严苛怒从心起:“老二这个混账,真会教育孩子,这种混蛋,就不该留在严家!” 严策趁热打铁:“爹是该好好说道说道他,都是自家兄弟,有什么过不去的,竟然下这么狠的手,还是平时您对二弟太过宽宥。” 就连向来不怎么说话的林梦安,此时也跟着附和:“夫君说的是,心儿和锐儿毕竟是两个孩子,再怎么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 果然,话音刚落,夫君严策就看了她一眼。 她一直在严家就是一个不讨喜的人,成婚多年一直未孕,谁都能踩她一脚,小妾郑美玉进门后接连生了两个孩子,她就更加抬不起头来。 今天看到郑美玉吃了这么个亏,又被夫君严策厌弃,她就觉得窃喜。 她现在只要和夫君保持相同立场,就会被夫君看到,让夫君重新认识到她的好。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严苛气的直跺脚,但是每跺脚一下,被苏沫踹的地方和被枷项摩擦的地方就疼一下。 让他有火都被硬生生憋了下去。 唐思在一边给罗姒顺着气:“娘,您就别生气了,气大伤身,本就是一些腌臜人,您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罗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看面部神情,显然被气的不轻。 大房众人看着苏沫一群人笑着吃喝的模样,更是觉得哪哪都不顺眼。 只是刚被官差警告了,他们实在不敢这时候再闹出什么事儿。 第64章 药膏 大房一家人不敢发作,却不妨碍他们恶毒的诅咒。 “吃吃吃,烂屁/眼子发毒疮。” “说不定那些吃的都馊了,给狗,狗都不吃。” “一会儿流放路上就窜稀,看官差收不收拾他们。” “那些贱皮子,就算东西没坏,他们的肚子也消化不了这些好东西,也会拉肚子。” 似乎如此诅咒一番,事情就已经发生了似的,让他们心情变相的松缓了一丝。 苏沫几人吃完饭后,五岁的小家伙严从玲、大嫂王安安、八岁的侄子严从宽,就抢着把东西收拾干净,生怕这些活计苏沫会做似的。 收拾完东西,众人又净了手。 苏沫拿出两小罐药膏,给了严从玲和严从宽。 “把受伤的地方抹一抹,恢复的会快一些。” 这是他收严府和尚书府库房的时候,在药房里的药膏,专治跌打损伤。 因为她出去采买的缘故,众人只当这是她在医馆买的,并没有多想。 “谢谢叔母。”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你们帮叔母收拾了东西,这是奖励。” 这句话让严逸的目光再次落在苏沫身上。 同时,也落在了两个孩子拿着的药膏上面。 奖励?? 有谁的奖励是这种药膏的? 严逸当然知道苏沫是好心教导两个孩子,所有的东西都是要有付出才有收获。 苏沫总在潜移默化的教给孩子们很多道理,而不是刻板的说教。 她的眼界和学识……她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沫吗? 而且,这个药膏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好像刺史府订过一批这种药膏,里面成分和市面上买的有点不同,对跌打损伤有奇效。 这些药膏别人不知道,但严逸调查过一些事儿,他却是知道用途的。 大堂哥严策收养了几个女奴,把女奴关在庄子上的一处柴房里,每次视察庄子的时候都会享受一番。 只不过大堂哥严策的享受有点不同,他对女奴各种凌辱折/磨,直到给女奴折腾的伤痕累累,直到他自己筋疲力尽,他才给女奴药膏让她们涂抹。 如此反复。 经常是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不断有女奴死去,也不断有女奴补充进来。 反正他拿着女奴的卖/身契,这些人是死是活都是他说了算,而且他这事儿做的隐秘,也没几个人知道。 难道这药膏就是严策当时做的那一批? 严逸总觉得这药膏不像是苏沫刚采买来的。 不会是自己看错了吧? 如果真是那一批药膏,苏沫这个女人到底是多能藏东西啊,头发里的银子,他喝的药,到现在涂抹的药膏。 严逸突然想起来,会不会他背上涂抹的药膏也是这个?难怪他觉得伤口好的格外快。 他对苏沫真是越来越好奇了,他将苏沫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猜测着这些东西的隐藏地方。 祖母罗姒嘴唇颤/抖的速度慢慢减缓,她眼睛直勾勾盯着苏沫几人的位置,直到严从玲、严从宽两个孩子给自己抹药,罗姒才终于缓了过来。 她面上皱纹似乎加深了些许,看起来少了些多年用金银浸养出来的雍容华贵,平添了很多沧桑。 她眼神里的慈祥也变成了犀利的刻刀。 似乎这才是她本来该有的样子。 罗姒只是把儿子严苛叫到身边,掂了掂手中放银钱的包裹。 “唉……唉……唉……” 一连叹了三口气,一次比一次声音更重,更无奈,然后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但是严苛知道,他娘这是给他施压了,如果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就别想再花这些银钱。 严苛被苏沫踹了一脚,到现在心口都是疼的,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原本也不想这事儿就这么过去。 但是被他娘这么威胁一下,他还是心里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怨愤。 这些年我挣钱供你吃,供你喝,连管家的大权都是你握着。 如今你却因为这点事儿要断了我们活路? 这还真是他的好娘亲! 不过索性,严苛心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之前,他和大儿子严策、三儿子严厉要实施的事儿,还欠点东风,他娘倒是提醒了他。 众人饭都吃的差不多了,官差也来催促集合。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又加上早晨吃了馒头补充体力。 昨日赶路造成的人困马乏以及泥石流给人们带来的惊惧都已经消失大半。 在官差的催促下,众人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其实东西也没多少,只是人多了,同时进行,显得有些紧促。 之前严从宽和二堂嫂王凤,是在大房那边队伍的,他们没分家,是一家人。 但是两人现在已经自成一队,和大房一家不远不近的挨着。 小妾郑美玉是个难题,她还昏迷着没醒,现在要赶路,大房家的人却没人想管她。 不过也不能不管,毕竟官差守着呢,只要郑美玉没断气,就不能把她丢下,这是官差的职责和任务。 官差只会让自己家里人想办法,至于用什么办法,不在官差的考量范围。 这时,大堂嫂林梦安颤巍巍小声道:“我,我背她吧。” 大伯母唐思松了一口气:“老大家的,辛苦你了。” 林梦安被夸奖后,满脸羞/涩:“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林梦安心里甜丝丝的,她终于被婆婆又一次夸赞。 她就知道,没有小妾郑美玉在,她就肯定能引起家里人重视。 一行人来到回廊的时候,昨夜没钱住宿的人合进队伍。 官差清点了下人数,确认一个都没少,队伍才正式出发了。 严逸由张桂兰背着,此时正昏昏欲睡。 严从玲打架受了伤,大嫂王安安心疼她,就抱着她走。 二堂哥严明汇入队伍的时候,完全分不清状况。 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儿子和妻子单独在一边,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 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更奇怪的是,儿子、妻子和大房其他人的队伍,看他的眼神都让他头皮发麻。 苏沫那队人,则是一副看戏的神情。 看戏? 严明揉揉眼,他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会看戏呢?看错了,一定是看错了。 他心里一阵打鼓。 他该去哪边队伍? 第65章 严明的选择 “儿媳妇,你说严明这次会做什么选择?”张桂兰背着严逸,气息有些不顺,但是经过这几天,已经适应了背上多着一个人。 “娘觉得,二堂哥会选谁?” “也是时候选一次妻儿了吧。” “哦?何以见得?” “昨晚大房不是没给他出钱吗,你看他衣服湿乎乎的,应该也看明白不少事儿了。” 苏沫淡笑不语。 张桂兰又补充一句:“今时不同往日,我总觉得他不是这么没良心,只是有点劲别不过来,你不知道,你二堂嫂没怀孕之前,他小两口也甜蜜着呢。” 苏沫摇了摇头,显然是不认可张桂兰的话。 原本昏昏欲睡的严逸,听到两人讨论,暂时把瞌睡憋了回去,冷冷的问了一句:“狗可以改得了吃屎吗?” 显然,严逸也认为二堂哥严明不会选择妻儿。 苏沫嘴角抽/动了一下。 这年代的读书人是身份的象征,说话都是之乎者也挂在嘴上,以此来凸显自己的身份地位,像这种把屎尿挂在嘴边的读书人还真是寥寥无几。 只见二堂哥严明踟蹰了片刻。 他想去大房那边的队伍,他娘、祖母,兄弟都在那边。 但他又想去妻儿的队伍,毕竟一个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发妻,一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儿子。 官差却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抽着鞭子呼和赶路。 在鞭子的厉响声中,严明再来不及思考,惊觉自己迈出脚步的时候,他已经鬼使神差的自动加入了大房队伍。 他后背一阵发凉,他感觉有一双怨恨的眼睛盯着他,让他心里阵阵发慌。 他连忙斜着眼去看妻儿。 只见王凤受伤的眼神瞬间转换成不在意,儿子严从宽也根本没看他,他心里莫名划过一阵刺痛。 可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也没觉得这种选择有什么不对,毕竟自己的家人都在这里。 以前他也是这么选,家里所有人都是理解他的,为什么这次他感觉不一样了? 问题是,他选择了大房这边的队伍,其他人看他不友好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大房看他的眼神都那么不善?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没人告诉他,他只有自己低着头瞎琢磨。 队伍里有人受伤,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会是自己妻儿做了什么让娘亲、祖母不待见的事儿吗?打人? 应该不会吧?他儿子现在虽然不受掌控,他妻子却是个通情达理的。 王凤嫁给他那么多年,一直都很好说话,孝顺婆婆,尊敬祖母,按理说也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啊。 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奇奇怪怪,让他心里好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样?”苏沫对婆婆张桂兰投去一个早知如此的眼神。 严明的做法让张桂兰气不过,骂道:“这是个什么东西?放着这么好的媳妇和儿子不选,去给别人舔屁/股。” 苏沫试探:“可是二堂嫂是哑巴,宽儿又有智力缺陷。” “你二堂嫂一开始可不是哑巴,你二堂哥修了八辈子福才娶到这么漂亮个媳妇,她嫁进严家做事面面俱到,可给你二堂哥长脸了。” 苏沫分析:“那不对啊,既然给二堂哥长脸,按理说不应该是他们两人关系和睦吗?而且二堂哥在严家地位也不该如此。” 张桂兰叹息:“你大伯母是个厉害的,找了你二堂嫂几次麻烦,你二堂哥又是个惯会孝顺的,无论是不是你二堂嫂的问题,都让你二堂嫂认错,久而久之,你二堂嫂就心寒了吧。” 苏沫越发对二堂哥严明不屑,这种狗东西就不该结婚。 一个女人在家里的地位往往是取决于男人,就算男人不被认可,至少他懂得维护自己妻子,两个人的日子就不会太难熬。 而二堂哥严明现在众叛亲离,完全是他自己作的。 “那二堂嫂怎么就失声了呢?” 张桂兰回忆了一下:“大概是三年前吧,有一天早晨起来,你二堂嫂突然就哑了,家里又不给她请大夫,说来也是奇怪,当天宽儿就成了傻子。” 二堂嫂变成哑巴和侄子严从宽变成智障,竟然是同一天? 苏沫惊讶于这个发现。 这事儿也太巧了吧。 到底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母子两人变成如今模样? 张桂兰觉得可惜:“你不知道,宽儿小时候可聪明了,可惜了这个孩子。” 严逸这次没有答话,他已经在张桂兰背上睡着了。 长时间走路会让严逸身体下坠,张桂兰腰部一用力,把严逸往上窜了窜。 严逸依然是没什么反应,睡的很香。 苏沫又发现了严逸一个特点,他总能在需要的时候瞬间睡着,并且睡眠质量非常好,但是所有重要的事情他又都不会错过。 只要涉及到他的事情,他都能凭借超强的意志力让自己清醒,哪怕时间很短。 咦?这个男人的睫毛真好看啊,密密实实的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 苏沫拍拍自己的脸:怎么回事儿,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太在意颜值的人,怎么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着严逸这张脸犯花痴。 狗男人,平白长着一张这么好看的脸。 大堂嫂林梦安身材本身就属于清瘦的类型,娇娇小小的,身材也不像别的女人那样丰/满,背着小妾郑美玉就像背着一座小山丘。 没多久,她就累的一身汗。 她心里谩骂:“狐媚子小妾,没事儿多长那二两肉,害得我跟着受这种罪,就应该把她胸/前白花/花的那点东西给割了,省的到处发/骚。” 越往后,林梦安走的越难,心里也越焦虑:那个惯会勾/引人的狐狸精怎么还不醒,我要背不动了…… 而小妾郑美玉在不断的颠簸下,终于勉强睁开眼。 眼前的事物由模糊变的逐渐清晰。 身上传来阵阵钻心的疼。 她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也在脑海迅速回笼。 她被王安安打了! 她被官差破了相! 她好像还被人当球踢了,回忆了好一阵,她只觉得头有些疼,也没想起来踢他的人是谁,只隐约觉得有些熟悉。 那熟悉的感觉,似乎是…… 第66章 这些人,都该死! 是她的夫君?! 郑美玉脸色冷的似乎能结成冰。 幽怨的目光扫视周围,她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这些人,都该死! 身上传来的颠簸感让她知道是在一个人的背上,再用余光看了下衣服。 是林梦安? 郑美玉心里鄙夷。 是妾室又怎么样,只要我愿意,你这个正妻就得背着我。 你这么愿意背,就多背会儿吧。 郑美玉索性闭上眼睛,装作继续昏迷,反正她现在浑身都疼,她坚决不会走路。 “喂,你醒了没?醒了就赶紧下来!”林梦安好像感觉到背上动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 回应她的是一片寂静。 林梦安不由得自我怀疑: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同时,郑美玉心里恶狠狠想道:我就不吭声,累死你!让你当年阻止我进门! 郑美玉当年费尽心机才勾/引到西兴刺史的大公子严策,严策留恋她身材,她也乐于以色侍人,只要抓住了严策这颗大树,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她。 但她只是严策养在外面的外室,见不得光,说白了,连个妾都不是。 她得想办法入住严家才行。 了解到严家老夫人罗姒一直盼着大孙子严策有后,她就使尽浑身解数让严策沉迷在温柔乡里。 只是她的肚子怎么也不见动静,她也心急。 女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她可不想等到她蹉跎了岁月,严策有了新欢就很容易厌弃了她,可是肚子就是没动静她能怎么办! 小妾郑美玉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听说严策的妻子林梦安多年未孕,现在自己肚子也没动静,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会不会有问题的不是林梦安,而是严策? 于是她偷偷找了个piao客春/宵共度,没想到,很快,她就怀孕了。 严府老夫人罗姒因为一直盼着大孙子严策有后,盼了许久,如今自然高兴,直接拍板把林梦安接进了刺史府。 严策的发妻林梦安在郑美玉进府前,一哭二闹三上吊,办法用了个遍,要不是严策不耐烦要休妻,林梦安还认不清现实。 既然林梦安不仁,就别怪她郑美玉不义。 严策是个软耳朵,郑美玉进府后各种给林梦安上眼药,让严策对林梦安更加厌弃。 后来小妾郑美玉又顺利生下儿子严从锐,她在严家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长久的打压让府里下人都敬重她,正妻林梦安彻底变成软脚虾,随便被郑美玉揉圆搓扁。 郑美玉还陷在回忆里,突然感觉身体失重,整个人滚落在地上。 郑美玉身上之前被抽的鞭伤就没恢复,又被王安安一顿胖揍,还被官差破了相,再摔这一跤,只让她觉得天旋地转,痛感传遍四肢百骸。 和她一同摔倒的,还有林梦安。 缓过一口气,郑美玉咬牙切齿:“林梦安,你就是故意的,摔死我是要偿命的!” 原本林梦安见郑美玉醒了,也蹭蹭冒着火气,她累死累活背着郑美玉,就是因为郑美玉一直不醒,林梦安累的腿软,这才被一根横枝绊倒。 如果郑美玉早醒一会儿,她也不至于摔倒。 现在胳膊都被擦破一层皮,甚至嵌在里面好几颗沙砾。 不过听到郑美玉说要偿命,林梦安立马偃旗息鼓,顶到肚子的怒火又被压了回去。 见没人帮她,她只能低着头不说话,又恢复了之前懦弱的模样。 同时心里暗骂:“郑美玉这个狐狸精,怎么还没死,如果她死了,我肯定可以在严家得到认可和关注。” 既然郑美玉醒了,林梦安也就不会再背她,她不得已一瘸一拐自己走。 以前对她疼爱的丈夫严策,竟然自始至终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就更别说安慰了。 两个孩子。 严从心额前的头发少了几绺,脸上还有四条痕迹清晰的指甲抓痕。 严从锐更惨,他的脸已经肿成一个猪头,眼睛更是肿的只剩一条缝,门牙掉了一颗,张嘴就漏风。 不过他也不想张嘴,一调动面部肌肉,疼痛感就会刺/激泪腺,让他想掉泪。 两个孩子这样,郑美玉居然没有心疼,而是心里也在怨恨:这两个杂/种,看到老娘伤成这样,也没有过来安慰一下,果然杂/种就是杂/种,这些年老娘白疼你们了,老娘还为了你们和别人动手,呸! 至于两个孩子也把自私自利发挥到极致,见到郑美玉滚落的时候,两个孩子的本能反应就是躲开。 这当然也无可厚非,危险来临的时候,躲避和逃跑都是本能。 但是在躲避过后,两个孩子都没有扶郑美玉一把。 严从心:她又不能管我吃 穿,还这么脏,碰她一下都脏了手,我才不要管她。 严从锐:她疼,我也疼,她都不来关心我,我才不要管她。 婆婆唐思的薄唇一直紧紧抿着,似是这两天事情太多,她脸色很不好,自然不会去在乎郑美玉摔倒的事儿。 反正没死人,不会引起骚乱引来官差就行。 祖母罗姒全程阴着脸,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自然也不会去管郑美玉。 严厉目光阴晴不定的一直落在那个死胖子苏沫身上,根本没空在意郑美玉是怎么个情况。 再对比苏沫那边有说有笑的轻松模样,郑美玉眉宇间全是愤恨。 仿佛这个世界都是对她不公的模样,她现在思维无比混乱,事情错乱且跳跃着撞/击她的脑海。 每个人在她眼里都是罪恶的根源。 是阻碍她大富大贵的罪魁祸首。 是造成她流放遭罪的罪恶元凶。 …… 这时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过来,给了苏沫几块地瓜。 地瓜还热乎,有暗红色的糖浆流出来,看起来就让人特别有食欲。 “苏沫姑娘,这是我家老爷让给您送过来的。” 小厮态度恭敬,用的也是敬语,显然对苏沫十分尊敬。 苏沫看小厮模样,她见过,是那晚泥石流过后,二堂嫂身体有恙,侄子严从宽去找她时,她带严从宽去找江浩然。 那时江浩然吩咐去拿药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厮。 而且一路上,苏沫经常看到此人照应江浩然和其妻子姚诗,衣食住行安排的面面俱到。 显然江浩然是很信任此人的,而此人能跟着江浩然流放,还跑东跑西忙活,也足见其忠心。 第67章 地软 苏沫接过地瓜:“带我谢过你家老爷。” 小厮笑了:“果然被我家夫人猜中了,夫人说,您只管拿着,万不可客气,以后我再来,您就只管接收东西,或者有事您就吩咐我。” 不可否认,这举动还是让苏沫心里暖了一下:“好。” 小厮送完东西,就回去复命了。 大房一家人看着苏沫手里的地瓜,就像得了红眼病一样,个顶个口水直流。 “凭什么那个胖子有地瓜吃。” “那个地瓜就应该是我们的。” “祖母都没得吃,她苏沫算个什么东西!” “这要是没分家,有什么东西轮得到她们,还不是我们的。” “祖母养了严逸那么多年,看看现在二房那副模样,简直就是没良心。” “饮水思源,她们这些做派,良心都被狗吃了。” 侄女严从心馋的直流口水,从小锦衣玉食的她,何时挨过饿? 然而流放路上这几天,受苦受累不说,还没吃的,每天除了馒头就是糠饭,严从心的思想始终游走在崩溃边缘。 尤其是看到严从玲、严从宽、王安安这些人,也能吃上好吃的东西,她心里就更加不平衡。 “我要吃地瓜,我就要吃地瓜。”严从心索性耍起无赖。 每次严从心闹情绪,严从锐势必会在一边和稀泥。 “凭什么他们都有地瓜吃,我们就没有,分明我们才是曾祖母最疼爱的曾孙。” 严从心哭的很大声:“曾祖母不爱我了,她只爱她自己,我要几个肉包子,她也不给我买。” 严从锐接话:“只能让我们馋那些破落户手里的吃的。” 祖母罗姒被两个孩子这么说道,心里很是不舒服,她用心将养了几年的曾孙、曾孙女,怎么一点不知道体谅大人的心。 但她还是耐着性子:“不就是地瓜吗,回头休息的时候,曾祖母给你们两个换一块。” 听到可以有好吃的,严从心立马喜笑颜开:“还是曾祖母最好了。” “只有曾祖母是最疼我们的人。”严从锐也得到了实惠,自然拍着马屁。 罗姒享受着两个孩子的夸赞,心里美滋滋的。 她就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大房家的大堂嫂林梦安心里特别不舒服。 这都是她的钱,祖母说过每次用的时候都会跟自己打招呼,可是每次做好人的都是祖母,从来没有她林梦安什么事儿。 甚至她想要的东西,祖母也从来没有满足过,她还是要找个时间,把钱要回来才是。 地瓜苏沫没吃,她把地瓜收了起来。 清晨他们都吃的很饱,这会儿体力还充足,地瓜留着休息的时候再吃。 王家的流放队伍也开始窃窃私语。 “凭什么那个胖子可以有吃的?” “都是一起流放,她做的事情我们也做了,为什么没有我们的?” “那么丑的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入了官差的眼?” “听严家自己人说,他们严家被流放,就是那个胖子的夫君贪污。” “原来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不是吗,严家养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说翻脸就翻脸。”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家可以有吃的,咱们是不是应该……” …… 苏沫抬头,恰好看到目光所及的尽头,是一片墨绿偏黑色泽。 这种……苏沫感受着暴雨过后湿漉漉的空气,心里有一种想法,前面会不会有…… 墨绿色越来越近。 看起来不远的距离,走起来却用时不短。 流放路上人多,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同,再加上有的人受伤,有的人戴着枷项,有的人体力跟不上,原本速度就压的偏慢。 到了绿色密集的地方,上面覆盖着一层层墨绿色的东西,走在上面还有些滑。 苏沫心里一喜。 她从地皮上抠下来一点看了一下,果然和她想的一样,是地软。 地软是一种在地面长时间腐蚀柴草而形成的菌类,是一种藻类食物。 大片大片的地软。 苏沫蹲着将地软一点点挖下来。 严从玲见了,忙扑腾着从大嫂王安安怀里挣脱出来。 “叔母,您这是在干嘛啊?” “这是地软,可以吃的。” 闻言,严从玲兴高采烈的喊王安安:“娘,你来。” 王安安蹲下:“怎么了小玲儿。” 严从玲趴在王安安耳边:“娘,叔母说地上这些软趴趴黑乎乎薄薄的东西,是可以吃的,我们也帮叔母一起采吧。” 她说的是帮叔母采,而不是说采了自食,这是有本质区别的。 王安安欣然答应:“行。” 二堂嫂王凤和侄子严从宽在另一边,也蹲在地上挖起了地软。 几人均边挖边走,竟然没有落后队伍多少。 大房的人见苏沫几人在地上挖着什么东西,心里的不痛快终于找到宣泄的地方。 最先开口的竟然是二堂哥严明。 他左思右想也不知道爹娘为何生气,家人看他眼神为何那么怪异。 他只觉得他需要做些什么,以此来哄慰祖母和爹娘。 他的目标是自己儿子。 “宽儿,你们在挖什么呢?不会是泥巴吧?” 严从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凉薄:既然严明做出选择了,还装模作样问什么! 他低下头继续挖。 严从宽这种态度让严明觉得无比尴尬。 不行,不能这样,他作为父亲的威严不容践踏。 他继续问:“你们挖些泥巴能做什么?” 严从宽这次更直接,连眼神都没给他。 大房之人看他的眼神也充满讥讽,似乎是在讥笑他:就你这样做父亲的,儿子根本不理你,丢死个人了。 严明觉得脸上挂不住。 心里因素让他感觉自己走路一上一下的幅度突然加大,那种感觉让他抓狂。 他很想对严从宽发火,反正严从宽智障的那些年,他经常不问青红皂白就让儿子认错,这似乎是作为他儿子理所当然应该做的。 然而一想到严从宽说把他丢出去喂狼时的眼神,他就觉得浑身颤栗。 那眼神冰冷、愤恨、恼怒、残暴、悲凉,所有的负面情绪汇聚在一起,让严明在泥石流发生的那个夜晚,牢牢记住了这个眼神。 并且一想起来就觉得身上被百蚁爬过,根根汗毛耸立,说不出的胆寒。 第68章 严从宽发怒 他怕他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他作为父亲的尊严不可侵犯。 严明色厉内荏:“宽儿,不是什么人你都可以相信,你看看你学的都是什么三教九流,连土都挖,以后离他们远点。” 说的显然是让严从宽远离苏沫几人。 严明心里想着,前面严从宽都没吭声,显然是不想理他的,他就趁机数落严从宽几句,也好让人都知道,他这个父亲是有威严的。 只是他没料到,他如果只数落严从宽,严从宽虽然厌恶他,可能还念着那一丝丝的父子情分懒得搭理他。 但是他如果说的是苏沫,严从宽就不会允许! 苏沫是这么多年,除了他娘外,唯一对他好的人。 几乎可以说,在流放路上,如果没有苏沫,泥石流发生的那晚,严从宽就有可能发疯。 苏沫是他眼中的一束光。严明竟然还想让他把这束光遮住! 严从宽眼神里逐渐失去温度,那种冷让周围空气都仿佛冻住。 严明心里瑟缩了一下,他看着正一步步走向他的严从宽,小腿肌肉绷紧,似乎只要他一放松,他腿肚子就会因为慌张而跟着颤/抖。 “你,你想干什么,我是你爹。” 严从宽继续走向他。 “你这个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严从宽不回话,继续走,只是身上冷冽的气息仿若实质。 严明甚至忍不住后退。 他感觉每一息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百善孝为先,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 严从宽携带者一股超强的压迫感终于来到严明面前,他欺身向前,一拳穿过严明肩膀旁边的空隙,锤在一旁的树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严从宽手背关节都被反震出血。 他仿佛不知道疼痛一般。 “我上次跟你说的,让你离我和我娘远一点,你是不是没听懂?” “听……听懂了。” 严从宽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听懂了就好,不然你哪个耳朵听不懂,我就把你哪个耳朵砍下来!” “你自己想孝顺,是你的事儿,我的孝顺对象只是我爹娘,但是我爹在那场泥石流里已经死了,有你这种窝囊爹,是我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儿。” 严从宽觉得,他这个爹实在是没救了。 “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最好永远不要干预我和我娘的事儿,只要你敢染指,明年的那天就是你的祭日。”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起伏,好像只是阐述一件事实。 “不要以为我在跟你说笑,也不要试图拿律法绑架我,你若不想我和我娘好过,那我就拖你下地狱,懂了吗?” 严从宽一字一句娓娓道来,声音不大,语速缓慢且沉稳。 严明两眼发直,又惊又怕,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透过严从宽猩红的眼睛,他知道,严从宽真的能做到。 他做什么伤害严从宽的事情了吗? 严从宽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 儿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恨意? 严明想不明白,但是不妨碍他急忙回复:“懂,懂了。” 严从宽点头:“懂了就好。” “另外我再提醒你一句,别来招惹我苏沫叔母,你就像一个脏污的老鼠一样让人恶心,就你也配评论她?你就是给我叔母舔/脚指头都不配,你还是滚去当你娘的舔狗吧!” 他们两人落后队伍些许距离,已经引起了官差注意,严从宽迅速说完,头也不回的赶上流放队伍。 严明的腿忍不住颤/抖,靠在树上深呼吸好几次,才缓过劲。 他还是觉得双腿酸软,但为了避免挨鞭子,他只能一瘸一拐追赶队伍。 腿肚子酸软赶路,那滋味,也是酸爽。 官差马有才往这边走来,把严明吓得心跟着缩成一团。 好在马有才在苏沫的位置停下了。 “小沫啊,你这是在挖什么呢?”马有才对这些东西特别有兴趣,苏沫也答应过他们,只要路上碰到些吃食、草药,就会跟他们讲解。 “马叔,我正好想去喊您。” “等一下。”马有才打断了苏沫的话,“让马叔猜一猜,嗯…你是不是挖了泥土,等到休息的时候做叫花鸡?可是鸡在哪呢?” 跟泥土联系在一起的吃食,马有才只能想到叫花鸡。 以前他们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就经常烤鱼、烤野鸡,偶尔也会做叫花鸡,总得改善伙食,不然一路上嘴里都淡出鸟来。 苏沫“噗嗤”笑了,这个年代的人都是什么脑回路?她这哪是挖土啊,分明是挖土上的那点墨绿色。 “马叔,这个东西叫地软。”苏沫将刚掀下来的一小片地软给马有才看,“这是一种吃食,可以炒着吃,还可以包包子。” 马有才震惊,把地软放在手里捻了捻,湿滑的。 又放在鼻端嗅了嗅,有一股土腥味。 “就这个?能吃?”他是怎么也想不到,泥土上长的这么点黑乎乎,绿油油,丑不拉几的东西,居然能吃? “是的,不但能吃,它还含有很多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具有清热解毒、养肝明目、收敛益气的功效。” 这些话马有才听不太懂,他不知道什么是人体所需的微量元素,但是本着越是听不懂越有道理的原则,他对苏沫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延绵不绝。 苏沫所懂得的知识,对他们这些常年接任务奔走在外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福音。 马有才自己不识几个大字,一直最是敬佩读书人,但他又看不上读书人那副清高的嘴脸,当然,读书人也看不上他们这种凭力气干活的莽夫。 难得有苏沫这么一个懂得多的人给他讲解,他心里特别欢喜。 在他眼里,苏沫的性别、长相都不是他在意的地方,他觉得苏沫就是一个学识渊博的人,与苏沫相处,他很舒适。 马有才憨笑:“哈哈,还好我抢了过来的差事儿,不然这一大串话,我可带不回去几个字,那几个家伙还等着我给他们说道说道呢。” 苏沫想了一下:“也简单,马叔就记住:地软,能吃。” “那倒是,谁会给他们说的那么详细,反正我老马记不住,哈哈哈。” 第69章 王思淼的互帮互助? “对了,小沫,这个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啊?我们以前出任务,经常见到这些东西,走在上面滑滑的,很烦人,却没想到是可以吃的。” “这个跟土壤沉降有关,说了可能马叔也不会太理解,但是雨后经常会有地软出现。” “行嘞,那马叔就知道了,我先回去跟那几个家伙显摆一下我懂的这些,他们肯定羡慕坏了。” 苏沫浅笑,她运气不错,碰到的这几个官差都是好相处的,甚至还直爽的有点可爱。 如果流放路上碰到的官差凶残暴虐,只怕她也不会过的这么悠闲。 “那小沫,你会用地软做饭吗?” 很多人,说是一回事儿,却压根不会做,毕竟读书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每天只需要苦读圣贤书就好。 但马有才觉得苏沫会做,毕竟用马齿苋熬汤,就是苏沫做的。 “会做的。” “那小沫休息的时候可否做些给我们尝尝鲜,作为交换,我们的吃食你也可以自取,如何?” “荣幸之至。”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跟他们说一下。” 马有才去跟其他官差一说,众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瘦猴官差李明泽也提出质疑:“马兄,这个真能吃?别吃了闹肚子吧。” 马有才一脸瞧不起李明泽的样子:“闹肚子老子也认了,你想想这一路上,那小姑娘可出差错了?” “那倒没有。” “那咱们就试试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觉得靠谱。” “我不是不信小沫,我是怕拉肚子,耽误行进速度。” “怂包。” “你说谁是怂包?” “你怂啊,你也天天夸着小沫好,到了事儿上就不信人家。头儿,你评评理。”马有才转而问丁宇。 丁宇对这两个老家伙的口仗习以为常,每次两人抬杠完,都会找他评理。 “我觉得可以试吃一下,再说,这些东西苏沫妹子做了自己肯定也吃,问题不大。” 马有才一脸得意:“怎么样,我就说吧。” 李明泽双手叉腰,傲娇的别过脸去,不理他。 不过在马有才的撺掇下,官差们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也是略微放慢了点行进速度,好让苏沫多采点地软。 有一王家人观摩了一下形势,在王家众人的怂恿之下,走向苏沫套近乎。 现在流放队伍里,除了降职官差那一队是行动完全自由外,严家和王家都被看管很严,只有苏沫的行动范围被宽许不少。 路上她做点什么,大差不差的官差也不会说什么。 甚至隐隐有和官差打成一片的趋势。 和官差套近乎他们是没办法了,官差们都是些拿钱办事儿的主,没钱可是寸步难行。 但苏沫不同,如果和苏沫拉上关系,他们也能自在一些。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是这样。 她自来熟的问:“这位姑娘,你采的是什么啊,做什么用的。” 苏沫淡淡的看了女人一眼:个子不高,瓜子脸,长得非常秀气,如果不是一身粗布麻衣、脸上又好几处明显脏污,这应该是个小家碧玉的美人。 她见过此人,是王家的,苏沫并未回话。 她对王家人没什么好感,一路上,王家大多数人一直偏听偏信,用言语诋毁严逸一家,落井下石的举动太明显,现在之所以来找苏沫,肯定是因为有利可图。 而她和王家人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搭理他们? 如果他们跟着采地软,苏沫自然不会拦着,毕竟天生天养的东西,谁都可以采,可若是想从苏沫这里打听什么,苏沫才不会烂好心。 王家人口基数大,如果他们知道地软是吃的,发动自己家人一起采起来,苏沫根本采不了多少东西。 毕竟一边赶路一边采摘,原本就有诸多限/制。 王家来的女人见苏沫不理她,深吸一口气,她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话还算客气,可能是自己没做自我介绍的关系? “姑娘,我叫王思淼,是王家最小的女儿,流放路上我们就应该互帮互助,到了流放地才有后话,您说是不是?” 苏沫笑的玩味,王思淼?嗯,名字挺好听,说出来的话也不错。 “王小姐,你刚才也说了我们要互帮互助,请问你打算怎么帮我们呢?” 苏沫虚心求教,表现的特别诚恳,似乎真的特别需要帮助。 “你看看,我夫君身受重伤,日常都得人背着赶路,我婆婆每天背着夫君脚上起满了泡,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苏沫把自己这边说的很可怜,而且也是众人都能看到的困难,既然王家人说要互帮互助,总得拿出诚意。 王思淼脸色有点不自在:“姑娘,虽然我很同情你们家的遭遇,我们自己家也是遭了大难流放的,你的难处我都懂,只是一路艰难,确实爱莫能助。” 苏沫点点头,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只会吃不会吐的。 见苏沫低下头不再说话,王思淼心里也很不舒服,她舔/着个笑脸来问句话,本来以为很容易的事儿,哪想到苏沫这么难搞。 不就是问问她采的是什么吗? 这点东西至于藏着掖着?这个女人太可恶了。 “姑娘,你看我只是问问你采的是些什么东西,仅此而已。” “我知道啊,我要说我采的是毒药,你信吗?我再说我采的是吃的,你又敢信吗?” 被苏沫这么一说,王思淼哪里还敢信。 王思淼立刻做出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只是问问,姑娘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王小姐,还请你搞清楚一件事儿,没人求着你来问,你问我,我也回答了,信不信是你的事儿,再者,说互帮互助的人是你,无法提供帮助的也是你,那你还说什么?是既想当biao子又想立牌坊吗?不好意思,我这里不缺牌坊。” 苏沫一番话怼的毫不客气。 这种女人巴不得全世界都围着她转,但是,凭什么? 王思淼脸色涨红,甚至都能滴出血来。 她何时被人这么侮辱过? 说她是表子,啊~她心里好恨。 苏沫怎么可以这么粗鄙,这种话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王思淼酝酿了一下,终于哭着跑开,心里的委屈像是翻滚的浪涛把她吞噬。 第70章 传话 王思淼回去后,王家人纷纷询问: “淼淼,怎么样了?” “怎么还哭上了。” “哎呦呦,快别哭了,哭的我心都碎了。” “怎么就去问个话,就哭着回来了呢,对方到底说了什么?” 王思淼抽抽搭搭,好半天后才擦干眼泪。 “她,她根本就不理我。” “为什么会不理你?” 王思淼哭的我见犹怜,挑拣着对她有利的说了:“我也不知道,我跟她说流放路上要互帮互助,她就让我背那个受伤的男人,呜呜呜…” 王家众人怒从心中起: “什么?太过分了。” “那个死胖子,怎么敢的,这不是欺负人么?” “仗着官差给她几分好脸,她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等着看吧,官差早晚厌弃了她。” “到了流放地,咱们人多,过的肯定比她好。” “那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家被判流放了,不好好反思自己,还好意思让我们替背人,哪有脸说出来的。” 王思淼被众人维护的心里舒服,又丢出重磅消息:“她还说,还说,呜呜呜…”她似乎是说不下去,肩膀耸动着一个劲的哭,绝对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无辜受害者。。 王家人急了,苏沫那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让他们王家娇养长大的小女儿受这种委屈。 “她到底说了什么?” “就是,赶紧说,急死人了。” 王思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又低下头去呜咽:“她骂我是婊子。” “什么?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骂人。” “粗俗,这是一个女孩该说的话吗?” “没有教养,太没有教养了。” “粗鄙,龌龊,无耻” “一个女人说出这种话,简直粗鄙不堪。” “她这么没教养,想来她那个夫君也是瞧不上她的,我看流放这几天,都是她在照顾她夫君,她夫君却鲜少和她互动。” 王思淼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虽然严逸身受重伤,但她看到了严逸的侧颜,是真的好看。 怎么说呢,脸色苍白的严逸更添了一种病弱的美感。 把五官拆开来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外如是。 虽然长得俊美,但他又没有那种阴柔之气,把他的五官合在一起,看起来就是很刚毅的男人,特别赏心悦目。 很少有人可以将柔美、刚毅结合的如此完美,这个颜值就是老天眷顾的宠儿,男人自愧不如,女人依然自愧不如。 王思淼眼中光线忽明忽暗:“她还说她采的是毒药。” 王家人更不乐意了。 “怎么可能是毒药。” “采这么多毒药干什么,有什么用?” “那我们信吗?” “肯定不信,让我猜,应该是吃的。” “这种事情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那咱们要不要一起采?” “毒药采来干嘛?不采。” …… 苏沫等人,一路上采了不少地软。 很快就到了众人休息的时候。 官差们架上锅开始生火做饭。 严从宽闷不吭声的走到苏沫身边,将采的一大包地软交给苏沫,这是严从宽和王凤一起采的。 现在都交给苏沫,显然是听从苏沫安排。 严从宽年龄不大,但他手脚特别麻利,采的速度很快,比严从玲和王安安采的多出来不少。 王凤欣喜的看着严从宽一点点变化,她不断在心里祈求上苍:让我的儿子快快好起来吧。 苏沫欣然接过地软。 别人信任她,她也要对得起别人的信任。 官差也把地软拿了过来,都给了苏沫。 丁宇:“苏沫妹子,这些就交给你处置了。” 苏沫点点头,这些东西应该都属于纯天然无污染的,她得自留一些,卖到空间内,这样,她的出售物品种类就变成了“2”。 苏沫打算做地软炒鸡蛋,需要用水将地软好好清洗一番。 地软这东西比较难洗,洗不好,就容易吃一嘴沙土。 现在苏沫休息的地方离水源并不近,但在视线范围内又刚好能看到。 流放这几天苏沫跟着流放队伍,好几天没洗澡了,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洗一下。 苏沫跟丁宇打了个招呼:“丁大哥,我去把地软洗一下。” “行,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喊。” “需要些鸡蛋,地软炒鸡蛋是很好吃的。” “放心吧,都不缺,有什么需要的,你自取便是。” 苏沫拿了个大盆去到水源处,先是将水舀出来盛在大盆内,又把大量地软倒入盆中清洗起来。 苏沫看了看周围没人,她一边清洗,一边将部分地软收入了空间内。 洗了好几遍,才将地软洗好。 随后她穿着衣服入了水。 再次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苏沫在水里舒舒服服泡起来。 冰冰凉凉的水让她全身毛细孔都跟着张开,好像缺水的海绵疯狂补给着能量。 太舒服了。 她闭上眼睛,意识同时进入了空间内。 刚来到空间,迎接她的就是疾风鸟咋咋呼呼的声音:”主人呐,您怎么这么久才进来,人家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 说着,就拿出一块苏沫存在空间内的薄饼啃起来。 “茶不思,饭不想?”苏沫看看一地吃剩的残渣。 “心里是茶不思饭不想的,但行动上我管不住自己的嘴啊。” 相处这几天,苏沫发现疾风鸟是个名副其实的吃货,而且还是个很爱干净的吃货。 他会将东西吃完后,翅膀一挥,残渣就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也不知道清理去了哪里,但是空间内确实不见了。 “主人这次来是交易什么东西吗?” “对,采了点地软来卖,交易系统发布的升级任务,需要售卖五种品类的纯天然无污染物品。” “主人第一次卖了马齿苋,第二次卖了地软,已经两种啦。” 疾风鸟用翅膀摆了个二的形状,还挺可爱。 苏沫不自觉揉了揉疾风鸟的头,越看这小家伙越可爱。 “对,两种了。” “那主人可要加快速度了,升级到一级交易系统后,交易系统中可以多出来好多东西呢。” “都多出来什么?” 疾风鸟像个小大人一样,扑闪着翅膀:“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主人就知道啦,反正等级越高,物品越好哦。” 第71章 地软炒鸡蛋 “说了等于没说。”苏沫便不再理会疾风鸟,打开了交易系统面板。 疾风鸟哪能甘于寂寞,在一边絮絮叨叨。 “主人,我跟你说,你空间里这些吃的东西简直太美味了,这些都是你在刺史府和尚书府收来的吗?” “有机会咱们再回来的话,你还要帮我收些吃的,他们厨子做的糕点甜而不腻,是一绝。” “还有啊,你一定要尽快升级交易系统,这样我就可以每天享受美食了,到时候主人就每天给我好多钱,我负责吃,您负责赚。” “咱俩这种搭档,就是俗称的神仙搭档。” 苏沫脑门上闪过几条黑线,她以前经常翻读各类书籍,知道的系统都是电子音,没什么感情。 不过疾风鸟好像是个意外,它有自己的思想,似乎…是活的。 苏沫将一堆地软放在了交易系统中,点/击售卖按钮。 “地软两文钱一斤,数量一斤五两,是否售卖。” 真便宜啊。 不过转念一想,这年代的大米才两文钱一斤,地软两文钱就很正常了。 而之所以地软可以和大米价格持平,苏沫觉得应该是这个年代知道地软能吃的人很少,不然肯定卖不到两文钱。 苏沫点/击“确定”按钮后,系统提示:恭喜您交易成功,本次交易数量一斤半,交易金额:三文钱。 苏沫打开任务界面核对了一下,里面显示: 累计交易额:六文钱。 累计交易无污染采集物种类:2。 而任务本身所需交易无污染采集物种类为5,累计交易额是20文钱。 还差三种纯天然无污染采集物和十四文钱,交易系统就可以顺利升级到一级。 苏沫有点期待,刚刚激活的交易系统就有了少量的日用品和药物,不知道升级到一级交易系统会出现什么东西。 她有点怀念巧克力的味道,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 将交易系统关闭后,苏沫意识就退出了空间。 照例是在退出空间时,听到疾风鸟生无可恋的声音: “啊,主人啊,您这就要走了吗?没良心的主人,您去哪里也把我带上啊,我肯定为您披星斩月,只要你给我吃的,我是很厉害的。” … 苏沫出了空间后,看了下周围,没什么动静。 目光又看向远处,王家人正聚在一起聊天,降职官差江浩然正在和妻子说笑,他将手轻轻摸上妻子的孕肚,脸上是满足的笑。 严家大房那边二堂哥严明低垂着头,似乎在承受着某种指责。 距离太远了,苏沫听不到。 不过这些都和苏沫没关系,洗了个澡,她只觉得连日来奔波的疲累瞬间消失无踪,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洗完澡后,她将湿漉漉的衣服脱下来,又换了身干爽衣服。 “舒服。”苏沫伸了个懒腰。 看了看地软,已经泡好了,泡发后的地软有满满的一大盆。 也是因为地软可以泡发,看起来数量远远超过采集量,苏沫才能一下收到空间一斤半的数量。 她力气大,一大盆的地软她抱起来就跟玩一样,丝毫不费力就抱到了官差那边。 之前马有才采买了很多鸡蛋,现在都在官差们的牛车上。 苏沫也将鸡蛋取了下来。 调味料也都有,但是没找到辣椒。 “马叔,您当时买东西的时候有买辣椒吗?”苏沫问道。 马有才困惑:“辣,辣什么,辣椒?那是什么东西?” 见马有才的反应,苏沫又认真回忆了下原主的记忆,好像原主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辣椒。 难道这个时代没有辣椒? 那得少了多少乐趣啊,没有口福了。 在苏沫的上一世,辣椒也是原产于中南美洲热带地区,是后来才引进的。 想必现在一直实行海禁,没有辣椒流传过来也是正常的。 苏沫将食材备好,将油倒入锅中烧热。 苏沫在上一世的时候厨艺就还不错,以前因为后娘待她不好,她经常会吃不饱,搬出去后,她对吃就特别讲究,哪怕是一碗方便面,都能让她煮的特别好吃。 虽然没用官差这种大锅做过,但都大同小异。 油热后,苏沫将搅拌好的鸡蛋倒入锅中,很快就炒出了鸡蛋的清香,让人口水直流。 随后又将地软迅速下锅,翻炒。 阵阵清香刺/激着人的味蕾。 快出锅的时候,苏沫撒上盐。 黑黄相间的颜色,看着就让人特别有食欲。 马有才已经忍不住伸手下锅,从里面揪出一小片鸡蛋。 滚烫的鸡蛋让马有才在手里倒了几倒,才放入口中。 “嗯,好吃。”说着,马有才又想伸手下锅。 反正他皮糙肉厚,也烫不着。 丁宇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太丢人了,吃个东西猴急的,有那么好吃吗。 他一筷子敲在马有才手背上:“快别丢人了,你妨碍苏沫妹子盛菜了。” 苏沫将地软炒鸡蛋分装在盘子里。 她炒的很多。 因为之前马有才说过,她只要给官差做一顿地软,其他食材自用。 马有才肯定也知道苏沫采这个是为了吃,自然就默许了苏沫多炒一些。 苏沫取了两盘地软炒鸡蛋,拿到自己队伍那边。 婆婆张桂兰一脸歉疚:“小沫,辛苦你了,我背着逸儿,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您跟我还客气什么啊,您照顾好我夫君,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苏沫可没忘记,只要严逸身体恢复好,她就可以恢复自由了。 所以严逸的营养也要跟上。 “娘,夫君就麻烦您喂他了。” 阵阵香气传入严逸鼻中,他终于被香气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悠悠转醒。 之前苏沫和王家小女儿王思淼呛声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看苏沫骂的解气,也不像是个会吃亏的模样,便又放心的睡了。 这两天他特别容易犯困,兴许是失血过多的缘故,睡眠可以让他很好的补充气血。 而且背上的伤口像是有蚂蚁爬过,痒痒的不舒服。 他知道是伤口在愈合,应该是开始长肉了。 他在睡觉的过程中,也能防止自己去抓挠背部。 苏沫将严从玲和大嫂王安安、严从宽和二堂嫂王凤一起喊了过来,采地软的时候大家都出了力,吃肯定是要一起吃的。 第72章 严从宽大哭 自从苏沫教严从玲要勇敢表达想法后,严从玲的小嘴就变得很甜,是个很会哄人的孩子。 王安安夹了一筷子菜给严从玲,地软炒鸡蛋在口齿中香味弥漫,这一定是她流放路上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比之前的肉包还好吃。 “叔母,这是您炒的?” 还不等苏沫回话,严从玲又兴奋道: “炒的真好吃,我万能的叔母,您简直太厉害啦,小玲儿好爱您。” 苏沫宠溺的摸了摸严从玲的脑袋:“好吃就多吃点。” 小孩子是很直接的,尤其是像严从玲这样长期被压迫之下,有人对她展现一点善意,她都会铭记于心。 苏沫其实是有些心疼严从玲的,一个五岁多的孩子,看起来只有三四岁,严从心也是五岁,可是严从心的个头比严从玲高了足足一个头。 很难想象,严家那样一个官宦之家,竟然如此对待一个孩子,导致严从玲严重营养不良。 严从玲的头发都与其他孩子不同,她的头发是干枯毛躁的。 唯有那双不大的眼睛非常漂亮,里面闪动着希冀的光。 她对未来,还充满希望。 也许她的希望,就是终于离开了大房一家的钳制和压迫。 严从宽虽然没说话,但是他将菜夹到口中的瞬间,颊齿留香的感觉让他红了眼眶,菜是真好吃,他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严从宽和严从玲不同,起初他也是对非自己的过错据理力争,但是经过多次父亲不分青红皂白对他用了家法之后,他学会了隐忍。 许是年龄稍大一点的关系,就算是吃亏,他也能很快恢复状态,偶尔他也会偷偷反击,让欺负他的人找不到源头。 他知道身体是万事的根源,每次吃饭,哪怕是只有干粮他也会把自己塞饱,就是为了每天面对不同的突发状况。 像这样简单的炒菜,他吃出了温情的味道。 他边往嘴里塞着菜,隐忍的眼泪边顺着眼眶流下。 二堂嫂王凤发现儿子哭了,心疼的掰正严从宽脑袋,让他面朝自己,想用自己的力量温暖严从宽。 可是看到这双眼睛,严从宽心里的委屈却被无限放大,他娘每天过的小心翼翼的日子,他都看在眼里。 现在,这些,终于要过去了。 他扑在王凤怀里,像个孩童,嚎啕大哭起来。 哭的撕心裂肺,无所顾忌,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不甘通通发泄出来。 王凤轻轻拍打着严从宽的脊背安抚。 她从未见儿子哭过,虽然儿子智力不够,但儿子一直隐忍坚强,好像什么事情都打不倒他。 直到严从宽哭累了,王凤胸前的衣服也都湿了。 严从宽看着湿漉漉的衣服,再看看周围人关心的眼神,他心里有点愧疚:“让你们担心了。” 王凤看着儿子一点点的变化,以前严从宽很难说出完整的一句话,现在却可以说出来,她也激动的湿了眼眶。 张桂兰夹了一筷子菜给严从宽:“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 严逸看着严从宽这副模样,不知道怎么着,心里也是酸酸涩涩的难受。 以前他只顾着自己和张桂兰,对大哥留下的遗孤严从玲和遗孀王安安多有照拂。 但他一个大老爷们长期在外奔波,家里的事情多是顾不上的,他给的银钱也到不了严从玲和王安安手里。 或者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要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可以了。 甚至对于侄子严从宽和二堂嫂王凤,他都是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毕竟大房的人,可没几个好东西。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心态不一样了? 他心疼这些孩子。 他虚弱的抬起手,将一块饼子递给严从宽。 严从宽愣住了,他一直知道叔父严逸是个有本事的,但是叔父一直冷冷的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他不敢轻易靠近。 但是现在,叔父竟然主动跟他示好。 他连忙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端端正正接过饼子:“谢谢叔父。” 一套流程做下来,没有半点生涩,好像是演练过很多遍似的,完全不是一个智障可以做出来的。 严逸眸光闪动了一下,微笑点头。 他的笑真好看,和叔母苏沫的笑不同,但两个人的笑都能直击心底,让严从宽觉得温暖。 苏沫又拿出来几块地瓜,掰开分给众人。 这些是降职官员江浩然派人拿来的,虽然不热了,但味道依然甜甜的,让每个人都很兴奋。 这顿饭,他们吃了个满满当当,非常饱。 “叔父、叔母,我去把餐具洗刷一下。” 严从玲立马站起来:“哥哥,等等我,我也去。” 这一声哥哥,叫的严从宽呆立当场。 他在严家,叫他杂种的有,叫他傻子的有,甚至他都不配有称呼,直接喊他“喂”、“哎”、“那个谁”…的,都有。 就是独独没人脆生生喊他一声哥哥。 他觉得鼻子酸酸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他特别想哭。 似乎是坚强久了,总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强行把眼泪憋回去,对着严从玲点头:“好。” 严从宽等严从玲也抱了几个碗碟,两人一同去水流那里洗刷。 苏沫并没有拦着,她不会因为两个孩子年龄小,就打消他们为家里做事的想法,只有他们自己动手了,才会更加融入到这个团队。 只知道索取,不知道付出的孩子,是走不远的。 幸好,严从玲、严从宽这两个孩子,目前为止,让她很满意。 苏沫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巧看到严从心、严从锐两个孩子跟上了严从玲、严从宽。 苏沫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 又联想到前面严从锐一直拿着一个小布包,想要靠近严从玲。 她对大嫂王安安道:“大嫂,你去看看小玲儿,她年龄小,别给碗筷摔了。” “好。” “对了,刚才严从锐和严从心也去了,你留意点。” 王安安心里一冷,那两个坏种想要干什么? 谁也不要伤害她的小玲儿。 “我这就去。” 她连忙快步跟着去了。 第73章 我不怕你们 大房的人看着严从宽的样子,越看越气,又是给二堂哥严明一顿数落。 严苛:“老二家的,你自己看看你这个爹是怎么当的,自家儿子是怎么跟着别人跑了的。” 唐思也感觉出了不正常:“我总感觉宽儿好像不痴傻了。” 严策:“娘,他傻不傻的无所谓了,关键是二弟还没跟咱们分家,他儿子天天跟着二房厮混,说不过去吧。” 严厉:“我也觉得这样不合适,他傻不傻都是其次,关键是咱们大房在他心里没点地位,还不如分家。” 大堂嫂林梦安难得能参与到这种讨论里,以前她经常都是被集体针对的那个,现在她终于也可以针对别人了。 “二弟,也不是我们说你,你看看你这个儿子有拿你当爹吗?哪有一家人不在一起的,他吃了好吃的,不给咱们家人也就算了,关键是也没给你一口,你看看你吃的是啥。” 严明羞愧的低下头去,此时的他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中午吃的啥,他中午就喝了点飘着米的白粥,米粒少的可怜,根本吃不饱。 而大房其他所有人都吃的白馒头,他馋的直流口水。 不只是他儿子不管他,他娘唐思去换东西的时候,也没想起来给他换点。 严明突然就想起刚开始流放的时候,儿子严从宽采了马齿苋,自己不舍得吃,交给他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儿子还不是这样的啊。 他心里五味杂陈的,也第一次在心里觉得,是不是如果他当时选了儿子和妻子就不会这样? 会不会他现在也是一家其乐融融? 罗姒一锤定音:“严明,你看吧,祖母对每个孩子都是不偏不倚,一路上对你也多有照顾,前面你儿子打了心儿和锐儿兄妹俩,现在又吃独食,你自己看看要怎么处理吧,处理不好,哼!”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威胁了。 严明第一次觉得祖母的话是那么刺耳。 流放这一路上,你有没有对我多加照顾你不知道吗?到底是谁照顾谁啊。 泥石流的时候,要不是我,你早就死了。 但是严明什么都不敢反驳,他现在只能当个鸵鸟,巴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见他。 他儿子不要他了,他妻子不要他了,他在大房这边也没有地位,他只能蜷缩着身子混日子。 唐思也在一边甩锅: “明儿,你是娘生的,和你大哥、三弟一样,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今天为什么没给你换吃的?因为宽儿和王凤的做法太让人心寒了,娘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娘怕养了一窝子白眼狼,你要明白娘的良苦用心。” 小妾郑美玉这次竟然没有见缝插针凸显自己,她现在头发少了一块,脸也破了相,她只觉得这个世界都欠她的,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该吃吃,该喝喝,除了眼睛里偶尔闪现的仇恨,她没有任何言语。 严明肩膀上的枷项因为一直没有摘下来的缘故,压的他快喘不过气,伤口因为下雨浸泡的关系,严明又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早就开始化脓。 他以前听到唐思这么说的话,肯定会心里激动的觉得他娘还是在意他的。 然而今天,他只觉得整个心透心凉。 他得知严从宽打了严从心和严从锐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他甚至隐约觉得自己儿子肯定是气急了。 不然以严从宽的性子,是不会轻易打人的。 他一直低着头,任由所有人对他一声声的指责,他无从辩驳,只祈求着这些声音早点过去。 另一边。 王安安向严从玲追了过去。 隔着老远,就看到严从玲和严从宽有说有笑的。 严从玲的一声“哥哥”叫的严从宽心里融化了似的,他好想多听严从玲喊他哥哥,这么可爱的妹妹,怎么会有人舍得针对她呢。 那些人,真可恨。 严从心和严从锐来到严从玲身后,只见严从锐手中拿出一个布包,里面爬着几条虫子。 他一股脑往严从玲身上倒去。 王安安急得在后面大喊:“小玲儿快躲开。” 她看不清布包里面是什么,但她能猜到小玲儿最怕的是什么。 王安安距离严从玲还有一点距离,跑过去已经不赶趟了。 严从玲又不会游泳,万一被吓的落水,是容易丢了命的。 王安安心跳都要停止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往严从玲那边跑。 严从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她娘王安安的大喊声,她没回头,本能的就做出反应,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到一边。 严从宽就见到好几条虫子掉落下来,落在严从玲刚才待过的地方。 他怒从心中起。 严从锐之前已经被他打惨了,现在还有一只眼睛是肿的,牙齿掉了说话都漏风。 可即便这样,严从锐也不老实,还来找麻烦。 看样子,他给严从锐打的那一顿,还没让严从锐长记性。 看他现在还顶着一张猪头一样肿胀的容貌,严从宽就觉得自己还是打轻了。 他一把抓住严从锐的衣领,眼神逐渐冰冷:“我上次打你还是打轻了,这次你是哪只手来找贱?我把你那一只手废了吧。” 严从锐上次被严从宽打的很惨,甚至打出了面对严从宽的应激反应,严从宽一揪住他的衣领,他就大喊着求饶。 “啊…救命啊,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关键是严从锐也没想到严从宽会为了严从玲出头。 严从宽是出了名的不会多管闲事。 对于严从锐的哭喊,严从宽充耳不闻,他将严从锐的右手背到身后,使劲用力拉扯。 “啊,疼,啊啊啊啊,你杀了我吧,好疼啊,啊啊啊。” 严从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鬼哭狼嚎。 大房的人听到严从锐的嘶吼,心都漏跳了半拍,再往这边赶已经来不及。 严从宽就想给严从锐的胳膊扭断,但是奈何他力气还是偏小,严从锐又一直反抗,他只能让严从锐痛,却无法掰断他的胳膊。 严从心在一边看着,根本不敢加入战局。 严从宽打严从锐的手段她是见过的,只是看着她就双腿发软。 就在谁都没想到的时候,严从心竟然没帮严从锐一下,丢下严从锐逃跑了。 而严从玲,一直惧怕虫子的严从玲,在犹豫了片刻后,鼓起全部力气,一脚踩上了那些虫子。 一边踩,一边呐喊着给自己壮胆:“我不怕你们,来啊,我踩死你们,我根本不怕你们。” 第74章 是废物了 王安安赶到的时候,严从玲正在奋力的踩虫子。 严从宽也控制着严从锐,将他胳膊扭着。 王安安心疼的一把将严从玲抱住,安抚着她的情绪。 是要什么样的心情,才能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她天生惧怕的东西上使劲踩? 严从玲小时候被虫子蛰了一下,胳膊肿了好久,从那以后,严从玲就很怕虫子,有一次被虫子吓到,连续发了两天高烧。 流放这一路,起初也是王安安给严从玲开路,严从玲跟在后面,分家后,王安安就经常抱着严从玲赶路,这才有效避免了严从玲接触那些虫子。 在熟悉的怀里,严从玲终于稳定下来。 她能想象,如果她没及时跑开,那些长长的绿虫子全倒进她衣领里,虫子在脖子间扭动爬行,按照以往她对虫子的惧怕。肯定会吓得惊慌失措。 仓促间掉到河里淹死也有可能。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严家的孩子,有些人却永远那么恶劣。 他们天生有一副坏心肠,见不得别人半点好。 她要让他们知道,再有什么坏心思,尽管来好了,她不怕他们。 她严从玲不再害怕。 以前她需要退让,但是所有人都只觉得她好欺负,甚至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人善被人欺,她不会再对这些人退让半步。 听着严从锐的求饶声,严从玲只觉得心里特别安静,安静的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严从玲安安静静从王安安怀里出来。 她来到严从宽身边,轻轻拽了下严从宽的的衣角,脆生生喊了一句:“哥哥。” 清脆的声音直击严从宽内心,他停了手。 严从玲指着严从锐:“可以把他交给我吗?” 严从宽推了严从锐一把,严从锐扑摔在地上:“交给你了,有什么需要哥哥的,你只管开口。” 严从玲对着严从宽展颜一笑,转而对着严从锐的时候神色就冷硬起来,似有寒霜将周遭一切冻住。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严从锐,竟然对严从玲——一个比他弱小很多的孩子,生出来一种惧怕。 他觉得此时的严从玲,什么都能做的出来,不计较后果。 这是继严从宽之后,严从锐在第二个人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严从玲对着严从锐一咧嘴,她分明是笑着的,但严从锐感觉那笑容就像来自地狱。 “你也不过就这么点本事,虫子?你既然这么喜欢虫子,我就送给你好了。”严从玲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完全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你,你要干什么?” 跌坐在地上的严从锐,不断往后退。 被严从宽一脚抵在严从锐后背:“想走?你问过我了吗?” 严从玲想起以前她无数次的求饶,换来的都是严从锐和严从心的嘲讽,现如今,终于时移世易,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严从玲。 对她好的,她会加倍对人好,对她不好的,那就下地狱吧。 严从锐现在就像一只案板上待宰的羔羊。 他不知道即将面临的是什么,甚至对于这两个杀神般的人,他生不起半点反抗的意见。 严从玲转过身,走向她踩的稀巴烂的虫子,甚至有一只都被踩没了一半身子,还有一串尾巴在摆动。 她将虫子连带泥土一起抓起来,就这么塞在了严从锐衣领里。 “既然你这么喜欢虫子,那这些虫子就陪着你好了。” 那些虫子的尸体和被踩出来的汁/液进入严从锐衣领,让他脸都绿了,他只觉得阵阵作呕。 他连忙伸手要去抖落这些污糟的东西。 半死不活的虫子在他皮肉上扭动的感觉,让严从锐身上的鸡皮疙瘩一阵阵往外冒。 恶心,简直太恶心了。 他这一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任何跟虫子有关的东西。 严从宽已经先一步将严从锐的手禁锢住:“没让你动,你就老实点。” 严从锐的反应让严从玲很满意,如果她不够坚强,那现在她的下场就跟现在的严从锐一样。 严从玲抬起严从锐的下巴:“希望这个虫子的盛宴会让你终生难忘。” 她说话声音徐徐缓缓的,却莫名让人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谁也不知道这个弱小的身体里,会爆发出多么强大的力量。 严从玲看向严从宽的时候,表情就跟变戏法似的,立马变得甜美可人,声音也是甜腻脆生的:“哥哥,放他走吧,他已经…”严从玲想着措辞,“是废物了。” “都听妹妹的。” 严从宽朝着严从锐屁/股上猛踢一脚,严从锐就像个钻天猴一样冲了出去,借着冲击力,严从锐连滚带爬的向正在赶来的大房那群人奋力跑。 身后还传来严从宽一句恶狠狠的:“滚。” 见到严从锐狼狈逃窜,严从玲才坐在地上,脑门上都是细密的薄汗,显然刚才那番操作,对严从玲来讲也是承受着很大的煎熬。 严从宽不太会安慰人,他就坐在一边默默的陪着。 大嫂王安安也坐在一边,她没有打扰严从玲,她清楚的知道刚才那些严从玲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 这些都是严从玲成长路上需要承担的。 这是严从玲的选择,她能做的,就是在一边陪着,等她缓冲过来。 至于严从宽,他一直在不断的变化,虽然速度很快,但王安安潜移默化下已经将他当成了一个半正常的人。 这次见到他如此处理事情,倒也没多想。 她甚至觉得兄妹两个感情好,是件好事儿,至少小玲儿也有个兄长可以依靠。 呆愣了一会儿,严从玲又弯下腰,将手放在冰凉的河水里,使劲清洗。 她一遍又一遍的清洗揉/搓,可那些虫子的触感就像附骨之疽,怎么洗都洗不掉。 严从宽实在见不得严从玲这样,他心里莫名揪紧心疼,这个娇娇弱弱的小/妹妹,那声脆生生的“哥哥”已经让严从宽升起了强烈的保护欲,这是他的妹妹,他不能让严从玲受委屈。 他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她。 严从宽伸手进水中,将严从玲的手攥住,给她温暖。 “小玲儿,你相信哥哥吗?” 严从玲抬起头,她隐忍的泪水终于喷薄而出,她趴在严从乱的肩膀上,放肆哭了起来。 她暗暗的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哭了,以后,她会很坚强,很坚强。 严从宽将严从玲抱紧,沉稳的声音对她承诺:“小玲儿,以后你想哭就哭,哥哥的肩膀始终为你敞开,哥哥会保护你的。” 第75章 子不教父之过 严从宽说的很认真,那种强烈决心让严从玲为之动容。 原本决定最后哭一次的严从玲,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也不用那么坚强。 至少,在哥哥面前,她还是个小妹妹。 她只需要对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坚强就好,对其他关心在意她的人,她应该将最温柔的触手留下,拥抱他们。 严从玲终于哭累了,她将眼泪擦干净,对着严从宽和王安安甜美一笑。 “哥哥,娘,我没事了,咱们走吧。” “小玲儿,你确定没事了吗?”王安安还是有些担心。 “我确定,放心吧娘。” 王安安主动端起严从玲和严从宽洗好的碗筷,严从宽就用自己宽厚的手掌牵着严从玲冰凉柔软的小手。 “小玲儿,你放心,以后哥哥会保护你的,有哥哥一口汤喝,就绝对有你一口肉吃。” 严从玲似乎从刚才的情绪中缓冲过来,闻言,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对严从宽甜美一笑:“谢谢哥哥,以后小玲儿也会保护你的。” 两个孩子许下了对于他们来说,最简单质朴的承诺。 苏沫远远的看着这一切,虽然具体发生了什么她看不真切,但严从锐被揍的过程她却能看到。 也就把悬着的一颗心放下。 大房那边在接到严从锐之后,就乱了套。 严从锐扭动着身子,要把泥土和虫子的尸体抖落。 罗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得直跺脚:“我的曾孙,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说说话,哪里不舒服,曾祖母给你看看。” 严从锐就像受了什么刺激,只是扭动身子,嗷嗷叫唤,根本不听别人跟他说了什么。 唐思转头厉声问严从心:“你和锐儿到底去做了什么,为什么锐儿这样了?” 严从心梗着脖子,一脸傲慢:“上次我让王安安那个贱人背我,她不背,哥哥就帮我想了个办法,抓了一些虫子去吓唬严从玲,我们刚才就放虫子去了。” “虫子呢?” “被严从玲踩死了。” “死了?” “对,也不知道那个贱妮子怎么敢踩的,反正踩死了。” “那你哥哥怎么会这样?” “应该是被严从宽那个傻子打的。”严从心撇撇嘴,严从锐也太没用了,事儿没办成,还被打。 “你哥哥被打,你怎么不帮忙?” 严从心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祖母,您搞清楚,严从宽那个傻子的劲多大啊,我跑了,就是少个人挨揍,我要是不跑,您的孙子孙女可就都这样了,您想看到吗?” 说着,严从心的眼眶里就蓄满泪水,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到严从心这副模样,唐思也不好再问,她心里似乎也认定了严从心的想法,那时候逃跑是最有利的选择。 不然,两个孩子都会挨打。 严从宽,严从宽,她那个傻子孙子! 她突然大吼一声:“严明,你给我滚过来。” 严明唯唯诺诺来到唐思身边:“娘,您找我。” 唐思怒不可遏,抬手就朝严明脸上抽了过去:“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看看他把锐儿折腾成什么样了。” 严明被打的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谁才是宽儿的亲堂弟亲堂妹?啊?他怎么能帮着外人如此欺负心儿和锐儿,傻子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怎么养了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玩意儿!” 唐思说着,竟然掩面痛哭起来,好像她付出的心血被辜负了似的。 如果是以前,严明肯定会心疼自己的娘,觉得唐思这样是心痛到极致,严明会自责的无以复加,并且拎着自己儿子和妻子过来认错。 可是这次,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竟然有点反感。 他觉得…这眼泪,有点虚伪。 唐思哭着,小拳头又如雨点般落在严明后背。 打累了,唐思就坐在一边唉声叹气。 严苛这时候也一脚踹在严明心窝,把严明踹倒:“看把你娘气的这个样,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 “你就给我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 反正现在苏沫有官差撑腰,他们暂时也不能拿苏沫几人怎么样,严从宽又不受管教,那就不如拿严明撒撒气,就不信严从宽那个当儿子的不心疼。 严明有些麻木了,他依言跪在地上。 周围的人对他议论指点他也浑然不觉,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抬头看到儿子严从宽护着妻子王凤,在和苏沫几人说笑的样子,他突然就觉得眼眶有些湿。 看严明不吭声,大伯严苛心里更窝火,他被苏沫踹的那脚让他身体吃不消,现在走路时心口还隐隐作痛,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又一脚把严明踹倒:“子不教父之过,宽儿被养成这样心狠手辣,都是你这个当爹的责任,跪远点,去那个太阳底下跪着,队伍出发之前,你就一直跪在那里。” 严明就像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人,依言去到日头底下跪着。 他现在又累、又饿、身上又疼,浑身都特别不舒服,但他的脑子也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看着周围的一切,把这些都刻在了心里。 他甚至觉得,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从客栈出来的时候,他一定一定会选择儿子和妻子,可惜,一切都晚了。 王凤看到严明跪在太阳下,她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既觉得严明可怜,又觉得严明可气。 那么个懦弱性子,从来就不知道反抗,被人欺负多少次,也觉得那群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她还有点心疼严明,但想起以前自己受的委屈,她硬生生把那缕冒出来的心疼情绪压下。 “娘,你想什么呢?”严从宽问。 王凤回过神,嘴里咿咿呀呀用手比划了一下,她说不出话,但她想表达的,严从宽都能看懂。 “没事就好,有些人是自作自受,娘可不要烂好心。” 王凤认真的点点头,似乎在告诉严从宽:放心吧。 严从玲也凑过来,脆生生的同王凤道:“叔母,以后您有什么事儿我都可以陪您,小玲儿可是很乖的。” 王凤腼腆的笑着摸了摸严从玲的头:这孩子真招人稀罕。 第76章 严从锐吓坏了 严从锐抓耳挠腮、上蹿下跳了好一会儿,又在大房其他人的帮助下,那些被严从玲塞在他衣领里的烂虫基本全清理了出来。 “呕…呕…呕…” 严从锐看着地上那些黏腻的东西,胃里一阵阵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趴在树边呕吐起来。 同时,他总感觉脖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蠕动,那种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近乎崩溃。 他又体态怪异的用后背不断在树干上用力蹭,想要把这种感觉摩擦掉。 “锐儿,奶奶的乖孙,你这是在干嘛啊,你到底还有哪不舒服,你倒是说啊。”唐思吓坏了,将不断扭动的严从锐紧紧搂在怀里。 好端端的孩子,怎么就被折磨成这样了。 严从宽、严从玲,这两个孽障,小小年纪,就如此歹毒! 她心里暗骂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始至终,都是严从锐先去找的麻烦,虫子也是严从锐拿去吓唬严从玲的,严从玲只是反抗而已。 如果得逞的是严从锐,想必唐思还会跟着夸一句严从锐聪颖。 严从锐在唐思怀里剧烈的挣扎,只要有能接触到的地方,他就不断用自己的后背去摩擦。 “抱住他,抱住他,我的曾孙,你可别吓曾祖母啊。”罗姒激动的拍着大腿,红了眼眶。 严从锐和严从心是罗姒宠在心尖上长大的,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冻着,含在口里怕化了,何时让俩孩子受过丁点委屈。 原本俩孩子跟着流放,她就已经心疼的不行,这会儿严从锐又出了这样的状况,只让她觉得二房那边的人,一个个都面目可憎。 都是他们,是他们才让她的曾孙落得这般田地。 同时她心里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如果当时她是跟着二房,跟着张桂兰她们,现在是不是就好过多了? 她的脚因为前面扭伤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看苏沫背严逸的那种轻松劲,如果是她背着自己,自己这一路就能轻快多了。 再摸了摸存放银钱的包裹,里面的东西日益减少,按照这种用法,要不了几天,只怕是银钱也得见底。 她不由将目光瞥向苏沫。 苏沫是个有本事的,总能把钱藏的严严实实,关键时刻拿出来换东西。 如果能把苏沫手里的钱弄到手? 或者… 她看着苏沫旁边那个满满当当的包裹,里面应该是她跟马有才去采买的时候,买来的东西。 就算银钱弄不到,能从里面找些吃的用的也是好的。 终于,严从锐折腾累了,在唐思怀里睡了过去。 林梦安见到这种混乱的场面,面上装出担忧的样子,实则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欢愉。 她这些年一直没有身孕,在严家根本抬不起头。 动辄就被骂成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她心里那个恨啊。 就连小妾生的两个孩子也时常嘲弄她,根本没人把她放在眼里。 现如今看到严从锐崩溃的模样,她只觉得心里特别畅快:报应,哈哈,天道有轮回,好报应啊。 “娘,锐儿还好吧?”严策半蹲在地上,眼神关切的问唐思。 他戴着枷项,双手被困,活动范围有限,想抱抱自己儿子都做不到。 唐思叹着气,语气埋怨:“锐儿应该是被吓到了,没什么大事儿,倒是他娘。”唐思抬抬下巴,朝着郑美玉的方向努努嘴,“你看看她,锐儿都这样了,她连点反应都没有。” 严策见郑美玉神色呆滞的模样,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管郑美玉之前受的伤,冲过去就一脚踹在郑美玉心窝,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郑美玉踹倒。 “你就是这么照顾锐儿的?锐儿都这样了,你连点反应都没有,我要你有什么用?” 疼痛让郑美玉的目光有了焦距,她茫然的看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这是她的夫君。 突然她疯狂的笑起来:“哈哈哈,啊哈哈哈,要我没用?要不是我,就凭你家那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都要绝后啦,哈哈哈哈。” “冥顽不灵。”严策又给了郑美玉两脚。 郑美玉只是在那里一直笑,一直笑,被踹倒了就在地上打着滚笑,严策心里的怒火更加旺盛,如果不是手被枷项困住,他此时就想手脚并用给郑美玉揍一顿。 而自始至终,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严从心,只是躲在一边冷眼看着,既没关心过哥哥严从锐一句,也没为自己的娘郑美玉说过一句话。 严逸就如往常一般,津津有味的看着大房那些人狗咬狗,心情愉悦。 严从玲在严从宽的带领下去牛车那放碗筷。 这些碗筷是苏沫在和马有才出去采买时就买下的,因为流放路上拿着不方便,就在马有才的许可下放在官差存放物品的牛车上。 “喂,小家伙,跟苏沫说一下,她炒的这个菜真好吃。”马有才对着严从玲、严从宽喊道。 严从玲对官差还是有点怕的,她本能向后退了一步,但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度,是严从宽抓着她的手。 她又觉得心里踏实安稳下来。 严从玲甜甜笑着回应:“好的,叔叔。” 马有才哈哈大笑起来:“你叫我什么?哈哈哈,苏沫才管我叫大叔,你叫叔叔肯定不行,下回见了我就叫…嗯…”马有才想了一下,“就叫大伯吧。” 严从玲困惑的眨眨眼:大伯和大叔不是一个辈分吗? 叫叔叔不行,得叫大伯的吗? 哎呀,不管了,反正官差让叫,她就叫好了。 “是的,大伯。” 严从玲脆生生的声音,笑的又甜,让马有才很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感。 “叔母,刚才那边有个大伯让我跟您说,您炒的地软炒鸡蛋真好吃。” 还未待苏沫回应,回了队伍的严从玲又接着道:“我也觉得叔母炒的好吃,以后叔母可以教我做饭吗?” 她看着苏沫一脸期盼。 简单的食材,简单的做法,但苏沫做的东西就是好吃。 苏沫宠溺的揉揉严从玲的脑袋:“当然可以,我们小玲儿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 “真的吗?”严从玲眼里闪着光,她兴奋的扭头看向王安安,“娘,您听到了吗?叔母夸我聪明了,还愿意教我做饭。” “是是是,娘听到了,我们小玲儿最聪明了。” “是的,我也觉得我最聪明了,小玲儿好爱你们。”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 严从玲精灵古怪的样子,引的众人阵阵发笑,似乎流放路上都因为这样的笑容变得快乐起来。 第77章 钱多烧的啊 众人在官差的督促下,继续赶路。 大房那边,小妾郑美玉已经浑身脏污,之前被王安安打、被官差鞭子抽,后来又被自己夫君严策踹,新伤加旧伤,身体已经严重吃不消。 她勉强撑着破败的身子一瘸一拐走着。 罗姒之前泥石流的时候伤了腿脚,走路还不利索,她由唐思搀扶着。 身体纤细瘦弱的林梦安,竟然成了大房队伍背人的主力。 严从锐因为受了惊吓,被严策安排给林梦安背着。 严明跪在太阳底下暴晒,直到官差喊赶路,他才得以起来。 头晕目眩的他,感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严从心已经不想再走路了,每天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还要走这么多路,她的脚上起了好几个水泡。 她很抗拒这样的生活。 但没人能背着她。 以前她还有王安安背着,但现在王安安已经完全不听她使唤,她又不敢明目张胆的惹事儿,她怕挨鞭子,只能忍痛往前走。 严策、严厉、严苛走在一起,简短交流了几句,又若无其事的分开。 严逸趴在苏沫身上,小声叮嘱:“娘子,你留意一下,他们三个一直没行动,我总觉得不踏实。” “应该快了。”苏沫分析。 “英雄所见略同,盯紧点总是好的。” 苏沫想了想,向严逸打听:“宽儿是装傻的,你都知道了吧?” 虽然严从宽已经开始一点点转变自己,但毕竟没有公开过自己是装傻的事儿,不过苏沫觉得这些都瞒不过严逸。 严逸沉默了片刻,还是应道:“嗯,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跟你时间差不多。” “你之前就没发现过不正常?” “之前也发现过,但是没往心里去,你知道,他是大房那边的。” 严逸和大房那边的具体仇恨苏沫不清楚,但是这一路上的所见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就连严逸发烧的时候,大房那边都无动于衷,甚至想让张桂兰放弃严逸。 所以,严从宽是大房那边的,那无论严从宽过成什么样,严逸都没理由去帮忙,况且严从宽还有那么个爹,也不可能策反。 如果换成是苏沫,苏沫觉得自己也一定是会抱着看戏的心态。 苏沫想了一下,还是试探道:“那你觉得二堂嫂会不会也是装的,或者被下了药?” 不然这件事情也太巧了,二堂嫂刚变成哑巴,严从宽就成了智障。 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尽管一路上,二堂嫂王凤都没表现出任何的不对,无论发生什么,哪怕是泥石流的时候,她都没有说过话。 但苏沫就是有一种她会说话的错觉。 “有可能。” 苏沫浅笑:“看样子,咱俩还是想到一块去了。” 严逸刚想说话,呼吸便轻柔的扫在苏沫脖颈间,让苏沫当即羞红了脸。 “你往那边靠靠。”苏沫耸动了一下右肩。 “什么?”严逸没反应过来。 苏沫索性一弯腿,身体向上弹跳了一下,给严逸往旁边挪了挪:“姑奶奶说让你往旁边靠靠。” 严逸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好端端的,干嘛要往一边靠一靠? 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再说,他一个病号,他自己也挪不了啊。 苏沫只觉得身体莫名有些热,让她心里有点烦躁。 偏偏严逸又在身后挪动了一下身体,苏沫没好气道:“别乱动。” 严逸立马偃旗息鼓,乖乖趴在苏沫身上不再动弹。 这个女人也太难搞了,一会儿让他动,一会儿不让他动,他到底是动还是不动? 不过也无所谓啦,谁让他是病号呢,干脆睡一觉。 刚闭上眼,王家流放队伍里的王思淼就摆动着柔和的腰线,聘聘婷婷向严逸走来。 她走路的时候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步子、仪态,甚至连笑容都摆的恰到好处,看起来就像一朵娇嫩的花儿。 不过可惜,严逸刚闭上眼准备小憩,这些都没被看到。 “公子,公子一路上定然是累坏了,我是王家的小女儿王思淼,特意拿了点水给公子喝。”来到严逸身边,王思淼娇羞的递上水囊。 她刚才可是看到严逸和苏沫两个人在咬耳朵,就苏沫那种又丑又黑的胖子,怎么配的上严逸这般神仙模样。 只要她王思淼出马,别说是一个严逸,就算是当朝皇子,也得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心里想着,面上更显娇怯。 苏沫耸耸肩,没吭声。 她虽然是严逸名义上的发妻,但她可从没把严逸当自己夫君,她只是想把严逸的伤治好后,两人就和离。 到时候顺利到了流放地,就凭借她的空间、交易系统和脑子里的那些知识,还不是随便她混的风生水起? 至于严逸嘛,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人追求他,自己只管看戏就好。 不过就王思淼这个人嘛… 苏沫撇撇嘴,这种黄山毛峰可不是良配。 严逸被王思淼喊醒,缓缓睁开眼,疑惑:“我们认识?” 王思淼盯着严逸那双眼睛,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脸上也渐渐染上一抹绯红。 严逸的双眸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将王思淼的目光牢牢攥住。 她脸色绯红,声音更显得娇嫩:“公子和小女并不认识,但小女仰慕公子许久,特意给公子前来送水囊,还望公子收下。” 王思淼一边双手将水囊承上,一边看着严逸,目光含羞带怯,似乎轻轻一掐,脸上就能滴出桃花粉嫩的汁液。 还不待严逸说什么,走在一边的张桂兰率先翻了个白眼。 在苏沫惊讶的目光中,张桂兰开口了:“你和我儿子都不认识,就跑过来送水囊,怎么,你们家钱多啊?烧的啊?” 苏沫见状,差点笑出声。 虽然她打算和严逸和离,但一路上张桂兰对她也是真的好。 王思淼显然也没想到张桂兰会开口,更没想到张桂兰开口这么不客气,眼眶立马蒙上一层雾气。 “得得得,少跟我来这套,我就说几句实话,你哭什么?怎么,难道你和我家逸儿认识?” 第78章 一起来伺候你可好? 王思淼更委屈了。 你儿子一个犯了事儿被判抄家流放的,有什么好拽的。 要不是你儿子有点用处,又长得好看,你当我愿意纡尊降贵过来似的。 这些话,王思淼只能在肚子里嘀咕。 她面上依然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不,不认识,不过我是真心想来帮忙的。” 张桂兰更不客气了,这种段位以前她见得多了,纯粹是又当又立。 她只认苏沫这一个儿媳。 “那你可知道我儿是有妻子的?” 王思淼愣住了,她将手帕拿在手里不断搅/动,难道这个中年女人是想将严逸说给自己认识? 有妻子也无所谓,反正就凭自己的魅力,严逸休妻再娶就是。 只不过,他一个罪犯,长得再好看,本姑娘也不能真嫁给他。 除非,他以后有什么成就。 还是等他先活到流放地再说吧。 王思淼心里乱糟糟想着,同时嘴上也飞快回应:“我知道公子已经有妻。” 张桂兰清了清嗓子:“这我就奇怪了,你们王家就是如此教养女儿的吗?恬不知耻的上门倒贴?知道我家逸儿有妻子了,还上杆子来送水囊,怎么,显得你格外能耐是吧,要什么东西我家儿媳妇不会拿?” 王思淼被一通抢白,涨红了脸。 这一家人怎么都这样啊,苏沫是个粗鄙的,严逸的娘居然也是个胸无点墨的。 她就不该过来! 什么曲/线救国,没法从苏沫入手就从严逸入手,我呸。 真当自家儿子是个香饽饽了。 不过… 严逸是真好看啊,如果真能把严逸抢到手,似乎也不赖。 反正这个男人就算不能是自己的,也不能是苏沫那个粗鄙女人的。 王思淼心里想着,一滴清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公子,我好意来给你送水,你就容许你母亲如此羞辱于我?” 那将哭不哭的委屈模样,眼角只挂着一滴强忍的泪水,真的是我见犹怜。 不得不说,王思淼是把弱柳扶风运用到一种境界了。 一般只要这个男人有点阳刚气概,都会为了这种女人充分激发出心底的保护欲。 可惜,王思淼遇到的是严逸。 是一个挨了板子需要休息的男人。 “我问你要水了?” 王思淼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什么意思?这一家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上来都是先来个问句的吗? 而且严逸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问我要水,我就不能过来的意思吗? 还是,他没问我要水,我主动送过来,他要感谢我? 王思淼前面吃了张桂兰的亏,一时间拿捏不好,也不敢轻易回话。 不过… 她依然用小指勾了勾额前一缕秀发,极尽风情又委屈可怜的望着严逸。 严逸趴在苏沫背上,他只觉得王思淼的所作所为特别矫揉造作,对这样的女人他实在是不感冒。 严从玲在一边拽了拽严从宽,小声嘀咕:“哥哥,那个女人是来干嘛的?” 严从宽指了指严逸,没说话。 虽然严从玲还小,对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她不太懂,但直觉告诉她,王思淼的到来会对苏沫不好。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凑过来:“叔母,小玲儿记得您之前因为叔父受伤,特意兑换了水囊吧?” 她对苏沫狡黠的眨眨眼。 虽说苏沫对严逸没那方面的感觉,但是严从玲娇俏的模样让她忍俊不禁。 她认真回应:“是的呢,小玲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严从玲不满的皱眉:“叔父受伤最严重的时候是叔母照顾的,水囊是叔母换的,这个奶奶。”严从玲指了指脸色发黑的王思淼,“她来看叔父,不是应该拿些值钱的东西吗,为什么要拿我们已经有了的水囊啊?” 王思淼手指不自觉攥紧,心里将严从玲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小兔崽子,我是奶奶?你是不是瞎啊,我这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你哪个眼睛看出来我是奶奶? 没素质没文化的东西,真是缺少教养。 苏沫适时接话:“这个叔母也不知道哦,可能有的人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没钱也要打肿脸充胖子吧。” 王思淼是在惦记严逸这句话,就差被苏沫挑明说出来了。 被人家正妻如此挤兑,王思淼只觉得面上无光。 不过只要这话不是严逸说出来的,是不是就说明严逸对她也是有那么点意思的? 她摆出一个自认为谦和的微笑:“姐姐,公子本就是人中龙凤,姐姐若不介意,妹妹可以…” 王思淼的话没说完,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 这也是大家都不理解的地方。 严逸只是一个流放路上的犯人,被剥夺了小三元成绩,三年内都不能参加科考,可见至少三年内想翻身都难了。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王思淼竟然惦记。 是说王思淼太蠢,还是王家人太精明呢? 严逸现在对王家人唯一的作用,也不过就是他的妻子苏沫和官差能搭上话。 有了这一层关系,至少能大大提高到达流放地的几率。 王家人这是见讨好苏沫不成,干脆把主意打到严逸身上了。 在他们眼里,苏沫就算再厉害,也就是个女流之辈。 是女人,就会出嫁从夫,三从四德,凡事都以丈夫为先。 而且这一路上,苏沫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她经常背着严逸,照顾严逸饮食,很多事情亲力亲为,就是一个以严逸为先的形象。 苏沫似笑非笑,对着背上的男人调侃:“夫君魅力就是大,这才刚在流放路上,就已经有人惦记着夫君的好了呢。” 严逸趴在苏沫背上,用头发蹭了蹭苏沫的后背,好像在撒娇:“娘子,既然为夫魅力这么大,那为夫回头就娶她个十一房姨太太,一起来伺候你可好?” 苏沫咯咯笑道:“如此甚好。” 两人旁若无人的调侃,可把王思淼气炸了。 严逸说什么娶十一房姨太太,他以为他是谁啊,那她王思淼又被排在第几?更何况还说娶回来是伺候苏沫的。 这不是明摆着凸显苏沫地位吗?好像说的她王思淼倒贴一样。 第79章 严从玲的爹和哥哥 王思淼受不了这种侮辱,水囊也没放下,气鼓/鼓回到了王家队伍。 王家众人见状围上前。 “淼淼怎么样了?你出马应该十拿九稳吧?” “就是的呀,有哪个男人能经受的住我们淼淼的魅力。” “不对,淼淼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是不是那个臭小子让你生气了?” “你们可别瞎说,只要是个男人,就一定抵挡不住我们淼淼的魅力。” 王思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平时要听到有人关心她、恭维她,她都会觉得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然而这次,她只觉得一声声话传到耳朵里,特别刺耳。 怎么她出马就必须十拿九稳了? 怎么就成了她有魅力了?有魅力的都是那种青/楼里的头牌才对,她王思淼有的是才华! 她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她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娇弱气质,家里那些人到底懂不懂?不懂净瞎说。 她忍不住跺脚发着脾气。 “那个病秧子倒是不难对付。”病秧子自然是指的严逸。 闻言,王家众人又纷纷说道: “我就说嘛,只要是个取向正常的男人,就没有我们淼淼搞不定的。” “绝对的,淼淼自小就招人稀罕,追求者排成好大一排。” “也就是我们被流放了,不然依照淼淼的好名声,也能挑个很好的夫婿。” “可惜了我们淼淼,不过淼淼啊,你也得想清楚,其实讨好严家人对咱们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只有先活着到流放地,才有后话不是?” “咱们的银钱不多了,凡事都得先活着到了流放地,才有后续。” “如此说来,淼淼你还得加把劲啊。” “不过 既然那个病秧子不难对付,你怎么这么生气啊?” 王思淼把责任推到苏沫身上:“还不是那个死胖子,总是从中作梗,竟然还想让那个病秧子把我娶了去伺候她。” “伺候谁?” “那个死胖子!” “我呸,我王家的女儿就算真嫁过去,也得是那个病秧子先休妻再娶,就算为了流放路上方便,也得是平妻嫁过去,到了流放地再让那个病秧子休妻。” “那个死胖子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淼淼,你努努力,就把那个病秧子搞到手,到时候气死那个死胖子。” 王思淼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了,你们烦不烦啊,就不能让我静一静吗。” “这孩子,我们还不是关心你吗?” “就是,都是为了你好,你还埋怨上了。” “行行行,我们不说了,省的在这里讨嫌,你自己好好盘算盘算。” 王家众人都在讨论的时候,只有一个王家姑娘静默的在一边踽踽独行,自始至终都没参与到这样的话题里。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一样,她遗世独/立的样子,有几分清冷。 她甚至有点厌恶这样的话题,狭长的眼睛里写满不屑。 … 王思淼走后,严从玲很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 她对苏沫甜腻腻的笑:“叔母,那个女人一看就是不安好心,小玲儿把她撵跑了哦。” 王安安将严从玲抱起:“我说小祖宗,咱就消停会儿吧。” 大嫂王安安有点头疼,之前严从玲唯唯诺诺的,现在经过苏沫教导,不再唯唯诺诺了,但是也太活跃了。 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古灵精怪样,天是老大,她就得是老二了。 王家都是些什么人啊,能被流放的有几个善茬?她一个五岁的毛丫头也敢去惹。 人家要是记恨上了,报复她可怎么办? 刚才严从玲说话的时候,王安安就觉得心里咯噔咯噔的。 苏沫在一边摆摆手:“无妨,大嫂不用太过担心,孩子就是要活泼点才好,她们比我们最大的优势就是无惧。” 王安安困惑:“无惧?这也好吗?” “因为无惧,她们才可以肆无忌惮的待人接物,她们所能吸引的也是和她们同样优秀的人,也因为她们还小,可以有无数次的试错成本,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才是难能可贵的。” 王安安受教:“苏沫妹子,你说的对,是我狭隘了,我总想着保护她。” “大嫂,那边有沙土,您去捧一抔过来。” 王安安也不问为什么,她依言照做。 捧过来的时候,是满满一手的沙土,苏沫笑道:“大嫂,现在你两手合在一起,用力去捏这些沙土。” 王安安依然依言照做,只见沙土在指缝间飞快流失。 苏沫笑问:“叔母懂了吗?” 王安安想到以前,她就总以为自己是在保护严从玲,结果养成了严从玲唯唯诺诺的胆小性格,两个人在严家不断被欺辱。 这次经过苏沫的教育,严从玲好不容易释/放自我,她又怕严从玲过分释/放天性。 做母亲的总不能放开手脚,她会顾虑孩子这个,考虑孩子那个,诸多思绪限/制了孩子的天性。 其实孩子远比她们想象的坚韧很多。 就像她刚才手里握着的沙土。 你越用力去抓它,它反而流失的越快,可你轻柔的把它捧在手心,它就会满满当当。 她只要当好严从玲坚实的后盾就好。 “我懂了。”王安安感激的对苏沫拜了下去。 苏沫连忙将她扶起:“大嫂,您这样就见外了,小玲儿是我们大家的宝贝。” 听到宝贝这个词,王安安只觉得鼻头发酸。 居然有人说她的小玲儿是宝贝……宝贝……可不就是吗,她的小玲儿本就该是闪闪发光的宝贝。 如果小玲儿的爹还在…… 王安安只觉得心里一阵刺痛,如果严储和严从谨还在的话,严从玲肯定也是蜜罐里长大的。 就算被大房打压,有爹和哥哥护着,严从玲肯定也吃不了气,幸福着呢。 可惜…… 王安安心里揪扯的难受。 她怀严从玲的那年,她夫君严储带着儿子严从谨外出,一去就杳无音信,再也没回来。 大房的人说他爷俩凶多吉少,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天没见到尸体,王安安就不相信严储和严从谨死了。 也是因为这个,她这些年就算在严家吃尽苦头,也没改嫁,就是想等严储、严从谨那爷俩回来。 就算没回来,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两人的消息。 只是一等数年,直到严府被抄家流放,也没听到半点和那爷俩有关的消息。 第80章 严从锐发烧 严逸趴在苏沫背上,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神色忽明忽暗有些复杂。 苏沫这个女人,是懂得怎么教人的。 刚才的事情,她只要一句话就能说清楚,但她却让王安安去抓一抔沙自己体会。 只有自己想通了,以后她才不会限制了严从玲发展。 严从玲就好像是一棵小树苗,早晚有一天要长成岑天大树。 她茁壮成长的过程中,不是应该限制她生长,而是只要看护好她即可。 只要不长歪,没有杂枝乱杈,性格跳脱点又有什么关系。 母爱是把双刃剑,严逸也相信,这之后的王安安会放心让严从玲自由生长了。 不过,苏沫的这些做法,她真的是那个只会对着严厉犯花痴的女人吗? 流放这一路上,苏沫可没犯过半点花痴。 严逸觉得,她总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还是这样一副皮囊,还是胖的出奇,浑身的肉都堆在一起,却总让人觉得苏沫身上熠熠生辉。 她是瘦点了吗?不对,又好像没瘦,看不太出来。 他盯着苏沫宽厚肥硕的背部,满眼探究。 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苏沫背着严逸也没闲着,一路上看到合适的东西就采采摘摘。 严从玲和严从宽两个小人精自然是帮忙的,两人边给苏沫打下手,边向苏沫求教学习知识。 “叔母,这个是什么?” “哇,叔母,刚才飞过去一只鸟,您知道那是什么鸟吗?” “叔母,叔母,这个东西的叶子好奇怪啊,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叔母,快看,是野兔。” “等一下。”苏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也没见她怎么动作,只是弯了个腰的功夫,她就又回来继续给严从玲、严从宽讲解。 “叔母…” “叔母…” 而严逸也真正见识到了苏沫肚子里的墨水。 可以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几乎就没有苏沫说不上来的。 最重要的是,苏沫讲的东西不刻板,她总能延伸出很多形象生动的小故事加深孩子们的记忆。 这得看过很多书,而且要把书吃透了,才能做到。 严逸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苏沫了,她之前的名声可并不好,但她从来没为自己辩解过。 甚至她想方设法嫁给自己后,也一直破罐子破摔。 如果不是流放路上不得不展现出自己的学识,严逸觉得苏沫肯定还会装成是一无是处的样子。 看样子,尚书府也不像表面上看去的那样,否则一个满腹诗书的小姐,哪怕是庶出,也不该如此藏起锋芒保护自己。 严逸不由得想起一些坊间传言。 … 日头渐黑的时候,严从锐醒了。 但他也同时说起了胡话。 “热,我好热,热的难受,难受死我了。” “虫子,啊啊,好多的虫子,滚开,快滚开。” “打,我打死你们。” 他一边在林梦安的身上扭动,一边对着林梦安头上一阵敲打。 猛然的疼痛让林梦安心里暴怒。 她对小妾郑美玉的各种恨意如奔腾的江水突然爆发。 都是郑美玉嫁进来之后,她才会被各种排挤。 她身上背着的,就是郑美玉的儿子,是个只会撒泼耍赖的寄生虫。 林梦安忍不住破口大骂:“小兔崽子,我好心好意背着你,你竟然对我动手动脚,活腻了你。” 说着,竟然恶狠狠的将严从锐摔在地上。 严从锐仿佛不知道疼痛似的,四脚朝天,依然在地上打滚,用各种奇怪的姿势摩擦后背。 “虫子,虫子,快把他们弄走。” 严从锐这样,作为当爹的严策气的吹胡子瞪眼,刚才就是林梦安摔的他儿子。 果然,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怎么也不会真心对锐儿。 林梦安那个恶毒的婆娘,不仅不心疼锐儿,竟然还给锐儿摔了。 唐思也是看的火冒三丈,她怒气冲冲的冲过去,抬手就给了林梦安一巴掌。 “锐儿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舍得摔他!” 林梦安捂着火辣辣的脸,面上是明显的不服气。 片刻后,她又莫名其妙的笑起来,状若癫狂。 打吧,打吧,反正我刚才她也把严从锐那个兔崽子摔了。 这些年在心里想过无数遍的事儿,终于做了,只让林梦安觉得无比开怀。 哪怕是被唐思掌掴,她似乎也觉得没什么所谓。 反正这些人都是选择性失明的,严从锐打她别人看不到,但她摔了严从锐就像是动了他们的命。 她还是先过了瘾再说吧。 刚才,就挺过瘾。 “热,好热,我好热。” 严从锐一边在地上蹭,一边胡言乱语。 唐思连忙探身去抹严从锐的额头,手指滚烫的触感让唐思心里一凉:严从锐发烧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是在流放路上,都是缺衣少食的,更别说药了。 马有才去采买的时候,严家大房让捎带的也大部分都是吃的东西,用的东西都很少。 她们不像苏沫,苏沫和官差能搭上话,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是她自己拿银钱实打实买来的,花的钱自然不多。 罗姒当时给的那些钱,她拿去让官差帮忙捎带了不少东西,可是大部分银钱都进了官差的腰包,就连吃的都被克扣了一些。 更别说药了。 现在严从锐发起高烧,唐思担心的要命。 她连忙去找罗姒。 “娘,锐儿高烧了,这可怎么办啊。” 罗姒一听就急了,好歹是自己宠大的曾孙,这种荒郊野外的发高烧哪里能行。 万一烧糊涂了,可就麻烦了。 她可是听说,有的人家因为孩子发烧没钱医治,烧坏了脑子的。 如果严从锐烧成了傻子… 罗姒都不敢想下去。 她连忙拿出一些银钱塞给唐思:“你去跟官差说说,换点退烧药。” “好,我这就去。” 罗姒又叮嘱一句:“别怕花钱,捡着好的来,先让锐儿退了烧再说。” 唐思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流放这一路过的太紧巴,除了必要的时候罗姒给她点首饰让她换取东西,唐思就没碰到过钱。 突然感受到手里沉甸甸的分量,她竟然激动的想要流泪! 这是钱,是实实在在的银锭子。 她流放路上还从来没碰过实实在在的钱呢。 “我这就去。” 唐思又呢喃一句,收回神游的心思,连忙向官差跑去。 这时候,还是先给孙儿严从锐看病重要。 第81章 没退烧药 严策是实在不想和林梦安多说半句话。 想当年,林梦安家里也是个商户,为了严策的仕途耗费了大量家产,对严策是有实质性帮助的。 刚把林梦安娶回家的时候,严策也是对林梦安宠爱有加。 可不曾想,林梦安是个不能生养的,这让一向死要面子的严策如遭重击。 他也渐渐冷落林梦安。 甚至心情不顺的时候也会难为林梦安。 不过好歹他心里有数,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憋着气去庄子上找那些买来的玩物发泄。 娶了郑美玉之后,他对林梦安就更加横看鼻子竖看眼,哪哪都看不上。 甚至于实在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他也会对着林梦安拳打脚踢几次。 每每都以林梦安跪哭求饶告终。 林梦安又是个懦弱的,对严策的脾气只会逆来顺受,士农工商,商人地位最是低下,就算林梦安家里有点钱也不敢跟严策叫嚣,没人敢给她撑腰。 再后来,林梦安看到严策都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生怕触他霉头。 严策也沉浸在郑美玉为他织造的温柔乡里,几乎懒得去想林梦安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在他眼里,林梦安就是一个不会反抗、但挂着他妻子头衔的无趣玩物。 当这个玩物失去控制的时候,严策就觉得心里如同火山爆发一般,让他几欲失控。 严策感觉自己时刻游移在暴走的边缘。 从林梦安将严从锐摔倒开始,他心里的火焰就不断往头顶窜。 严苛见状,知道这时候的严策是什么都安排不了,便直接吩咐林梦安:“你继续背着锐儿,这次要是背不好,仔细你的皮。” 作为一个公爹来讲,对儿媳妇这么说话显然是很过分的。 但大房所有人都觉得习以为常。 谁让林梦安之前在大房就是被这么对待的呢。 她唯一有用的时候,就是流放路上,家里送来了钱财,大家要用钱,才对她认同一二。 可现在,她连钱都看不住,钱现在在罗姒那里,大房的人只需要哄好罗姒就可以了。 唐思找到领头的官差丁宇,将银钱塞给他:“官爷,我家孙儿发烧了,您行行好,这些银子您收下,您看我能不能跟您换一点退烧药?” 丁宇皱眉。 钱他是想收的。 不过退烧药…他没有! 他们一些大老爷们,一年到头都未必发一次烧,谁会没事儿备着这种药。 他们流放路上,只需要配备防止蚊虫叮咬、消炎止血的药膏就可以了。 其他的,都是临时出现状况,就近找商铺购买。 “我没有。”丁宇想了想,还是把银子给王凤推了回去。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无功不受禄。 但是这钱,丁宇不收,王凤却急了。 严从锐发着烧,急需用药。 她连忙跪在地上,双手抱住丁宇大腿,哀哀戚戚:“官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求求您了,您就给点药吧。” 丁宇心里有些烦,都说了没药了,听不懂吗? 他按捺着心里涌上的那丝不快:“我这里没有退烧药,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没有退烧药,没有退烧药。 唐思心里念叨着这句话,像个霜打的茄子,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量。 会不会…… 唐思突然福至心灵般脑中一亮,是不是给官差的钱少了? 流放路上要用到药的地方多,肯定需要更多的钱才能换到。 如此想着,唐思又连忙将银锭子塞给丁宇:“官爷,退烧药多少钱能换?我一会儿再给您拿过来,求求您给我点吧。” “这不是钱的事儿,我再说一遍,我没有退烧药。” 丁宇说话已经带了丝极力克制的怒气。 他推了唐思一把,把她从自己眼前扒拉开。 唐思杵在那里太碍事儿了。 丁宇将鞭子在空中抽响:“后面的都跟上,快点。” 唐思被鞭响声吓住了,又很快回过神,她再次抱住丁宇的大腿:“官爷,官爷您行行好,这些钱您先收下,您看看今晚咱们能不能找到一处落脚的客栈?” “找不到。”丁宇想都没想就回复。 他的行进路线都是参考过地理志的,前天夜里刚住过客栈,他们也补给了足够的日常生活所需物品。 按照行进路线,起码要三天后才能再次住进客栈。 如果今夜想住到客栈,就得集体绕路。 擅自更改路线所能承担的风险就算不提,绕路也会拖缓行进速度。 他不可能因为一个人就耽误行进速度。 唐思还是在一边苦苦哀求:“官爷,求求您想想办法吧。” 唐思在这里左晃右晃是真碍事儿。 丁宇的好脾气终于宣布告罄,他一把将唐思推开:“我又不是大夫,我有什么办法,滚远点,再妨碍大伙赶路,我抽你!” 唐思缩了缩脖子,她害怕挨鞭子,之前郑美玉被抽了两下身上就有了伤,她同样也是细皮嫩肉的,一鞭子抽身上得多疼啊。 换不到药,怎么办呢? 锐儿还在发烧呢。 唐思思索着,不知不觉就来到罗姒跟前。 罗姒语气急切:“怎么样了,药换到了吗?” 唐思摇摇头,把银锭子拿出来交还给罗姒:“官差说没有退烧药。”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罗姒急了,原本受伤的腿脚似乎都因为急切,走路快了些许。 罗姒叹了口气:“唉,这可如何是好?” 官差竟然连钱都不收,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就没想想别的办法?”罗姒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还是抱着一丝侥幸。 “娘,那能有什么办法,全是流放犯人,除了官差能有药,还有谁有啊。” 罗姒将银锭子放回到包裹里,心里焦虑的就像有无数蚂蚁爬过。 要怎么办,怎么办! “你先想办法让锐儿多喝点水。”罗姒首先能想到的就是多喝水。 “娘,咱们……”唐思薄薄的唇瓣张合几下,她有点难以启齿,“咱们没水囊。” 之前苏沫找官差换了水囊还被郑美玉嘲笑一番。 严家大房流放这一路,喝水都是直接在河边用手捧着喝。 至于戴着枷项的几个大老爷们,则是家里人用树叶接了水喂他们。 这几天一直如此,众人还觉得省了水囊钱捡了大便宜。 罗姒一瞪眼:“没水囊就跟官差去换,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第82章 唐思换水囊 唐思不自在的伸手戳了戳罗姒的包裹:“娘,刚才您把银钱收走了。” 您老倒是想的好,我没有钱,我拿什么跟官差换! 我嘴巴一张一合,官差就能把水囊给我?真有意思! 当然,这些话唐思可不敢说出口,她清楚的知道,现在家里是罗姒管钱。 罗姒闻言,脸也黑了下去,自己这个儿媳妇忒不中用,竟然什么都没藏下,唯一的好处也就是嘴甜,勉强也算得上贤惠。 不过流放这一路上都是跟着蹭吃蹭喝,也着实让人心烦! 罗姒想想不断缩水的包裹,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都是靠她一个人,养活着大房一整家。 此时的罗姒已经忘了,这些钱分明是林梦安的,要说养活,也应该是林梦安养活了大房一家。 她从包裹里挑选了一套耳坠交给唐思。 “快去换个水囊,赶紧给锐儿喝点水。” 唐思再次拿着东西去找领头的押解官差丁宇,还不等开口,丁宇已经非常不耐烦。 “你怎么又来了!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没有退烧药,没有退烧药,听不懂吗?你再来耽误了我们赶路,别怪我抽你。” 丁宇也是念在孩子发烧的份上,强/压着火气,要是换了别的事儿被这么几次三番打扰,丁宇肯定直接上手抽了。 说白了,就是些犯人,惯的这些臭毛病。 唐思被吓唬住了,她想上前去解释,又看着丁宇手里的鞭子发怵。 思想挣扎了半天,还是急急忙忙跟着丁宇,深吸一口气,把想说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官爷,我不是换退烧药的,我只想换个水囊。” 水囊,丁宇他们倒是有多的,而且水囊便宜,流放犯人随便拿点东西出来换,他们都能挣不少。 丁宇接过唐思拿来的首饰:“你去找那个官差要一个。” 说着,丁宇手指向马有才,同时对马有才喊了一句:“老马,你给她拿个水囊。” 马有才长得膀大腰圆的,看起来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从牛车的犄角旮旯里翻找出一个破旧的水囊,朝唐思扔过去:“喏,给你。” 话说的简洁,唐思却吓出了一身的汗。 一路上,她最怕和这些官差接触,想想官差毫不留情抽人的凶神恶煞样子,唐思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况且马有才长的还很雄壮。 她强忍着内心的惧意,把水囊从地上捡了起来,然后飞也似的逃离原地。 “娘,娘,水囊换来了。” “换来了跟我说有什么用,赶紧给锐儿喝点。” “对对对。”唐思拧开囊塞,突然就说不出话来。 她…她刚才太紧张了,看见官差在那里挥着鞭子赶路,她就紧张的不行,然后她只说了换水囊,并没有要水… 水囊…水囊是空的。 而且在这种被太阳晒的炙/热的土地上,前后左右目之所及的范围内,连条沟沟棱棱都没有,就更别说河水了。 但她不敢跟罗姒说,她怕被罗姒骂。 这些年,她讨好婆婆罗姒自有一番手段,把“阳奉阴违”运用的也算是炉火纯青。 她装模作样的喊停大堂嫂林梦安:“老大家的,你把锐儿放下来,我喂他喝点水。” 唐思又装腔作势的将水囊口塞到严从锐嘴里,水囊底轻轻往上一抬,看起来就像是真喂了严从锐喝水似的。 只不过严从锐不太配合,他烧的难受,感觉有水囊递过来,他就拼命往嘴里吸,结果吸了半天吸不出东西。 严从锐觉得被严从宽打、又被严从玲那个小萝卜头吓唬,现在就连个水囊都跟他作对,他一下子就怒从心中起。 双眼猛的一瞪:“水,我要喝水!” 唐思有些惊慌,这种时候,这孩子怎么就醒了。 她连忙安抚:“锐儿乖,祖母喂你,你慢点喝。” 严从锐一把将唐思手里的水囊夺过来,往下控了控:“你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我要的是水,不是这个烂玩意儿。” 严从锐将水囊狠狠摔在地上,强调:“水,水,水,懂吗?” 动静自然引得罗姒等人注意。 “怎么回事儿?” 严从锐烧的晕晕乎乎,他实在是没心情解释,只坏脾气的对唐思咆哮:“你口口声声说心疼我,说对我的好,就是拿个空水囊唬我的吗?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祖母,你是不是想我烧死,你太恶毒了。” 边说,严从锐边放声大哭起来:“我干脆烧死算了,活着干嘛啊,吃不饱,还得不停的赶路,还要被严从宽、严从玲那两个孽种欺负,现在就连/发烧了想喝口水都被骗,让我死了好了,死了你们就都称心如意了。 一番话说的众人心里都揪了起来。 尤其是罗姒,她虽然爱钱,但她对曾孙的爱是真真切切的,跟别人她可能把钱看的比命还重,但是自己的这个曾孙可不一样。 从刚出生那么一丁点,就被罗姒娇养长大的。 “快别说胡话,好曾孙,你这么说是在用刀子剜曾祖母的心啊。” 严从锐不依不饶:“我的水呢?我要喝水。” 短短时间,他嘴上已经被烧起了燎泡,他感觉说话的时候就像在往嗓子里吞刀子,整个人神智都不太清晰。 他只想喝水,只要水。 如果现在能把他丢在冰冷的河里,才舒坦。 刚想着,严从锐又觉得好冷。 身上冷的发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冷,我好冷,我要喝热水。” 罗姒将水囊拿过来,向下控了控,怒视唐思:“这就是你去换的水?”罗姒突然拔高音量,“水呢?!” 太让人生气了,要不是锐儿聪明,知道喊,她就被唐思糊弄了。 这时候,罗姒都分不清她是被唐思愚弄更生气,还是看着自己的曾孙遭罪更生气。 总之就是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她一把推开唐思:“滚远点,锐儿要水,要温水,你听不到吗,自己想办法去。” 说着,又将严苛叫过来。 “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锐儿发烧了,她连口水都弄不来,我刚才可是给了她一对耳坠,换点水足够了。” 第83章 滚出我严家 严苛弯着腰,表面看起来一副恭敬谦逊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经腹诽好几句。 “你自己好手好脚的,不会自己去换吗?” “什么事儿都只会动动嘴皮子支使人,这么多年又不是不知道唐思是个好性子,她要是但凡有点歪歪心思,哪还有你当家做主的事儿。” “不过唐思也是,没弄到水还装着有水,跟谁学的,换个水都换不来,烂泥扶不上墙。” “上次严从锐和严从心被二房的人打了,你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自己屁伤没受,我们这些人哪个没挂彩?还想用银钱来拿捏我,我呸!” 心里这么想着,但严苛面上却越发恭敬:“娘,您说的是,回头我就去教育她,做的这是什么事儿!” 罗姒很享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她满意的点点头:“嗯,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就行。” “不过娘,咱们也不能让锐儿这么烧着吧?” 罗姒觉得肉疼,官差没有退烧药是既定事实,她也没办法,但是给严从锐换点水,换点吃的东西,却是应当的。 她刚才刚拿出了一对耳坠,只换了个水囊。 再换水又得拿银钱,包裹里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她实在不想拿出来。 不过看看严从锐满脸通红难受的样子,罗姒还是忍痛拿出一个发簪。 “你拿去给锐儿换点温水,再换点吃的,别难为了孩子。” “是,娘,我这就去。” 这时候,背着严从锐的林梦安脚崴了一下,扑摔在地上。 这次可不是她故意的,她紧张的看向周围。 实在是严从锐一会儿喊热、一会儿喊冷,在她背上就像一条不老实的长虫,不断扭动。 她原本力气就小,背着严从锐已经很吃力,严从锐还一直这么折腾,腿软的林梦安一个不留神,左右脚就相互绊到摔了一跤。 被摔到地上的严从锐只觉得头晕目眩,世界都是天旋地转的,他想发脾气,又难受的想吐。 实在没忍住,他从地上爬起来,一弯腰,对着林梦安就吐了出来。 “啊…”林梦安从地上弹跳起来,“你个兔崽子,你…你居然吐在我身上…” 阵阵腐/败的气味直钻林梦安鼻孔,让她胃里紧跟着一阵阵翻江倒海。 “呕…”林梦安再也忍不住,趴在一边的石墩上,跟着呕吐起来。 她把外衫扔在一边,感觉自己的胆汁都要吐出来了,但是那股子消化不良的味道还是在她鼻端挥之不去。 恶心,太恶心了! 严从锐吐完了,觉得昏昏涨涨的脑子略微清醒了点。 想到刚才自己二次被林梦安摔到,他抬起脚,对着林梦安撅起的屁/股狠狠踹了下去。 “你个恶毒的女人,我让你摔我,让你摔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吧,你巴不得给我摔死了是不是,我告诉你,就算摔死了我,对你也没半点好处,你还是生不出孩子下不了蛋!” 原本林梦安是扶在石墩上呕吐的,冷不丁被踹一脚,身体由于惯性前窜,重心不稳的她直接扑到了石墩上。 鼻子被石头蹭破了一层皮。 最重要的是,石头上还残留着她刚刚的呕吐物,沾了一脸。 “啊…啊啊…” “呕…” “啊…” “呕…呕…” 林梦安一边发疯似的尖锐叫着,一边继续吐。 同时她扬起手,毫不留情的对着严从锐抽了下去。 “你个小畜生,竟然这么对我,我和你拼了。” 边说,边抬脚踹。 然而,林梦安的脚并没有落在严从锐身上,相反,她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脚踹出去,在地上划出一段距离。 她震惊的看着踹她的男人,眼里噙满泪水。 分明受委屈的是她。 分明被欺负、被吐了一身的是她。 分明她一直在流放路上出钱出力,背祖母罗姒、背小妾郑美玉、甚至还背了小妾的儿子严从锐。 分明自己刚才也把手磕破了。 难道眼前的男人是瞎了吗,人怎么可以偏心到这种程度?!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荡漾,林梦安只觉得满肚子委屈将她淹没。 大堂哥严策恶狠狠的警告:“让你背着锐儿,你竟然把他摔了,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有丁点小动作,别怪我休了你。” 休了她?严策要休了她? 林梦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就连身上的脏污也浑然不觉,脑子里炸响的都是严策要休妻的话。 这些年,她在严家委曲求全,只希望能得到丈夫的心,能挽回丈夫的爱。 就连流放这一路上,严家人吃的用的也是她娘家人给她的银钱,可是她做了这么多,为什么就是没人看到呢? 为什么还要休了她? 祖母罗姒也在一边和稀泥:“锐儿还是个孩子,他有什么过错,你竟然想动手打他?就算他是个妾生的,他也是我严家的骨血,由不得你如此糟践。” 对了,这个老东西倒是提醒她了,林梦安冷冷的看了罗姒一眼,擦干眼泪,鼓起全部的勇气:“祖母,我的包裹,您还是还给我吧,我不需要您代管了。” 罗姒气笑了,问她要包裹? 笑话,吃到肚子里的东西还能吐出来? 而且她罗姒为什么这时候出来说话,就是为了让这些银钱彻底属于她自己。 罗姒单手叉腰,冷冷看着林梦安:“包裹给你?现在逸儿在发烧,你都这样对他,包裹给了你,你还会给他看病?你是要拖死他吗?毒妇,毒妇啊!” 林梦安看着罗姒此时的嘴脸,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当时问她要包裹时的慈祥面孔融合。 这真的是一个人吗? 罗姒倒打一耙的样子,让她恶心,也让她愤怒。 严策认可罗姒的话:“祖母说的对,这些钱放在你手里你也不会给锐儿看病,就让祖母拿着,这个家说到底还是祖母在当家,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再动那些歪心思!” 想一想又觉得心里这口气咽不下,严策再次对着林梦安踹了两脚,直踹的林梦安直不起身。 “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再惹祖母生气,你就滚出我严家!” 第84章 烤兔子 林梦安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整个严家的流放队伍只有她的娘家人来送行,只有她手里有银钱,她才应该是那个被所有人巴结的,她才应该是过的最滋润的那个。 可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只觉得胃里阵阵恶心,强烈的腐朽气息直钻她的鼻孔,让她再次忍不住呕吐起来。 官差见到这边的骚动,鞭子抽的“啪啪”作响。 “跟上,都给老子跟上,谁要是掉了队,老子抽死他。” 严苛去找官差兑换了水,让唐思喂严从锐喝下。 大抵是烧的厉害,严从锐也没再吵闹,迷迷糊糊睡着了。 唐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到罗姒身边。 “娘,我知道谁那里有退烧药。” “嗯?”罗姒来了精神。 “苏沫,她肯定有退烧药,当初严逸发烧的时候,就是苏沫照顾的,如果没有退烧药,严逸会好的那么快?” 还别说,她这一番分析有理有据,也让祖母罗姒揪着的心稍稍松缓了一些。 唐思刚才装作有水的事儿惹了罗姒不快,她赶紧用这件事儿凸显自己的聪明,找补一下。 “就算是知道了,苏沫肯定也不给。” 唐思分析:“娘,再怎么说您也是严家的当家人,就算是分了家,她们也不该完全不管您,毕竟百善孝为先,您可是严章的亲娘,苏沫不管您,那个张桂兰也能不管?不怕人戳她的脊梁骨。” 罗姒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 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不然自己的曾孙一直烧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天彻底的黑了下来。 再往前走,又是大片大片的密林。 出于安全考虑,终于在官差的一声令下,众人得以停下来休息。 众人已经累的筋疲力尽,得到休息的指令,当即全都瘫软在地上。 官差们先是在周边撒上一些雄黄粉,又升起了篝火,安营扎寨。 当然了,这个安扎的帐篷,只有官差可以待在里面,很明显,今夜众人要露宿荒郊了。 官差们架上锅,准备着晚上的吃食。 今夜,官差们炖的是大骨头汤,阵阵香气直钻人鼻孔,让大家伙一阵阵分泌唾液。 自然,这些吃的也是官差自己的,流放犯人们吃的还是那点干巴巴的东西。 一碗糙米粥,一个杂粮饼。 这已经是流放路上很好的伙食了。 如果不是因为马有才刚采买完没多久,众人也是享受不到又是粥又是饼的待遇。 苏沫伸了个懒腰,从布包里拿出来一只还没去毛的兔子。 在张桂兰眼前晃了晃:“咱们今晚吃这个。” 严从玲和严从宽的眼睛都要直了,肉,啊啊啊,是肉,兔子肉。 严从玲看着眼前这只兔子有点眼熟,便问苏沫:“叔母,这只兔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苏沫笑道:“这不就是你看到的那只野兔吗?” 严从玲想了起来,她一直缠着苏沫问东问西,看到这只兔子的时候还兴奋的挥舞着手大喊:“叔母,兔子,是野兔。” 原来是那只兔子。 竟然被叔母抓到了。 难怪叔母当时说等一下,就往一边冲了过去,只不过速度太快了,苏沫又迅速将兔子塞进了包裹里,才没引起他们注意。 严从玲不知道的是,苏沫当时根本就没把兔子塞进包裹,而是顺手扔进了空间里。 而她能将兔子一击毙命,除了她矫健的身手外,还因为她从空间中顺手取出来一把匕首,直接插在了兔子身上。 就连当时趴在苏沫身上的严逸,也只是觉得身体窜出去下沉了一下,就没其他感觉了。 毕竟他是趴在苏沫身上的,视线受到遮挡,发生了什么严逸也看不到。 严从玲捂着嘴,震惊的瞪大眼睛:“是那只野兔,天呐,叔母你太厉害了,你居然抓到了野兔。” 严从宽也在一边憨笑着。 当时严从玲没注意到苏沫的动作,他可是注意到了,只是他不知道苏沫要拿这只兔子来做什么,所以就没多话。 没想到,苏沫竟然是抓来给大家改善伙食的。 苏沫将严逸交给张桂兰,就领着严从宽、严从玲来到篝火旁,除了身形健硕的马有才、瘦猴一般但肌肉结实的李明泽、长相凶悍但说话温柔的王明先外,还有几个苏沫不熟悉的官差。 几人都笑着跟苏沫打招呼: “小沫来啦。” “快来坐。” “这次还带了两个小家伙。” 显然,马有才又在官差队伍里给苏沫做了宣传。 大家对苏沫的感官出奇的好。 马有才凑到严从玲跟前,硕/大的脸盘子展现在严从玲瞳孔里,他嘿嘿一笑:“小孩,你管我叫啥?” 严从玲略微胆怯的试探:“大…大伯?” “哎,真乖,哈哈,是叫大伯,教一次就记住了,不错不错。” 同时马有才也招呼着严从宽、严从玲两个小孩子:“一起坐过来吧,我们这些都是五大三粗的老爷们,有几个小孩聊聊天也热闹些。” 李明泽撇撇嘴:“只有你喜欢小孩子。” 马有才往李明泽脑袋上给了一个大暴栗:“你敢说你不喜欢。” 李明泽则是果断出腿,一脚踢在马有才的屁/股上:“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只喜欢像这个小丫头一样可爱的萌娃。” 两人打打闹闹的,也很快让严从玲和严从宽融入进去。 苏沫说明来意后,就简单的将野兔进行清洗,内脏也处理了一下,然后就把整只连在一起的兔子穿在烤架上,烤了起来。 苏沫烤东西的水平差强人意,毕竟上一世的时候都是用的烤箱,用手扭一扭,温度多少就自动调好了。 现在全程都得她自己转动着兔子掌握火候。 没多久,就有一股焦糊味传出。 “我说小沫啊,好好一只兔子咋就烤糊了呢。” “这事儿吧,还得交给你李叔,来来来,叔帮你烤。”李明泽挽了挽袖子准备上手。 他们这些常年行走在外的人,最会的就是烤东西。 烤鱼、烤兔、烧鸡,全都是信手拈来。 这时,张桂兰也背着严逸过来了。 “娘子,兔子可不是这么烤的。” 苏沫翻了个白眼:“马后炮。” 第85章 盐罐也眼熟 张桂兰喜滋滋的将严逸放下,然后在一边欣赏着小两口拌嘴。 她现在是越看苏沫越喜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视觉效果,张桂兰总觉得苏沫好像瘦了些,面庞也比以前好看多了。 总之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神韵。 张桂兰可是知道的,刚才严逸见到别的官差跟苏沫插科打诨,就赶紧让她给严逸背了过来。 生怕自己媳妇跟人跑了似的。 官差们见严逸来了,也识趣的没再管苏沫的烤兔子。 毕竟人家小两口甜蜜着呢,他们这些大老爷们,都懂。 “兔子在烤之前,你应该先给它们切开。” 苏沫看看半糊不糊的兔子,就颜值这一方面,显然这个黑不溜秋的兔子已经不过关了。 苏沫干脆将兔肉丢到一边的案板上晾着。 起码要等兔肉稍微晾凉,再切开烤。 “把兔子切成合适的块状,是为了让它们在烤的时候可以均匀受热。” “嗯。”苏沫百无聊赖的扒拉着火堆。 道理她都懂,她就是没有野外烤兔子的经验,她的现有经验也是根据上一世的烹饪来的。 而她在上一世,都是处理完鸡鸭鱼肉后,整只放在烤箱里烤,外酥里嫩,想想都好吃。 “你之前跟官差去买东西的时候,有买调味料吗?用盐腌制一下,再放点迷迭香,味道会更好。” 苏沫跟马有才出去的时候倒是没买这些东西,但她当时收了刺史府、尚书府的厨房,这些东西也都不缺。 她从背包里假意翻翻找找后,就把存放调味品的瓶瓶罐罐取了出来。 严逸盯着盐罐出神:这个…这个盐罐怎么也这么眼熟。 也是巧了,这个盐罐竟然和他们刺史府用的是一样的。 严逸再联想到苏沫刚拿出野兔的时候,他看到野兔脖颈处的那道刀痕。 应该是刀痕,没错! 不过,苏沫哪来的刀?刀放哪里了?总不会是一直背在身后的包裹里吧? 如果是放在包裹里的话,那当时苏沫是怎么做到瞬间将刀拿出来的呢? 严逸很困惑。 “叔父,是要先把兔子切成块吗?” 严从玲没注意到严逸在沉思,她兴高采烈的问道。 “对。” 然后就在严逸的指挥下,严从玲忙活起来。 严从玲似乎对这些东西特别感兴趣,完全不需要苏沫帮忙。 小小的人儿,在做这些的时候就好像某些天赋进行了觉醒,半点不显生疏。 她主动拿起了大刀。 “慢点,别伤着手。”苏沫叮嘱了一句,就把战场交给严从玲。 刀看起来都有严从玲半个脸大,她拿在手里显得很笨拙。 但她运用起来却好像刀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叔母就放心吧。” 严从玲三下五除二就将兔子切成了数块。 很难想象,这竟然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做的。 严从玲按照严逸的吩咐,又加上心里的构想,将兔子在配好的调料里抓匀。 “小玲儿真能干。”苏沫竖起大拇指。 严逸也震惊的看着动作熟练的严从玲,显然没想到严从玲还有这样一项技能。 当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后,苏沫几人就拿着串好的兔肉在火上烤了起来。 这次有了前面的试错成本,兔肉很快就烤出了阵阵香气。 滋啦啦的冒着油光。 只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苏沫侧头看看趴在一边的严逸,将兔肉撕下来一点:“张嘴。” “啊…” 苏沫毫不客气的塞进了严逸嘴里。 “嘶…烫,烫。”严逸不满,“你要谋杀亲夫啊。” “烫你不会吹吹吗。” 严逸嘟着嘴:“你也没给我机会吹啊…嗯…不过这个兔肉烤的,相当有水平。” 苏沫则是奇怪的看着严逸,问道:“你一个读书人,是怎么懂野外烤兔肉的?”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可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被保护的特别好,除了读书,十指都不沾阳春水的。 恰巧,降职官员江浩然的小厮又过来了,这次他端来的是一盘摆放整齐的桂花糕。 每一块桂花糕都有自己独特的形态,就像赋予了它们独特的生命力。 小巧玲珑的花型只让人看着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淡淡的桂花香气令人陶醉,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 “苏沫姑娘,今儿我家主母想吃桂花糕,特意让我多做了一些,这是我家主子让我拿来的。”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苏沫笑着把桂花糕接下,有了前面的经验,她也不再客套。 刚好她手里的兔子肉烤好了,她将兔肉递给小厮:“给你家主子。” 小厮是来者不拒的样子,只是代替自家主子道了谢:“那我就替我家主子谢过苏沫姑娘。” “说好了咱们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小厮愣了一下,又粲然一笑:“哈哈,苏沫姑娘性情中人,是我客套了。” 兔肉闻着就有一种焦香,他得趁热给主子拿过去。 跟苏沫告辞后,小厮就捧着兔肉走了。 这时领头的官差丁宇也过来了,苏沫率先开了口,将旁边一串兔肉递了过去。 “丁大哥,这是我们今天打到的野兔,你快尝尝,味道还不错的。” “哈哈,苏沫妹子,巧了不是,我们今天炖的大骨汤,那群老登不好意思过来,特意让我给你拿来一碗尝尝。” 苏沫接过碗,里面满满当当的几块大骨头,上面都挂着不少肉,再看看碗里ru白色的汤汁,就让人食欲大增。 “谢谢丁大哥,也替我谢谢他们。” 苏沫舀了一勺含在口里,清咸的口感充斥味蕾,浓郁的肉香弥漫在口腔各处。 “这汤味道真不错。” 丁宇也已经将一块兔肉啃完:“这兔肉烤的也不错,我得赶紧吃一块,不然回去他们肯定抢起来。” 苏沫又取出几个馒头,又拿着树枝在火堆里扒拉几下,从里面滚出几个黑乎乎圆滚滚的东西。 “叔母,这个是什么?”严从玲双眼闪着兴奋的光。 “洋芋。”见严从玲困惑,苏沫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我们俗称的土豆。” “哇,土豆还可以这么吃吗?”严从玲用树枝对着土豆戳了一下,软软的土豆被戳了个大洞,她兴奋的手舞足蹈,“真的是土豆耶。” 第86章 倚老卖老 不仅如此,苏沫还从火堆里扒拉出来了一堆花生。 严从玲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抱着苏沫,“吧唧”一口亲在苏沫脸上:“我万能的叔母,你真是太牛了,你居然弄到了这么多好吃的。” 不过因为之前苏沫和马有才出去进行过采买,因此也没人去想苏沫这些东西的来路。 只当她是当时买来的。 烤兔肉、烧土豆、烧花生、桂花糕、大骨汤、馒头、杂粮饼、一小碟咸菜,还有官差发下来的糙米粥。 苏沫将这些东西都放在一起,众人分食了个干净。 一顿晚饭让大家吃的满满当当。 严从玲自从释/放天性后,就像一个典型的话痨。 “叔母,你不知道,小玲儿好久都没吃过这么饱的饭了。” 严从宽也在一边笑着附和:“是好吃。” 王凤宠溺的将严从宽搂在怀里,她看着严从宽一次次的变化,每一刻都在变的更好,心里有一种骄傲油然而生。 至于严明,王凤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里阵阵绞痛,但再看看自己日益正常的儿子,似乎严明带给她的那些伤痛,也没什么重要了。 因为两个孩子参与了做饭、烤肉,洗刷的的活就落在了王安安和王凤身上。 将餐具洗好,又把该归还的还了,几人聚在一起闲聊。 大房那边的严从锐还在发着高烧,除了点水,已经什么东西都吃不进去。 看着严从锐嘴上烧起的燎泡,祖母罗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严从心倒是不关心严从锐烧成了什么样,在她的眼里,她还不知道高烧不退可能会引发的严重后果。 她只觉得这几天吃的除了馒头就是杂粮饼,喝的不是水就是糙米粥,每一样东西都在挑战她的承受极限。 连续吃了几天,嘴里越发寡淡。 她盯着苏沫几人吃的桂花糕,不停的吞/咽口水。 但这次,她没敢开口要。 她知道她的祖母唐思和曾祖母罗姒,现在一颗心都扑在哥哥严从锐身上,她有一种受到冷落的错觉。 这种感觉让她特别不舒服。 只是发烧而已,以前又不是没烧过,等烧退了不就好了,做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心里暗自腹诽几句,就在一边赌气的撕/扯手里换来的馒头。 馒头被她扯的稀碎,扔了一地。 “愁死个人了,锐儿不吃东西,身体哪能扛得住呦。” 唐思视线扫过苏沫,不自觉吞/咽了口口水:“娘,你看那边,她们今晚吃的东西可丰盛了,锐儿吃不进馒头,兴许能吃得进去桂花糕,再说苏沫很可能有退烧药,锐儿这事儿,还是得找她才行。” 罗姒叹了口气:“我就贴/上这张厚脸皮,去倚老卖老一次吧。” 罗姒说着,眼中精光一闪。 只要苏沫那边有人开了一个口子,以后她手里这所剩不多的银钱就都不是事儿了,左右苏沫是个有本事的,她跟官差熟悉,认识的东西也多,路上随便捯饬点也能填饱肚子。 如果真能搞好关系,她也得把苏沫手里的那点银钱搞到手。 看苏沫是个有主见的,肯定所有事情都留了后手,她买东西又不用像别人一样用远超市场价的东西去换,直接可以自己跟着官差去买,手里绝对还有银钱。 罗姒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枝杈,一瘸一拐走向苏沫这边的一群人。 见到这个老太婆走过来的时候,苏沫心里就一阵反感。 果然,罗姒走过来之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苏沫心里厌恶的感觉更重了。 她没找苏沫,她找的是苏沫的婆婆张桂兰。 只见罗姒泪眼婆娑的,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刚到张桂兰身边,就趴在张桂兰身上嚎啕大哭起来。 “桂兰啊,是娘不好,娘对不住你,严章走了之后,娘心里一直有个疙瘩,每次看到你就让娘想起我那已故的儿子,娘心里苦啊。” 张桂兰都被罗姒突如其来的情感投入惊呆了。 这个老太太是唱的哪一出? 怎么就开始掏心掏肺的来了场情感大戏? 她一时拿不准罗姒的想法,也不敢轻易接话,只身体僵硬的坐在原地,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见张桂兰的反应不像自己预想的那样,罗姒一把抓住了张桂兰的手,继续掏心掏肺。 “桂兰啊,娘这些年,待你如何?” 苏沫在一边撇撇嘴,好家伙,这是老套路了啊,罗姒管林梦安要包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番掏心掏肺做派。 可是看看现在林梦安的下场,这老东西才是个老狐狸,你有用的时候就深情似海,你没用的时候直接一脚踢开。 当然,张桂兰毕竟也不是那个没有主见,只一天天想获得丈夫关注的林梦安。 只见张桂兰不着痕迹的将手从罗姒手心抽出来,冷笑一声:“您这几年待我如何,您自己摸摸良心吧。” 罗姒继续演着戏:“娘对天起誓,娘是真的想对你好,但是这些年咱娘俩的误会太多了。” “呵呵。” “桂兰啊,你愿意给娘一次机会,让娘好好对你不?” 苏沫在一边看罗姒飙戏,看的津津有味,还不忘和严逸探讨剧情。 “这是你的亲奶奶,你说她这次是来干嘛的?” “黄鼠狼给鸡拜年。” “哈哈,你这词可用的不对,她是黄鼠狼不假,咱们可不是鸡。” “照我看,八成是有求于你了。” 苏沫指着自己鼻尖:“求我?求我她不来找我,她去找咱娘?” 一句“咱娘”,让严逸心里顿时像鼓锤似的敲击在心脏,“咚咚咚咚”雷的直响。 他耳朵瞬间就红了。 不过夜已经深了,也没人看到他的变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赶紧调整了下情绪,才又回道:“她找你帮忙,你会答应吗?” “我有病还是她有病,我答应她?你看看林梦安的下场。” “所以,她只能曲/线救国。” 苏沫撇撇嘴:“曲/线救国也不好使,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老子玩他妈/的聊斋,我跟你说啊,她就算是找天王老子来了,在姑奶奶这里,都没吊用。” 第87章 戏精罗姒上线 严逸冷硬的嘴角当即勾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怎么就喜欢看苏沫满嘴脏话的无赖样。 甚至他对这样直爽的性格,没有丝毫的免疫力。 尽管苏沫经常说出一些他听不懂的新鲜词汇,比如聊斋,他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从哪本书上见到过,但这并不影响他理解话里的意思。 每次苏沫跟倒豆子似的,小嘴叭叭叭一通输出,严逸都会深有同感的想大笑。 那种酣畅淋漓的肆意感,让他忍不住沉沦其中。 张桂兰和罗姒的沟通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娘,没有哪个当子女的不希望得到长辈的呵护。” 罗姒一听有戏,赶紧顺杆爬:“娘也想以后对你好好的,也算是全了我儿严章的心意,娘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好,也怪娘,这些年太思念严章了,才忽略了你。” 张桂兰心里不以为意,她之所以跟罗姒虚与委蛇,也不过就是想看看罗姒到底想要做什么。 但她面上还是表现出了一丝哀伤:“我也想相公,可惜,好人不长命吧。” 罗姒慈爱的拍拍张桂兰的手:“逝者已矣,这么多年了,也该过去了,后面的路还得好好走不是?” 苏沫在一边都快听不下去了,她低头跟严逸嘲弄:“我看咱娘早就把这事儿放下了,这老太太不提,咱娘还能过得更好。” 严逸附和:“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是怎么做到可以这么不要脸的呢,唱戏都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牌子的塑料袋,这么能装。” 严逸又忍不住唇角上扬,塑料袋他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他听得懂能装啊,哈哈,沫氏语言,总能让他心情愉悦。 张桂兰继续附和:“娘不说,我也会把后面的路好好走的。” 只要罗姒不开口,她坚决不会问罗姒来找她是干嘛的,就看罗姒能假惺惺到什么时候。 果然,罗姒坚持的时间并不长,说了没两句,就表明了来意。 “桂兰啊,锐儿发烧了。” 张桂兰假装震惊的样子:“什么?发烧了?那这事儿可大可小,娘还是赶紧给他找个大夫看看。” 罗姒叹气:“娘也想啊,可现在毕竟不是从前了,流放路上哪来的大夫,娘找了官差想要点退烧药,官差也没有。” “哦。”张桂兰一脸焦急,“那可如何是好呢。” “娘记得前面逸儿发烧了,你还来问我们要过退烧药,那时候娘也没钱,后来逸儿是怎么好的?是不是苏沫有退烧药啊?”罗姒试探。 原来是来要退烧药的,苏沫嘲讽的勾勾嘴:“你说这个老东西是不是忒不要脸了,还好意思提你发烧的事儿呢,那会儿你烧的稀里糊涂的,这些家伙不管你,还忙着把家分了。” 严逸面容冷了几分,他当然记得这事儿,如果不是苏沫给他吃了药,又及时给他处理伤口,说不得现在的他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苏沫反正只是想找个说话的人,至于严逸心里怎么想的她可不在乎,她又不屑的啐了一句:“果然啊,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罗姒那个老东西的脸皮厚出一定境界了。” 严逸刚刚冷下去的面容,瞬间又挂上柔和的笑。 怎么办,他就是对苏沫这样的跳脱性子没有免疫力。 “以前一直都挺厚的,现在修炼了多年,更厚了。”严逸笑着回应。 张桂兰也是想起了严逸发烧的时候,那时候大房的人不但不管严逸,甚至还想让张桂兰放弃严逸。 那时候大房可是有钱的。 虽然林梦安的钱还是她自己看管着,但大房的人哪个都能从林梦安手里要出点钱帮她,只是,这对她们来说就一句话的事儿,却没一个人帮她。 甚至他们还想让她放弃严逸。 而眼前这个老太婆,更是半推半就直接把家分了,分家的时候可是说好的,各过各的,现在谁给她的脸,竟然跑过来要退烧药。 当初他们怎么说的来着? 张桂兰回忆着,对罗姒道:“娘,我们也不是大夫,也确实是帮不上忙的。” 有没有退烧药的事儿,张桂兰一句不提,反正当时罗姒她们也是这样踢着皮球,我们又不是大夫,发烧跟我们说有什么用! “娘知道,娘就是想让你帮忙问问,看看苏沫那孩子有没有退烧药。” 严逸偷瞄瞅了苏沫一眼,他可是知道苏沫有退烧药的,不过按照苏沫的性子,肯定也不会给罗姒就对了。 恰逢苏沫也在看严逸,两人相视一笑。 她苏沫才不会烂好心,她要是帮罗姒那就等于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苏沫与罗姒”。 张桂兰唉声叹气:“娘,您这话是怎么说的呢,苏沫那孩子怎么会有退烧药呢,她要是有,当初我还能去求您吗?那会儿逸儿都烧成那样了,您不是也拒绝了?” 罗姒黑了脸,她也算看出来了,张桂兰这些话都是绵里藏针。 她压根就不想帮忙。 不过罗姒可不是就这点道行,她继续跟张桂兰套着话:“桂兰啊,那咱们逸儿当初是怎么退烧的啊?可有什么秘方没?只要锐儿那孩子把烧退了,以后咱们严家,在我之下,就是你说了算。” 张桂兰默默翻了个白眼,搞的跟她稀罕严家似的,罗姒嘴里所谓的严家不就是大房那些拖油瓶吗。 张桂兰现在母慈子孝,儿媳妇苏沫又有本事,对她又好,虽然天天赶路,但也能吃得美美的。 按照这种局势下去,只要路上不出幺蛾子,她顺利到达流放地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她为什么要在大房那些人面前说了算? 大房那些人,给她提鞋,她都不要。 “娘,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逸儿退烧了,兴许是逸儿身体好,我们那会儿也没药,他自己就扛过去了,要说当时也是惊险,逸儿也是差点没了命的。” 罗姒只觉得嘴里发苦,同时又有一股无名火凝聚在胸腔。 “如此说来,你是真的不打算帮忙了吗?桂兰啊,都是严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再说,当娘的都亲自来求你了,百善孝为先啊。” 第88章 开怼罗姒 张桂兰一忍再忍,看在她已故夫君严章的面上,她还想给罗姒留几分脸面,但没想到罗姒这么不识抬举。 只许她们自己无情,倒不能别人无义! 但凡不按照她们的想法行事,就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 当初也就是拿孝道给张桂兰套牢,又各种以严逸为借口,才被他们把张桂兰夫君严章打拼下来的家业占了去。 时隔多年,没想到罗姒还拿这套出来说事儿,真是不要脸到家了。 一个孝顺的由头,就想要将张桂兰套牢一辈子! 张桂兰只觉得,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双手一撑地,腾的一下就从地上站起来,正要把积压在胸腔已久的不满发泄出来,苏沫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 “啧啧啧,我就说怎么闻着周围一股怪味,原来是您这个老东西在这里放着千秋大屁呢?” 罗姒何时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当时就觉得一口气冲到了胸口。 “今儿我还就告诉你了,我苏沫有药,别说退烧药了,什么消炎药、止血药、感冒药,我都有,我相公就是吃了用了这些药才好的这么快,不过这些都是我的东西,跟你有什么关系?” 苏沫边说边往罗姒面前走去。 “你天天一口一个孝道,只想着让别人给你尽孝,你自己做了什么?哦,以孝道当你不要脸的资本,霸占了我公爹打拼下来的家产,不过结果呢?结果你们守不住这份家业啊,也不知道是你儿子还是孙子去贪污,陷害我相公,害得我们被流放。” 苏沫声音不大,但自有一番气势,让周围所有人都噤了声。 甚至罗姒只敢楞楞的看着她,忘了生气。 严逸也震惊的看着苏沫,眼神里都是探究:他被陷害的事儿,可还谁都没讲,张桂兰大概也因为他挨了板子身体虚弱,暂时没问他,那苏沫怎么知道他被陷害的事儿?苏沫知道了?她都知道多少? 苏沫再接再厉。 “你说你一个老东西,没入土就少点事儿吧,颐养天年不好吗,天天还想着把弄权利那一套,关键是您智商够吗?您玩的转吗?您压根就不配!” “怎么,现在曾孙发烧了,想来找我娘帮忙?我告诉你,鼻子水没有倒着流的,当初你怎么拒绝我娘的,我今天就怎么拒绝你,我有药,我就是扔了也不会给你们大房,他发烧是他的事儿,别想来道德绑架我娘。” 苏沫身子往前一挺,身上气势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罗姒想反驳,但是苏沫的小嘴叭叭叭就跟机关枪似的,她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张桂兰也是震惊的睁大眼,再次对她这个儿媳妇的神勇有了新的认知。 然而… 但是… 好过瘾啊,她好喜欢苏沫这样目无尊长的样子怎么办! 苏沫简直就是她张桂兰的嘴替,说的每一句都是她心里想的,太爽了。 “哦,对了,我再奉劝你一句,别跟姑奶奶整倚老卖老那一套,姑奶奶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别把所有人都当我二堂哥那样大脑缺氧、小脑萎缩的傻蛋,哪凉快给我哪待着去,真踏马烦人!” 最后这句连损代骂,我的个乖乖,张桂兰眼睛里都要冒小星星了,她太爱苏沫了。 如果是她自己开怼,怎么也得顾虑一下她已故的夫君,只能委婉拒绝,哪会怼的这么神清气爽、清新脱俗。 不只是她,严从玲也有样学样,甚至在一边跟着嘀咕了一句:“曾祖母最是偏心眼,同样都是严家的孩子,还分了好几个三六九等。” 罗姒甩过去一个凶狠的目光。 苏沫身体肥胖,在体型上罗姒绝对不占优势,而且苏沫混不吝的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什么道德纲常在苏沫眼里都是个XXX。 罗姒心里正有火气没地方撒,严从玲还来凑热闹。 一个不大的小屁孩,还不是随便被她拿捏。 但士别三日,严从玲早已不是当初可以被揉圆搓扁的面团子,她挺直了胸膛,高昂着头颅,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你瞪我也没用,上梁不正下梁才歪呢,我没长歪那是叔母和我娘教育的好,曾祖母还是回去照顾您家的那俩歪瓜裂枣吧,我怕您瞪我两眼,给我瞪歪了。” 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气,可算撒出来了,严从玲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充满活力。 苏沫笑眯眯的捏了捏严从玲脸颊:“干得漂亮。” 对待什么人就得用什么方式,像罗姒这样明显的老绿茶,就得把她的什么尊严、面子踩在脚底下狠狠摩擦。 还有什么是被她以前瞧不上的亲曾孙女嘲讽更让她难受的呢? 罗姒嘴唇颤抖着:“你们,你们…你们,反了天了!” 苏沫掏了掏耳朵,一只脚踏在石墩上,身体前倾,平视着罗姒,满脸吊儿郎当的无赖模样。 “我说老太婆,我刚才那些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你怎么还有脸待在这里叫嚣的?分家的时候说的很明白,各过各的,你是不是对这句话有什么误解,还敢往我们跟前凑?” 苏沫想了一下,又笑眯眯的威胁:“以后你就好好跟着大房享福,再往我们跟前凑过来倚老卖老,小心我会动手打人的。” 她这话说的绵绵软软,没什么威胁力度,但就是让罗姒心里扎了一根刺。 罗姒知道,像苏沫这样的人,绝对没法拿世俗的眼光限制她,她真的会动手。 虽然心有不甘,但罗姒为了自己那张没剩多少的老脸,还是踉踉跄跄走了。 严从玲简直崇拜的不得了,她双眼冒着小星星:“叔母,您刚才太威武了,怎么就把那些话说出来的。” 苏沫再次一本正经给严从玲说教:“首先,小玲儿有机会就要多读书,只有多读书,骂人的时候才有丰富的词汇量。” 严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读书…读书的作用是为了骂人的时候拥有丰富的词汇量吗? 苏沫这么教育小孩子,真不怕把小孩教歪了? 不过看着严从玲点头认真思考的样子,严逸又觉得自己想法是多余的,至少多读书总没坏处。 第89章 普信男严厉! 苏沫不肯帮忙。 罗姒回去添油加醋一通输出,大房的人就将苏沫从头发丝骂到了脚趾甲盖。 “锐儿可是她的侄子,她怎么能见死不救?”唐思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当初也是对高烧的严逸见死不救。 “都说相由心生,苏沫长得这么丑,心里肯定是烂透了,也无怪乎会这么绝情。” “未出嫁之前就是个人嫌狗憎的主,现在竟然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懂。” “败类。” 大堂哥严策拧着眉:“祖母,您就由着她这样吗?您的威严呢?” 罗姒也生气了:“她就是个小王八蛋,不这样还能怎样?” “左脸欠抽,右脸欠踹,她那种人打一顿管保就老实了。” “谁说不是呢,可惜她皮糙肉厚的,劲还特别大,我被她踹过的地方还青/紫呢。” “粪土之墙不可杇也。” “那咱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严从锐的脸烧的通红,口中时不时还会冒出两句胡话。 郑美玉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仿佛高烧的并不是自己孩子一般,她眼里始终有一种冰冷的恨意,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林梦安竟然也加入了咒骂苏沫的行列:“那个女人就是个万人骑的烂/货,当初还不是主动爬床才嫁进了我们严家,现在一朝得势,便目无尊长。” 郑美玉已经被厌弃了,这是她林梦安的机会,她可不能被夫君严策休掉,她反而应该趁这时候加把劲,获得严策欢心。 反正眼瞅着严从锐已经烧的迷迷糊糊,也算是他欺辱自己的报应。 经过多方位想法,林梦安竟然主动数落起各种苏沫的不是,引得大房众人同仇敌忾。 这让林梦安很有一种满足感,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存在感。 三堂哥严厉一忍再忍,苏沫这一路上竟然真的没有再关注过他,甚至无时无刻不想着和大房划清界限。 那个蠢女人,以前可是天天盯着他流口水。 他终于按捺不住,冲向苏沫。 要不是他双手被枷项困住,他真想一把将苏沫拽过来,看看她脑子里盛的什么浆/糊。 “你过来一下。”严厉故意冷着声音对苏沫道。 苏沫不悦的皱眉:“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她对严厉可没有好印象,原主就是被严厉多次利用,甚至他们被流放也跟严厉脱不开关系。 严厉心生不悦,以前只道是苏沫蠢,没想到还如此的粗陋不堪。 他看了看张桂兰、严逸几人:“这里说话不方便。” “事无不可对人言。” 严厉冷了脸:“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啰嗦,能说就说,不能说就滚蛋,你当姑奶奶每天和你一样闲的蛋/疼?” 严厉的脸再冷了几分。 一个女人蛋长蛋短的,成何体统。 以后她要是还想追我,这些毛病必须改掉。 严厉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已经说道:“刚才祖母来找你寻药。” 苏沫挑挑眉,没说话,这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罗姒在她这里吃了鳖,回去肯定得添油加醋说一番。 “锐儿发烧了,你拿个退烧药给我。”严厉命令的语气,似乎笃信苏沫会拿给他。 苏沫翻了个白眼:“你妈把你生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脸先着的地?” 三堂哥严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妈是什么,是娘吗? “嗯个屁啊,罗姒来都白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药?” 严厉深吸一口气:不气,不气,苏沫只是为了引起我的兴趣。 想着,他又深吸一口气: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你不是喜欢我吗?如今我就成全你。”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当着严逸的面,似乎压根没把严逸当回事儿。 严逸则是唇角含笑,丝毫不介意。 他已经能预感到苏沫要开大了。 他期盼的盯着苏沫嫣/红的唇瓣。 果然,苏沫掏掏耳朵:“你放的什么螺旋屁,我喜欢你?” 严厉非常自信:“别否认了,我给你这个喜欢我的权利。” 毕竟以前苏沫可是爱他爱的死去活来,几乎他说什么苏沫就信什么听什么。 他不相信一个女人,可以说变心就变心,唯一的解释就是苏沫在欲迎还拒。 苏沫无语了,严厉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这么普信? 她朱唇轻启:“我刚才就说你母亲把你生下来的时候是脸先着地的吧,脸盘子跟个大饼子一样,你在这里跟姑奶奶装啥呢,还我喜欢你?我喜欢一条狗,狗还能对我摇摇尾巴呢,你知道你连条狗都不如吗?” “你是在指责本公子没接受你的示爱?我这么英俊,你喜欢我也是人之常情,你把药给我,你喜欢我这事儿我就答应了。” 苏沫揉揉眼睛,眼前这个脖子上好像戴着狗环的男人,没流放之前勉强还能算得上是油头粉面,流放之后风吹日晒雨淋,全身风尘仆仆的,跟好看有半点沾边? 分明就是一只灰头土脸的土拨鼠。 苏沫实在是对严厉这种既猥/琐又普信的男人厌恶至极。 关键是以前他还利用原主,现在怎么好意思舔/着脸过来的。 以前还觉得此人有几分脑子,毕竟严家很多事儿都是他一手策划,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出卖色相的主! 不知道原主怎么会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封建社会裹小脚,你是被裹小脑了吧?还我跟你示爱?但凡整点花生米,你也说不出来这种话,你智商是跟脐带一起被剪了吗?” 严逸在一边笑的肚子疼,对对对,就是这个感觉,苏沫怼人的时候太可爱了。 “你瞅你长得跟个癞蛤蟆想不开一样,就你这样的,你光/着屁/股倒追我几公里,我回一次头都算我是流/氓。” 严逸不只是笑的肚子疼了,他感觉他笑的一抽一抽的,扯着后背的伤口都在疼。 光/着屁/股倒追几公里,苏沫是怎么说的出来的啊,哈哈哈。 苏沫喘口气,在严厉涨红的面孔中继续道:“谁给你的自信呢,挺大个脑袋瓜子,跟老奶奶赶集拎的那个大菜筐似的。” 她捏了捏嗓子,学着严厉说话的调调:“还我就答应了~,你答应什么?我呸,整那死出,真是癞蛤蟆装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第90章 不能被害者有罪论 严厉脸色阵阵发青,说他是癞蛤蟆,居然说他是癞蛤蟆。 简直不可饶恕。 “今天我也是开了眼了,我明确告诉你,我贼膈应你,你可以滚了,再往我跟前凑,我就把你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不信你就试试!” 严厉被苏沫怼的一愣一愣的,他满眼不可置信。 这个女人真的敢对自己这么说话?自己不是已经答应她了吗,她还有什么不满意! 苏沫停了几息时间,见严厉还不走,当即也不再墨迹,有的人就是贱皮子,动嘴不好使,就得直接动手。 她也不含糊,双手成爪,抓着严厉后背的衣服一用力,一个掼摔,直接把严厉丢了出去。 “啊~” 身体突然的失重,和枷项摩擦的痛楚让严厉惊叫出声。 “砰…” 他身体飞出去几米远,重重的摔在地上,把他摔了个七荤八素、头晕目眩。 严逸只觉得心里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被释放,心情特别愉悦。 苏沫是不按照常理出牌的。 一般人家,最忌讳兄弟阋墙,真有什么,也不会搬到台面上,都是背后暗戳戳的小动作。 官宦人家更是,装也得装出兄友弟恭的样子,至于暗地里怎么使劲没人在乎,可一旦搬到明面上,那就得被人戳烂脊梁骨。 尤其是年龄小的必须要对年长的谦恭。 不过苏沫根本就不在乎这个,管你是兄弟还是长辈,只要你让我不痛快,我就骂到你不痛快,最不济,她还可以直接上手,反正她力气很大。 严从玲拍手在一边哈哈大笑:“叔母威武,叔母,刚才严厉叔父是不是就是叔母说的那个…”严从玲想了想,“什么词来着。” 她抓耳挠腮,想说的时候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盯着严厉看了几秒钟,直到看着严厉忍痛从地上爬起来的背影,严从玲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是不是就是斯文败类?” 苏沫夸赞:“小玲儿词语用的不错,孺子可教也~” 严逸在一边眨眨眼,对苏沫这样的教育方式再次觉得…也没什么不好。 严从玲笑过之后,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叔母,小玲儿想问您一件事儿。” 苏沫温和的笑着:“嗯,你问。” 严从玲低着头,声音很小:“严从锐他发烧,没有药的话,会不会死掉?” 苏沫问道:“你是担心还是害怕?” 严从玲抬起头,认真的盯着苏沫眼睛:“叔母,小玲儿害怕。” “哦?” “严从锐是我给他衣领里塞了虫子才发烧的,我怕他如果死掉,就是我害死的,他欺负我的时候,我真恨不得他马上就下地狱,可是我怕他死。” 严从玲又摇摇头:“我不是怕他死,我是怕我把人害死,那我是不是就等于杀人了?” 原本嬉笑的脸上变得苍白。 这么小的孩子,却要承受这些,思考这些,苏沫有些心疼。 她将严从玲搂在怀里,轻声细语问:“那小玲儿是为什么给严从锐的衣领里塞虫子的呢?” 严从玲想起来就很生气:“他知道我怕虫子,还要拿虫子来害我,之前他和严从心用虫子吓我,害我被虫子咬,胳膊肿了老高,我都发烧了两天呢。” 苏沫又问:“那小玲儿如果这次没反击,而是被虫子吓到了,还会发烧吗?” 严从玲思考的很认真:“会被吓到,但是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烧呢。” “那如果发烧了呢?流放路上可能会没有药。” “那我会不会死掉?”严从玲问的小心翼翼。 “这是概率问题,叔母也不能确切回答你,但是就算没发烧,当时小玲儿是在河边,如果受到惊吓掉入河里会怎么样?你可会凫水?” 严从玲陷入了沉思。 “小玲儿,你要记住,我们不能进行被害者有罪论,你只是保护自己,这本质上并没有错。” 说完,苏沫便让严从玲自己消化这些。 毕竟,别人只能提供参考,谁也不能代替她走出自己心里的阴影。 如果严从玲真的有需要,只要她开口,苏沫就算拿出药给严从锐用一次又何妨,可是以后呢? 谁也不知道这一辈子都会碰到些什么人。 她还是希望严从玲能自己想通。 出乎苏沫意料的,严从玲很快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她面前:“叔母,我想过了,如果他不来害我,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他是活该的,我才不要管他。” “哦?”苏沫饶有兴致的听严从玲说下去。 “凭什么他害我就可以,我反击就不行?他发烧也是他坏在前面,人总得为自己做过的事儿负责。” 一个五岁孩子就能想的如此通透,而且能把想法清晰的表达出来。 苏沫鼓励道:“说的很对,你只是保护自己,至于对方得到什么样的结果,那都是他们自己需要承担的,我们不是烂好人,总不能别人打了我们左脸,我们还把右脸凑上去。” 苏沫对严从玲谆谆教诲:“对自己在乎的人我们要奋不顾身的维护,但对于那些想坑害我们的人,就不要烂发善心,。” 严从玲受教,心里纠结的情绪总算疏散开:“是他自己活该!” 她太喜欢苏沫柔声细语给她讲道理的模样,她抱起苏沫的脑袋,“吧唧”一口就亲了下去。 随即甜甜笑着:“叔母,我可要爱死你啦。” “爱我就好,可别爱死我。” “哈哈哈。” 严从玲笑的像花丛中的精灵,她眼睛轻轻眯起,就让人忍不住勾起唇角,觉得愉快。 严逸的视线也越来越久停留在苏沫身上,他脑海中一直回荡着苏沫的那句“我们不能进行被害者有罪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人们大多喜欢跟风,他们不论对错,经常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刻意忽略真正被害的人是谁,然后用恶毒的语言攻击他们。 就好像女人最看中的名节,一旦女人被羞辱,她一辈子都会被钉死在耻辱柱上,不是一根白绫结束生命,就是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然而人们指责的往往是女人不自爱,打扮的招蜂引蝶,对她们口诛笔伐,却不去想她们也是受害者,真正让人不齿的是施暴者。 严从宽赶紧过来给了严从玲一个大大的拥抱:“妹妹放心,你只要负责开心,其他的一切有哥哥。” 严从宽宠着严从玲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是一道美轮美奂的风景。 这才是兄妹间的正常相处模式。 第91章 严苛的筹谋 另一边,严厉被丢出去后,脸色阴晴不定。 丢人,太丢人了,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丢了出去。 还是一个以前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只会犯花痴的蠢女人。 他阴沉着脸,头埋的低低的,生怕有人问他刚才是怎么回事儿。 好在,这时候大房人仰马翻的,也没人注意到他。 他深深地看了苏沫一眼,然后起身来到严苛跟前,悄悄跟他说了几句话。 只见严苛神色纠结了片刻,便找到罗姒:“娘,锐儿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他总得需要人照顾。” 罗姒唉声叹气:“锐儿烧成这样,你看看老大家的那个妾管过孩子吗?” 郑美玉不管不顾的态度已经让罗姒非常不满。 严苛当然知道郑美玉一直不在状态,她被王安安揪扯掉一块头发,头皮上锃亮,脸又被官差用鞭子抽伤,直接破了相,这会儿严苛连看她一眼都嫌脏了眼睛。 至于她是不是关心严从锐,严苛根本不在乎。 他虽然关心孙子,但是他更在意的是自己。 三儿子严厉说的对,流放路上戴着如此沉重的枷项,正常人都会难以忍受,再加上蚊虫叮咬、温饱无法解决,一旦遇到野兽出没或者碰到恶劣的环境,活着都是问题。 还不如逃跑!逃跑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到时候隐姓埋名,他们爷三个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剩下的老弱妇孺,都是他们逃跑路上的累赘。 原本他们之前就决定逃跑,也在一点点尝试,几次拆了枷项让官差放松警惕。 结果好巧不巧,打算逃跑的那天赶上了暴雨和泥石流,那晚官差困倦,谁也不敢贸然打扰,枷项拆不下来,他们行动不便,便也搁置了。 眼瞅着他娘罗姒手里的银钱越来越少,再不抓紧时间,后面路上枷项都难拆下来,到时候别说逃跑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尽管这边地理环境并不理想,周围是一片空旷地带,但是看着远处茂密的林木,高耸入云的岑天古树,严苛还是决定铤而走险试一试。 等人熟睡之后,他只要能逃到前面密林藏起来,就还有逃跑的可能。 严苛表现谦恭的附和:“娘说的对,郑美玉就是个不堪用的,要不然怎么能只做个妾呢。” “锐儿需要人照顾,今夜我和唐思就辛苦一下吧。”罗姒想了想,又一脸嫌弃,“还有严策家那个不会下蛋的,也得一起帮着照顾。” 严苛连忙拍马屁:“娘,锐儿有您这样的曾祖母,是他的福气,不过明天还得赶路,您这么熬着,做儿的是真心疼啊,都是儿没本事,都是儿的错。” 一边说着,严苛一边不着痕迹的轻抬眼角,观察罗姒状态。 见罗姒面色动容,严苛又道:“娘,我倒是有个主意。” 罗姒:“说来听听。” 严苛表现的很是担心:“娘,锐儿是我的亲孙子,他这样我肯定心疼,您身子骨也不太好,再熬夜照顾他,我是真心疼,您看这样可不可以,今晚您把咱家三个男丁的枷项拆了,我们三个男人轮流守夜。” 罗姒皱眉,这两日她换吃的、换用的、换药,还交钱让官差带了些东西,花掉不少银钱。 拆枷项不像换吃食,格外废钱,罗姒心里阵阵抽搐。 这钱,其实可以不花的。 再这么下去,她手里的银钱可用不了几天了。 这些钱当时是林梦安娘家给她备着流放路上应急用的,哪曾想竟然要养整个大房。 正想拒绝。 严苛又道:“明儿我们还得戴着枷项,肯定没法背锐儿,您腿脚又没好利索,到时候还得老大家的林梦安背着锐儿,也得我妻唐思搀扶着您不是?用的上的时候,说不得还得她背着您。” 只要罗姒还心疼严从锐这个曾孙,只要她还想自己流放路上舒坦点,今晚他们的枷项就能摘下来。 严苛太了解他这个娘了,是个眼皮子浅的,爱听好听的话,享受虚伪的关心,同时又格外偏心。 有钱的时候会偏着大房,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又特别会保全自己。 如果不是罗姒的偏心,当年他怎么能顺利霸占严章打下来的家业。 果然,罗姒想了想,到底是拍了拍严苛的手,语重心长道:“娘的腿脚是还没好利索,也难为你想的如此周到。” 她将包裹里那块银锭子再次取了出来:“大儿媳,你去跟官差说说,今晚再给你夫君他们的枷项拆一晚。” 转头又对着严苛抹眼泪:“我的儿啊,流放这一路,你受罪了。” 严苛眼中精光一闪,成了。 紧接着又低头掩饰道:“没事的娘,今夜您就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明天咱们都还得赶路呢。” “哎,娘的好儿子。” 官差收了钱,没一会儿就来给严苛、严策、严厉的枷项卸了。 突然的放松让严苛三人非常享受。 对,就是这种感觉,没有束缚。 动动胳膊动动腿,活动活动筋骨。 之前罗姒泥石流的时候伤了腿,换的药还在,严苛三人又相互之间往受伤的地方擦了药。 这种感觉真好啊。 严明看着这一切,再动动自己已经快要疼麻木的脖子,依然是只漏下他。 再看向自己儿子严从宽在一边说话逗笑王凤的样子,严明只觉得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儿子好了?儿子看起来竟然好像不痴傻了! 为什么没有他之后,妻儿都快乐起来。 哪怕是在流放路上,缺吃少喝不停的赶路,他们两人也能笑的如此纯粹。 难道是他做错了?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啊。 严明只觉得心里阵阵颤/抖。 … 由于严逸身体有了些好转,精神头也比以前大了很多。 张桂兰想了想,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逸儿,娘一直不信你会贪污,小沫也说是大房的人陷害你,是真的吗?” 严逸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拳头轻轻攥紧,泄露了他的情绪。 他点点头,陈述着:“是真的。” 然后他又问苏沫:“你怎么知道我是被陷害的,你都知道多少?” 严逸此时的声音还有些冷,这几天两人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似乎也因为这个问题回到冰点。 第92章 真相 苏沫表示非常无语,毕竟害严逸被流放的是原主,现在的苏沫只是个占用了原主身子的背锅侠。 而且她还因为心里愧疚等多种情绪,一路上都在照顾严逸。 但无论怎么说,原主做的那都不是人干的事儿。 她用了原主的身子,自然会被默认为就是原主,那原主做的荒唐事儿也只能她来善后。 “我猜的。” “猜的?”严逸声音透着一股凉薄,“娘子既然这么会猜,那可得好好解释一下平顶山陷害我的罪证。” 虽说一路上苏沫都在照顾严逸,甚至可以说没有苏沫,严逸很有可能已经死在流放路上了。 但是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苏沫,严逸现在应该已经摆脱了严家大房,和自家娘亲张桂兰过着舒坦日子了。 苏沫盯着严逸的眼睛:“我说那些罪证我不清楚,你信吗?” 严逸沉默了片刻,他盯着苏沫澄澈的眼睛,心里有些动容。 以前严逸怎么没发现,苏沫有一双这么好看的眼睛。 又大又亮,就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让人忍不住沦陷其中。 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严逸莫名其妙的点了头:“信。” 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他看着苏沫那双眼睛,莫名就是信她。 “我得跟你说声对不起。” 苏沫非常鄙视原主没脑子的猪做法,但此时也不得不将原主做的事儿揽在自己头上,解释道: “当时,我听信三堂哥严厉的教唆,假装自己遇险,把你带到了平顶山,后来听说你是因为去了平顶山才被抓,故而猜测到是我被利用了,是大房的人陷害的你。” 张桂兰在一边气的牙齿咯吱作响:“我就知道是大房那群不要脸的,就是他们害了我的逸儿,还好意思舔/着个脸说是逸儿害的他们流放。” 想了想,有些气不过继续道:“我真想撕烂那些人的皮,太可恶了,抢了逸儿的爹打拼下来的家产,又来害逸儿。” “娘,我不会放过他们的。”严逸眼中暗沉的光一闪而过,“相信我,他们落不了好。” 苏沫继续道:“后来我看你对大房的态度,就侧面印证了猜想,而大房的三堂哥没有官身,他利用了我和你的关系,最多只能是个出谋划策的,大伯严苛和大堂哥严策才是最有可能贪污的。” 苏沫说着自己的分析。 严逸听了,感觉郁结在心里的那口气也终于解开,至少,苏沫自始至终都是相信自己的。 这一结论甚至让他觉得心里莫名有种甜丝丝的喜悦情绪。 让原本有点兴师问罪意图的他,彻底没了想法。 苏沫只是听信了严厉教唆,根本就不知道具体情况,这也不怪她。 甚至他自己的心里也已经在为苏沫开脱。 苏沫只是个被利用的蠢…咦,好像哪里不对,苏沫蠢吗? 这一路上的接触,严逸坚信苏沫是个有脑子的,和蠢可是半点不沾边。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直相信自己,并且流放后,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身边。 严逸继续道: “贪污赈灾款的事儿害死了不少人,流民暴/乱,终于东窗事发,严苛和严策自知逃不过,就伪造了罪证加害于我。” “我自然是不会认罪,圣上震怒,原本我应该被判斩首,多亏了这些年我奔走的关系,加上此案尚有疑点,但是为平民怨,我还是被惩处,从斩刑改为了抄家流放,不过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拉他们下水,一起流放了。” 张桂兰咬牙切齿:“这些喝人血的寄生虫,只贪了你爹的家产不够,还贪污赈灾款,害得咱们一家被流放,也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大房那些人就该偿命!” 严逸声音森冷,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千年寒潭:“是该偿命,不过不是我们审判,而是让他们受到律法的制裁,再说…”严逸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那些蠢材能不能活着到流放地还是个未知数呢。” 苏沫此时也被带动了情绪,历朝历代贪官污吏都不曾断绝,少贪也就算了,竟然贪污害死那么多人,导致流民暴/乱。 这是拿人命满足自己的私欲! 但凡有点良知的人,也干不住这样的事儿。 人心不足蛇吞象。 还陷害严逸,严逸可也是如假包换的严家人。 大房这些人,死都是便宜他们了。 突然,苏沫又想起她的公爹严章是突发疾病暴毙而亡。 据张桂兰所说,公爹死后,罗姒就伙同大房,以孝道为借口,各种骚操作,强行霸占了家产。 古人最重孝道,孝道大过天。 基本一个人被传出不孝的风评,这个人也就跟畜生挂上了勾。 那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牵扯? 古代医疗条件有限,突发疾病暴毙也是常见的,但苏沫总隐隐有种感觉,事情不太正常。 大房那些人已经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进行推断,为了利益他们可以把脸皮扒下来。 按照苏沫这几天的观察,大房都是些什么人? 长得丑、玩的花、爱钻营、重私利、偏心眼、缺脑子,还自以为是、带着一股子恶毒。 蔫坏! 既然他们能害严逸,为什么不能害严逸的爹? 毕竟一系列事情看下来,严章死了,既得利益者就是大房和罗姒。 苏沫做了一个假设。 假如罗姒偏心大房,严章一直在罗姒的要求下扶持大房,大房起来后,想要得到更多,想办法杀了严章,谋夺其家产也不是不可能。 思考这些的苏沫没发现,她现在已经很少去考虑和离的事情。 这一路上张桂兰对她的维护,严从玲对她的依赖,严从宽对她的信任,还有大嫂王安安、二堂嫂王凤也融入到这个团队。 这种种件件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她亲情的缺失。 她也有些留恋这种感觉。 至于和离的事儿嘛,就顺其自然好了,至少目前来看,严逸也没什么不好。 虽说她苏沫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爱情是种什么感觉。 但是不妨碍她欣赏艺术品啊。 严逸那张脸是真帅啊,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颜值,好看的人神共愤。 眼前又不合时宜的蹦出严逸那张脸,嗯嗯,就是这个感觉,还挺养眼。 苏沫眨眨眼:不对,不是幻觉。 严逸正笑眯眯的把脸凑过来:“娘子…” 然后…就在苏沫无语的目光中,病娇的… 睡…睡着了? 第93章 偷包裹 既然严逸睡着了,刚才想的那些事儿自然也没法再提。 原本苏沫还想再从严逸口里问一些严章过世的细节,也只能作罢。 张桂兰见到严逸趴在苏沫腿上,苏沫抱着严逸脑袋的场景,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 笑骂:“这个混不吝的小子,也不会歪歪头,就这么睡了,待会儿该给你媳妇腿压麻了。” “没事儿,不差他这点重量,一会儿等他睡熟了,我再把他放下。” “小沫,我跟你说,娘是始终和你一个阵营的,以后逸儿要是再敢提以前的事儿,或者哪里欺负你了,娘就要他好看。” 苏沫有些尴尬。 怎么总感觉张桂兰在磕CP呢。 但凡她和严逸有一点接触,张桂兰都会露出那种花痴般的笑。 这个发现让苏沫耳朵“噌”一下就红了。 她和严逸是CP这个想法,让她心里漏跳几拍,那种感觉就像一根羽毛在你身上游走,酥酥麻麻痒痒的。 苏沫摇摇头,什么跟什么啊。 她索性不再想,反正到流放地还早着呢,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苏沫对张桂兰展颜一笑:“好的娘。” 话说回来,这种被人维护的感觉真好。 苏沫笑着张开手,拥抱张桂兰。 她有点想她上一世已经去了天堂的妈妈了,而张桂兰身上,就有妈妈的味道。 抱了好一会儿,她才撒开手。 其实,这样也不错。 众人吃了东西,白天赶路身子又疲惫,便都陆续睡下。 降职官员江浩然的小厮又来找苏沫:“姑娘,我家夫人怕您晚上被蚊虫叮咬,让我来喊您去帐篷休息。” 苏沫看了看又被摘下枷项的严苛三人,总感觉今夜不会太平。 她指了指还趴在她腿上的严逸,歉意拒绝:“我这会儿走不开,你跟姚诗说一下,明儿早我去找她唠家常。” 小厮乐滋滋的:“那可太好了,我家夫人正愁没人说话的,天天掰着老爷的头发数头发丝玩,老爷都快被薅秃了,我这就去跟夫人回禀。” 苏沫笑着摇头,数头发丝,也多亏姚诗想的出来,想想姚诗盘江浩然脑袋的画面,苏沫就想笑。 苏沫今夜并没有给严逸上药。 她缓缓的闭上眼睛,装作熟睡的样子。 同时心里盘算,严苛几人如果是今天要逃跑的话,也得是深夜众人睡的最熟的时候。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最先有动静的,居然不是严苛那三个人,而是罗姒。 大房上半夜值夜的是严苛,由于一直观察严从锐的发烧情况,他看起来也有点撑不住,低着头打瞌睡。 罗姒前后左右观察了很久,确定所有人都在睡觉之后,蹑手蹑脚爬起来。 今夜花了不少钱,她左思右想都觉得肉疼,难以入睡。 苏沫那个满满当当的包裹便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 她见众人都睡下,便轻手轻脚的走到苏沫身边,将手伸出,顺着苏沫手边的包裹缝隙就要探手进去。 她观察好久了,苏沫的包裹鼓鼓囊囊的,每次苏沫拿吃的用的花的都会从包裹里掏出来,只要她能从里面拿点东西出来,就还够支撑一阵子。 反正都是自家的东西,她拿一点也没什么,这都是苏沫应该孝敬她的。 罗姒心里砰砰砰直跳。 就在手要摸到布包的瞬间,苏沫一个翻身,将布包压在身下。 这个老太婆原来在打她包裹的主意,苏沫很生气! 罗姒自己银钱不够花了,竟然想来偷她的,卑劣的老太太。 这正好是她晚上没睡,要真睡熟了,万一让罗姒把她背包掏了,她苏沫有嘴都说不清了。 因为要时常背着严逸的缘故,又要一直赶路,她吃穿用度几乎全是放在空间里的,包裹里的东西都是塞了些轻盈的膨胀物掩人耳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沫一直深深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有空间和交易系统的事儿她绝不能展示于人前,她拿取什么东西也一直是用包裹打掩护。 一旦让人知道包裹里没有吃喝,塞的都是些膨胀物,她那些吃喝的来源就解释不清,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灾难。 该死的罗姒! 但是苏沫总觉得今夜严苛三人会逃跑。 她早就发现大房手里的钱已经不多,后面流放路上肯定要精打细算,不会再把严苛三人的枷项拆下来。 按照罗姒的性子,势必要留些钱自用,也好彰显自己的主母风范。 不然她也不会急得来打苏沫包裹的主意。 苏沫这时候可不能随便发作,免得功亏一篑。 严苛三人给他们害得流放,还想逃?必然不可能! 再加上她答应了严逸,要盯着三人,就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但是罗姒她也不能放过。 刚才的动静让罗姒吓了一跳,连忙将身蹲下,发现苏沫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她轻拍自己胸口,缓了口气,再次将手探向包裹。 就在手刚碰到包裹边角的时候,苏沫突然再次翻身,将包裹带到另一边,同时果断出拳,一拳对着罗姒脸上锤了下去。 同时,她还在“睡梦”中“吧唧”两下嘴,似乎是在做着什么梦。 罗姒吃痛,苏沫一拳力道很重,正好打在她一边的鼻梁和眼睛上,泪腺受到刺激,眼泪直往外涌。 罗姒低着头,不断锤打地面,跺着小脚,以此来缓解痛楚。 不过再痛她也不敢吭声,这事儿要是闹起来,按照官差和苏沫的关系,她一定落不得好。 更何况她是在偷东西,这种见不得光的事儿,肯定不能让人知道。 挨了打,她只能任由疼痛劲自己缓过去,不敢声张。 半天后,罗姒终于像一只斗败了的山鸡,佝偻着身子去到一边躺下。 夜渐渐深了,苏沫呼吸甚至都变小了很多。 她将感知放到最大,不让自己放过任何细微的动静。 终于,苏沫听到了一点淅淅索索的动静。 但这动静不像是逃跑。 她仔细辨别,好像是严苛在某个地方停顿了一会儿。 苏沫缓缓睁开眼。 第94章 逃跑 然后就发现严苛已经轻飘飘把罗姒压在布包上的手挪开,顺利把罗姒装银钱的布包拿到手。 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歪,罗姒偷她的钱,罗姒疼爱的儿子就偷罗姒的钱。 要知道,流放路上没钱可是寸步难行,只能吃官差发的那点东西,又得不停赶路,碰上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的连个药都搞不到。 严苛偷的可不仅仅是钱,而是大房一家人活到流放地的希望。 严苛将偷来的布包系在背上,又连忙对着他的两个儿子严策和严厉招招手。 向前指了三个方向。 三个人相互示意一下,怕动静过大把人吵醒,便蹲下身,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挪动。 显然,三个人分散逃跑可以缩小目标、扩大范围,逃跑的可能性更大。 当三个人距离拉开成硕/大的扇形,就快要看不见踪影时,苏沫连忙起身,借着夜色的掩映,向严苛的方向冲过去。 苏沫虽然全身的肉都堆在一起,身体分量特别足,但是在交易系统的加持下,力量奇大的同时,又身轻如燕。 行动完全不受臃肿的身材限/制。 她就如同一只肥胖的燕子,悄无声息来到大伯严苛身后。 就在严苛刚有察觉想回头的时候,苏沫已经一记手刀,准确的对着严苛脖颈砍下。 严苛都没看到是谁偷袭他,就倒在了地上。 苏沫也是不客气,直接将严苛背上的包裹取下来,这是严苛从罗姒那里偷来的。 想着刚才罗姒还想去偷自己的包裹,苏沫就毫不客气的将这个包裹收入了空间内。 自作孽,不可活啊。 收完包裹的苏沫还不忘朝着严苛身上猛踹几脚。 过瘾之后,苏沫就倒拎起严苛。 严苛逃跑的时候是在最左边,严策则在中间位置,按照距离来讲,严苛所在的方位离严策最近,苏沫向严策冲了过去。 严策和严厉恰好觉得距离差不多了,正要起身逃跑。 身后一阵嚯嚯风声传来。 严策一回头,就见到他爹严苛的身体横向冲/撞而来。 “啊…”严苛身体在严策眼中不断放大,再放大。 “砰…”直接将严苛撞飞。 像丢垃圾一样将严苛扔完后,苏沫都没回头看一眼,就朝着严厉追了过去。 与此同时,严策那声划破天际的尖锐喊叫,让正半夜迷迷糊糊起来小解的官差李明泽听到。 他一个激灵,差点把尿了一半的尿憋回去。 紧接着,他就反应过来,一边抖了抖鸡J,一边大喊:“有人逃跑,快醒醒。” 流放路上有犯人逃跑可是大事儿。 李明泽也顾不得许多,随便给腰带系了一下,就辨别方向,率先朝着严策所在方位追了过去。 由于他的喊叫,官差和流放犯人们纷纷醒了。 留下几个官差看着犯人,又有几个官差拿着皮/鞭就追赶上李明泽的脚步。 而此时的苏沫已经将逃到密林边缘地带的严厉一脚踹了个狗吃屎。 严厉又惊又怒又喜。 惊的是他逃跑被发现了,官差马上就要追来了。 怒的是在他逃跑的生死关头,苏沫竟然踹了他一脚,耽误了他逃跑。 喜的是踹他的人是苏沫,是那个曾经迷恋他的女人。 “苏沫,我带你一起逃吧,只要进了这片密林,咱们就有很大的可能逃跑,到时候我们隐姓埋名,我娶你为妻,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严厉一边说着,眼睛一边像只老鼠似的滴溜溜乱转,心里计算着甩掉苏沫逃跑的路线和可能。 “好啊。”苏沫笑眯眯的应道。 严厉心里一喜,苏沫这个蠢女人果然还是在意自己的,之前装的跟什么似的,只要自己一说娶她,还不是上赶着倒贴。 严厉赶紧扭头就跑,边跑还边不忘喊一句:“跟上。” 他倒不是真想让苏沫跟上他,而是前脚刚说了要娶苏沫,装也得暂时装出一副要带她一起逃跑的样子。 不过苏沫体型这么重,逃跑的时候肯定处处留下痕迹。 到时候只要他将苏沫甩开,苏沫就能成功吸引官差的注意力,他逃跑的几率又会大很多。 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蠢女人。 结果苏沫却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只见苏沫两步跟上,又伸手一探,将严厉双脚离地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 严厉两条腿在空中摆动,还挣扎着做出逃跑的样子。 只是他两条不长的小短腿再怎么扑腾,也没法再向前挪动半步。 严厉已经被苏沫搞崩溃了,这种时候她发什么神经。 “你这人怎么听话就听一半呢,我说好啊,是说咱们可以顺利逃跑的话,可惜我压根就不想逃,你也逃不掉啊,你激动个什么劲。” “你!”严厉脸色涨红,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苏沫可不管那一套,他直接将严厉举过头顶,像转陀螺一样把严厉转起来,又对着密林的相反方向用力…发射… biu~ 严厉就像一个旋转的陀螺,呈抛物线形状往地上摔落。 由于苏沫扔他的时候,他是脸朝下的,惯性使然,他根本没法在半空中调整自己的方位。 只在即将落地的时候双手着地,头向一边扭了过去。 严厉的双手、胳膊、侧脸,都被不同程度擦破,很多细小的沙砾嵌在里面,让他叫苦不迭。 “你特么/的臭…” 还不待严厉骂出口,苏沫已经又美滋滋的一晃一晃小跑过去,将严厉的身子掰正,又把他的头猛然一压,严厉就躬成了一个虾米形状。 抬起小脚对着严厉屁/股一踹,苏沫就像踢皮球一样,将严厉向着官差所在的方向踢去。 严厉只觉得眼前所有一切都变得模糊,耳朵里发出嗡嗡的鸣响。 苏沫就在身后一直跟着踢呀踢,他完全没有动弹的机会。 严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周围的一切轮转让他头晕目眩。 他只能闭上眼睛,口里恶毒的咒骂着。 然而骂声带着颤音,在他滚动的身体里消弭,说的什么都断断续续的听不见。 终于苏沫停了脚。 在感受到力道稍微弱下来的时候,严厉用力一挣,双手双脚腾的一下张开,他松了一口气。 像个带壳的乌龟仰面躺在地上。 第95章 捉回 “各位,送你们一份大礼。”苏沫对着官差们大喊。 “好嘞,收下。” 严厉眼前昏暗又模糊。 夜晚视线本来就不好,待他缓过一口气、眼睛渐渐有了焦距的时候,就看到官差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他被官差包围了。 这个念头刚才脑子里升起,就有无数鞭影劈头盖脸向他落下。 “妈卖批,老子让你跑,老子打断你的狗腿,你还跑,跑啊!” “啊…疼,别打了,别打了。” “你特/么的不打不长记性,你压根就不是在求爷爷,你是怕疼,兄弟们,给我狠狠打。” 严厉只能抱着脑袋缩在一起,以此来减少受伤面积。 “狗娘养的,老子最恨你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子好心给你把枷项拆了,你给老子背后捅刀子,还逃跑?老子打的你妈都不认识你。” “今天爷爷我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呸,让你跑,你倒是跑啊。” “兄弟们加把劲,这种货色就应该打死。” 起初严厉还喊几声求饶,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再后来就干脆没了声音。 一个官差又把严苛和严策两人丢出来。 严策见到严厉被打的浑身没一处好地方,吓的双腿直颤。 以前他在庄子上养了不少玩物,由着他发/泄,对于鞭子这种东西他用的最是得心应手。 可是今天看到官差手里的鞭子,和他们一个个面上凶神恶煞的模样,他只觉得浑身凉的透透的。 那种一鞭子就将皮肉用倒刺勾出,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感觉,他想想就已经绷不住。 再看到弟弟严厉像条死狗一样,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他牙齿就忍不住碰撞在一起,咯咯的响。 官差扬起了鞭子,正要一鞭子抽下去,只见严策慌忙跪在地上猛磕头:“官爷别打我,都是他们两个策划的,跟我没关系,我也是无奈才跑的,求求你们饶了我。” 说着,附近就弥漫出一股怪味。 竟然是严策受不住,被鞭子吓尿了。 一名官差将鞭子对折,用鞭梢将严策下巴抬起,一脸坏笑:“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尿裤子呢,这样吧,你抽自己的大嘴巴,边抽边汪汪叫,好不好啊?” 严策不敢犹豫,生怕自己一停顿,迎接他的就是像严厉那样的毒打。 他一巴掌,狠狠抽在自己脸上:“汪汪汪…” 学着狗叫。 一巴掌配几声狗叫,再一巴掌再配几声狗叫。 官差放肆的嘲笑:“兄弟们,这是一条狗,你们还要不要再加点戏?” 一个官差哈哈笑着:“让你当人你不当,非得要当狗,既然如此,爷爷就看你学狗爬,快爬,爬慢了,小心爷爷的鞭子。” 严策哪敢怠慢,他当即趴在地上学狗爬几步,又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再“汪汪汪”叫几声。 把狗的动作学的惟妙惟肖。 官差们看的津津有味,苏沫也在一边,她并没有阻止,严策这种人渣就是活该。 现在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严策动作稍微一慢,官差们就踢他一脚,让他继续爬。 直到他把膝盖都磨烂了,脸被自己抽的看不出面目,官差们才让他停下。 各种耻笑、辱骂、笑声,也把昏迷的严苛吵醒。 他刚一醒,还没搞清楚状况,已经有好几道鞭影对他抽了下去。 “啊…啊啊…” 他只来得及抱着头承受这波狂风暴雨。 不过前面官差打严厉已经打累了,又看了好一会儿严策表演,面对严苛的时候反而愤怒的情绪基本发/泄完了。 只是打了几鞭子就收了手。 三个人就像三条死狗一样被拖回了流放队伍,苏沫也在一边跟着。 一路上自然免不了众人对苏沫的千恩万谢。 “小沫啊,这回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及时发现他们逃跑,我们这罪过可就大了。” “是啊,前面几天给他们拆了枷项,他们也没逃,这事儿也怪我们放松了警惕,今夜安排巡逻的人打了盹。” “再说这流放都是拖家带口的,一个人跑了,全家都得被连累,他们又没被咱们虐/待,竟然还要逃,谁也没想到不是?” “就是,我们一路上也不算苛待他们,谁曾想他们竟然还想逃跑,谢谢苏沫姑娘帮我们抓回了他们。” “就是啊,多亏了苏沫姑娘,以后这一路,但凡有事儿,你说话,绝对好使。” “那不就是吗,以后小沫就是咱们自己人,谁要是让她不痛快,老子第一个让别人不痛快,兄弟们说是不是啊。” “就是,哈哈哈。” “自己人,自己人。” 苏沫只是浅笑着应几声,就回到张桂兰旁边。 官员将严苛三人往地上一丢,严厉皮开肉绽、严策面目全非、严厉身上斑驳的血迹就纷纷映入众人眼中。 让众人呼吸都顿了一下。 甚至有孩子的,吓得惊叫起来,被家里大人连忙捂住嘴。 这时候乱叫不是找事儿呢吗,万一官差心里不顺再打了他们可怎么好。 原本还因为有人逃跑在一边小声议论的众人,也纷纷噤了声。 周遭变的特别安静,安静的仿佛都能听见众人的心跳。 丁宇眼神一凝,指着严苛三人恶狠狠道:“这就是逃跑的下场,以后再有人敢逃,就可以不用活了。” 说完,又把鞭子在空中抽响,吓的众人一哆嗦。 然后他没再多说什么,就回了帐篷。 同时他心里也告诉自己,做人就不能太宽厚,真碰到这种不顾家里人死活自己逃跑的,万一放跑了,就是自己的责任。 想着,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真是畜生。” 他原本就想着流放路上挣挣钱,对众人也没必要太苛刻,大家一起顺利到了流放地,他钱也挣着了,差也交了,多好。 但这些人既然不想 好好的,以后就不用好了。 “该休息就休息,明天还得赶路!” 有官差对众人喊了一嗓子,也进了帐篷。 有了这一茬,官差们断定今晚不会再有人逃跑,可以安稳睡个好觉。 而这对几乎所有流放的人来说,又注定是个不眠夜。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让他们大部分人都心里慌乱,哪还有心情睡觉! 第96章 不值得原谅 当然,这些人里肯定不包括苏沫几人。 苏沫担心严从玲和严从宽见到这么血淋淋的场景会害怕,在严苛三人被丢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用身体遮挡住了两个孩子视线,并将两人搂在怀里。 两个孩子虽然看不见全貌,但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叔母,小玲儿想看。” 严从宽也跟着点头:“我也看。” 苏沫只犹豫了瞬间便问道:“那你们两个会不会害怕。” 两个孩子都坚定的摇了摇头。 然后苏沫就缓缓的挪开了遮挡两个孩子视线的硕/大身躯。 严从玲看到的第一反应,果然脸色煞白。 王安安已经及时将她搂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 苏沫问:“可害怕了?” 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严从玲深吸几口气,脸上就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她盯着苏沫的眼睛:“看着挺吓人的,但我不怕。” “小玲儿这么厉害呢?”苏沫眼神温柔的凝视她。 “叔母教过小玲儿,对坏人就不能心慈手软,他们害了叔父,以前对我和娘也不好。”她有看看严从宽,认认真真的回答,“对哥哥也不好,他们是坏人,是他们活该。” 苏沫又看向严从宽,目光透着询问:你呢,怕吗?。 严从宽自始至终表现的都很淡定,这倒是让苏沫很意外。 似乎严从宽的定性非常好。 遇到事情又能冷静沉着,就连上次泥石流王凤肚子不舒服,也是严从宽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找到自己。 苏沫点点头:“宽儿、小玲儿,你们两个要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时候好人和坏人并不能百分百衡量,恶人也有可能做善事,好人也有可能会犯错,而是否值得被原谅,取决于律法,律法之外就是情感,要看你觉得是否值得原谅。” 严从玲将苏沫说的每句话都在心里过了一遍,道:“我记下了叔母,可是那三个人,不值得原谅。” 严从宽凶狠的眼神盯着整张脸肿成大饼的严策,想起娘差点被强了的那晚,也点头:“是不值得原谅,我恨不得他们扒皮抽筋。” “是的,那他们就是不值得原谅。” 看着严从玲瘦弱的样子,想着她认真回答问题的坚强模样,再看看严从宽冷硬下来的面庞,苏沫只想再把那堆人面兽心的畜生拉过来再揍一顿。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两个孩子面对那种血淋淋的场面毫不惧怕,甚至说出他们不值得原谅的话! 似乎感觉到严从宽的情绪变化,严从玲踮起脚,将自己的小手覆盖到严从宽的眼睛上,手指顺着他密实的睫毛向下,然后出其不意,将严从宽的唇角挑了起来,就好像严从宽笑了似的。 严从玲声音脆脆甜甜的:“我的哥哥,你就要多笑笑才好看,板着个脸都把小玲儿吓到啦,你放心吧。”严从玲拍着胸/脯保证,“以后我会保护哥哥的,哥哥的每一天都要是甜的,要多笑哦。” 自从严从玲跟了苏沫后,在苏沫的教导下,是越来越能敞开心扉,小嘴也越来越甜了。 严从宽的脑子里却只盘旋着那句“我的哥哥,你就要多笑笑才好看”。 他愣愣的问:“真的吗?” 严从玲:“嗯?” 严从宽脸颊微红,这要怎么说出口啊,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板着脸问:“多笑笑才好看?” 严从玲拍着手:“那当然啦,我特别喜欢看哥哥笑的样子,好像哥哥笑起来,小玲儿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严从宽用手挑了几下嘴角,然后又调整了下面部肌肉,突然就把脸凑到严从玲面前,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他都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笑过了,原来笑是这种感觉。 “对对,就是这样,哥哥笑起来真好看。”严从玲咯咯笑着,两条眼睛眯起来,让严从宽也忍不住嘴角跟着上扬。 有妹妹的感觉真好,而且自己这个妹妹长得好、性格好、声音好,总之,哪哪都好。 苏沫也笑眯眯的扯开话题:“你们明天想吃什么?” 严从玲震惊的瞪大眼睛:“叔母,我们还可以自己选择吃的吗?” 严从宽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沫。 “当然,明天叔母可以给你们做,而且叔母还会做很多你们没吃过的好吃的哦,等我们以后到了流放地,叔母做给你们吃好不好?” 严从玲兴奋的拍着手:“太棒了,到时候我就把叔母的手艺都学到手,做给叔母吃、做给哥哥吃、做给娘吃、做给祖母吃、做给叔父吃…” 严从玲掰着手指头认真的数着,严逸在一边不满道:“为什么叔父会被排在最后一个?” 严从玲咯咯笑着:“因为叔父不会做饭,只能白吃。” 严逸伸出食指在严从玲面前晃了晃:“叔父可不白吃,叔父也会做饭哦。” 严从玲疑惑:“可是叔父从来没有做过饭哦。” “小玲儿是忘了叔父教叔母烤的野兔了吗?”他打趣的样子就像一个争宠的孩子。 然后又把好看的脸凑到苏沫面前:“娘子,为夫做饭的手艺其实也是…不错的吧?” 苏沫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我哪知道,烤野兔的时候你都是纸上谈兵,又没实际操作过。 但看着严逸期待的眼神,她又笑眯眯点头:“人可以无齿,不能够无耻,等你给我做过饭,我尝过了,再夸你。” 打一棒/子,总得给个甜枣。 张桂兰也在一边笑着打趣:“儿媳妇可别听他瞎扯,他在家可没做过饭,撑死就会烤点野味,不过依娘看啊,你会做饭,他会烤野味,刚好互补,嗯嗯,很合适。” 又是追CP的既视感。 王凤没法说话,一直看着几人在笑,手指轻轻抚/摸着肚子,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几人的情绪也完全没被严苛三人影响,聊累了,便相继睡下。 苏沫也不管严家大房的人睡没睡,她将半睡半醒的严逸翻了个身,手在背包里掏了掏,就拿出药来给严逸上药。 第97章 苏沫死了? 药膏涂在身上冰冰凉凉的,严逸背后的肌肉颤动一下。 他睁开眼,侧头去看苏沫:“辛苦娘子了。” 苏沫的脸“噌”一下就红了。 之前她还没有这种感觉,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严逸纵横交错的背部,再听着严逸的声音,总有一种羞窘的感觉。 “上药呢,老实点。” 严逸委屈巴巴:“为夫也没有不老实啊。” 见苏沫神情认真的给他后背一点点涂抹药膏,涂完了,又趴下身子用那张性/感的嘴唇给他吹了吹。 严逸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里一闪而过。 想要抓,却寻不到踪迹。 他轻咳一声:“娘子,今晚的事儿,多亏你了。” 苏沫自然知道严逸说的是她给严苛三人抓回来的事儿。 严苛一家把严逸害成这样,严逸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他必须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不过可惜,他自己挨了板子,现在身子都直不起来,又经常犯困,不能身体力行的亲自动手。 但是看到三人那副凄惨的模样,严逸还是觉得心里痛快,并由衷的在心里感谢苏沫。 “少在那里整虚伪的那套,闭上眼,睡觉。”苏沫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严逸就乖乖的应了一声“嗯”,然后闭上眼,抱着苏沫的大腿,秒睡。 这种睡眠质量都让苏沫差点怀疑,严逸刚才是不是就一直是睡着的,只不过梦游说了梦话而已。 就算是婴儿的睡眠质量,只怕都没这么好吧,真的是秒睡啊。 给严逸将药擦完,又换了新的绷带缠绕好。 苏沫的意识才进入了空间内。 一进去,就听到疾风鸟在那哭:“主人啊,我的好主人啊,你快醒醒啊。” 苏沫皱皱眉,看到疾风鸟面前摆放的东西,苏沫整张脸都黑了。 她就说疾风鸟在哭什么,原来疾风鸟拿了个小方桌摆在面前,又拿了个小人木雕,上面写着苏沫的名字,然后… 疾风鸟对着木雕一通哭。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沫死了呢。 疾风鸟感觉到动静,一回头,发现苏沫竟然出现在了空间内。 当即将小人收起来,飞到苏沫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苏沫的脸颊:“主人啊,我想你想的食髓无味,夜不能寝。” 说着,就将肉丢到嘴里咀嚼起来。 苏沫挑挑眉:“嗯,食髓无味?” “主人不知道,饭对我来说只是填饱肚子的工具,主人才是我的精神食粮。” 苏沫指了指疾风鸟手里的小木头人儿:“你就是这么对你的精神食粮的?” 疾风鸟连忙点头,还献宝似的将木头人儿递到苏沫眼前:“主人,你看我聪明吧,我想你了,我就对着小人儿说说话,可惜这小人儿太单调了,要是能有主人的小相贴在上面就好了。” 疾风鸟又将小人往案桌的中央位置一放:“就摆在这里。” 它围着木头人转了两圈,自言自语:“感觉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如果能在这里摆放两根蜡烛就更好看了。” “嗯,旁边要不要再给你放个花圈?” “好呀好呀,主人你真是太聪明了,这里摆个花圈,整体格调立马就高大上了,你想想,我主人的小相沐浴着蜡烛的微光,就像晨曦里的太阳…” 苏沫没好气的瞪了疾风鸟一眼:“回头你再拿个小木牌,上面写个【奠】是不是氛围感就更好了。” 疾风鸟略一思量,透明的翅膀一拍脑袋:“主人真聪明,要不怎么说你是主人呢,这思维就是灵活,虽然不知道那个字是干嘛用的,但是这布景确实合适。” “不过可惜了,只有小相,没有奏乐,两边要是再有两排仪仗队吹吹打打,就更美了,我就可以和主人一边听着音乐一边…” 苏沫直接对着疾风鸟脑袋就是一巴掌:“天天盼着我死?我要给你断粮。” 疾风鸟委屈的扁扁嘴:“人家怎么会盼着主人死呢,天大的冤屈啊。” “你刚才那布局,就是给死人用的,听到了没?” 疾风鸟用翅膀挠挠头:“我居然这么聪明的吗,随便想想就整出了死人阵仗?天呐,我简直就是个小天才。” 这是重点吗? 苏沫对疾风鸟跳脱的思维表示很无语。 她对疾风鸟问道:“对了,有件事儿我想问你,我的系统每天扣除的一两银子去哪了。” 苏沫刚开始的时候只觉得系统要维护,就像超市要用水电一样,是需要消耗或者维护的,要扣除一部分维护费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这几天苏沫一直觉得哪里有些问题。 直到刚才她和严从宽、严从玲聊到吃的时候,严从玲眼中炙/热的光,让她脑子里突然闪过疾风鸟那张看见吃的就走不动路的脸。 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这才跑来空间里落实一下。 “主人,这个系统在制作的时候用了无数特殊材料炼制,就…”疾风鸟观察着苏沫的神情,“就很贵你知道吧?” 苏沫一把揪住疾风鸟原本就不大的小耳朵,对着它的耳朵威胁:“你想我给你断粮了是吧?” 疾风鸟眼珠子转啊转啊,看着苏沫不像开玩笑的样子,终于败下阵来。 “哎呀,主人,我对你的思念可是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见苏沫没什么反应,疾风鸟才又道:“就刚激活系统那会儿吧,咱们俩还不熟,我又看到你收了那么多东西,里面不少金银,我就…” “嗯?”苏沫稍微抬高了点音量,把疾风鸟悄悄往后撤的耳朵重新揪了回来。 “嘿嘿。”疾风鸟笑的尴尬,“我就把系统的维护金额设置成了一两银子一天。” “你可以设置维护金额?” 疾风鸟想点头,奈何耳朵掌控在苏沫手里。 “最低可以设置多少?” 看着疾风鸟躲闪的眼神,苏沫就知道她被疾风鸟黑了,当即威胁道:“我不问了,断粮。” “别别别啊主人,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就也没多少。”疾风鸟用翅膀比了个一的形状,“一文钱一天。” “行啊,你小子够黑的啊,这是翻了多少倍啊,吃这么多怎么没撑死你呢,怎么吃的你就给我怎么吐出来!” 第98章 狗娘养的小贼 疾风鸟也委屈啊,谁让它不像别的系统精灵有节操呢。 它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吃。 别的系统精灵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维护费每天十两银子,交不出来你可以不用,就是这个市场行情,童叟无欺。 但是它疾风鸟不行啊,它疾风鸟是个有操守的系统精灵。 系统维护费用的定价是一文钱到十两银子之间,由系统精灵根据主人的能力进行浮动设置。 疾风鸟也没多要,就收了一两银子的价格而已,已经很亲民了,哪想到还是被苏沫发现了破绽。 别的系统精灵睡个觉就能又神采奕奕的,支撑起系统运作很容易。 它疾风鸟却没有吃的就蔫蔫的,需要吃的补充能量,从而维持系统运作。 虽然空间里也被放了很多吃的,可是它也好想攒点钱,等系统升级了,交易好多不同种类的好吃的。 疾风鸟委屈巴巴的将这几天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银子交给苏沫,眼神里满是不舍。 “你,你还欠我几文钱呢。” 就算按照最低维护费算,也得收钱。 这些钱它还没有捂热乎呢,越想越心疼。它原本还想等着苏沫将系统升级后,在系统里交易好吃的呢。 苏沫放开了疾风鸟的耳朵。 疾风鸟就讨好的扑在苏沫身上。 翅膀张开扒拉着,就像一只小树懒。 “主人,我也是为了交易系统升级后换点吃的嘛…”它们系统精灵可是有操守的,他们能动用的银钱只有系统收取的维护费用。 这也是它们的小福利。 “你也可以在交易系统里兑换东西?” 疾风鸟猛点头:“嗯嗯,我和它们不一样,我爱吃,能吃,我吃了就会精神好,就能帮主人干活,就能…” 疾风鸟拿缺点当优点,疯狂推销。 看它那急切的模样,苏沫失笑:“你是什么都能吃吗?” 疾风鸟摇头:“也不是,我嘴巴比较刁,吃到好吃的能量就充足,普通食物也可以,反正能填饱肚子就行。” 疾风鸟在心里暗暗嘀咕。 不过,谁不想吃好吃的啊。 “主人,我跟你说,系统升到一级之后,里面有好多好吃的啊。“疾风鸟的眼睛已经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了。 苏沫将银子丢还给疾风鸟:“好了,这些给你,这是你的工资。” “工资?”疾风鸟见到钱,立马起死回生的状态。 “嗯,作为我的系统精灵,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许阳奉阴违,有什么事情都需要坦诚,看在你这么诚实的份上,每日维护费就维持不变吧,权当给你发工资了。” “哇,主人万岁,你好好哦,爱你爱你。“ 苏沫轻笑摇头,退出了空间。 如果这个事情不处理,疾风鸟只会理所当然觉得那些钱是它的,可现在就不同了,它会觉得这是苏沫给它的。 那以后苏沫如果想用一点疾风鸟的系统特权啥的,应该就不难了吧。 苏沫可还记得之前他和疾风鸟沟通的时候,疾风鸟提醒过有人靠近。 再通过几次和疾风鸟的对话发现,它绝对拥有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苏沫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她可不相信,疾风鸟只会在空间里吃吃喝喝,肯定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闭着眼睛,苏沫心情大好。 现在大房三个男人都受了伤,反而是一向最不被看好的严明是状态最好的。 严从心是个五岁的孩子,再坏也翻不起什么浪。 严从锐持续高烧,神志不清,不时蹦出几句胡话。 时冷时热,让他脑子里全是混乱的片段,甚至难受的在地上打滚。 一系列变故让唐思哭成了泪人儿,苏沫闭着眼,还能听到一阵阵抽泣声。 唐思掩面,声音哀戚:“你们怎么这么狠的心呀,说走就走,把我丢下,你们要是真逃跑了,想没想过我的结果?” 唐思心里那个恨,她的丈夫和两个儿子逃跑的时候,根本没有考虑过她。 这一发现让她精神处于崩溃边缘。 她甚至想要去捶打这三个男人,可是看他们一个比一个凄惨的模样,她又下不去手。 毕竟她的夫君和两个儿子现在很惨。 她实在是心力交瘁,心里的委屈如喷薄的岩浆,烫得她浑身都疼。 同时,她还要承受众人的指指点点。 “看,那边三个就是逃跑被抓的。” “啧啧啧,打的真惨。” “好像一个是那女人的夫君,两个是她的儿子。” “逃跑都不带着她,怎么混的呢!” “唉,这女人也是可怜。”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好吗?再说了,咱们自己都在流放路上,你还有心情管别人是不是可怜呢?” “对,那就是她活该,她根本不是可怜,她是可恨,谁让逃跑的是她最亲近的人,他就受着吧。” 众人一阵唏嘘。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就这么干巴巴的逃跑,也太蠢了,逃跑起码也得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吧?” “是啊,他们哪哪都不占,也不知道怎么敢跑的。” “我听说流放路上的官差碰到那种心狠的,咱们都得新伤叠旧伤,女眷更是没活路,咱们现在算是运气好的,没碰到那样的官差,让我我是不会逃的。” “说的有理,现在逃了都不一定能活下去,还得被通缉,活着到了流放地说不定还有一线活下去的机会。” “不过我担心啊……” “担心什么?” “让这三个逃跑的杂碎一弄,明天官差还不一定怎么对咱们呢。” “唉,别想了,睡吧,睡吧。” …… “啊,我的包袱呢?” 罗姒的一声惊呼划破天际。 她首先关心的不是严苛三人,而是,她发现她放银钱的包袱不见了。 “包袱,我的包袱,我的钱。” “啊,谁偷了我的钱,哪个小瘪犊子偷了我的钱……” “呜呜呜……我的钱没了。” “狗娘养的小贼!” 罗姒拍着大腿,捶胸顿足一顿哭,没多久就哭晕了过去。 苏沫不自觉的摸摸鼻子,这事儿不怪她,她也不是偷的,她是直接抢的,而且不是抢的罗姒的,是抢的严苛手里的。 不过罗姒有一句话倒是骂对了,严苛确实是【狗娘】养的。 郑美玉看着严家人凄惨的模样,脑子里有一种不可言状的兴奋。 凭什么只有她倒霉? 这些人也得一起倒霉! 哈哈哈,这样真好,活该,活该啊。 第99章 活着就是给人添堵的 第二天,众人在官差的催促下继续赶路。 罗姒因为丢了银子,气急攻心病倒了。 她开始以为银子是严苛三人偷的,然而在三人身上一通翻找之后,毛也没看见。 “是不是在这里?” “这里呢?” “银子去哪了?” 能想到的地方她都找了一个遍,连银钱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只能捶胸扼腕。 她嘴一直哆嗦着:“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她想不通,她分明是想把苏沫的银钱搞到手,怎么自己的钱反而没了? 没了钱,一路上缺吃少喝的,什么东西都换不来,她在大房还能有什么权威? 这简直就是要了她的命啊。 严从锐依然是高烧不退。 时不时还会冒出几句胡言乱语: “你们这群麻瓜,只配给小爷提鞋。” “你不是我爹,我没有你这样的爹。” “祖母是个老巫婆,我要喝水,我要喝水!” “曾祖母有钱才是曾祖母,没钱就是个老太婆,哈哈哈哈。” 他已经烧糊涂了,虽然说的话很扎心,但没人会跟一个烧迷糊了的孩子一般见识。 除了罗姒。 严从锐的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刀扎在刚丢了银钱的罗姒心上,让她疼的喘不过气来。 她没有钱,她的钱不知道让哪个狗娘养的给偷了。 她只是个老太婆……老太婆…… 严策因为昨夜失/禁,没有多余的裤子替换,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传出阵阵尿骚味。 “那个人也是不要脸,老大人了还尿裤子,熏死个人了!” “都离他远点,省得晦气。” “听说是逃跑被抓吓得,窝囊废。” “老鼠胆子还学人家逃跑,活该!” “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上梁不正下梁才歪,他娘肯定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唐思躺枪。 “子不教父之过,他爹也是逃跑的一员。” “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渣滓。” 严苛、严策伤的还稍微轻点,基本还可以自理,不用人照顾。 严厉就不同了,他被打的浑身是血,碰哪哪疼。 唐思吩咐:“老二,你来照顾你弟弟。” 被点到名的严明第一次生出反抗的心思:“娘,我还戴着枷项,要不您让官差给我拆了,我再背三弟吧。” 他实在是自顾不暇。 肩膀上每天顶着几十斤重的枷项,磨破皮也一直没上过药,新伤叠旧伤。 再经过暴雨浸泡,他肩膀的皮肤似乎都变薄了,枷项一碰就会增加新的伤口,旧的伤口也直接化了脓。 愈合的速度都不如再次受伤的速度快。 但凡他中途能拆下来一回枷项,上点药,松缓一次,就一次,现在肩膀上也不至于全方位溃烂。 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但严明的枷项能拆吗? 显然不能! 因为罗姒放钱的包裹不翼而飞了。 没钱,官差根本不会搭理他们。 虽然知道严明说的是对的,枷项不拆,双手被控制,他没法背人,但唐思还是觉得有股怨气无处发/泄。 “没用的东西!” 骂完,就不再理会严明。 实在没办法,最终也只能由她亲自背着严厉前行。 别看严厉个头不高,分量却一点不轻,背着他就像一座小山包压在身上,让平日里没干过累活的唐思叫苦不迭。 关键是他浑身都是伤,无论唐思碰到他哪里,他都会疼的浑身一颤。 经常让唐思重心不稳。 唐思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她是心疼严厉的,她坚信她心疼自己的儿子。 但是她此时心里更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自己这个小儿子熬不住,就这么没了,他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遭这些罪了?自己也可以不用受这累了! 郑美玉则是被安排照顾严从锐,尽管她现在的笑意越来越让人觉得阴森森的,但毕竟严从锐是她的亲生儿子,她总不至于虐/待自家孩子。 不过让众人想不到的是,郑美玉在背着严从锐前行的过程中,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动不动就对着严从锐拧几下,甚至打几巴掌。 严从锐也想反抗,可他烧的实在没有力气。 “我不要她背我,这个心如蛇蝎的女人虐/待我,换人背我。” 严从锐在高烧中还发着少爷脾气。 “她不是我娘,我娘不可能是个妾,我不要她背我。” 现在的严从锐说话也越发的扎人心。 “救救我,我好难受,祖母,曾祖母…” 然而大房的人已经全部自顾不暇,根本没人可以管他。 几次无果后,他只能嚎啕大哭,也在郑美玉对他伸出獠牙的时候,无力的反击几下。 他恨自己这具身体,为什么这么不经吓,居然发起了高烧。 恨他娘,竟然趁人之危虐/待他。 更加恨严从玲,如果不是这个贱丫头,他不会被吓到,更不会发烧。 至于现在已经因为丢了银钱而魔怔的罗姒,则由林梦安照应。 其实相比较而言,唐思是更想照顾罗姒的,毕竟只是搀扶着罗姒,能省事儿不少。 可她如果照顾罗姒,就得换林梦安照顾严厉。 林梦安是严厉的大嫂,她背着小叔子免不得被人指指点点,连带整个大房都会被骂没家教,也就作罢。 林梦安心里是有气的,罗姒把她的钱弄走,又没本事看住这些钱,导致钱没了,他们后面还有大半段的路程,没钱可怎么活? 自己的夫君脸上也肿/胀的看不出样子,还丢人的尿了裤子,她自然也成了那个被指指点点的对象。 她觉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嘲讽。 这种感觉就像她多年生不出孩子,被人指责的时候一样,让她无地自容。 但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只得尽心尽力的照顾罗姒。 雪上加霜的是,由于严苛三人逃跑事件,整个流放队伍里的所有男丁,除了带着枷项外,还被官差锁上了沉重的脚镣。 这自然引发了所有人的不满。 他们不满的不是官差,而是严苛三人。 “害人精,害人不浅。” “枷项已经够折/磨人了,现在还有脚镣,这么沉。” “都是那三个杂碎害的,没本事还逃跑。” “这种人怎么还没死!他们就不该活着,活着就是给人添堵的。” “麻蛋,我真恨不得去抽那三个败类,坑苦我们了。” “我呸。”说干就干,有人直接捡起个土块朝严苛砸了过去。 第100章 其乐融融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波操作就像引起了连锁反应。 众人纷纷捡起东西向大房的人扔去,他们根本不管打中的人是谁,完全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愤怒。 只要是大房的人,全部被无差别攻击。 大房的人只能像过街的老鼠,一边遮挡着自己,一边躲避那些被丢过来的杂物。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分明应该二房那边的人被丢东西,所有倒霉的事儿都该是二房的,为什么会变成他们大房? 大房完全自顾不暇,场面一度混乱,影响了赶路进度。 “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不成,赶紧赶路。” “再整事儿,老子的鞭子可不饶人。” 在官差的呼喝声中,众人只得恢复秩序继续赶路。 与众人的混乱不同,苏沫这边恰恰相反。 由于苏沫帮官差们抓了想逃跑的人,官差们也是投桃报李,和苏沫关系较好的人已经被官差放宽了限/制。 活动范围得到很大的扩充。 基本只要不是逃跑这种原则性的问题,在视线范围内,张桂兰几人都可以自由活动。 张桂兰折了很多枝叶,再采几朵花,心灵手巧的编了漂亮的花环,给严从玲戴在头上。 张桂兰仔细端详了一下:“嗯,好看,我们小玲儿就是美人胚子,怎么都好看。” 严从玲兴奋的手舞足蹈:“祖母也是美人胚子,特别特别漂亮呢。” 这是花环,她第一次有花环,是祖母亲手编的,非常漂亮。 张桂兰也没漏下严从宽,既然两个孩子都跟着她们,她就得一视同仁。 她给严从宽编了两个手环,翠绿的颜色戴在手腕上,很有一种生命旺盛的即视感。 严从玲咯咯笑着:“哥哥,你看我的花环,是不是特别漂亮,小玲儿好喜欢。” 想了想又指一指严从宽的手环:“哥哥这个也好看,跟哥哥好搭哦。” 严从宽的性子比较稳健,他勾起唇角:“都好看。” 眼睛中满是宠溺。 他指着下手环问:“小玲儿要不要?” 严从玲就像花丛中跑出来的仙子,笑容甜美:“我不要,这是祖母给哥哥的,哥哥值得拥有最好的东西。” 严从宽仰头看天:他值得拥有最好的东西。 他把眼泪憋回去,对,严从玲说哦的对,他值得拥有最好的东西,就像现在这份其乐融融的感觉,是他以前做梦都想拥有的。 现在,他有了,以前那些… 他眼神狠戾的看了严策一眼,就快过去了。 严从玲说着,又将自己头上的花环摘下来,戴在严从宽的头上。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啧啧啧,这是谁家的哥哥,太帅啦,哈哈哈。” 严从宽伸手刮了一下严从玲的鼻子:“就会拿我调侃。” “嘻嘻,我是说的实话嘛,我的哥哥就是很好看。” 严从宽觉得自己从内暖到外,全身的毛细孔都似乎在唱着欢快的歌,何其有幸,他现在能拥有这些。 他一点都不觉得流放路上苦,相反,他还因为现在得到的这些真心实意而感到幸运。 “小玲儿也值得最好的东西,我编给你。” 严从宽又转而问张桂兰:“祖母,您可以教我编手环吗?” 严从玲将自己的小手高举过头顶:“还有我,我也学。” 两个孩子就一边赶路,一边跟张桂兰学编东西。 严从宽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妹妹爱美,等以后有钱了,就给小玲儿买好多好看的首饰。 王凤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温和的人,可是到了严家之后,让她见识到了太多毁三观的事情。 其他的她都还能忍,但是严策…那天夜里想强了她的那个畜生… 事后又对她进行威胁… 现在看到他狼狈的下贱模样和肿的说话都不利索的腮帮,王凤只觉得剥开了层层昏暗的乌云,无数暖阳倾洒在她的心上。 而让严策得到惩罚,都是苏沫做的。 她心情愉悦。 不过因为怀有身孕的关系,她肚子已经显怀,就算心情再好,赶起路来也是比较笨重。 “我家那个小妮子自从有了宽儿这个哥哥,是完全不粘我了。”王安安状似吃醋的笑道。 王凤不能说话,就只是摆手做着各种动作。 反正王安安也听不懂,就笑着道:“我就是闲不住,过来找你说说话,你不嫌我烦就好。” 王凤连忙摆手,又指了指自己心口,似乎在说:不会的,不会嫌你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可以摸摸吗?”王安安指着王凤的肚子。 王凤点头。 得到许可的王安安将手轻柔的放在王凤肚子上:“有动静呢,踢我了,他踢我了,是个淘气的。” 王安安兴奋的喊了一声,见自己失态,又压下声音跟王凤小声咬耳朵。 “你肚子里这个绝对是个有福气的。” “你呀,就多吃多喝,营养跟上,没啥大不了的,等咱们到了流放地,你就只管放心大胆的生,我能帮着照应。” “管饱给他(她)养的白白胖胖。” 都是她在说,王凤在听,两人相处愉悦。 而苏沫已经按照约定去找姚诗聊天。 只不过,还带了一个拖油瓶——严逸。 这个狗男人越发的病娇了。 之前进气多出气少的时候,只会睡大觉,倒没太大存在感。 现在… “我要娘子背,娘子背着舒服。” “滚。” 严逸撇撇嘴,只好找张桂兰背他。 奈何,张桂兰只背了他一会儿,他就开始各种叫唤。 “疼,疼疼。” “哎呦喂…” “不行,不行,娘,你背着我太颠了,我伤口好像裂了。” “嘶…痛痛痛。” 急得张桂兰一身汗,只得求助苏沫。 看到严逸得意的挑眉,苏沫就知道这个狗东西是故意的。 娘西皮… 苏沫皮笑肉不笑,再次将严逸一甩,扛在了背上。 “哦哦哦,媳妇,你轻点,这次是真疼。” “闭嘴,忍着。” “哦…”严逸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但他唇角忍不住上挑,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笑容,明眸皓齿,让风景都黯然失色。 第101章 胖点美的更清楚 姚诗听到动静,笑着掀起车帘。 因为有身孕的关系,江浩然给姚诗弄了一辆带蓬的牛车。 各种东西车上一放,也就不剩什么空间。 小厮赶车,里面刚好可以紧巴巴坐开姚诗和江浩然两人。 “小沫,快来,你都不知道,昨儿听无尘回禀,说你今儿早要来找我聊天,我都兴奋的睡不着觉,就巴巴等你来呢。” 无尘,想来就是小厮的名字,名字很有一种出尘的感觉。 “这不就来了。” 江浩然也笑着跟苏沫打招呼:“苏沫妹子,幸亏你来了,你看看为兄这头发,都要被你嫂子薅秃了。” 说着还对苏沫抱抱拳:“救苦救难啊。” 姚思眼珠一转,突然笑眯眯,温温柔柔,道:“夫君,妾身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江浩然脑中警铃大作。 他身上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般姚诗这个笑容,再搭配这个语气… 准没好事儿! 江浩然拔腿就要跑。 姚诗双手叉腰:“给我回来!” 简单的几个字,就让江浩然迈出去的脚步又怯生生收了回来。 没办法,自己娘子自己宠,他已经把宠姚诗这件事儿,刻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娘子,您有话就好好说,万不可再吓唬为夫。”刚才说什么妾身,那是正常说话吗?姚诗对他说话,就应该直接拧着耳朵吩咐才对。 姚诗很满意江浩然的反应,她笑眯眯指着苏沫背上的严逸:“车上放不下两个人。” 得,江浩然明白了,车上放不下三个人,他被赶下车不算,还得担负起背着严逸的重任。 唉… 背就背吧,谁让是自家夫人的命令。 再说也权当是给苏沫妹子减负了。 严逸可不想跟苏沫分开,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腻在苏沫身边,他就觉得心里异常安定。 江浩然刚想接手,还没碰到严逸,严逸就开始龇牙咧嘴喊疼。 “欧呦…疼疼疼…” 江浩然诧异的看看自己双手,他不是还没碰到人吗,怎么就疼了?难道他是练成了什么神功,可以隔山打牛? 只听苏沫冷着语气淡淡道:“差不多就行了。” 严逸见好就收,立马可怜兮兮道:“那你快点,别人背我,是真疼。” 他这话半真半假的,再配上他清纯无辜的表情,真让人觉得自己该死,怎么能辜负了那么一朵小“白莲”。 只是苏沫对严逸的做法嗤之以鼻,还不就是拿自己当免费的肉垫! 狗男人! “滚!” 严逸立即偃旗息鼓。 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江浩然接手。 这还不算,姚诗又吩咐无尘:“去拿几包东西给你家老爷抱着。” “老爷还得背着严逸公子。”倒不出手来啊。 “所以…?”姚诗笑眯眯的问。 “懂了。”无尘在姚诗温柔的笑容里秒懂,“我抱着。” 说完就钻进车里,抱出了几大包东西,扛着的、抱着的,反正将车上的空间倒了出来。 没办法,车子太小,空间原本就挤,如果不倒点东西出来,坐不开苏沫这庞大的身躯。 “也不用这么麻烦,要不我扶着你走走?” “那怎么行,你就安心坐着。”姚诗指了指那些包裹,“也就看着唬人,放心,不重。” 苏沫好奇的看着无尘并没有多少负担的样子,眼神中带着探寻。 自己是因为有交易系统的加持,所以才速度快、力量大,那看无尘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轻松模样,难道他是个有功夫的? 也不对,如果有功夫,那天泥石流为什么没有将姚诗托到树上? 还是说,那天泥石流太恐怖了,他慌了神? 有点奇怪。 苏沫收回视线,不再推辞,挑帘上了车。 明显的感觉到车子向下一沉,拉车的老牛都有些吃力起来。 “好像…”苏沫看看自己这一身的肉,“呃…是有点胖。” “胖有什么关系,美就行了,胖点美的更清楚。” 苏沫被逗笑了:“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 “我说的可是实话,人的美丑不能单凭一张脸,一副身躯,那天要不是你救下我,我和你大哥只怕就…” “呸呸呸,都过去的事儿了,莫要总提。” 苏沫有些尴尬,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她根本没有多想,只是顺手搭救罢了,并不是像姚诗说的那么好。 这种发自内心的感觉让她受之有愧。 “对我来说,那是要一辈子记得的。” 她对苏沫的,何止是感激,那是救命之恩,她的一个善举,救活的可是江浩然、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三条命。 “哎,对了,你说说你和你家那口子的事儿呗?”姚诗揶揄,“我看他可腻着你了。” 严逸腻着自己? 他那分明是觉得自己一身肉,靠起来舒服好不? 还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深情人设,真是心机狗。 苏沫想了想,极其认真:“嫂子,你说就像我这样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美丽女子,一般人好像都很难抵挡住我的魅力吧?” 这话苏沫是脱口而出,可谓说的是相当纯熟。 只是上一世的时候她说这些还行,这一世…就她这肉和肉堆叠在一起的身躯…好吧,可是和美半点不沾边。 但流放路上赶路这几日,苏沫也发现了一个事儿,那就是,她瘦了。 只是她瘦的不明显,一般人感觉不出来。 “爆?爆什么,胎?”姚诗听到新鲜词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好学的光,“那是什么?” “总体来说,就是…”苏沫托腮想着说词,“就是车子走不动了。” “老牛拉着也走不动了吗?” 苏沫灵机一动:“对,车轱辘坏了。” 反正意思差不多。 两个女人坐在车上有说有笑,没多久车外传出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哈哈哈…” “咯咯咯…” “你继续说…对对,笑死我了,哈哈…” “笑的我肚子疼,啊哈哈…” 江浩然听着自家娘子开怀的笑声,心里别提多美了。 他对背着的严逸夸赞:“你这个妻子,你是捡到宝了啊。” 严逸嘴上谦虚:“还行吧。” 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开玩笑,也不看看是谁娶的,那种自豪感,遮都遮不住。 第102章 巨石拦路 时间一晃过了二十多天,流放路也已行进了大半路程。 一路上,苏沫几人几乎是游山玩水,拥抱大自然。 中途苏沫买了一辆牛车,让大家都轻松不少。 她的交易系统也在众人的努力采集、她的偷摸克扣下,顺利升级到一级。 一级交易系统里面出现了大量的吃食、药物, 两颊圆嘟嘟的小丫头拿着一只用草叶折好的小蚂蚱在苏沫眼前晃着:“叔母,喜不喜欢?这个送给你,这是祖母教小玲儿做的。” “哇…小玲儿做的太可爱了,活灵活现的,叔母很喜欢。” 严从玲学东西很快,一路上给苏沫做了很多可爱的小东/西,都是小家伙的心意。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她身上明显的长了肉,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身高也跟着像雨后春笋般窜了起来。 严从宽的性格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八岁的孩子,身上肌肉越来越结实。 只是这个肤色嘛… 嗯,和现在的苏沫有的一拼,黑啊。 两个孩子坐车坐累了,可是真跑下去疯玩,不黑才怪。 严从宽向下拉一拉苏沫,苏沫低头。 他就将一个漂亮的花环套在苏沫头上,和他给严从玲做的那个一样好看。 严从宽一说话,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美。” 他由衷的夸赞。 在他眼里,叔母和娘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苏沫欣然的接受了赞美。 她整个人都有一种健康的气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苏沫还是明显的瘦了很多,三百斤的体重目前估计也就二百四十九(坚决不能是二百五)。 这个体重骤降应该是多方面的原因。 有交易系统的加持,交易系统会给苏沫体内的杂质进行排除,这本身就会让她体重下降。 再者苏沫穿越过来之后,继承了原主的身材,却没有继承原主的胃,吃的东西并不多。 不过在原主的记忆中,她也不是生来就胖的,只是后来她娘死后,她的体重才呈直线上升。 她吃的东西虽然比正常体重的人多一点,可也不会多太多,更何况她不受宠,对吃的也不计较,就算是粗粮也能吃的欢快。 就这样能发展成这个体重属实是难得。 不过…苏沫眉头拧起,这似乎很不合理。 是不是有什么原主不知道的事儿? 严逸在牛车上颠的不舒服,就在张桂兰的搀扶下,下车慢慢行走。 从他能走路后,基本都是坚持自己走,实在走不动了,才会去牛车上休息。 他想快点恢复。 这一路上,他看到很多灾民,让他心里不是滋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也经常碰到日子过不下去,卖儿卖女的穷苦人家。 逃荒队伍里实在没有粮食,同伴饿死,被分食的也有。 吃草根树皮的也有。 只是他自己现下是这般境遇,能帮忙的地方实在太有限。 一路的所见所闻,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他似乎天生有一颗悲悯众生的心,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 太残忍了! 残忍的甚至可以说是道德沦丧。 然而你又不能指责这种残忍。 想起京都的纸醉金迷,那些达官显贵搜刮着民脂民膏,却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甚至家里子嗣欺男霸女者屡见不鲜。 真讽刺啊! 可惜…他一个人的能力太小了~ 以前他想摆脱大房那一家水蛭,同样也想为天下黎民百姓做些什么,众人都说他是状元的料,可惜… 他一番踌躇满志,却没碰到明君,当今圣上昏聩,他现在也只落得被陷害流放的下场。 正想着,眼前出现了一双来回摆动的肉嘟嘟小手:“嗨,想什么呢?” 严逸回过神,每次看到苏沫,总能让他沉闷的心情瞬间放晴。 “没什么,刚才远远看到一队逃荒的人。” 苏沫点点头,虽然她没有严逸那种大义,但这段时间看到的很多惨状也让她对这个为富不仁的社会感到憎恶。 “如果我们不能改变他们的生活,那我们就先改变自己,让自己更好更强大。” 严逸笑了,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从不搔首弄/姿依附男人,她特立独行,用自己的方式给你力量。 说完,苏沫又挖苦严逸:“你还是管好自己吧,万一你一不小心死在流放路上 ,姑奶奶保证转头改嫁。” “苏…沫…!”严逸咬牙切齿。 怎么没说两句话就盼着他死呢,而且这个女人还想改嫁。 严逸只觉得心里有些地方不太舒服,也不知道哪来的这种感觉。 苏沫大咧咧一笑,突然想起西游记里的片段,遂回了一句:“姑奶奶在此。” 严逸一愣,苏沫也一愣,两人突然相视而笑,默契百分百,却没人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对了,差点把正事儿忘了。”苏沫将严从玲和严从宽做的东西拿出来,“喏,给你。” “你做的?”严逸看着手里用叶子编织出来的小玩意儿。 “小玲儿和宽儿做的,让我拿给你。” “这两个孩子心灵手巧的。”张桂兰在一边连连夸赞,“这些东西我一教就会了。” 突然,队伍前面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流放队伍停了下来。 “出什么事儿了?”苏沫问。 “咱们去看看。”严逸回道。 苏沫扶着严逸上了牛车,张桂兰赶着牛车,往前走。 前面断断续续传出声音。 “太大了。” “路被堵死了,这要怎么过去?”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石头。” “都是一座小山了。” “真倒霉!” “真特么…” 苏沫几人下车。 她们现在所处的是一处类似峡谷的地带,两边是连绵的群山,只中间一条狭窄道路供人通行。 然而此时横在这条道路中间的,是一块庞大的石头。 真的是庞大,除了右侧留有一指距离外,这块巨石犹如一座山丘横亘在众人面前。 透过拇指的缝隙可以看到,就在距离巨石几十公分的地方,道路会直接放宽。 巨石有三人高,面对流放队伍的这面又因不知名原因,特别光滑,连个着力点都没有,想要从巨石上攀爬过去,会特别困难。 更何况这一路走来,大部分人已经面黄肌瘦,没什么力气。 更有很多伤重难治的,这些人也绝对不可能从巨石上翻过去。 第103章 杠杆原理 官差们也面有难色。 这条是目前来说最近的路,如果没法过去,就得向东绕行。 到时候单就时间上来讲,就得耽误最少三日。 且东边多是未开发过的地带,地理环境未知,容易发生意外的可能性极大。 丁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们就被这几十公分的距离难住了。 如果众人齐心协力推的话…… 丁宇瞅瞅那些蔫头耷拉脑袋的流放犯人,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 先不说这些人的力气够不够,就说这条道路狭窄,仅能容两人并排通行。 两人的力气无异于蜉蝣撼树! 单凭人力肯定没法挪开,想要通行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事。 难道真要绕路? 紧赶慢赶的,好不容易走到这,又得绕路耽搁五天时间,万一路上再碰到点什么事儿,他们就肯定没法准时将流放犯人押解到流放地。 这要如何是好? 丁宇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众人拾柴火焰高,看样子只能先把其他官差叫到一起商量一下对策。” 一抬头,刚好看到苏沫和严逸过来,丁宇眼中燃起一股希冀,随即眼神又黯淡下去。 虽然一路上苏沫帮了他们不少,但苏沫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挪动巨石? 唉! 他又将目光瞅向严逸。 这是个读书人,读书人会不会有办法? 丁宇摇摇头,再次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严逸走路还不利索,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读书人,和拦路的巨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一种很强烈的视觉冲击。 丁宇拍拍自己的脸,显然不可能的事儿。 病急乱投医了,刚才脑子里都乱七八糟的想什么! 他尚存着一丝侥幸,将其他的官差叫到一起。 “老马,你说这事儿怎么办?” “依我老马的意见,就是让这些人一起推石头,咱们人多,保管能推动。” 李明泽拆台:“你看到这个地方的空间了吗,也就能容纳两人,你还让这些人一起推,站的开吗?” 马有才脖子一梗:“分两列,人推人总行啊。” 众人直接丢给他几个白眼,不参考他的意见,也不想想人推人力量会削弱多少,真要是这么简单,还用得着他马有才出谋划策? “照我看,咱们就试着爬过去。” “能爬过去的有几个人?” “总得先试试,只要有人能爬上去,就可以帮助一些人一起上去。” “别忘了那些流放的犯人,大部分都带着伤呢。” “要真不行…”有个官差脸上的阴郁一扫而过,“他们跟着咱们也是浪费粮食,耽误路程。” 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真要不能按时到流放地,咱们可都是要受罚的。” 丁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然他们也可以选择绕路,到时候夜以继日的赶路,也许勉强可以准时到达流放地。 可万一到不了呢? 他要为此承担责任吗? 但是…丁宇看着面黄肌瘦的众人,很多人并不是罪大恶极之辈,只是被牵连流放,甚至流放路上也没给他们添过麻烦。 显然那些人是爬不上巨石的。 要舍弃这些人吗? 丁宇的心里在进行交战。 于此同时,苏沫盯着巨石,思索着。 这块巨石太大了,要想把它挪走,苏沫可以想到好几种方法。 比如滑轮组原理,可以利用滑轮的作用来实现力量的放大,从而轻松的将重物移动。 这个方法需要一些工具,如滑轮、绳索。 绳索她倒是有,但滑轮她暂时还没有类似的工具,交易系统中也没有相应的零部件。 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她的交易系统已经升级到一级了。 而且苏沫发现,越临近流放地,可以采集到的物种越多。 按照交易系统里发布的升级任务,应该很快就可以将系统升级到二级了。 想想交易系统里的那些东西,苏沫就忍不住流口水。 哎,不能想,不能想,时间不对。 再看眼前的巨石,其实使用悬挂法原理也可以解决。 悬挂法的原理是利用绳索的弯曲和张力作用,将重物悬挂在绳索上方,从而轻松的移动重物。 当然了,这个方法也需要一些工具:绳索,滑车… 苏沫默然,绳索她有,但是滑车…她目前利用手边的东西,还做不出来。 至于水压法原理就更用上了。 水压法原理需要将水泵放在巨石下方,将水管连接到水泵和巨石之间,然后打开水泵,水流进入水管,产生一定的水压,巨石就可以被顺利移动。 当然,别说现在这个地儿没有水源,就算有水源也没有水泵。 假设这些条件都满足了,苏沫也不能用这个方法,这种方法使用起来,会让人觉得她是异类。 想了想,似乎能用的只有杠杆原理。 苏沫微微抬头,发现严逸正被张桂兰扶着,指挥人找了一些粗壮木棍。 然后又趴在巨石底部观察着什么。 苏沫心里微微一动:“你在做什么?” “我记得在书上看到过,衡,加重于其一旁,必捶,权重相若也。相衡,则本短标长。两加焉重相若,则标必下,标得权也。” 苏沫眼里闪过一抹赞赏,果然,是杠杆原理。 只是严逸知道的没有那么详细,想玩达到效果,还需要经过无数次实验。 见到苏沫眼中的神采,严逸惊诧:“你听懂了。” 苏沫点头,心道:姑奶奶何止听懂了,姑奶奶还会运用,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我知道一个方法可以把巨石移走。” “哦?” “跟你的方法差不多,你且看一下。” 苏沫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杠杆结构的图形就展现出来。 严逸认真的看着。 随后苏沫又在各处进行了标记。 “我所运用的这个叫做杠杆原理,这里是动力臂,这里是省力臂,还有这里,这是支点。”苏沫一边讲些,一边用木棍圈起来。 “杠杆原理可以分为三类,省力杠杆、费力杠杆和等臂杠杆,要使杠杆平衡,作用在”杠杆上的两个力矩必须想等。” 苏沫又用自己认为对方能理解的方式,将公式解说了一下,最后补充: “哦,对了,那个砍头的铡刀就是省力杠杆。” 第104章 让她一试 原本因为好奇凑过来,听的津津有味的严从玲缩了缩脖子:“铡刀,真吓人。” 严从宽抓起严从玲的手:“不用怕,哥哥在!” 他说的非常坚定,莫名就让人心里升起一种安全感。 一通百通,严逸在几个地方画了一下:“这里可以加麻绳,可以……” 严逸不确定的看了苏沫一眼,麻绳,她有吗? 严逸也不知道为什么,理智告诉他,流放路上哪有这些东西,实在不行,只能找官差要麻绳,实在没有,还可以将脚镣连起来做成长长的链条。 但鬼使神差的,他竟然觉得苏沫会有。 他刚想自嘲的笑笑,苏沫就在他逐渐放大的瞳孔中点了头。 有…… 她有。 她真的有! 严逸被雷的外焦里嫩:苏沫是个百宝箱吗,怎么什么都有。 严从宽问:“按照叔母、叔母的讲解,那我们平时吃饭用的筷子,是不是就是费力杠杆?” 嗯…… 苏沫惊喜,她原是随便讲讲,两个孩子凑过来,她也当两人是随便听听,没想到,严从宽竟然听懂了。 这个孩子,厉害了。 严逸也对严从宽竖起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严从宽面对严逸的夸奖,难得的羞赧,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叔父说笑了,都是叔母教的好。” 严逸并不否认,苏沫将复杂难懂的话用通俗易懂的图像和公式讲解出来,立刻就让人脑海中有了画面感,印象深刻。 只不过…… 苏沫懂得也太多了吧?竟然比自己多? 这一认知让严逸欢喜的同时,心里又莫名其妙升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危机感。 丁宇终于拿定主意。 虽说流放的这些人是犯人,但他也不能随意剥夺这些人的性命。 真要是这些人路上出现意外,死了也就算了,哪家流放不得死点人,他们这队流放的队伍已经算好的了。 像几天前,王家人染上了病,一下子死好几个,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可真要是让他丁宇面对这些活生生的人直接宣判死刑,他不是做不到,而是他做了,这辈子良心上也会不安。 流放已经是对他们的惩处。 他丁宇只是个押解官差,不是判官,他不想、也不能,去决定这些人的生死。 他当即下令:“起来,都起来了,继续赶路。” 这时严逸也已经和苏沫沟通完毕,苏沫也伸手进背包,从里面翻找一番后,拿出麻绳。 他们还缺一个支点,索性两侧都是高山,可以当支点的石块并不难找。 苏沫和严逸对视一眼,严逸点了点头。 “我有办法将它挪走。” 什么? 丁宇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他都已经决定要绕路了,苏沫居然有了办法,真是天助他也。 马有才几人也是高兴。 然而也有些官差,此时根本不相信苏沫可以挪动巨石。 虽说他们也因为苏沫的诸多做法直接受益,比如治腹泻,发现泥石流,就连严家三个人逃跑也多亏了苏沫帮忙抓回。 但这些事儿,都是有迹可循的。 他们不是不信任苏沫,而是苏沫的这个说法太匪夷所思了。 她有办法挪动巨石? 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他们这么多臭皮匠加在一起都不知道是多少个诸葛亮了,可是讨论半天,也没个对策。 一个半大的小妮子就能将石头挪走? 现在这种时候,可不能由一个小姑娘胡来。 “头儿,你觉得可能吗?你觉得她一个人,真能将巨石挪走吗?” “她就算再胖,有把子力气,她也是个人,只要是个人,就肯定挪不动这个巨石。” “是啊,咱们如果现在绕路,紧赶慢赶,中途不出意外的话,兴许还能准时到流放地交接,可要是由着她胡来,咱们再耽搁个一天半天的,就真来不及了。” 丁宇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理智上他不应该相信苏沫,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试一试,试一试。 在情感上,他莫名其妙相信这个女人。 似乎是这段时间,苏沫展现出来的自信一直震撼着他。 也可能是他潜意识里不想绕路,他也担心赶不到流放地带来的一系列不好影响,因而心存的一种侥幸心里。 苏沫没催促,她在一边静静等着丁宇做出决定。 毕竟以一个人 的力量想要挪动这块巨石无异于痴人说梦,别人不信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她之所以站出来,不过是以心换心。 这一路上,官差们对她多有照拂,她和这些人相处还算愉悦,人心都是肉涨的,她得知恩图报。 她也知道时间上已经没法耽搁,故而才会上前一试。 但说到底,就算没人采纳她的建议,她也无所谓,反正她有牛车,有吃的,流放路上就跟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一样,半点不累。 众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开什么玩笑,就她?她凭什么挪动巨石?” “凭她长得胖吗?” “哈哈哈…” “这个女人太恶心了,已经哗宠取宠到这个地步,真是恶心。” “就是,我们这么多人都没办法,就显出她能耐了?” “她要是能挪动这大块石头,我就吃尸米!” “吃尸米加一。” “附议。” “我们要绕路。”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声。 众人的小声议论就像被点燃的炮竹,噼里啪啦声音高涨。 “我们不信她,我们要绕路。” “我们家还有不少受伤的呢,不能由着她胡来。” 这些人的想法也简单,他们就怕苏沫耽误了时间,然后官差们为了赶路,会抛下伤重的众人。 那这部分人不是自生自灭,就是很有可能被直接… 反正不会有活下去的机会。 这眼瞅着都过了大半路程,再有个十天八天就能到流放地了,胜利就在眼前,前面那么多苦都吃了,他们可不想临最后死在这里。 马有才是个火爆脾气,直接甩起鞭子,大声斥责:“都给老子闭嘴,信不信你们再叽叽歪歪的,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这招果然奏效,刚才还津津乐道、甚至群情激奋的众人,立马偃旗息鼓。 第105章 大房的现状 马有才又对丁宇道:“头儿,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我老马就是信小沫,小沫这一路上可帮了咱们不少。” 有官差反驳: “老马,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是啊老马,虽然她帮了我们很多,也让我们规避了很多风险,可是咱们时间不够了,她如果再浪费一天半天的时间,这责任谁来承担?” “你觉得她凭什么能挪动这么一座看起来跟个小山似的石头!” “我老马就是信她,再说了,人家小丫头为啥站出来,就是为了听你们几个在这里说风凉话?还不是人家想帮我们,试一试又怎么了?” 李明泽附议:“我也觉得可以试一下,实在挪不动再说吧。” 他虽然平时和马有才互掐,但只要是马有才想做的事儿,他都举双手双脚赞成。 谁让以前马有才替他挨过一刀呢,就冲这,他都必须无条件支持马有才,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兄弟就得讲义气! 让人意外的是向来话不多的王明先也开了口:“要不我们就试试吧,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他外表长得凶悍,说话却慢条斯理很柔和。 很多人因为他的长相都不敢靠近他,但若真相处下来,就会发现他是一个心思细腻的暖男。 丁宇抬起头,对苏沫目光坚定道:“交给你了,不用有心理压力,真要是挪不走,耽误的时间我一力承担。” 丁宇似乎是怕苏沫有负担,又补充一句。 “没事的,丁大哥扛得住,你只管试,不要在意别人说了什么,真出现什么问题,有丁大哥给你托底。” 这句话着实把苏沫感动了一下。 丁宇和苏沫非亲非故的,却能如此信任她,对她说出这番话。 她上一世的原生家庭并不好,这导致了很多时候她都秉持“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做事风格。 她是真没想到有人会愿意给她托底。 从她穿越过来,她对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存了点自己的心思,真要让她掏心掏肺,其实她都没有。 但她逐渐感受到了别人对她的信任,给她的温暖。 张桂兰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坚定:“娘信你。” 和张桂兰一起站在她身后的还有严逸、王安安、王凤、严从宽、严从玲。 孩子们对着她天真的笑。 所有人和她亲近的人都站在她身后。 那感觉就是,做不好没关系,还有我们,无论如何不会让你自己承担耽误了时间的结果。 这一刻,苏沫的心彻底融化。 丁浩然也扶着姚诗姗姗来迟。 没办法,自家娘子肚子大了,入厕的频率多,有时候想小解实在憋不住。 就耽搁了一个解手的功夫,就让那些个歪瓜裂枣在一边说三道四。 “苏沫妹子,你只管去试,需要什么,你就跟大哥大嫂说,我们肯定能想办法给你搞来,再不济,还有大哥头上这顶乌纱帽做保,放心,谁也说不出你一个不字。” “就是的说,快去吧,需要什么你就知会一声。”姚诗挺着肚子,笑的大大咧咧。 “嗯。” “我和你一起。”严逸道。 苏沫:“好。” 严逸对丁宇一抱拳:“我们需要一块石头,大概这么大。” 严逸比划了一下。 去找一个支点没有那么麻烦,需要的支点原本就比实际石头小的多,几人协力搬一下就可以了。 严逸又看向苏沫:“棍子的长度是不是不够?” 苏沫点头。 严逸大概在地上画了一道:“这么长差不多了吧?” 苏沫思索了一下:“最好再长一点。” “这样?” “应该可以试试。” 严逸看向丁宇:“就要这么长的木棍,可以长一些,要粗一点的。” 木棍找不到,但是可以砍树,这个比例的树还是轻轻松松就能找到。 丁宇也不含糊,马上就安排下去。 材料弄过来还需要时间,苏沫在一边百无聊赖的等着。 严从锐因为持续高烧的关系,有好多天都处在恶心呕吐、意识不清的状态,再加上他的小霸王脾气,给大房的人折腾了个够呛。 不过随着大房的人耐心告罄,严从锐也顺利烧成了脑子有问题的傻子。 他每天嘻嘻笑着,一说话嘴边就有哈喇子流下来。 饿的时候,他也不管是什么东西,从地上扯一把枯草也能往嘴里塞。 “好吃。” 郑美玉气呼呼给他一巴掌,他就捂着脸咧嘴哭:“呜呜呜…” 他的语言好像也受到了障碍,说话只能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有些还能听懂,有些已经完全听不懂。 当然,严从锐变成现在这样,也被大房把责任全都归结到苏沫身上。 严策:“都是这个杀千刀的不给药,不然锐儿不会是这个样子。” 他胖肿的脸颊早已恢复,除了掉了一颗牙,别的并没有影响。 严苛当时因为逃跑时被苏沫敲晕,基本没受伤,但一路上戴着枷项、脚镣吃了不少苦。 如果不是苏沫,他现在肯定已经逃跑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凭什么她能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就得受罪!” 严从心经过这阵子的打磨已经瘦了一大圈。 刚开始没钱,她也发脾气,也不吃东西,也和家里人对着干,但是没有吃的就会饿肚子,最后实在挨不住,她只能吃那些糟糠剩饭。 而且她还特别瞧不上变成傻子的严从锐,她觉得有这么一个哥哥,是她这辈子的污点。 “简直就是个废物,能被虫子吓成这样,丢人。” 自从严从锐变成傻子后,罗姒就像受到了打击,思维时常清晰,时常糊涂。 她的孙儿,成了傻子,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严明每天也不知道想些什么,大多数休息的时候就盯着自己的妻儿发呆,时不时面带愧疚。 一系列变故也让唐思头发白了好多,她一脸沧桑。 “我就看着她还能蹦跶多久,一会儿石头撬不开,看官差不撕烂她的嘴。” “那个领头的不都说了给她托底吗?” “官差最是无利不起早,官差的话你也能信?但凡耽误了赶路进度,就都是她的错,挨顿鞭子都是轻的。” “无非是利用她,她还真觉得自己是盘菜了。” 第106章 唐思惦记分家文书 一个半男不女柔弱又阴狠的声音道:“她真该死!” 说话的是严厉。 严厉在这种时候,展现出了顽强的生命力,经过一番毒打,皮开肉绽的他在条件艰苦的流放路上并没有死。 他断断续续跟唐思说过: “娘,你想想,爹和大哥的官职是怎么来的,现在流放了,他们就更没希望了。” “我不同,我是读书人,只要我不死,到了流放地,我还可以考科举,我是咱们家的希望。” 为此,唐思一路上对严厉可谓是尽心尽力,照顾的非常周到。 再加上之前罗姒兑换过的药还有剩余,每天给严厉用上,重伤的严厉竟然奇迹般的吊着一口气。 只不过当初鞭打的时候好像伤到了某个特殊地方,导致他说话时变得阴阳怪气。 苏沫对那些闲言碎语充耳不闻。 等她撬动巨石的时候,就是那些人被打脸最疼的时候。 阿基米德可是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起整个地球。 一块巨石而已! 苏沫根本不放在心上。 在众人各异的心思里,苏沫所需要的材料已经准备就绪。 她指挥着众人安放支点,又飞快的制作出杠杆结构。 木棍放在支点上,一端抵在石头底的坑洞。 在木棍的另一端也已经绑上了绳索。 苏沫原本力气就在交易系统的加持下变得很大,对于这样的杠杆结构她使用起来得心应手。 开始拉动绳子,巨石在她的强大力量作用下,缓缓松动。 “动了。” “石头动了。”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你们眼花了。” “真的动了。” 苏沫继续用力,巨石微微发生倾斜。 这下子任由傻子都能看出来巨石动了。 “是动了,天呐,她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 “太神奇了,真的动了。” “我感觉这块巨石真能被移开。” “踩狗屎了吧,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让她碰上。” “我儿媳妇是实力好吗,不懂不要乱说话,收起你那没文化的可怜样。”张桂兰听不下去,直接呛声。 她坚决拥护苏沫,认谁也别想说她儿媳妇一个不字! 以前总觉得自己辈分大,不能和些口无遮拦的小辈一般见识,但是现在她发现,素质这种东西,根本不分老幼尊卑! 别人说你一句,你就得说的他们哑口无言。 自己儿媳妇懒得和这些个长相很提神的尖嘴猴腮之人一般见识,他们倒好,把别人的懒得搭理当他们不要脸的资本。 长嘴不用来吃饭,净喷粪了! 众人正想反驳,旦见苏沫双臂弯曲向下用力,巨石再次抬高了一点。 还是低估了巨石的重量。 苏沫额头有细密的汗。 不过再加把劲就没问题了。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太难,她还有余力。 她一点点尝试,只是因为随着她体重的减少,她的力气又增大了不少,她还不知道自己力量的极限在哪,她想趁这个机会试验一下,并将力量灵活运用。 但这在别人眼里,就好像苏沫力气快被榨干了似的。 绳索很长,似乎是看出了苏沫有点吃力,严逸拿起垂落的绳索就帮苏沫一起拉。 他因为受的伤还没好利索,身体现在久站都受不了,走路的时候就像一只撅着屁/股的唐老鸭,别说用力了。 但他依然坚定的用力向下拽麻绳。 张桂兰、王安安也发现了问题,当即就跟在后面一起拽绳子。 严从宽、严从玲这两个孩子也跟在后面拽绳子,贡献着自己的一份力量。 姚诗揪起江浩然的耳朵,气入丹田,大吼:“愣什么神呢,还不快去!” 江浩然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排在后面去拉绳索。 王凤因为怀有身孕,就和姚诗手牵手站在一起等着。 姚诗爱屋及乌,对苏沫身边的人都很好,一路上颇为照顾。 丁宇、马有才、李明泽、王明先几人,也纷纷去帮忙拉绳子。 苏沫给绳索留的长度足够,人多力量大。 “我也帮忙。” “我也去。” “还有我。” “加上我。” 官差们纷纷排起了长队,只留两人维持秩序。 感受到这一切的苏沫,心里充斥着一种感觉:既有感动,也有责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热血沸腾。 大家伙可不知道她还有余力,他们是自发过来帮忙,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对她的信任。 好像这一刻,那一张张坚定的脸,让她心里一直绷着的某根弦颤动了一下,这让她一惯冷静的内心有了变化。 王家人/大部分都持看戏状态。 尤其是王思淼,她巴不得苏沫出丑,她紧紧盯着那根绳子,恨不得把绳子盯出一朵花来。 她心里一遍遍默念着:绳子断,绳子断,绳子快点断。 这一路上她给严逸献殷勤好多次,总是被张桂兰冷嘲热讽。 流放路上的好处,她们王家是半点没沾到。 就在前两日,他们王家所有钱财已经用完了,她这边又丝毫没进展,王家人已经对她颇有微词。 “淼淼,也不是我们说你,当初是你自告奋勇要拿下严逸,现在一事无成,我们又没银钱了,这责任谁来担?” “每次问你,你都说快了,快哪了?” “再这么下去,严家大房现在的境遇就是我们的明天,你看看那几个人的模样,病的病,伤的伤,傻的傻,还能活几天?” “你自己好好思量思量,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两日内必须拿下严逸。”已经隐隐有威胁的意思。 王家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姑娘,狭长的眼睛眨了眨,颇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王思淼一眼,就单独去一边坐着。 至于大房的人,心里就跟吞了口苍蝇一样。 看着苏沫的人脉越来越好,能得到的资源越来越多、限/制越来越少,他们就觉得眼睛通红! 唐思心里也不禁想:当初如果没分家,这些就是他们大房的了。 她不由得想起一件事儿----当初分家的时候,因为流放条件限/制,他们的分家文书只签了一份。 第107章 暗流 而且唐思记得当初苏沫是用烧过的木棍书写,炭笔能保存的时间有多长? 只怕现在分家文书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吧? 再者,流放路上碰到这么多事儿,分家文书会一直保留着吗? 如果被苏沫不慎遗失了,那分家的证据在哪? 没有证据,二房如果不管他们大房的死活,肯定会被人口诛笔伐,到时候,不怕二房一家不就范。 不过这么重要的东西…… 她还是得找机会再确认一下。 唐思眼里精光一闪:只要分家文书没了,打蛇打七寸,等重要的时候再提出来,那她们所能得到的好处就多了。 她可不能被一点小恩小惠迷了眼。 就好比当初他们大房霸占了二房的家产一样,要不是她夫君会钻营,就凭他们农户出身的一家人,上哪里能过上那样的好日子。 想着想着,她诡异的一笑。 她什么都不用做,她甚至巴不得苏沫发展的越来越好,这样一旦落实了分家文书的事儿如她所想,她的好日子就来了。 至于别人怎么样她无所谓,但她唐思,是肯定可以直起腰板享清福了。 毕竟当初在所有人眼里,是严章突然离世,他们大房的人一直忙前忙后的在照顾二房。 这么明打显眼的事儿,苏沫敢不管他们,就是忘恩负义,一人一口吐沫星子都能把苏沫淹死。 …… 苏沫没有再加大力道,但是在那么多人的加持下,巨石还是轻轻松松就被撬动。 原本庞然大物般伫立在这里的巨石,现在在大家眼里,就像一个大块头的棉花糖----看起来唬人而已。 众人都没觉得怎么用力。 伴随着“轰”的一声,巨石直接掀翻,被挪动开来。 巨大的动静引得地面都跟着一颤。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忘了反应。 沉默片刻后,才有人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我们做到了?” 随后,众人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 “太棒了,我们做到了。” “是,是,巨石挪开了。” “天呐,真的挪开了。” “我……我我我……我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马有才非常骄傲:“我老马怎么说的来着,反正信老马,起死回生。” 还不待别人说话,马有才又补充一句:“我老马信苏沫,她是起死回生的鼻祖。” 苏沫一脸尴尬: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她看着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她心里也像吃了蜜糖一样,甜甜的。 王思淼的手指关节被攥的发白,她咬紧嘴唇,心里暗骂:“该死的,竟然真的挪开了,又被她装到了!” 看样子,苏沫和官差的关系是谁也撼动不了了。 王思淼想起她爹的话:两天内搞定严逸。 严逸旁边有苏沫,张桂兰又处处帮着苏沫,每次张桂兰都跟个出头鸟似的,还不等苏沫说什么,她就冲锋陷阵给王思淼一通挤兑。 这么下去可不行!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王思淼能在王家如鱼得水,还不是因为她颇有才名,琴艺被不少世家公子称赞。 她也借机帮她爹巩固关系。 有她爹撑腰,她在王家自然是被众星捧月。 不然就凭她一个庶女,哪能在王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连嫡女王思怡见了她,都不敢造次! 虽说现在是在流放路上,他们王家要什么没什么,但是真到了流放地,还不是得她爹主持大局。 尽管流放路吃了那么多苦,不过想想,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她绝对不能被爹厌弃了! 可是要怎么办呢? 王思淼紧咬着嘴唇,难道要…… 王家看热闹的众人一个个看着苏沫不断拉近和官差的关系,现在基本都快成了一家人,眼睛都羡慕红了。 再看王思淼无作为的模样,就觉得心里气不顺。 他们惯会见风使舵,眼瞅着王思淼有被厌弃的趋势,这两天便纷纷和她保持距离。 以前对她前拥后簇的人,现在连站都尽量抱团不和他站在一起。 王思淼自然恨的牙痒痒,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心里也暗暗发狠:等我拿下严逸,重得爹爹的心,就让你们这些墙头草好看! 到时候所有的东西,毛你们也别想得到。 王思怡就在一边静静看着,她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不屑。 她闭着眼似乎都能想到王思淼想干什么,妾生的孩子,果然上不得台面。 她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反正她的目标一直不是讨好她爹! 嗯,她安静看戏。 严家大房的人也一个个嘴巴里跟吃了黄连似的,苦兮兮。 “她怎么就做到了?” “该死的女人,嫁给我们严家的男人了,就忘了自己是严家妇!自己吃肉,汤都不给咱们剩。” “可是咱们已经分家了。” “分家有什么要紧,分家了偶尔也可以联络联络感情。以前二房吃咱们的喝咱们的,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哼!现在什么都不做,她和官差关系好,又有那个官员给她撑腰,咱们只能等……到时候……然后……” 官差们兴奋完了,又连忙对苏沫道歉。 “小沫,大人不计小人过,之前不信你,是我有眼无珠。” “对对对,我之前也不信你的,但你现在在我心里的形象就像一颗这么……”一个官差踮起脚,伸直手,“这么高的树,好大着咧。” “那有什么,小沫现在在我心里简直就是仙女,跟神仙似的。” 以前苏沫做的事情,不管是治疗腹泻还是识别天气,无论是捕捉野味亦或采摘野菜……那都是有迹可循的。 可现在挪动这么大的石头,她竟然也能三下五除二做到,众人只觉得她形象瞬间好大,只能仰望。 丁宇拍拍苏沫肩膀,只和苏沫眼神交流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 不过丁宇脑子里也因为这次事件,蹦出来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这一定是他最后一次押解犯人了。 他的一生,就为了挣流放路上这几个钱?不该这么碌碌无为的。 他凝视着身上似乎发光的苏沫片刻,心里的一个想法生了根。 第108章 争相出钱 有了前面的经验,众人再想挪动巨石就很容易。 在苏沫的指挥下,众人又将巨石挪动了一次。 眼前的道路豁然开朗。 旁边的过道可容纳一辆牛车有余。 众人纷纷从巨石旁绕过去,整个队伍没有半点耽搁。 是夜,丁宇带人赶到了一个镇上。 照例是住大通铺,有钱就住,没钱就睡在外面的回廊。 与第一次时不同,第一次的时候,刚开始流放不久,众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有点银钱,是以大通铺基本都能住上。 而这次,流放路上已经行了大半的距离,有钱的基本也都花完了,就算还有点余钱的也断然不敢再乱用。 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是以,这次大多数人都只能在外面的回廊上休息。 白天虽然天气还特别闷热,但到了夜晚,气温有所下降,没有床褥的人很容易着凉。 更何况还有密密实实的蚊虫叮咬,让人叫苦不迭。 而且这些犯人在回廊底下,也影响人进进出出,甚至影响客栈掌柜招揽生意。 要不是掌柜的不敢得罪官差,这些个穷人,掌柜是断然不让进门的。 收是收了,店小二和一些客官进进出出,态度却极不友好。 “让开。” “往那边滚一点。” “身上臭死了,咦,离他们远点。” “起开,真烦人,住个店也让人不安生。” “和这些叫花子都不如的在一个客栈,真是自降身价!” “要不是天色太晚,我肯定换地方,这都是些什么东西,熏死我了。” 各种刺耳的话频频传出,众人对这些流放犯人也是避之唯恐不及的态度,生怕沾染上什么不好的霉运。 这么也不是办法,不如,就让他们去牛棚好了。 反正都是些犯人,官差领着他们进了客栈也是怕他们逃跑的无奈之举,至于是待在牛棚还是回廊,管差根本不在乎。 长期做生意惯会察言观色的掌柜把官差心里摸的门清。 掌柜的干脆做主,把那些流放犯人赶去了牛棚,和牛待在一起。 牛棚里都是牛粪的味道,一阵阵钻入鼻孔。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苏沫。 因为苏沫和官差们嘎嘎熟。 而且苏沫有钱。 别人是越接近流放地越穷,生活越困苦,苏沫恰恰相反,她是越接近流放地越富,生活越滋润。 每次出去采买,官差都会让她跟着,她次次都能买到很多好吃的,连带着她身边的人都跟着鸡犬升天。 “丁大哥,这是我们几个住单间的钱。”苏沫掏出一块碎银给丁宇。 丁宇有些不开心:“苏沫妹子,你这是瞧不起丁大哥了,住店而已,丁大哥有钱。” “丁大哥的钱以后留着娶媳妇,我这可是一大家子呢,等我没钱的时候,定然不和你客气。” 一路上苏沫帮了丁宇很多,丁宇也一直给苏沫行方便,看起来是相互帮助的关系,但丁宇总觉得自己给的那点便利不算什么。 他也想为苏沫做点什么大事。 苏沫将碎银往丁宇手里一塞,丁宇连忙回神,道:“等等,这些多了。” “多了丁大哥就留着买酒喝。”苏沫笑的爽快。 她当然知道丁宇对她一路上的照顾。 别的犯人不能去的地方她可以去。 别的犯人不能做的事情她可以做。 别的犯人不能吃的东西她可以吃。 甚至丁宇还经常拿些好吃的、好喝的来给苏沫。 有了稀罕物也会来逗一下严从玲、严从宽两个孩子。 刚开始流放的时候,苏沫和谁都不熟,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当然需要收敛一些。 那时候她只能偷摸管好自己,吃东西也是自己藏起来偷偷吃。 晚上不方便出行,她也是等众人熟睡才拿出来吃。 当然,她也不怕被人闻到气味。 大家都赶路累坏了,睡觉大多很死,闻到了什么也只会当自己做了梦。 就算真有人发现,她还可以瞬间把东西收入空间,也无妨。 一路上,她都是有余力才会照顾别人。 可是现在不同了。 就凭她现在和官差的关系,吃吃喝喝开小灶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加上交易系统升了一级,她能吃的东西可多了。 那些对丁宇来说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却最大限度给了苏沫流放路上安稳又富足的生活。 让她一路上就跟旅游似的,别提多潇洒了。 之所以丁宇会觉得这些事儿和苏沫对他的情义没法比,是因为这些事儿都是丁宇力所能及的。 但对苏沫来说,她为丁宇做的那些又何尝不是力所能及的呢? 人,不能一味索取,这样的关系无论何时都没法长久。 最长久的关系就是相互成就。 丁宇不收钱也就算了,关键是江浩然和姚诗还抢着替苏沫交钱。 “沫,让你江大哥出钱,他有,你的钱就留着给俩孩子买好吃的。” 姚诗说着,不满的瞪了江浩然一眼:“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 江浩然摸摸鼻子,他很冤枉好吗? 不过他还是麻溜认错,态度上起码占了一百分。 “娘子,对不起,我错了,虽然在你下车想入厕的时候我陪着你,虽然我怕你摔着就小心搀扶着你,虽然我…” 姚诗脸一红,这哪是认错的,这分明就是邀功的。 姚诗摆摆手,她变脸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立马抱着江浩然的胳膊就开始撒娇,“我知道你最好了。” 江浩然受用,一巴掌拍在丁宇肩膀上:“兄弟,多少钱?我来出。” 说话的那股子江湖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位行走江湖的大侠。 丁宇看向苏沫,征询苏沫意见。 苏沫一沉吟,前面有丁宇要出钱,后面又有姚诗和丁浩然要出钱,她如果再拒绝就显得太忸怩了。 干脆就点头应了。 “如此,小妹就却之不恭了。” 姚诗很开心,她就喜欢苏沫这种大大咧咧的样子。 苏沫接过丁宇递回来的碎银,对姚诗狡黠一笑:“我的钱留着给他买东西。” 她指了指姚诗肚子,就笑哈哈的跑开了。 “好啊,竟然调侃我。”姚诗叉腰笑着摇头。 没办法,她肚子越来越笨重了,平时双腿就常常浮肿。 江浩然心疼她,就让她安心养着,现在她连想追上苏沫挠个痒痒都做不到。 姚诗反手一指肚皮:“小家伙,以后你出生了,老娘就做主给你认个干娘,好不好?” 第109章 床榻了 严逸、张桂兰和苏沫,都是自己一个房间。 严逸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大男人强烈的自尊心作祟,更衣入厕这些事情他也不再需要人帮忙,经常忙的满头汗才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虽然两人已有夫妻之名,但无夫妻之实,苏沫也总觉得两人一屋有点别扭。 是以分开来住。 张桂兰是个磕cp的头子,见苏沫和严逸分开住,一脸落寞。 王安安和严从玲一个屋。 王凤和严从宽一个房。 苏沫关上门,直接把自己放倒在床上,翘起二郎腿。 “唔……舒服……” 赶了一天的路。 她虽然有交易系统的加成,行动不需要受体重限/制,除了身轻如燕、力大无穷外,还有官差照应,她完全把流放当成了免费旅游。 但她该想念大床的时候还是想念,该累的时候,还是累。 苏沫在床上舒舒服服翻了个身。 还是床舒服呀! 再翻两个身…… 在空间中拿出一包瓜子。 然而……刚取出一颗拈起放嘴里…… 额…… 嗯…… 还不等苏沫磕下去,她就听到了一声细微声响。 紧接着…… 那个…… 啊…… “砰~”的一声…… 床……床塌了。 苏沫有些窘迫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到底是她太胖了,还是床的质量太次了? 自己好歹瘦了五十来斤,还能把床弄塌? 明显这床就是个豆腐渣工程好吗? 她之前更胖的时候怎么就没把别人家的床弄塌呢! 不行,这事儿就得找客栈掌柜来说道说道,赔偿她的精神损失费是少不了的。 绝对是质量问题。 苏沫弯腰去检查断裂的床脚,床脚有一些碎木屑,断口处仔细看,可以看到很多细小的孔洞。 果然。 苏沫又去看另一个床脚,上面依然是很多细小的孔洞。 显然被虫蛀过。 就说好端端的木床,怎么可能会塌。 黑心商家,床有问题不知道修。 苏沫前后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身材,她差点就真以为是自己的一身肥膘压塌的。 得要赔偿,这是必须的。 同时,自己减肥的事儿也得提上日程了。 苏沫打开房门,站在护栏边对着楼下大喊:“掌柜的。” “来嘞,客官您有什么吩咐?”飞也似的冲上楼来的是个店小二,他笑嘻嘻将汗巾往肩上一甩,问道。 嗯,服务态度还不错。 苏沫也不说话,迈着四方步就往屋里走。 店小二低头跟着,心里打鼓。 把我喊来又不说话,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是哪里有问题? 掌柜的可是叮嘱过了,外面那些个牛棚里的货色不用管,只要门锁好别让他们跑了就行。 可楼上这几个大爷得伺候好,尤其是眼前这个小黑胖子。 掌柜的可是亲眼看见官差和官员都争着出钱给她,最终官员出了钱,出钱的官员还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她真是一个流放的犯人? 苏沫突然停下。 暗自琢磨中的店小二差点撞在苏沫宽厚的背上,他不由摸了摸鼻子。 苏沫身子往一侧让开,一张塌掉的床就出现在店小二面前。 店小二吓到了。 这…… 这这这…… 这可如何是好? 这个胖女人把床压塌了? 那是让她赔钱呢,还是让她赔钱呢,还是让她赔钱呢? 以前他们掌柜的可是很抠的,客人弄坏个杯盏也得让人赔钱,别说这还是张床了。 不过掌柜的又特意交代过要伺候好二楼这些爷,他一时反倒拿不定主意。 苏沫脚尖点在地上画圈晃动了几下,又随手指了一下床腿。 店小二心里更慌张,面前的胖女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气势,让他莫名紧张。 断了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他边蹲下身去,边心里突突跳。 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胖女人不会让我背锅吧? 店小二吓得一个机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张木床多少钱?他一个月月钱才多少?他不吃不喝一个月刚好能买到这么一张床,他才不会搭上自己的钱呢。 蹲到一半的店小二猛然起身,撒丫子就往屋外冲,边冲边大喊:“掌柜的,不好了,不好了,有塌天大祸了,救命啊。” 苏沫翻了个白眼,她一句话都没说好吗?哪里就来的“塌天大祸”? 她真想把店小二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都盛的什么浆/糊! 伴随他这一声大嗓门,官差们拿着家伙事儿纷纷出来了:“怎么回事儿,是不是有人要跑?” “敢跑老子打断他的腿!” “人呢,谁跑?” 江浩然安抚了一下姚诗:“娘子放心,没事的,你且在屋里待着,为夫出去瞧瞧。” 安抚完姚诗,他也出了房门。 张桂兰几人纷纷从房间出来,探头探脑,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严逸慢吞吞最后出现,因为伤还没好利索,原本已经躺下的他再起来就有点吃力。 不过店小二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只觉得突然这么多人都出来,都是给苏沫撑场面的。 完了,完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得罪大人物了。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只能往头发稀松的掌柜身后躲。 掌柜的也一脸懵,他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惊动这么多人。 他…完全的不知所措啊… 掌柜的瞪了店小二一眼:“怎么回事儿?” 他真怕这些官差给他的店砸了,小本经营,还是妥善处理了的好。 “那个人。”店小二偷偷看了苏沫一眼,接触到苏沫目光的瞬间,又连忙低下头去,小声嘀咕,“她把咱们房间的床压塌了。” 苏沫觉得很无语,让小二看,他不看,现在硬要说是自己压塌的,原本还觉得自己把店小二吓到了有些愧疚的苏沫,顿时觉得负疚感荡然无存。 你们店的床出现了问题,我一个被摔到的还没说什么,你倒恶人先告状起来。 只见店小二又小声补充一句:“她还想让我背锅。” 这句话,苏沫是没听到的,她只辨认出了店小二的口型,但也不确定是否看对了,就打开了和空间的联系。 第110章 讹了两吊钱 “疾风鸟,他刚才说的什么?” “主人啊,我…” 苏沫一猜这个不靠谱的鸟就得长篇大论,直接了断:“说结果。” “他说,你想让他背锅。” 苏沫直接被气笑了。 由于系统的一些问题,苏沫不能长时间和疾风鸟沟通,她的体力和精力会随着沟通大幅度流失,便又切断了和疾风鸟的联系。 这个店小二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找他背锅?他配吗? 开始还感觉他服务态度挺好,笑呵呵的人也热情,没想到碰到点事儿就怕成这样,甩锅的本事倒是一流。 苏沫一口气提到胸腔:“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床是怎么塌的,再给我扯七扯八,我撕烂你的嘴!” 她声如洪钟,店小二呆住。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情况?离那么远,他说话那么小声,那个胖女人是怎么听到的? 不,不,她不是人,苏沫不是人! 店小二现在很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震惊又尴尬。 这种说人坏话被人现场抓包的感觉太难受了,他羞窘的满脸通红。 现在是说什么都不对,店小二干脆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杵在一边,一切掌柜的都会处理。 反正让他出钱,是万万不可能的。 原本掌柜的还想问问店小二,是不是真的床被压塌了,见苏沫耳力这么好,他也不敢随意再问。 便干脆笑着进了苏沫房间。 看到坍塌的床,掌柜心里咯噔一下,他的心在滴血啊~真塌了~ 但扫视了一下各个门口站着的人,掌柜是屁都不敢放,他觉得自己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混账。”掌柜踢了店小二屁/股一脚,“混账东西,床塌了就塌了呗,你给这位夫人换一间房不就行了?大惊小怪的。” 店小二低着头没说话,当时苏沫看他那眼神太奇怪了,让他脑子死机,反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就觉得,苏沫肯定不是为了换个房间。 苏沫掏掏耳朵,抬高音量:“什么,我没听错吧?你的床把我摔了,就换个房间?我的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都不算了?” 掌柜的心里嘟囔:我还没说你太胖给我床压塌了要赔钱呢,你还问我要什么这那听不懂的费,敲诈吗? 掌柜的依然满脸带笑:“夫人,您看,您屋里这床塌了,但是别的床都没塌,我自己修修就行。” 意思就是别的屋里没塌,苏沫这房间的床就是她太胖压塌的,想换房间可以,想赔钱不行。 有口难辩的滋味真不怎么样。 这些人碰到事情第一反应就是逃避,虽然知道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是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苏沫还是觉得不那么舒服。 她也笑眯眯的凑到老板面前:“房间呢,我是一定要换的,不过换房间之前。” 苏沫直接抬手提溜起了掌柜衣领,给掌柜像丢垃圾一样丢到床腿边上:“你自己睁大你那两个喘气的窟窿看看!” 掌柜的心里火大,刚想发作,就看到床腿上一排密密麻麻细小的孔洞。 他到底见多识广,这个,这个床,被蛀虫咬了。 嗡… 他头都要炸了。 那也就是说,那个肥胖的女人真是被自家有问题的床摔倒的? 然后自己非但没落实情况,还听信了店小二的话,话里话外还带出来她太胖给床压塌的事儿,连人家是否受伤都没问一嘴。 难怪苏沫这么生气。 现在掌柜知道了实情,也很生气,因为自己压根不占理。 他扯过店小二,都怪他,不是他乱说话,哪有这些破事儿,原本多好解决的一个事儿,现在弄的他这么被动。 掌柜押着店小二给苏沫鞠躬认错。 也就因为这个店小二是掌柜亲戚,不然掌柜真不想管他了。 随着事情发展,各路吃瓜群众已经聚集在了苏沫的小门口。 此时丁宇已经忍不住从吃瓜群众变身正义使者,怎么能让自家妹子吃亏呢。 只道歉哪有用,刚才自家妹子分明清楚的表达意愿了,这个误什么费,那个精什么费的。 也就是没给自家妹子摔着,如果真给苏沫摔出啥来,他带着官差们砸了这家客栈。 他刚想开口,江浩然就已经在人群里,重重的咳嗽一声,众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道歉要是有用,还要我们干什么啊?” 威胁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掌柜原本以为态度诚恳就行,想想以前自己欺软怕硬的样子,天道好轮回啊,今天碰上硬茬子了,他只能认栽,不出点血不行了。 每一文钱都像扎在了他的心尖上。 拿一下,就带出一滴血。 他忍痛拿出一吊钱给苏沫:“姑娘,这是给你的那堆费,你看怎么样?” 苏沫大概琢磨了一下,这种木板床也就几十个铜板的价格,掌柜直接拿出来一吊钱,已经算是认错态度良好,很想息事宁人了。 她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做人嘛,该贪心的时候就得贪心,但该适可而止的时候就得适可而止。 苏沫刚想伸手,只听人群中又有人咳嗽一声,苏沫嘴角抽了抽,这个狗男人真会狐假虎威啊。 严逸自己受着伤,但是借势这种事儿却做的炉火纯青。 掌柜的可听不出来咳嗽的是谁,他以为又是哪个官差,当即再拿出来一吊钱。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住,肉疼的表情太明显。 两吊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常年勤俭,不知道从哪抠搜出来的两吊钱,居然这么没了,他就觉得心在滴血。 一吊钱让他心疼,两吊钱是让他的心肝脾肺肾都疼。 苏沫欣然接过两吊钱。 她给掌柜的上课:“这张床也就是摔着我,万一我没发现,哪天摔到个孕妇,看你怎么办。” 掌柜惊出一身冷汗,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没了两吊钱的痛苦立马被庆幸取代。 苏沫又拿了一瓶东西给掌柜:“看在两吊钱的份上,这个给你,喷洒在木头上,自然就不会再有蛀虫了。” “谢谢,谢谢夫人。”这下掌柜的心里反应再次升级,又庆幸转变为感谢,他摔了人家,人家还这么大度,送他东西灭虫。 至于那两吊钱就当他花钱买个教训了,至少以后能绝了后患。 苏沫摆摆手,她只是顺手为之,打人一棍子,总得给个甜枣。 而且像她说的,万一以后有别人住进来摔到呢。 小插曲告一段落,苏沫换了个房间,才再次舒舒服服躺下,意识进入了空间内。 第111章 升级二级交易系统条件 疾风鸟见了苏沫,先是替她打抱不平。 “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诋毁我的主人,我的主人虽然真的很胖,话也不是那么说的,都不懂什么叫含蓄,要用也该用肥这个字,胖子就不如肥子好听。” 苏沫脸一黑:疾风鸟的说法也没多婉转。 “还有,主人你也是,才坑两吊钱,太便宜他们了,你用不上,多坑点给我也行啊。” “咦,主人,你的脸怎么了?被包公附身了吗?” 疾风鸟眼珠转了转,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当即开启粘人模式。 它飞到苏沫肩膀上,就好像见到了它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委屈巴巴哭天抹泪道: “我说主人啊,你好狠的心啊,怎么能一丢,就把人家遗忘在空间不理了呢。” 说着,又塞了一堆爆米花进嘴里。 反正它现在超级有钱,一天一两银子,它能从空间中换好多好吃的。 它嘴里含含糊糊:“人噶(家)都想屎(死)你拉。” 苏沫额头再次闪过几条黑线,分明刚见过没一会儿。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疾风鸟的说话方式。 反正每次疾风鸟必是想她。 还必须是想的茶不思饭不想,日不能思夜不能寐。 但是每次它嘴里都塞的满满当当,多塞一点都嚼不动的样子。 看吧,疾风鸟果然拿翅膀装模作样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人家想你想的茶不思饭不想,日不能思夜不能寐。” 然后,又“咕咚咕咚”仰脖灌了几口可乐。 “哇…美味。” 自从苏沫的交易系统升到一级后,疾风鸟对苏沫的爱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琳琅满目的零食晃瞎了它的鸟眼。 都把它吃的胖了一大圈。 随着疾风鸟增胖,它有对外界的感知能力也大了不少,且感知范围要比之前还大很多。 这个能力的作用就非常大,可以提前避免很多麻烦。 刚才苏沫听不见店小二的话,但是疾风鸟却能轻松听到,就是苏沫使用了疾风鸟的这项异能。 除此之外,苏沫还挖掘出了疾风鸟别的技能。 真的是她自己挖掘出来的。 疾风鸟这家伙,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系统精灵,它真能做到对苏沫有问必答,但却从不主动说正事儿。 一般一个吃货,明知道交易系统升到一级后可以有很多吃的,哪有不记得打开系统任务让宿主升级系统的? 但是,疾风鸟就可以做出来。 当初它可是只能记住让苏沫升级系统,却忘记了打开系统任务的。 若不是苏沫主动发现问题,估计现在交易系统还无法升级。 疾风鸟是个典型的坑货。 每次见面叽叽喳喳一堆话,却没几句有用的,因为在疾风鸟不大的脑袋瓜里,它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说过了。 苏沫不在空间的时候,它都可以抱着个小木雕碎碎念一整天,小嘴巴不是吃就是说,反正不闲着。 苏沫打开交易系统,看着琳琅满目的吃的,就觉得开心。 除了寻常见到的果蔬、粮食、海产品外,还多了很多其他东西,甚至很多大棚里种植出来的反季水果也在里面。 这个年代,缺衣少食的,有这些吃的可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而且这时候连辣椒都没有,人生少了太多乐趣。 更别说饮料、炸鸡、啤酒、巧克力了,原本她以为就要跟各种美食绝缘的时候,交易系统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礼包。 苏沫笑眯眯的买了两包大辣片、一堆香辣小鱼仔、麻辣鸭脖、麻辣藕片、香辣海带……一堆的麻辣小零食,足以让无辣不欢的苏沫彻底过瘾。 现在的交易系统就像一个卖食物和药品的小型商超,基本可以满足各种她的日常所需。 只不过像面包、蛋糕、驴打滚、年糕这种东西,苏沫却还没在交易系统里找到。 药品也添加了很多种类,基本有个头疼脑热感冒发烧的,这些药品足够了。 甚至还出现了很多苏沫都没见过的丹药,似乎是那种炼丹师炼制,各种功效非常神奇,不过每种丹药后面都有一个“初级”标注。 苏沫之前翻找过,发现很多像维C片、钙片、镇定剂、葡萄糖之类的药片药剂并没有。 整体来说,就是吃的和用的基本可以满足日常各种需求,却还没有特别精细,很多物品因为系统等级不够,还没激活。 而且在吃食、药品的下面还有很多灰色模块,这些模块苏沫还不知道是什么。 也就是说,吃食和药品只是交易系统最初开放的,随着后面升级,还会开放更多东西。 现在交易系统才一级,她就已经是个移动的小超市了,真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她可太期待了。 疾风鸟依然跟在苏沫身边絮絮叨叨。 “这个东西我以前从没吃过,主人,你不知道,它可太好吃了,吃起来Q弹,满嘴都是甜的。” 苏沫看了一眼,嗯,描述没错,不就是qq糖吗。 “还有这个……” 满满都是吃货记录。 苏沫点开系统任务看了一下。 系统当前等级:一级。 系统升到二级所需条件: 累计无污染采集物数量:10。 累计交易金额:1两银子。 目前已累计无污染采集物数量:8。 目前已累计交易金额:920文钱,还需交易金额:80文钱。 这点东西对现在的苏沫来说简直手到擒来。 流放这一路,只要她想采摘的东西,什么洋茄子、藕断、青蒿、割舌果、蘑菇…那可真是各方人马都帮忙采摘,摘完了又都由她处置。 她起初就把这些东西放在牛车上,只要到了村里或镇上,就把它们都卖进交易系统里用来完成任务。 大家都以为她是用这些东西卖了换钱,又买了平时填肚子的吃食。 而且显然苏沫换来的吃的更美味。 这让众人对她也更为敬佩和信服。 无怪乎苏沫这么小心,毕竟她有交易系统和空间的事儿可不能让人知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人的贪念是你永远想不到的。 面对足够大的诱/惑时,人们很难保持初心。 这只能是属于她和疾风鸟的秘密。 第112章 再遇三人组 苏沫的小手在交易系统里各种点。 好吃的就囤进了空间内。 她可不喜欢每次吃东西还要意识进入到空间内去交易系统兑换,还是把吃的囤在空间里好,想吃,意念一动就可以取出来。 这就好比你想吃东西,你还要现去超市买,和你想吃东西直接就能在家里拿出来的区别。 从苏沫进到空间内,疾风鸟的小嘴就没停过,不是在吃东西,就是在说话的路上。 眼见苏沫又要退出空间,疾风鸟就像要面临生离死别似的。 “呜呜呜,主人,你又不要人家了。” “你怎么忍心丢下人家的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主人这是又要隔几个秋才能来见人家嘛。” 疾风鸟看着满地的吃食欲哭无泪。 没有这些吃的,主人每天还会进来瞟一眼,她需要采买嘛,有了这些吃的,主人这几天肯定不来了。 除非… 疾风鸟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吃的,它眼里晶晶亮:如果我把这些东西都吃了,主人就又会进来采买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敞开肚皮就是吃。 出了交易系统的苏沫正悠闲的躺在床上,和空间里的疾风鸟一样统一步调——吃。 嗯…就是这个味道。 苏沫把一大片辣片放在嘴里,满意的咀嚼着,一脸享受的模样,好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 流放这一路,虽然吃穿不愁,但是这么毫无顾忌的吃东西她还是第一次。 毕竟因为各种条件限/制,她们之前住的地方非常简陋,一个大空间里全是流放的人。 就算偶尔赶到村庄或者镇上进行采买,那时候严逸也是病着,需要人照顾,也是她和张桂兰晚上轮流守着。 她最多就是利用抽空离开的时间,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 哪能像现在这样,随便敞开了吃。 一杯啤酒下肚,苏沫脸色微微酡红。 她酒量不好,但她就爱啤酒的味道,和那种酒后微醺的感觉。 两只脚就像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苏沫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一夜无梦,这一夜,她睡的香甜。 睡懵了,早晨,她还是在严逸的敲门声被吵醒的。 揉揉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喝完酒在屋里跳舞的事情就映入脑海中。 天… 她都不敢想象她一个二百四十九斤的小胖在屋里蹦跳转圈是个什么场景,唉…酒风还有待提高啊。 幸亏没人看见。 “娘子,娘子你在吗?”严逸分明听到了屋内有动静,怎么敲了几下门,里面没一点回应呢? “在呢,等会儿。”苏沫说话有点含糊,但严逸还是在门口等着。 非常有耐心的样子。 苏沫麻溜起床,以她最快的速度,用上她心爱的小牙刷、小牙膏、洗面奶、水ru霜一通洗漱。 神清气爽的去给严逸开门。 开门的瞬间,一缕微光打在苏沫的脸上,让苏沫看起来就像一个落入凡间的仙子。 严逸很奇怪自己会有这种想法。 别人流放路上都是越来越黑,苏沫却恰恰相反,她看起来似乎白皙了不少。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杂质,皮肤细腻光滑,就像个剥了壳的鸡蛋…额…乌鸡蛋?哎,反正除了没有那么白,其他都很像。 对于苏沫的体重,严逸其实没有太大的概念,他一直觉得苏沫瘦了,但又好像瘦的不明显。 这段时间和苏沫相处下来,苏沫在他心里更像是一个轮廓。 每次想起来,就是那么一个人,无关胖瘦和美丑。 似乎三百斤是她,二百四十九斤是她,就算有一天她瘦到一百斤,严逸觉得也还是心里的那个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 还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是以轮廓的形式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与此同时,苏沫也在凝视着严逸。 细微的光线打在严逸的头发上,让苏沫发愣。 乌黑亮丽的头发如墨色锦缎一般,连一点瑕疵都找不到。 五官单独拆开,每一件都是鬼斧神工的艺术品,精致、好看。 将五官合在一起,苏沫脑子里就只剩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他站在哪里,哪里就是风景,可以无时无刻的吸引众人视线。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受伤的缘故,让他看起来略显清瘦,但这种瘦弱又让他增添了一种病娇的美感。 甚至他坚毅的脸上添了一层淡淡的忧郁,好看的动人心魄。 柔美与坚毅的结合,阳光与忧郁的碰撞,一个男人竟然可以将几种特质融合的那么完美。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两人愣神的时候,马有才的大嗓门已经在楼下喊道:“小沫,快点,就等你了。” 苏沫看看自己,又看看严逸,脸上蹭一下就红了,像火烧一样。 她刚才花痴的样子没被严逸看到吧? 严逸心里也如同小鹿乱撞,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盯着苏沫看了那么久,没被苏沫看出哪里不正常吧? “来了,来了。” 苏沫边往下跑,边喊道。 突然她又像想起什么,站在楼梯上回头问严逸:“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原本严逸就是早晨起来小解的时候碰到马有才,马有才让他帮忙喊一下苏沫的。 今天是官差们去采买的日子,众人都知道苏沫肯定会跟着一起出去。 不过平时苏沫都是早早起来,今天却是众人都收拾好了,还没见她的影子。 严逸耳朵上的红/晕还没褪去,苏沫一问,他耳朵又红了。 虽然严逸也很想一起去镇上,他一路上看到了太多人间疾苦,都快忘记人间烟火的味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去了也是添麻烦:“下次我和你去。” “行。” 苏沫下了楼梯,跟着马有才出了门。 这次一起去采买的还有李明泽。 两个官差一左一右在驭位,苏沫坐在后面。 马有才一挥鞭子,牛车就走了起来。 三人路上闲聊,天南地北,聊的好不畅快。 很快到了杂货铺。 “老规矩,这里集合。” “好。” 于是三人分开。 每次采买都是分开进行,各买各的,买完了再集合,他们都习惯了。 正要先去衣裳店看看的苏沫,突然远远的看到三个身影——一个胖,一个瘦,一个矮。 她颇为意外。 呦吼,老熟人了。 他们怎么也在这里? 第113章 戏精 三人组这次穿的并不是之前那种袈裟。 他们三人这次穿的衣服各有不同。 胖子穿的有些破破烂烂,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乞丐,他肩上还背着个包,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瘦子穿的比较中规中矩,站在人群里不太打眼,无非就是太瘦了些。 至于矮子穿的就有点…富贵气。 倒也不是说他穿的东西面料多好,但就是让人看起来觉得,这个矮子是个有点小钱的。 苏沫跟在三人身后,东看看,西看看,似乎在注意摊贩摆放的商品,视线都没往三人身上停留过。 不过很快,苏沫发现三人分了开来,刻意拉开了距离。 这样就不好跟着了。 不过跟人嘛,苏沫还是有办法的。 她已经打开了和疾风鸟之间的联系。 “疾风鸟。” “主人,我在,是又有什么任务了吗?”疾风鸟的声音很兴奋。 它努力了一夜,苏沫囤在空间的零食还有好多没消耗,它以为今天它势必跟苏沫搭不上话了。 百无聊赖的它只能拿着个木雕小人儿自言自语,同时努力吃零食。 没想到,天上掉下个任务,它不但和苏沫搭上了话,还有活干。 太幸福了叭。 “前面三个人你看到了吗,刚分开的那三个?” “豁,主人,这三个人是怎么长的?凑也很难凑出这么有特色的三个人吧?那个胖的肚子圆滚滚都快成球了,瘦的就像个麻杆,矮的那个好像侏儒。” 按照疾风鸟的描述,苏沫脑海中想起上一世鹿鼎记中看到的“胖头陀”和“瘦头陀”,不过那上面的胖头陀很瘦,瘦头陀很胖。 刚好对应着眼前的背影。 不同的是,现在还多了一个“矮冬瓜”。 “就是那三个,别跟丢了。” “就那三个小歪瓜,你就放心吧。”疾风鸟说的是一脸鄙视,就跟踪这一方面,它疾风鸟敢认识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那就交给你了。” 苏沫就认认真真在摊位逛了起来。 她相中了一个小发簪,上面都是用一些晶莹剔透的东西点缀,太阳光一折射,很是漂亮。 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严从玲肯定喜欢。 还有旁边一个木簪,虽然很寻常,但师傅的雕刻功夫很不错,一座小凉亭刻在上面,增添了整体美感。 这个严从宽用刚刚好。 苏沫也不讨价还价,直接将两个小玩意儿买了下来。 她摇摇有点发胀的脑袋。 才这么会儿功夫,副作用就来了。 因为不知名原因,她每次和疾风鸟不在空间内沟通的时候,就会快速流失她的体力和精神力。 这会儿她就已经觉得自己有点扛不住。 平时她不打开和疾风鸟的沟通,疾风鸟在空间内只能感受到她目力范围内的东西。 可如果像跟踪这种事情,就得苏沫打开空间的限/制,疾风鸟才能感知更远距离。 只要问问疾风鸟怎么样了,就听疾风鸟在空间里大喊:“哈哈,这三个是戏精啊,比我还能演,哈哈哈。” “嗯?” “主人,你往前走,走到头,右拐,那里是胖子,这会儿可热闹了,围着好多人。” “只有胖子?” “瘦子和矮子这会儿都围在旁边呢,那托当的,还是很有水平的。” “托?” 苏沫感觉,她好像知道这次三人要做什么了。 她切断了和疾风鸟的联系,反正疾风鸟在空间里也是可以感知她目力范围内的东西,发生了什么它自己也能看到。 不过就是疾风鸟絮絮叨叨的小嘴没有搭话的人罢了。 没办法,谁让苏沫要尽快恢复体力呢。 疾风鸟的能力是不小,但是每次让它干点活自己就得跟着累死累活。 全身乏力的感觉让苏沫有点无语。 她饶有兴致的按照之前疾风鸟的指示往前走。 没多久,就看到前面路口处围满了人。 苏沫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道: “要不是我爹病重没钱医治,谁会拿这个出来卖啊,这是传家宝,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以前家里那么难我都没想过要卖,现如今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好嘛,这是演的孝子桥段。 她肥胖的身材往人群里挤,挤不动的时候她就用点力气把人往一边推,很容易就被推出一条容她通过的道路。 当然,伴随而来的就是各种指责。 “死胖子,你别挤。” “唉,踩到我脚了,你瞎啊。” “不是我,我感觉我被人推了一下,是她,就是那个胖子。” “挤什么挤,要挤回家挤去。” “我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你的,妈了个巴子的,再挤,老子…” 苏沫也不是吃素的,边挤也是边给周围人一个温柔可亲的笑,只是这个笑容传递到别人眼里,就觉得有那么点冷。 因为她在笑的时候,还顺手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关节。 “咔吧”一声脆响,再加上她一身的膘,无形中就给了众人压迫感。 众人心里疯狂的盘算着和苏沫纠缠在一起能获胜的概率。 最终还是在她庞大的身躯前夹起了尾巴。 大家敢怒不敢言,敢言的也是在她身后偷偷言。 于是乎,苏沫又发现了一个新型挤入队伍的方法。 她只需要拍拍前面两人的肩膀,在别人回头的时候,她甜甜的跟人说一句:“我过去一下。” 然后再一捏手腕,动作都不等做完,别人就侧着身子,吸着肚子,主动给她让出了一条路。 嗯…看来,胖子也是有福利的。 很快挤到人前。 苏沫就见胖子哭着在跟人介绍手里的一个鸟篆纹铜壶。 铜壶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上面刻满鸟纂纹。 只从外表看,很有种古朴的感觉,还真挺像个古董。 人群有一阵阵的骚动。 毕竟碰到古董的时候可不多,每一件都能卖出天价。 万一这是个古董呢? 就算不是古董,年份长的,买来送人打点关系也是非常好的。 而看这个出来卖东西的胖子,是不太懂行的,只是一个爹生了重病、娘早早过世的穷苦人。 第114章 骗局 可能不知道是胖子家哪辈子积德,流传下来这么一个传家宝。 这样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只要捡好了,这就是泼天的富贵。 不过这事儿,可信吗? 真有那好东西,为什么不卖去当铺? 虽然当铺给的钱会大打折扣,但总比在大街上卖好多了吧? 瘦子这时候装模作样提出疑问:“你说是传家宝就是传家宝?这东西看起来也挺普通的,就是旧了点,我们怎么信你?” 做托也是有境界的,得充分利用观众的心理。 这时候万万不能提买的事儿,就得跟着群众的心理提出质疑,这样疑惑被解答,别人才更相信。 不然这个托当的也太明显、太没有水平了。 他可是有职业操守的。 此时众人心里是骚动的,只是也害怕被骗,鸟纂纹铜壶在这时候也是常见,只不过就是胖子手里这个看起来就好像年代久远的样子。 但是谁也不是钱多烧的,众人不说话,也是想等有那种专门捯饬古玩,眼尖的能看出什么门道。 瘦子就是利用众人的这种心理,故意提出疑问。 反正胖子也不会被难倒,他们的后续工作可是准备的挺充足。 胖子将鸟纂纹铜壶倒过来,指着铜底刻着的字:“这字还能做假不成?我娘生前说了,这是小纂,以后我能抵大用的,不是为了给我爹治病,我是断然不会拿出来的。” 他将壶拿到瘦子面前:“你看看,你看看!” 瘦子装模作样的仔细看了看,点头:“不错,这字看起来是有年份了。” 开玩笑吗,他们特意做旧的东西,看起来能没年份么。 原本众人还有点将信将疑,见瘦子这么反应,又纷纷心里痒痒的。 各种念头齐齐涌上心头。 甚至还有个乡绅,小声对身边的小厮道:“你快回府拿些银票来,别一会儿买不上,正好我买来有用。” 苏沫不置可否的撇撇嘴: 准备倒是挺充分的,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做这些足够了,骗点钱不难,可如果碰上懂行的,这家伙就得栽个跟头。 不为别的,就为胖子连大纂、小纂都分不清。 分不清没事儿,哪管说个纂书也行啊。 可胖子为了增加可信度,愣是理直气壮的说这是小纂。 大纂线条结构整齐,给人感觉均匀柔和;小纂的形体偏长方形,线条粗细基本一致。 仔细辨别的话,还是能看出不同的。 不过嘛… 围在这里的这一圈人,好像没一个看出来不对劲的,苏沫也就不说话,继续看戏。 见热度炒的差不多了,矮子适时问:“这个你打算卖多少钱啊?” 胖子看起来好像愣住了。 “这个…”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起来就有点紧张,“俺,俺也不知道这个能卖多少。” “你不说价,我们怎么买啊?要不这样,你跟我走,这个你卖给我吧,我肯定不会亏了你。”矮子的着装看起来就像有点小钱的人,这么说,就像是看上了这件传家宝。 他一开口,那些心痒难耐的人,纷纷激动起来。 “怎么能跟你走呢?我们也看上了。” “就是,你连价格都不问清楚就让他走了,万一你坑了这个小兄弟怎么办,人家爹还等着用钱呢。” “小兄弟,你说个价,我们看看能不能买的起。” “对,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呢,肯定不会亏了你,一看那个小矬子就没安好心。” “东西是大家看上的,价高者得。” “小兄弟,你就放心说价。” 苏沫在一边笑笑,看样子,今天又有很多头脑发热的人上赶着给她送钱啊。 不过今天胖子只拿出来了一件古董,要是能多拿出来几件的话,只怕还能挣的更多。 毕竟贪小/便宜可是人的天性,而这三个行骗的骗子,是知道怎么利用这些人的天性的。 就在苏沫想着的时候,只见胖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出声。 “呜呜呜…好人啊,你们都是大好人,要不是碰到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去当铺,那人看我穿的破烂,才要给我十两银子。”他观察着众人的脸色,嗯…这个价格要的不高。 他又继续道:“但是我知道这是个好东西,是我娘一代代传下来的,再说那钱给我爹看病又不够,我就想来街上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凑够钱。” 看胖子哭的声嘶力竭的样子,有个热情的老汉已经上前去把他扶起来:“好孩子,快别哭了,当铺里那些人就是这样的,看你不懂,就会狠宰你,这里这么多人呢,肯定能凑够,你别担心。” “就是,区区十两银子而已,我有,这个我买了。”人群中有个书生打扮的人喊道。 正好,他想给他的先生送个礼,眼前这件正好。 “去去去,一边去,你没看到那是当铺给的钱吗,人家没卖,咋了,你比当铺多张脸?为啥给你?” “我出十二两。”书生咬咬牙。 “还十二两,买不起就别买,我出十五两。” “十八两。” … 苏沫就眼瞅着这些贪便宜的人入了坑,并且不知不觉将价格炒了上来,甚至很多人为了这个假古董,还吵的脸红脖子粗。 她不由的想到上一世的时候,那些骗子惯用的伎俩,不就和眼前如出一辙吗? 都是用了别人贪小/便宜或者不劳而获的心理,总觉得天上掉个馅饼就能给自己砸着。 可也不想想,自己是面积足够大,还是运气真那么逆天,别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真掉馅饼了,怎么就会砸到你? 她还记得之前她上大学时,有一次替别人去代训,班里一个女生说她想去缅北。 说那边的工资高,她要去那边挣大钱。 苏沫当时就问了她一句:“去缅北?那你要想好了,你去是可以,那你是想一整块回来,还是一块块的回来?可能你都回不来。” 最终苏沫真是苦口婆心的好一番说服教育,各种视频各种资料给那女孩一看,才让她终于放弃了心里的想法。 你能说她是天真吗? 那时候铺天盖地都是关于缅北诈骗的,关于那个地方遭受非人待遇的资料,可就有人眼睛被蒙了起来。 真是又可气又可恨。 第115章 悲催的麻六 就如那些上赶着奔赴缅北挣大钱的人心理一样。 现在苏沫周围的这些人热情空前高涨。 似乎都觉得发家致富奔小康就在此一举了。 他们前仆后继的往前挤,商场的减价大促销时,人挤人的场面也不过如此。 有的人甚至不惜倾家荡产的喊价。 他们告诉自己:自己不会辨别古董没关系,总不至于周围所有人都看不懂吧? 肯定是有的赚,大家怕到嘴的鸭子飞了,才一个劲的加价。 不过能出的起钱的人毕竟在少数,寻常家庭,一人一年才能挣个几两银子,还得满足日常各种开支,根本剩不下什么钱。 很快就有人败下阵了。 他们也不走,都抻着脖子待在原地,就想看看“古董”最终会花落谁家。 就在别人争相竞价的时候,一个穿金戴银,手上戴着大扳指的人夹着嗓子开口了。 “来,让一让,让一让啦,这个东西我要了啦,我出五十两的喽。” 多少? 五十两?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是很想捡个大便宜,为此不惜耗尽家财去拍鸟纂纹铜壶,毕竟这样能快速翻身的机会,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遇到第二次。 可他们的钱毕竟有限,就算拿出全部家当,可能也不如人家富商豪绅手里的一点毛毛雨。 刚才只顾着喊价,眼睛都盯在物品上的众人,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镇上的麻六吗。 麻六无儿无女无牵绊,开着一间赌场,是镇上典型的有钱人。 不过他和寻常开赌场的掌柜不同,他是那种…怎么说呢,他是个相对有良心的坏人。 就是他虽然各种坑你钱,但看你快要揭不开锅的时候,就会把你拉进赌场“黑名单”,不再让进去。 不过等你缓过劲来,又有钱了,他依然是能把你裤衩子赢没。 他从来不会把猪饿死,他都是把猪养肥了慢慢宰。 温水煮青蛙,你输的血本无归,保不齐还得谢谢他。 见这事儿连麻六都来了,围观的众人一阵唏嘘。 “唉,没戏了,我翻身的机会没了。” “我连老婆本都压上了,眼见都要成了,结果…” “唉,说多了都是泪啊。” “真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 “越有钱的人越有钱,吾等何时才能被命运眷顾一回啊!”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啊…” “吃不到肉,我们能喝口汤也行啊。” “还喝汤?想的挺美的咧。” 胖子眼睛都亮了,五十两,那可远远超过他的预期了。 他原本觉得这个东西能坑二十两就挺好了,卖不上价的话,他包里还能再拿出两个小的添头,就不怕人不上当。 刚有人喊到三十两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都跟着火/热。 现在这么个玩意儿竟然能卖到五十两。 他视线立马就被眼前这个人傻钱多的移动小金库吸引。 不过他面上可不敢表现出来。 他哭的红红的鼻头,颤/抖的双肩,两只手指关节有些白,任谁都能看出他心里的不舍。 众人也都能理解,毕竟这是胖子娘的遗物,还是个传家宝。 刚才还想从中捡漏的众人眼见自己没戏了,便围在周围窃窃私语。 “麻六伤天理咯,那么有钱,还要人家娘的遗物,让我,我就直接出钱给那个胖子的爹看病。” 说话的人离苏沫很近,苏沫斜眼看了他一眼,心里鄙视: 刚才麻六冒出来之前,这人不就是抢的最凶的人之一吗? 有人跟着小声嘀咕:“是啊,他也不差那点钱,还昧着良心抢这点东西。” 苏沫摇摇头,什么叫人言可畏,现在就是! 买和抢可是两个概念,偷换的挺丝滑啊。 “哎,你听说了没,这几天麻六在施粥,那粥稀的都看不见几粒米。” “也不知道怎么拿的出手的,这不是坑那些灾民吗,人家能吃饱?” “用灾民博名声,呸。” “他能有什么名声,那些赌徒都被他坑惨了,昧着良心挣钱,还竟做那表面功夫。” 苏沫在旁边听的不爽,怎么键盘侠哪里都有! 而且还是那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键盘侠。 刚才喊价的时候就这几个人喊的最凶,看东西得不到了,又开始诋毁人。 别人挣的钱,爱咋花咋花,就是有那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 这就好比受灾的时候,各地募捐,有人一毛不拔 ,还满嘴跑火车嫌捐钱的人出的少。 她正要出声教育这几个讨厌的家伙,就见麻六已经挤到自己身边。 苏沫突然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 她二话不说,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麻六一个手刀。 麻六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在拥挤的人群里倒了下去。 “晕倒了,他晕倒了。”苏沫大声喊。 喊完,就借用自己的身体优势,向后退了两步。 看热闹的众人迅速填补上空缺位置,根本没人注意刚才发生了什么。 “豁,他晕倒了,我就说上天怎么会只眷顾那种人,他这是遭报应了。” “他晕倒了,那我们的机会是不是就来了?” “别说,还真是。” “那是我的。” “放屁,就你那穷酸样,怎么可能是你的,分明是我的。” “就你们也配,那是我的。” 刚才还统一阵营一致诋毁麻六的人,现在在利益面前,即刻分崩离析。 苏沫去拍了拍刚才她附近嚼舌根的几人:“唉,兄台几个,我有办法让咱们获利。” 几人双手抱胸,审视着苏沫。 苏沫笑的温温柔柔,人畜无害模样:“几位大哥,麻六只是晕倒了,谁知道他会不会马上醒啊,他醒了咱们可是连汤都捞不着,咱们得赶紧把这个壶买下来。” “还用你说!毛都没长齐,该去哪玩去哪玩。” “我肯定会买下来的。” “这个壶我势在必得。” 苏沫也不生气,反正这几个人的钱很快就会进她的腰包。 “那你们谁有五十两?” 众人不知道这时候苏沫提五十两是什么意思,麻六晕倒了,重新计价的话,怎么可能还要五十两那么多! 苏沫低头小声道:“刚才晕倒的那人都开价到五十两了,我敢说,低于五十两卖东西那人肯定不卖,大不了就等晕倒的人醒了呗。” 谁还能让麻六一直醒不了不成? 跟这种键盘侠打交道,真是侮辱她的智商啊。 第116章 交易成功 几人想想是这么个理。 刚才还相互看不顺眼的几人,又同时问苏沫:“你说有办法,是什么办法?” “其实也简单,你们单独算下来,银子都不够五十两,那你们为什么不能一起买下来呢?”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拉到吧,古董就一个,这怎么分。” 苏沫:“其实也简单,只要你们五个,一人出十两,不就可以把古董买下来了吗,然后你们再找个地方把古董卖了,卖的钱平分就行了,这么好的东西,一倒手可都是钱。” 苏沫看看几人脸色松动,毕竟如苏沫说的,一倒手就是钱啊,稳赚的事儿。 谁会跟钱过不去! 再说,他们这辈子说不定就这一次机会能触摸到有钱人的门槛了。 不过,这么好的办法,苏沫为什么会跟他们说?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他们没发现? 苏沫见状,又拿出一吊铜钱,这铜钱还是她要的客栈掌柜的精神损失费 :“哥几个买的时候带我一个,我一共就这些家底,凑个数。” 哦,原来是想一起赚钱的。 几人鄙夷的看着苏沫,才一吊钱也好意思拿出来。 马上他们几个就看不上这点破钱了。 “你这也太少了,我们五个人五十两足够了,你就别凑热闹了。” “那不行,我给你们出的主意。” “这孩子怎么好赖不分呢,我们只要有五十两就行了,钱够了,用不上了。”谁没事儿愿意把到手的钱往外多分一份啊。 多一个人在,就少分到一份。 这就是人性,没有价值了直接踢掉。 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可有些人就是能把自私自利刻在骨子里。 这种人,被坑死都不过分。 麻六已经不知道被谁拉到了队伍外面,显然大部分人都不想让麻六抢到这件古董。 麻六不在,他们尚且觉得自己还有点机会,麻六如果在,他们是半点能拍下来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众人看过了,麻六只是晕倒,没啥大事儿。 苏沫也因为知道麻六晕倒的原因,知道他不会出什么事儿,所以也就任由这些人操作。 最焦急的应该就属三人组了,好不容易设了个局,钓了条鱼,没想到鱼还晕倒了。 老天在和他们开玩笑吗? 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胖子哭声加大。 “呜呜呜,我苦命的爹啊,儿需要救你啊,你可一定要等着儿拿到钱啊,在场的各位有没有谁有五十两啊。” 胖子的哭功很好,那可真是让听着伤心,闻着落泪。 刚才麻六已经喊过价了,胖子也不能轻易降价,直接降价就会让人看出端倪。 他现在就是碰碰运气,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能出到五十两。 实在出不到,他再想办法低价把壶出了。 毕竟这会儿是在他们的带动下、气氛的烘托下,众人才挤破头想买这个假货,如果真拖的久了,等众人回过味来,他们就毛都骗不到了。 众人窃窃私语。 “你钱够不够?” “不够,你呢?” “我也不够,咱们要不跟他讲讲价?” 瘦子也在适时带动节奏。 “五十两是真不贵,倒手就有的赚,我好想买啊。”他说话声音故意加大,就是想用利益刺/激众人,看看有没有人能出得起价。 然而一个喊价的人都没有。 矮子见状便道:“我也好想买啊,可是没有那么多钱,要不…”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只听一个声音喊了起来。 “五十两,我们要了。”刚才被苏沫撺掇的几人,推举了一个代表出来。 苏沫说的对,他们得赶紧买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万一麻六醒了就麻烦了。 就算麻六没醒,谁也不保证队伍里还有没有人也能出五十两拿下这个古董。 再说,苏沫能提出意见让他们合作,别人说不定也能想到,他们得赶紧行动。 于是乎,三人组怕夜长梦多,被苏沫忽悠的几人也怕夜长梦多,双方一拍即合,这次没有丝毫停顿,双方迅速完成了交接。 胖子拿了钱就走,身影刚一离开众人视线,就脚底抹油开溜。 这次苏沫倒是不急。 骗了钱,那就得分赃,瘦子和矮子肯定也是要去根据地的,只要能跟着一个就行。 三个人这么长时间,肯定还搜刮了不少钱吧? 苏沫想想就开心。 而且刚才那几个蠢货的钱,很快就要到她手里了。 还不带她玩?又贪又蠢又小人,活该被骗! 麻六身体呈大字躺在路边,可怜兮兮的没人管他。 买到东西的几人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他们买到了,买到了,他们马上就可以发财了,以后再也不用和那些泥腿子在一起。 他们很快就是有钱人了。 几人也赶紧撤了,他们得赶紧把古董处理了,不然总觉得拿在手里不安全。 见主要人物都走了,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散了。 在采买的马有才远远看见这边很多人聚在一起,正想来凑凑热闹,还没等往这边走,就发现众人突然又散了。 让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发生啥了? 不过他也只是凑热闹的心理,见人都散场了,便进了旁边的馒头房。 苏沫选定的目标是瘦子。 瘦子因为个子比较高,跟起来相对容易些。 不过没几步,苏沫就发现了问题。 和上次跟踪三人时不同,这次瘦子明显警觉性很高,一直频频回头。 苏沫就算再身轻如燕,这么大的块头摆在这呢,目标太大太明显,短距离跟一跟还能说是巧合,距离一长就得暴露。 而且上次苏沫跟踪的时候,道路曲里拐弯小巷很多,苏沫很容易就能找到遮蔽物,可这次这个镇上大多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并不容易躲藏。 刚恢复些体力的苏沫,无奈,再次打开了和空间的联系。 “疾风鸟。” “我在呢,主人。”每次苏沫主动找它的时候肯定都是有事,疾风鸟非常兴奋,“这次是跟上前面那个瘦子吗?” “嗯。” “主人你就瞧好了,跟丢了一点,我老鸟就提头来见。” 苏沫则是一边逛街,一边按照疾风鸟的指示靠近目的地。 很快,苏沫就觉得脑子里胀的厉害,她打了个哈欠。 “唉,疾风鸟好用是好用,就是副作用太大了。” 没办法,看样子只能关闭和空间的联系,她自己跟踪了。 她刚想跟疾风鸟招呼一声,就听疾风鸟喊道:“主人,前面左拐,左手边第三户,瘦子进去了。” 第117章 贪小便宜吃大亏 苏沫切断了和疾风鸟的联系。 她深吸了几口气,让晕胀的头脑略微恢复,才按照疾风鸟说的地方,找到了三人组的基地。 翻墙进入院内,苏沫听到有人在内堂说话,她从窗户纸上戳了个洞,观察着屋内动静。 只见胖子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加锁的小木箱,三人正在兴奋的数着钱。 “哈哈,又攒这么多了。” “就说咱们的骗功又见涨了。” “是那群人太蠢了,有点脑子的都不会被骗。” 苏沫看着满满当当的小箱子,心里雀跃。 看样子三个人这段时间没少骗啊。 要说三人的骗功,苏沫还是认可的,三人很会抓大众的心理。 上次碰到,他们是以出家人的身份行骗,用人们对迷信的不可知东西的敬畏和执着。 这次又以孝子的身份用古董行骗,既利用了人们的同情心,又利用了众人爱贪小/便宜想暴富的心理。 单就她碰到的这两次来说,骗到的钱都不少。 这只是苏沫看到的,还有很多她没看到的呢。 反正每次三人的小箱子都攒的是满满当当。 按理说骗子最好是那种没什么特征的,放在人群里都激不起水花的那种。 可是眼前三人却恰恰相反,特征鲜明,但依然把行骗这个行业发展的如火如荼。 而且通过这两次行骗情况来看,三人并不属于良心未泯的纯骗,他们都是重点筛选,然后按照众人所能承受的经济实力来骗。 且三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概率很高,除非必要,否则基本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多次行骗。 老实说,苏沫还挺期待看到他们下次行骗的,不知道他们会再用什么花招呢? 屋内三个人清点钱财,显然很高兴。 瘦子:“那些人真是太傻了,随随便便就被骗,五十两啊,玩一样的就到手了。” “哈哈,你看哥这演技咋样。”胖子说着,嘴角往下一撇,就一副要哭的表情,“像不像,像不像,哈哈。” 矮子伸出大拇指:“胖哥的演技自然是厉害的,那些个人还想捡便宜,哪那么多便宜让他们捡,真有古董谁卖给他们啊。” “贪小/便宜吃大亏,谁让他们贪咯。”瘦子骗的毫无心理压力,“但凡他们不贪,咱们也骗不成啊。” “瘦哥这话说的对,一直有人上当受骗,他们得从自身找找原因,与我们无关,就算不被我们骗,他们也会被其他人骗。” 苏沫在外面听的一阵阵无语,但又觉得他们说的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同时又对胖子和瘦子两人的名字觉得好笑——胖哥、瘦哥,多省事儿才能起这名字啊。 苏沫不由得想,那个矮子,该不会叫矮哥吧。 恰逢胖哥拍了拍矮子的肩膀:“桶哥,咱们把东西收拾收拾,晚些就出发。” 苏沫差点被口水呛到。 嗯,不是矮哥,是桶哥,还是非常形象的。 矮子圆滚滚的身子,看起来确实像个大木桶。 “咱们到下一个地方先潇洒两天吧,憋死我了,太特么难受了。” 桶哥想起了什么,烦躁的揪揪头发:“上次钱被偷了,想想就特么憋气,好端端就着了道,害得我们这阵子天天挣钱,都没功夫享受。” 胖哥脸上也明显带了愠色:“整日里玩鹰,竟然让雀啄了眼,真特娘的晦气,千万别让我知道是谁干的。” 桶哥把手指头捏的咔吧咔吧作响,接着话茬道:“让我知道了,我肯定给他剥皮抽筋,打的他娘都不认识他,关键是骗子让贼偷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咱们三个行走江湖多年,那还是第一次栽跟头,丢人,害得咱们三个连着好几天紧紧巴巴的。” “别让他落在我手里。” 胖哥突然道:“你们说,这次会不会又被偷。”他眼珠子转了转,声音有点忐忑,“应该不会那么邪门吧?” 桶哥:“前几次咱们够小心了,一直也没事,应该是凑巧了。” 瘦哥相对还是谨慎一些:“小心驶得万年船,等我一下。” 胖哥和桶哥立刻知道了他的想法。 两人当即噤声。 虽然胖哥和桶哥都觉得没事儿,是瘦哥太小心了,但瘦哥说的也对,小心驶得万年船。 当时他们的东西被盗走,他们可是做梦也没想到的。 而且他们还不敢报官,毕竟这些钱财的来路不正,有冤无处伸,这事儿可把他们憋屈坏了。 瘦哥话落就往屋外走。 原本还在看戏的苏沫,意识到火烧到了自己身上,赶紧找地方藏身。 她的身躯太过庞大,寻常地方根本无处躲。 左右一看 ,能供她躲藏的除了柱子,就是院落里的几株树。 柱子大概率不行,由于苏沫身体过于宽肥,圆柱还不足以对她进行全方位遮挡,就算她把肚子吸起来,也应该会有边角能被看到。 树不高,但很密实,呈伞状垂落,如果蹲下往里缩缩身子,应该刚好可以遮蔽她的身形。 苏沫急忙双腿一蹬,身体如火箭般冲了出去,她将速度发挥到极致,麻溜躲到了树后,还往里拱了拱,顺手将漏在外面的衣服往里收了收。 交易系统给了她一定的加成,随着她瘦了五十斤,力量又加大了不少,同时速度也提高了一些,而且她一直没被体重困扰,行走坐卧反而身轻如燕。 也因为交易系统的关系,她瘦的时候,并没有出现皮肤松弛的状态,反而皮肤更加紧致有弹/性。 这是违科学的,虽然苏沫想不通,但并不影响她接受这些。 毕竟这些只会让她变得更好。 而且交易系统和空间这个事儿,本身就挺不可思议的。 由于苏沫速度太快, 瘦哥到门口的时候,苏沫堪堪藏好了身形。 虽然她也不怕被三人知道,大不了就是给三人敲晕了直接抢呗。 但她总觉得抢有那么点粗鲁,还是文明点比较好。 瘦哥左右张望了几次,皱皱眉:没人?看来真是他多心了。 他刚要进屋,又突然回身道:“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第118章 梅开二度 苏沫心里突的一跳,看到我了? 她屏住呼吸,按理说她藏的应该挺严实啊。 不对,肯定是诈她的,她不能轻举妄动。 胖哥和桶哥闻言也坐不住了,满脸怒容的往门口冲。 胖哥是个直脾气:“妈了个巴子的,上次就是你偷的我们东西吧,不要脸的小贼。” 桶哥说话戾气较重:“藏头乌龟今天终于露出你的尾巴了,看爷爷我不打断你的腿,把你大卸八块去喂王八,敢偷爷爷的东西,爷爷弄死你。” 说着,桶哥还挽了挽袖子:“今天这个人就交给我,谁也别拦着。” 两人边说,边冲到了瘦哥面前,分别往门外探头。 “咦,人呢?” “人在哪呢?难道是跑了?” 两人齐刷刷去看瘦哥,瘦哥无奈摇摇头,很有点很铁不成钢的意味。 哪有人! 他原本只是想诈一下,万一有人呢? 现在可好,自己两个队友高亢的嗓音直接就把他卖了。 平时他们三个人行骗,都是胖哥冲在前面,桶哥从旁辅助,他是军师,行骗流程大部分都由他策划,顺便他还负责临场发挥随机应变。 三人各有擅长的东西。 所以他总觉得胖哥和桶哥的脑子不太够用,今日一看,果然不太够。 骗骗那些笨蛋还行,真要是碰到精明的,就得露馅。 不过他们三人的性格刚好互补,胖哥直爽,桶哥狠辣,他则是谨慎,他们三人合作起来往往能起到意料之外的效果。 也罢,也罢,反正他出来看看也只是求个心理安慰,谅那个小贼也没胆子偷他们第二次。 瘦哥温声细语:“我什么都没看到,原本是想诈那小贼一下,结果小贼没诈出来,你们俩倒是跑挺快。” 胖哥朗声笑道:“哈哈,那没事儿,万一真碰到那小贼了,你瘦这样打不过,老胖我也好帮你揍他。” 桶哥:“万一你打不过,我能帮你捅他,万一我也打不过,我还能替你挨刀,你放心,好兄弟,讲义气。” 瘦哥突然就觉得心里温温暖暖的,像用温水熨平了,说不出的舒服。 兄弟三人勾肩搭背的关门,进了屋。 三人进屋后,苏沫现出身形,这个体型蹲在那里真是受罪,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腿就麻了。 再加上她流失的体力还未恢复,总觉得有点迷迷瞪瞪的。 苏沫悄悄来到刚才待过的地方,将一个小竹管透过窗户纸伸到屋内。 嫣/红的小口对着竹管一吹,展颜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作者:你别笑,吹好了是故事,吹不好万一吸进去就是事故啦,再说你还黑着呢,还没美白,一笑就剩两排大白牙了,现在还不是美女耶,再等等。) (苏沫:要你管。) 胖哥先是打了个哈欠:“我怎么感觉眼皮在打架,有点困呢。” 桶哥:“这感觉好像…” 他话还没说完,胖哥就一头栽在地上。 桶哥嘟囔着:“这感觉似曾相识啊,哎,老胖…” 瘦哥心道,不好,上次他们被偷就是这情形。 他也感觉昏昏沉沉,摇摇欲坠。 他们肯定是被人下药了,他得赶紧离开这个房间。 他屏住呼吸,急忙抱起小木箱就跑,然而桶哥已经站立不稳,好巧不巧,正好斜侧着摔倒在瘦哥脚下。 瘦哥毫无防备的被绊倒,钱财散落一地。 钱不钱的先不管,瘦哥就想看看那个偷他们东西的小贼。 索性/也不管那小箱子,他踉跄着想起身,然而刚才被桶哥绊的一脚结结实实,摔倒的时候因为习惯使然,他深深吸了两口空气。 再想起身已经做不到。 眼皮越发沉重,他终于不受思维控制的趴在桶哥身上,昏睡过去。 苏沫推开门。 看着三人倒地的造型,双手合十:“反正你们三人的钱来路也不正,我就代为保管了,说不定我还能做点善事儿,就当为你三人积德了吧,可不要太感谢我哦,我会不好意思的。” 苏沫笑开怀,弯腰将地上的珠宝、首饰、钱财都捡回木盒中。 小木盒很能装,东西还真不少。 “当然了,我虽然是代为保管,但这个期限恐怕会是一辈子。” 她笑眯眯的手一挥,就将木盒放入了空间内。 然后迅速翻墙出了院子,逃离战场。 小金库又多了一笔收入,苏沫心情的大好的哼着小曲。 看看还有点时间,她又去成衣店买了几套衣服、几双鞋子。 衣服的款式并不新颖,但绝对比众人流放路上穿的强太多。 临走的时候,苏沫碰到有个卖糖葫芦的摊贩。 “姑娘,来串糖葫芦吗?我们这个糖葫芦酸酸甜甜特别好吃,大人小孩都爱吃。” 摊贩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手指上很多细小的口子,口子上都是一层黑乎乎的颜色。 天还热着,很少有人会卖这种东西,上面的焦糖温度一高就很容易化了,影响口感。 一般糖葫芦还得再过个半月二十天的才会陆续有人卖。 老妪有些紧张:“姑娘,要不你尝一个?很好吃的,不好吃不要钱。” 苏沫也问出疑惑:“阿婆,您怎么这时候出来卖糖葫芦啊,天还这么热。” 老妪红了眼眶:“家里老头子走了,这些年,都是他照顾我,什么都不让我做,他这一走,我发现我除了会做糖葫芦,什么也不会。” 老人家虽然红了眼眶,但她眼睛始终是清亮的,表情是温暖柔和的,甚至唇角上扬,微微笑着。 显然之前的丈夫真的对她非常照顾,老两口感情一定很好。 苏沫心里有些触动,在这个年代得到这样一份感情太难得了。 “那您的儿女呢?” “唉…”婆婆声音哽咽,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问苏沫,“姑娘,你尝尝吗?” “阿婆,我就不尝了,您这个糖葫芦多少钱一根?” 老婆婆伸出两根手指:“两文钱一根,三文钱两根。” 苏沫点点头,拿出一两银子:“我看您这边有二十来根,我都要了。” 老婆婆接过银子愣住了,她,她找不开。 她这是小本经营,来买的人都会带着铜板,根本不用找钱。 “不用找了,这个架子我也要了,回头您还得再做一个。”苏沫拿过婆婆手里插着糖葫芦的架子,一溜烟跑远了。 只留婆婆在风中凌乱。 这姑娘… 好人啊… 婆婆的眼眶再次红了,她想她的老伴了。 第119章 我长大了娶你 苏沫扛着个糖葫芦架子,满大街乱逛,吸引了不少视线。 “姐姐,这个多少钱?”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长袍,脸上白白净净,看起来满身的书卷气。 说起话来声音还奶声奶气的。 他想吃又得克己守礼的样子,像个小大人,圆圆的脸蛋好像一个糯米团子。 看起来就招人稀罕。 “姐姐不卖。” “哦。”小男孩垂下眼眸,声音有点闷闷不乐。 可到底是个小娃娃,他确实想吃,就没忍住,又再次歪头盯着糖葫芦看了两眼。 又无力的垂下双肩。 人家不卖,他有什么办法。 只不过看着这个糖葫芦又圆又大又红的,肯定很好吃。 他甚至都觉得两颊分泌的唾液多了起来。 可惜了,没有口福。 小男孩难掩失落的情绪,准备离开。 苏沫已经取下一串糖葫芦,弯下腰,在小男孩面前晃了晃:“虽然不卖,但是姐姐可以送给你。” “真的吗?”小男孩非常兴奋,眼里光芒流转,灿若星辰。 “当然。” 小男孩伸出去,又有些犹豫,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好,便将手抽了回去。 “我不能要,爹说,无功不受禄。” 苏沫想笑,这孩子说话跟个小大人似的,分明年纪不大,说话却装的几分老成。 想来他爹是一板一眼读书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苏沫看着小家伙犹豫的样子,反倒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她将糖葫芦放在嘴边咬下一颗,满足的咀嚼着。 “嗯,好吃。” 苏沫特意吃出声音,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嘴里的糖葫芦更美味的东西了。 小男孩到底没忍住,他舔舔嘴唇,想说话,又觉得怪不好意思,刚才自己还信誓旦旦说无功不受禄。 苏沫再将一颗糖葫芦吃进嘴里。 小男孩舔舔嘴唇,咕咚咽了口口水,终于试探着问:“那个,我可以尝一个吗?” 苏沫伸出食指左右晃了晃:“那可不行,无功不受禄。”她说话的时候,焦糖还被她咬的嘎嘣响。 小男孩看着苏沫嘴巴咬合的动作,终于忍不住:“那是我爹说的,我可没说,他说他的,我吃我的,现在影响我吃糖葫芦的,我都不听了。” 苏沫笑眯眯的又拿出一串新的糖葫芦递到他的手里:“其实你爹说的是对的,多听大人的话,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小男孩将一颗糖葫芦咬下来,学着苏沫的样子咬的咯嘣作响,喜笑颜开。 然而苏沫接下来的话,让他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又不认识我,万一我这个糖葫芦有毒呢?” 苏沫除了想逗逗他,也是觉得这孩子可爱的紧,看着老成又属实单纯,得让他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小男孩脸都绿了。 他刚咽下去的糖葫芦。 他大脑现在有点死机,脑子里一直盘旋着苏沫的那句“万一糖葫芦有毒呢”。 他赶紧伸手进喉咙,试图将咽下去的糖葫芦扣出来。 苏沫又悠悠道:“当然了,我刚好不是那个坏人。” 小男孩脸色缓和了不少,他连忙咳嗽几下,刚才他戳的嗓子眼难受,眼泪都出来了。 苏沫再次道:“可是谁也说不准对不对,万一呢?” 小男孩这颗不大的小心脏就跟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那叫一个刺/激。 一会儿觉得他快要中毒死了。 一会儿又觉得他没事儿了。 一会儿又觉得他可能还得死。 妈耶,他干脆也不想了,躺平算了。 不管死活,先吃了吧。 他将糖葫芦吃出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新高度。 苏沫蹲下身子,看着小男孩的眼睛,很认真的告诉他:“姐姐不是坏人,但是你要记住姐姐今天说的话,外人不可轻信,小心驶得万年船,懂了吗?” 小男孩嘴巴怔怔的张开,糖葫芦就横在嘴边,他却没有咬下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起初第一眼见到苏沫的时候,只觉得苏沫好胖,然后就被她手里的糖葫芦吸引。 然而这一刻,认真跟他说话的苏沫,在他眼里有了一种不一样的色彩。 他不由脱口而出:“姐姐,你真漂亮。” 苏沫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这好像还是她来到这里,第一次有人夸她漂亮。 然后,另苏沫完全没想到的下一句话就将她雷了个外焦里嫩。 “等我长大了,我娶你。”然后小男孩拎着他的糖葫芦,脸色羞红的跑掉了。 天~ 苏沫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今天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天。 她上一世加上这一世,也活了四十年,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没想到还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以前她倒是经常收到情书、告白短信、求爱电话啥的,不过她从来不往心里去,一直都是单身主义的标杆。 她倒不是向往单身,而是确实没碰到让自己心动的。 总之,就是宁缺毋滥吧。 后来就有些关于她的流言蜚语,说她那么大了还不谈恋爱,是心理有问题。 尽管上一世她长的很漂亮,凹/凸有致的身材,一头波浪的卷发,标准的御姐范。 但还是经不住那些流言,导致异性大多对她望而却步。 这这这…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这算是桃花运吗? 哈哈。 苏沫抬头看看蔚蓝的天空,心也跟着开阔起来。 在她前世,空气被严重污染,哪还能看到这么湛蓝的天啊。 小男孩的一句玩笑话,让苏沫整个人的心情都跟着绚烂起来。 看看时间差不多,苏沫就赶往杂货铺,和马有才、李明泽汇合。 马有才和李明泽完工的比较早,苏沫远远就看到两人在等她。 看到她来,马有才挥手:“小沫,快来,就等你了。” “来了马叔。” 苏沫速度很快,她一直眯眼笑着,心情一看就很好。 李明泽:“小沫这是捡到钱了吗?看看这笑的,嘴角都要咧到后槽牙了。” 马有才也发现了苏沫心情不错:小沫快说说,你碰到啥开心事儿了?” “也没什么,碰到了三个有趣的傻子,一个可怜的婆婆,还有一个有趣的小孩。” 马有才和李明泽被挑起了好奇心:“快详细说说。” 第120章 偷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比骗功 苏沫抓着个插了一堆糖葫芦的杆子上牛车,刚坐下,就拔出两根糖葫芦分给马有才和李明泽。 “小沫啊,你还是先跟李叔说说,怎么买了这么多糖葫芦呗。” 马有才一巴掌拍李明泽脑袋上:“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想吃就买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他轻哼一声:“我要听三个傻子的故事。” 李明泽揉揉脑袋,白了他一眼,笑着挖苦:“年纪大了,就爱听那弱鸡的故事,随他,随他。” 自从有一次马有才替他挨过刀之后,多年来,两人就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李明泽从来不生气。 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他就愿意事事让着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马有才。 也就是马有才这种简单直接的性子,当初才会不顾安危的救他。 苏沫三人边说边聊,气氛好不热闹。 就在她们快要到客栈的时候,胖、瘦、矮三人组相继清醒。 桶哥最先醒来。 他脑袋停留了短暂的死机时刻,突然双目圆睁。 困顿的感觉完全被抛诸脑后。 “垂死病中惊坐起”,桶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屋里翻找了一个遍。 终于,他确信了一个事实。 他们,又被偷了。 而且,他们极有可能是被同一个或同一伙人,偷了两次。 “啊~”的一声惊叫划破天际。 啊啊啊啊啊…… 他好想抓狂。 “起来,起来,你俩赶紧起来。” 桶哥急切的去摇晃胖哥和瘦哥,两人只觉得头晕目眩。 随着桶哥一言出:“咱们又被偷了。” “什么?”胖哥愣了瞬间后,突然抬高音量,“什么?!又被偷了?!” 他直接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立马清醒了。 胖哥想要暴走,赶紧开启了翻箱倒柜模式。 瘦哥就相对冷静多了。 他尚还记得自己被迷晕之前就是抱着装钱的木匣,想必自己晕倒,木匣应该摔在地上,里面的钱财多半会散落一地。 然而眼前的地面,除了没钱,什么都不缺。 很明显,他们就是被人洗劫了。 他坐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凡事只要做了,必然会留下痕迹。 他们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凭空消失的。 他回想着这一路上碰到的人,突然就觉得每个人都可疑起来。 在脑海中筛选一遍,又觉得每个人都不像。 这让他有种深深地无力感。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凡事儿可一、可二,不可再三。 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三次,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胖哥感觉自己快要炸毛了,心里的怒火就像一颗滚烫的小火球在熊熊燃烧。 他突然恼火的踢翻身边矮几。 烦躁的来回踱步。 那眼神好像一只随时准备拆家的哈士奇。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上次我们一箱子的财物被偷了,这次又是这样,那混蛋是不是盯上我们了,专跟我们过不去!” 桶哥眼神阴郁、声音低沉:“让我抓到他,我非得把他大卸八块!妈了个巴子的,爷爷我都好久没潇洒了,憋死我了,眼瞅着就没钱了。” “下三滥,偷算什么本事!” “他妈的,有本事比比骗,能把我们的钱骗走才算本事。” “爷爷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现在只想把这个人揪出来,给他一顿削!胖哥,你怎么看?” 胖哥翻了个白眼,虽然平时都是他拿决策,但是出谋划策这事儿还得瘦哥来好吗。 他又看向瘦哥,眼带询问。 瘦哥知道这次碰上了硬茬。 上次他们被偷的时候,他就询问过街坊邻居,看没看见过可疑的人。 人来人往的并不少,高矮胖瘦都有,也说不上什么可疑。 唯独是一个胖子停留的时间久了点。 胖子目测三百多斤,是很容易引起关注的体型,瘦哥并不往心里去。 而且经过打问,那天胖子逛了好多地方,买了很多东西。 如果她是贼,偷完东西多半会直接逃跑,怎么可能还没事儿人似的闲逛。 不过…… 瘦哥想起今天他行骗的时候,似乎在人群里看到过一个肥胖的身影。 看起来二百四五十斤的样子。 上次的胖子,这次的胖子,也太巧了吧。 不过体型上似乎有点差距。 会是她吗? 上次他们行骗的时候,人群里有没有一个大胖子? 瘦哥回忆了一下,记忆已经有点模糊,但隐约记得好像是有人挤入人群,引发了短暂的骚乱。 那人是个胖子吗?他有点记不清了。 “咱们上次丢东西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在人群里见到一个胖子?” 桶哥:“胖哥不就是现成的胖子吗?” “除了胖哥。” 胖哥想了想:“我记得我见到一个,特别胖,还有点黑,怎么了?” 瘦哥没说话,还在想到底是不是这个人。 胖哥和桶哥问:“是她?”两人眼中已经酝酿着狂风暴雨。 然而,瘦哥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给出了否定答案:“应该不是。” 毕竟两个胖子体型上有差距,再就是上一次的胖子逛了很多店铺,身上鼓鼓囊囊的包裹也是一直背着的,手中从没抱过木箱。 这次的胖子也只是他回头的时候看到的一个身影,再后面就完全没见到。 想来只是巧合。 瘦哥站起身:“其实,想抓住他,也不难。” 胖哥和桶哥急切问:“怎么做?” 瘦哥:“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就……” 而之前苏沫碰到的小男孩,走到小巷拐角处,一个中年男人一脸担心:“我说少爷,您刚才哪去了,找不到您,老奴都要急死了。” 地上还有几个人单膝跪地,低着头,不说话,似乎是在等候责罚。 小男孩摆摆手:“都起来吧。” 又对中年男人道:“泡叔,让您担心了。” 他说的语速很慢,行为举止都一板一眼。 被称为泡叔的中年男人,突然见到小男孩手里的糖葫芦:“少爷,这种贱民吃的东西您怎么能吃,快扔了。” 说着,都不等小男孩反对,直接夺过来扔了。 小男孩眼睛危险的眯了眯,脸上的怒色一闪而逝。 他声音平稳:“泡叔教育的是,我下次定会注意。” 第121章 我想做最好的大夫 苏沫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全员已经整装完毕,只待三人回来就出发赶路。 苏沫环视一圈,没有看到严逸和张桂兰,心里猜测可能是他行动还没那么爽利,所以张桂兰照顾着他,动作慢了些。 而她扛着冰糖葫芦棍的样子,已经把严从玲的目光牢牢吸引。 严从玲兴奋的惊叫:“哇,是冰糖葫芦,叔母威武。” 她开心的原地蹦起来,然后冲到苏沫怀里,给了苏沫一个大大的拥抱,小脑袋在苏沫身上用力蹭了蹭。 严从玲是被苏沫同化最快的一个,很多新鲜词汇时常可以蹦出来。 苏沫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是冰糖葫芦,喏,这个给你吃。” 严从玲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对着苏沫灿烂一笑,两个眼睛就像月牙一样弯起,让人忍不住跟着心情喜悦。 严从宽在一边不说话,但两个乌黑的小眼睛盯着苏沫草木棍上的糖葫芦,一眨不眨,明显就是想吃。 糖葫芦对于小孩子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上一世的时候,苏沫就碰到有小孩子为了吃根糖葫芦,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情况。 那时候每天各种零食满天飞,小孩子们尚且为了根糖葫芦和大人斗智斗勇耍无赖。 更别说现在还是缺衣少食的年代。 孩子们能吃的东西有限。 晶莹剔透的糖浆裹着红彤彤圆滚滚的山楂,只是视觉就已经极限挑/弄着人们的味蕾。 苏沫取下跟糖葫芦拿给严从宽,她调笑:“傻孩子,以后想吃就说,想做什么也可以说,不用什么都闷在心里,叔母又不是外人。” 才一个八岁的孩子,硬是被生活逼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 严从宽拿到糖葫芦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转身递到王凤嘴边。。 “娘,你吃,好吃。” 王凤的肚子明显大了一圈,身子看起来也硬朗了一些。 不过,苏沫及时喊停:“宽儿,你娘不能吃,” 严从宽的手僵在半空,他疑惑的回头。 “山楂有活血化瘀的作用,服用山楂容易引起…”苏沫原本想说容易引起子/宫收/缩,但又觉得这么说的话,严从宽可能听不懂。 于是也没说的太详细,只道:“容易引起流产和妊娠期糖尿病,应该慎吃。” 其实这么说,严从宽也未必能听懂,不过有个“病”字,严从宽自会小心。 其实山楂也不是完全不能吃,只不过王凤虽然看起来好了不少,但之前毕竟亏了身子,还是小心避免点比较好。 严从宽将糖葫芦收回,盯着苏沫的眼睛,一字一句问的很认真:“那山楂为什么会引起这些呢?是哪些物质导致的?这些病该如何诊治?” 流放一路,苏沫也发现,她每每讲到和病理医药相关的东西,严从宽都会表现出极强的兴趣。 “宽儿是不是喜欢医术?” 严从宽郑重的点头。 娘在那天晚上之后就突然不能说话,他一直觉得是他的大伯严策搗鬼。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前夜严策刚做出那种畜生行径,次日娘就无法开口说话。 而让人变哑的最便捷途径,就是下毒。 只是严从宽没有证据,他只是猜测。 他想去给娘找大夫,结果被守门的仆役拦回。 紧接着她娘就莫名其妙被绊倒,摔破了腿,他觉得这其中必有牵扯,但那时候幼小的他实在无能为力。 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让他窒息。 他也害怕。 爹撑不起事儿,很多时候都是用娘的委屈去成全他自己,也隐约觉得他爹严明不会为他娘做主,恼恨。 但是他从小就被教导要注重孝道,那种感觉就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甩都甩不掉。 作为儿子的他不能指责父亲。 为了保护娘,也为了保护自己,他当天就开始装病。 家里人也不给他找大夫,就说他是撞了邪。 他也借此直接变成了个“痴呆”。 但那时候他就想,如果他自己就是大夫,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后来娘有了身孕,娘的身子骨却并不好,他总是用自己的办法在一边默默照顾着娘。 直到后来他们全家被流放,娘肚子里的孩子险些不保,他才幡然醒悟。 什么爹不爹的,就算是孝道,也得是父慈子才会孝。 一个从来没尽过当爹责任,只会拿妻儿卖好的窝囊废,还让他尽孝?严明不配! 但那时候,他想当大夫的想法,也只是停留在想要照顾他娘王凤的条件下。 直到那次苏沫去采买,顺便带着他和他娘去看病。 在药馆里他看到那些四四方方的小格子,鼻腔里充斥着药香,那种片刻的宁静深深撞/击着他的心灵。 那时候的严从宽就无比确定了自己的心。 他要当大夫! 他要成为最好的大夫! 不仅仅是为了他这个小家,更为了那些没钱看病,和因为各种限/制没机会看病的人! 所以当苏沫问他时候,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 他挺直腰板,郑重的对苏沫说:“叔母,我想当大夫,这样以后就可以照顾好大家,我想做全天下最好的大夫。”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神情坚毅,那种决心让人为之动容。 这一刻,似乎没人在意严从宽的年龄,只觉得他定然可以做到。 苏沫伸出手掌:“那我们击掌,叔母期待那一天。” 严从宽伸出稚/嫩却厚实的手掌,和苏沫碰在一起。 那一瞬间,冰雪交融。 严从宽的内心彻底对苏沫打开。 甚至于他对他爹严明的恨都被弱化了。 强者,是不需要恨的,他终会强大到守护好他想要的一切。 他唇角缓缓上扬,两排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似乎都闪着光。 那种突然有内而外爆发出的强大自信,让苏沫都为之震惊。 与之前严从宽的沉默寡言不同,那时候他给人的感觉是封闭自己,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而现在,他更像是完成了某种蜕变,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稳重。 就算一句话不说,他站在那里,也会沉稳的让人安心。 苏沫欣喜于严从宽这样的改变,虽然不知道他内心经历了什么,但那短暂的心灵碰撞确实让严从宽变得更好。 很多时候,人的顿悟只需要瞬间。 苏沫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在严从宽眼前晃了晃:“这个给你。” 第122章 反客为主 严从宽内心狂热,他双手颤/抖的将册子接过。 册子很厚实。 他隐约知道这本册子是什么,也知道这本册子意味着什么。 果然… 这是一本关于药材的书。 只一眼,他就被这本书的内容深深吸引。 书里有对各种药材的讲解和运用,每一种药材也有相关配图和小字注解,连区分方法上面都有。 他太爱这本书了。 这个年代的书多难得啊,除了那些读书人,寻常人家大多很少见到书的影子。 就算是有书,也多半非常简陋,更多的都是一些读书人誊写出来的,并不是原版。 更别说是这么精美的原版医书了。 不拜师,是根本学不到这方面知识的。 而拜师的费用大多数又特别昂贵,寻常人家负担不起。 就算负担的起学费的家庭,也经常面临孩子资质愚钝,被师父退回的困境。 所以想当大夫,是件很难的事儿。 当大夫不像是木匠那些手艺活,他要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病患,是医病救人的,容不得半点马虎。 想当最好的大夫,就更难了。 严从宽知道苏沫厉害,却没想到苏沫这么厉害,竟然轻松就给他了这么一本书,而这本书对严从宽来讲真的是弥足珍贵。 里面每一种植物都画的非常清晰,让人一眼就能清楚辨认。 严从宽完全沉浸在这本书里无法自拔,趁着队伍还没出发,他先抓紧时间看看。 映入眼帘的是甘草。 枝叶、根茎,都画的特别清楚,严从宽仔细辨认后,就将它记在了脑子里。 然后又看向旁边的小字注解,除了对甘草的外形介绍外,还有对甘草根、捎、头的使用。 根。 【气味】甘、平、无毒。 【主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坚筋骨,长肌肉,倍气力,金疮尰,解毒,久服轻身延年。 温中下气,烦满短气,伤脏咳嗽,止渴,通经脉,利血气。 …… 这本书是苏沫在整理空间的时候发现的。 也不知道是刺史府还是尚书府的东西,当时觉得暂时无用,就先放在一边。 刚才说起来,她突然就想起这本书很适合严从宽。 大兴王朝的这些书籍,更接近苏沫那年代的古籍,苏沫对这些并没有研究,所以也不太清楚应该从哪里入手比较合适。 刚好碰到这本适合的,也就直接拿来用。 当时刺史府、尚书府那么多东西,这本书又被积压了厚重的灰尘,想必也是没人在意的。 书嘛,反正都差不多。 只不过苏沫一穿越过来就被流放了,还没接触过这年代的文人墨客及书籍。 这个年代的书和她上一世的大批量印刷版是不同的。 甚至有很多书都是孤版,极具收藏价值。 不过苏沫更倾向于现代的那些书籍,这年代的书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句子又晦涩难懂,看的难受。 每次想看书,还得先断句。 可惜,交易系统中只有些吃喝的东西,至于书籍,还没有出现。 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这些东西。 严从玲眼珠咕噜噜一转:“叔母,哥哥有书了,小玲儿是不是也可以有书?” “那小玲儿想看什么书?” “做饭。”说起这个,严从玲的眼里就有明亮的光,“小玲儿志向远大,想做超级多的好吃的,以后攒钱,开个酒楼,让大家都能吃上好吃的。” “确实是个很远大的志向,不过要想做出美味,只有食谱还不够,还要有出色的刀功,等咱们到了流放地,叔母就教你练刀功好不好?” “哇…那简直太好了。” 严从玲兴奋的拍着手。 自从严从宽和严从玲相处愉悦后,王安安和王凤的关系也亲密无间起来。 王凤怀有身孕,也不知道是不是胎盘坐前,显得肚子偏大,有点笨重。 王安安扶着她,欣慰的浅笑:“你看现在孩子们多好,宽儿稳重,玲儿活泼,也是苏沫教的好。” 王凤就恬静的笑着,轻轻点头。 苏沫又将糖葫芦分给王安安一根,然后拿出两张酱肉饼、两根玉米、一个小酥瓜给了王凤。 随着王凤肚子大了,吃的东西也多了,时不时就会觉得饿。 苏沫看在眼里,所以每次给王凤的东西就会多些,她这时候就得多吃补充营养。 现在的王凤看起来更具备一种母性。 她原本就生的好看,现在气色提上来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中年女人的优雅恬淡。 大概是因为她不会说话,和她在一起很容易就可以让人安静下来,但彼此却不会觉得尴尬。 严逸终于在张桂兰的搀扶下姗姗来迟。 “怎么出来的这样晚?” 严逸脸一红,也不好意思跟苏沫说自己是解手的时候滑倒了。 这是他身为男人的尊严。 他清了清嗓子,反问:“你怎么回来的这样晚,都买了些什么东西?” 这招声东击西用的好,但凡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都理直气壮的反问回去。 一般这种时候,先发问的人就会被回答的人带着思路,按照回答的人的问话去思考。 不过苏沫也无所谓,她就是随口一问。 她拿下两根糖葫芦分别给了张桂兰和严逸。 张桂兰是来者不拒吃的欢快,严逸却有点羞/涩,他有一种苏沫把他当成个孩子的错觉。 可他分明是苏沫的夫君。 他不能这样,他得反客为主。 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 也不知道刚才那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总之严逸觉得他男人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他把糖葫芦放在苏沫嘴边,声音柔和的不像样子:“娘子,张嘴,啊~为夫喂你,这糖葫芦很甜的。” 苏沫眨眨眼。 面前就是严逸凑过来的俊美容颜。 天杀的,真好看。 苏沫不自觉的张开嘴。 严逸趁机将一颗糖葫芦送到苏沫嘴里,另一只手捏着苏沫的嘴巴,木签向外一抽,糖葫芦准确无误的进到苏沫嘴里。 严逸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这种感觉真棒。 他笑逐颜开的大口吃了起来。 嗯…酸酸甜甜,味道不错,自家娘子买的东西就是好吃。 第123章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苏沫又扛着她的草棍去找江浩然。 这个大哥一路上对她多方照顾,有事儿也处处维护她。 谁对她好,她都清楚。 将糖葫芦给了江浩然一串。 江浩然自是欢喜。 自从苏沫救过他们两口子之后,他就一直把苏沫当成自家恩人。 连带着爱屋及乌,那些对苏沫亲近的人也让他心生好感,一路上多有照拂。 江浩然道过谢后,转手就把糖葫芦往姚诗嘴边放。 有好吃的,他肯定第一个想到自己的宝贝媳妇,必须媳妇先吃。 姚诗也好久没吃过糖葫芦了,这会儿嘴巴里都在冒酸水,她这几天胃口不好。 圆乎乎,红澄澄的糖葫芦,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她馋了。 苏沫眼明手快,将一个镶满红枣的年糕抢先放在姚诗嘴边,提醒道:“山楂,孕妇慎食。” 姚诗和王凤的情况不同,王凤是被大房多次盘剥压榨,亏了身子,是以就算怀孕五个月了,慎食的东西也还是尽量不要吃,以防万一。 姚诗则是一直被江浩然尽心尽力照顾着,就算流放路上,气色看起来也很红/润。 所以苏沫只是提出建议,慎食。 至于吃不吃,完全取决于姚诗自己。 不过就算没有糖葫芦,她的年糕,姚诗肯定也是爱吃的。 因为这个年糕与别处不同,这是她在交易系统里买的。 闻着香甜,吃起来软糯,口感很好,甜而不腻。 “嗯……这年糕真好吃,黏还不粘牙。”姚诗将年糕吃的津津有味,“上面还有一点酸酸甜甜的东西,这是什么呀?” 苏沫看了一眼:“这是葡萄干,我刚才出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一个摊贩在卖,我一猜你就爱吃,便多买了些,使劲吃,还有的。” 这也算是解释了葡萄干的由来。 姚诗啧啧称奇:“有的人因为天灾人祸吃不上饭到处逃窜,有的人却能做出这么好吃的葡萄干。” 转而又可怜巴巴的看着江浩然:“糖葫芦,就吃一点,应该没事的吧?” “你还怀着孕呢,对我来说,你的身体最重要,但凡可能有一点危害,我都不敢让你尝试。”江浩然深情款款,这番话说的可谓满分。 而且,江浩然也以身作则。 他直接把糖葫芦给了无尘:“既然娘子不能吃,那我也陪着娘子不吃,给无尘那小子吧。” 无尘正要往牛车上放东西,见江浩然把糖葫芦递过去,条件反射就伸手去接。 然而手刚伸到一半,他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只是抽回手已经来不及了,江浩然那老贼趁机把糖葫芦往前一递,他就接了下来。 姚诗狠狠甩过去一个眼刀。 那眼神好像在告诉无尘,我吃不到糖葫芦,你就能吃到了?这不是明摆着馋我呢? 无尘脚趾紧扣地面,他只是搬运东西,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糖葫芦拿在手里,吃也不是,扔也不是。 江浩然这个坑货,自己哄不了媳妇就祸水东引,干嘛塞个糖葫芦给他? 这下好了,好人都是江浩然的,他拿着糖葫芦反倒成勾起姚诗肚子里馋虫的坏蛋。 苏沫见也没她什么事儿了,就暂时离开。 只听无尘在身后大喊:“苏姑娘,等等我,我找你有事相商。” 无尘追了出去。 开玩笑,再留原地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距离远了些,无尘便美滋滋吃起了糖葫芦。 天下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糖葫芦还剩不少,苏沫都给了丁宇。 押解官差有不少,就由丁宇去分吧。 丁宇也是直接,他喊了一声:“哎,都过来领吃的了,苏沫妹子给大家的。” “哦吼,谢谢苏姑娘。” “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些小孩子吃的东西,别说,味道还真不错,可惜我没在家,不然这串定然给我儿子吃。” “小沫这一路上对咱们真不错。” “谢啦。” 官差们拿着糖葫芦吃起来,气氛好不热闹。 大房的众人心里可难受坏了。 凭什么苏沫她们有吃的,大房的人只能干瞪眼看着。 同是严家人,苏沫的做法也太过分了些,外人都能吃上的东西,他们却吃不到。 罗姒状态有所缓和,她舔舔干裂的嘴唇,觉得如果当初没听唐思的,没分家,现在她是不是也可以享受张桂兰那样的待遇? 苏沫肯定有好吃的先给她一份,一路上坐着牛车,也不用受累了。 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她看着痴傻的严从锐,和大房那一堆的病秧子,只觉得心里像被重物碾压过,又疼,又喘不过气。 一肚子的怨气无处发/泄。 严策的状态要好些,只是流放路上多番折腾,严策的两鬓白了很多,人也瘦了,眼窝凹陷。 严苛佝偻着身子,腿受了伤,因为一直没钱上药,他疼痛难忍,走路总是一高一低的。 两人此时只恨恨说道: “爹,你说也是怪了,咱们证据都那么充足了,明显指向严逸,原以为他背了锅就完事儿,哪想到他不但没死,还害我们一起流放了。” “圣心难测。” “看他们好吃好喝的高兴样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想当初二叔也是,您是长子,他凭什么发展的比您好?” 严苛瞪了他一眼,严策赶忙闭了嘴。 “言多必失,管好你的嘴。” 严策低垂着头,没敢回话。 他知道他爹这人,对别人可能点头哈腰没什么本事,但是对自己人是真下得去手。 当初二叔就是把他拉扯起来,完全没设防,结果被反咬一口。 这些年虽然他们享受着二叔严章打拼下来的家业,他也经常荒诞行事,但严策对他这个爹严苛可是言听计从。 他是充分发挥出了走狗架势,是严苛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严从心吞/咽了几口唾液,糖葫芦她也想吃,不过她娘现在阴森森的样子她不敢靠近,祖母唐思也是个没本事的,弄不到这些好吃的。 她能想到的办法就是去抢严从玲的,可现在的严从玲好像完全变了个样,根本不是从前那个由她揉圆搓扁的样子。 作者:因上传有延迟,12:30左右还有一章,宝贝们困了就早睡。 第124章 一样的待遇 以前严从心还有她哥哥严从锐帮忙,严从锐力气大,就算严从玲再反抗,也经不住她们俩人欺辱。 可现在严从锐那个傻子是半点用没有。 严从心也是奇了怪了,自从分家后,严从玲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特别难搞。 她不但自己反抗,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严从宽对她言听计从。 严从宽那个傻蛋也不知道是烧了什么高香,竟然也恢复了正常。 想起他揍严从锐的样子,严从心缩缩脖子,只得心里暗骂严从玲:从小就是个下贱坯子,惯会些狐媚子手段。 不过她也只敢心里咒骂,此消彼长之下,严从心是断然不敢去给严从玲添堵。 在牛棚睡了一晚,严从心只觉得牛粪味总往鼻孔钻,那感觉让她想要抓狂。 同是严家的孩子…… 对,严从玲眼里一亮,同是严家的孩子,或许,她也可以享有和严从玲一样的待遇。 唐思的目光忽明忽暗,她其实很想提起分家文书的事儿,她绝不相信苏沫还保留着那份分家文书。 毕竟一路上遭遇了暴雨、泥石流等各种事情,很多人的东西都丢的丢,没的没。 苏沫肯定也不例外。 再说,就算她没弄丢,炭条写成的字迹也不会维持多久。 现在的分家文书,能不能看清楚上面的字还一码说。 唐思的拳头捏紧,又分开,再捏紧,再分开。 终于她深吸几口气,把心里不断涌上的欲望强行压下。 毕竟她想用以前大房对二房的恩惠当借口,让没有分家文书的二房重新跟着她们大房,是需要舆论引导的。 呼声越大,她们大房所得利益才会越大。 她们当初不就是以孝道为借口,强行霸占了严章的家业吗。 以前行,现在肯定也行。 不过…… 唐思闭上眼,现在还不是时候,她还需要忍耐。 她的做法需要让舆论为她所用,就得需要众人的呼声。 可现在流放队伍里,王家那伙人明显是看客,除非能让他们有看得见的利益,不然他们几乎不可能和任何人为敌。 江浩然和姚诗就更不用说了,现在和苏沫好的就快穿一条裤子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好用的,都往苏沫那里送,看的唐思眼馋的很。 这样的人想让他们挤兑二房,显然也不可能。 至于官差,那直接就和苏沫称兄道弟,又怎么会管她分家不分家的事儿。 一圈看下来,唐思只能等。 只要他们活着到了流放地,一切困难就迎刃而解了。 她们以前就在乡下,是严章顾念兄弟情分才把他们大房接了过去,一家人也过上了好日子。 是以村里那些长舌妇平时怎么嚼舌头根子的,唐思可是太清楚了。 就按照村里那些人的德性,到时候她只需要稍微上点眼药,二房的众人还不得被人指着鼻子骂? 那到时候就不怕二房的人不就范。 她的手彻底松开,如今,她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至于严明,这段时间沉默了很多,他既不像以前一样往大房那些人的身上献殷勤,也不敢向二房靠拢。 他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该赶路就赶路,该吃吃,该喝喝,什么也没影响。 他更多的时间都在观察自家妻儿,看看唐思和严从宽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 严明有时候观察的久了,也会时而哭,时而笑,时而叹气,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只不过这段时间,他学会了拒绝。 大房有需要他帮忙的事儿,但凡他能力所不及的,或者他觉得对他有影响的,都被他拒绝了。 他似乎刻意和大房保持了关系。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大房的人也看出了端倪。 唐思和罗姒,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严明就是跟个木头桩一样杵在那里没反应,让众人一时间也没办法,只得先不理会他。 以前的严明是没事儿都能找出理由为大房出力。 现在的严明是有事儿都尽量往后缩,更别说没事儿的时候了。 林梦安原本身子就瘦弱一些,流放路一折腾,更显瘦削。 自从严苛三人逃跑被抓后,就再也没人提起她不能怀孕的事儿。 她耳根子特别清静。 再加上郑美玉现在疯疯癫癫的,经常拿严从锐撒气,这种撒泼做派,让林梦安非常鄙夷。 这是她林梦安的机会,她照顾夫君严策更加卖力,平时对大房的人也几乎有求必应。 女子以夫为纲,她林梦安生是严家的人,死是严家的鬼。 她看苏沫那群人吃喝不愁的样子,格外刺眼,偶尔也会低头自言自语。 “苏沫走了狗屎运。” “就是运气好了点,看给她牛的。” “得瑟个啥劲啊,自家夫君还不是直不起腰来。” “再能也是流放犯。” “吃吃吃,噎死你。” “等我把大房的人照顾好了,到了流放地,他们肯定会念我的好,到时候我就是严家的功臣。” 至于严厉,除了声音尖细了些,可能那方面有点支楞不起来,其他都是在慢慢恢复状态。 只不过他伤的太重,迄今为止,根本无法自己行走。 开始唐思还觉得嫂子背着小叔子,怕被人指指点点,就没让林梦安背严厉,而是她亲自照顾。 后来唐思实在太累,索性破罐子破摔,别人爱咋说咋说,她就和林梦安轮流照顾严厉。 当然了,说是轮流,大部分时间还是林梦安在出力。 唐思表现出来的对罗姒的敬重也大打折扣。 毕竟那么多钱,说丢就丢了,才直接害的他们一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如果当时那钱是她拿着,定然不会出现这种事儿。 哪怕是让自己那个肚子不争气的大儿媳拿着,境遇也比现在好多了。 没有那本事,还想一直掌家! 她对罗姒非常不满。 以前敬重罗姒,是因为罗姒有用,现在?唐思撇撇嘴,她撑死也就是对罗姒做做表面功夫吧。 反正罗姒的状态也是时而清楚,时而糊涂,无所谓的。 官差们将采买的东西都搬运好,人数又清点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鞭子一挥,流放队伍再次出发。 第125章 书也眼熟 苏沫几人坐在牛车上闲聊,张桂兰依然是在驭位。 虽然一路上张桂兰对苏沫掏心掏肺,但其实苏沫一直不太了解张桂兰。 分明是前刺史的继室,说起来也是官家正妻,怎么就又会编草帽,又会编草鞋的呢? 自从苏沫弄了辆牛车后,赶车的事儿也一直是张桂兰在做。 官宦人家可不学这个。 通常官宦人家学的都是一些理家、女红、斗茶、插花之类的技艺。 就连一些武将世家,女子也多是擅骑射,像张桂兰这样赶牛车的少之又少。 不过张桂兰不说,苏沫也从不问。 谁还没点秘密呢,只要对她是真心的,有点秘密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不也是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吗,但这并不影响她和这些人相处。 不过话说回来,不只是张桂兰,其实整个严府都透着不正常。 管家大权一直由祖母罗姒把持,那心眼子偏的,是个长了眼的都能看出来。 大伯母唐思一直在刻意营造一种大家之风,但处事行为总是遮不住的小家子气,没有半点官宦人家该有的仪态。 大伯严苛长着一张方正的脸,实则满肚子小算计,和他的小儿子严厉臭味相投,都是自诩聪明,实则做点事儿就会有漏洞的人。 大堂哥严策宠妾灭妻,一个小小的妾室在家里呼风喝雨,正妻反而没半点地位。 二堂哥严明是瘸的,娶的二堂嫂后来哑了,儿子也装成智障。 两个小的就更别提了,严从心和严从锐身上没有半点规矩可言,一看就是从根上就烂了的熊孩子。 两人一直管小妾叫娘,可实际上,但凡是有点家底的人家,妾生的孩子都是只能管正妻叫娘,管小妾叫姨娘。 可以说严家大房那一伙人,处处透着上不得台面的小家子气,甚至都不如一般的小门小户。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刺史的。 这年代当官的门槛那么低吗? 像严苛这种没脑子又嘎嘎坏的人,也就只能把心思动在对他不设防的人身上。 但凡是对他有点防备的人,他那点小算计都得露馅。 联想到之前张桂兰提及,大房抢了严逸的爹打拼下来的家产,苏沫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深。 她的公爹严章,真的是突染疾病过世的吗? 她这种疑惑,不知道严逸有没有过? 苏沫想着,目光便不由自主投向严逸。 严逸的头微微低着,苏沫这个角度刚好看到他45°的侧颜,那可真是,增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 他的喉结顺着颀长的脖颈上下滚动,莫名就让人有种脸红心跳的燥/热。 这个男人绝对是上天鬼斧神工的杰作。 英武和俊美浇筑,柔情和刚毅并存,真真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不过… 顺着严逸的视线看去。 苏沫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严逸的目光正在扫视严从宽手里的书。 书是苏沫收到空间里的存货,苏沫看它积压了厚重的灰尘,觉得定然是之前刺史府或尚书府遗落在角落,应当不会有人注意到,才会拿出来。 该不会撞枪口上了吧? 难道书是严逸的? 还好,苏沫松了口气。 严逸只看了几眼,便挪开目光,面部表情看起来与平常无异。 不过此时严逸心里挺复杂的。 严从宽手里的书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他多年前丢在库房的一本? 其实很多时候严逸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分明从很多地方都能看出不寻常,可他却刻意忽视这种不寻常。 甚至给这种不寻常找了很多顺理成章的理由。 比如他高烧时喝的鸡汤、比如烤兔子时候用的盐罐、比如他后背用的药品和绷带,还比如现在的书册。 不过,当他看着苏沫那双明亮的眼睛,所有的疑问就都烟消云散了。 他也说不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羽毛轻柔的落在心尖,痒痒的,还有点酥/麻。 严从玲原本对严从宽的书充满好奇,可是跟着看了没两页,她就半合着眼打瞌睡。 “太难了,太难了,完全看不懂。”她不满的嘟囔。 孩子还小,认识的字也少,看不懂很正常。 严逸在一边问:“那叔父教你认字,小玲儿可有兴趣?” 严从玲如小/鸡啄米般的脑袋立马支棱起来,她精神倍增,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好啊,好啊。” 严逸就用小碳条在车板上写着简单的字,严从玲在一边跟着学。 同时,严逸还不忘对苏沫挑挑眉,刚才他可是知道苏沫有想教严从玲的意图,自己这么积极主动,给她省了事儿,她应该是高兴的吧? 如此想着,严逸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他自己都没发现他浅浅笑意的样子,特别迷人。 时间沉静而美好。 随着时间推移,苏沫发现,在学习这方面,严从玲并不属于聪明的那类人,既做不到一点就透,也做不到举一反三。 但她却可以对这些自己不懂的事情保持高度的热忱。 她擅长发问,会逮着一个问题一直问明白,倒也属于勤能补拙了。 “叔父,这个字好难写啊,你看我写的对吗?” “叔父,为什么这个字这里是这样的?这两个字好像啊,我都要分不清了。” “叔父…” 严逸也表现出了极强的耐心,面对严从玲的各种提问,他都轻松淡然的回答,那架势看起来就像一个教书多年的老学究。 “娘,大嫂,二堂嫂,这是给你们买的衣服,看看大小是否合适?” 苏沫从包裹里拿出三套衣服。 张桂兰将衣服往身上一比划,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合适,合适,儿媳妇买的怎么都合适。” 王安安也帮王凤比划了一下,称赞:“小沫的眼光真不错,而且大小刚好合适。” 王凤满眼感激,对苏沫竖起大拇指。 张桂兰拿着衣服,左看右看心里跟吃了蜜似的,忍不住喊了严逸一声:“逸儿,你媳妇给我买衣服了,你没有吧?哈哈,看样子,你娘我宝刀未老,比你招人稀罕。” 那炫耀的语气竟然隐隐有几分争宠的意思。 第126章 路难走 严逸顿时觉得手里的碳条拿着就像根鸡肋。 他一脸委屈的看着苏沫。 那控诉的眼神好像在说:娘子,你偏心。 严从玲拍拍屁/股,从牛车上跳下去,对着严逸做了个鬼脸,小大人似的道:“小玲儿不学了,叔父还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做。” 被小辈如此调侃,严逸反而觉得心里有丝甜甜的。 他耳根微热,唇角上挑,手轻轻撩起额前秀发,绝对的风度翩翩。 他欺身上前:“哦?娘子,你确定衣服没有为夫的吗?” 微热的气息吹在苏沫的脸颊,苏沫觉得心脏咚咚咚狂跳如擂鼓。 太近了,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的她都能看清严逸耳/垂上的绒毛。 他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似乎蕴含/着无限的吸引力,将苏沫的目光牢牢攥住。 阵阵热浪冲击着面庞。 苏沫脑海里瞬间闪现两个字:日爱日未。 天知道,她两世加起来都没有和男人这么亲近过。 这种暧/昧的姿势让她有些无措。 突然手脚就不知要如何安放。 苏沫双手向后撑在车板上,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灵动的眼睛里映射着严逸俊秀的模样。 氛围有些奇怪,空气中似乎都因为某些物质让人的身体跟着蠢蠢/欲动。 严逸只觉得喉头发干,苏沫紧抿的唇瓣有些致命的吸引他。 他忍不住又靠近了一点。 两人的呼吸明显急促。 也是这时,车子不巧压在了一块石头上,车身一晃,严逸和苏沫立刻回神。 苏沫捂着发烫的脸颊,心里呐喊:天啊,我刚才在期待什么? 不不不,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她她,她的初吻就没了。 可是该死的,她竟然觉得车子晃的不是时候,她对刚才即将发生的事情跃跃欲试。 她理了理思绪,正襟危坐。 严逸面上看不出什么,实际心里也如同小鹿乱撞。 他刚才脑子里分明什么都没想,身体却自己做出了行动,这是怎么回事儿! 问题是,他发现他并不排斥这种行为。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他长得好看,又连中小三元,众人盛传他有状元之才,多少女人对他趋之若鹜。 自然也不乏投怀送抱者。 他只觉得厌烦,跟她们的关系也是不远不近的应付着。 可现在,竟然是他主动。 他在脑子下达指令之前,身体先主动了,这种突发/情况让他有些抓狂。 张桂兰则是轻拍了一下自己嘴巴。 她刚才只顾在心里给儿子呐喊了:傻小子,勇敢点,亲上去,对对对,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由于她看好的俩人即将迎来实质性进展,过于激动她没注意脚下石块,这才不巧,车轱辘压在了上面。 王安安则是伸手捂着王凤的眼,嘴里说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然后自己看的津津有味。 结果就…… 她遗憾的叹口气,车怎么就晃了呢。 严从宽倒是一直沉浸在书里,时而皱眉,时而点头,似乎外界的一切都被他屏蔽,都和他无关。 他的所有思绪、思维,都被书中内容牵引。 不知不觉,队伍行驶到杂草丛生的原生态地区。 湖泊星罗棋布,植被茂密生长。 不过这里的空气明显潮湿,鼻翼间都是泥土的气息。 地上的泥土也非常松软,有些地方甚至可以说是泥泞。 苏沫眉头轻蹙,总感觉这种野生野长的环境处处透着诡异。 人都在牛车上,整体负担加重,车轮深一下浅一下,万一磕一下,幼童、孕妇、老人都受不了,还不如步行来的安全。 严逸显然也是想到这些,开口道:“这里的路太难走了,大家都下来步行,注意脚下。” “宽儿看顾好妹妹,大嫂照看好二堂嫂。” 张桂兰牵着牛车,严逸不着痕迹的牵起苏沫的手:“当心脚下。” 苏沫一抬头,就撞进严逸温柔的目光里。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自己多注意些,我先去跟丁宇他们打个招呼,也好早做防备。” “嗯。”严逸点头。 将手抽出,苏沫转头就走,宽厚的背影非常潇洒。 严逸看着空落落的手心,心里失落感一闪而过,只是这种感觉太快了,快的他还来不及抓住,就消失无踪。 “丁大哥。”苏沫找到丁宇的时候,丁宇正在给官差们分配了任务。 “小沫来啦。” “丁大哥,这段路有点难走,我怕会出什么状况。” “眼瞅临门一脚就要到流放地了,大哥也是怕在这里出现什么情况,这才刚安排他们留意点。” 苏沫略一停顿:“丁大哥,你让前面打头的官差人手都拿着长木棍探路,一旦碰到那种松软凹陷的地方,千万要绕道走。” 丁宇也不问原因,立刻喊来官差们安排下去,没有丝毫犹豫。 足以见丁宇对她的信任。 这时候的人们保守又封建,他们根本不知道沼泽地是什么。 在他们眼里,如果突然有人陷入地里出不来,那就是引发了神明的怒火,是要用人或牲口献祭的。 就算苏沫用科学的方法给他们讲解,他们也未必听得懂。 再说,苏沫只是根据地形环境来猜测,她也根本不知道会不会有沼泽。 应试教育和每天侵入她生活的各种短视频,只交给了她辨认方法,然而她的阅历却没有那么多,她没去过真正的沼泽地,所以判断错误也是有可能的。 好在丁宇根本也不问原因,对她是无条件信任。 苏沫折返去找姚诗的时候,姚诗的牛车有一边轱辘陷入泥里,整辆牛车就要发生侧翻。 姚诗在牛车里“啊…”的一声尖叫,江浩然将姚诗牢牢抱住。 苏沫全身一劲,当即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冲了出去,肩膀顶在牛车外围的框架上,双腿一用力,愣是把牛车顶回了原位。 因为力道太猛,肩膀处擦掉一层皮。 但她顾不得肩膀上的伤,她急切的去掀车帘。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确定姚诗没事。 姚诗的肚子大了,马上就七个月的身子已经很笨重,眼见着肚子就像小气球似的一天天膨胀起来。 万一摔一下,都不是闹着玩的。 第127章 药收的慢一点,伤口都要愈合了 苏沫想要掀车帘的手,突然就顿在半空。 那种害怕的感觉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刚刚看到牛车倾斜的时候,苏沫心脏都跟着跳到嗓子眼。 太惊险了。 那一刻,她想起和姚诗一路的嬉笑打闹,无话不谈,她真的很害怕失去这个朋友。 “沫沫,以后等他(她)出生了,我就让他(她)认你当干娘。” “我教你弹琴,你教我下棋,沏一壶茶,听一支曲,看一场戏,岂不美哉。” “咱俩游山玩水,把肚子里这个丢给你江大哥照顾。” “沫沫,我跟你说,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就认你,就像当初我只认你江大哥一样,我谁的都不听,我就觉得你们好。” “就算有一天,全世界都背叛你,你也要相信,我会坚定的站在你身后,守护你。” 她甜甜的笑着讲江浩然的事儿,八卦的打听苏沫和严逸的状态,也对流放路上的所闻所见发表见解。 她有一颗悲天悯人的心,身上那点子钱都补贴了流民。 又会对原则性问题寸步不让。 她还特别护短,对身边的人全力守护。 当然,她也会恶作剧,把身边人搞得焦头烂额。 相处下来,姚诗就那么走进了苏沫心里,给她这一世的生活添上了不一样的色彩,这种色彩,大概就是她上一世所谓的闺蜜。 她们可以敞开心扉天南海北的畅聊,也可以躺在一处安安静静的数星星。 刚刚那一刻太惊险了,苏沫深吸两口气,鼓起勇气去拉车帘。 江浩然已经搂着姚诗下一步打开了门帘。 两人从牛车上下来,由于受到惊吓,江浩然脸色煞白,双手还在止不住的颤/抖。 无尘也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家主子和夫人。 他虽然有点功夫在身上,但刚才事情太紧急,他需要用力拉住缰绳控制车身,分身乏术。 要不是苏沫,后果真的难以想象。 就在刚才,无尘发现路越来越难走,刚提醒了江浩然和姚诗需要下来步行,车就发生了侧翻,运气也真是够背的。 相对而言,姚诗的状态很好,她从车上下来,就给了苏沫一个大大的拥抱。 因为肚子比较大的关系,姚诗和苏沫之间需要隔着一个大肚子的距离。 再加上苏沫个子较高,故而姚诗还着苏沫脖颈的力气也就大了些,间接导致她放在苏沫肩膀上的手向下用力。 “嘶…”姚诗并不知道苏沫受了伤,结结实实在苏沫肩膀的伤口上压下去,着实让苏沫疼了一下。 “你受伤了?”姚诗急忙把苏沫拉到一边,去看苏沫伤口,她一个劲的往苏沫伤口上哈着气,急得眼睛里氲满雾气。 苏沫转动了一下胳膊:“我没事,你看,这不是好好的?我就是刚才你抱我那一下,我没防备,其实不怎么疼的。” 姚诗对着江浩然喊了一声:“夫君,给沫沫拿药,跟跌打损伤有关的都拿一些。” “好的。” “我的沫沫,你要我说什么好,你都救我两回了,两回了呢,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就咱们这种关系,上辈子怕是只顾着回头了。” 苏沫心里暖暖的,姚诗身上的气息让她心里安定,恐慌的情绪终于消散。 她破涕为笑:“是呢,上辈子我都有颈椎病了,肯定是看你看的。” “颈椎病?” “喏…就是这里。”苏沫指了指脖后位置,“每天扭着头看你,这里就会不舒服,我就是这样的姿态。”她头一歪,哎呦哎呦叫两声,引得姚诗掩嘴偷笑。 “我真没事,我们过去吧?” “嗯,都听你的。” 苏沫把姚诗送回到江浩然身边:“江大哥,你们两个不能再坐车了,这边的路很难走,坐车很容易出问题。” 江浩然点头:“是的,刚我们也是正想下车,哪想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小妹,多亏你了,这些药你拿着,切记每天都要涂,女孩子家家的,万不可留了疤。” 苏沫把药收下,也不再提擦伤的事儿,本来就是普通擦伤,苏沫都怕江浩然的药收的慢一点,伤口都愈合了。 这被俩人紧张的,苏沫都快怀疑自己是得绝症了。 苏沫嘱咐着:“江大哥务必要照顾好姚诗,你们一会儿自己找两根长木棍,你和无尘一左一右探着路,如果出现泥土特别松软或者泥泞凹陷的地方,一定一定要绕行。” “好,我这就让无尘去取。” “至于这辆牛车…”苏沫迟疑了一下。 江浩然接话:“找个官差帮我赶着吧,毕竟你嫂子的身子要紧。” “嗯。” 王家的众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知道路途非常难走。 见官差们纷纷拿出木棍,他们也有样学样的找来木棍,只是木有了,他们却不知道木棍是何作用。 看官差们敲敲打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些人年岁大了,柱上了拐杖。 木棍是不够用的,王家人索性让没有木棍的,就几人分散上下横抓着,共享一根木棍,用木棍敲击前面的地面。 只不过官差的敲敲打打,是在敲打自己面前的泥土,王家人敲打的是人与人中间的缝隙,根本就起不到预防作用。 王思淼似乎被王家众人有意无意的排斥在外。 这两天王家人日子难熬的很,吃不饱,穿不好,枷项拆不了,赶路磨破/鞋,总之是哪哪都不顺,而这一切都怪王思淼没本事。 王思淼既无法跟苏沫几人搭上关系,又和官差说不上话,让家里人受苦了。 王思怡讥讽的看了王家众人一眼,眼露嘲弄。 这叫啥,这就叫给你钱你都不会花,纯纯的一窝大傻蛋,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 人家拿木棍是为了保护自己,王家这些人拿木棍可纯纯是来搞笑的。 不过,她也不想提醒。 一是,提醒了未必有人听。 二是,就算有人听,事后这些人用不上你的时候也会嚼舌根诋毁你。 她实在是没必要为了这些没良心、只顾自己利益的人出头。 第128章 严明送果子 严家大房的人也在窃窃私语。 “那个苏沫又在作什么妖,每次都凸显她能耐。” “又是棍子又是戳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唱大戏。” “我就见不到她这模样,好像全世界她最能。” 严厉因为受伤很重,虽说状态在一点点恢复,偶尔也能清醒着说两句话,甚至骂几句人。 但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有气无力的昏迷着。 他瘦的几乎看不到多少肉,脸上罩着一张青黄色薄皮,两条腿就像圆规似的,没多少力气。 罗姒当初剩下的药也早就用完了,路上颠簸导致他很多地方的伤口一直撕列。 甚至背着他的人一个走不稳,他还会被摔一跤。 每每这时,身上就像有无数把刀子同时刺破他的皮肤,切割他的骨肉,全身连骨头缝里都是疼的。 他疼的直打哆嗦,浑身鸡皮疙瘩层层叠起。 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他整个人有气无力的,每天都在咬着牙硬挺。 有时候他也想就这么算了吧,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不过一想到害他至此的人越过越好,他眼中就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他必须要活着到流放地。 他不能让严逸和苏沫好过! 随着罗姒的钱丢了后,唐思这时候觉得她已经慢慢占据大房的主导地位,听着大房众人的言语,她表现出了难得的睿智。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要不咱们也用木棍探路吧。” 许是亏吃多了,自然就学会了成长,她现在很多时候的想法就与刚流放时不同,她知道苏沫是有真本事的。 不喜欢这个人,不代表不用这个人的方式方法利己。 然而大房的人却不买账,看着唐思就像看一个精神病。 “娘,你让我们拿木棍,你看我们戴着的枷项,怎么拿?”严策语带埋怨。 严苛也瞪了眼:“胡闹,你看看咱们大房就这些人,病的病,伤的伤,还有我们爷几个戴着枷项,钱没了,也拆不下来,你当你想的我们没想过吗?以后说话动动脑子!” 莫名其妙触了自家丈夫的怒火,唐思只能闭了嘴。 严明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捏捏汗津/津的手,他就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一瘸一拐的走向了他的妻子——王凤。 王凤注意到了严明的步伐。 他原本走路就一瘸一拐的,现在路不好走,走路就更费力了。 但严明紧紧捏着手里的东西,没一刻放松。 王凤不知道严明要做什么,她心里就像一根缠绕在一起的麻绳,时而顺时针转两圈,时而又逆时针拧紧。 严从宽脑中警铃大作,脸色沉了几分,站在他娘身边搀扶着。 这个人又来做什么? 那些他娘受尽委屈的日子瞬间冲上他的大脑。 他看着严明的目光带着明显恨意。 这阵子严明的存在感一直很低,既不讨好大房,也不来烦他们,严从宽也刻意让自己不去关注严明。 彼此一直没有交集,相安无事。 就在他觉得他对严明可以做到心如止水的时候,严明竟然又向着他娘王凤走过来了。 严从宽觉得心里的无名火就要压制不住。 近了,严明离的近了。 严从宽的眼危险的眯起,手掌用力攥紧,似乎随时都可以一拳甩出去。 王凤发现严从宽的异样,揉揉他的拳头,轻轻摇摇头,王凤温婉的笑就像一束光透进严从宽冰封的心里,他心里的弦这才略松了点。 严明明显有些紧张,他再看着严从宽愤怒的眸子,就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凝视着王凤,嘴唇蠕动了几次,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张开了双手,两个红彤彤的野果就顺着枷项滑到了王凤手里。 然后他扭头就走。 那感觉就好像身后有狼在追他似的,逃命一样。 因为走的太快,路又难走,再加上他腿是跛子,一个没注意,他就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只不过严明没管这些,他咧嘴傻笑着。 好像他送出去的压根不是俩野果,而是两根货真价实的金条。 他心里无数遍的想着刚才王凤温婉浅笑的样子,严明只觉得心里好像吃了糖似的,特别甜。 只是还没等他甜够,身后就传来严从宽恼火的声音:“谁稀罕你这两个破果子,我们吃的东西多着了,告诉你了离我们远点,你听不懂吗?” 他声音都在发颤,也不知道到底是激动还是愤怒。 两个野果摸起来热乎乎的,显然被严明抓在手里很久了。 野果的皮已经皱皱巴巴有点油烂,但也可以想到这是严明在流放路上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 他自己不舍得吃,肯定是放在手里糅搓了好久,才下定决心拿过来。 从前被爹抛弃的日子在眼前晃啊晃的,严从宽只觉得心里的委屈如决堤的海口,整个心里都灌满了咸咸的泪。 当初,大房的人因为他爹是瘸子,不待见他爹,他爹严明就巴巴往大房身上凑。 现在他和娘也不搭理那个窝囊废的爹了,他又巴巴的来送果子。 是不是谁对他好,他就理所当然,谁对他不好,他就上赶着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这算什么? 真是犯贱! 妥妥的犯贱! 严从宽吼完,发现他娘一直盯着严明的背影,他心里就更不舒服。 他身子一侧,遮挡住王凤视线:“娘,您莫不是心软了?” 王凤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严明拿她们当讨好大房的棋子时,她是委屈又怨恨的,她温婉的外表下甚至也赌咒过严明,希望他永远不要被大房看重。 这种人,就活该孤独终老。 可真当严明巴巴来送果子,果子上的温度传到她的手心,她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刚相识时的甜蜜。 她只觉得鼻头酸酸的,心里五味杂陈。 感受到自家儿子的愤慨,王凤连忙收敛情绪,轻轻摇头。 得到肯定答案,严从宽终于松了口气。 不是心软就好! 像他爹那样的人,就不该娶妻,也不该生子。 既然一切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那就只能互不相认,互不打扰! 第129章 沼泽地 严明心里非常自责,这段时间,他无数遍的反思自己,他知道自己伤了儿子和妻子的心。 他想要弥补,可是王凤和严从宽对他的态度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两个人现在过的很好,已经不再需要他。 这种无力感让他特别惶恐。 他以前总是渴/望得到家人的认可,为此,对妻子不断予取予求。 王凤性子温婉,平时不太会拒绝,他也把这些当做习以为常。 可真当王凤和儿子离他远去的时候,他才在懊悔中反思自己,觉得自己真就是个不世出的王八蛋。 经过了无数次的内心挣扎,他还是决定要弥补之前的错误。 不管妻子和儿子原不原谅他,他都要弥补。 他从地上爬起来,腰板挺的笔直。 尽管他走路还是那么一瘸一拐的,但整个人的身形都似乎高大了许多。 刚回到大房那边,严明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自家娘和兄弟不管,去管那个说不出话的东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严明与之前低垂着头的窝囊样子有些不同,他虽然没有反抗,但他一直直视着唐思,目光坚定的样子让唐思都愣住了。 这是他那个废物儿子的眼神? 不过转而唐思的震惊就被愤怒取代,严明不受她控制的样子让她心里很是火大。 唐思扬起手,正想要再给严明一巴掌,严苛已经先她一步,对着严明一脚踹出。 正好踹在了他的膝盖弯上。 严明受不住,单膝跪在地上。 “畜生,这么多年爹娘真是白养你了!” 严策也给了严明一脚:“咱们自己都吃不上个果子,天天挨饿,你竟然把东西给别人?你的心被狗吃了?这果子给我们任何人都能充饥,你知不知道?” 严明从地上站起来,他没说话,只是依然眼神坚定的看着大房的人。 在坚定的眼神中,似乎还带了点… 自嘲? 这些年,他做的已经够多了,为了得到爹娘的认可、兄弟的欢心、祖母的爱怜,他做的已经够多了。 甚至他伤害了自己曾经挚爱的娘子和儿子。 他想起自家儿子刚出生时,他笨拙抱着儿子左亲右亲,直接把小家伙亲哭时的场景。 原本严从宽也是在他和王凤的期盼中到来,哪曾想自己后来会混蛋到伤害儿子那么深。 他从不欠大房这些人什么。 都是爹娘生养的孩子,他何曾想生下来就是跛子,这些年的差别对待,竟然都没让他看明白。 要说欠,也是大房他们欠自己的。 他自始至终亏欠的,是他的妻子和儿子。 虽然现在他们不需要自己,但从这一刻,严明下定决心:定然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娘俩。 林梦安觉得大家都在打严明,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也有想动手的冲动。 这些年,她一直被大房的人嘲笑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好不容易也有她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她扬起手,就想展示自己的雄风。 只可惜,此时的严明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会讨好大房的蠢材,当他想守护的人发生了改变,以前的那些人对他来说也就可有可无。 他双目圆睁瞪向林梦安:“你动我一下,我就把你手剁下来。” 他说话的语气森冷,似乎把这么多年积压在心里的痛处一次性挥发出来。 林梦安的手停在半空中,愣是不敢抽下去。 她讪讪将手放下,低垂着头,再不敢看众人反应。 她觉得丢人,也觉得害怕。 严明这句话震惊了大房所有人。 以前的严明只有讨好他们的份,虽然林梦安在严家的处境还不如一个下人,但毕竟是严明的大嫂,严明从来没排挤过她,对她也是非常恭敬。 如今,严明竟然对大嫂这么说话。 真是… 唐思骂:“混账东西,鬼迷了心窍。” 严明却已经不管这些,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被打的他,貌似心情还不错,竟然还哼起了小曲。 把大房的一众人气的鼻子里冒青烟。 人似乎都有一种想法,我可以不对你好,但你也不能对别人好,你对别人好了,我就怒不可遏。 大房现在就是这样。 严明跪舔他们,他们可以不放在心上,甚至把严明的尊严踩在脚底。 但严明也不能去跪舔别人,一旦他对别人好,大房的人就着了急,觉得自己的东西丢了。 天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吹打在脸上痒痒的,半天才能打湿衣服。 丁宇的心情就像此时的雨一样,半湿不湿的吊着。 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若不是已经快到流放地,丁宇是断然不会走这条路的,大不了就是绕路,平日里再多赶赶路就是了。 路很难走,官差们忍不住骂骂咧咧。 “丁头儿,你说这段路怎么这么难走,奶奶个哨子的,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 “有根木枝还是好的,让咱们少走了多少弯路啊,要是没这木枝,咱们几个怕是早就满脚泥了。” “也对,就是眼瞅着要到流放地了,碰到这么块儿破地方就是让人心里不爽,赶路进度都拖慢了。” “就是,我都想骂娘了。” “你也快别骂娘了,专心走路,万一出点啥事儿就麻烦了,像这种地段,很容易出现有毒的蛇虫。” “对对对,专心赶路。” 如此过了没多久,突然响起了几声呼喊。 “啊,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快救救我。” “快快,拉我上去,我不想死。” 丁宇和官差们一看,只见七八个人同时陷进了地里面。 下陷的速度非常快。 “天啊,这是神灵的诅咒,有人竟然陷到地里了。” “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 “神灵诅咒了这里,我们都得死!” 一时间,众人乱了套。 原本这时候的人们就不懂什么是沼泽地,对他们来说,这种无法解释的现象统一都有一个词:神灵显威。 郑美玉、严苛、严策和王家含王思淼在内的五人,总共八人,全都陷在了沼泽地里。 第130章 先救我 呼救声此起彼伏。 然而众人的本能反应就是远离这些人,根本没人愿意去帮助他们。 这些地方可以把人吞掉,太诡异了,他们害怕,害怕救人不成,反而把自己连累了。 郑美玉疯狂的扭动着身躯,可她双脚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拽着,她越扭动,身子就下沉的越快。 “救我…”她声音都带着哭腔。 严策和严苛也慌了神。 他们两人还戴着枷项,双手都无法自己掌控,他们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死亡的气息特别浓郁。 三人争抢着呼救。 严苛:“救我。” 郑美玉:“不要,不要,先救我,求求你们,先救我,我还不想死。” 严策:“你个毒妇,想要害死我们。” 罗姒此时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一个是她偏宠的儿子,一个是她喜欢的孙子,这俩人万万不能有事。 唐思也是红了眼眶。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同时陷进了泥里,眼看着身体迅速下沉。 她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无数的苍蝇在嗡嗡叫,震的她无法思考。 还是严厉忍着剧痛开口:“找绳索,或者长棍。” 然而这时候唐思又犹豫了:“太可怕了,我们…我们会不会也陷进去。” 罗姒推了她一把:“都什么时候了,听严厉的,赶紧救人。” “我…”唐思心里窝火。 她难道不知道救人吗,可是她救的了吗? 万一她靠近了,也陷进泥泞里怎么办? 救不了人,反而搭上她自己的命,不值! 罗姒爱财,这些年也一直偏心,爱听奉承谄媚的话,在那些恭维的话里,她的虚荣心可以得到很大的满足。 当年,她之所以扶持大儿子严苛,就是因为二儿子严章很有主见,根本不受她摆布。 严章和张桂兰的关系非常好,两人恩爱甜蜜,张桂兰管家,虽说对罗姒也敬重,但罗姒想多捞点钱就难的很。 她也旁敲侧击跟严章提过此事,还借用府里丫鬟婆子的嘴,坏张桂兰名声。 可无论她怎么做,严章对张桂兰都是一贯的信任,连声大声的责备都不曾有。 “她乃吾妻,与吾同体,她的想法亦是吾之所思,再有乱嚼舌根者,一律发卖。” 严章惩处了几个下人,那阵子下人们个顶个铆足了劲的干活,就怕真被卖了去。 有了严章的话,府里的下人、老一些的嬷嬷自然也再不敢拿乔,都对张桂兰毕恭毕敬。 日子久了,罗姒只见到下人们对张桂兰点头哈腰,她渴/望话语权的想法就越发深重。 终于,她和大儿子严苛一合计,严章不听话,就换个听话的严苛上位。 是以,严章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过后,“突发疾病”离世。 而罗姒也火速将大房一家人接入了刺史府,利用各种理由打压张桂兰。 知道严逸是张桂兰的心头肉,又各种以严逸为要挟,迫使两人不能离开严家。 这样,严家大房顺利得到了二房的家产,而有罗姒为证,这些家产原本就是大房的,同时大房还落下了收留孤儿寡母的好名声。 任谁见了,都对大房他们竖一竖大拇指。 这种好名声,完全掩盖了他们一家的乡村气。 严苛见到自己的妻子和娘都在发呆,而王家人已经拿出木棍开始营救。 再看看自己正在下沉的身子。 严苛整个人就绷不住了,恐惧牢牢将他攥住。 他大喊:“娘,救我,再不救我,你知道的,那夜…” 罗姒回过神,这个逆子是直接威胁上她了。 她觉得很生气,气的她感觉刚才让唐思去找麻绳木棍的做法就是多余,她都不想救人了。 但她不能不救。 毕竟那事儿如果被严苛说出来,罗姒自己的命也会不保。 “快去找东西。”罗姒再次推了唐思一把。 唐思刚才也听懂了严苛和罗姒之间的暗语,她只觉得脑容量不够用,这是想把事情曝光于人前吗? 那怎么行! 真要是让人知道了,她就成了那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她断然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她不清楚事情的具体细节,但对于整件事情,她都是知情/人。 这事儿真要是爆出来,以后苏沫的分家文书她也不用惦记了。 思及此,唐思赶紧去求官差要麻绳。 事关人命,官差这次也没难为人,直接找了根麻绳丢给唐思。 唐思将麻绳的一端缠绕了一个圈,用力向严苛甩去。 如此反复几次,麻绳才刚好落在枷项上,严苛的手边。 严苛手腕动了一下,将麻绳拉住,唐思就拉动麻绳的另一端。 然而她一个妇道人家,哪有什么力气,废了半天劲,也没影响严苛下沉的速度。 罗姒终于还是动手开始帮忙。 并哭喊着让严明救一救严苛。 “明儿,祖母的好孙子,你救救你爹吧,他纵有万般不是也是你的亲爹啊。” 这是在暗示前不久严明被踹了一脚,让他不要计较,还是老生常谈的孝道为重。 严明这次没拒绝。 大房的人再不对,严苛是他亲爹,他要守护妻儿是必然的,但这个生死关头,他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他爹去死。 严从心是在一边不动的,她可不想趟这浑水,她是个孩子,没多少力气,不管拽不拽的动别人,万一自己陷入地底就麻烦了。 可是她想躲,罗姒却不允许。 她责令严从心一起帮忙。 四人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才将严苛的位置拉的靠前了一点。 严策心里拔凉拔凉的,救他爹,众人的力气也就消耗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哪还有余力救他? 他忍不住喊:“你们的事情,我也知道,救我,快救我。” 这句话就像钻耳的魔音,迫使大房的人咬牙硬挺着。 但速度实在太慢了。 严策忍不住对苏沫喊:“苏沫,你救我,我有很多秘密都可以告诉你。” “哦?”苏沫挑挑眉,“不敢兴趣。” 原本也是,她没理由救人,而且她如果真把人救上来,严策完全可以反悔不认账。 相同的,严策也会担心如果让他先把事情讲出来,苏沫也会反悔不救他。 两人互不信任。 最好的办法就是苏沫看戏。 大房这些人,都是些什么弯弯肠子,苏沫可是摸的门清。 这时候,官差们也已经协商完毕,拿好工具,纷纷开始帮忙。 第131章 严策,你该死 由于王家离官差较近,官差们加入救援行列,也是就近原则,先从王家开始。 苏沫蹲下身子,对严从宽道:“叔母有点事儿,离开一下,你看好妹妹,你娘她们都在那边,你们过去的时候慢点,万不可离开大人视线。” 严从宽点头:“叔母放心。” 严策因为前面扭动幅度太大,腿部好像有所拉伤。 腿部的疼痛让他不敢乱动,结果下沉的速度反而缓慢了些。 严策只能看着众人施救,心里祈祷,救的快点,再快一点,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他只要保持下沉慢点,坚持到绳子或者木棍到跟前,他就能得救了。 官差那边不时传来声音。 “抓紧。” “别乱动。” “往这边用力。” “对,你配合着往这边。” “那边,那边。” 也有人在大喊。 “啊…不行了,我腿受伤了,好疼。” “停,慢点,痛痛痛,疼,啊啊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在四周。 王家先有一个人被顺利的拉上来,众人看到了存活的希望。 可即便如此,郑美玉心里的恐惧也被无限放大。 她出身不好,但身材发育极好,凹/凸有致的特别火/辣,是那种一眼就能让人产生冲动的类型。 早年严策被她迷住,便将她养在外面。 别的男人都当她是玩物,可是严策不同,他将郑美玉养了起来,严策对她的迷恋让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她可以抓住的。 严策是那种总把持不住下半身的人,他隔三差五就会找郑美玉翻云覆雨,郑美玉的身上也总是红痕交错。 郑美玉也从严策口中得知,他的正妻林梦安不能生育,被家里人厌弃。 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只要她能怀上严策的孩子,严府嫡长子的第一个孩子,她就能母凭子贵,泼天的富贵在对她挥手。 她将各种姿势、招数用了一个遍,甚至还给严策用过助兴的药,然而过了那么久,郑美玉的肚子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她心里是急的。 严策虽然迷恋她的身子,但相同的,严策也迷恋别人的身子,如果不能入住严府,她现在得到的一切也只会是水中泡影。 随着时间越长,严策找郑美玉的次数也开始减少。 郑美玉知道严策喜欢在外面寻花问柳,这是说不定被谁勾了魂去。 心急的她,脑中灵光一闪。 林梦安不能生育,我也不能生育,那有问题的会不会压根不是林梦安,而是严策? 后来理所当然的,她进行了尝试,然后…她怀孕了。 第一胎是儿子。 为了巩固地位,她又要了一个孩子,第二胎刚好是个女儿。 她在严家的地位水涨船高,稳如磐石。 别人有的她都有,别人没有的,她想想办法也能有。 这些年,严家的人一直被蒙在鼓里,对两个孩子宠在心尖尖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两个孩子不是严家的种,甚至两个孩子都不是同一个人的种。 过了这么多年的滋润日子,很多行为习惯已经刻入骨子里。 没想到严家却遭了大难,被抄家流放了。 一路上,她也见证了严家大房的人多么不是个东西。 她恨,恨严家二房的人和她处处对着干。 以前,她有两个孩子傍身,在严府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对人下发号令,有谁敢说一个不字? 但凡她往唐思和罗姒身边上点眼药,都够这些人吃一壶的。 可是苏沫的出现毁了她的一切。 初嫁入严府的时候,郑美玉对苏沫很是不屑,说的好听是个名门贵女、世家小姐,说不好听了,还不是一个爬床的荡/妇?! 不过苏沫一心只扑在严厉身上,每天不管不顾,有严厉出现的地方就肯定会有苏沫,似乎凭手段嫁给严逸后,她就是为了天天盯着严厉出神。 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恶心,是脑子蠢钝、伤风败俗的破/鞋。 郑美玉和苏沫交集的时间很少。 可不曾想,就是这么一个人,给她在流放路上狠狠上了一课,害得她被所有人厌弃。 这还是那个不知羞耻的蠢材吗? 郑美玉恨的牙痒痒。 她也恨严家大房的人对她不管不顾,让她受尽委屈。 分明流放路上,她也顾念大房的人,处处为她们考虑,可却没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甚至那个她压根也不喜欢的严策,还对她拳打脚踢。 她毁了容,伤了身子,现在陷在这些泥浆里也没人管她。 她恨那两个小野种联合严家大房的人一起让她难堪。 那两个孩子,鬼知道是谁的种! 他们竟然也敢对自己指手画脚,让她做这,让她做那,做不到就冷嘲热讽,老娘不欠他们的。 当然她也恨官差,就是官差的偏心,才让她越发落魄。 身子不断的下沉,郑美玉似乎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严从宽一直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看着严策那张龌龊的脸,再看正在被人解救的严苛。 当初泥石流的时候,严苛就冲/撞他娘,害得他娘差点死在了那场灾害里。 不过他明显已经快被人救出来了,严从宽什么都做不了。 他目光凝视着严策,看到他不再挣扎,下沉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严从宽估算着时间。 如果严苛被救上来,那严策也会被救。 再看郑美玉现在下沉的速度,大概率是等不到救援了。 可是严策这样的人,凭什么可以被救?他凭什么活? 就算他爹严明再不是个东西,他和娘的日子艰难点,也还能过得下去,可严策那个畜生,他要侮辱自己的弟媳。 那晚的画面不断在严从宽眼前闪现。 忽明忽暗的光线,他清晰的将严策禽/兽的嘴脸刻在脑子里。 后来,他娘就哑了。 严从宽一直知道,她娘肯定是被威胁了,而威胁他娘,多半是用他当的借口。 他怀疑,他娘是被严策逼着喝了哑药。 他不知道他娘还能不能治好。 为了不让自己再成为别人威胁娘的理由,严从宽从此装疯卖傻,一装就是三年。 而现在,严策就要死了。 他就要死了。 那次严策想逃跑,也是多亏了叔母苏沫将他抓了回来,不然,就被这个恶棍逃了。 不过,快要结束了。 严策,你该死! 第132章 严从宽【救】严策 严从玲被严从宽交给王安安和王凤照顾。 因为自家阿娘的肚子笨重,走了这段路腿脚有些肿,王安安就在帮她捏捏腿脚,免得一会儿再走路的时候,王凤受累。 苏沫有事情,这会儿不知道去了哪里。 反正陷入沼泽地的都不是自己人。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苏沫可是知道,沼泽地虽然凶险,但周围植被肯定不缺。 印象中,有很多植被都喜潮湿,她刚好趁机出来找找。 交易系统还差两种无污染采集物和八十文钱,就可以升到二级了。 说不定运气好,她这一遭,交易系统就可以直接升级了。 她的巧克力、汤圆、奶茶、甚至她最爱的小火锅,她来啦。 严逸则是在张桂兰的搀扶下,紧随苏沫脚步。 “你不看着两个孩子,跟着我做什么?”苏沫脑门划过三道黑线。 “孩子有大嫂和二堂嫂看着,没事儿,倒是我自家娘子,缺人照看。” 苏沫上下打量严逸几眼,见他走路还要张桂兰扶着,遂一指自己鼻尖:“你确定是你照看我?” 严逸的脸皮也是可以,他脸不红心不跳的凑到苏沫跟前:“难为娘子挂怀为夫身体。” “一口一个娘子,喊的倒是顺口。” “难道不是?” 额…从律法的角度上来讲,她似乎…可能…大概…也许…她还真是严逸的娘子。 老天呐,她还没谈恋爱呢,就让她直接结婚了。 这算是先婚后爱吗? 啧啧啧,也不对,先婚后爱起码两个人都有想法,可显然目前来讲,她和严逸都没这个想法。 只不过,她现在几乎不再想起和离的事儿了。 她感觉,和不和离,似乎对她影响都不大。 严逸叹了口气,语气有点幽怨:“如果娘子不需要为夫,那为夫只好…” 原本苏沫以为严逸会说,那为夫只好先行离开。 没想到,严逸看了苏沫一眼,道:“那为夫只好死皮赖脸跟着了。” 苏沫抬步往前走,还不忘叮嘱 :“小心脚下。” 严逸嘴角不着痕迹的上挑,烈女怕缠郎,果然不错。 … 严从宽将严从玲安顿好后,抄起身边的木棍就向严策冲去。 来到近前,他深呼吸几口气,又用手揉了揉自己的两腮,让自己脸色看起来柔和。 “大伯,这里。” 听到严从宽的呼喊,严策扭头。 正见到一个半大的孩子站在外围,手里拿着根长长的木棍对他招手。 严策心头一动。 “宽儿,救我。” 此时,严策的身子已经陷入泥潭大半,眼见就要向胸口没过。 王家的人已经被顺利救出来两个,而严苛此时还没被拖上去。 人陷在泥沼里,泥沼不断向下拉动严苛的身体,原本重量就会翻几倍,何况救他的又是老弱妇孺,速度自然是慢很多。 就算严策知道乱动就加速他下陷的速度,他也只能病急乱投医了。 “宽儿,你快喊他们来帮忙,大伯就快撑不住了。” 严从宽笑眯眯的递出木棍。 “大伯你接好了,我救你上来。” 严策没想到,关键时刻救自己的居然是严从宽。 再看看自己的娘和祖母,都是把他放后面,先就他爹。 万一时间拖的慢点,他就死了。 “好孩子,你一个人不行,你再喊点人来。”严策想活命,但明显严从宽一个人的力气太小了。 “你先抓好了,别让身子沉下去,叔父、叔母这会儿没在,我先帮你控制着身子。” 严从宽说话很大声,周围人几乎都听到了。 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小小年纪竟然过来救人。 严策总觉得哪里不正常。 一根木棍怎么能让他控制住身子? 而且他一贯对严从宽很刻薄,这个孩子真会以德报怨吗? 可他来不及细细思索。 在木棍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只想牢牢抓住活命。 他的手刚张开,严从宽身子猛然向一侧晃动,只见木棍就抽在了严策脸上。 严从宽刚才故意将说话声音放大,就是想让大家听到,他严从宽是在救人,到时候就算真有点什么,也不会有人指责他。 同时让严策放下戒心,得以让他手里的木棍顺利来到严策身边。 不然严策虽然戴着枷项,他想躲避,只要真将棍稍抓住,严从宽就拽不动这跟木棍。 可现在,严从宽已经将木棍伸到了一定的范围内,严策的手困在枷项里,活动空间有限,他根本抓不住木棍,而木棍却可以在严策的脑袋附近随意动。 “啊…”严策吃痛。 刚想开骂,就听严从宽大喊:“大伯,你别动,棍子上,我控制不住方向,你倒是抓住啊。” 他的声音很大,落在别人的耳朵里就是他真的在尽心尽力救人,可惜棍子太长了,小小的孩子控制不住方向,而严策又没及时抓住木棍。 于是乎,严从宽的身体就开始了左摇右摆。 “啪…” “啪…” “啪…” 每一下都精准无比的抽在严策脸上。 严策原本想骂人,可脸上被抽的太疼了,痛的张不开嘴。 他想躲避,可他一晃,身子就会下沉的快一些,躲了几次后,他已经不敢再动。 他只能提着一口气,等到严苛被救出去,或者官差们将王家人救完了,再来救他。 严策这会儿心里有苦说不出,他眼里都是疯狂的怒火。 狗杂种,我要是能活,定然将你和你娘碎尸万段。 严策心里发着狠。 但因为脸上被抽的太狠,刺激到眼睛,他两眼逐渐不受控制的落下泪来。 严从宽越打越起劲,他原本就是两个想法。 如果严策躲木棍,就会加快下沉速度,到时候等不到人来救他,他只有死路一条,他娘王凤的愁也就报了。 如果严策不躲木棍,那他就痛打落水狗,将多年来的怨恨狠狠抽在严策脸上,也算给他娘王凤出了气。 总之,就是不能让这个畜生好过。 “大伯,你别哭啊,你老晃这跟木棍干什么,让你抓住,抓住。” 严从宽一边抽的欢快,一边大声呐喊。 众人都在专心救人,压根也没人注意他,但是他的声音却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第133章 王凤动手 严策根本就不敢躲。 随着他下沉速度变快,他心里的恨意和绝望逐渐将他淹没。 由于两腮肿的厉害,他只觉得牙齿缝里都是疼的,而这种疼痛还在持续加深,别说张口了,就是连烟口唾液都很艰难。 他暗暗在心里发誓,早晚有一天,他要弄死这个王八羔子严从宽。 “唔…”闷/哼声蔓延在胸腔。 严策又结结实实挨了一棍子。 严从宽虽然年龄不大,但是装傻这几年,他一直有偷偷锻炼身体。 他的力气虽然没有成年人那么大,但也绝对不是一般八岁的孩子可比。 这样一下下的打下去,严策早已苦不堪言。 王凤和王安安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王凤有些着急,宽儿在做什么? 他他他,他竟然在打严策。 天啊,严策是个什么人,他满肚子的男盗女娼,而且坏的流油,自家儿子怎么敢的啊。 万一严策要报复,严从宽可怎么受得住? 王凤慌了神,手撑地面,就要从地上站起来。 其实除了担心,王凤心里还有一种无以名状的畅快。 当年严策对她做的事,这些年,她是深深烙在心里,一刻都不敢忘。 甚至过程中,严策还多次想要骚扰她,都被她提前躲开了。 很多时候,严策落在她身上那种垂涎的眼神,都让她觉得浑身上下有无数的虫子在蠕动,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宽儿此时做的事,正是她这些年来一直想做的事。 只不过,宽儿怎么会对严策有那么强的恨意? 掉在泥沼里的三个严家人,严策、严苛、郑美玉,每个人都对严从宽不好,可严从宽针对的,似乎只有严策。 为什么只针对严策? 王凤一边起身,一边考虑这个问题。 她想起很多次,只要严策在,严从宽就默默以保护者姿态稍稍靠前,站在她身侧。 严从宽会有意无意遮挡严策看向王凤的目光。 也想起好几次严从宽傻乎乎的打翻了严策的东西,被严策罚板子、跪祠堂、挨鞭子。 每一次,王凤都以为是偶然,可真的是偶然吗? 宽儿是什么时候突然智力有问题的? 王凤脑子闪电般划过时间。 是那一夜,那一夜过后,次日她便在严策的威胁下喝了哑药。 若只是威胁她自己,她大不了一头撞死,以死明志。 只要她死了,严家的事情对外传出去一点风声,那严家大房这些从根上就烂透了的人,就算没完蛋,名声肯定也毁了。 可严策用严从宽威胁她,她想到自己儿子,便再也做不了那贞洁烈女,只能苟活于世。 只是那天她穿的衣服颜色极深,天又转凉,她内里穿的也略微厚实了些。 哑药不多,便被她声东击西后,全部倾倒在袖口里。 她装作将药喝下去。 严策不疑有他,此后,王凤便装成了哑巴,再也不能说一个字。 可是自己成了哑巴,自己的夫君严明压根就没给她请大夫,他听信了他娘唐思的鬼话。 说已经给她找大夫看过,各处都没病,便找了个算命先生算了一卦,说她是灾星转世,如今时机已到,封了口,家里便再无灾无难。 严明信以为真,还对他娘说了一堆感恩的话。 可王凤心里就像吞下了满满当当的黄连,苦涩难忍。 也就是在她哑了的次日,严从宽想要闯出府去找大夫,被拦了回来。 她再次被严策警告,严从宽也挨了罚。 当天严从宽就摔了一跤,刚好撞到了头,变成了个傻子。 这些事儿和如今严从宽的举动联系在一起。 王凤觉得有根一直被她遗忘的线串了起来。 他… 她的宽儿… 竟然… 王凤只觉得眼睛里像有纸棉掠过,干涩的让她难受。 王凤起身的时候,王安安也急忙起来,她扶着王凤。 “身子重了,当心脚下。”王安安感觉到了王凤的心绪起伏。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王凤已经十分了解,两人也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当然,都是王安安说,王凤听。 王安安是个温和的性子,王凤也是个温婉的人,且王凤生的极美,两人在一起,特别像是一副婉约的画。 如今王凤心情激动,王安安自然要陪在身边。 她还不忘对严从玲说道:“小玲儿,跟上。” 严从玲身上始终是活力四射的,有着这个年龄该有的纯真烂漫,不同的是,她虽然看起来肆意,实则很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她也发现了王凤的不对劲,同时顺着王凤的视线,看到了严从宽的所作所为。 自从经历了和严从心的打架事件,还有跟严从锐的虫子事件,她对恶人就不再有同情心。 她只觉得开心,为严从宽暴打严策而开心。 三人快步走向严从宽。 甚至王凤心里已经想好,要想让严策不报复,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死人,才没法再动歪心思。 “宽儿…”听到王凤在身边的喊声,严从宽的手却没停。 王凤也不拦着,不但不拦着,甚至用手握住了严从宽的小手。 然后顺着严从宽手上的摆动轨迹,一起抽了起来。 有了王凤的加入,棍子挥出的力度立马暴涨。 “啪…”的 一声,严策直接掉了一颗后槽牙。 口中血腥味弥漫。 严从宽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感受到手背上温热的气息,他突然就觉得鼻翼酸涩。 而严从玲拉了拉王安安的袖子:“娘,咱们挡一下。” 王安安刮了一下严从玲的鼻子,嗔道:“真是个小机灵鬼。” 严策可也没少打压他们二房。 他给严从锐、严从心撑腰,两个熊孩子当初对严从玲可是铆足了劲的欺负,现在见到严策被打,王安安只觉得心里乐开了花。 她原本也是想找跟木棍加入暴打严策的行列。 毕竟现在严策胸部往上还露着,她完全可以使劲戳那个混蛋的胸/口。 可是如果她也加入,目标就太明显了。 还是严从玲说的对,人不能只图一时痛快,得循序渐进。 现在还是给王凤和严从宽遮挡最重要。 第134章 野生甘蔗 与此同时,苏沫在一边发现了大面积的植物。 植物的杆直立、粗壮、坚实,高度差不多有两米多,颜色呈淡紫色。 叶片阔而长,两面粗糙,边缘处有小锐齿,中脉粗厚,白色。 是甘蔗,野生的甘蔗。 而且是大片的野生甘蔗。 严逸也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东西。 这是甘蔗,但和他平时吃的甘蔗还有点不同。 没想到竟在这里见到了。 张桂兰也特别惊喜:“是甘蔗?” 苏沫点头。 然后她就像变戏法似的,在身后一个很小的横跨包里,拿出一柄很小的袖珍版镰刀。 没错,就是镰刀,袖珍版的,还是开了封的,特别锋利。 苏沫离开队伍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会找到什么,她也只是想碰碰运气。 沼泽地上能碰到的作物有很多,像芦蒿、水芹、莲藕、菖蒲等等,都有可能碰到。 当然了,也可能是两手空空,什么也碰不到。 不过为了收东西方便,苏沫便将一个小包跨在了身上。 至于空间内,她早就整理过了,什么小锄头、小匕首的,她都单独分类,用的时候可以直接拿取,根本不用再费时费力的翻找。 她手握镰刀,熟练的对着甘蔗根茎劈了下去,一根甘蔗应声而倒。 她又将甘蔗的一头拄在地上,用镰刀“咔咔”两下,将甘蔗一分为三。 “尝尝。”苏沫将甘蔗递出。 严逸和张桂兰看着苏沫熟练的将甘蔗皮用嘴撕下来,一点形象都不顾。 两人只觉得这样的苏沫特别可爱。 这种环境、这种境况下,还讲究那用小刀将皮切下,再将甘蔗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刚好够一口的量,那就真是穷讲究了。 两人也有样学样的将甘蔗皮撕下来。 一口咬下一块甘蔗肉,嘴里咀嚼时,甘甜的汁/液顺着喉管吞/咽下去,那种感觉真是太美了。 这年代的糖和盐都特别贵,就算是寻常富贵人家也不可能经常吃到糖。 甘蔗就是他们解馋的替代品。 但一根甘蔗买下来差不多要十五文钱,寻常人家哪能吃的起。 更别说这会儿是在流放路上了。 三人吃的欢快。 当然了,张桂兰和严逸是真的吃的欢快。 苏沫则是假装吃的欢快。 开玩笑,她的交易系统里有QQ糖、奶糖,没人的时候她早就偷吃过好多了。 苏沫喜欢吃微甜的东西,甜而不腻的食物她由为喜欢。 所以糖醋排骨、八宝饭、红糖糍耙、蓝莓山药、水果虾球、拔丝地瓜…都是她爱吃的,想想就觉得味蕾生津。 她还喜欢吃辣,对于辣可谓到了无辣不欢的程度。 像什么辣子鸡、麻辣火锅、毛血旺、麻婆豆腐、水煮鱼、泡椒鸭胗、香辣小龙虾… 哇,只是想想,就让她受不了。 她迫切的想将交易系统升到二级,她有强烈的预感,只要升到二级,她的小辣椒就来了。 到了流放地,她一定要好好吃一顿辣,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三段甘蔗很快下了肚。 张桂兰:“小沫沫,你还有没有工具?咱们多弄点,给他们带回去解解馋。” 苏沫就像变戏法似的,将横在背上的小布包拆了下来,往地上一铺:“娘,您自己选。” 张桂兰吞了吞口水:匕首、锄头、砍刀…全是袖珍版的,而且每一个都很锋利… 要…要要要…这么齐全吗? 这些袖珍版的材料,还是苏沫在收尚书府库房的时候,在她娘的嫁妆里看到的。 苏沫仔细搜索着记忆,原主对于她娘的印象非常模糊,只记得她娘是个非常爱笑的灵动女子。 再看看这些东西,苏沫浅笑: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想到原主的娘刚一过世,原主就被送到乡下的庄子上养病,人被养废了不说,接回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肥胖的样子。 而且原主娘的嫁妆全被尚书府的正室侵/占。 大概是穿越过来后发生了太多事儿,苏沫想到这种大家族,就觉得哪哪都透着不正常。 这种缺衣少食、被天灾人祸不断困扰的年代,原主又不受宠,吃的东西也没那么多,怎么就胖成了这样? 不过,也可能是体质不同吧,苏沫也说不好。 但是有机会回去的话… 哼哼… 张桂兰选了一个小匕首,匕首的刀柄上还镶着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以她的曾经的眼界来看,都觉得精致。 她拿着顺手,又觉得拿这么精致的东西去砍甘蔗,太浪费了。 不过眼下也没趁手的东西,只能用了。 严逸用的是砍刀。 砍刀拿起来比匕首要顺手一些,这也是张桂兰没有选砍刀的原因。 三人开始了砍砍砍。 严逸因为后背受伤的原因,手里动作相对缓慢。 他弯腰时,身后的骨头还会扯的有点疼。 不过他抬头看着苏沫背影时,唇角总是微调,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眼中笑意如同星光点点。 “小沫沫,我就说他们这次有口福了吧,要不是你出来发现这些东西,他们可吃不上这么甜的甘蔗。” 苏沫浅笑。 她砍的也挺卖力,发现这些好东西,她得赶紧收。 原本她自己出来的话,啥顾虑都没有,砍来的甘蔗嗖嗖嗖全扔空间就行了。 交易系统还差八十文钱,也不多了,她很期待升到二级。 结果严逸和张桂兰跟了过来,她总不好当着二人的面往空间里收吧。 毕竟她有空间这事儿,也只有她和疾风鸟知道,也只能是她和疾风鸟知道。 而且之前的东西,采摘完,大家是都交由苏沫统一处理,苏沫则是将那些东西放到空间里,卖给交易系统。 等到了城镇采买时,再随便买些吃的,满足流放路上所需。 而现在眼瞅着他们流放地越来越近,再补给的可能性不大。 同时苏沫他们流放路上小日子过得不错,甚至可以说很滋润,吃的东西都有剩余,也暂时不用换粮。 甘蔗平时卖的贵,张桂兰也是想奢侈这一回,苏沫自然不好将甘蔗都收走。 不过嘛… 苏沫可以手脚麻利点,收一个,留一个。 第135章 话术(一) 砍了没一会儿,严逸就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只听到砍的动静,但实际苏沫砍的数量竟然和他一个受伤的人差不多。 他虽然弯腰低头忙活着,很少会看苏沫,可他耳朵听到的动静他都有数。 分明苏沫是砍了那么多下,按照苏沫的力气和镰刀的锋利程度,这种甘蔗轻轻松松一刀一棵才对。 难道是苏沫两刀一个? 不对,他分明听到了甘蔗应声而倒的哗啦声。 他审视的目光看着苏沫的背影。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直起腰,正看到严逸奇奇怪怪的目光,苏沫皱皱眉。 “我去里面砍,你累了你就休息会儿。”老跟在她屁/股后面做什么。 严逸笑笑,没说话。 他目视着苏沫向甘蔗林深处走,直到被遮住视线,严逸忍不住勾起唇角,别看自家娘子身材…嗯…有那么点…额…臃肿。 但她真的可以动若脱兔,行而无声。 那灵动的样子,撞/击在严逸心口。 让他一时差点忘了今夕何夕。 … 另一边,严策咬牙坚持着,他两侧的后槽牙均以被严从宽和王凤拍落。 他陷在泥沼里的身子也快要到枷项。 就在这危机关头,严苛被救了出去。 严从宽立马高声呐喊:“娘,你还怀着身孕呢,你去歇会儿,大伯一直不接棍子,咱们也没办法啊。” 他便扔了棍子,和王凤、王安安、严从玲离开了,去到一边坐下。 原本严家大房的人还想喘口气,一看双脸月中月长如猪,泥沼已经快要没到枷项,众人顿时吓傻了眼。 赶紧继续甩绳子去救。 郑美玉也在高声呐喊:“救我,救救我。” 死亡的恐惧将她攥住,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她多想这时候有人能伸出一双手,给她生的希望。 然而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官差们在救的是王思淼,也是王家陷入泥沼中的最后一个人。 可官差们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救人很慢。 时间拉的很长。 有的人就算是在旁边打秋风,也没有过来救她。 二房的人一个也指望不上,如果他们愿意救自己,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毕竟过程中,她一直断断续续在呼救。 王家帮不上忙的那些人,则是在一边看着官差救人,一边在旁边跟没事做的官差搭讪。 企图给官差留个好印象。 甚至有的王家女人在跟官差撒娇,给官差擦汗的时候,“不经意”挑/逗。 这些都是她郑美玉惯用的伎俩,可当她看到别人在做的时候,只觉得阵阵恶心,那人特别下贱。 而那王家女人,是泥石流时,死了丈夫的,她现在舍身取义,王家人只会感激她。 严家大房的人都是些没用的,他们能力有限,能把严策救上去就已经是不错,怎么可能再有时间再救她? 就算有时间,郑美玉猜想,大房的人累的精疲力竭的,也不会去救她。 官员和官员的妻子正在一边聊天,根本都没拿正眼看过她。 看了一圈,郑美玉悲痛的发现,竟然没一个人能在这时对她伸出援手。 她现在就是一颗弃子。 但她还是争取一切可能去呼救。 她甚至已经恐惧的哭不出来,只哑着嗓子喊“救命,救救我”。 同时她心里的不平衡逐渐放大。 凭什么我就要死,凭什么大房的其他人就能得救? 但凡大房的人救我,我也不会死。 死的应该是她的夫君严策,应该是她的公爹严苛! 她的夫君? 哈哈哈,她的夫君? 郑美玉看着严策被拉出大半的身子,她只觉得血气直往头上顶。 这个男人凭什么跟她抢活下去的机会? 以前他是刺史府的嫡长子,也有官职傍身,可流放之后,他什么都不是。 甚至连这么多年他养的孩子都不是他自己的。 这样一个被人处处算计的蠢货,也能和她抢生的机会? 她就是被这么一个不中用的男人,害死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果然不错。 自始至终,严策可没说过一句先救她郑美玉。 她凭什么让这些人舒舒坦坦的活着。 泥沼已经没过她的脖子。 郑美玉突然疯狂的咆哮:“哈哈哈,哈哈哈,罗姒,唐思,你们这两个蠢货,你们两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郑美玉的叫骂,让罗姒和唐思感到愤怒。 一个贱妾,也能这么骂她们! 不过两人正在救严策,顾不上搭理她,否则真得给她两个大耳刮子。 再说,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就算骂两句,骂了也就骂了吧。 “罗姒,你个傻老太婆,那心眼子偏的呀,哈哈哈,自己的亲曾孙你不待见,巴巴的上赶着给别人养孩子,可惜啊,养了半天,曾孙、曾孙女都不是自己的。” 这话入耳,罗姒顿觉如遭雷击。 什么意思?曾孙、曾孙女都不是自己的? 郑美玉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脑袋嗡嗡作响,就像有擂鼓一直在她耳边敲打。 “还有唐思,我呸,有你这么当娘的吗,自己生出来的跛子,嫌严明辱没门风,你们一家子烂蒜,有什么门风可言?你生的,那是你生的,有辱门风也是你辱没的,和严明有什么关系?” 唐思被郑美玉点名,只觉得恼怒,脸上一阵阵臊的慌。 她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提起她生了个跛子,她每次看到严明就会想到这个事实,所以她对严明非常不好。 她甚至还盼着严明死过。 不过每次在严明面前,严明对她那种事事听从,小心翼翼的态度,又让她虚荣心爆棚。 每次伤害完严明,再随便言语哄骗两句,给个甜枣,严明就上赶着被她玩弄,她在这个过程中很有成就感,非常快乐。 现如今,她虚伪的面纱被郑美玉这个贱蹄子揭开,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受。 “严策就更恶心了,自己都长成什么残破样了,还玩那风/流公子的路子,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说白了,要不是因为你兜里的那俩臭钱,你当我会看上你这样的?” 第136章 话术(二) 严策正在被救,郑美玉这么惑乱君心,使得罗姒、唐思都泄了气。 两人力气一松,严策就觉得渐渐被拽出来的身子没了动静。 这可把严策气的够呛。 “娘,祖母,别听她的,她就是记恨我,故意说的,先救我。” 同时咬着后槽牙大骂:“郑美玉,你个泼妇、荡/妇、yin荡、放荡、浪/荡、被男人玩烂了的烂/货,你被我压在身/下娇/喘的时候就像个女支女。” 他这一刻恨不得亲手掐死郑美玉,让她闭上那张臭嘴,什么也别再喷出来。 不,掐死她太便宜了。 他应该用鞭子抽她,把她抽个半死,再压在身/下,将她凌辱致死! 她死后也不能让她安生,把她的尸体丢到乱葬岗喂狗,也难解他心头之恨。 但严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怒火和想法都只停留在他的脑子里,他没有实施的机会,只能是什么难听说什么,也不管有多少人听到了耳朵里。 骂完,严策脸就疼的再张不开口,他只能在牙齿缝里吸了好几口凉气,试图缓解被严从宽和王凤抽打的疼痛。 郑美玉觉得反正自己快死了,什么严策,见鬼去吧。 她笑的癫狂:“严策,你骂我?哈哈,你骂我?” “也对,我就是个被男人玩烂了的货,可你不是一样接手了吗,而且这些年你知道我和多少男人睡过吗?哈哈,你还不是一样拜倒在我的脚下。” 严策心里的怒火快要将他的脑子烧炸了。 妈/的,郑美玉说的话如此放浪形骸,而他以前竟然还满身绿的去宠幸那个荡/妇。 不仅如此,严家的各种好处他从来没落下郑美玉,事事给她撑腰。 反正那时候,只要他给一点甜头,郑美玉就会使出浑身解数承/欢在他身/下。 这个女人每一次都有新的花样,每一次都勾的他心里痒痒的。 那么好的活,竟然跟很多男人睡过,一想到这里,严策就气的浑身发抖,他觉得恶心。 “说我在你身/下娇/喘?就你那短的跟个豆虫一样的东西,也配我叫?要不是看上你是刺史府的嫡长子,又有官身,我会和你在一起?” 郑美玉这个骚/货,竟然说他的短的像个豆虫,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麻蛋,他的小? 他的怎么可能小? 当初是谁在他身/下浪/荡的喊“好大,好舒服”的? 臭表子! “你知道你有多废物吗,不妨告诉你,不能生育的压根就不是林梦安,而是你严策,你才是那个不会下蛋的,哦,也对,就算你能让女人怀孕,你也下不了蛋。” 什么意思?他不能生育?这是什么意思? 今天各种事情太多,严策已经不知道再作何反应。 他不能怀孕,所以…他看向正在帮忙拉绳子的严从心。 严从心倒也不是想管严策,而是唐思硬压着她过来,她一个小孩子,力气本就不大,怎么能反抗的了。 便也跟着来了。 但她心里是不情愿的,她甚至在心里暗骂严策:你个害人精,为了救你,害的我手都磨破了,胳膊也是疼的,你怎么刚才下沉那么慢,没早点死了呢!你如果死了,就没那么多破事儿了。 “可怜林梦安被你们严家苛待多年,一直被骂成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没想到正主是你严策吧?哈哈哈。” “你不能让女人怀孕,有病的是你,所以你猜严从心和严从锐是谁的孩子?哦,对了,他们两个的爹都不是同一个哦,哈哈,我厉害吧。” 严家大房的人只觉得是晴天霹雳,郑美玉刚才已经提了多次严从锐和严从心不是严家的孩子,这个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严从心已经被这个信息吓傻了。 她不是严家的孩子,而且她爹是谁郑美玉都不知道。 不止如此,她和严从锐还不是一个爹!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严从心突然崩溃大哭,她咆哮:“不,不可能,你是骗人的,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你为什么要害我?你说的都是假的,假的!” 严从心心里的恐慌无以复加。 她现在享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是严家的孩子。 如果没了这层身份,她不敢想象严家大房的人会怎么对她,流放路上她还怎么活下去? 她松了手里的绳子,跪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她到底该怎么办!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还有脸哭呢,你就是个杂/种,哭也改变不了你是杂/种的事实。” “不,你胡说。”严从心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可以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在外,“我不听,我不听。” 郑美玉也不再理会严从心。 泥沼已经到了她的下颚,她得抓紧时间,把这些人都嚯嚯一个遍,凭什么她就得死,她就得是弃子? 哈哈哈,谁也别想好过。 “你们大房也真的是,要不唐思,我的好婆婆,你去找个大夫看看吧,为什么你生出来的三个孩子里有两个都有问题,一个瘸腿,一个不能生育,你那个小儿子严厉不会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病吧?” “哦,对对对,也可能有病的根本不是你,是你夫君严苛啊,哈哈哈。” 她依然是不管不顾的继续说:“还有林梦安,你也不用觉得委屈,这些年都是你自找的,大房的人压根就没拿你当个人,你还硬是凑上去让人羞辱,你就和那个严明一样贱。” 一句话,直接骂了两个人。 林梦安是怒火中烧,而严明是羞愧难当。 严明早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曾经的蠢,他现在只想补救!他发誓他会对妻儿好,以后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妻儿,不会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可他心里是这么想的,曾经的那些伤害也确实造成了。 如今被郑美玉说出来,他只觉得对妻儿的愧疚更深了些。 他抬眼看着坐在一边磕着瓜子看着戏的严从宽和王凤,突然严明就想笑了。 他的妻儿太可爱了。 以前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让自己的妻子、儿子受尽委屈。 第137章 郑美玉死 “哦,不不不,你比严明还贱,严明对人好歹是和善恭敬的,而你天生的一副烂心肠,大房的人不待见你,你就缩在一边,可但凡他们不待见别人的时候,你就又蹦出来上蹿下跳,逮着机会欺辱人,你说你是不是贱骨头?” “你就是一个没有男人就活不了的烂/货。” 林梦安这些年一直恨郑美玉,恨她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就算到现在,被郑美玉说了出来,她也觉得是郑美玉恶心,却从来没反思自己的问题。 “郑美玉,你就是一个妾,我才是正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哈哈哈… 郑美玉都被林梦安蠢笑了。 她都说了不能生育的是严策,又说了严家这些年对她苛待,是个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利用这次机会。 要么就是和严家大房彻底划清界限,别再被严家这些吸血鬼祸害。 更何况现在的严家大房是老弱病残,只会拖累人,不会对林梦安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一纸和离书也好,一张休书也罢,能别和严家大房沾关系就赶紧断个干净。 这才是个正常的人该做的事儿。 反正她也没孩子,这些事情都好办。 再要么就是利用严家多年对她的苛待,卖个凄惨,利用严家的内疚,在严家彻底掌握话语权。 不过这个作用不大。 严家那些人会内疚?反正郑美玉是不太相信的,而且严家大房这些人已经没什么用处,掌握话语权也没用。 不过再怎么样,也总好过现在林梦安的处境。 可是林梦安这个蠢货什么都没做,她竟然还在这里和她摆个正妻的架子,那感觉就是在拈酸吃醋。 天啊,这个女人得蠢到什么程度! 原本这些话都是藏在郑美玉心里的,她这些年一直养尊处优,好吃的好喝的被供着,手里又有下人可以使唤,这些事儿和她无关,她自然也不会多说。 也是因为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她才会刚流放的时候,忘了自己是谁,还一个劲的和苏沫争高低。 现在想想,真搞笑。 自己就和现在的林梦安一样可笑。 不过她醒了,醒在将死之时,林梦安却还在梦里。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像林梦安这样的人,真是半点不值得同情。 说完了林梦安,郑美玉再接再厉,就要说严策和严厉。 这两个可是重要人物,她得加快速度。 “严苛,就你这样的也好意思当我公爹,这些年叫你公爹我都嫌恶心你知道吗。你一个大男人,竟然做不了自己的主,掌家都是要罗姒包办,你不嫌丢人吗?知道外面怎么传你吗?” 严苛因为在泥沼里被硬拽出来,腿受了伤,似乎是脱臼了,疼的厉害。 听到郑美玉直呼其名还这么说他,他脸色更是煞白。 他恨不得撕烂郑美玉的嘴。 “哦,对了,你们还以为你们做的密不透风吗,当年严…” 也就在这时,一根绳子甩到了郑美玉面前。 郑美玉愣住了。 绳子,绳子…… 紧接着,她又是一阵狂喜…… 哈哈,是绳子! 她不用死了! 官差终于把王家人救上来,又来救她了。 这时候的泥浆已经来到郑美玉的下唇。 她手不能动,腿不能动,唯一能动的是就是嘴。 她果断用牙齿咬住绳子。 几个官差抓住绳子,一用力,郑美玉做梦都没想到,她非但没被从泥浆里拽出来,反而满口的牙被拽的四处乱飞。 上排牙和下排牙掉了个干净。 牙齿上神经众多,平时拔了牙都得打麻药,别说是硬生生被拽走了两排牙。 郑美玉痛的不行,一张嘴,泥浆就顺着她的口腔灌入。 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紧接着是鼻子,耳朵。 郑美玉最后连头发丝都被淹没在这片泥沼地里,什么都没剩。 官差们废了半天劲,每一个人当他陷入这种泥沼地里,再想拉出来的时候,就会变的特别沉重。 重的就像一辆马车。 要好几个人同时用力,才能把人拉出来。 被拉出来的人也都不同程度受伤。 丁宇下令,让众人原地休息。 这段路的路况太诡异,丁宇为了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下令,让人把众人的枷项先拆了,等走出这个地方,再戴上。 官差们将手洗净,又拿了些吃的、喝的,聚在一起说着话。 严家大房现在就是个烂摊子,经过郑美玉的一番神奇操作,他们现在将矛头一致对准了两个孩子——严从心和严从锐。 严从心怯懦的缩在一边,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张牙舞爪。 她原本是想她入不了苏沫的眼,她就慢慢靠近严从玲,都是孩子,说不定能跟严从玲玩到一起。 只要苏沫见到了她的好,她再想办法让苏沫厌弃严从玲和严从宽,这样,二房的一切就都是她的。 她就是二房独宠的那个人! 当初她能在大房呼风唤雨,现在她就能在二房水涨船高。 她之前,就是太心急了,才会让苏沫觉得她不好。 至于大房嘛,那些人现在要钱没钱的,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可是还没等她去实施,她就被郑美玉拖下水,说她不是严家的孩子! 这可怎么办,她要怎么办才好? 天上还飘着蒙蒙细雨,雨丝很细,对人的影响不大,可严从心就是觉得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被雨水侵袭。 她愣的瑟瑟发抖,无助的就像一只受到惊吓又淋了雨的猫儿。 严策好不容易被救上来,拆了枷项。 此时的他,脸肿成了猪头,话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严从心、严从锐、严从宽、王凤的背影,充满戾气。 他没死,他活着。 那就一个一个的来承受他的怒火好了! 他拖着残腿爬到严从心身边,身上的暴虐气息让人胆寒。 严从心害怕极了,她大气不敢出,似乎清浅的呼吸声都会让眼前男人变成猛兽。 她脸色煞白,本能的向后缩了缩身子,身子忍不住打哆嗦。 随着严策继续靠近,严从心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她想逃跑,逃离这个曾经被称为“爹”的男人,可是她能逃到哪去? 她就算跑了,也会被抓回来。 终于严策到了她跟前,她心里的恐惧无以复加。 第138章 严从心惨了 严策抓起严从心的头发就往地上撞去。 “啪,啪,啪。”紧接着又甩了严从心几个巴掌。 直把严从心打的晕头转向,耳朵嗡鸣。 “啊…”严从心惨叫,但尖锐的叫声传在她自己的耳朵里好像变的粗粝浑浊,她听不太清楚。 她只是因为疼痛本能的尖叫。 额角被划破,鲜血滴落,严从心开始发了狂的挣扎。 这还不算完。 严策心里羞愤难当,郑美玉给他戴了绿帽子的事儿一直在他耳边回荡,让他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而眼前这个孩子,就是郑美玉和别人给他戴绿帽子的见证,是个野种。 他嘴巴肿的很高,一说话,口腔里就扯的很疼,但人在盛怒下似乎会忽略某种疼痛。 严策含糊的声音终于发出来。 “臭表子,和你你娘一样的贱,你娘既然背叛我,今天我就办了你,让你尝尝被破了的滋味。” 尽管痛的无以复加,严策猩红的眼睛里还是闪烁着兴奋的光。 他伸出手到严从心领口。 “嘶…”严从心的外衫被严策撕烂。 恐惧将严从心包裹,她无助的哭喊:“不要,不要,你是我爹,你不能,不要啊…” 她剧烈的扭动着身躯挣扎着,可即便严策受伤,成年人的力气也比她大很多,她无从反抗。 羞耻、崩溃、绝望… “救命。” “救命。” 严从心哭的喘不过气。 她浑身上下已经没什么力气,她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 周围的人要么就是冷眼旁观,要么就是看热闹,甚至还有人用鄙视的眼神看她。 就连以前对她很好的祖母、曾祖母,此刻也是对她一脸厌恶。 似乎此刻,她就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让人恶心。 她知道呼救没用,可她懵懂的心里对下一刻要发生的事只有无尽的恐惧。 她知道,她完了。 “你喊啊,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今天老子就要办了你,我看谁能救的了你!” 严策欺身将她压在身/下。 严家大房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王家的人正在休息整顿。 他们手里已经没钱了,没法再跟官差换吃的,也换不了药。 受了伤的人只能硬挺着。 饿了的也只能喝点水来饱腹。 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尝过了挨饿的滋味,大家就怀念还有余钱的日子。 且王家队伍里有好几个人因为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还有感染了风寒的,队伍整体状态都不好。 开始时,王家人手里还有银钱,只是居安思危,他们知道这些钱一定不足以支撑他们坚持到流放地。 他们知道一旦没钱,流放路上会举步维艰。 那时候他们想和严家二房搭上话,也是为了没钱的时候,流放路上能好过点。 只要能挨到流放地,一切都好说。 他们根据自己手里的银钱情况,省吃俭用,一直撑到前几天,才终于山穷水尽。 原本和严家二房搭上话的方法有很多,让王思淼去和严家拉关系,也只是提了一嘴。 然而后来,王思淼就自告奋勇,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有办法。 王家人这才让她一试。 不曾想,这一试,直接让苏沫对王家人感到厌烦。 现在眼看快要到流放地了,原本就算没有严家二房这层关系,王家人硬挺,应该也有大半的人能挺到流放地。 人活着就有希望。 可眼下,严家人又有好几个都受了伤。 受伤的人没有药,就让他们记恨上了王思淼。 要不是她自告奋勇,没能耐还装有本事的,王家何至于这样! 哪怕就是苏沫需要的时候,王家人搭把手,也比王思淼那个骚/货去勾/引人强。 他们把责任都归咎于王思淼。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她,眼神带着不善。 王思淼刚被救上来,满身泥浆,浑身脏污的不像话,她冷的发抖,刚才那种死亡的感觉太清晰了。 她现在这副模样,和美半点不沾边。 就她这样,看样子也拿不下严逸,就更别说和官差搭上话了。 今天已经是她爹给她的第二日期限。 王思淼看着众人目光,那种不屑和怨恨,就如芒刺在背,她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她原是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献身给严逸,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入不了严逸的眼? 这两天,她也不断在严逸跟前走过,刷刷存在感。 可还没等她做出行动,她就陷入了泥沼地。 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又没有衣衫可以换,她怎么可能再和严逸发生什么。 不过,突然,王思淼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惊喜万分。 苏沫、严逸、张桂兰三人,都不在。 这三个人,莫不是趁着大家混乱救人的时候,逃跑了吧? 她对着官差大呼一声:“苏沫逃跑了,苏沫逃跑了!” 丁宇沉了声音:“怎么回事儿!” 他语带不悦,他们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这个女人真让人厌烦。 马有才脾气火爆:“放你娘的屁,你娘跑了,小沫都不会跑。” 王思淼被骂的脸色涨红。 像这样言语粗鲁的人,以前给她提鞋都不配,一个小官差,也拿自己当盘菜了,竟然这么骂她! 她捏紧拳头:不过不要紧,苏沫不在队伍里是事实,一会儿找不到人,看看打的是谁的脸。 王思淼声音柔媚:“官爷,不是我信口开河,苏沫确实不在了,你们刚才只忙着救人了,没人注意她,她肯定是趁机逃跑了。” 严从宽愤怒:“叔母是不会跑的。” 竟然如此诋毁自家人,严从宽眼睛危险的眯起。 严从玲也怒从心中起:“叔母只是有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了。” 怎么有这么讨厌的女人,想勾/引自己的叔父,还陷害自己的叔母。 王凤被往思思搀扶着起身:“小沫不会跑,她的包裹都在这里,她怎么会跑?” 官差们也纷纷机警的起身。 他们在人群里找寻苏沫的身影。 他们也不相信苏沫会逃跑,这一路上,苏沫对他们的帮助很大,他们已然和苏沫相处成了朋友。 苏沫还教给他们很多有用的知识,对他们以后出任务帮助很大。 找了一圈,一个官差过来对丁宇禀告:“丁头儿,没找到人。” 第139章 苏沫逃跑了 王思淼哈哈大笑:“怎么样,我就说吧,苏沫逃跑了,找不到人了吧。” 她指着王凤几人:“你们几个傻蛋还信苏沫,看看,人家逃跑都没带着你们,人家带着自己的夫君和婆婆跑了。” “还包裹没拿呢,告诉你为什么没拿,那肯定是她可怜你们,给你们留了点东西吃。” 严从宽:“你不要含血喷人。” 王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对着王思淼就是一耳光:“别在这里给我丢人!” 王思淼被打懵了,她不敢置信:“爹,你打我?” 中年男人感觉自己气的紧,这种时候,苏沫跑不跑跟他们王家有说什么关系? 如果不能和严家二房搞好关系,那就管好他们严家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最忌讳的就是和严家二房关系恶化! 这个女儿,以前只当她琴谈的好,和好几家有头有脸的公子哥都有来往,帮他疏通了些许关系,这才对她另眼相看了些。 没想到竟然是个如此蠢的。 王思淼却觉得自己因为没拿下严逸,开始被爹厌弃了,她大声辩解:“爹,她跑了,我们提前告诉官差,对我们只有好处!” 又有官差过来:“丁头儿,刚看了一下,苏沫、严逸、张桂兰,三人都不在,咱们怎么办?” 马有才还是坚定的相信苏沫:“我还是那句话,你娘跑了,苏沫都不会跑。” 王明先默了片刻:“这里凶险,苏沫她不会遇到危险吧?” 李明泽:“丁头儿,要不我和老马去找找,万一小沫遇到危险,也好有个照应。 王思淼在旁边听着,脸都气绿了。 这些官差是傻了吗? 苏沫逃跑了,他们不但不追究责任,还怕苏沫遇到危险? 在这里搞笑呢! 丁宇挥挥手:“我和你们一样,我信小沫,你们三个一起去找找,其他人在原地等。” 姚诗在江浩然的搀扶下姗姗来迟:“我们也去找小沫,我怕她受伤。” 她挺着个孕肚,急得满脸通红。 江浩然在一边安抚:“你别急,别急,深呼吸,对,放缓心情,小沫那么厉害,定然没事的。” “你说的轻巧,万一有事儿可怎么是好,刚才你也看到了,谁知道这样凶险的地方还有多少。” 江浩然道:“这样,你这身子去了也帮不上忙,我和老马他们一起去找,你总该安心了?” 姚诗看着江浩然的眼睛,雾气蒙蒙的。 江浩然认真道:“她不只是你的妹子,也是我江浩然的妹子,你放心,她若真遇到危险,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救下她。” 姚诗心里突突狂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放心吧,没事的。” “嗯。” 江浩然招呼马有才三人:“那咱们走吧。” 王思淼震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事情怎么会是这样? 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王思淼将手攥紧,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 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这种被所有人在意的感觉,应该是属于她的。 苏沫这个贱/人,长成那副尊容,是怎么能同时勾搭这么多人的? 江浩然四人刚要出发,丁宇就呼出一口浊气:“你们不用去了。” 啊? 马有才、王明先、李明泽还没反应过来。 江浩然就迅速转身。 刚好看到三个人,抱着满满一怀的东西往这边走。 苏沫那身材,被江浩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松了一口气:“娘子,咱妹子她没事儿。” 姚诗慢半拍转身,也看到苏沫她们远远的往这边走。 她兴奋的对苏沫挥手:“小沫,这里,这里。” 一边说着,一边挺着个大肚子往苏沫的方向跑。 苏沫没事,可太好了。 这可把江浩然吓坏了。 姚诗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呢,整个一带球跑,地上坑坑洼洼的,多危险啊。 他吓出了一身冷汗,连忙追上自家娘子,好生搀扶着。 “慢点,慢点,不着急。” “我能不急吗!” “你得考虑一下肚子里的孩子。” 姚诗俏皮的吐吐舌/头:“我就是一时高兴,我知道啦,会注意的。” 马有才三人后来居上,欢呼雀跃着跑向苏沫。 “小沫啊,你抱的啥啊。” “小沫,这儿,这儿,马叔在这儿。” “你再坚持一下,李叔来帮你们抱了。” 严从宽和严从玲也向苏沫三人奔跑过去。 苏沫还没到流放队伍的时候,就被一堆人围着截了胡。 手里甘蔗被接走了。 “哎呦…这这这,这是甘蔗啊。” “我就说咱们小沫厉害呢,甘蔗都能找到,对了小沫,这次这些甘蔗又能卖不少钱了吧。” 苏沫浅笑:“这次的甘蔗不卖,一会儿给大家分了吃。” “那感情好,平时这东西都吃不到,可让我们解解馋。” 张桂兰和严逸手里的甘蔗也被分走了一半,给两人减轻了负担。 尤其是严逸,他手里只象征性的留了两根甘蔗。 毕竟受伤还没好,要不是他坚持,苏沫肯定不让他抱着。 苏沫力气大,将一根甘蔗“咔”一下,折成了两段,给了严从宽和严从玲。 甘蔗甜甜的,小孩子们最是喜欢。 严从玲吃的欢快,嘴里还不忘告状: “叔母,你不知道王思淼那个女人有多坏,她还诬陷你是逃跑了。” 严从宽在一边点头:“不过官差们都不信她的。” 马有才笑的豪迈:“哈哈,就她说那两句,我们怎么可能信,她估计都快要气死了。” 李明泽:“气死更好,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敢和小沫相提并论。” 王明先:“我们还以为你是出了什么意外,正要去找你,就看到你回来了。” 姚诗慢了半拍,也在半途接到苏沫,她挺着个大肚子,就要冲上前抱苏沫。 “小沫,你可担心死我了,你万一出点事儿可怎么办?” 姚诗不管不顾奔向她的样子让她很受触动。 她小手臂蜷起,展示了一个很有力量的动作,安抚姚诗:“你放心,吃亏的都是只能是别人。” “那人家也是担心你嘛,以后万不可这样了,去了哪里,要告诉我,省得我担心。” “好。” 第140章 住手 严从玲:“叔母,你不知道,姚诗姨姨听到你可能出了危险,就要跑去找你呢,可把姨姨吓坏了。” 严从宽也接话:“江浩然叔叔也要去找你,还说你是他妹子,若真出了危险,拼了他的命,他也会救你。” 两个小家伙很快就捡着重点把事情都说了。 有这么多人信她,担心她,着实让苏沫心里暖暖的。 “还有,还有,娘和王凤婶婶也是担心你们的。” 苏沫爱怜的揉揉严从玲脑袋:“叔母都知道了。” 严从玲吐吐舌/头。 这些年被欺压,她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也知道把哪些人的哪些事进行转述。 对叔母好的人,和对叔母坏的人,她是一定要让叔母知道的。 看到这么多人都在维护苏沫,严逸在一边竟然也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他打心眼里高兴。 甚至他还觉得很骄傲,看,这就是他的娘子!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连他自己都没抓住这个念头。 没几句话,众人就回到了流放队伍。 细弱的“救命”声传入苏沫耳中。 声音很弱小,还带着明显的嘶哑和哭腔,是严从心发出的。 周围都是众人的议论声。 “严家大房的这些人太恶心了,简直丧心病狂。” “没想到那个死了的郑美玉给严策戴了多顶绿帽子,要我说,严策发疯也正常,谁能想到,养了多年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种呢。” “那也不能对一个孩子这样啊。” “你们说,郑美玉说的是不是真的,严苛有问题,所以生出来的孩子一个瘸子一个不能生育。” “肯定是缺德事儿做多了,不然怎么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就是,自己不能生育,还不能让别人在外面借种啊。” “孩子无辜,那这事儿咱们要不要管?” “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还管她?” 苏沫眉头皱起。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严家大房的人被围在中间。 严策正趴在严从心的身上,扒严从心的衣服。 同时另一只手在严从心的身上游移。 他已经完全不要脸面,也不管周围的人怎么说。 他现在只想发/泄。 “你个贱胚子,我玩烂了你,再把你丢给别人玩,你别想好过。” “杂禾中。” 他俯下身啃咬在严从心身上。 丁宇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流放路上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 有些人被逼急了,把老婆女儿送给官差睡,只为了换口吃的。 还有看着自家妻女被多人糟蹋的,为了能活命,妻女只是他们拿来出卖的工具。 丁宇不是那种龌龊人,也不曾在流放路上苛待犯人,只希望大家都准时到达流放地,他挣了钱,交了差,完事儿。 随着和苏沫接触的时间加深,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那种正义的小火苗居然开始燃烧。 虽说,苏沫总说她自己是一个利己主义者,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儿,不让他们放在心上。 可她做的桩桩件件却又都是对大家有帮助的。 在丁宇眼里,这就是大爱。 也是这种大爱,让丁宇下了决心,将这次的押解任务完成后,他就去从军! 严从心是可恶,小小年纪就恶毒,一路上把熊孩子的本质展露无疑。 她只知道索取,不懂得感恩,对自己的家人,哪怕是维护她的哥哥也没有一丝情意。 这样的人,有今天也是活该。 但丁宇就在心里琢磨,一个拥有大爱的人,她碰到这种事情,是会管,还是不管? 他看到严策向下移动的手,就在严策的手将要碰到时,丁宇实在忍无可忍。 在别的地方,严策愿意怎么糟蹋严从心都行,他管不着。 但是在他带的流放队伍里,就不能出现这种乱/伦的事情! “住手!” “住手!” “住手!” 丁宇“啪”一声将鞭子甩出的同时,口中已经喊了出来。 让他惊讶的是,同时喊出的还有江浩然,和刚刚回来的苏沫。 严从宽和严从玲是跟着苏沫一起来的。 还好王凤和王安安反应及时。 苏沫刚看到这场景的时候,就连忙背转身遮挡住两个孩子的视线,并示意王凤和王安安遮挡住两个孩子的眼睛,把他们带到一边。 严逸也忍不住骂了一句:“畜牲!” 这种乱/伦加强爆的场景幸好没被两个孩子看到,不然对他们心里的伤害可想而知。 苏沫觉得她此刻就有想把严策拽过来暴打的冲动! 就算严从心不是他的孩子,可毕竟也承/欢膝下五年,这是个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能下得去手! 不过苏沫见到丁宇和江浩然也已经出面,想必俩人会妥善处理。 她便先让马有才几人将甘蔗放到了牛车上。 随后,她又去问严从玲:“小玲儿,是王家那个王思淼说我逃跑了,对吗?” 严从玲一边啃着甘蔗,一边点头如岛蒜。 苏沫冷笑一声。 她看起来没什么损失,那是因为她跟官差关系不错,官差们都信她。 但凡官差是不信她的,流放路上被人陷害逃跑,被官差去抓回的时候,几乎不死都得被扒层皮。 看看当时严苛、严策、严厉的下场就知道了。 严厉到现在都还只是吊着一口气,说不定哪天一口气没上来,人也就凉透了。 她苏沫是因为有系统加成的关系,力气很大,身形灵巧,可是好虎还架不住群狼呢。 她不过是去找点植被的功夫,王思淼就这么耐不住的上蹿下跳。 王思淼可真是恶毒的可以。 分明是想害死她。 必须得让王思淼长点教训。 苏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抬步去找王思淼。 她一脸煞气,让人看着就有一种心底发寒,想脚底抹油的感觉。 王思淼见到苏沫怒气冲冲的过来,她本能的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她缩了缩脖子,就往自家老爹身后躲。 不过苏沫的速度很快,还没等王思淼动作,她就已经来到了王思淼面前。 “啪!”对着王思淼就是狠狠一巴掌。 第141章 教训王思淼 王思淼的眼睛里蓄满泪水。 那感觉就像是苏沫仗势欺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你打我?”王思淼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啪!”苏沫反手又是一巴掌,“我打的就是你。” 她力气本就大,这么两巴掌下去,王思淼的两颊顿时多了十个手指印。 甚至王思淼的头发有因为摆动的幅度过大,散乱开来。 严逸的速度略微有点慢,这会儿也赶了过来。 他不怕别的,他就是怕王家的人太多,苏沫应付不了会吃亏。 所以他也不管身上的伤怎么样,他是一定要站在苏沫身边的。 严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反正在他有这种想法之前,他的脚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动作,跟上苏沫。 王思淼见到严逸过来,立马捂着脸颊,哭的梨花带……额…… 大概她是想哭的梨花带雨,扮演个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的脸还特意摆了个四十五度角的侧颜。 她无数次的对着铜镜看过,她知道她在这个角度看上去最美。 不过…此时… 她红月中脏乱的脸颊,披头散发的模样,加上浑身脏污的泥浆,王思淼浑身上下都脏乱不堪。 就像是一个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女鬼。 “逸哥哥,她,她欺负我。” 王思淼捏着嗓子,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嗲嗲弱弱的,她赶紧走了两步,想躲到严逸身后。 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直让严逸觉得反胃。 严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就算这样,也依然难掩饰严逸俊美无铸的容颜。 尤其是,和那个自以为还很“漂亮”的王思淼在一起,那真是一个如天上繁星,一个似脚底污泥。 苏沫撇撇嘴,这才多久啊,就开始逸哥哥,逸哥哥的叫上了。 “嗯。”严逸点点头。 王思淼心下一喜,果然她这个角度最好看,最能打动人。 这不,严逸居然跟她说话了。 要知道,平日里,都是她在严逸面前刷存在感,严逸可是连搭理她都懒得。 她得加把劲,一定要让严逸知道苏沫的恶毒。 可是严逸接下来的话,就让王思淼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我没看到。” 苏沫眨眨眼,这个男人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很赞啊。 “你没看到,你怎么能没看到?”王思淼指指自己的脸,“这就是她打的,可疼了,逸哥哥,你可离这个毒妇远点吧。” 说着,她还想去抓严逸的手,以显示自己的无助。 不过被严逸一个漂亮的转身躲开了。 严逸手臂一环,就将苏沫搂在自己怀里。 本来苏沫是带着火气来的,可现在,她感受着严逸身上的气息,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这男人,要不要长得这么好看。 神仪明秀、朗目疏眉,端的是让人一眼就沦陷其中。 王思淼还想往严逸身上靠,被严逸推了一把,随后严逸又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将手在身上用力擦了几下。 “你是出来卖的吗?不好意思,我没兴趣。” “逸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王思淼委屈。 最开始,她只是想展示自己的魅力勾搭严逸,以此,也能在流放路上大大的满足她的虚荣心。 这几年,只要是她王思淼看上的男人,还没有一个能拒绝她的。 不过随着对严逸的接触,王思淼慢慢被严逸的容颜吸引。 她是真的心动。 “难道不是?你说你一个清白的姑娘家,没事儿总喜欢往男人身上蹭是什么毛病?腿疼还是腰疼,站不稳?” 苏沫吃惊于严逸的怼人神功,性/感的嘴巴一张一合,还蛮有意思。 王思淼知道严逸在嘲讽她,不过她听的重点却在后半句。 腿疼还是腰疼? 对,她腿疼。 她腿特别疼。 “逸哥哥,我腿刚才受了伤,特别疼。” “疼就找大夫,你在这里搔首弄/姿就不疼了?” 接二连三被羞辱,严逸的目光甚至都没在她身上停留过,王思淼终于觉得脸上挂不住。 她一低头,这才想起自己是刚从泥浆里被捞出来。 现在肯定特别狼狈,男人们怎么可能喜欢这样的自己? 她心里有火。 于是乎就把怒火转到了苏沫身上。 她一抹眼泪,还是那样柔柔弱弱的样子:“你羞辱我就算了,可是这个贱/人凭什么打我。” 王思淼看向苏沫。 苏沫晃动了一下手腕,咧嘴一笑:“不好意思,本姑娘打人,全看心情。” 然后对着王思淼的脸又是一巴掌。 王思淼心中的悲愤达到顶点。 尤其是她发现自己被打了有几巴掌了,王家竟然连一个站出来为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人以前都对她毕恭毕敬,也享受着她带给王家的好处。 现在,竟然敢这么无视她。 王思淼朝身后咆哮:“你们,你们就任由别人这么欺负我?咱们王家就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王家队伍里沉默了片刻。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难道不是你先诬陷的苏沫姑娘?” 有人开了口子,就会有人纷纷效仿。 “你如果不先找麻烦,会挨揍?” “你是王家人不假,可是你看看王家现在因为你成什么样了?” “就是,你现在如果能弄到钱,帮你出气又有何难!” “其实,毕竟是王家人,我们也不好真不管她吧?” “说的也对,还是应该管管。” 流放路上,一直不参与王家任何话题的王家嫡女王思怡,此时竟然难得的开口了: “爹都过去拦你了,没拦住,你说我们是会觉得爹对,还是你对?且官差也信苏小姐。” 苏沫意味深长的看了王思怡一眼。 这话说的就很有技术含量,一开口,直接把所有想蠢蠢/欲动的人压制住。 毕竟现在王家还是由王思怡、王思淼的爹王昊说了算。 以前王昊偏心王思淼,所以她一个庶女才能在王家享受嫡女待遇,甚至连嫡女王思怡也要让步于她。 可现在,王思淼已经被王昊厌弃,他在王思淼作死的时候,想拦都没拦住。 没有了王昊的支持,王思淼说白了,就还是一个拿不出手的庶女。 第142章 颜面扫地 况且王思怡话里还暗示了苏沫和官差的关系,只要王家人一动,官差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怎么选,众人已经很清楚。 是以,没有任何一个王家人出头。 “啊,贱/人,苏沫、王思怡你们这两个贱/人,我要和你们拼了。” 王思淼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只能先向离她最近的苏沫扑过去。 像王思淼这种级别的,苏沫压根不放在心上。 以苏沫的力气和速度,打王思淼,就跟一个初中生跑到幼儿园打小孩一样。 苏沫快速出拳。 “嘭…”一拳打在王思淼的眼睛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王思淼身体向后倒去。 苏沫趁机一脚踩在王思淼心口,还顺带碾了碾: “我警告你,以后少给姑奶奶搞那些小动作,像你这种既想当表子又想立牌坊的,我见的多了,下次再来招惹我,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王思淼挣扎了两下,但苏沫踩在她胸/口的脚就像一块巨石一样,她的力气完全使不出来。 “苏沫,你个贱/人,放开我。” “啪~”苏沫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长得这么丑,也好意思霸着逸哥哥不放,你不嫌恶心吗!” “聒噪!”苏沫抬手再是一巴掌。 “你打我我也要说,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就是那种蛇蝎妇人,我们王家怎么你了,你要如此针对我。” 苏沫也不说话,自己几斤几两自己不知道吗,还在这里叫唤。 王家没怎么我,所以我也没针对王家人,我针对的自始至终只有你王思淼一个好吗。 况且,也是你屡次三番先来招惹我的。 到现在还认不清局势,好意思舔/着个ac之间脸“逸哥哥”、“逸哥哥”的叫唤,也不看看严逸搭不搭理你。 “啪,啪,啪…”苏沫左右开弓,王思淼的脸很快肿起来。 强烈的疼痛,开始让王思淼求饶。 “苏姑娘,对不起,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打了。” “我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了,求你别打了。” “我不是个东西,别脏了你的手,对不起,对不起。” 但苏沫就有规律扬手、落下,再扬手、再落下,她没回应王思淼一个字。 刚还叫嚣着打死也要说话的王思淼,终于闭上了嘴巴,再不敢多说,连求饶都不敢。 她身体颤/抖着,觉得苏沫此时就像一个杀神。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她颜面扫地,她觉得屈/辱。 强加在她身上的痛和精神上的折/磨,让王思淼几欲崩溃。 她只祈求苏沫能快点住手。 这份痛苦能早点过去。 苏沫打的无趣便住了手,她挑起王思淼下巴:“流放路上,死几个人太正常不过了,你说呢?” 王思淼觉得如坠冰窖。 这一刻,她完全相信苏沫敢杀了她。 她牙齿打颤,磕磕巴巴:“求,求求你,别,别杀我。” 苏沫浅笑:“再有下次,你就考虑考虑自己小命,滚!” 捡回一条命,王思淼连滚带爬的跑回了王家队伍。 然而迎接她的,并不是家里人的关心。 而是一声声尖锐的讥讽。 “平时装成个清纯的模样,还不是只会下贱的勾/引人。” “和她娘一个货色。” “求饶的那个狼狈样,可没半点我王家儿女的气节。” “她一个庶女,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不就是想勾搭人吗。” “仗着老爷给她几分好脸色,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要不是她,我们何至于这么惨。” “就是,我儿受伤了都没药,不是她的话,我们怎么可能跟严家二房交恶。” “没脑子的东西,跟大小姐比可差远了。” “论长相,论脾性,她哪一点能和大小姐比,可怜了大小姐这些年……” 话语传来王思淼耳中就如同魔音,让她痛苦万分。 不是这样的,不是! …… 丁宇将严策喊停后,他想想就觉得窝火。 那还是个五岁的孩子! 况且还有严从玲和严从宽两个孩子在场。 这一幕如果让两个孩子看到,真无法想象会对两个孩子造成什么样的心理伤害。 这种畜牲,竟然没死在流放路上,都怪自己太仁慈了,前面他想逃跑的时候就应该弄死他。 他扬起鞭子,朝着严策头上直接抽了下去。 当时就一串血珠顺着他的眼皮滑/落。 一鞭子,丁宇自然是不解恨。 他扬着鞭子正要再抽,严从心终于“啊”一声惨叫,晕了过去。 她被吓到了,吓得肝胆俱裂,就连晕倒了,身体还在本能的抽搐。 严策的腿伤了,头破了,满身泥污脏乱不堪,整个眼神都透着一股阴森感。 他呲牙一笑,似乎身体的疼痛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他往后缩了缩身子,他虽然斗不过官差,但是严从心这个小贱/货还能被护着一辈子不成?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孩子,娘是个荡/妇,孩子就是个骚/货。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官差,让丁宇替她出头。 上次发现她偷吃,是不是就是那时候勾/引上的? 还有上上次… 反正,以后总会有她的好果子吃。 他不会放过严从心的。 不只是她,还有严从锐那个傻子,她严策也不会放过。 严策脑子里甚至有了一个更恶心的想法,如果把严从心和严从锐扒光了放在一个屋里,会发生什么?! 当然,这些想法只停留在心里。 他一直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丁宇凶狠的样子,严策根本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 至于江浩然,在和丁宇同时喊停的瞬间就看到自己妻子挺着个孕肚过来。 他不想让妻子看到如此龌龊的一幕,然而已经晚了。 姚诗捂嘴看着眼前场景,原本喜笑颜开的情绪立即僵在脸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当爹的在强女干自己的女儿? 这特马的就是个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 江浩然及时给了姚诗一个温暖的拥抱,又把她的头压在怀里。 “没事,没事了。” 闻着熟悉的味道,姚诗深吸几口气,才将情绪舒缓下去。 第143章 害羞了 王思淼抱着腿缩在一边,王家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她在王家的地位滑铁卢式下跌。 而且她知道,除非她一鸣惊人,否则再想从王家翻身,几乎不可能了。 见王思淼不反抗,王家人自说自话,便也觉得骂的没意思。 恰逢严从心被丁宇救下,他们又开始调转矛头指指点点。 “这孩子废了,被人这样,以后还怎么活啊。” “这么多人看着呢。” “无羞恶之心,非人也。” “要是我,我以后肯定没脸见人了,救下来有什么用,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就是个没骨气的,这要是活下去,才是丢人!” 众人的话传到姚诗耳朵里,她觉得特别刺耳。 分明是严策的错,可是众人指责的却只有严从心,只因为她是女孩。 在这个社会,太多地方对女人不公了。 很多事男人做了是风/流,女人做了就是浪/荡! 感受到身上温暖的气息,淡淡的檀香味充斥鼻间,姚诗牢牢抱紧江浩然。 何其有幸,她碰到了一个视她如珍宝的男人。 这个男人事事以她为先,从不忍心让她受半点委屈。 苏沫打完王思淼,迈着非常豪迈的步子来到牛车旁。 那步伐,铿锵有力,迈出了舍我其谁的气势。 跟众人平时看到的、接触到的女人都不同,她不修边幅,却格外自信。 随着身体恢复的越来越好,严逸俨然成了苏沫的小跟班。 几乎是有苏沫的地方必有严逸。 苏沫挑选了几根甘蔗抱着,又拿过一根甘蔗,顺手递给严逸。 严逸只觉得心花怒放,甜到了心底。 这是苏沫给他的,嘿嘿,苏沫,自家娘子给的。 他摇头晃脑,心情愉悦的啃着,嗯,甜,这根甘蔗格外的甜。 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甘蔗。 他一笑,洁白的牙齿露出来,明眸皓齿,让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 苏沫暗戳戳啐了一口,狗男人,要不要这么好看。 每次不经意扫视严逸时,都会被严逸的颜值震撼。 而且严逸的颜值非常立体,惊艳之后还是惊艳,根本就没有看腻的时候。 严逸拨弄了一下发梢,摆出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实际上也确实风/流倜傥的姿势。 略一弯腰,整张脸就在苏沫的瞳孔中放大。 睫毛根根分明,看的苏沫心里狂跳。 (作者:你是女主,把持住。) (苏沫:你把男主写这么好看,我把持个屁啊,我现在都想把他扑倒。) (作者嘀咕:刚开始你还瞧不上人家。) (苏沫:刚开始他都快死了,再说你也没给他写这么多小动作啊。) (作者:你悠着点,他伤还没好呢。) (苏沫双手叉腰:我不管,你赶紧给我把他写好,我要解锁更多姿势。) (作者无奈:额…伤筋动骨一百天啊。) (苏沫眼睛危险的眯起:我觉得,你有办法。) (作者脑门直冒冷汗,这个女主有点凶,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道:放心,交给我。) (苏沫笑逐颜开。) 苏沫心里呼呼跳着难受,她觉得脸都在发烧,本能的后退一步。 不想一个没踩稳,被石块绊了一下。 紧接着脚踩到裙摆,苏沫就要栽倒,手里的甘蔗散落地上。 完了完了,苏沫心里暗道,就以她现在体型,摔到地上还不得砸出一个坑啊。 哦,天啊,她的形象。 严逸身子往前快速一探,眼明手快的抓住苏沫的手。 脚在地上横跨一步,腰眼用力,愣是把苏沫拽了回来。 还不等苏沫松一口气,由于惯性,苏沫的身体就要向另一边倒去。 严逸先一步进行了预判,另一只手已经托着苏沫后脑勺,帮她稳住了身形。 两人现在就以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定格在那里。 严逸翩翩公子俊秀少年,俯身凝视苏沫胖乎乎肉嘟嘟的脸。 苏沫肥肥的腰向下弯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一胖、一瘦、一黑、一白的两道身影,此刻却出奇的和谐。 就像一幅宁静美好的画卷。 严逸只觉得心里有簇小火苗剧烈燃烧,口干舌燥的他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喉结在他修长的颈项上下滚动,他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苏沫要摔倒的时候,他根本就什么都来不及多想,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她。 苏沫强行拉回就要被淹没的理智,她小心翼翼的指了下严逸的腰:“那个…额…你的腰…还好吗?” 严逸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啊…”的一声痛呼。 “疼疼疼。” 他的伤还没好呢,苏沫的体型要摔倒那产生的力度可是很可观的。 寻常男子想要将她拽回都有困难,别说还是一个伤势未愈的严逸。 且刚才严逸那番操作只让人觉得动作行云流水,特别好看,大家都几乎忘了他的伤还没好。 刚才那么剧烈的一动,严逸只觉得后背哪哪都疼,他痛的闷/哼几声。 苏沫戳戳严逸胳膊:“你,还好吗?” 片刻后,严逸松缓些,才直起腰,对苏沫一脸邪笑:“娘子,为夫刚才可疼了。” 苏沫掏掏耳朵,不可置信,她刚才是听错 了吗? 她怎么还听出了点撒娇的味道。 只听严逸又道:“要奖励。” 苏沫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严逸说要奖励的时候,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浮现两个电视剧中常见的画面。 一个是对着严逸深情一吻,随后两人拥吻。 另一个就是娇羞的说道:“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有以身相许。” 哎呀妈耶,她这是怎么了。 严逸伸手在苏沫眼前晃了晃:“娘子?” 刚还好端端的,这会儿怎么又不说话了。 苏沫反应过来,赶紧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甘蔗,没好气道:“都说君子施恩不图回报。” 她算是知道了,就说这以后,不能看严逸的脸,一看那张妖孽般的脸,她就会失常。 “我不是君子,我是你夫君。” 严从玲在不远处拍手大笑:“哈哈,祖母快看,叔母害羞了。” 张桂兰也是笑的见牙不见眼,嗯嗯,对咯,就是这种感觉。 第144章 分甘蔗 丁宇见到苏沫走过来,连忙起身相迎。 苏沫借势把甘蔗往丁宇怀里一推。 “丁大哥,这些甘蔗你们拿去吃,牛车上还有,你看着分就好。” “我就知道小沫妹子有什么好事儿都漏不下你丁大哥。” 苏沫有点不好意思:“这哪算好事儿。” “怎就不算了,流放路上艰苦,你看咱们有机会吃到甘蔗不,平时想吃点好的也得提早做打算,还得是你,一下子搞了这么多。” “丁大哥喜欢吃就好。” “肯定喜欢啊,不过小沫,我们吃不了多少,等找个地方你卖点钱吧,要不到了流放地,这日子也是难熬。” 丁宇会这么说,苏沫可是没想到。 几乎在所有人的眼里,苏沫和官差们的关系也只是停留在流放路上,互取所需。 苏沫对各种地理环境比较熟悉,可以让众人规避很多危险,提高行进速度。 而官差给予苏沫一些流放路上的便利,放宽对她的限/制。 甚至连苏沫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任谁都不会想到,丁宇还惦记苏沫到了流放地的生活,怕她熬不下去,让她拿甘蔗换钱。 这是真把她当朋友了。 起初,苏沫和丁宇这些官差打好关系,确实只是为了流放路上方便些。 后来,她发现这些官差其实人品还不错,是难得一遇的良心官差。 对这些官差也就更上心了些。 他们之间的相处也算愉快。 共同经历了很多事儿后,苏沫慢慢的也就和官差打成了一片。 到现在,丁宇是真的设身处地为她着想。 老实讲,她是感动的。 毕竟丁宇给她们押送到流放地之后,她和丁宇,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 在彼此都明知是这样的情况下,丁宇还关心她到了流放地的生活。 “丁大哥,不用,这些甘蔗是野生的,不如寻常甘蔗那么甜,也卖不了多少钱,你就放心吃吧。” 而在丁宇的眼里,苏沫给他们的,根本就不是几根甘蔗。 而是苏沫明知道到了流放地,日子会艰苦,有钱在手总好过一些,但却依然执意把甘蔗给他们吃。 这是情意。 这是拿钱买不到的情意。 丁宇咬了一口:“谁说的,这甘蔗分明很甜,甜到大哥心里了。苏沫妹子,大哥是说万一,万一哪天咱们再遇到了,大哥一定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知道了丁大哥。” 严逸在旁边听着丁宇的话,也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有那么点不舒服。 那种感觉很奇怪。 分明丁宇是为了苏沫好,按理说,他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就是觉得不是滋味。 严逸眼珠子不屑的翻动两下,什么甜到心里了,就一根甘蔗,能有多甜。 嗯,他这时候一定是忘了,苏沫给他甘蔗的时候,他吃的何止是甜到心里,就他那个迷倒众生的笑,分明是甜到了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里。 丁宇转而调侃苏沫:“话说,妹子啊,你这脸怎么那么红啊?” 刚才的事情,丁宇他们可是都看到了。 严逸抱着苏沫的举动,真的是… 他对严逸挤眉弄眼:“兄弟,力气可以啊。” 刚才还腹诽丁宇的严逸,听到丁宇提及此事,立马就心花怒放起来。 周围的泥土气息似乎都变成了甜的。 心里美得冒泡啊。 严逸但笑不语。 表面平静的让人看不出猫腻,心里却“哈哈哈”的狂笑。 苏沫则是一跺脚:“快吃吧,这个甘蔗的作用是堵嘴。” “哈哈哈…” 丁宇豪迈的笑。 然后招呼官差们来吃甘蔗。 “看看苏沫妹子这次给大家弄了什么好吃的,大家敞开了肚皮使劲吃。” “谢谢小沫。” “小沫威武。” “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个甘蔗正好解馋,美歪了。” “爽!” “吃吃吃。” “这个给你。” “嗯…甜…” 虽说苏沫已经被夸习惯了,这些个官差平日里就是豪迈的性格。 生气的时候是真抡起鞭子揍人,不过一旦你融入他们,他们又会不吝夸赞,对你掏心掏肺。 不过苏沫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一些甘蔗而已,她上一世的时候随便吃。 她羞/涩的挠挠头,只觉得脸皮发热,也不知道是被夸的害羞了,还是之前和严逸发生的那点事儿,脸上热度还没褪去。 苏沫顺手从丁宇身边抽出一根甘蔗,飞也似的逃离了现场。 丁宇盯着苏沫背影,半张着嘴,甘蔗都忘了咬下去。 那么胖的身材,跑起来却一点负担都没有,轻便的就像是只小鸟儿从面前飞过。 丁宇搜刮着脑子里不多的词,最后只剩一句:灵活的胖子。 他想了想,如果自己有二百五十斤的体重,跑起来还能和苏沫那么轻盈吗? 一想到自己,丁宇恶寒的抖抖肩。 算了,算了,如果是自己,别说身轻如燕了,只怕是会像个大象一样,况几况几,一步一个坑。 人和人是不能比的。 为啥苏沫妹子的胖,看起来就那么养眼呢。 苏沫拿着甘蔗,蹦蹦跶跶就去找江浩然和姚诗。 额…当然…江浩然只是个顺带的,她主要想找的是姚诗。 不过苏沫身后的严逸就不是这么想。 他美滋滋的觉得,又可以光明正大的和江浩然聊天了。 因为每次苏沫去找姚诗,姚诗都会毫不客气的把江浩然从牛车上踢出来。 江浩然平时不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学识还挺渊博的,严逸和他在一起聊天很开心。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每次江浩然总会夸他家苏沫多好多好,两人时常围着苏沫的话题说半天。 严逸虽然对苏沫了解的不多,但是也说不上为什么,他特别喜欢和苏沫有关的话题。 只要有一点动静提到苏沫,他那不想理会外界的心,总能一个激灵热起来。 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苏沫将手里唯一的一根甘蔗拿给无尘。 “谢谢苏沫姑娘。” “牛车上还有,一会儿你去拿些过来吃。” “好嘞。” 无尘应了一声,又毫不客气的在外面喊:“江大老爷,你可以出来晾风了。” 话语中,很是幸灾乐祸。 第145章 严从心何去何从 开玩笑,上次糖葫芦的事儿,他无尘可是还记得呢,好不容易把苏沫姑娘等来了,他终于可以理直气壮挤兑江浩然一句。 然后,无尘就乐开了花。 他开心的看着姚诗往外扔了几个包裹,还有一起被扔出来的江浩然。 没办法,牛车原本就偏小,又为了姚诗的身子,里面的垫褥一样不缺,各种东西一堆,也就只剩两个人的空间。 奈何苏沫这体型太过…嗯…多元化,所以每次苏沫来的时候,江浩然都会被赶下车。 同时,车上的包裹还会被扔下来几个,由江浩然和无尘拿着。 不然,小巧的牛车,塞不下我们的苏沫小可爱略胖的身躯。 将苏沫迎上牛车,姚诗很开心。 不过苏沫还是在姚诗的笑容里看出来一丝苍白。 “你怎么了,脸色这般不好看。”苏沫关心的问道。 “嗯…。”姚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跟我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苏沫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脸上还挂着清浅的笑,让人很容易就觉得温暖。 姚诗叹了口气:“沫沫,有件事儿我和你说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苏沫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问道:“你是说严从心?” 姚诗惊讶:“你怎么知道?” 苏沫还是笑的温柔,像三月的春风。 “我知你心善,说到底,严从心再讨厌,也还是个孩子,她的原生家庭造就了她那样的脾性,但也不是说,她就不会改好。” 姚诗红了脸:“我…我以为你很讨厌她。” “我是很讨厌她。”苏沫并不否认,“不过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并且就这件事儿来说,该死的是郑美玉和严策。” “沫沫,你说,她会变好吗?” “这个我说不好,得看是谁教她。” “那我呢?” “你这样的性子,教不出坏孩子,五岁的话,还是能改的,只不过这件事儿对她的伤害太大了。” 苏沫心里叹口气,怕是要用一生去治愈。 姚诗既然拿苏沫当闺蜜,自然是会慎重考虑苏沫意见。 如果苏沫不同意,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去管严从心。 可苏沫总是在这种关键时刻,让她心里暖暖的。 苏沫并不反对她照顾严从心这件事儿。 “那我就让你江大哥去把严从心领过来。” 苏沫看看姚诗的肚子:“诗诗,你月份大了,这时候身子笨重,也忌劳累,如果严从心是你照顾的话,你肯定会劳心劳神,身体怕是吃不消。” “我也知道,可我一想起看到的那一幕,我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那小孩缩在那里,可怜的就跟个淋了雨的猫儿似的,我如果不管她,她就完了。” 苏沫自然知道,今天严从心的事儿只是个开端。 严策那种畜生,在人前都这样,背人的时候会怎么虐/待严从心就可想而知了。 苏沫沉默了会儿,道:“你若是信我,我就把她接过去吧。” 姚诗连忙摇头:“不不不,到了流放地,肯定是缺衣少食,你养活自己都是问题,多一个孩子,就是多一张吃饭的嘴,会增加你的负担。” 苏沫耸肩:”不会,你还不信我?你看这一路上,我可饿过肚子?流放地的生活不会比流放路上的条件更难,我有的是赚钱的法子,放心吧。” 姚诗心里还是不舒服,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身子不适合照顾严从心,就增加苏沫的负担。 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苏沫安抚她:“你就放心吧,再说,我也不会是一直收留她,等你生产后,把身子将养好,再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接走,我只是先替你照顾。” 姚诗就觉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她姚诗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若是有人对她怀有恶意,她一定觉得那人发生什么都是活该。 相同的,有人对她展现一点善意,她也会加倍对人好。 她之所以会同情严从心,一个是因为孩子太小,被自己当了五年的爹强bao,姚诗实在是于心不忍。 再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严从心从未得罪过她。 不过严从心这一路上对严家二房的恶意,她却是知道的,如今苏沫却能因为姚诗的关系,收留严从心。 甚至姚诗知道,严家二房所有人,都不喜欢严从心,那苏沫把严从心领回去,必然会给苏沫带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苏沫还要安抚严家二房那些人的情绪。 姚诗突然就有些不确定自己这算不算烂好心。 她很想说,要不就算了吧。 可是一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个场景,她就觉得胸/口憋闷的要喘不上气来,她就开不了这个口。 苏沫给了姚诗一个拥抱: “没事的,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开始时,我是觉得以后严从心要吃大亏的,但她是别人家的孩子,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去管。” “不过我同你一样,看到严策那畜生的做法,我只觉得恶心,严从心再跟着严家大房,只怕就不是吃大亏的事儿了,小命可能都没了。” “现在刚好,她原本也不是严家大房的人,再怎么可恶,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孩子出生时就是一张白纸,她是什么颜色都是成长环境教给她的。” “严家大房那些根上就烂的人能教出什么像样的孩子?只但愿严从心还小,现在纠正还来得及吧。” 姚诗哽咽:“沫沫,你真好。” 她知道,她都知道,苏沫这么做都是为了她。 原本苏沫过来之前,姚诗也是想让江浩然把严从心接过来,她给严从心收养了的。 江浩然与她分析利弊,怕她身体受不了。 还说到时候给严从心在乡里找个想要孩子的农户收留就好。 不过姚诗知道严从心和别的孩子不同。 她这次受的伤害不轻,她怕严从心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也怕别人没耐心治愈严从心,还是坚持想自己照顾。 江浩然自是不同意,毕竟姚诗肚子大了,这时候劳心费力是很危险的事情。 如果是她还没怀孕的时候,江浩然定然不拦着。 只不过,江浩然拗不过姚诗,便拿苏沫当挡箭牌: “你和苏沫妹子关系那么好,而严家大房的人又和苏沫妹子交恶,你收留严从心我怕寒了苏沫妹子的心,只要她同意,我肯定不拦着。” 其实,这时候江浩然的心里也已经软,如果姚诗再坚持,他也肯定同意了。 恰逢这时,苏沫来了。 这才有了刚才姚诗片刻不耽搁,直接把江浩然和包裹丢出去的场景。 苏沫真心实意道:“那也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你值得我对你好。” 严从心的事儿告一段落,两个人又开始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第146章 严从玲和解 江浩然也在牛车外和严逸说起此事。 “严逸,你嫂子想收留严从心,你觉得如何?” 严逸始终维持着谦谦君子作风:“只要江大哥和大嫂没意见就好。” 严逸心里暗戳戳觉得这个问题是个坑,江浩然是个老狐狸。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肯定是姚诗想收养严从心,江浩然不同意,到他这里找说法来了。 如果严逸开了这个口,他就得被江浩然拿去挡枪。 “那你觉得苏沫妹子会同意吗?” 严逸一听到苏沫的名字,心里就有点飘飘然。 不过与平时听到苏沫名字时的侃侃而谈不同,这次严逸憋住了。 “大哥大嫂的事儿,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那苏沫?” “我家娘子的想法,我不知晓。” “老弟,你这也不行啊,家里什么事儿不得男人说了算?苏沫妹子定然听你的。” 呦吼,还用激将法!说他不行? “想必姚诗嫂子会听从你的安排。” 江浩然咬咬牙,换了话题。 只不过无论严逸再怎么想把话题往苏沫身上引,江浩然都不接茬。 这可把严逸难受坏了。 觉得和江浩然聊什么都无趣起来。 以前分明觉得江浩然也算学识渊博,今天怎么就觉得和他聊天味同嚼蜡呢。 好不容易把苏沫等了出来。 严逸潇洒的跟在苏沫身后,对着江浩然挥挥手,走了。 “刚江大哥说姚诗想收养严从心。” 苏沫点头:“嗯,不过姚诗肚子大了,我怕她顾不过来。” “确实。” “我就想,我先把严从心收留了算了,不然姚诗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这个决定,严逸倒是没想到。 毕竟严从心之前对苏沫各种言语侮辱,对他们二房的人也是各种找茬。 她今天得到的这一切,按理说也是她自己活该。 尽管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残忍了一些。 严逸瞬间觉得苏沫在他心里的形象再次拔高了一截。 苏沫见严逸不说话,以为他不高兴了,心里有那么点酸涩的不是滋味,不由问道:“你是什么意见?” 严逸咧嘴一笑,如百花盛开:“我没意见,娘子开心就好。” “嗯?” “我相信你。”严逸眼神坚定。 苏沫笑了,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很难得。 但想起来,流放这一路上,严逸每次在她做出选择的时候,都会无条件相信她。 “嗯。”苏沫点头,“我会把她教好。” “我会同你一起教,为夫好歹是个中了小三元的人。” “好。”她心里莫名就觉得很甜,很甜。 … 回到队伍的时候,苏沫提起这件事儿。 当时那些糟心龌龊的场景,严从玲和严从宽被及时挡了眼睛,没有看到,不过众人零零散散的议论声他们却都听到耳朵里。 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并没有苏沫想的那么难。 张桂兰:“别的我倒是不担心,就是怕到了流放地,咱们揭不开锅。” 严逸:“娘,您家儿子这一把子力气可不是摆设,我可以抄书,还可以砍柴、种地,定然不会让大家挨饿。” 苏沫再次高看严逸一眼。 毕竟严逸是标准的读书人,而读书人都自视甚高,除了拼命读书考取功名,几乎是五指不沾阳春水。 穷书生,穷书生,就算是饿死,都不会低下自己那颗自认为高贵的头颅,更别说是砍柴、种地,这种被他们默认为泥腿子的行径了。 王凤只是安安静静听着,她没说话。 其实,她现在隐约想开口说话了,严策被她和严从宽打成了那副模样,眼珠子都凸出来。 他又在泥沼中被救出来的时候伤了腿。 到流放地尚需几日光景,若不及时救治,很可能这个残疾就是一辈子的。 看严家大房现在的状况,就算想报复她和严从宽,也没那个能力。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装哑下去的必要。 她起初装哑,就是为了保护严从宽,现如今,她觉得她们完全可以自保。 但总觉得她这时候说话,会把大家吓着,她不敢开口。 王安安和严从宽则是齐齐看向严从玲。 严从心的坏,百分之九十都用在了针对严从玲上。 所有人都能放下心里的疙瘩,严从玲却未必可以。 如果说严策对严从心的做法,严策是那个施暴者。 那严从心当初仗着严家大房的偏爱,对严从玲的欺辱也并不少,她严从心同样是那个施暴者。 别看严从心只是个五岁的孩子。 但她当初和严从锐把严从玲摁在水缸里差点溺死,这是事实。 苏沫在一边宽慰:“小玲儿不用强迫自己,叔母只是提供一个建议,如果你不同意,那叔母还有别的办法,并不是一定要收留她。” 苏沫想的很清楚,只要严从玲不同意,她就不再管严从心了。 大不了就是给严从心找户好人家。 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她苏沫刚好不缺钱,把钱砸下去,就不信没有能安心看顾严从心的人。 严从玲想了很多。 她一直在原谅、不原谅之间游移。 她问:“严从心来了,还会欺负小玲儿吗?” 严从宽捏起拳头:“你当哥哥是吃素的吗,她敢欺负你,哥哥就揍的她满地找牙。” 严从玲咯咯直笑。 “那她抢走了你们对小玲儿的关心怎么办?” 王安安:“怎么会,你叔母说了,只是暂时收留她,等你姚诗姨姨生产了,身体再恢复些,就会把她接走。” 严从玲咬着手指头:“我还是不想让她来,我看到她就生气。” 苏沫笑:“那咱们就不让她来,这件事儿听小玲儿的。” 张桂兰:“小玲儿,祖母记得叔母教过你,对坏人就不能心慈手软,所以你要从心里去衡量她是否值得原谅,我们这次,尊重你的想法。” 严从玲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小大人似的说道: “不过,她虽然可恨,但她也是可怜,小玲儿那时候就多亏了叔母照顾,说不定叔母教导一下严从心,她就能不那么坏了。” 她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和自己和解。 她听娘说过,严从心两三岁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她也会护着严从玲,将她当做玩伴。 只是后来,都变了样子。 “那她来了,我还是你们最爱的那个小宝贝。” “当然。” “我没意见。”严从心笑的开怀。 她第一次觉得,她因为被爱包围着,所以她之前的那些恨也在逐渐消散。 也许,这就是爱的力量。 第147章 给你脸了 事情基本确定了,苏沫就朝严家大房而去。 严从心已经睁开眼,但她缩在一角,浑身抖如筛糠。 可见这次的事情对她影响有多大。 她久久缓不过来。 严家大房的人见苏沫走过来,个顶个的慌张。 他们俨然一副防备的姿态。 严苛色厉内荏:“苏沫,你过来干什么,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还请离开。” 苏沫翻个白眼,真难得,还用上了请字。 严苛无非就是觉得自己腿受了伤,现在大房的人没几个健全的,苏沫如果发飙,他们大房是半点招架不住。 见苏沫不说话,严苛拖着受伤的腿继续后退两步。 “别,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唐思搀扶着严苛,也是心里发寒。 流放一路,苏沫从没主动找过他们大房。 想到她冲到王家队列里去打王思淼的事儿,唐思就觉得双腿不受控制的发抖。 王家人多,苏沫都敢冲/进去打人,而且半点事儿没有。 现在苏沫要是再给他们大房的人一顿揍,也断不敢有人说出个不字。 看王思淼红/肿如猪的脸,唐思只觉得牙齿阵阵发酸。 磕磕巴巴道:“你,苏沫,你不能动我们,我,我们,祖母还在我们大房,你,你要是打我们,就,就是不孝。” 苏沫啧啧两声,她都懒得搭理大房这些蠢货。 心坏,还没有与坏匹配的脑子,蠢钝如猪。 严策也缩在一边,似乎生怕被苏沫看到。 罗姒只脸色惨白的捂着胸/口不断咳嗽,经过这么多事儿,罗姒是彻底病倒了。 她脑子里的记忆也出现混乱,甚至连人都认不清楚。 严厉还是半死不活的在一边昏睡。 至于严明,他就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混在大房的队伍里,但他目光却始终看向王凤和严从宽的位置。 甚至嘴角时不时上扬。 苏沫不置可否,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林梦安此时就像失了魂魄,按照林梦安平时的做派和想法,郑美玉死了,对她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儿。 况且严从心还不是严策的,那她林梦安在严家大房出头的日子也就来了。 然而看着这些老弱病残,都是些平时看不起她的人,现在却还要她来照顾,林梦安就觉得心里窝火。 再加上亲眼目睹严策对严从心施暴的场景。 林梦安心里越发膈应。 那种想吐,吐不出来,但浑身因为惊惧,汗毛直立的感觉,让她特别难受。 甚至有些精神恍惚。 苏沫自是不理会那些人的。 她径直向严从心走去。 严从心惨白着一张脸,见到苏沫就往后躲。 更确切的说,她不只是见到苏沫,她是见到任何人靠近,她都本能的往后躲。 被严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儿,在大庭广众之下,严策对她上下其手,肆意凌辱,又打又吻,这一切只让她觉得天旋地转。 曾经的一切都被颠覆,她不知道接下来面对她的还有什么。 她害怕,害怕到了极点。 她只是徒劳的躲避,战战兢兢的看着每一个想靠近她的人,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她反抗严策时,已经喊的声嘶力竭,有的也只是施加在她身上加倍的痛苦。 苏沫在距离她一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她声音是难得的轻柔:“你愿意跟我走吗?” 严从心就好似听不懂苏沫的话,只是一个劲的往后躲。 身体抵在了一棵树上,她惊恐的瑟缩着。 严策见到苏沫的目标是严从心,他被揍的充血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然后他居然拖着受伤的腿,爬到了严从心附近。 “啊,啊,啊…”严从心惊恐的低吼,声音短促、急切。 她浑身抖的更厉害,抱着膝盖,头深深的埋在腿间。 那感觉就如同一只兔子遇到了扑食的饿狼。 严从心的状态确实挺让人揪心。 苏沫冷冷道:“你想死?” 那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只听到,就让严策心里莫名冒着寒意。 严策立马停下,在距离苏沫和严从心都相对安全的一个距离内,他肿到变形的脸上挤出一个怪异的表情。 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下,严策道:“嘿嘿,你想带这个小马蚤货走,也行。” 没想到严从心这个小表子还有这种用处,竟然被苏沫看上了。 这次他可得狠狠挣一笔,不然他的腿就要废了。 苏沫挑眉 ,没说话。 狗嘴里是吐不出象牙的。 而且她已经猜到严策想要做什么。 果不其然,严策见苏沫不回应,继续道:“我严家养了她五年,现在你说带走就带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你得给钱。” “多少?”苏沫的声音还是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严策只当是苏沫肯为严从心花钱,便狮子大开口。 他满脸骄傲,趾高气昂的:“那些,你所有的包裹和吃的都给我,今天的所有甘蔗也留下,然后再给我十两银子,就可以把这个赔钱货带走。” 苏沫心里冷笑一声。 严策还真是胃口不小呢。 十两银子对苏沫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现在她们是在流放路上,正常人到现在已经山穷水尽了,别说十两银子,就算让他们拿出十个铜板都很困难。 况且,严策还想要苏沫的那些包裹和甘蔗。 要知道,在别人眼里,他们并不知道苏沫有空间这件事儿。 苏沫这些包裹就类似于好几个百宝箱。 穿戴换洗的衣服、首饰,平日里能存住的吃食,都在里面。 因为每次苏沫的东西都是在不同的包裹里拿的。 也就是说,严策要的,几乎是众人能看到的苏沫拥有的一切财物。 严策是既把严从心丢出来,同时又想让苏沫她们饿死。 见苏沫不说话,严策继续道:“别跟我说你没银子,我知道你能搞到,这一路上,你弄了不少东西去卖,我算过了,这些银子,你凑一凑,肯定拿的出来。” 严策想着,苏沫一条毒蛇据说就卖了十几两银子,还讹了客栈掌柜两吊钱,就算流放路上花了一些,可是她还通过其他途径得到了钱。 两一抵消,苏沫起码还能拿出十两银子。 而有了这十两银子,对于他严策来说,剩下的那段流放路就好过多了。 就算他的腿一时半会儿没法医治,起码熬到流放地是没问题的。 苏沫挑挑眉,突然身体向前冲/刺,就像一只灵动的豹子冲到严策面前。 一把抓住严策的头发,向下狠狠一拽:“还敢跟老娘谈条件,给你脸了。” 第148章 这是陷阱 苏沫的膝盖顶在严策腰眼,严策原本受伤的腿被迫半撑在地上。 疼痛感让严策的眼里瞬间飙泪。 “疼疼疼。”他倒吸好几口凉气。 苏沫用手拍打严策的脸:“现在再跟老娘说说,你想要什么?” 严策头摆的如同拨浪鼓一般:“没,没有了。” 他的脸在陷入泥沼中的时候已经被严从宽和王凤那两个混蛋给拍烂了,他连说话都要强忍着,别说苏沫刚刚拍打的那几下。 每一下都让他身上鸡皮疙瘩瞬间冒出。 他疼的头皮发麻,一根根汗毛立了起来。 疼,太疼了。 “要钱,也得有命花才是,你说呢?”苏沫从袖口里拿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 匕首不似寻常所见,是一把非常小巧精致,适合把玩的物件。 张桂兰砍甘蔗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把,非常锋利。 苏沫笑眯眯的将匕首对准严策的脸:“你说,我们从哪里开始割好呢? 一两银子一刀,一共是十刀,我割完了,你若还能活,我就饶了你。” 这一刻,严策才清晰的意识到他招惹了个什么样的人。 苏沫的狠戾,也是第一次清晰的灌注进严策的脑海中。 他只觉得全身就像一摊烂泥,阵阵发软。 苏沫拿着匕首在他脸上来回比划了一下,就要一刀划下去。 “别,别别,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了,你把她带走,随便带走。” 严策真的在苏沫身上,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哆哆嗦嗦加了一句:“别,别杀我。” 苏沫拿刀背拍了拍严策的脸:“算你识相,今天姑奶奶心情不错,姑且饶你一条狗命。” 苏沫正要松手,没想到林梦安却在这时候蹦了出来。 “苏沫,你放开我夫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拿着这个匕首吓唬人,你如果杀了人,你也死定了。” 苏沫嗤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严家大房的弃妇?” 林梦安脑袋瓜子嗡嗡的,苏沫这个称呼让她非常愤怒。 但她不敢靠近苏沫,她只敢在一边叫嚣。 在林梦安的脑子里,有严从心在,起码以后到了流放地,洗衣打扫还能有个人做,不然以后这些多半都是她的活计,她可就太难了。 所以,严从心是不能让苏沫带走的,这才撞着胆子想阻拦一下。 苏沫可懒得跟林梦安废话,说她只是做做样子?她就让林梦安看看血是什么颜色的。 苏沫扬起匕首就朝严策的肩膀扎去。 “啊…”林梦安终于一声惨叫。 她没想到,苏沫敢,苏沫真的敢下死手。 她真去捅严策了。 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威胁,严策直接吓的二次失/禁。 周围传来浓烈的尿骚味,一阵阵往众人鼻孔里钻。 苏沫只觉得恶心,太怂了,欺软怕硬,苏沫还嫌脏了匕首。 匕首停在肩膀处,并没扎下去,她狠狠踹了严策一脚:“滚。” 严策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的像条蛆一样往前蹭,生怕晚一点,苏沫就改变主意。 不过严策看着林梦安的眼神却充满怨毒。 贱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刚才林梦安突然嘴贱那两句,差点把他害死,苏沫的匕首差点就扎在他身上。 严策双手掐上林梦安的脖子,这个娘们欠收拾了。 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严从心依然害怕的瑟缩在角落。 不知不觉,她已经满脸泪痕。 她害怕苏沫,她记得流放路上她各种对苏沫叫嚣,对严从玲和王安安也心坏恶意。 她这么做了,苏沫怎么可能会对真心对她好呢?! 不会的,这是苏沫的陷阱。 苏沫也不着急,毕竟孩子从小接触到的环境已经毁了她的三观,严从心不相信有人会真心实意待她,也是正常现象。 苏沫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一块荷花酥。 她将荷花酥拿在手心,轻轻往前一递。 “想吃吗?想吃的话,我就给你拿过去。” 严从心依然做出后退的姿势,她泪眼朦胧的看了苏沫一眼,就继续低埋着头,看起来特别单薄无助。 苏沫就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并没再有多余的动作。 严从心现在对每个人都有防备,这种事儿急不得。 荷花酥的颜色非常好看,刚才严从心抬头看的那一眼,就深深烙在她记忆里。 粉红的花瓣,嫩黄的花芯,她以前也吃到过,只是感觉,都不如此刻苏沫手里的荷花酥对她有诱/惑力。 淡淡的甜甜香气飘荡在她周围,严从心肚子咕噜噜一阵响。 她好多天一直都吃不好,严家大房的人自顾不暇,也没人在意她。 更在今天… 严从心很想哭。 她再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苏沫一眼,她又害怕的低下头去,眼中尽是慌乱。 刚才她再次抬头的时候,她发现苏沫依然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脸上挂着温暖的笑。 以前的严从心,觉得苏沫的笑刺眼又虚伪。 甚至在严家大房那些人的絮絮叨叨里,她觉得苏沫就是个心思歹毒的恶人。 严家大房能有现在这番境遇,都是拜苏沫所赐。 然而这次,严从心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她虽然一直瑟缩在一边,但她能听到苏沫和严策的对话,能感知到发生的一切。 因为严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她对严策的恨意无以复加,当然,她也从心里惧怕严策。 可就是那样让她惧怕的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被苏沫拿捏了。 而且苏沫刚才对她的笑,真暖呀。 这让很久没感受过这些的严从心,想要去触摸。 糕点的精致样子不断在她眼前浮现。 她吞了吞口水,终于如一只被抛弃的猫儿般,缓缓抬起头,试着伸出手,去拿苏沫手里的糕点。 她一直保持着一个警惕的姿势,她想,如果一有变动,她立刻就跑。 当然,其实严从心也知道,她无处可跑。 她的手在碰到荷花酥时,就像触电般缩了回去。 见苏沫没什么反应,依然是柔和的看着她,她终于鼓足勇气,将荷花酥抓在手里,塞进嘴里。 荷花酥咬在嘴里的那一刻,严从心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凄厉的哭嚎让众人为之动容。 也更觉得严策是个畜生。 哭的眼睛肿了,也哭累了,严从心嚼在嘴里的荷花酥还没咽下。 她觉得嗓子发干,但还是努力把荷花酥咽了下去。 然后她问了一个让苏沫意想不到的问题:“还有吗,我还想吃。” 苏沫哑然失笑:“有的,不会让你饿肚子。” 第149章 暖心 严从心心里着实挣扎了一番。 苏沫手里有好吃的。 她再看看严从玲和严从宽的状态。 严从玲自从跟着苏沫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浑身散发出来的机灵和自信,是以前在严家时从未有过的。 严从宽自从跟了苏沫之后,非但不痴傻了,做事还很有担当。 苏沫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改变他们? 而且,每次看到严从玲和严从宽吃好东西的时候,严从心从心底里羡慕,甚至发自内心的嫉妒。 现在,她也可以享受这些了,她也可以吃到这些了。 她却陷入了强烈的怀疑。 这是真的吗? 苏沫真的会对她好吗? 为什么对她好? 她如果跟苏沫过去,严从玲会不会报复她? 大家会不会对她不好? 她又将目光在严家大房的人身上掠过,严从心立马害怕的缩着脖子。 严策对她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在严策对她施暴的时候,严家大房没一个人站出来维护她。 一个人都没有! 她还小,不知道这些对她意味着什么,但她听到很多恶毒的声音,说她活着都不如死了。 这种非议让她害怕。 甚至她不知道,如果还留在严家大房,她会不会还经历刚才那些? 或者比刚才那些更变本加厉! 再怎么说,就算严家二房的人都排挤她,但至少跟着苏沫可以吃饱。 如此看来,怎么也好过留在原来的家里受折/磨。 她声音还在颤/抖:“我,我跟你走。” 再次进行心理建设后,严从心小心翼翼的将冰冷的小手伸出,放进苏沫宽厚的手心里。 苏沫的手心很厚实,很柔软,也很暖和。 严从心慌张的抬头,看到的还是苏沫温和的浅笑。 似乎发生什么,苏沫都是这么从容。 她…… 严从心想着:苏沫似乎可以处理任何事。 苏沫将手攥紧了一点,严从心的手太凉了。 凉的就跟个小冰块似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不喜欢严从心,从一开始严从心种种缺少家教的行为开始,她就不喜欢。 一看她就是个被家里宠坏、没有教养的熊孩子。 不过两人并排走在一起的时候,感受到旁边娇娇小小的一个人,因为惊吓过度,走路都是磕磕绊绊的,放在她手心的小手更是因为紧张僵硬在那里。 苏沫还是免不了心生恻隐。 也是个可怜的娃。 她将严从心带到队伍里的时候,严从心的头埋的低低的。 她都不敢抬头。 很多以前她磋磨王安安和严从玲的画面在她眼前浮现。 严从心觉得窘迫的无地自容。 她只能通过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她听到点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不敢抬头。 只是心里的恐慌更严重。 她手指头不安的搅/动在一起。 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她甚至咬紧牙关,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挨顿打,能换顿饱饭,也挺好的。”她这么想着。 然后,严从心就吃惊的看到了一块莲花酥从下方伸过来,停在她的目光下。 跟刚才苏沫给她的那块一个样。 粉/嫩粉/嫩的酥脆花瓣里,裹着软软甜甜的浅黄色花芯,真的是好看。 也好吃。 她以前从没觉得莲花酥那么好吃过。 这是谁拿给她的? 手小小的,比她的还要小一点。 严从心诧异的抬头。 就看到严从玲一张嫌弃的脸。 “拿去。” 严从心呆呆的接过,严从玲就再没言语,扭头一屁/股坐到严从宽旁边。 她看到严从心就讨厌,毕竟严从心以前对她太恶劣。 可是看严从心单薄害怕的拘谨模样,严从玲又觉得她可怜。 于是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欺负我的时候倒是张牙舞爪,面对那个严策却只会挨欺负。 咬他啊,踢他啊,笨的要死。 严从玲嘟着腮,气鼓/鼓的。 但刚才严从玲的做法让严从心安心不少。 严从玲非但没针对她,没给她下马威,甚至还给了她吃的。 严从心的心里稍稍松缓了一些,谨慎的坐在旁边。 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低着头,吃手里的莲花酥。 吃着,吃着,眼泪又流了出来。 她连忙用袖口把眼泪擦干,不想让严家二房的人觉得她晦气。 她害怕被赶走,她不想再回大房那边了。 那边就像一个魔窟,她知道,再回去,她会被虐的渣都不剩。 吃完了莲花酥,严从心觉得有点渴。 按照她以前的性子,是一定会颐指气使的吩咐人给她拿水。 但是她也知道,现如今,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她甚至都不敢开口说渴,她只希望自己缩在角落里,不要被任何人注意到。 张桂兰去牛车拿了一根甘蔗过来。 长长的甘蔗一端,递到严从心面前,另一端抓在她自己手里。 严从心看她的时候,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是给她的?她有点不敢确定。 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接。 以前在严家,她身边的人都告诉她,张桂兰是个黑心肝的,想把严家的钱搞走,不能让她得逞。 严从心对张桂兰也没有半点尊敬。 张桂兰有儿子撑腰,虽然严从心不敢拿张桂兰怎么样,但也总是用熊孩子的做法给张桂兰添堵。 严从心不安的挫着小脚。 张桂兰朝严从心点点头:“甜的,吃吧,他们都有。” 严从心看到二房的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吃甘蔗的时候,她很羡慕。 不对,那时候更确切的说,是嫉妒。 她吃不到,她甚至还在心里想过,让甘蔗里出现虫子,吓到他们。 可现在甘蔗就在眼前,她也可以吃到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只是眼角特别酸涩。 她将甘蔗拿过来,哽咽着啃起来。 嗯,甜,特别甜。 甘蔗的水也多,刚才的干涩感立马消失殆尽。 为什么感觉都是以前吃过的东西,这次吃的就格外好吃呢。 她又偷偷去瞄了几眼严家二房的其他人,几人正在闲聊,没有任何人对她表现出敌意。 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苏沫见丁宇他们还没想动身的意思,便在一边小憩,实则意识已经进入了空间内。 第150章 疾风鸟排名 疾风鸟啃甘蔗啃的满嘴都是甘蔗沫,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主人,你怎么收留了那么个坏心眼的家伙。 苏沫翻个白眼,并未答话。 她看了看周围,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放在空间里十三根甘蔗。 这一会儿功夫就剩十根了。 疾风鸟长得不大,还真能吃。 苏沫意念一动,十根甘蔗就被她放入了交易系统中。 疾风鸟哀嚎:“哦,我的主人,你多少给我留点啊。” 苏沫甩给疾风鸟一个眼刀:“以后我做任务的东西你再吃,我就把你的毛拔光。” 疾风鸟一个机灵:“嘿嘿,主人,主要是你的交易系统里还没有甘蔗,我兑换不了。” 苏沫拧着疾风鸟的耳朵:“那也不行,只要是我做任务的物品,你都不许碰,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疾风鸟点头哈腰,笑的谄媚。 “野生甘蔗,八文钱一根,是否出售。” 之前在苏沫的记忆中,京中甘蔗差不多要十五文钱一根,想来加上运输等各方面费用,是有部分溢价的。 再加上野生甘蔗比寻常甘蔗也会便宜些,这价格还算合理。 苏沫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全部出售。 她再看了眼升级二级交易系统的任务进度。 升级二级交易系统所需条件: 累计无污染采集物数量:10。 所需交易金额:1两银子。 目前已累计无污染采集物数量:9。 目前已累计交易金额:1000文钱(1两银子),还需交易金额:0。 豁,这不就是说随随便便交易系统就能升到二级了吗。 交易额已满,只差随便一个什么采集物,她的交易系统就可以升到二级了。 她的辣椒…… 哦哦哦,她来啦。 虽然交易系统里有些麻辣小零食,但对于苏沫来说,香香辣辣的麻辣火锅才是灵魂。 等到了流放地,她一定要先吃一顿麻辣火锅,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不过…… 这只是苏沫的猜测,万一没有呢? 苏沫把疾风鸟拎过来,一脸坏笑。 “来,你跟我说说,咱们的二级交易系统里有没有辣椒?” “主人,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苏沫挑挑眉,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嘿嘿,主,主人,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们这些系统的解锁物品都不一样,你是通过无污染采集物解锁的,那你的升级渠道和得到的东西也和其他系统是不同的。” “所以?” “我真不知道。”他们系统是有原则的,他们只是辅助,开发升级这种事情,是由宿主去做的。 精灵守则第十条: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苏沫只是叹了口气:“唉,系统维护费还是按照一个铜板收取吧。” “啊?” 疾风鸟急了,那岂不是就意味着它不能买好吃的了? 它的美食…… 哦,不不不。 “主人,我突然想起来,我听虎弟说过,二级交易系统是有辣椒的。” “虎弟?” “对,一只笨老虎,是别的位面的一个系统精灵。” “你管老虎叫弟弟?” 疾风鸟非常骄傲:“它打不过我,按照战斗力排名,我在系统精灵里可是排第二的,那只笨老虎才排第五,还不得乖乖俯首称臣。” 苏沫觉得虽然疾风鸟爱吃、不靠谱,但就这能排到第二的战斗力来讲,还是很不错的。 竟然让山中大王老虎对其俯首称臣。 “我很好奇,排第一的是哪个?” 疾风鸟一脸苦瓜色:“那家伙,快别提了,平头哥的战斗力其实比不过我,但它特别记仇,招惹他一次,他能让你睡不了觉。” “哦?” “连你上厕所的时候都得防备他偷袭,最后实在被它骚扰的没办法,我只好认输了。” “哈哈。” 疾风鸟想起来就咬牙切齿:“关键是认输了也不好使,他依然是纠缠着我不放。” 想起那段时间,疾风鸟只觉得自己手贱,去招惹平头哥干嘛,一世英明毁于一旦。 那时候,他可真是寝食难安,他得时刻防备着平头哥的偷袭,真就是无孔不入啊,连睡觉都成了奢望。 吃东西的时候被突然冲出来的平头哥吓一跳,更是常有的事儿。 天知道,惹谁都别惹那家伙。 一个爱记仇的刺头。 苏沫大概了解了,但对于疾风鸟的话,她还是保持怀疑的态度,主要是她觉得疾风鸟对战斗力的描述肯定含了水分。 再者说,疾风鸟只能从空间里,又无法出来,战斗力的强弱好像没什么用处。 难道说? “你是不是可以从空间里出去?” 疾风鸟恨其不争:“主人,我没跟你说过吗,等交易系统升级到一定等级,我就能出去了。” 苏沫眼睛危险的眯起:“我现在只有意识可以进空间,你既然能出去,我的本体是不是也可以进来?” 疾风鸟诧异:“主人,你这是什么脑子,我难道没有跟你说过吗,等交易系统升级到一定等级,空间中/出现店铺的时候,你就可以进来了?” 苏沫咬牙切齿,终于忍无可忍:“说说说,说你/妹了,给老娘滚。” 她一拳,就把疾风鸟打飞出去。 这个不靠谱的系统,真让人生气。 “哦,主人……”疾风鸟委屈巴巴,都不知道自己错哪了,莫名其妙就挨了揍。 “滚!”苏沫指着想要靠近她的疾风鸟骂道。 疾风鸟只能停在原地进行深刻的自我反思。 主人是不是更年期了啊,这么容易暴怒…… 等交易系统升到二级,得给她好好买点补品来补一下。 “叮……交易系统维护费已不足,请及时充值……” 恰巧,交易系统传来提示。 苏沫撇撇嘴:“一文钱。” 她虽然想用交易系统,但疾风鸟更想吃东西,如果疾风鸟设置的维护金额太高,苏沫不交钱,疾风鸟就没法启动交易系统,也就换不来好吃的。 它撇着嘴委屈巴巴:“之前一两银子是咱俩说好的,呜呜呜,怎么能因为心情不好就让人家调低呢。” 苏沫绽放一个如花般的微笑。 “等你知道自己错哪了,咱们再细说。” 苏沫照例是在交易系统中买了很多吃的,存在空间内。 同时叮嘱疾风鸟:“吃一口,我就拔你一根毛,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后,苏沫就美滋滋的退出了空间。 第151章 我可以背你 出了空间的苏沫,一直在闭眼思考刚才疾风鸟提供给她的信息。 疾风鸟以后是可以出来的。 这一点,苏沫倒是可以理解,出来后大不了就当宠物养着呗。 不然按照和疾风鸟沟通一下就要损耗精气神这事儿来说,可太耽误事儿了。 还有一个事儿就是疾风鸟说的,空间内可以开店铺。 这个店铺是怎么开呢? 她的空间很小,只有一百五十立方米。 刺史府和尚书府收来的东西几乎已经把空间塞满了。 废了半天劲整理之后,也不过是能倒腾出不大的一点空间。 如果在空间开店铺的话,店铺是开在哪里呢? 店铺里的东西是和谁交易呢? 店铺要怎么开呢? 看着不大的空间,苏沫脑中产生一个念头:她的空间该不会可以扩张吧? 苏沫陷入沉思中,她也确实有点困了,竟然真的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昏昏沉沉的。 严从玲晃了晃苏沫:“叔母,醒醒,该出发了。” 睁开惺忪的睡眼,苏沫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总觉得疲乏的很。 鼻子也有点发堵,嗓子似乎也冒着火。 她脑中警铃大作:她可能是感冒了。 穿越过来后,苏沫有交易系统加持,力大如牛不说,还可做到身轻如燕。 身体机能各方面都很好。 她哪想到,就这么哇塞到身子骨,也能感冒啊。 真是…… 不过好在她交易系统升到一级了,里面普通的感冒药都有。 只不过现在她醒了,在众人的目光下,她也不好再假寐。 意识没法进入空间,交易系统中的药便买不出来。 看样子,以后还得给空间里备点常用药,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那些出现在交易系统中的初级丹药,都有什么功效她也没来得及细看,还得找个机会好好看一下。 这次赶路,枷项并没再给人戴上。 同时,脚镣,官差也给众人都拆了下来。 这段路是未经过开发的,显然很少有人涉足这里,看起来并不好走。 官差们也不想再出现沼泽地那样的情况。 虽说流放路上死几个人无所谓,但丁宇就觉得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真要是没办法,死了人也就死了。 可是在能预防的时候,还是尽量保住大家的命为好。 没有了脚镣和枷项束缚,众人难得松缓了一些,连赶路的情绪都有所提高。 不过严家大房的人,情况很不乐观。 当时严苛和严策陷入了泥沼里。 严家大房的人将他们拉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任何技巧,导致两人的腿都不同程度受伤。 严苛的腿受伤略轻,尚能强忍着一瘸一拐的走路。 严策就不一样了,他的腿一碰地面就疼,疼的他直冒冷汗。 他需要人背着。 单纯的搀扶都无法满足他的需要。 罗姒病倒了,走几步都得咳嗽好几次,显然是没力气照顾众人的。 唐思这段时间爆发出了无穷的潜力,力气在日复一日背着严厉的过程中,有所增长。 不过严厉的身体状况依然很糟糕,伤口的大部分地方通过涂抹药物和他本身的自愈能力,已经结痂。 但还有些地方严重溃烂。 你也说不好他还能不能活下去。 丢了他吧,可惜,不丢他吧,就是个累赘。 这让唐思非常厌烦。 她无数次的想过,如果没有这些负累,她在流放路上的境遇,肯定比现在好多了。 林梦安身体娇弱,之前一路上她帮着唐思一起照应严厉,两人倒替,唐思还觉得能熬得住。 如今看来,只能将林梦安抽出来单独照顾严策,唐思必须自己照顾严厉。 至于严明,唐思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甚至忍着脾气好言哄骗过了。 奈何严明就如同猫屎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根本完全指挥不动了。 严明就一句话:他不想照顾严策,严策的做法让他恶心。 无论唐思如何苦口婆心,他都坚持自己的做法,莫名就硬气的很。 王思淼落在王家人的最后面。 以前她是众人簇拥着的明月,走到哪都被前呼后拥,迎来各种夸赞。 现在,这些都成了嫡女王思怡的。 且王思怡并不如她之前热情,也不如她那般趾高气昂。 她只是冷冷的接受着这一切,让人看不出她心中的情绪。 王思淼捏紧拳头,指甲都要嵌到肉里。 想到以前王思怡对她的种种,她突然发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捧杀! 王思怡一直在各种捧杀她! 每一次她受罚,似乎或多或少都有王思怡的影子。 虽然她从来没动过手,也让人抓不到一点把柄。 但这次的事情就是让她知道,这一切都是王思怡预料到的。 她以前,还真是小瞧了王思怡。 队伍行进的过程中,苏沫借口去小解,顺便在交易系统中兑换了感冒药。 将感冒药倒入水囊的温水里,摇晃均匀,苏沫仰头喝了下去。 反正按照她现在和官差的关系,她就算做什么,也没人会干涉。 因为路不好走,众人依然没有坐牛车,除了赶车的人,全员都在步行。 苏沫落在队伍的最后方,严逸也有意跟着她。 所以苏沫在喝药的时候,严逸闻到了淡淡的药味。 他连忙将手背放在苏沫额头上。 “怎么在吃药,是哪里不舒服?” 苏沫兑换的药就是那种可以安插在各种电视剧里的感冒药,名为“N NN感冒灵”,闻起来确实有点苦涩的药味。 但与寻常的中药不同,它闻起来还有点清甜的味道,并不难闻。 严逸也当是他没注意到时候,苏沫倒入水囊中的中药,便没多想。 只是他很担心苏沫的身体。 苏沫将严逸的手拍掉:“做什么就动手动脚。” 严逸有些不好意思,他很想无赖的说:都老夫老妻了,摸一下额头怎么了。 但他到底说不出口。 他还是一脸担忧:“为夫担心你的身体,要知道,流放路上,生病了会很麻烦。” “没事,喝过药了。” “你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苏沫心里嘀咕:告诉你能有什么用。 就听严逸继续道:“你不舒服,我可以背你。” 苏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严逸背她?她一个二百五十斤的小胖子?哈哈哈,想想严逸被压趴的画面,她怎么那么想笑呢。 第152章 救命,有山匪 因为药效的关系,走了不多时,苏沫就有点困倦。 严逸一只手卡在苏沫腋下,另一只手抓在她的小臂。 “困了,就趴在我肩膀上,我搀着你。” 苏沫打了个哈欠。 以前她身体的耐药性就不太好,每次喝完感冒药就困的不行。 本以为穿越过来会不一样,没想到原主这副身体困的更快。 不过以前她因为工作的关系,经常和困意做斗争,慢慢也就摸索出了一条适合她的方法。 她只要闭目养神几分钟,就能清醒一些。 再闭眼休息几分钟,然后利用清醒的时候忙工作。 如此反复几次,觉也不用睡,工作也不会耽误。 而且事后她的精神状态恢复也很好。 她轻轻歪头,尝试将自己的部分重量给严逸。 苏沫知道自己重量有点不乐观,严逸的腰背也还没好,所以她多少有点控制。 其实不只是严逸,就她这个重量,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头不能放心的落在严逸身上,身体显得僵硬。 严逸轻柔的压了压苏沫的脑袋,语气温柔:“你也太小看为夫了,这点重量我还是受得住的。” 苏沫便试着放松,直到发现自己完全放松下来,严逸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同。 她便放心的把头放在严逸肩膀上,闭着眼走路。 全然把自己交给了严逸。 严逸身上有淡淡的体香,苏沫深吸一口气,很像是柑橘的味道,但比柑橘味道更清浅、细腻。 香气冲淡了周围的一切,让人闻了特别舒服。 苏沫彻底静下心来,这种感觉让她有种说不清的依恋。 头脑昏昏胀胀的感受着这一切。 严逸则在一边肆无忌惮的凝视苏沫,一边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啧啧啧……也不嫌丢人啊…… 众人/大多都是看到苏沫肥胖的样子,一胖毁所有,就直接给她盖上了“丑”的印记。 其实仔细欣赏一下,苏沫虽然黑,但她的肤色却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 这种颜色让她整个人充满一种力量感。 不过…… 严逸这几天发现,苏沫似乎白了一些,但他也拿捏不好。 在流放路上,不被晒黑都是万幸了,就别说还能变白了。 错觉,一定是错觉。 再看苏沫的五官,樱桃小口不点而朱,眉清目秀,鼻梁秀挺。 尤其是那双眼睛,现在微微闭合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窝投下一层剪影。 严逸不由想起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眼波流转间仿佛会说话似的。 如果苏沫瘦下来,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严逸心里美滋滋的,就算苏沫不瘦,现在的她,也是非常可爱。 胖乎乎,圆嘟嘟的,越看越喜人。 软软的小手,嗯,严逸想到苏沫讹客栈掌柜两吊钱的场景…… 嘿嘿,这手,适合抓钱。 以后自己挣的钱都可以交给这双手打理。 严逸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些。 严从玲咯咯笑着:“叔父,之前您走路稍微多一点都要祖母搀扶,今天一看,您搂着叔母的时候力气可大了呢。” 她调皮的对严逸眨眨眼。 严逸的腰背其实是酸疼的,但苏沫将重量给他的时候,他只觉得满心甜蜜。 那感觉,他从未经历过。 痛并快乐着。 他喜滋滋调侃:“你一定是嫉妒叔父可以抱得美人归。” 严从玲扑在王安安怀里,双手将眼捂上,嘴里还碎碎念着:“羞羞羞。” “哈哈哈。”她这番做派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苏沫只是闭目养神,她并不是睡着了,这些话自然被听了个全乎。 她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热,又羞/涩,又窘迫。 什么抱得美人归,怎么就抱得美人归了? 也不怕教坏了孩子! 严从心孤独的走在一边,因为前面严策的事情,她惊惧异常,现在走路还感觉腿在发软,四肢无力。 她呆呆的凝视着笑成一片的二房人,她不明白笑点在哪里。 分明严从玲出言无状,严逸不该是生气的吗? 怎的大家就都笑成了一团呢? 以前,只有哥哥严从锐带着她去欺负人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快乐,那时候她可以肆无忌惮的讥笑别人。 快乐,难道不该是别人过得很糟糕,自己却过得很好,对比出来的优越感吗? 她想不通。 但眼前那种纯粹的笑,她却突然特别向往。 她跃跃欲试,也想这样笑一下。 不过勾动了一下嘴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起初,她害怕自己跟着苏沫过来,会被众人排挤,可是现在看来,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根本没人针对她。 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严从心觉得,同样是流放,同样是赶路,在严家二房这里,就要舒适的多,氛围也不压抑。 她甚至难得的回忆了一下。 如果她没有被大房的人厌弃,也没有被严策做那些恶心的事儿,她还是大房的孩子,她会有这样感觉吗? 她摇摇头,肯定不会。 她那时候有的,只是嫉妒。 是所有人在她耳边碎碎念,被她刻在心里的不平衡和嫉妒。 她脑子一时有些乱。 远处,有一队人慌慌乱乱的四处跑。远远看着有十几人的样子。 他们跑的非常凌乱,边跑边恐惧的回头看。 这队人里有几个背着包裹。 好些身上都受了伤。 严逸拍拍苏沫:“娘子,醒醒。” 苏沫困惑的睁眼。 她虽然歪的脖子发酸,但她真的好困。 “你看那边。” 苏沫的瞌睡虫立马没了一半:“那些人都不同程度受伤了。” “嗯,怕是有状况了。” 苏沫二话没说,直接拿出那把精致的匕首,塞到严逸手里。 匕首砍甘蔗的时候用过,小巧又锋利。 拿来防身刚刚好。 严逸感受到匕首上传来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看到这边有人,那十几个人不管不顾的向这边冲来。 边跑,他们边喊:“救命,救命,有山匪。” 丁宇摆摆手,下令让众人停下。 官差们又将鞭子攥在手中,冷声喝止:“站住,再往前,别怪我不客气。” 一个脸上还在滴血的中年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官爷,救命,救命啊。” 第153章 换路,快! 中年人哭喊的声泪俱下。 有官差,有官差,他们有救了。 那些穷凶极恶的草寇,见人就抢,钱和吃的都抢走了还不算,还要把男人留下当苦力,女人供他们把玩,孩子也不放过。 哭喊求饶都没有用。 他瘫软在地上,哭的涕泪横流,不住磕头:“官爷,救救我们吧,求求你们了,我们还有人在他们手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匍匐在地,一个个瘦骨嶙峋的,看起来,有些可怜。 丁宇拧紧眉头。 这里是一片未开发的地带,平日里能来这儿的人非常少。 眼前一队人穿的破破烂烂,一身补丁。 再看他们面黄肌瘦的模样,想来应该是家里遭了灾,逃荒到这里的。 逃荒的人有时候并不认识路,有个大体方位,一大家子逃到哪里算哪里,饿死在路上也是常有的事儿。 “他们有多少人?” 中年人结结巴巴:“也,也,也没多少。” 他后面的人纷纷低下头,没一个人敢看丁宇的眼睛。 丁宇心里警铃大作,看样子那些山匪的人数并不少。 朝廷一直说剿匪,剿匪,可是钱没少花,兵没少出,真正有成效的却很少。 甚至有些匪徒都跟当地官吏、豪绅相互勾结,关系错综复杂。 不方便摆到明面上的事儿,也都由这些匪徒解决。 关键是一般情况下,这些匪徒都是穷凶极恶之人,手里有刀。 丁宇早就知道有很多悍匪在一些偏远地带盘踞,以前也有出任务的官差失了手,被洗劫一空,连小命都交代了。 最后这些事儿也都不了了之,最多就是赔点抚恤金了事,也不见激起什么水花。 丁宇问有多少人,本是想衡量一下,差距不大他还可以施以援手,差距悬殊的情况下,他们就直接改换路线。 能保住眼前十几人性命就已经不错,至于是不是有人在匪徒手里,与他无关。 丁宇刚想下令改换路线。 中年男人就抱住了丁宇的腿:“官爷,您行行好吧。” 中年人哭的凄惨,他的妻儿都在那伙畜生手里,死活不知。 前面他们没办法,只能逃命。 现在碰到了丁宇这些人,这是他救回妻儿唯一的机会。 “二,二三十人,官爷,他们有二三十人,求您救救我们家人吧,稚子无辜啊,他才三岁。” 丁宇在心里衡量。 对面二三十人,一般情况下,落草为寇的人手里的家伙事儿都是齐全的。 人手一把刀那是标配。 条件好一点的,还会配备马匹。 有了马匹和大刀,战斗力必然飙升。 寻常二三十人,起码可以对抗没有兵器的六七十人。 丁宇他们这一队看起来人不少,有七十余人。 但他们是流放的队伍。 手中没有兵器不说,还差不多全是老弱病残,基本上打个照面就会被冲散。 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他不能帮这个忙。 帮忙那得在自身实力匹配的情况下才可以。 现在不是帮忙,是纯送死。 丁宇果断挥手下令:“原路返回,我们换路,快。” 流放队伍现在所在的路没有岔路口,需要原路返回一段后才可以改变路线。 众人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纷纷按照官差指挥调头。 让人没想到的是,中年男人见到丁宇下令,自知救回妻儿无望,便不再央求。 他当机立断,直接起身,向着流放队伍冲/撞过去, 如果救不回妻儿,他至少要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他身后的十几人有样学样,他们都明白了领头的中年男人是什么意思。 也纷纷撞开流放队伍,撒丫子往前冲。 流放队伍被撞的凌乱,再略一避让,就被撞开一个缺口,落在了十几人后面。 苏沫眼睛危险的眯起。 那个中年男人觉得丁宇有用的时候,就跪地祈求,现在见丁宇并不打算救人,便拿流放队伍的这些人当他们活命的垫脚石。 苏沫相信,丁宇在问匪徒人数的时候,是想要救人的。 奈何敌我实力悬殊,丁宇还肩负着将这些犯人押解到流放地的责任,故而只能选择绕路。 不知道现在的丁宇有没有后悔自己动过救人的念头。 中年男人现在的想法就是,他们可以跑不过匪徒,但是他们能跑过流放队伍就行了。 有流放队伍抵挡住匪徒,他们就能活下去。 马有才的火爆脾气上来,已经骂上了:“狗东西,这是拿我当活靶子了,给老子站住,你看老子追上你扒不扒你的皮。” 李明泽狠狠啐一口:“老马,等我一下,山匪不山匪的,我先把这几个狗东西收拾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踢踏踢踏”的声音。 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哭喊声,口哨声。 显然,现在改变路线已经来不及了,流放队伍和山匪来了一个大会师。 只见三十余人的匪徒,人手一刀,每一个人都骑在一头驴上。 额… 没错… 此时此刻… 那些山匪… 额额额… 骑的就是大毛驴。 这年代,驴比马可便宜不少,苏沫不禁想道:这些山匪怕是银钱不够,先用驴撑门面,过渡一下吧? 不过… 这诡异的画风,出奇的好笑。 五大三粗的三十多个大汉,压在毛驴身上,刀背拍在驴屁/股上,毛驴就“嘶嘶”叫着前奔,卷起一地尘土。 苏沫急忙给了张桂兰一把迷你小砍刀,又拿出一个迷你小斧子给了王安安。 张桂兰的状态还好,苏沫不由多看了她两眼。 寻常女人碰到这种事情,应该都和王安安一样,紧张的手足无措,双腿发软。 但是张桂兰竟然紧紧地握着那把小砍刀,表现的非常镇静。 似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似的。 来不及多想。 还有一把迷你小镰刀和一个迷你锄头。 这一套迷你工具,每一个的把手上都镶了钻,且工具本身锋利无比。 她将镰刀给了严从宽,锄头给了王凤。 到严从玲的时候,就没什么有效的工具了。 严从玲问:“叔母,上次切兔肉用的菜刀还在吗?” 苏沫脑中灵光一闪,急忙拿出两把菜刀,大一些的给了严从玲,略小一点的给了严从心。 她现在也管不上很多,只能是先让自己这边的人,每人手中都有个物件防身吧。 第154章 匪徒显凶 匪徒们出现的太快了,之前想拿流放队伍当挡箭牌的十几人,也愣住了。 只一个愣神的功夫,就被流放队伍包裹在了中间。 中年男人在匪徒中间快速搜索着,没看见自己的妻儿,他心撕/裂般的疼。 眼泪糊了眼,他知道,他的妻儿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他们中也有不少人跪地痛哭,涕泪横流。 想来,他们也有家惨遭不测。 匪首是个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人,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顺着鼻子,一路划到右嘴角。 他膀大腰圆的,身上肌肉隆/起,再加上脸上的疤,一看就是个凶狠角色。 匪首嘴里吹着流/氓哨,开口就是黄腔。 “呦吼,兄弟们,这里女人多,一会儿把她们扒光了,可以让弟兄们好好爽爽了。” 他身后的众人也几乎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纷纷举着刀,上下振臂高呼。 “哦哦哦,当家的英明。” “老规矩,年轻力壮的男人抓走,女人留下,孩子和那些没用的男人嘛…” “杀!” “杀!” “杀!” 气势营造的挺足。 他们根本没把这样的弱鸡流放队伍放在眼里。 以前他们扫荡富商、打劫镖局的时候,可比这场面刺/激多了。 苏沫在一边面色发冷。 这支流放队伍和那些匪徒可无冤无仇,只是一个照面,众人就已经被匪徒列为待宰名单。 她拳头捏的咔咔响。 此时的苏沫,眼里冒着熊熊的小火苗,她真恨不得把这些人给狠狠揍一顿。 不过显然,一寸长一寸强,对方手里的是长刀,她给二房几人手里的兵器没有一样是长的。 就算她有系统的力气加持,速度也奇快,可真想和这些匪徒硬碰硬抗衡,还是无异于痴人说梦。 严从心此时正在愣愣的盯着手里的菜刀。 她竟然也有防身的东西。 她还以为,她被遗忘了。 这种危险的时候,苏沫竟然还想着给她菜刀保护自己。 其实碰到这种事情,严从心并没有觉得多害怕。 毕竟以前没有经历过,她还不知道匪徒的凶残。 在她眼里,这一切还没有严策那天施加她身上的侮辱来的可怕。 她只是通过众人的反应,判断现在很危险。 而且就算是危险,也因为有苏沫在的关系,她心里反而是安稳的。 流放的这一路上,她们碰到的危险并不少,可别人不是病了就是伤了,甚至死了,但苏沫却从来没事,反而一路越来越好。 这让严从心对苏沫有一种盲目的信心。 似乎只要苏沫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再加上敌我双方人数差距,在严从心的意识里,他们人数上占据绝对的优势。 还不等她想下去,又有几个人,从后面骑着毛驴追了上来,同时手里大刀高举着。 前面的两人刀尖并在一起,上面叉着一个赤身果体的女人。 女人身上青/紫交加,多处被刀捅过,显然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她就那么了无生机的被刀尖顶着,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苏沫不自觉往前走出几步。 畜生! 简直畜生不如! 在她的意识里,严策已经够不是东西了,试图强女干自己曾经的女儿。 结果现在这些人再次刷新了苏沫对下限的认知。 女人在他们眼里,就是发/泄X欲的工具。 她想救下这个女人。 “看好他们。”严逸急忙对张桂兰交代一句,便追上苏沫。 同时,逃荒十几人里领头的那个中年人,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嘶吼:“孩他娘…啊…不要…” 兴许是这声凄厉的嘶吼刺/激到了匪徒。 女人就被两个匪徒得意的揪住脚,狠狠往前一摔。 强烈的震荡让她口中喷出一口黑血。 随后,鼻子、眼眶里也流出血迹。 女人双目瞪的滚圆,死了,死不瞑目。 苏沫冲到最前面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女人就死在她脚边,甚至死前连声呼救都没发出来。 寒意遍布苏沫的四肢百骸,同时她心中的愤怒飙升,此时的她恨不得冲到人群里把这些匪徒大卸八块。 怒火ci激着她的脑神经。 而女人的死,似乎也刺ji到了匪徒们的神经。 “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他们哄堂大笑。 这一幕自然也被流放队伍里的众人收入眼底。 “啊…” 有的人被眼前情景吓破了胆,惊声尖叫着。 “呕…” 也有人看到女人死状,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忍不住趴在一边呕吐的。 各种各样的声音掺杂在一起,让这个地方有一种憋闷的窒息感。 更多的人是颤/抖着身子,拼了命的往后退,找寻躲避的地方。 二房的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切。 严从宽心里很害怕,他觉得自己牙齿都在打颤。 跟这些匪徒想必,以前他在严家经历的那些,简直就是小儿科。 他担忧的目光迅速在身边扫视一圈。 王凤还怀着孕,肚子看起来比姚诗的都要大一圈,她此时脸色煞白,显然被吓的不轻。 不过王凤依然挺着笨重的肚子,紧紧抓住严从宽的手。 她手心里都是虚汗,不过她依然试图给严从宽温暖,抚慰他的心。 王安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视前方,脸上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不过她拿着小斧头的手都在颤/抖,尽管如此,她还是将严从玲护在身后。 “小玲儿别怕,娘会保护你的。” 王安安声音都是抖动的。 严从心也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刚才的一幕让她想到了严策对她的凌辱,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抖如筛糠。 看着这些害怕的女人,严从宽将心里的恐慌强行压下,不由得往前一步,挺了挺身子。 他站在二房其他人稍前的地方。 这时候,身为男孩的严从宽突然就有了一种使命感。 他需要保护身边这些弱小的女人! “哇…” “坏人,放开我,放开我,娘,呜呜呜…”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刚才的两个匪徒后面,是一个被拎着后脖领悬空的小男孩。 男孩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样子。 苏沫想起,刚才逃跑的那十几个人里,领头的中年人向丁宇求救时说过,他三岁的儿子在匪徒手里。 第155章 救下男孩 看来,刚才死了的女人就是中年人的妻子。 而现在被拎在半空中的小男孩,就是他的儿子。 小男孩刚才在后面,早就哭累的他停歇了会儿,是以众人才没看到他。 也因为他在后面,并没有看到自己娘亲惨死。 但当后面匪徒赶上前来的时候,小男孩一眼就看见了自己惨死的娘亲。 当即扑打、挣扎着要往前跑。 匪徒抡圆了胳膊就要给小男孩按照刚才摔女人的方式甩出去。 反正眼前还有一队的流放人供他们戏耍,这个小男孩留着也没什么用。 小男孩吓的惊声尖叫,眼珠子都要从眼睛里瞪出来。 他感觉,此时,他的心脏都要停止了跳动。 他被恐惧包围着。 就在男孩要被扔出去的时候。 “住手!”苏沫喊出了声。 丁宇、马有才两人,也同时喊道:“住手。” 马有才一扯他那件红蓝相见的袍服,连忙道:“把他放了,我换他。” 他怕说晚了,小男孩的命就保不住了。 苏沫也趁此机会打开了和交易系统的联系。 疾风鸟的第一句话就是:“他女马的,就这种货色在这里嘚瑟个屁,也就是交易系统等级达不到,不然我能出去的话,一根手指就摁死他。” “你不出来的情况下,能不能让我的战斗力提升?” 苏沫知道疾风鸟战斗力强悍,毕竟是系统精灵排名第二的存在。 不过再厉害,没法从空间里出来也是白扯。 她只能另辟奇径,但愿疾风鸟有办法提高她的战斗力。 她苏沫有一身力气,加上诡异的速度,战斗力确实要强过很多人。 但她连一星半点的招式都不会,同时面对这么多拿着大刀的家伙,她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主人,我可以提前预判他们的动作,然后告诉你抵抗的招式。” 关键时候,疾风鸟的这个技能简直就是外挂啊。 这不就等于对方的招式永远慢半拍吗。 “好,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对了,还有那些毛驴…” 还不等苏沫说下去,疾风鸟就在空间里拍着胸/脯保证:“我有办法。” “哦?” “主人,我可不是你们这个位面的物种,我天生对毛驴这种低等生物就有威压,你到时候只要让我释/放出威压,保管这些毛驴屁都不敢放。” 两人的沟通只在瞬间完成。 中年男人也愣住了。 他一个当爹的都没胆做的事儿,眼前的官差竟然做了。 他心里如打翻了五味瓶,难受的很。 起初他撇下孩子和妻子逃跑的时候,只是看到匪徒太害怕了,匪徒手里大刀一挥,他们就有两个人死了。 碰到危险的时候,害怕,逃跑,是出于本能。 他只想活命,其他的他已经顾不得。 现在,妻子惨死在自己面前,儿子的命也在匪徒手中。 他心里突然就不怕了。 中年人特别坦然的面对这一切。 他心道:若救不下儿子,他就和匪徒拼了,去地府陪妻儿。 逃跑是本能不假,但在最原始的害怕过后,赴死是选择。 马有才的做法也显然出乎匪徒们的意料。 按照他们对押解官差的了解,碰到这种事情,官差们通常是会拿流放犯人卖个好,然后再上交点银钱,换自己平安。 毕竟这些人的任务只是押解犯人而已。 且押解犯人的官差,说好听了是官差,说不好听了,还不如普通的农户。 一年挣着那几两银子,养家糊口都是问题。 能被安排来押解犯人,反而是他们挣钱的渠道。 而且,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们才会被当个官供着,也才能凸显他们的地位,让他们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就是一些这样的货色,竟然也会为了别人的孩子做交换? 匪首鬼笑一声:“何必费这事儿呢,等我把你们都杀了,你再去地府充好人吧,哈哈哈。” 说着,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人把手里男孩摔死。 说时迟那时快。 苏沫的身体已经向一边冲了出去。 扔男孩的那个匪徒就震惊的看着自己的手,向着苏沫冲出的位置,把孩子扔了出去。 见鬼了! 那个肥猪丑八怪,邪门了,自己怎么会把孩子扔给她? 匪徒来回看着自己的手,完全搞不懂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当然也没人会知道,苏沫早就和疾风鸟沟通好了。 “疾风鸟,那个拿孩子的人,但凡有动作,你就告诉我。” “好的主人,” “主人,右前方,快。” 小男孩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后,就被苏沫稳稳的抱在怀里。 他被扔出来时,匪徒的力量全部施加在他身上,冲击力可想而知。 如果换做是普通人,早就被男孩撞倒了,说不定两人还会摔伤。 不过苏沫只是觉得手臂有点麻,就没事人一样将孩子抱到了中年人身边。 小男孩吓晕了过去。 不过苏沫暂时没时间理会这些。 将小男孩交给中年人,苏沫指了下小男孩的“人中”位置,他只是晕了,掐他这里。 中年人一把将小男孩搂住。 然后跪在地上给苏沫磕头:“谢谢,谢谢恩人。” 苏沫没有回应,她赶紧来到丁宇和马有才身边。 谁也不知道,她把小男孩救下后,这些没有人性的匪徒会做什么。 其他的官差们也已经趁着这个空挡,摆出了架势,随时准备战斗。 江浩然身边的小厮无尘也来到苏沫身边。 “苏姑娘,我家主子在照顾夫人,抽不开身,特命我来保护你。” 苏沫点点头,呈了这份情。 她嘴唇微张,细小的声音传到周围人耳中。 “一会儿,你们只管攻击匪徒,不用管他们身/下的坐骑,我有办法对付那些毛驴。” 苏沫的这种说法,按理说是没人该信的。 毕竟一个女人,同时对付几十头毛驴,说出去也实在是没法让人相信。 不过让人惊讶的是,苏沫身边的人只点头应了句“好”,就没再有任何反应。 显然大家对苏沫极其信任。 匪首见状,嘎嘎怪笑出声:“竟然能接下那个孩子,有意思,有意思。” 第156章 杀我,就凭你? 马有才已经破口大骂:“没事儿难为一个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马有才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绝对见不得这么糟践人命的事儿。 伤天理的。 匪首耻笑:“跟老子谈江湖好汉?老子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怕是还在地里和泥巴。” “哈哈……” “啊哈哈哈……” 匪徒们笑的前仰后合,好些人甚至脱掉外衫,将衣服拿在手里甩起来。 “吼……一会儿你还是去地府当英雄好汉吧。” “那个人交给我,我教教他什么是英雄好汉。” “必须揍的他哭爹喊娘,让他用尿和泥巴。” “还敢跟我们叫板,真是嫌活的命长了。” “本来还想留这几个官差一命,不过既然他们不长眼,也就怪不得我们了!” 匪首抬起手:“兄弟们……” 匪徒们就等他一声令下,抄家伙放飞自我了。 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流放众人已经吓得魂不守舍,完全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一路,他们几乎没吃过饱饭,又在不停的赶路。 早就疲惫不堪,叫苦不迭。 有的人还在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里受了伤。 且他们身上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 有几个双手小心翼翼攥着东西的,也不过是前面道路难走,他们找来探路的木棍。 人家匪徒手里的是大刀。 只刀身就有60多公分长,硬度、重量、锋利程度,都不是寻常刀具可比拟。 更别说众人手里这些木棍了。 两下就能被砍没。 再加上有的人生着病。 整个流放队伍,看着人不少,实则根本没什么战斗力。 再看逃荒的十几个人,背着包袱的,瘸着腿的,皮包骨头没几两肉的。 都是些不堪用的。 这些人,在匪徒眼里还不够塞牙缝的,随便派两个人,也就跟砍瓜切菜似的搞定了。 真正能有点作用的,也就是以丁宇为首的十人官差队伍。 他们手里都拿着鞭子,鞭子上有些倒刺。 且这十人精神状态都还不错,看起来也是有点身手傍身的。 再就是无尘,他长得普通,身形既不高大也不威猛,放在人群里都不会引起人的注意。 但他整个身材是流线型,比例特别协调,配上手中长剑,有一种暗藏的力量感。 至于严逸,他在匪徒们眼中只能勉强算个充数的。 一个文弱书生的感觉,好像还带着伤,弱不禁风的,长得好看有什么用! 要不是他手里的匕首看起来很是锋利,匪徒们根本不会把他当盘菜。 就算是现在,匪徒们依然也是觉得,严逸是个一刀秒的货。 然后就是苏沫。 起初,苏沫在匪徒眼里倒是不构成威胁,无非就是个没什么用的胖子。 只要大刀对着脑袋一砍,满身的肉也不过是增加了死亡时的重量。 不过刚才苏沫救男孩的一番操作,速度是真的快。 一个二百大几十斤的人,就像克服了地球引力似的灵巧奔跑,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完全不符合常理。 但她就是做到了。 一个胖子,如果速度快的话,造成的冲击力也不会小。 虽然匪徒们不怕她,但如果她不管不顾冲过来,再有官差趁机补刀,免不得有匪徒会受伤。 是以,尽管苏沫看起来是赤手空拳,也被匪徒们列为了防备名单。 当然了,也仅仅是提防而已,苏沫还不足以对他们构成威胁。 有匪徒往手心“呸”了一口,又把手在衣服上搓了两下。 贱笑:“一会儿那个胖子交给我,谁也不许抢。” 他刻意把声音扬的高高的,声音自然在流放队伍传开。 苏沫冷冷的看他一眼,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严逸也将目光撇向说话之人,心道:嗯,一会儿,就先拿你这个不开眼的开刀。 旁边匪徒跟着调笑:“她那么胖,你也不怕她压死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你口味真重。” “哈哈哈,胖了,得劲。” 疾风鸟已经气的在空间里嗷嗷叫。 “他们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染指我的主人。” “主人,咱们就先教训那几个嘴贱的,让他们去阴曹地府风/流!” “让他们嘴贱,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啊…气死我了,敢这么说我主人,我主人,我都得供起来,他们算老几!” 苏沫也在这时动了。 肥胖的身体向前一冲,手中的刀子就顺势捅了出去。 她的速度很快,完全没给匪徒们反应的时间。 刀子扎在了最先说话那人的大腿上,同时在匪徒们反应过来之前,迅速后撤,撤回了流放队伍。 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谁也没想到苏沫会率先动手。 腿上血流如注,匪徒扯/下衣服将腿上伤口紧紧绑住。 他痛呼:“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与此同时,苏沫已经站稳身形,冷冷道:“杀我,就凭你?废物一个。” 话说的相当不客气,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横行惯了的匪徒,被人这样说,只觉得脸上羞愧难当。 他感觉他的尊严都被苏沫踩在脚下践踏,似乎身边这些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嘲笑。 他身上怒气暴涨。 丢人,太丢人了! 他也不等匪首下令,当即骑着毛驴就往前冲。 匪首也震惊了一下,他没想到,苏沫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而且下手干净利落,直接让匪徒受了伤。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丁宇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丁宇直接一挥手:“兄弟们,上!” “啊…” “杀山匪,冲啊。” “苏沫姑娘都冲到人群伤了人,他们也不过如此,杀!” 有了苏沫的开门红,流放队伍这边的人气势陡增! 反观山匪那边,只慢了半拍的功夫,就只能仓促应战。 那个率先骑着毛驴冲上来的匪徒,还处于茫然中,就见到十几人挥舞着鞭子的,拿着匕首的,手握长剑的,都跟不要命了似的向他冲来。 身/下毛驴受惊嘶鸣。 “我他妈…” 匪徒暗骂一声,直接从毛驴上滚了下来,扭头就想跑。 开玩笑,他一个人,怎么跟十几个人打? 就算有长刀也不行啊。 第157章 我的女人,也是尔等能肖想的! 奈何匪徒跌落毛驴的时候,被苏沫刺伤的腿在地上戳了一下。 疼的他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个停顿的空档,丁宇已经带人冲了过来。 官差们扬起鞭子就往他身上抽。 倒刺勾进皮肉,每抽一下,都带起一蓬血丝。 数道鞭影几乎同时落下,匪徒的脸上瞬间就破了相。 他闭着眼举起大刀,凭着一股恶劲,向周围奋力一抡,刀锋锋利,众人只得暂避锋芒,稍稍后退。 这就是没有利器的弊端。 不想受伤,就只有暂避锋芒。 如果众人手里有刀,就刚才停歇的功夫,眼前这个匪徒早就被砍成肉酱了。 可惜… 还不等众人心里惋惜的情绪弥漫,只见一个身影不退反进,欺身上前。 虽然动作很快,但行动间带着几分滞涩感。 此人低头,躬身,堪堪避过了挥舞过来的大刀。 他没有任何停歇。 迅速将手中匕首准确无误的狠狠刺/入匪徒心脏。 匪徒只觉得胸腔内的器官被刺破,心脏好像碎裂了一般。 鲜血顺着他心口的那把匕首汨汨流出。 匕首很精致,手柄上镶着亮晶晶的细钻。 严逸抬起头,那张帅到天怒人怨的脸就在匪徒眼中扩大。 “你该死!”严逸那张嫩白的脸上带着审判,他此时就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阎罗,在宣判匪徒的死期。 在此之前,谁都不会想到,一个白净书生长相的人,出手会如何的干脆、果决,甚至带着些让众人欣喜的狠辣。 痛感弥漫在匪徒四肢百骸。 他何时受过这种伤? 好几道鞭伤还不算,就连心脏都破了个窟窿。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 “我死,我也要拉你垫背!”匪徒这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将大刀竖着举起,狠狠下刺。 严逸不躲不闪,他肌肉隆/起的臂膀蓄积着力量。 握住刀柄的手用力顺时针一转,匪徒那颗心脏便在刀尖传来清晰的破碎感。 鲜血顺着匪徒的嘴角喷出,他顿时气息萎靡。 手里的大刀也如同千斤重,匪徒完全抬不起来。 “哐啷”一声,大刀落在地上。 严逸一脚踹在匪徒身上,匪徒的身体向后软倒,双腿抽/动了两下,便如同一摊烂泥,再没了生息。 同时,借助踹匪徒时的支撑点,插在心脏的那把匕首也被严逸从匪徒身上抽离出来。 “这下,你可以去风/流了!”严逸冷冷的说完,人已经借势退后一步。 心里又补了一句:“我的女人,也是尔等能肖想的!” 严逸只是觉得那些人对着苏沫满嘴喷粪的时候,他非常恼火。 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种情愫,但他就是想护着苏沫。 非常想。 虽说苏沫长得胖胖的,大腿都快赶上他的腰粗了,满身更没有半点名门闺秀的气质。 按理说这样的女人根本不会入严逸的眼。 然而,严逸杀完人,目光搜寻了一下苏沫的身影,她正向另一个出言诋毁她的匪徒冲了过去。 严逸唇角一挑:看,睚眦必报的模样多可爱。 同时,苏沫也已经将疾风鸟的威压释/放出来。 说起来很慢,实则事情只发生在瞬间,当匪首带着众人骑毛驴赶到的时候,最早对苏沫出言不逊的匪徒已被严逸杀死了。 滔天怒火在匪首心里燃烧。 常年玩鹰,今儿竟然被只雀啄了眼。 他们平日里横行惯了,就愿意看人惧怕的眼神和求饶的样子,这让他们心里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虽然山匪名头不好听,不过他们小日子过得可相当滋润。 有钱花着,有女人玩着,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出门谁看见他们不得点头哈腰的绕路走? 心情好了,还能猎杀些流民娱乐娱乐,那滋味,啧啧啧,爽翻了。 自从他们在这一带声名鹊起后,附近就越来越少有人出没。 有些人不得不从这里经过时,也会给他们奉上女人和大量的钱财买个平安。 也是前不久掳来的几个女人都被玩死了,兄弟们几日没开荤,耐不住寂寞,今天才扩大范围,出来碰碰运气。 结果运气不错,碰到了一支流民队伍。 这队人也是孬种,老人、媳妇、孩子都不管了,男人全都只顾自己撒丫子逃命。 不加被苏沫救下的那个小男孩,刚才死在他们刀下的就有九人。 流民们连反抗挣扎都不敢,只知道逃。 匪首特瞧不起这种软骨头,砍起来都没意思。 不过他喜欢看这些人吓得呼爹喊娘屁滚尿流的模样。 有阵子没这么开怀过了。 是以前面那些人玩死的差不多了,就追上这些逃跑的流民,想要抓他们回去做苦力。 也不知今天是什么日子,运气好到匪首自己都难信。 居然还碰到了一支流放队伍。 人不少,足有七十来人,不过几乎不成气候。 流放队伍里居然有三辆牛车。 车上摞着很多东西,还有好些个包裹,看起来就有不少好东西。 一般这种队伍最好处理,官差和他们说点软话,给点钱,再把车上值钱的东西留下,顺便丢几个流放的女人出来,匪徒们也就放流放的队伍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这支流放队伍和他们碰到的其他队伍不一样。 官差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个顶个想充英雄。 竟然敢对他们叫嚣。 还想跟他们比划比划。 当真是找死! 近几年,他们兄弟连受伤的几乎都没有,死更是不存在的。 匪首做梦都没想到,今天只是眨眼功夫,他就有一个兄弟折在这里。 到底是自己大意了。 就不该存了逗弄的心思,上来直接杀了抢了,流放队伍里的东西照样都是他们的。 真是…… 婶可忍,叔不能忍! 如果不为兄弟报仇,以后他这个匪首的威信何在! “兄弟们,给我杀,为阿毛报仇!” 显然,死了的那个匪徒叫阿毛。 匪徒们跟着匪首的节奏呐喊道: “杀!” “杀!” “杀!” “为阿毛报仇!” “冲啊!” 匪徒们气势陡增。 按照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官差们根本坚持不了几个回合。 不过… 关键时刻,匪徒们身/下的毛驴突然停了下来。 第158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驾!” “走!” “驾,驾!” “动啊,这畜生,给老子动。” “女马蛋,怎么不动了。” “卧槽!” 就连刀背狠拍毛驴的腚,毛驴都只是前蹄恐惧的在地上刨坑,好像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主打的就是一个止步不前。 关键还不是一只毛驴这样,是所有匪徒身/下的毛驴都前蹄刨坑,死活不前进半步。 就跟中邪了似的。 匪徒们看看周围,除了流放队伍和流民队伍,其他的,毛都没有。 真是活见鬼了。 “主人,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很厉害的,这些毛驴不顶个毛用。”疾风鸟在空间中骄傲的很。 匪徒们没有办法,只能纷纷下驴。 再冲向官差们时,刚凝聚起来的气势已经泄了一半。 不过,就算气势再降,匪徒们的实力也远不是官差们能比的。 十人的官差,加上苏沫、严逸、无尘,一共只有十三人参与战斗。 原本流民说匪徒有二三十人,就是带了水分的。 匪首带着大部队追赶过来的时候,就足有三十三人,后来又赶来六人,是以他们实际一共有三十九人。 被严逸杀死一个,还剩三十八人。 这样的人数碾压,几乎就是压/倒性的。 匪徒们根本不用将所有的力量用来对付官差。 只见已经有五人,杀入了流放队伍。 还有三人,在拦截想要逃跑的流民。 小男孩被苏沫救下后,那个中年男人给苏沫磕了两个响头,竟然又抱着孩子悄悄后撤。 知道苏沫几人远不是匪徒们的对手,他也想过帮忙。 可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挣扎,他还是选择带着孩子逃跑。 如果他的妻儿都不在了,他光棍一个,大不了就是和匪徒们拼个你死我活。 但当他失去后又得到,感受到儿子在怀里的那种温暖。 他便更害怕失去。 他想活命,只想活命!带着儿子活命! 虽然活着他也吃不上喝不上,但是总能苟延残喘,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奈何他想跑,匪徒们却根本不想放过他,直接拦住了他们十几人的去路。 流民们便只能跪地磕头。 中年男人怀中的孩子,刚恢复一点的脸色,又吓的惨白。 “你,”匪徒指着中年男人,“爬过来把老子的鞋舔干净,老子便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这个匪徒,就是刚才杀死中年男人/妻子的其中一个。 鞋子上除了沾满的泥巴外,鞋面上还溅着血。 那些红色和鞋面的杂物混在一起,暗沉又难看,可中年人只觉得猩红刺目,扎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妻子死前的场景不断冲击着他残存的理智。 恨意在他的眼中来回跳动。 终于,他将孩子放在身后的人手里,然后捏紧拳头,在三个匪徒的嘲笑声中,跪在地上,想匪徒爬去。 每前进一下,刻在他身上的屈/辱就加深一分。 虽说逃荒路上他碰到过太多没有尊严的事儿。 被人打,被人骂,被叫花子驱赶,也跟狗抢吃的… 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眼前来的屈/辱。 女干杀他妻子的人,让他去舔鞋,而且鞋上还沾着他妻子的血迹。 短短的距离,就像经历了一辈子。 耳中充斥着三人不屑的声音: “这种没骨头的男人,玩的都没劲。” “自己女人被咱们玩死了,还不是屁都不敢放。” “让他像狗一样爬过来,就得爬过来。” “废物…哈哈哈…” “一会儿想想,舔完鞋还让他做什么。” “我突然想到,让他使劲喝水,喝完水再憋尿吧,只要憋不住尿出来了,就让他自己喝进去。” “真有你的,还是你会玩。” 在各种肆意凌辱的对话中,中年男人已经爬到了匪徒面前。 他恭敬的低下头。 就在匪徒以为他要舔鞋的时候,中年男人突然抱住他的腿,头用力撞在匪徒身上,使劲向后冲去。 “既然不想让我活,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吧。”中年男人眼睛猩红,抱着必死的决心对其他流民嘶吼,“帮官差,快去!” 匪徒没想到中年男人竟然敢反抗,一个疏忽,就被中年男人撞翻在地,两人滚在一起。 匪徒的胳膊和中年男人纠缠在一起,手里的大刀此时就像一个鸡肋,扔不得,用不上。 他干脆将大刀扔了,两人开始了肉搏。 而其他两个匪徒想帮忙,也因为两人滚在一起,一时不好下手。 不过他们并不担心自家兄弟,毕竟个头和力气,自家兄弟明显是占上风。 回头这家伙要是受了伤,那自己可得好好挖苦挖苦他,真丢人,还能被流民伤了。 两个匪徒直接提刀向逃荒的流民们砍去。 中年男人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覆巢之下无完卵。 和官差一起拼一拼,身后的儿子和族人尚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他们只有等死的份。 而他?他笑的疯狂,他就拉着这个刽子手一起死,到时候去了阴曹地府见了孩他娘,也好有个交代。 至于流放队伍里,王家人首当其冲,被匪徒拿着刀一通砍。 匪徒们的毛驴没了,手里虽然有刀,战斗力跟平时比也是大打折扣。 王家人虽然有几个人受了伤,但好歹人数多,在生死关头,众人也是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 他们也组织起了几波抵抗。 苏沫此时已经跟匪徒们打在一起。 她就如同一尊杀神一样,左冲右突在匪徒们中间。 手里小刀每动一下,就会带起一道血痕。 只见她一个标准的侧踹,正中一个匪徒心口,匪徒被这一脚踹的连连后退。 他看着苏沫的眼神充满恐惧。 这特么还是人吗,那么胖,还那么灵活,关键是力气还大。 她就跟个陀螺一样,总能精准的对所有攻击进行躲避,又快速移动到对手面前。 一拳一个,打的众人叫苦不迭。 他们何时被一个女人这么压着打过! 对于躲不开的那种人,她就直接蛮力撞上去,反正吃亏的总是匪徒那边的人。 而此时别看苏沫大杀四方,实际她心里已经在暗暗发苦。 第159章 胶着的战局 疾风鸟是好用,它可以通过对手的肩、肘、膝等部位的各种微动作,提前判断出他们的出手方向及招式。 这有效避免了苏沫受伤,甚至还让苏沫进行了多次完美反击。 不过苏沫这边气势如虹,上来就斩杀一人后,匪徒们也是瞬间发现,呼啦啦围上来十几人。 这让没有半点战斗经验的苏沫心里着急。 由于和疾风鸟联系的过程中,她的体力和精神力一直不断消耗。 苏沫明显有了疲累之感。 而匪徒们则是越战越勇。 他们原本配合就默契,又个顶个的凶残。 十几人围成一个圈,相互救援非常方便。 通常是苏沫刚躲开一刀,另一刀已经到了。 大刀又重又长,苏沫手中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长兵器。 她手中这种短刃更适合近博。 是以,短对长,任凭苏沫拿着锋利的小刀左冲右突,也只是不同程度的伤了几个人。 想将他们抹脖子杀死,或者让他们顷刻之间失去战斗力,很是困难。 毕竟苏沫想近他们的身都不容易。 而她和疾风鸟配合的现状,又决定了她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一旦苏沫体力支撑不住,她就会如同待宰的羔羊,只有等死的份。 这也就导致了攻击苏沫的匪徒们和苏沫都觉得对方太难缠,双方都想快速结束战斗,战斗却一直胶着。 但凡有一个人分心,就会被对方抓到机会,小命也就基本玩完了。 苏沫心里哀嚎一声。 但凡现在有个人能来帮她一下,她压力就会小很多。 苏沫以一己之力对抗十五个匪徒不落下风,是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 这是个什么妖怪! “来帮忙,支援一下。” “快,再来俩人,搞死这个胖女人。” “来人。” 和苏沫打在一起的匪徒们纷纷大喊。 而回应他们的几乎千篇一律。 “抽不开身啊。” “顾不上。” “卧槽,这他妈都是什么变态。” 无尘此时正在一挑五,打的难舍难分,丝毫不落下风。 没想到无尘竟有这身手。 难怪江浩然和姚诗会把他带在身边。 能文能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这种宝藏男人,一个能顶好几个。 一把长剑舞的潇洒,那种行云流水的节奏感,似乎让他平平无奇的身上,释放出耀眼的光。 无尘和苏沫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没想到那个受伤的病殃殃男人,竟然也能以一敌三。 这还是他受伤且手中只有一把匕首的情况下。 他的身法很飘逸,如同一阵风似的游走在三个匪徒之间。 原本匪徒的力气就大,但凡有一次碰撞都够让受伤的严逸吃一壶,可偏偏匪徒们就是连他的半片衣角都没碰到。 就这样没兵器又受伤的情况下,他还能拖住三个人,且隐隐有要破局的气势。 这他妈如果是他没受伤的时候呢? 感觉身手至少能和无尘不相伯仲。 除去八个冲到流放队伍和流民队伍里的人,剩下十二个人被十名官差死死缠住。 这时候,大家越战越疲惫。 只能看哪边先倒出人手。 丁宇在侧踢的功夫,扫视了一下战圈,就目前的形式来看,只有严逸和苏沫看起来尚有余力。 不过苏沫是抽不开身,而严逸则是凭借身法优势,但没法硬碰硬。 丁宇大喊:“苏沫姑娘,你会用鞭子吗?” 苏沫的弱势在于兵器太短,如果兵器能长一些的话,状况就会好一些。 是以,丁宇想将手中长鞭丢给苏沫。 不过这个想法被苏沫的回答扼杀在了襁褓中。 “不会用!”说的相当肯定。 她一个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没事儿能会什么长鞭。 能用短刀和匕首,就相当不错了。 给她长鞭,她怕还没伤着敌人,先给自己绕晕了。 苏沫不会用长鞭,这可如何是好。 丁宇一咬牙,将身边的两个匪徒逼退。 对马有才大吼一声:“老马,你去帮严逸。” 马有才得令,片刻不敢耽误,就在丁宇的帮助下,冲向严逸所在转圈。 而丁宇这边接收了马有才刚刚交手的匪徒后,就变成了一战三的局面,他感觉特别吃力。 一不留神,就被砍了一刀。 衣服瞬间破开,胸口皮肉外翻,鲜血洒下。 他咬紧牙关。 不能退! 无论如何,一定不能退! 拼了这条命,他也得拖住这三个人! 只要马有才和严逸那边解决掉围攻严逸的人,那这局,就能破。 不过… 好像不太对劲啊… 苏沫那边是什么情况? 原本还是势均力敌的,怎么感觉她隐约处于劣势了呢? 这可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两个匪徒追着十几个流民加入了战圈。 他们冲入的地方,正是苏沫所在战圈。 丁宇嘴角发苦,这些流民不顶什么用,但两个匪徒却是实打实的彪悍。 这下子,苏沫的压力岂不是更大了! 难道真是天要亡他? 他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马有才和严逸身上了。 就在分神的功夫,丁宇已经又挨了一刀。 他吐出一口血水:女马蛋,这要是自己手里的也是长刀,自己能把这几个人砍的他娘都不认识他们。 … 冲入流放队伍的匪徒也遇到了顽强的反抗。 寻常流放队伍的人,真是饿的皮包骨头,全身也没二两肉,那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匪徒们一刀一个,就跟砍瓜切菜一样随便摆弄。 没想到,丁宇带领的这批流放人员和以往遇到的很不一样。 这些人虽然也面黄肌瘦,但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点子力气。 生死关头,有抱住他们腿的,有想咬他们胳膊的,还有拦腰抱住想把他们拖走的,总之各种招式都用了出来。 一时间竟然也勉强将匪徒们拖住了。 不过匪徒的手里有刀,没一会儿功夫,就砍伤了好些人。 严明看到自家儿子幼小的身躯有意想护住自己妻子,他突然就觉得眼角泛湿。 他是得有多失败,才会让自己八岁的儿子和怀孕的妻子孤独无助? 他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责任。 严明一瘸一拐的,坚定走向了自家儿子严从宽和妻子王凤。 第160章 严明的守护 严明这几步虽然走的磕磕绊绊,但他罕见的将身板挺的笔直。 好像那个一直佝偻着身子只会讨好大房的男人,形象突然就高大了一些。 严明这番做派,气的唐思直跺脚,不孝的帽子当时就扣了下来。 “不孝子,鬼迷心窍了你,自己亲娘都不管了。” 唐思色厉内荏。 她声音压的很低,但音调很重。 既怕声音大了,引起匪徒们的注意,又怕声音小了,严明感受不到她的怒气。 她害怕啊,她气的嘴唇都在哆嗦。 匪徒正在流放队伍里横冲直撞,原本王家正在组织着和匪徒抗衡,吸引了匪徒们的注意力。 严明也被唐思怂恿,趁机护着她小心往后撤。 可不知道为什么,严明突然就撇下她,朝二房那边去了。 原本大房能动弹的人就少,生死关头,唐思没法考虑那些拖油瓶,只能不管其他人,教唆严明护着她先逃。 严明虽然瘸着,但好歹算是个壮丁,再加上严明一直听话,很会护着她,唐思多少觉得心里踏实些。 她想着,关键时刻还有严明能挡一挡。 现在严明往二房那边一去,唐思只觉得心里被掏空般难受。 这些年,她虽然对严明非常苛刻,但严明使唤起来也是真的顺手,标准的指哪打哪。 如今这颗棋子竟然不听话了,唐思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有那么一种人。 就是你对我的好,我全盘接下。 我吝啬着那点爱,施舍般的给出一丝丝甜头,挂着你,吊着你,让你牵肠挂肚,只为了从你身上索求更多,我并不会真心对你。 但别人对你好,也不行。 你对别人好,就更不行。 你只能是我的私有物,还是我高兴就扔根骨头,不高兴就丢一边的私有物。 唐思心里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那个一向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二儿子严明指挥不动了,她心里气的直跳脚。 严明可谓是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严从宽和王凤面前。 严从宽正一只手背于身后,和王凤的手紧紧抓在一起,另一只手臂张开,手里抓着一把精致小巧的镰刀,护在二房众人面前。 他冷冷的看了严明一眼,眼中寒气凝聚,身上气温陡降。 按照以往,严明早就被这股寒气震慑,离王凤母子远远的。 不过这次… 严明双手毫不犹豫的张开,挡到了严从宽身前。 “这次,爹护着你们。” 他说话的语速不快,但是铿锵有力。 紧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就算要死,爹也会死在你们前面,你和你娘都不要怕。” 严从宽原本想开口大骂的,心里腹稿都打好了:滚,离我和我娘远一点,你有哪一点像个爹样,再不滚,别说匪徒,我就先把你打趴下。 但是,听到严明的那句话,他的腹稿在口里来回过滤了几次,愣是一个音都没发出来。 严从宽只觉得鼻头酸酸的,总有一种委屈到极致的感觉,让他觉得想要哭出来。 王凤也双肩耸动,肚子跟着起伏几次,也是瞬间满脸热泪,掩面而泣。 我护着你们! 类似这样的话,严从宽和王凤想听了不知多少次,可每一次严明在选择的时候,从来没选择过他们,从来没有。 直到他们对严明再也不抱有希望了,严明又出来扮演个好夫君、好父亲的角色。 可是人都要死了,还有什么用! 严从宽和王凤此时心里都不平静。 两人心思百转,心里酸酸胀胀的,已经说不出是个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塞在心里,连对匪徒们的惧怕都淡了许多。 严从宽注意到,严明手里并没有任何可以防身的东西,他就那么赤手空拳的护在前面。 那种感觉,却让严从宽觉得特别踏实,安全。 似乎,这一刻,他就是真的死了,也没什么。 他知道,他娘王凤的心里,此时也是这种感觉。 只是严从宽别不过那个劲,心里舒不开那口气。 以前严明的种种做法,太让他寒心了,他根本不想原谅严明。 那些烙印在他心里的疤痕,哪有那么容易祛除? 就凭两句话,装一装,演一演,以前的错误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心里天人交战了一下。 严从宽虽然决定不原谅严明,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断然没有把亲爹往外推的道理。 严从宽板着个脸,把镰刀偷偷塞进严明手里。 便别过脸去,小脸板成个扑克,不再理他。 而严明感受到刀柄上传来的温热,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他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这是家的感觉。 严明心里百感交集,既喜,又悲,他抬袖擦了擦眼角。 抬着头,挺着胸,严明就那么坚定的站着,好似是保护身后之人的最后一道屏障。 他从来没有那么清晰的知道自己的想法——他要用生命守护自己的妻儿。 唐思见严明铁了心和二房在一起,她也已经和大房的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她便自己不声不响继续后退。 打吧。 流放队伍和匪徒大打斗的时间越久,她逃跑的可能性才越大。 她缓缓挪动脚步,就连呼吸都是轻微的。 唐思尽量不再发出一点动静,只是慢慢往后挪动。 匪徒们已经砍伤了好几个王家人。 甚至有两人已经浑身是血,倒在血泊里,生死不知。 整个王家的抗衡,都是王昊在指挥,但过程中全是王思怡的影子。 王家人虽然不同程度受伤,但尚能坚持。 如果不是这两人临时沉稳的安排,只怕现在王家人早就支撑不住了。 有个匪徒正被王家人缠的心烦,突然发现了想要撤出战圈,偷偷逃跑的唐思。 “嘿,想跑?小娘子不错,拿来玩玩。” 这个匪徒便放弃了攻击王家队伍,兴奋的挥舞着大刀向唐思追去。 “小美人,一会儿爷就让你好好爽爽,嘿嘿嘿。” 他就不相信了,还有人能从他的刀下逃跑? 见到匪徒提着大刀追来,唐思这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 “啊…救命!” 她竟然带着那个追她的匪徒,向二房那边跑去。 第161章 严逸突围 话说,流民们向苏沫那边冲过去的时候,严逸急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原本苏沫和十五个匪徒交手已经隐约出现颓势。 这会儿十几个流民一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持刀匪徒,等于变相给匪徒带入了两个帮手。 这些匪徒经常一起作恶,相互之间的配合已经非常默契,加入两人无疑会让匪徒的实力得到提升。 而苏沫被困在圈内,短暂的加入十几流民,那些人跌跌撞撞的,被砍一下只会到处乱窜,完全扰乱苏沫节奏。 而且由于这些流民都没兵器,几个人对付一个匪徒还可以,可现在的情况是,匪徒人数明显比流民还多,他们这番操作,只能是送死。 苏沫是需要帮忙,但绝对不是这些毫无章法的流民。 匪徒们一刀左砍,一刀右批,自从流民到了后,他们伤到流民的血腥气,反而激起了他们内心狂野的狼/性。 “啊……” “呃……” “嘶……” “哦……” 流民转眼就被伤了好几个。 此消彼长下,苏沫越来越力不从心。 严逸急得大吼:“你们想活命的来我这里,快。” 时间越拖越麻烦,他现在必须让流民来他这边,他要抽身去帮苏沫。 “嘿,想活命?做梦呢!” “就是,当爷爷手里的刀是摆设?” “砍死你个鳖孙!” 围着严逸的三个匪徒见状,那是一直躲避马有才的长鞭,纷纷想将严逸留在原地。 开玩笑,这严逸就跟个泥鳅似的,滑溜的很,打了这么会儿功夫,拖着受伤的身子竟然愣是没被匪徒摸到一片衣角。 如果让他去帮苏沫,那苏沫还不得如虎添翼?匪徒们刚刚出现的优势又会被打破。 不过道理匪徒们懂,马有才显然也懂。 他完全放弃了防守,一把长鞭甩的虎虎生风,将三个匪徒拦住。 “别管我,你去帮小沫。”马有才抽时间喊道。 严逸的身法很好,他每次动作都不大,却总能在几步之间穿梭于匪徒之间。 既让匪徒防备他手中的匕首,又能躲开匪徒们的所有攻击。 “交给你了。” 有了马有才不要命的打法,严逸脚底虚晃几下,便将三个匪徒甩开。 同时,苏沫队伍里的流民也纷纷往严逸的方向跑。 这些人存了要跑出战圈的心思,甚至有的人悍不畏死,以命铺路,到底是有六七个人跑了出去,帮助马有才。 也不知道这些流民是受了什么刺/激,之前分明胆小如鼠,只会留下女人和孩子抱头鼠窜。 如今却是像个爷们一样,就用自己的拳头,受伤的没受伤的都杀红了眼。 这些流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帮官差们,才能活! 围攻苏沫的匪徒们也不能追出去击杀流民。 他们一旦有人去追,依照苏沫的身手,必然会从打开的缺口冲出他们的包围。 然后将他们逐一击破。 反正在匪徒眼里,流民们也成不了气候,还是眼前的苏沫更重要。 六七个流民到马有才那边的时候,马有才已经被一个官差在肩头砍了一刀,不过马有才也用鞭子把那人的脸抽花了。 马有才一咬牙:“他妈/的,老子和你们拼了。” 他完全用起了不要命的打法,大不了就是一下换一下,必须给严逸和苏沫争取时间。 如今看来,也只有那两个人可以左右战局了。 不过… 嘿嘿… 马有才笑了。 别看流民们在苏沫的战圈是在帮倒忙,但他们在马有才这里却是实打实的帮忙。 这六七个人打的毫无章法,但就有一个好处,就是他们都用了不要命的打法。 什么咬人的,撕头发的,挠痒的,抡拳的,劈掌的…只要能打,反正想到的、想不到的招式都给用上了。 所有人都是只攻击,完全放弃防守,被砍了也不喊疼,只会让自己打在匪徒身上的力道更重。 如此这样下来,马有才竟然稳居上风,甩到了匪徒好几鞭子。 …… 严逸也已经顺利的冲入了苏沫战圈的外围。 手中匕首扬起,狠狠向着一个匪徒的后背刺下。 再用脚对着匪徒后背一踹,匪徒摔倒时脑门正对着一块尖锐的小石头砸下。 两相碰撞,就跟锤子砸核桃似的,鲜血咕嘟咕嘟往外流,那个匪徒趴在泥土里失去了战斗力。 严逸步伐行云流水,出手快、准、狠,顷刻间又伤了两人。 这些匪徒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们嘴里骂的难听。 “马勒戈壁,这胖子的姘头来了。” “怎么办,先杀哪个?” “敢伤我们,老子必须让你们这对狗男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兄弟们,杀了男的,再玩他的女人!” “不,应该玩他的女人,让他看着。” 匪徒想想把苏沫摁在地上所行不轨时,将严逸绑在一边看着。 而严逸一把鼻涕一把泪,又毫无办法的样子,就觉得全身像有蚂蚁爬过,酥/麻的很。 刺/激,爽! 让这对狗男女伤了他们的人,这对狗男女必须要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你,你,你们三个,去对付男的,剩下的继续围攻这个胖子。” 得到指示的三人,立刻调转方向,长刀对着严逸就砍。 严逸也不恋战,就带着三个人在外围进行干扰。 他速度快,三个匪徒根本追不上他。 这边其他的匪徒又都将注意力放在苏沫身上,根本不可能顾得上背后出刀的他。 严逸瞅准时机,就出手。 出手,必伤人! 一时间,这局面就跟“丢手绢”似的。 严逸在圆圈外面跑着,在谁那里停下,谁就会受伤。 严逸的出现,也让匪徒们不能全部心思对付苏沫,苏沫压力顿时减少了很多。 苏沫强撑着疲累感越发严重的身子,强打精神,从内部向外突围。 如此几次后,严逸和苏沫便形成了默契配合。 几乎是严逸到哪里,苏沫就跟到哪里。 被打的匪徒气的差点七窍升天。 这玩意儿还怎么打? 苏沫和严逸的苏沫都快,两人同时向一个地方冲,他们想不被严逸伤,就得回防,而只要回防,就会被冲上来的苏沫所伤。 第162章 战局逆转 除非是匪徒们改变方法,不再围成圆圈。 可如果不围成圆圈相互支援,苏沫早就将这些匪徒各个击破了。 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苏沫两人已经占了优势,但苏沫知道自己几乎是强弩之末。 和疾风鸟的沟通一直没断过,她的体力严重消耗,就要撑不住了。 就在匪徒们有点乱的时候,严逸终于瞅准机会,一弯腰,将地上匪徒掉落的长刀捡起。 前面他们也杀了人,不过那时候都没有各自组成战圈,他和苏沫各杀了一个人后,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 随即他们几乎就一直处于被压着打的境地,略微的优势也会被匪徒很快弥补,根本倒不出手去捡长刀。 况且严逸背上的伤还没彻底好,强行弯腰去捡大刀,也必须给自己留出充足的时间,匪徒们却压根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是以,他看起来身法不错,却一直没机会将长兵器检到手。 他尚且如此,就更别说那些明显被压制的官差了。 一个疏忽,都有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现在终于有了长刀,严逸向着苏沫使劲丢去。 “接住!” 匪徒纷纷阻挡,不过严逸扔刀的动作太突然了,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苏沫将长刀稳稳的拿在手里。 直接大开大合挥舞开来。 苏沫不会用刀,她以前用过最大的刀就是菜刀。 起初她杀人的时候,也是因为手中断刃出其不意,她用起来更加顺手。 接着,她就在疾风鸟的指挥下,和围上来的一群人拼的难舍难分。 直到后来体力消耗太快,她不得不考虑,如果能将对手的长刀拿到手就好了。 管她会不会用,一顿乱砍也是好的。 但那时的她已经出现颓势,被层层刀影围攻,能有效进行反击已经不错,其他的实在无暇顾及。 可现在?哼! 苏沫挥舞着手中长刀,受死吧! 她打的毫无章法,但凭着一身蛮力,和疾风鸟的指点,她轻松就拿下一血。 “特/么的,老子第一次被两个人压着打!” “这是什么东西!” “两个畜生,不是人的。” “怎么办!” “啊…曹尼玛,砍了老子三刀了,你换个人砍。” “操!又来,麻/痹,我不行了。” “我胳膊都要抬不起来了。” “一个胖子哪来的这种速度,还有力气,妈了个巴子啊!” 匪徒们连打带骂,但他们的反抗只是徒劳。 自从苏沫拿到长刀,她力气本就奇大,和人刀刀相撞,别人只觉得虎口都要被震裂。 不能说是一刀一个小朋友吧,但三下五除二,解决几个匪徒不在话下。 就算没被她砍死的,也不同程度受了伤。 苏沫和严逸也觉得很奇怪。 这种默契的感觉特别神奇。 只要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彼此就能瞬间知道对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就好像两人已经相处多年、心灵相通似的。 也是因为俩人的默契配合,严逸才能将大刀捡起,扔给苏沫。 不仅如此,随着苏沫砍死的人多了。 一个、两个、三个… 她每砍死一个,她和严逸就会完美配合的捡起一把兵器丢出去。 苏沫力气大,轻松就将兵器丢到官差们的脚边。 原本官差们就有些身手,之前只是吃了武器的亏,现在不断有长刀加持,战斗力直接飙升。 整个战局顿时逆转。 …… 同时,唐思已经带着一位匪徒闯入了严家二房的队伍。 严从玲气的牙痒痒,唐思这时候为了自己逃命,就想祸水东引,让他们二房当挡箭牌。 叔母苏沫是不在,但凡苏沫在,肯定甩唐思两个耳刮子! 严从宽也恶狠狠的盯着唐思,只要唐思再往一点,他就…… 他又将给严明的那边镰刀拿了回来。 给严明整的愣住了。 啥玩意儿?他没做错啥啊,儿子是哪里生气了吗? 为什么要拿回小镰刀呢? 哎,不管了不管了,反正只要儿子高兴就好,自己空着手,也能护儿子。 大不了就是死死抱住匪徒,让妻子和儿子逃命。 严从宽捏紧手里的小镰刀,这就是他爹之前事事维护的那个娘,他严从宽的好祖母。 带匪徒过来,可真是好的很。 只要唐思再往前一步,他就割断唐思的喉咙。 她不仁,就别怪他严从宽不义。 大不了,就是砍了唐思,再转头对付匪徒。 反正唐思这种欺软怕硬又惜命的蠢材,根本不可能在他们对抗匪徒的时候起到半点作用。 一个匪徒而已,严从宽就不信,他们二房这些人拿不下一个匪徒!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且他这边还有他爹,他爹也能有点力气。 不过严从宽心里又有点犹豫… 他爹这次不会又犯浑了吧? 只要他爹这次再犯浑,他就和他爹老死不相往来,他发誓。 可让谁都没想到的是,唐思被绊了一跤,而她竟然在生死关头,伸出长长的手,一把抓住了严明。 然后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借助严明的拉扯之力,身子一转,将严明直接暴露在匪徒面前。 而她自己,则躲在了严明身后。 匪徒扬起大刀,直直砍下。 这一刻,严家二房的人,呼吸都要停止了。 怎么会这样? 事情说起来慢,实则只发生在刹那间。 匪徒这一刀如果砍下去,严明多半就没了。 唐思躲在严明身后,颤/抖着声音来了句:“别怪娘,帮娘消灾,这是你的福气。” 严明只觉得心里有一个硕/大的口子,呼呼往里灌冷风。 他知道自己不受宠,知道自己被整个大房不喜,却没想到他娘唐思竟然完全不拿他的命当一回事儿! 既然如此… 严明强行翻身,背对着匪徒,然后…就在众人都没想到的惊诧眼神中,一拳打在唐思眼上。 孝道,孝道,孝道个屁。 母慈才子孝! 他娘都想要他的命了,还指望他孝?! 打死你! 这一拳打出去,那种长期压在心里的大石轰然坍塌,他竟然有种解脱感。 他想抬头对严从宽和王凤笑笑。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笑了。 咦? 不对,他儿子呢? 严明只觉得背脊发凉,他儿子没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不会出事儿了吧? 身后有温热的东西滴落在他的脖间。 严明颤/抖着双手摸了一把,血,是血! 他心里惊惧交加,迅速回头。 第163章 破冰 严明惊恐的瞳孔中映射出匪徒的影子。 只见匪徒心口正插着严从宽手里的那把精致镰刀。 温热的血从匪徒心口流出,正顺着严从宽双手滴落。 滴滴答答的落在严明身上。 吓死他了,吓死他了,他刚才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的儿子被匪徒杀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缺了一块,似乎是要失去这个世界上最最珍贵的东西。 恐惧、无助将他包围。 看到严从宽的那一刻,他只觉周身温度都在回升,好似寒冬里遇到了暖阳。 没事,宽儿没事,太好了,宽儿没事儿。 他心里一直重复着这句话,甚至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严从宽还在奋力往外抽镰刀,不过刚才情况太紧急了,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将镰刀扎入匪徒身体。 这会儿他只觉得浑身发软,镰刀竟然卡在匪徒身体里抽不出来。 那种刀尖刺破皮肉的感觉在他手掌传递到内心。 原本,他将镰刀横握身前,是为了对付唐思的。 他虽然心里喊着杀死唐思,但其实严从宽只是给自己壮胆,一个八岁的孩子,甚至都不知道刀砍在人身上是什么感觉。 唐思带着匪徒冲过来的时候,没有丝毫停顿。 严从宽却犹豫着镰刀要不要挥出。 没想到,唐思竟然被绊倒,不仅如此,还拿他那个不争气的爹当靶子。 匪徒的刀眼瞅着就要砍下他爹。 这一刀真要砍下去,他爹肯定会凶多吉少。 虽说他爹以前很不是东西,但刚才严明也是明知危险,真要来照顾他和娘。 也许是本能反应,严从宽毫不犹豫助跑一下,镰刀直接刺进匪徒心脏。 匪徒哪想过自己会栽在一个孩子手里。 临死的时候,他都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就这么…死了? 严明突然上前,一把将严从宽搂在怀里。 感受到严从宽的体温,他才知道,他的宽儿真的没事。 谢天谢地。 不仅没事,宽儿还将匪徒杀了。 他儿子救了他。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不断冲刷着他的大脑,刺/激着他的泪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湿/了一片。 因为杀了人,正无措的严从宽,身边传来父亲的气息,那种感觉让他觉得安稳。 突然,那些恨意就消散了大半。 至少,生死关头,他爹还是站在他们这边的。 按这么说的话,他爹也不是完全没救。 不过…… 想起以前的事儿严从宽就生气。 他耸耸肩,试图将严明弹开,他快被严明勒的喘不过气了。 没事儿抱他那么紧干什么。 严从宽板着一张脸,声音有些不耐烦:“勒死我了,滚!” 严明讨好道:“松松松,马上松。” 他恋恋不舍的将手松开,抱着自己儿子的时候,他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以前他怎么就没感觉到呢? 不对,以前他也感觉到的。 他盼着儿子出生,自认为也对儿子极好,但就是猪油蒙了心,只要涉及到大房的事儿他就默认让儿子受委屈。 不仅如此,他更是在儿子痴傻后,对这个儿子彻底放弃,完全不管不顾。 只因为,儿子成了他在大房心里的又一个污点。 每天听着大房各种诋毁儿子的话,慢慢就让他觉得,儿子痴傻,是儿子的问题。 是儿子对不起他。 现在想想,他真是混账。 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对儿子的做法,又比大房对他的做法强多少呢? 所以,他的错,他自己弥补。 不管儿子对他是什么态度,都是他活该。 严明拘谨的搓搓手,转而去搂着王凤。 “刚才你受惊了,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刚才的事情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王凤只觉得脑子好像短路了似的。 心里像是过山车似的,瞬间跌入谷底,瞬间抛入空中,她险些觉得自己心脏骤停。 直到严明将她搂在怀里,她才觉得刚才那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 他丈夫差点被匪徒杀死。 他儿子杀死了匪徒。 而且唐思眼圈的乌青告诉她,她刚才没看错,严明就是给了唐思一拳。 这一拳就好像打碎了王凤冰封的心。 她总觉得心里莫名有一丝甜。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分明是该怨该恨的,甚至狠狠甩严明几巴掌解解气,但她现在却只觉得岁月静好。 在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候。 她心里甚至觉得,就算这时候被匪徒们杀死了,他们一家也能整整齐齐在一起。 但是,心里觉得甜,并不代表原谅。 王凤晃动了一下身子,扭过头去,不看他。 这些小动作,以前严明分明是注意不到的,可现在他竟然觉得是那么可爱。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他和王凤初相识的时候。 真好。 严从宽将匪徒掉落在地上的大刀立起。 往严明手里一送。 “拿着!” “哎,好好。”严明觉得心里甜的冒泡。 至少儿子从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到现在愿意和他说话了。 虽然说的话都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语气也特别不好,但他就是觉得特别开心。 “杀!”严从宽还是冷着一张脸,说的话也言简意赅。 很简单,就是杀。 他爹再不济,也是个成年男人,腿脚虽然不好,但手里拿着大刀从能起/点作用。 然后严从宽又跟变脸似的笑眯眯看着自家娘亲:“娘,王家那边需要帮忙,我和那家伙去去就回,你照顾好自己。” 他观察过了,现在的情况,叔父、叔母那边尚可以支撑。 王家那边已经损失惨重,他们更应该去帮的是王家。 而王家一旦落败,首当其冲的就是严家大房或者他们二房。 那家伙说的显然是严明。 不过严明只是傻呵呵的笑着。 什么匪徒不匪徒的,自家儿子的话现在就如同“圣旨”,他必须鞍前马后负责到底。 王凤点点头。 她心里很不舍,甚至她知道自己夫君儿子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但她此时只能同意。 严从宽又看向张桂兰,还不等他开口,张桂兰也一挺胸膛:“咱们一起。” 严从玲提着大菜刀:“还有我。” 这时候,严从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多一个人帮忙总是好的。 张桂兰强调:“不管碰到什么情况,保住性命是最关键的,知道吗?” 几人点点头,一起冲到了王家阵列中。 (作者:十二点半左右还有一章,宝贝们不用等。) 第164章 奇耻大辱 严从心在一边有些无所适从。 她心里慌的跟什么似的。 可是这会儿没有人能顾得上她。 她就如同无根的浮萍,第一次感受到了极致的孤独。 哪里都不属于她。 大房的人恨不得她去死,二房的人都是以前她欺负过的,每每接触,总让她觉得难受。 刚严从宽杀人的时候,严从心腿都软了。 一个匪徒,就那么轻易被杀死了。 她不由想着:如果刚才那刀是刺向我…… 想想都让人害怕。 但严从宽安排事情时的稳健,还是让她有了不一样的感官。 她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她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可以如此临危不乱的。 就连和她同龄的严从玲也没哭没闹,甚至一起冲出去帮忙。 严从心突然就觉得手里的小菜刀变得特别沉。 那一瞬间,她有了一种冲动。 她也想去砍人。 她想像严从玲、严从宽一样,不惧危险,冲出去。 只是想到匪徒将女人赤果着身体丢出去的场景,严从心迈出的小半步又退了回来。 她…… 她还是待在原地吧。 现在看起来,在原地待着,似乎更安全一些。 严明几人到王家的时候,王家已经有五人气绝身亡,还有十人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战斗力。 其余人也多数不同程度受伤,一直在奋力支撑着。 只是匪徒们看见鲜血就像闻到腥味道的猫,狂躁又兴奋。 他们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横切竖砍,越来越亢/奋。 没有兵器的王家,支撑的已经越来越难。 严明大喊一声:“吃我一刀。” “噗呲……” 一个匪徒后背上直接被砍了一刀,留下鲜红的血印。 “嗷呜……” 匪徒一声尖叫跟狗叫似的。 根本没人想到还会有人来帮王家人。 而且帮忙的人手中还有大长刀。 被砍的匪徒愤怒异常,挽起一个刀花向着严明砍去。 两刀相接,严明登时被震的后退几步。 流放一路,他一直戴着厚重的枷项,肩膀早就因为受伤疼痛难忍。 不过是因为这段道路难走,枷项才得以被取下,他也略微松快了些。 此时一震,严明只觉得肩膀处传来钻心的疼。 还不等他将那股疼劲消化掉,眼见匪徒再次提刀砍来。 严明连忙弯腰,同时手中大长刀向匪徒下盘扫去。 匪徒更恼。 他原本以为严明这样的流放犯,也就是一刀的事儿,没想到一个回合下来,严明竟然还能反击。 “码的,死瘸子,爷爷今天就把你另一条腿也废了!” 他右脚为轴,身体向一侧平移,同时手中长刀再次斜劈而下。 严明只觉得胳膊疼的快要抬不起来。 但他还是强撑着身子迎上。 他刚刚眼角余光扫到了战局,同时心里进行了一波分析。 苏沫和官差那边,已经由弱势转为强势。 只要按照这个节奏打下去,把匪徒灭了只是迟早的事儿。 王家这边虽然无法和匪徒抗衡,但也就是吃了没兵器的亏。 现在,他、严从宽、张桂兰和严从玲都有家伙事儿,只要他们能缠住一个匪徒,再逐一击破,不要让这边匪徒去干扰苏沫那边,就是稳赢的局面。 是以,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把王家这边的匪徒拖住,给苏沫她们留出足够的时间反击。 匪徒一刀力量还没卸完,另一刀又到了。 严明将刀由下而上挥出。 他已经给自己进行了无数次疼痛预警。 就在两把刀要撞在一起的时候。 “噗呲……”” 匪徒身后又多了一个口子。 只不过这次上着匪徒的口子不是大长刀,而是一把小镰刀。 “兔崽子,找死!”匪徒只觉得今天这伤挨的莫名其妙,他怒不可遏。 严从宽摇头:“笨的。” 原本他这两个字是想说他父亲严明的,不过匪徒却只当是说自己,气的火冒三丈。 “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他抡圆了胳膊,将大刀顺时针砍出。 打眼一看,正是刚刚严从宽伤匪徒的位置。 “噗呲……” 受伤的依然是匪徒。 “啊……找死……”痛感让匪徒更加愤怒。 他竟然被一个瘸子和一个孩子伤了,奇耻大辱! 奇耻大辱啊! 以后传出去,还不得笑掉别人的牙。 实际上是,严从宽砍了匪徒之后,立刻马上就挪了窝。 而严明则趁机痛打落水狗,一刀砍的匪徒几乎怀疑人生。 没一会儿功夫,这个匪徒背上已经结结实实挨了三刀。 见有人来帮忙,原本已经萎顿的王家人,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将那些想去帮忙的匪徒们纠缠在自己战圈。 这是他们的希望。 张桂兰握着她的小砍刀,见缝插针的出手。 尽量给匪徒添乱,让他们无法对王家人构成实质性伤害。 严从玲也是把手中大菜刀舞的虎虎生风,各种剁剁剁。 只可惜,她一个人都没伤到,勉强是可以自保。 而严从宽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眼睛一斜,对着匪徒手腕给他爹使了个眼色。 两人就像心有灵犀似的,严明竟然秒懂了严从宽的意思。 于是乎,两人用尽一切办法去攻击匪徒的手臂和胳膊。 而两人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把匪徒手中的大刀打落。 只要王家人有了大刀,就能顺利解决匪徒。 到时候,他们也可以去帮苏沫那些人了。 …… 苏沫和严逸的配合经过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越来越默契。 基本是严逸进行干扰,苏沫进行收割。 有了大刀,苏沫已经完全不用考虑无法近身匪徒的问题。 她只需要在疾风鸟提示的时候准确出招。 苏沫力气原本就大,用大刀这种又长又重的兵器确实更有优势。 没几下,砍翻了好几个匪徒。 匪徒们叫苦不迭。 “别过来……” “你特么换个人砍啊!” “死胖子,劲太大了。” “臭表子,老子打死你!” “啊……我的屁/股……” 苏沫一刀正中一个匪徒屁/股,就又跟另一个匪徒交战起来。 匪徒们是越打越心惊。 一寸长,一寸强,有了长刀的苏沫游走在人群里,好似如鱼得水。 第165章 无尘显威 看起来苏沫左冲右突毫无压力。 但实际只有她自己知道,之前浪费了太多时间。 她上一世没有任何打斗经验,此次面对这么多人,而且是手持长刀的悍匪,真就是全凭疾风鸟指挥。 甚至,她因为身体太胖,胳膊腿的伸展不开,频频造成动作偏差,也全靠疾风鸟补救。 是以,她和疾风鸟的沟通就没断过。 然而与疾风鸟沟通会大量耗费她的体力和精神。 她现在眼皮沉重,只觉得昏昏欲睡,真就是勉强支撑。 好在她有一身力气,加上行动速度也快,再有严逸辅助,倒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她纯粹凭着一口气硬撑。 必须撑住! 现在的情况虽然看起来她们占尽优势。 可一旦她倒下,这边匪徒就会腾出手去对付其他人,届时,鹿死谁手可就难说了。 好在她身边的匪徒已经没几个能成气候。 加把劲,匪徒们就如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一会儿了。 在苏沫和严逸越发默契的配合下,官差们手中大多已经有了长刀。 马有才被砍了三刀,流民死了几个。 不过有了长刀的马有才只攻不守,也给身边的三个匪徒砍伤。 打了一阵子,流民也学会和马有才进行配合,局势竟然也能控制住。 李明泽和王明先也各中一刀,不过好在都只是伤在胳膊。 丁宇就有点惨,他虽然只被划伤一刀,但是划伤的部位却是在脸上。 原本长得中规中矩的人,这会儿愣是显得有几分凶恶。 索性苏沫长刀甩过来的及时,有了长刀加持,官差们倒也和匪徒战了个旗鼓相当。 无尘倒是没用长刀,他擅长用剑。 他舞剑的姿势非常好看,犹如一片落叶在空中翩翩起舞。 绵密的剑招中是凌厉的剑气。 终于让他瞅准机会,身体急若雷霆般冲出,带着万钧匹敌的气势一剑挥出。 在耀目的剑光中,一颗悍匪的头颅竟然被硬生生砍下,骨碌碌滚落一边。 同时有一匪徒的脖子上,长剑划破的血口异常醒目。 口子很深,几可见骨,血如喷泉般突突往外冒。 和无尘缠斗的三位匪徒须臾之间仅余一人。 此人惊恐的已经忘记抵抗。 他们三人围攻无尘的时候,虽然全力尽出也没伤到无尘分毫,但那会儿无尘都是以躲避为主,也没伤到匪徒分毫。 如此一来二往,匪徒根本没拿无尘当回事儿。 谁料到,就在匪徒怠忽间,无尘一出手,竟然是这么恐怖的结果。 余下的那个匪徒,双腿阵阵发软。 无尘抬肘的瞬间,匪徒“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儿要养,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匪徒说的声泪俱下,那可真是听者伤心,闻着流泪。 要不是之前匪徒们凶恶的嘴脸被看了个全乎,谁会想到眼前跪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这人,是个大奸大恶之徒呢? “哦?”无尘挑起匪徒下巴。 匪徒惊恐的脸就扬起来:“大侠,只要你不杀我,我以后愿意给大侠当牛做马!” 匪徒觉得他编排的谎言勾起了无尘的恻隐之心,只要对方心软,他就有的是机会。 也如匪徒所想。 无尘咧嘴一笑,莹润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倒也显得温润如玉:“嗯,不杀你……” 匪徒赶紧磕头,生怕晚一下,眼前杀神般的男人就会反悔。 不过匪徒心里想的也清楚,短暂的屈/辱不算什么。 只要他能逃开,再和其他人联手打败无尘便不再话下。 之前他们三个失手,也不过是疏忽大意了,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此刻的屈/辱,他定然让无尘百倍、千倍的还回来。 不过匪徒的头还没触到地面呢,一柄长剑就从他背后穿胸刺过。 匪徒临死的时候,只听到无尘淡漠的声音:“不杀你,才怪。” 大意了,大意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逃跑,说不定还能活命。 匪徒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人也彻底没了。 “放过你?你傻还是我傻?就你那蹩脚的谎话,三岁小孩都不会信。” 无尘踢了匪徒一脚,又观看了一下局面,立刻闪身到丁宇旁边。 “我来了。” 丁宇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些,逼退一个匪徒,跟无尘眼神示意了一下。 有了无尘的加入,丁宇再打起来就得心应手。 和他对战的人里就有匪首,之前一直处于上风,在匪首眼里,只要时间再久一点,拿下丁宇没什么问题。 没想到现在竟然完全被丁宇压着打。 不仅如此,他手下已经损失惨重,严重减员。 其他还在战斗的,也是处于劣势。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原本他完全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让他损失这么惨重。 不,不能忍。 他眼睛迅速在周围扫过,然后果断下达了命令。 “兄弟们,不计一切后果,抓女人和孩子!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得到指令,所有匪徒都纷纷放弃正在对战的人,他们想要摆脱纠缠,向着流放队伍狂奔。 这无疑引起一波骚乱。 匪首心里发狠。 以孩子和女人相要挟,到时候就让这些男人看着自己玷污他们的女人,殴打他们的孩子,让这些男人自裁谢罪!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想让他吃亏,简直是笑话! …… 王安安原本在照顾王凤,顺便看着严从心。 原本严从玲去帮忙的时候,她是想一起去的,不过想想王凤挺着大肚子没人照顾也不是个事儿。 这会儿功夫这么乱。 万一有谁冲/撞了她,可不是闹着玩的。 再一个原因就是她也实在不放心严从心在王凤身边。 严从心在王安安心里,就是一个根上发霉腐烂的熊孩子,随时都可能做出超格的事儿。 不过苏沫因为姚诗的关系,暂为代养严从心,王安安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但她终归是要多留意一下。 免得二房这边的人,被严从心祸害。 同时她也一直紧张的盯紧严从玲几人的身影。 第166章 危险至 王安安因为紧张,一直抓着王凤的手不断揉/搓,嘴里还在碎碎念着。 “打他,打他。” “快躲!” “对。” “哎,不是,偏了,偏了。” “小玲儿快跑。” “爬起来,爬起来。” 她声音虽然不大,但手心的汗清楚的让人知道她的担忧。 王凤手都被抓疼了,她浅笑着,反手拍了拍王安安手背,示意她放松。 她很想告诉王安安:我没事的,你如果实在担心,就去找小玲儿,我会照顾好自己。 可她现在是个哑巴,她没法说话。 看看严策,已经被她和严从宽打成了猪头脸,不但伤了腿,还挨了鞭子,现在浑身脏污,缩在一边就跟条丧家之犬似的。 这样的狼狈样,已经完全让人升不起害怕的心思。 只不过王凤装哑三年,已经习惯了沉默的模式,突然想说话,也觉得声音在喉咙处打了一个圈,又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这种桎梏让她难受,可她又说不清为什么,她无法冲破这种限/制。 真让人难受。 …… 唐思在见到严从宽杀人后,都忘记严明打她一拳时那种让她悲愤交加的感觉。 她惊叫着爬到了大房所在位置。 此时的唐思看着二房的那些人,身体抖如筛糠。 从小的到大的没一个正常的。 那是杀人,是血,他们怎么敢的啊。 她不敢动,大房的其他人也不敢动。 他们围成一个圈,头深深的伏着,大气不敢喘,甚至没人敢抬眼看一眼,生怕会引起注意。 几人心里一度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 原本严明和严从宽配合的节奏很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突然匪徒们彻底放弃了王家人,手中大刀向着严从宽劈来。 只是一个喘/息的功夫,两个匪徒的长刀已经朝着严从宽脑袋剁下。 匪徒的这一做法是所有人始料不及的。 他们之前是因为想灭了王家人,才会被王家人缠着。 真当他们手拿大刀想突出重围跑掉时,王家却也拦不住。 这就给了匪徒去击杀严从宽的机会。 刀锋撕/裂空气的声音炸响在严从宽耳边。 他感觉他离死亡那么近,那么近。 近到他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 王凤一直也是盯着严从宽这边的战况,见状,她瞳孔放大,脸上震惊和悲痛交替。 “不要…” 她激烈嘶吼一声,不管不顾的就往严从宽的方向跑。 近了,更近了。 王凤觉得心里就像被无数刀子割碎,她就像面对凌迟一般,整个人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宽儿,他的宽儿。 王凤急得直掉泪,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断往下掉。 王安安的第一反应就是跟着一起追出去。 她都没注意王凤的那声嘶吼,她的视线都被匪徒砍向严从宽的那把大刀吸引。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王安安的心里碾压,她心口堵的疼。 就连严从宽都认为自己要被砍死时,严明不管不顾,奋力向前一扑,将严从宽扑倒,堪堪躲过那一刀。 “撕…” 严明背部被大刀砍伤的地方皮肉外翻。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原本尚算健康的肤色,此时因为痛楚变得惨白。 而另一个匪徒的大刀也到了。 只是这个匪徒的攻击目标不再是严从宽,而是挺着大肚子赶过来的王凤。 王凤刚因为严从宽被救,松了一口气。 长刀就对着她的肚子戳了过来。 王凤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只是本能的后退。 此时王家人也反应了过来,想要将匪徒拦下。 奈何其他的匪徒们也闯入了战圈。 匪徒们根本不和男人交手,他们看女人和孩子就砍。 “啊…” “不要…” “我和你们拼了…” “你们这群魔鬼…” “去死吧…” 周围全是凄惨的吼叫。 起初,匪徒们是打算和流放犯人们玩玩的心态,那时候他们是完全的强势,他们感受的也是玩的快/感。 后来弱势,他们便在匪首的命令下开启无差别攻击。 女人和孩子,杀杀杀… 甚至女人和孩子还能成为他们束缚其他人的手段。 王凤“噔噔噔”退后,正要一屁/股摔倒在地。 她心里弥漫着悲凉的情绪。 到底是走到这里就结束了。 没人给她到达流放地的机会。 自己对不起肚子里的孩子,对不起宽儿。 小家伙每天都会在她肚子里动了,她时常用手去戳戳肚子和他(她)互动,是个活泼的。 可惜了。 她的手紧紧抱着自己肚子,她试图用胳膊挡住攻击,本能的护着肚子里的孩子。 尽管她知道这样是徒劳。 摔倒的瞬间,王安安及时赶到,一把将她拽到一边。 匪徒刀锋顿时向外一挑,依然是带着逼迫人心的死亡气息,向着王凤肚子割去。 “等我将你肚子剖开,拿里面的东西泡酒!去死吧!” 害怕,悲凉,惊惧,恶寒……各种各样的情绪将王凤包围。 她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她只是看着严从宽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心里悲凉的想着,后面的路,只能靠儿子自己了。 “不要,不要伤害我娘。” 严从宽声嘶力竭的吼道。 他的声音嘶哑厚重,一声呐喊,字字颤/抖。 也是这一刻,严明斜刺里冲出,将王凤紧紧抱在怀里。 他自己的整个背部,全部暴露在刀下。 再次传来大刀割破衣服和皮肉的声音。 严明背上又添了一道深深的刀伤。 痛,很痛。 但他却觉得心里大石落了地。 他的妻儿都没事。 他将长刀向后狠狠一划,长刀就沿着匪徒的脸蹭了过去。 匪徒险些受伤。 不过匪徒借势后退,正好可以再次攻击严从宽。 也就在这时,一条粗壮的腿携带者雷霆万钧之势,向着匪徒脸颊踹去。 匪徒只听到耳边呼呼风声。 然后他的身体就被重力撞飞。 匪徒脸上关节脱臼,他说不出话,疼的满地打滚。 苏沫毫不犹豫,手中长刀对着匪徒的脑袋刺下。 脑浆、鲜血崩洒。 “伤我的人,找死!” 苏沫长刀往地上一杵,就像在拯救众生的神女降临:“大嫂,带他们走。” 第167章 匪首死 王安安反应过来,她拖着严从宽、严从玲,又护着王凤、张桂兰。 严明也从地上爬起。 几人略微后退。 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 好在随着匪徒数量不断减少,兵器也不断出现在流放队伍的人手中。 形式彻底稳定下来。 鲜血挥洒在附近的泥土里,扑鼻都是血腥味。 场面非常惨烈。 苏沫脚边尚还躺着一个肠子都从体内秃噜出来的流民。 流民早就断了气。 匪首见到大势已去,丢下他几个缺胳膊断腿的匪徒兄弟就要独自逃命。 “山不转水转,我会让你们后悔招惹我!” 匪首丢下这句话,脚底就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只顾着闷头逃命。 迎头只觉得面前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匪首急刹车,当头撞进苏沫怀里。 苏沫干脆利索的将匪首手里的长刀卸了,拎着匪徒的后脖领子,就像拎着一条沙皮狗。 “想跑,问过我的意思了吗?” 苏沫声音很冷。 她没生在战争年代,她上一世境遇再如何不好,也从未直面过战争。。 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她享受了祖国给她的各种便利和庇护。 和平年代,就算擦破个手指都要拿创可贴贴一下。 她上一世加这一世,加起来活了三十几年,还是第一次亲身经历这么惨烈的情景。 这时候,她也终于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不是你不惹别人,别人就会不惹你。 年代不同,她不能用上一世的标准来衡量这一世的人。 脚下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让她心里阵阵反胃。 想到刚才还有匪徒还差点伤害了严从宽和王凤。 苏沫眼神更加冰冷。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这个匪首跑掉。 他是始作俑者。 苏沫将匪首抓回的时候,所有战斗已经进入到收尾部分。 “丁大哥,留个活口。” “行嘞。” 苏沫说完,就将匪首扔在人堆里,一脚踩在他脸上,用力碾了碾。 匪首挣扎了两下,但苏沫实在是太重了,而且她力气太大,匪首的挣扎都是徒劳。 苏沫俯下身,拿出短刀,刀尖上的寒芒照进匪首眼里,只让他感觉到极致的死亡气息。 “你既然这么喜欢玩,今天姑奶奶就陪你玩玩。” 苏沫说着,手中刀子一动,匪首的半只耳朵就被切了下来。 “啊…我的耳朵,耳朵…” 苏沫冷着声音问:“你听说过人彘吗?” 匪首的声音因疼痛而发抖:“臭表子,有种你就杀了我。” “啧啧啧,你祸害了那么多人,让你痛快的死,岂不是太便宜你了!” “告诉你,我背后是有大……” “聒噪!”苏沫却没兴趣听他说完,“你背后爱谁谁,今儿你的生死只有姑奶奶说了算,我若让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 话落,手中刀尖飞快一旋,匪首身上一块肉就被切了下来。 “啊…”匪首疼的牙齿咯咯作响。 苏沫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随着一刀刀削掉匪首皮肉,而慢慢消散。 匪首几次疼晕,均被苏沫整醒,继续玩。 折腾够了。 苏沫才一刀扎进匪首心口,让他咽了气。 从抓住匪首开始,苏沫就结束了和疾风鸟的沟通。 不过因为之前体力损耗太大,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体仿佛被掏空。 杀死匪首的瞬间,她也终于支撑不住。 两脚一软,苏沫摇摇晃晃,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向着地上栽倒。 还好严逸眼明手快,及时将苏沫扶住。 他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很恐慌,很难受。 那一刻,他很怕失去苏沫。 苏沫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说了一个字:“困。” 然后… 然后她二百多斤的体重,就在严逸怀里闭上了眼睛。 严逸轻拍苏沫脸颊:“娘子,你还好吗?娘子?” 他颤/抖着将手伸到苏沫鼻尖。 温热的气息掠过手指,严逸提起的心才放下。 还好,还好,她没事。 刚刚他都要吓死了。 他甚至不敢想,如果苏沫没了,他会怎么样! 严逸也顾不上背上的伤,他席地而坐,将苏沫放平,让她可以舒服的躺在自己腿上。 “刚还打的那么凶残,转头就睡着了。”严逸哑然失笑。 他手指轻轻触碰苏沫密实的睫毛,只觉得苏沫圆嘟嘟的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丁宇听了苏沫的,留下一个匪徒的活口,将他绑了起来。 又带着受伤的身子,和大伙一起整理战场,清点人数。 这一架,打的非常惨烈。 流民只活着三人,两个大人,一个孩子。 孩子是那个被苏沫救下的小男孩,他爹娘都已经死了。 好端端的逃荒,只为能吃上口饭,不被饿死,却不想遭此横难,险些全部命丧于此。 两个流民带着小男孩走了,临走之前,他们大致讲了一下前面府城的情况。 小男孩也仔细看了看苏沫,将她的长相刻在脑海,记在心里。 同时,他也深深地看了马有才、丁宇,这几个想救他的官差几眼。 他们,是他这段不堪回首的经历里,唯一的光。 原本十人的官差队伍,经此一战,死了两人。 还有一人重伤,随时可能丧命。 其他人不同程度受伤,但不影响行动。 王家比较惨,死了十余人,还有七八人重伤。 轻伤及可行动的,只余二十来人。 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既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又有身边人战死的悲凉。 战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不长眼的。 最神奇的是,严家大房的人,在这场战斗里竟然全员没有损失。 罗姒、严苛、唐思、严策、林梦安、严厉六人,竟然毫发无损的苟活到了现在。 至于严明,他的背部、胳膊均有中刀,且刀伤很深。 这会儿他虽然醒着,但意识有点模糊。 他没去大房那边,而是一直在妻儿身侧,他趴在地上,握着王凤的手,死活就是不松开。 疼,真疼啊。 疼的他额头直冒冷汗,可他看着严从宽眼底透出的担忧、感受着王凤手心的的温暖,他就只想笑。 这些伤,值! 严从玲因为被撞倒几次,胳膊、腿,好几处地方均有擦伤,她乖巧的在一边,没喊一声疼。 王安安就搂着她,亲亲额头,给她安全感。 严从心这会儿在一边,如同一个局外人,心里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第168章 清理战场 清理了一下战场。 死了的匪徒自是没人会管,甚至众人还会在他们的尸首上踏过,再狠狠踹几脚,来发/泄心中的悲愤。 都是因为他们,才死了那么多人! 如今,匪徒们也算是曝尸荒野了。 原本就是原生态地域,说不得就会招来些什么东西,把尸骨啃的渣都不剩。 生平作恶多端,死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但凡还有点余力的人,也都纷纷动手,在地上挖起了大坑。 想要把死了的自己人葬在里面。 王家人不忍心自己死了的家人连个安葬的地方都没有,挖的尤为卖力。 死的人太多了。 众人又不同程度受伤,大坑只能断断续续挖。 众人都托着疲惫的身子,情绪一度萎靡。 官差们把伤药拿出来,先给自己这些人用了,又给了严家二房的人一瓶。 剩下的,再让其他人分。 受伤的人很多,官差手里那些药完全不够用。 周围一直响着痛苦的呻/吟。 这时,大房的林梦安站出来:“官爷,我知道哪里还有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这种感觉让林梦安有些飘飘然。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优雅的仙子,受到万众瞩目。 实则,官差们对严家大房这些人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流放路上,这家人不断挑事儿,本就很招人讨厌。 刚才打的那么激烈的时候,就连严从玲这样的五岁小孩都在往前冲,可严家大房那些人就是撅着屁/股原地不动。 这会儿打完了,林梦安又开始上蹿下跳。 种种做法,更让人觉得恶心。 有那么一瞬间,丁宇有些后悔。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趁乱把大房这些人都杀了,也省的他们在这里碍眼。 现在…可惜了… 丁宇翻了个白眼,满脸不耐烦,根本不想理会林梦安。 马有才甚至从鼻腔里轻蔑的“哼”了一声,心道:信你还不如信条狗! 但王家人不同,他们家里人/大多数都还没用上药,此时听到林梦安有办法,忙有人问:“哪里还有药?” 他们王家还有两个人几乎是只吊着一口气,急需用药。 如果能有煎服的药就更好了,说不得那俩人就能从鬼门关拉回来。 听到还有药,他们哪里还能坐得住。 林梦安满是污垢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认为腼腆的笑:“之前苏沫多次跟着去采买,一路上她也用过很多药,应该是还有剩余。” 她这番分析也对。 人群顿时引起骚动。 苏沫的包裹里,确实很有可能有药。 不仅有药,她那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里,肯定还有很多吃的。 那些东西,真让人眼馋。 现在的众人,除了需要药,就是需要吃喝来补充体力。 官差的东西没人敢惦记,但苏沫的就不一样了。 她现在昏迷着,不一定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用她的东西来救急,最合适不过。 严家大房的人虽然没参与到刚才的斗争中,但他们家里人也各处有伤,只要苏沫的药拿出来,他们肯定也能分到些甜头。 甚至,能分到的更多。 毕竟都是严家人。 “对,肯定有,我们拿来应急。” “跟我去翻一下。” “大不了以后再还她。” “我们只是借用,走,咱们一起上。” “有药,有药,有救了。” 大房那些人也趁火打劫。 “这是我们大房出的主意,后面这些东西我们也要一份。” 唐思赞赏的看了林梦安一眼。 关键时刻,还有点用。 “我们一起去拿,官差也不会护着她的。” “走,一起去。” “终于可以拿到吃的了。” 苏沫眼珠转了转,她虽然昏睡,但那些动静她都能听到。 她很想起来去阻止。 大家都知道,马上就到流放地了,官差几乎不会再进行补给。 所以上一次她们买的东西都格外充足。 正常情况下,她那些包裹里肯定会有大量吃的、用的。 而实际情况却是,包裹里都是些蓬松物。 什么都没有。 如果让人知道了,她不好解释不说,以后再想潇洒滋润的拿东西出来,就难了。 可是她尝试好几次,眼皮就像用胶水粘在那里,怎么也睁不开眼。 她心里着急。 只听严逸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我。” 就把她轻柔的放在一边。 然后,他站起身,声音冷冷的:“谁敢碰我娘子的包裹,我保证,他哪只手碰的,我就剁哪只手。” 严逸的声音很凉。 似乎要将周围无数双贪婪的眼睛,冻成渣。 “严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动的是苏沫的东西。也不是你的。” “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只是借用,严公子不会这么小气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拿药,也是在为苏姑娘积德行善。” “ 他不敢,肯定是吓唬我们呢。” 严逸感觉自己不仅三观受到了侮ru,智商更是受到了摩擦。 他手中匕首一横:“不信,你们大可一试。” “说的冠冕堂皇,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妄想趁着我娘子昏迷的时候,瓜分她的东西?” “我娘子跟你们熟吗!” “告诉你们,不让碰,就是不让碰,不服来战!” 很难想象,这是从读书人口中说出来的。 读书人说话,为了体现自己尊崇的地位,不张口闭口的之乎者也。已经算是异类了。 更何况还是这么充满江湖气的话!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家里还有人伤重。需要用药。” “我们用不了多少的,就让我们看看吧,没药我们就走。” “就是。求你了,人命关天。” 严逸依然寸步不让:“有什么事情,都等我娘子醒了再说。” 众人还想多说些什么。 严逸已经先一步问丁宇:“不问自取视为盗也,我们律法,对于偷盗,惩处很严重的吧。” “算你狠。”王家人没办法,只能退下。 见盟友打了退堂鼓,严家大房的人自然也不敢再作妖。 同时,另一边,严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身后被砍的两刀很深,在战斗过程中,胳膊也受了伤。 将染红的衣衫撕开,翻卷的皮肉让人一哆嗦。 第169章 往后余生,我来护你 王凤感觉心里揪扯着疼。 严明的伤,有一刀就是替她受的。 有多久没被这么维护过了? 过往画面如同放电影般在王凤眼前交替闪过。 爱的,恨的,委屈的,都在此时化作了心疼。 从没想过,严明也会像个英雄一样,救她于危难。 以前种种,似乎都不重要了。 王凤小心翼翼的给严明伤口上药。 她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疼痛快要将严明的理智淹没。 他含了根树枝在口中,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王凤哭的眼都肿了,她闷闷的嘟囔一句:“你怎么那么傻,疼就喊出来。” 一句话,让二房众人炸开了锅。 她,她,她…… 张桂兰不可思议:“你,你会说话了?” 王安安瞬间想起:“哦,对了,宽儿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喊过了。” 严从宽瞪大双眼:“娘……” 严从玲一脸兴奋:“二婶,天呀,太好了。” 几人同时说话,声音混在一起,但震惊的神情都如出一辙。 连趴在地上的严明,都因为震惊,瞬间转身。 “哦啊……” 奈何他因为激动忘记自己受着伤,他的伤口却乖乖提醒着他受伤的事实。 疼痛让他脸上血色褪去,脑门瞬间被冷汗占领。 伤口再次撕/裂,刚撒好的药粉就这么被鲜血糊了。 严明不得已,身体又迅速以趴着的姿势摔回了地上。 缓过一口气,他急切确认:“刚才……刚才……” 严明一咬牙,他刚才不会是幻听吧? 但看众人的反应,应当不是。 他鼓起勇气,问:“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王凤低垂着头,双肩抖动。 多年的委屈喷薄而出。 她一抽一抽的,肚子也跟着上下抖动,看起来脆弱的好似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急得严从宽在一边连拍她的背:“娘,不哭不哭,不管发生什么,宽儿都会保护你的。” 王安安也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抚:“能说话了都是好事,没事的,没事的。” 王凤低着头,深吸几口气,将郁结在心口的情绪舒缓点,才抽泣道:“我一直都会说话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 “一直会说话?” “这些年你是装哑的?” “为什么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从宽将拳头紧紧捏起,他狠狠锤向地面。 凶恶的眼神看向大房严策的方向。 那一夜的情景在严从宽脑中强烈的冲击,回放。 严策张牙舞爪的往他娘身上扑,恶心的嘴落在娘的身上,电闪雷鸣间,严策的脸就如同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 女子名节大过天,王凤是拿发簪抵在脖子上,发簪割破皮肤,以死相逼,才没被严策那个禽/兽得逞。 不过,事后,他娘就哑了。 一哑三年。 严从宽一直以为,他娘是被严策下了药,现在看来,他娘竟然是同他装傻一样,装了三年哑巴。 一个会说话的人,让自己失声三年,得是多痛苦、无奈的事情啊。 王凤说完那句话后,就不再说话了。 只是埋头大哭。 这些年,都是她自己照顾严从宽。 面对大房的打压,严策的魔爪,又有个事事以大房为先,撑不起事儿,还让她隐忍、退让,又时常拿她和儿子向大房卖好的丈夫。 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苦了。 被强/压下去的恨意,此刻又充斥在王凤心里。 然而她能说话了又怎样。 以前,严策是用严从宽威胁她,毕竟王凤脖子上有伤,严策生怕自己见色起意的事儿被传出去。 逼着王凤喝了哑药,也没见王凤有什么动静,时间久了,便又开始为非作歹,多次骚扰她。 这一切,王凤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女子名节何其重要,这事儿一旦传将出去,严策会怎样王凤是不知道,可她自己,是万万活不成了。 如果不是实在放不下她的宽儿,她早就一头撞死,将严策的罪行公之于众。 可有宽儿做牵绊,她痴傻的儿子,被欺负怎么办?吃不饱怎么办? 有她这个当娘的在,都免不了两人被各种排挤,一旦她不在了,她家宽儿定会被欺负死。 只要宽儿活着,这件事儿,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法说出来的。 不过现在…… 王凤有了想说的念头。 但说出来,她真要以死谢罪吗? 可她到底有什么错? 错的是严策,是严策,不是她! 然而,是不会有人在意这些的,所有人只会给女子挂上贞洁牌坊,将她们困在方寸之地。 但凡有点动静,女人就是下贱,就是该死。 所以,她是会说话了,但那些糟心事儿,她却只能烂在肚子里。 索性,宽儿越长越大,身材结实,也很有担当,严策看起来已经对她和宽儿构不成威胁。 她不用再怕他。 且,有苏沫和严逸在,谅严策也没这个胆子敢主动招惹她。 见她一直哭,张桂兰心里大概有了数,遂安慰道:“没事,没事,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你看咱们宽儿,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严明趴在地上,只能够的到王凤的脚。 他一把抓住王凤脚踝,给王凤吓了一跳。 只想将人踢开,发现是严明后,她又坐下。 但刚刚的回忆,总让她心里不是滋味。 便缩了缩脚,想将脚从严明的手机抽出来。 严明的手没松开。 他很疼,疼的想骂娘,但他看着妻儿好好的在那里,就觉得心里吃了蜜一样。 他有一种身为男人的自豪感。 似乎背上的伤,就是他守护妻儿最好的军功章。 尽管严从宽还是跟他板着一张臭脸,无视他的存在,话都懒得多说几句。 但他就是觉得欢喜。 这才是家,他们才是一家人! 而之前的大房? 严明不愿回首,当唐思拿他挡刀的瞬间,他就彻底清醒了。 不管妻儿是否原谅他,他都会用余生去温暖他们,不再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至于他和大房,哼!将再无半点瓜葛! 严明不由脱口而出:“往后余生,我来护你!” 第170章 碎碎念 严明这话说的,还是挺够爷们的。 严从宽却嗤之以鼻:“等你护,黄花菜都凉了。” 转而又对王凤柔声安抚:“娘,不开心的就别想了,以后,宽儿护着您。” 严从玲清脆的声音也适时响起:“二婶,您放心,有宽哥在,保管什么牛鬼蛇神都近不了您的身。” 她边说,边抬手比划,软软糯糯一个人,说着小大人的话,声音清脆的就好像山涧泉水,清冽甘甜。 将心里情绪发/泄一通,王凤擦干眼泪。 尽管眼前尸横遍野,但抬头就能看见阳光。 丝丝缕缕的光线,倾洒在她的脸上,渗透进她的内心,让她觉得,前景,也许是向阳的。 王凤本就生的很美,恬静一笑,周围风景都黯然失色。 她又将剩下的药给严明涂抹在伤口上。 心里有丝泛酸。 该不该原谅严明,她也不清楚,毕竟以前的伤害太大了。 如今那就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姑且留下查看吧。 若是以后他再敢犯浑,王凤保证,马上让他收拾铺盖走人。 死生不复相见! 严明见没人关注他在队伍里这事儿,也安心趴在地上,心里冒着甜甜的泡:嗯,我家凤娘还是关心我的。 不像那个臭小子,只知道板着脸。 他也不管背上传来的痛感,咧嘴傻笑。 严从心在一旁,总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没人排挤她,大家对她也挺客气,可也仅局限于客气。 她无法融入进去。 她既得不到别人的关心,也不敢上前主动关心旁人,只能紧张的待在一边。 看别人安抚王凤的时候。 她第一反应是这些人真虚伪:一句句温暖的话在不同口中吐出,可是有什么用呢?既不是金银,也不是首饰,一点实质性的作用都没有。 第二反应是她嫉妒王凤:凭什么王凤可以获得别人的关心,而她却没有?分明她也刚经历严策的伤害,却没人关心过她一句。 然后她才恍然大悟的发现,她是羡慕:她羡慕极了这份温情,她也渴/望得到这份疼爱。 可根本没人在意她。 她不由想着:如果,刚才她也同严从玲一样,拿着菜刀冲出去呢?现在大家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可是她怕啊,真的怕。 她怕匪徒把她杀了。 更怕匪徒们变成第二个严策,甚至对她更变本加厉。 可是害怕有错吗? 当时严从玲就不害怕吗? 她怎么敢冲出去的呢? 严从心只觉得心里很乱,蜷缩在一侧,鼻端是周围泥土血液混合的气息,她只觉得满目疮痍,孤独的内心承受着满目怅然。 …… 解决完王家和大房想抢药的事后,严逸再次将苏沫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腿上。 二房的其他人原本想来帮忙,被严逸挥挥手制止了。 “她只是累了,睡着了,不用担心。” 严逸浑身也跟散了架似的。 他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若不是受伤未愈,就那围住他的三个臭鱼烂虾,他早就解决了。 此时,他只想和苏沫静静的待一会儿。 将苏沫的手交叠在他的手上,严逸呢喃: “你好好休息,不过要快点醒哦。” 虽然严逸检查过了,苏沫只有帮姚诗稳定牛车时,肩膀处有擦伤,其他地方至少没看到明显的伤。 但他还是觉得心里慌张。 他习惯了看苏沫盛气凌人的样子,她这会儿就像卸了气的气球,严逸免不得心里跟着揪紧。 他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没为了谁牵肠挂肚过。 这会儿就只想陪苏沫说说话。 “小玲儿和宽儿都吵着要找叔母,两个小家伙是惦记你的。” “你还记得之前我们讨论过二堂嫂不能说话的事儿吗?她现在可以说话了。” “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我们猜的没错,她是装哑的,我总觉得这事儿和严策那个畜生脱不了关系。” “还有,我知你是跟姚诗好,事事为她想,但我总觉得严从心这孩子心思重,也不知道你帮姚诗代养一阵,这个决定对不对。” “你说说你,总说自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子,但你做的这些事儿吧,件件透着柔软。” 严逸思索了一下:“嗯……其实……柔软点挺好的,我其实可以保护你。” 话一说完,严逸脸“噌”一下就红了,身上莫名的有点燥/热。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情话呢。 哎……好尴尬呀。 悄悄环顾四周,好在没人听到。 严逸用手扇扇风,试图给自己降温。 苏沫的意识一直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她想睁眼,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将她的眼皮拴住,怎么也睁不开。 胳膊腿也僵硬的动弹不得。 原来体力和精神严重透支是这样的啊。 整个人周围都是黑暗的。 而且她的意识也无法进入空间。 但她对周围发生的事情却有清晰的感知力。 随着严逸碎碎念,苏沫心里偷笑。 这个傻子,平时也看不出话这么多,不知道他絮絮叨叨是什么样子的呢,好想看看。 苏沫脸上不由柔和了些。 …… 经历了生死,严家二房所有人的粘性好像更高了。 就连严明都去了二房那边。 唐思捏紧拳头,她不甘心! 见到二房那些人受着伤还有说有笑的模样,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严明更是个不中用的,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还有为人挡刀这种光辉时刻。 以前她这个二儿子给她提鞋还得看她心情,现在居然也敢对她动手了。 唐思恨的牙痒痒。 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人。 老太太病倒了,一咳起来吵的人脑瓜疼,整天还病歪歪“哎呦,哎呦”的口申口今。 人上了年纪,身体不行,流放路上再一折腾,总觉得罗姒身上有股怪味,熏人。 老实说,以前罗姒掌家,手底有钱,唐思自然是愿意照顾她的,毕竟实惠是实实在在的。 可现在,罗姒这样,唐思连近她身都不愿意,更别说照顾她了。 严苛的腿在沼泽地受了伤,走路的时候钻心的疼,连带着脾气也很不好,对人颐指气使不说,还骂骂咧咧。 不高兴的时候甩人一巴掌也是正常,这让唐思感觉自己就像面对一个不定时炸/弹,心里战战兢兢。 第171章 没良心的 严策的情况更糟糕。 腿伤的比严苛还要重一些。 严苛一瘸一拐还能勉强走一阵,严策是只能拖着腿滑动,且每一步都像走在针尖上,那种痛折/磨的他一个大男人总想哭。 他身上还被官差抽了几鞭子,都是血印。 再加上严从宽、王凤对他的抽打,他脸上肿的几乎看不出本来面貌。 腮帮子里都是血泡。 流放路上吃的东西原本就生硬,这会儿他连吃东西都成了问题。 严策心里发狠:别让我活着,否则,我一定让你们不得好死! 相对而言,严厉的生命力特别顽强,被打的只剩半条命,缺吃少喝的竟然熬了二十多天还没死。 身上绝大部分地方因为最早用过罗姒剩下的药,结了痂。 虽说每天大多数时间都在昏睡,身上疼痒交替,就好像有无数虫子在身上爬过,啃食他的血肉。 但他状态却很稳定,甚至恢复了不少。 不过他的子孙根伤着了,软趴趴的歪在一边,说话声音相较之前,多了几分秀气,让人听了不太舒服。 严从锐是彻底傻了,脑袋一直向一侧歪着,让人看起来都替他累的慌。 而且脑子烧坏的他,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情况,双目不怕强光,休息的时候,他经常盯着太阳,一盏茶时间一晃而过,他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 除此外,他被大房动辄打骂,导致他还很怕人,谁靠近他,他都会咿咿呀呀叫两声。 语言表达能力跟刚学说话的孩子差不多。 整个大房状况最好的,就数唐思和林梦安。 林梦安刚流放的时候一直谨小慎微,唯唯诺诺的,人看起来也瘦弱。 因为不能生育的关系,她还被大房天天排挤。 自己的钱被罗姒骗走不说,好吃的饭菜也没轮上一口。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人,除了被严策踢打外,竟然几乎完好无损的到了这里。 而且大房出力的活她也没少干,人看起来反而还强健了点。 至于唐思,她凝视着苏沫的身影,眼神晦暗。 她一直惦记着苏沫手里的分家文书。 当时,苏沫写分家文书的时候,因为条件受限,她用的是烧过的木棍,也就相当于是碳条。 时间过了这么久,碳条写的东西,估计痕迹早就模糊不清了。 只要看不清字迹,谁知道这是一份什么东西。 到时候分没分家,还不是他们大房说了算。 毕竟罗姒还在大房呢,哪有分家越过当家主母的道理。 再者就是当时分家文书只有一份,流放一路经历那么多变故,这份文书是否遗失都没人知道。 一旦遗失了,大房就咬死了没分家,苏沫她们也没办法。 且管家权在罗姒手里,届时,二房的东西,还不都是他们大房的? 只不过因为苏沫和官差关系很好,唐思一直不敢妄动。 万一苏沫动动嘴皮子,官差再给她拿来纸笔,对大房来个“屈打成招”,这一步棋,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唐思原本是想,到了流放地,等苏沫发展起来,自己再用此招坐收渔翁之利,她也是这么给大房众人透漏的。 可随着今天匪徒事件,她盯着牛车上苏沫的几个大包裹眼馋的紧。 她等不及了。 真等她发展起来,大房的人怕是都要熬不住,死绝了。 那什么时候把这个事情揭露出来更好呢? 显然不能是有这几个押解官差在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合适呢? 唐思眉目微敛,陷入了沉思。 …… 姚诗担心苏沫的状况,由江浩然搀着,来回看了苏沫好几次,苏沫都是昏睡着。 虽说苏沫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但她突发性昏睡就很不正常,姚诗担心苏沫是受了什么看不见的暗伤。 此地偏僻,平日里连个人影都难见,想找大夫来给苏沫看看也不能够。 她来回踱着步子,地上都差点被她刨出个坑。 江浩然没办法,只能安抚道:“吉人自有天相,你看小沫面色如常,呼吸均匀,应当只是刚才打斗太累了,她想休息会儿。” “说的轻巧。”姚诗伸手戳了戳江浩然的额头,“你的良心让狗吃啦,小沫可是救过我两回了,她现在这样,我能不急么?” 江浩然哭笑不得,他摸了摸鼻尖,这是招谁惹谁了,他就是理性的分析一下,良心怎么还能让狗吃了呢。 “诗诗,这事儿我可就得说你了,那小沫这会儿累了,她想休息,你一个劲的在旁边走,弄出来的动静是不是会影响她休息?” 姚诗认真想了想,点头:“你这么说,好像也对。” 随后她又惊呼:“可万一小沫不是休息呢?” “放心吧,我会同丁宇说,让他们想办法找个大夫给小沫看一下,她不只是你的闺中好友,也是我的小妹。” 姚诗小嘴一撅: ”这还差不多,啊,对了,还有无尘,那个笨蛋,都是打架,他怎么半点事儿没有?不是让他照顾好我家小沫的吗?“ 无尘也摸了摸鼻子,心里嘀咕:祖宗,我太难了,我都一打三了,不受伤还不行啊,天啊,没良心的。 正说着,丁宇已经来了。 他脸上受了伤,匆匆抹了药,就来看苏沫。 刚苏沫战斗的样子可真勇猛,以一敌十五而不落败。 而且这十五人还是非常凶悍的匪徒,随便让他们这里的谁,估计他们都自认做不到。 要不是苏沫拖住那些人,今天估计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平时只知道苏沫力气大,倒还真不知道她这么能打。 说实话,丁宇心里升起一股崇拜。 这如果让别人知道他崇拜的是个肥胖的女人,估计会笑掉大牙吧。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一路的相处,丁宇就是在苏沫身上学到很多。 她不像是寻常大家闺秀,甚至身上没有半点官宦人家的气度。 可就是那种随性,又积极的态度,深深吸引着他。 寻常女人都是以夫为天。 流放路上,他见惯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也见到很多送上门只为换口饱饭的女人。 独独就没见过苏沫这样的。 她博学、坚韧又柔软,甚至出口成脏……但就是让人觉得心里舒畅。 也是苏沫一路的做法,让丁宇潜移默化改变了很多决定。 第172章 吃醋吃错对象 丁宇一直挂念着苏沫的状况,就连给自己脸上涂药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劲催促着快点。 好像破相的是别人似的。 “丁头儿,你这脸怕是要留疤了。” “有疤不是更显得我男子气概?快点,快点,废什么话!” “丁头儿,你别催,我手抖。” “你能不能跟个爷们一样,我脸都没抖,你手抖个屁!” 帅不过三秒:“啊,疼,你慢点。” “你刚才还让我快点。” 好不容易上完药,火急火燎的过来,丁宇发现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那严逸在这里还说的过去,毕竟是苏沫的丈夫,丈夫陪着妻子是理所应当。 可江浩然和姚诗竟然也比自己早。 他心里有点吃味。 怎么可以比自己早呢? 丁宇问:“苏沫妹子这会儿怎么样了?” 江浩然:“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说你们什么好,她这会儿看起来没有大碍…” 还想继续说,丁宇已经丢给江浩然一个大大的卫生眼:”我没问你,我问的严公子。“ 嗯? 江浩然快速眨眨眼,这一个两个的,脑袋出什么问题了,说话怎么都不太正常? 苏沫太沉了,严逸保持一个姿势很久,这会儿腿都麻了。 他小范围动了一下腿,回道:“也不知是怎么了,就一直睡着,喊也喊不醒。” 语气里都是担忧。 他刚想提一下找大夫的事儿,江浩然已经先一步将胳膊搭在了丁宇肩膀上。 “丁宇啊,咱们一会儿安排人跑一趟,尽快给小沫找个大夫。” 丁宇抖动了一下肩膀,又用手掸了掸,好像是要把什么脏东西从肩膀上拍掉。 “我知道,不用你教。” 这下江浩然是真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抬手试了试丁宇额温:“没发烧啊,你吃错药了?” “要你管!” 丁宇就跟个赌气的孩子似的,起身安排事情去了。 严逸望着丁宇的背影,沉默片刻,突然脑中警铃大作。 江浩然摩/挲着下巴,几乎同时脑中灵光一闪,他真想破口大骂一句。 丁宇这家伙竟然吃醋了。 吃的还是他丁浩然的醋。 天啊,吃醋也搞不清楚对象,他丁浩然只是苏沫的大哥,人家夫君是严逸,吃醋都吃不明白,真是缺心眼的玩意儿。 江浩然无奈,只得叮嘱姚诗:“以后离丁宇远点。” 姚诗困惑不解:“为什么?” “和傻子在一起待久了,别人会分不清楚谁是傻子。” 原本江浩然是想含沙射影,说丁宇是傻子。 哪知道,姚诗听后思考了一下,突然给了江浩然一巴掌。 “你居然说我是傻子?”姚诗嘟着腮帮生闷气。 江浩然一脸的生无可恋:哎…怀孕的人,思维都这么奇怪吗? 他刚才那句话,到底哪里说自家夫人是傻子了? 他实在没忍住,盯着姚诗的脸看了几秒后,道:“我终于知道丁宇为什么傻了。” “为什么?” 江浩然真想说“肯定是被你传染的”。 不过他可不想再挨一巴掌,于是嬉笑着改口道:“脸上被匪徒砍了一刀,他疼的思维不清了。” 姚诗很认真的点头:”你说的也对,所以等大夫来了,也得给他好好瞧瞧。“ 江浩然伸手刮了刮姚诗鼻尖:”都听你的,小机灵鬼。“ ”嘿嘿,不过我还是好担心沫沫啊,哎…“ 姚诗懒洋洋的,就是提不起半点兴致。 …… 王家人那边更是热闹。 在和匪徒的搏杀中,王家死了十多人。 流放路上,虽说王家当了一路看客,但王家人一直很团结。 碰到事情也是有商有量的。 除了前面王思淼勾/引严逸外,王家人平时最多也就是过过嘴瘾,还真没做什么太出格的事儿。 本身辛辛苦苦拉扯着这一大家子人,眼瞅着就快到流放地了。 只要到了流放地,他们王家这么多人,都是生产主力军,寻常人家应该也不会招惹他们。 不管怎么说,肯定不会比流放路上更艰苦,混口饱饭还是可以的。 不过,前面最难熬的时间都熬过来了,眼瞅着就差临门一脚顺利到达流放地,路遇匪徒这一遭,却一下子死了将近三分之一的人。 还有七八人重伤。 这番变故让谁,谁也受不了。 死的人都和现存的王家人沾亲带故,王家大部分人只觉得悲从中来,悲痛恸哭。 也有几个看起来还算冷静的,聚在一起商量后面怎么办。 当然也有人诋毁严家二房。 “那个胖子肯定有药,可那个病秧子不让我们拿,太可恶了。” “咱们这边好些人还受着伤,有药凭什么不给我们用!” “就是,我们王家在和匪徒争斗的过程中可是出了大力的,现在这些人卸磨杀驴,太可恶了。” “真让人寒心。”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抢吧,官差们可是向着苏沫的,匪徒的那些大刀也被官差收起来了,咱们可惹不起。” “你们看着吧,她嚣张不了多久了,现在有官差护着她,到了流放地呢?” 这时,王思怡走来。 她擦了擦手上的血渍, 在和匪徒搏斗的时候,她可是冲在最前面,又指挥得当,这才让王家损失没有更惨重。 她说话声音带着丝丝凉意:“各位叔伯,我知道大家也是为了王家好,但小心祸从口出,不要把王家拖累了。” 这话配着她擦血的动作,看起来总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压迫感。 “是是是,思怡说的对。” 打完一棒/子,就该给个甜枣:“各位叔伯略作歇息,一会儿还得赶路,今夜去了匪徒老巢,我们定然可以睡个安稳觉,若有吃的,我也会想办法淘换些。” 一听能睡好觉,还有吃的,这些人心下只觉得安稳。 “思怡,还得是你。” “哦,对了,你怎么知道今夜会去匪徒老巢?” “那匪徒老巢会不会还有人?” “如何能睡安稳觉?有人岂不是更危险?” 王思怡浅笑,连笑容都似秋水,透着丝丝凉意。 “我猜的,一会儿拭目以待就好。” 第173章 苏醒 王思怡心里暗暗摇头。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苏沫杀了匪首,又让丁宇留了活口,目的不就是要进匪徒老巢吗? 那些人烧杀抢掠,肯定存了不少货。 有了这些东西,到了流放地也可以生活滋润好一段时间。 苏沫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吧? 不过,这些东西官差不想要吗? 如果官差也想要,该怎么分呢? 甚至苏沫会不会分到一杯羹都难说。 别看现在他们是相互扶持的关系,真在利益面前,友谊的小船说不定就翻了。 如果没翻,那只能证明利益不够大。 至于匪徒老巢还有没有人这件事儿,就更不用担心了。 官差自会从留下的活口中问出来。 谅那人也没胆子说谎。 自家这些人,长脑子似乎都用来搬弄是非了。 而且眼皮子还很浅。 以前捧着王思淼就可见一斑。 王思淼自小就苦练琴艺,又生的娇俏灵动,再加上她那人很会利用自己优势,和好几个公子哥均暧/昧不清,把他们玩的团团转。 再花钱造势,让她自己在圈子里出出风头,也算是小有名气。 王家人既得利益,自然也就事事以她为先。 不过王家人却从来不去考虑,王思淼这么换来的利益,一旦被有心人宣扬,那王家的闺中女子还要不要嫁人? 也只有王家这些头脑不太清楚的人,才会觉得王思淼那样的人是王家助力。 想起和匪徒们战斗时,王思淼吓得就差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 王思怡唇角勾了勾。 “各位叔、伯、婶婶,刚我看思淼吓得不轻,你们如果有这功夫不妨多关心她一下。” 她声音柔柔的,还透着丝冰凉,说的很是情真意切,把关心家里姊妹的样子表现得恰如其分。 说完,她也不做停留,就去照顾其他受伤的人。 王思怡眼底闪过一丝幽冷。 果然如她想的那样,不提王思淼还好,提起来,家里人就都觉得气愤。 “呸,还提她,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能觉得她好,看看咱们路遇匪徒的时候,她都做了什么?” “藏的那叫一个严实,二哥在她身边呼救,她都不动弹,我如果说是她间接害死了二哥,不过分吧?” “就她,也配是我王家女儿?” “真应该给她在族谱上除名!” “妾生的下贱玩意儿,果然一身见不得人的做派。” “话说,以前她是不是就跟王公子、李公子、赵公子,都有点说不清楚?” “跟她娘一样,狐媚子,惯会勾搭男人!” “以前怎么会觉得思怡担不起事儿呢,看看刚才思怡临危不乱的做派,再看看思淼,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得得得,快拉到吧,她怎么能跟思怡比?你说这话这不是糟践了思怡吗?” 王思怡唇角的笑意扩大。 王思淼,你以前得势的时候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也让你尝尝墙倒众人推的滋味。 我王思怡是嫌你段位太低,看不上,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随便张张嘴,我就能让你翻不了身! …… 苏沫醒来的时候,是在牛车上。 大家呼啦啦给她围了一个圈,睁眼就看到十几双眼睛盯着她。 苏沫眨眨眼,努力让意识回拢。 她……她好像是开口要水喝来着? “娘,水,快拿水。”严逸抓着苏沫的手一用力,“娘子,娘子你是不是渴了?没事的,水马上就来了。” 张桂兰也有点激动。 虽然她一直在旁边祈祷苏沫没事儿,但苏沫要水的时候她还是很激动。 “水,啊,对,水水水,娘这就去拿水囊。” 严从玲、严从宽、王凤、王安安也都快速围了过来。 严从心没敢往跟前凑,她就在一角待着,眼睛看着苏沫的方向。 丁宇、马有才、江浩然、姚诗、无尘、李明泽、王明先,也纷纷凑上前来。 一个个看着苏沫,神情各异。 苏沫皱眉。 担忧的,她好理解,她一直昏睡,喊都喊不醒,是挺让人担忧的。 兴奋的,她也好理解,毕竟她昏睡半日,终于醒了,那确实是件挺让人兴奋的事儿。 紧张的,她也能理解,她刚醒,身体状况还不清楚如何了,紧张点也是关心她。 但! 但那三个人! 对,就是严逸、江浩然、丁宇,这三人之间相互翻白眼是什么操作? 如果没看错的话,是严逸丁宇翻了个白眼,甚至还有点防备。 丁宇对江浩然翻了个白眼,鼻子里还发出不满的“哼”声。 江浩然则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哎,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张桂兰将水囊拿过来,严逸先一步将苏沫扶起。 苏沫本就是枕在严逸腿上,她说之前怎么感觉枕的那么舒服。 她脸颊微微泛红,自己二百几十斤的体重压在严逸身上那么久,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娘子,为夫喂你喝水。”严逸还特意加重了为夫这两个字,似乎在宣誓主权。 然后,他又将水喂进苏沫嘴里。 清甜的泉水下了肚,苏沫才觉得被掏空的五脏六腑重新归位。 “我饿了。”苏沫撇撇嘴,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估摸着起码有两个多时辰。 她现在只觉得饿。 胃里空荡荡的难受,她好想吃东西。 如果有热乎乎的小米粥就好了。 这次体力精神的严重透支,让她就算清醒了,身体也很虚弱。 后遗症就是头疼。 她这会儿除了饿,就是头疼的厉害。 头上血管突突直跳,感觉就像要撑爆了似的。 四肢也是酸疼的。 抬腿伸脚,那叫一个酸爽。 “一猜你醒了就会饿,丁大哥叫人备着粥呢,都是热乎的,你等下,我叫人端过来。” 苏沫甜甜一笑:“谢谢丁大哥。” 粥耶,她这会儿迫切的需要补充这种能量,好想喝。 严逸板着脸:“粥,我也会做。” 那句“想喝,我做给你”还在嗓子眼打转,已经有人把热乎乎的粥端过来了。 严逸连忙伸手接过,他拿着汤勺:“娘子,啊,为夫喂你。” 粥是人家的,喂粥,总不能假手于人。 第174章 荣幸之至 严逸一边喂苏沫,一边朝丁宇挑挑眉。 那意思好像在说:怎么样,我家娘子只吃我喂的东西。 丁宇的目光则是看向江浩然,他对江浩然挑挑眉,那神情,跟严逸对他挑眉的样子如出一辙。 分明在嘲笑:看,苏沫只能严逸喂,你管好你自己家的就行了。 苏沫还有点懵,完全看不懂三人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吃醋? 苏沫恶寒的撇撇嘴。 她虽然不排除有很多人不是以貌取人的,但要是说她现在走路都得颤三颤的体型,还能有三个人为她争风吃醋? 额…… 明显不可能啊。 那三人这是为什么呢? 她困惑的在三人身上扫视几眼,突然就明白了。 丁宇之所以跟江浩然争,那是因为两个人都把苏沫当成了小妹,那是大哥之间的互相不服气。 哦,也不对,应该只是单方面的,丁宇不服气江浩然。 江浩然可无辜的很,似乎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严逸是怎么回事儿? 苏沫想不通。 从她这次昏迷,严逸就一直碎碎念,跟她说着周围发生的事情。 醒了更是“娘子、娘子”的称呼。 他们两个的关系,似乎还没到这一步吧? 分明是原主用手段得来的婚姻。 严逸将汤勺递到苏沫嘴边,苏沫条件反射张嘴,温温润润的粥顺着喉管滑进胃里,十分熨帖。 想不通就不想了。 被这三人一闹腾,苏沫浆/糊般的脑子也清明起来。 视线落在严从玲露着的手腕上。 上面有明显的擦痕。 苏沫将严从玲的手摊开,手心里好些细小的伤口。 显然是摔倒的时候,被地上的沙砾摩擦破的。 她给严从玲手心吹了吹,又轻柔的去掀严从玲裙摆。 严从玲本能的将脚往后缩了一下,紧接着又揪住裙摆,她腿这会儿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让苏沫看她的伤口。 总有点孩子做了错事怕被大人发现的窘迫。 跟匪徒争斗的时候,她可摔惨了。 巴掌长的伤口呢。 打架的时候她只觉得她该冲上去,毕竟那时候情况那么严峻。 她实在不想只缩在一边,什么都不做。 可是她没保护好自己,让自己伤了。 她这会儿只觉得后怕,那些匪徒多凶残啊,万一出点什么事儿,可怎么办? “是受伤了?没事的,让叔母看看。”苏沫轻声安抚。 那声音可真温柔啊,好像可以抚慰严从玲所有的慌乱。 严从玲不自觉将手移开。 苏沫将裙摆往上拉,一道巴掌大的伤口就留在严从玲藕断般白嫩的小腿上,看着还挺吓人的。 伤口肯定没法跟严明背部那种刀伤相比,严从玲腿上的伤更像是钝物所致。 应该是摔倒被什么东西划伤的。 不过这个深度,怕是要留疤了。 苏沫顺了下严从玲的头发:“磕着的时候肯定很疼吧,小玲儿表现的非常勇敢。” 严从玲仰头,直视苏沫的眼睛:“叔母不生气么?” 苏沫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严从玲也回答不出所以然,她潜意识里就觉得,没照顾好自己,是个错误。 刚自己的娘亲就是那样的,一边抹眼泪一边自责,关键是声音还不小,这让严从玲有点害怕。 她也知道娘亲是疼爱她,担心她,但就是觉得自己好像可以做的更好,可以不让娘伤心的。 就像现在,她也不想叔母伤心。 不过…… 叔母也没跟娘亲一样的反应耶。 严从玲突然就把心放回了肚子里,恢复了那个古灵精怪的样子。 她俏皮的吐吐舌/头:“因为小玲儿受伤了呀,小玲儿以为叔母会难过。” 苏沫笑笑:“恰恰相反,叔母觉得小玲儿非常勇敢。” 严从玲双眼放光:“是吗?” “那当然,不过小玲儿,不是所有的勇敢都是可行的,莽夫也很勇敢,但他们通常,缺了点脑子。” 严从玲似懂非懂。 苏沫继续道:“叔母肯定认可你没有坐以待毙这件事儿,我们不能完全把命运交付到别人手上,但我们在勇敢的时候,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严从玲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 “当然,今天如果叔母是你,可能做的也不会比你更好,不过小玲儿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的优势是什么,善于使用自己的优势,才是智。” 优势… 自己的优势是什么? 和那些凶悍的匪徒在一起,自己哪有什么优势啊。 自己跳起来都打不到人家的肚子,人家打着别人,顺带着就能把她撞倒。 哪有什么优势呢? 咦? 不对。 她好像是有优势的。 她的优势就是小啊。 当时王家人多,匪徒人少,她完全可以混在人群里,用自己个头小的优势,从旁边拿菜刀砍他们的。 自己傻乎乎的往前冲什么。 见严从玲眼睛里亮晶晶的,苏沫就知道严从玲想通了。 想必以后再碰到类似问题,她定然可以妥善解决。 至于腿上的伤… 苏沫拿过来一个包裹,从里面翻翻找找后,拿出些药。 止血的、抗菌的、消炎的、止疼的……每样的都拿了些。 这些药是她早就放在空间内的常备药,所以取用起来很方便,几乎是打个哈欠的时间就取出来了。 严从玲的伤口虽然被处理过了,但流放路上条件有限,处理的不太细致。 她给严从玲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下,又用绷带给她缠好,还系了个蝴蝶结。 严从玲开心坏了,抱起苏沫的脸就亲了一口: “叔母,你太厉害了,你给小玲儿包扎之后,小玲儿的腿都不疼了,而且还系了这么好看的蝴蝶结。” “喏,把这个药喝了。” 严从玲也不问,仰脖就把苏沫给她的药喝了。 这个药和那些苦兮兮的药不同,长得跟个糖似的,味道也是甜的。 喝完药,严从玲灵动的眼珠子转了转:“叔母,有个事儿小玲儿想跟你说。” “嗯?” “二叔替哥哥和婶婶挨了两刀,伤的可厉害啦,这会儿只能趴在驴背上,让人牵着走,叔母的药这么好用,可不可以给他也用用?” 苏沫抿嘴一笑,她在昏迷的时候听严逸絮叨过这件事儿,而且她也知道二堂嫂王凤会说话了。 一家人曾经的境遇真让人唏嘘。 怎么说呢,浪子回头金不换吧,既然严从宽和王凤都能原谅严明,自己有什么不能的呢。 她将药给了严逸:“劳烦夫君去送一下。” “荣幸之至。” 第175章 交给你个任务 同样的药,苏沫也给了丁宇一些。 “丁大哥,这些你看着分吧。”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丁宇也会拽几句成语了,说话文绉绉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不过脸上这个伤…… 唉,要留疤了。 好端端一张脸,留下那么长一道疤,只怕丁宇心里也不舒服吧? 不过看丁宇神色如常,还能跟江浩然争风吃醋的,苏沫倒是放心了些。 苏沫的药除了外用的,就是那些口服的,口服药又和丁宇他们平时接触的汤药不同,都是一颗颗小药丸,看起来和糖豆似的。 糖豆多贵啊,把药做成药丸肯定更贵了。 他们以前也听说过药丸,有那种身子骨不好的,常年都离不开药,把药制成药丸,出门在外也方便携带。 不过这种药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特制的,寻常人家哪用的起? 别说用的起了,他们见都没见过。 苏沫此时竟然拿出来分给官差用,官差们都心存感激。 苏沫给的药,药效特别好。 几乎可以说是立竿见影。 原本还因为疼痛觉得难熬的官差们,也觉得刀口没那么疼了。 药的效果真是绝了。 怕是就连军队的军医都没有效果这么好的药吧。 马有才的胳膊因为和匪徒打斗时挨了几刀,疼痛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暴躁,这会儿用了苏沫的药,没多久就好多了。 他直接喜笑颜开:“小沫,你这药真的是太管用了。” 李明泽撇撇嘴:“刚才也不知道谁疼的好像别人欠了他一堆钱似的。” 马有才抬起胳膊,行动还是不方便,又把手放了下来。 “哼,这次就饶了你,谁让我受伤了呢,得养着。” “那我还得谢谢你没打我脑袋呗?我倒是宁愿你胳膊没事儿拍我两下。” 李明泽的表情有些奇怪,你说他哭,他好像还在笑,你说他在笑,眼睛里分明还有泪花打转。 以前,马有才替他挨过一刀,他一直当马有才是亲人。 见到亲人挨刀,他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快滚一边去,我还没说你呢,你瞅瞅你胸/口那一长溜,打不过你不会跑吗?果然,没有我在身边,你就只能立正挨打了。” “还说我,也没见你跑啊。” “一边去,跟你说话我生气。” “好好好,我的错,你可别生气啊,到时候再气的胳膊疼了。”俩人又哥俩好的聊到一块儿去了。 剩下官差也是对苏沫非常感激。 “小沫的药就是管用。” “那你看这怎么说的,咱们小沫是人美心善。” “我要说小沫是人胖心善应该没人会否认吧?” “卧槽,你小子欠打是吧?什么是胖?就咱们小沫这样的体型是刚刚好。” “就是,会不会说话,分明是标准的身材。” “我以后娶妻就按照小沫这种标准来,瘦的我都不要,硌得慌。” “啪。” “啪。” “啪。”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娶妻了还不行吗,我刚到底是哪说错了啊,哎呦。” 被匪徒们搅乱的情绪,也被这些嬉笑声打散。 严逸眼神闪了闪,这些药……是他从未见过的…… 难道是他孤陋寡闻了吗? 苏沫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些药呢? 她总是这么让人意外。 分明不是大夫,却总能拿出对应的有效药,而且药的药效还非常好。 严逸虽然有疑惑,但他还是什么都没问。 苏沫抬眸看向四周,这才发现:嚯,挺壮观嘛。 丁宇没少忙活啊。 牛车上放着好些大刀,这肯定是搜刮的匪徒的。 不只是大刀,就连匪徒的小毛驴们也被整来了。 这些毛驴肯定得有人牵着,官差们人手不够,又不想放弃这些用鲜血换来的财富,于是就干脆做了个顺水人情。 重伤的人就趴在毛驴上,再由自家能动弹的人牵着驴前行。 如此一来,赶路进度都快了不少。 只不过… 苏沫脸色一沉。 严厉和严策竟然也能在驴上待着? 她很想把丁宇揪过来,看看他脑子里塞的是不是草。 虽说苏沫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是为了赶路进度,毕竟还要略微绕路去匪徒老巢。 但看着二房那家人轻松的样子,苏沫就觉得有一股气不撒不舒服。 既然那么想坐毛驴,那就安安稳稳坐着吧。 苏沫唇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意:晚点再收拾你们。 视线一转,苏沫看到那个被抓的劫匪,此时正被一根长长的绳子捆住双手,由一名官差骑驴拖行。 他身上已经有很多的鞭伤,衣服都破破烂烂,几乎拼不出完整的一块。 脸上也有明显的巴掌印,里面紫红一片,都是淤血,显然是官差问话的时候用了刑。 原本苏沫让留活口也是想问出匪徒的老巢在哪里,显然,丁宇已经想她所想,提前做了。 她觉得自己的小金库又可以多一笔收入了。 哪有人嫌钱多的,肯定是多多益善。 苏沫喜滋滋想着,那种敛财的快乐让她忍不住的唇角上扬。 严逸在一边就看着苏沫生动的各种表情,觉得特别可爱。 “在想什么呢,那么开心。 苏沫笑嘻嘻道:“肯定是想我们今天晚上又能有好吃的了,还能美美的睡一觉。” 严逸刚想说话,苏沫已经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我还想再睡会儿。” “刚醒就又困了啊?” 不过回应严逸的,就是向他腿上倒过来的胖脑袋。 严逸失笑:“看来真是累着了,说睡就睡。” 苏沫听到这句话后,也是安了心,她放松身体,意识进入了空间内。 一见面,疾风鸟就扑到苏沫怀里:“主人,你可算是醒了,你不知道,我都要担心死了。” 它凑到苏沫面前:“你看看,看看我的眼睛是不是都肿了,全是担心的泪。” 苏沫看看地上的零食袋和食物残渣,拍了拍疾风鸟的脑袋:“你就是这么担心我的?” 疾风鸟这次却回答的很认真:“我是真的很担心你,我一担心你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只有吃东西才会让我感觉安全。” 苏沫觉得心里动了一下。 似乎经过这件事儿,她和疾风鸟的关系有些不一样了。 疾风鸟继续抹眼泪:“主人是等来了,但是主人给交易系统的维护费设置的是一文钱,我前面的存货已经都用完了,呜呜呜,我没吃的了。” 苏沫好笑:“交给你个任务,做完了,就给你把维护费改成一两银子。” 疾风鸟当即两眼放光:“什么任务?” 苏沫嘴角坏坏一笑。 第176章 疯驴子 “你看到外面大房牵着的两头毛驴了吗?就是严厉和严策趴在上面的那两头。” 苏沫一问,疾风鸟当时就炸毛了。 “你说什么?大房?他们凭什么可以趴在毛驴身上?他们配吗?啊,气死我了。” 疾风鸟已经用意识探查起外面的情况。 果然看到严家大房那些人,有了毛驴之后,赶路也轻快多了。 这是哪个天杀的把毛驴给他们用的? 而且严明是怎么回事儿? 他不是大房的人吗,怎么会和二房的人在一起? 好像还受伤很严重的样子。 目前来看,死是死不了,就是受罪。 和匪徒打完之后,苏沫就陷入昏睡,然后空间内的疾风鸟就和她彻底没了联系。 疾风鸟连意识扩散出来都做不到,更别说探查外面情况了。 它一直为苏沫担心,担心的肚子都吃圆鼓/鼓了。 哪想到,刚看到苏沫,就得知大房过得挺滋润,这哪能忍? 流放一路,大房那些人怎么排挤自己主人,怎么给主人散布留言,怎么坑害主人的,它疾风鸟可都记得清楚。 一家子喂不熟的白眼狼,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还省点粮食,怎么就骑上毛驴了呢。 “主人啊,你就不该让我看这个,生一肚子气。” “不气不气,我跟你说……” 疾风鸟双翅交叉,头昂的高高的。 它就是生气啊,它很不喜欢大房的那些人,就包括现在主人暂时代为收养的那个严从心,它都觉得不正常。 疾风鸟是个话痨,又是爽直的性子,对所有弯弯肠子都不喜欢,除了自己的主人。 苏沫继续道:“你不是说这个位面像毛驴这种低端生物,都会对你有一种天生的畏惧吗?” 疾风鸟心领神会,立马开心的呲牙:“主人,你挺坏啊。” …… 唐思和林梦安原本牵着驴,走的正潇洒。 这阵子她们俩人可累坏了。 家里男人没一个完整的,全残。 一路上背着伤号,吃又吃不上,喝又喝不上,蚊虫叮咬也厉害,还碰到悍匪这种吓掉魂的事儿。 可把她们俩人折腾坏了,两人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当然了,唐思经常以婆婆的身份压人,相对而言日子还好过一点。 但之前养尊处优的她这么一折腾,也是瘦了一大圈。 再加上唐思眼睛被严明一拳打成了熊猫眼,她只觉得从里到外都难受。 这会儿有了毛驴,倒是浑身上下都轻松不少,那些干瘪在身体里的血液又顺畅的流通起来。 真轻松啊。 松快的她都想哼小曲了。 可就在两人享受着片刻放松的时候,手中的毛驴突然止步不前了。 “嘶…” “啊…儿嗯…” 毛驴一边四蹄扒着地,一边闷闷的叫着,好像碰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 可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啊。 除了流放的人,就是流放的人。 林梦安骂道:“畜生,快走。” 毛驴不为所动。 唐思使劲拖拽手中缰绳:“走,赶紧走,耽误了赶路时间,我宰了你。” 这些毛驴被匪徒训练的或多或少都能听懂点人话,尤其是“宰”字。 只见毛驴狠狠一甩头,不但不跟着唐思走,还向相反的方向跑两步,口中“儿嗯 ”的叫声更急促。 唐思没牵稳,被甩的一个趔趄。 口中当即开骂:“狗杂碎的畜生,也敢跟我使脾气,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严厉原本还在毛驴背上补眠,身上疼的就像刀子在剜他的肉,他难得能睡会儿。 结果被这么一颠,整个人的五脏六腑感觉都要被震碎。 身上汗毛根根竖起。 疼! 疼的他想跳起来踹人。 可是他现在只能任人摆布,连爬都爬不起来,每天都跟个活死人似的。 虽说状态一天天好起来,但他身上真的脱了层皮,手在皮肤上一扯,就有一溜干巴巴的皮掉下来。 身/下的驴不老实,严厉只能忍痛紧紧抓住驴的鬃毛,生怕一个不留神被甩到地上。 林梦安那边的毛驴也做出了之前那只毛驴一样的动作。 头狠狠一甩,拖着林梦安就向后跑两步,林梦安一个没抓稳,一屁/股蹲坐到地上。 她手中的驴就像是受到惊吓,抬脚给了她一驴蹄子,正好踢在屁/股上,直接把她踢了个狗吃屎。 而她背上的严策就没那么好运气了,从驴背上甩了下来。 腿和地接触的瞬间,严策杀猪般惨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甚至惨叫,他都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他原本就是腿受伤严重,这一下又和地面实打实接触了一下,他只觉得骨头都错位了似的。 如果可能,他真恨不得找棵树一头撞死,也省得受这罪。 唐思这时候也清醒了,她猜测,手中的毛驴肯定是因为什么原因受了惊。 人和畜生怎么比? 这时候保护自己才是真的。 她刚想松开缰绳,就被自己牵着的驴一脚撅在档部。 “嗷…” 唐思眼泪疼的直接喷出来。 夹着腿在原地转圈。 疾风鸟在空间里笑的原地打滚:“哈哈,过瘾,太过瘾了。” 苏沫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但在疾风鸟的协助下,能听到些声音。 那些哀嚎让她面容舒展:“嗯,做的不错。” 疾风鸟潇洒的仰头:“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语气里都是傲娇的味道。 “哈哈,右三步,踢。” “哎,你,你后退两步,踢。” 疾风鸟指挥的不亦乐乎。 直到丁宇走了过来。 严家大房动静那么大,官差们自然不可能无视。 丁宇皱眉,他对唐思那群人特别的反感。 要不是为了提高赶路进度,就她们那几个臭鱼烂虾也配用毛驴? 不过给她们行了方便,她们还能整出这幺蛾子,丁宇心里恼火。 连带着他脸上的刀疤都狰狞起来。 林梦安率先往丁宇身边躲,边躲边喊:“官爷救命,这驴,它疯了。” 丁宇二话不说,“啪”一巴掌,就抽在林梦安脸上,林梦安被打的原地转了一圈。 她现在是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她捂着火/辣辣的脸,为什么打她?为什么? 该被处置的,不应该是那两头疯癫的驴子吗? (作者:不好意思宝贝们,手伤了,暂时一天一更,等周天的爆更哦,本周日有爆更。) 第177章 双标的毛驴 林梦安嘴唇撅着蠕动几次,才感觉脸正过来了。 丁宇刚才那一巴掌,劲可真大,她感觉脸都被打歪了。 嘴角还有点血腥气弥漫。 挨了打的林梦安不敢再说话,但她藏在丁宇身后的动作没变。 眼神警惕的盯着发疯的两头驴。 严厉和严策已经双双被从驴背上摔了下来,一个哀嚎,一个昏死。 唐思脸上也是惨白一片。 那两头疯驴就跟有病似的,一个劲的对她尥蹶子。 她躲又躲不开。 而且毛驴还是专挑她的档部踢。 羞的她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且她被踢的实在是疼,那驴就好像瞅准了,好几蹄都踢在了同一处地方。 唐思夹紧屁/股,崩直腿,动都不敢动。 她下/体被毛驴踢的肿起,只要走路都摩擦的疼痛难忍,一下下像好多针在同时扎她似的。 可以想象,如果是去尿/尿,她肯定会痛的跳起来。 那滋味……啧啧啧…… 她只能咬紧牙关,任冷汗直冒,半天缓不过劲。 唐思心里暗暗发狠:带毛的畜生,敢这么对我,我早晚把你宰了喝驴汤! 马有才是跟丁宇一起过来的:“我当时说什么来着,你就不该让他们牵着那毛驴,赶路耽误,揍就行了。” 丁宇点头。 马有才又抻着脖子道:“有的人就是贱皮子,只有揍一顿才能老实,揍死了,咱们也就是多报个死人的事儿,流放路上哪有不死人的。” 马有才本来就是个大嗓门,铿锵有力的话把林梦安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什么意思,这是要把她们活活打死吗? 她不要,她不想死。 小妾郑美玉死的时候那副样子,突然就出现在林梦安脑中。 还有被悍匪虐/杀致死的那个女人。 惨,太惨了。 她不想这样。 林梦安突然屈膝一跪:“官爷,您不能这么对我们,不是我们的错,是那两头驴,那两头驴疯了。” 她声音里都是哭腔。 其实林梦安长得还算可以,只是流放路上瘦了些,有点脱相,再加上浑身脏兮兮的,所以看起来有点倒胃口。 这会儿她求饶着,同时右手有意无意的扯了一下衣领,修长的脖颈露出来。 甚至那两朵雪白也有点沟显现,让人忍不住遐想连篇。 …… 疾风鸟在空间里连忙用翅膀捂上眼睛。 “非礼勿视,这场面是我一只鸟能看的吗?” 苏沫困惑,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了? 对话她都听到了,可是什么东西是一只鸟不能看的? 疾风鸟都不等苏沫发问,就自顾自说起来。 “主人,就是那个林梦安,你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儿。” “嗯?”难道是想…… “她居然把衣服往下扯,不过她那两个馒头太小了,只能看到一点沟,不像主人的,又大又好看。” 苏沫脑门上闪过三条黑线。 疾风鸟的脑回路不能以正常人来揣度,在疾风鸟心里,自己主人什么都是好的,哪怕放个屁都得是香的。 是以,在疾风鸟看来,刚才那句话绝对是夸苏沫的。 只是它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主人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 …… 李明泽过来找马有才的时候,正好看到林梦安的这番骚操作。 他对马有才挤眉弄眼:“老马,艳福不浅啊。” “锤子的艳福,那么丑。” “啧啧啧,这一路,别说你没想过,早晨还一柱擎天了呢。” 马有才脸有点涨红,要不是胳膊受了伤,他绝对得给李明泽一巴掌。 瞧瞧说的这是什么话?一柱擎天,要说的这么直白吗? 马有才还是非常有定力的摇头:“脏。” “哎,可惜咯。” “你觉得可惜,那你玩啊。” “老马,你不地道啊,你嫌脏,那我不嫌脏吗?” “你来找我啥事儿?” “哦,对了…” 李明泽把马有才拉走后,就只有丁宇在这边。 林梦安看马有才走了,又把身子往丁宇脚边靠。 她匍匐在地上,只隐约露出一点胸沟,就像一只随时可能发/情的母狗。 丁宇脸色阴沉,一脚给林梦安踹翻:“你说毛驴有病,它哪里有病?” 丁宇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马有才那老登都不要的货色,也好意思往自己身上凑,他看起来那么像生冷不忌的吗?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沟那么小,干瘪瘪的,还好意思送上门! 这如果换个身材有料的,保不齐发/泄一通就算了,林梦安这种豆芽菜,可不对官差们的胃。 “官爷,真的,那驴…”林梦安被踹的呼吸一滞,刚爬起来,就看到那两头毛驴正乖巧的在丁宇旁边,用头蹭丁宇的胳膊。 甚至还用舌/头舔丁宇的手。 这… 林梦安崩溃的想大叫。 这两个蠢东西,不是发狂了吗,怎么会和丁宇这么亲? 她都要怀疑自己眼睛了。 好在,丁宇只是警告了她们几句,就把毛驴收走了,并没有再对她们动粗。 林梦安只觉得双腿阵阵发软。 她刚才也是因为听了马有才的话,心下慌乱,为了活命,才做出刚才那种举动。 这会儿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刚想起身,唐思就给了她一个大嘴把子。 “荡/妇。” 林梦安捂着脸,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婆婆进行了反抗。 “如果不是我,你们大房这些人早就多死好几个了。” 她觉得委屈。 刚才她那么不要脸,难道只是为了她自己吗? 但凡大房的人争点气,她何至于…林梦安觉得委屈,似乎刚才她会那么做,全是大房的错,她是无奈、被逼的。 听她这么一说,刚才还气势汹汹觉得气的不能自已的唐思立刻反应过来。 以前她对林梦安呼来喝去,实在是因为林梦安没什么依靠,士农工商,林梦安的娘家人是商户,本身就矮了好几头。 也因为林梦安生不出孩子,唐思一直讨厌她。 可现在不同了,现在林梦安是大房的主力军。 一会儿严策还得林梦安背着呢。 真给惹急了,不背了,怎么办? 唐思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老大家的,我也知道你这一路不容易,可你看,你夫君还受着伤,咱们赶紧背上人,赶路吧,官差都在前面抽鞭子了。” 林梦安刚硬气了一下,就又在唐思的糖衣下,沦陷。 第178章 主人,你艳福不浅啊 林梦安弯腰将严策背起来。 起身的时候一颠,正好磕着腿。 严策之前腿疼,是没见到林梦安揪扯衣襟动作的。 刚消散的痛楚又凝聚起来,严策觉得满脑门滋滋的冒火。 他揪着林梦安头发,就冲林梦安脖子咬下去。 贱/人,背个人都背不好。 牙齿刺进皮肉,口腔中弥漫着腥咸的味道,严策心里有种畸形的满足感。 林梦安吃痛,一声惨叫。 “嗷……” 严策这个王八东西,竟然咬她。 林梦安觉得她脖子都要被啃下一块肉,那种屈/辱加疼痛的感觉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恨不得把严策摔下去,让他自生自灭算了。 这种狗东西的死活与她何干? 除了刚成亲,他们甜蜜过一阵子,再后来,林梦安在严家就没直起过腰。 现在回想起来,严家带给她的,除了痛苦,就是无边无际的噩梦。 现在严家落魄了,流放了,是她林梦安不计前嫌,出钱出力,才让大房这些人没死绝。 严策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咬她?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的心就像被撕开了一个缺口,呼呼的往里灌冷风。 她紧抿嘴唇,还是硬生生把泪憋回去。 出嫁从夫,她生是严家人,死是严家鬼,她的一切都该以丈夫为先。 严策打她,肯定是她的不对。 她刚才为了活命,做了那种腌臜事儿,就算是被严策打死,也是她活该。 她刚才怎么能有把严策摔下去的想法,太混账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背的再小心点。” 林梦安做小伏低的道着歉,尽量让自己娇小的身形,背着严策时,小心点。 不过,她心里也是琢磨着,自己刚刚是背对着严策做的,严策自然什么都没看见,可是唐思看到了。 如果唐思告诉严策…… 她还是得让唐思对这件事儿闭上嘴才行。 至于唐思,她已经将严厉背了起来。 由于下身被驴踢肿,唐思蹲下、起立的时候都觉得特别难熬。 疼痛刺/激着她的隐私部位,甚至让她每移动一步,都有想尿出来的感觉。 她只能缩紧下/体,把这种感觉强/压回去。 其实唐思无数次的想过,要把严厉丢下去。 一个逃跑时,不曾想过她的儿子,被打的奄奄一息,自己凭什么管他? 管他,就是在拖累自己。 尤其是,每次唐思身体异样,或者累的受不了时,这种感觉就更强烈。 但她到底都忍了下来。 不是因为她作为母亲的本能,而是她一直觉得,到了流放地,只凭她和林梦安,外加一个病殃殃的罗姒,很难立足。 家里至少要有个男人。 严苛和严策虽然受了伤,但明显状态比严厉好多了。 按理说,有这两人在,至少应该温饱不愁。 但是,唐思心里清楚,当初严苛和严策的官是怎么来的。 且这两人除了对自己人窝里横,再就是好吃懒做,屁本事没有。 相较而言,自己这个小儿子倒还算个学习的料。 她们能不能从流放地立足,说不定就得靠严厉了。 是以,凭着这股子自我安抚的劲头,唐思竟然也坚持了下来。 …… 严逸凝视着睡得香甜的苏沫,只觉得心里好像落下一根羽毛,撩/拨的他难受。 胖乎乎肉嘟嘟的小圆脸,捏一下,手感肯定好。 捏重一点,会不会哭呀。 不过一想到苏沫拿刀抹了匪徒脖子的场景,严逸忍不住搓搓自己后脖颈。 嗯……没事儿的话,还是得管住自己的手。 不然,苏沫肯定会把他揍哭。 想着苏沫呲牙咧嘴的样子,严逸就觉得好笑。 分明苏沫那么大的块头,一屁/股坐在严逸身上,估计都能把他墩的喘不上气,可严逸就是觉得苏沫奶萌奶萌的。 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安安静静闭着,只让严逸脑海中闪过一句:闭眼坐来开眼笑,到无言处是春光。 严逸忍不住伸出手,在她密实的睫毛上轻轻蹭过。 手又像触电般缩回。 那种感觉让他脸红心跳。 心里像有小兔狂跳,他连忙看了下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拿出本书,旁若无人的看起来。 只是心里一直想着刚才触碰睫毛时的那种触感,心里痒痒的,手中的书是怎么也看不下去。 …… 疾风鸟已经在空间里笑的前仰后合,它在地上打着滚:“哈哈,主人,你是没看见唐思那样,真是笑死个鸟了。” 苏沫则是在认真浏览交易系统里的东西。 交易系统升到一级后,她只是粗略浏览过,心里大概知道有些什么东西。 后面有需要就通过搜索功能进行搜索,至于具体细化的物品,她了解的还真不是很清楚。 疾风鸟的大笑可以让人跟着心情愉悦:“交易系统的维护费恢复一两银子吧。” 疾风鸟当即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飞起来。 “主人万岁。” 片刻后,只听:“叮,系统维护费变更为每天一两银子。” 疾风鸟二话不说,拿着今天扣除的维护费,跑到交易系统换了些好吃的。 它抱着一包瓜子磕起来,喜滋滋的:“主人,以后我疾风鸟肯定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炸油锅,都在所不辞,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拍马屁是它的强项,只要能有美食,它能不眠不休夸上你三天三夜,都不带重样的。 “哦,对了,主人,告诉你个事儿哦。” “说。” “就是刚才那个长得超级无敌帅的男人,他趁你睡着,摸你眼睫毛了。” 苏沫的手僵了一下,就又若无其事的滑动屏幕,看交易系统里的物品。 不过脸上些微的红/晕还是出卖了她。 她只觉得心跳有点加速,她摇摇头,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似乎心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真奇怪。 疾风鸟还在一边邀功:“哈哈,他以为他摸主人,没人发现呢,可是怎么能逃过最棒的本鸟双眼,被我看了个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主人,你艳福不浅啊,就说严逸公子那颜值,啧啧啧,绝了,放在家里养眼都行啊。” 第179章 丹药 疾风鸟美美的期盼:“而且你们以后如果有了小宝宝,那颜值肯定……” 忽而,疾风鸟又及时打住,幸亏“颜值逆天”这话没说出来,它撇了苏沫一眼,就主人现在这长相…… 啧啧啧…… 看看系统改造后会怎么样再说吧。 毕竟系统改造也是根据主人原本形象来的。 好看是一定的,但是好看也分三六九等,它现在还真不知道主人会变成什么样。 “额……主人,您也不用太难过,也都不一定的事儿,以后孩子随爹也是可能的。” 苏沫翻了个白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间接说她丑? 苏沫直接掀起疾风鸟丢了出去。 空间本就不大,又放了刺史府和尚书府两大府邸的存货,摞的高高的,就勉强留出了苏沫和疾风鸟的活动空间。 苏沫突如其来的一扔,差点把疾风鸟半条命吓没。 这要是撞在什么东西上了,导致物品散落,它到时候就要变成鸟饼了。 疾风鸟双翅连忙扑腾几下,这才稳住身体,悬浮在空中。 啊……疾风鸟抓狂…… 瓜子散落一地。 它的瓜子…… 它刚买的…… 刚买的…… 眼泪在疾风鸟黄豆大小的眼睛里积蓄,它好想哭怎么办? 这个主人,太阴晴不定了,呜呜呜,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脾气? 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吗?它不大的鸟脑子里是满满的问号。 …… “到地方了,娘子,别睡了。”严逸拍拍苏沫脸颊。 软乎乎的,可真舒服。 而苏沫也将交易系统里的物品查看差不多了。 这一看,她才发现自己之前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 丹药。 交易系统里有一页,售卖的是各种初级丹药,丹药后面还有效用备注。 交易系统刚升级到一级的时候,苏沫记得看到过,但当时时间仓促,她并未细看,也就搁置了。 后来有需要的时候,她就直接在交易系统里搜索诸如“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止咳药”之类的。 再从一堆药品里,根据介绍筛选出来她需要的。 或者直接搜索她知道的药品名称。 显然,这些丹药并不在筛选之列,这才被她忽略了。 现在仔细一看,苏沫简直欣喜若狂。 这都是什么神仙人研究出来的丹药? 除疤丸(初级):可消除身上大部分伤疤,配合冰肌丸使用,效果更好。 冰肌丸(初级):让你的皮肤紧致有弹/性。 大力丸(初级):在120秒内,增加服用者现在力量的10%,让你感受大力出奇迹。 …… 药丸种类繁多。 这些个药丸,苏沫还没试用过,但是出现在系统里的东西,肯定不会差。 这下,严从玲腿上就不怕留疤了。 不然就按照这个年代对待女人苛刻的眼光,腿上那么长一道疤,肯定会被人说三道四。 苏沫倒是不怕人嘴欠,但她总不想小小的孩子受到伤害。 而且不止严从玲,像丁宇、马有才、李明泽、王明先几人,均不同程度受伤,那种大刀砍伤的痕迹,留疤是一定的了。 尤其是丁宇,伤在脸上,中规中矩的长相都变得可怖。 再就是严逸背上那些沟壑…… 不过一看价格…… 这特么……抢钱啊…… 一颗,一百两银子? 还是初级的? 效果再好,也不能这么黑啊。 寻常人家,一年才挣几两银子,现在一颗药丸,就要百两银子。 抢钱啊。 苏沫肉疼。 不过肉疼归肉疼,她还是毫不犹豫购买了六颗。 一转手,就没了六百两银子。 哎,不过想想一路上人家对她的维护,这钱花的倒也不亏。 “娘子,乖,醒醒。”严逸温言软语哄道。 苏沫结结实实打了个机灵,这声音,酥/软清澈,含糖量贼高。 她连忙把意识退出了空间。 她怕再不醒,就会溺死在严逸的温情中。 苏沫伸了个懒腰。 严逸第一时间扶她起身,又给她披了件披风。 “天晚了,凉,别冻着了。” 要命了,严逸是吃错药了吗? 不但关心她冷热问题,说话还那么温吞,温/软的好像吃了一块糯米糕,甜而不腻,特别爽口。 苏沫再次心跳失衡。 她没回话,跳下牛车,略微活动了一下,来缓解自己因为心脏狂跳引起的不适感。 严逸跟着下了车。 苏沫这体重真不是吹的,一下车,严逸就在地上连续蹦起来。 他的腿又麻了。 连续蹦了好几下,又瘸着走了几步,那种麻木感才逐渐消失。 匪徒的老巢并不复杂,就是几个普通的一进院子,四四方方的坐落在此处。 听到有人来的动静,三个枯瘦的果体妇人就迎了出来。 她们身后拴着长长的铁链。 三人全程低着头,一出来就跪在一边。 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淤青。 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夜凉的缘故,妇人们身体忍不住发抖。 江浩然连忙一手捂着姚诗眼睛,一手将身上的披风扔了出去,罩在妇人身上。 丁宇和马有才也如法炮制,将长衫扔了出去。 不同的是,丁宇扔出的长衫准确无误的套在妇人身上,而马有才因为胳膊受伤的缘故,长袍偏移了一点轨迹,扔在了妇人身边。 “穿上!” 马有才嗓门很大,此时他生气的样子,就像随时会点着的炮竹。 原本开开心心赶过来,就是为了好吃好喝潇洒一顿,再好好睡个觉的。 哪里知道会碰到这种事儿。 三个赤条条的女人!就像三条训练有素的狗。 联想之前匪徒们的所作所为,随随便便一猜也知道这三个女人的遭遇。 平时三个女人这样,是会得到一点吃食,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事情很反常。 三个女人这才感觉到不一样。 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她们终于试着抬起头来。 女(左一):“你,你们是谁?” 女人壮着胆问完,又立刻低下头去,趴伏着。 这些暗无天日的生活,激发了她们心里的奴性。 她们只有卑微到尘埃里,不拿自己当人,才有可能活下去。 女(左二):“不,不,不是爷他们,你们是谁?还,还,还有官服。” 她说话有点结巴,声音就好像含了一嘴沙子,很难听。 第180章 地牢 丁宇也懒得和她们解释,说白了,都是些可怜人。 不知道怎么被山匪掳了来,糟蹋成了这样。 “小沫妹子,你那里有没有替换的衣裳?” 苏沫在包裹里翻找几下,拿出几身粗布衣裳,给了那三个女人。 丁宇又从车上拿出些干粮,再用长刀“哐哐哐”几下,把铁链子砍断:“你们走吧。” 走? 她们可以走了? 三个女人将长衫紧紧包裹在身上。 她们这几个月,都只知道讨匪徒欢心,乍一听到可以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会不会再被抓回来? 会不会被打断腿? 会不会把头发剃了变成秃子,再把人活生生绑起来丢到野外去喂野兽? 以前也有人想逃跑,最后都被抓回来了,下场无一例外都很惨。 不不不,她们不能逃。 而且,她们还有孩子在匪徒手上,她们逃了,孩子就彻底完了。 三个妇人只是颤/抖的趴在地上,不敢动。 马有才吼道:“让你们走,还不快点,想什么呢!” 妇人们只是更害怕。 她们现在对男人生成条件反射,那是从肉/体到灵魂的惧怕。 苏沫看到这些场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恼怒。 她走到三女面前,声音很轻柔:“那些山匪已经死了,你们不要怕,你们自由了。” 死了? 山匪死了? 那些凶悍的山匪死了? 三人完全不信。 苏沫继续放轻声音:“看那边,那个山匪就是证据。” 苏沫指着被拖行在地的那个匪徒。 “而且这里还有官差,官差是不会骗人的。” 三个妇人看见了匪徒,齐齐瑟缩一下。 片刻,三人又抬头看了匪徒一眼。 终于,女(左三)嚎啕大哭起来:“姑娘,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儿子?” “我们三人是三个月前被掳来的,一起掳来的有十二个女人,其他九个都死了。” 女人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是灰暗无光的,似乎已经看淡生死。 “还有很多人被关在地牢里,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的孩子也被关在里面。” “那些山匪不是人的,拿这些人威胁我们。” “每天不许我们穿衣服,凌辱我们的时候也不看是在哪,有时候好几个人。” “我们不敢反抗,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苏沫听的,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块什么东西。 她来到这里,就被流放。 这一路上,除了看到些逃荒的惨状,就是一些鸡零狗碎的小插曲,最大的事儿也是他们蹦到的那些天灾。 但这些,都在苏沫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是从严策侮辱严从心到现在女人沦为玩物,让她一个曾经生活在红旗下,享受着祖国庇护,拥有人/权的人来说,完全不能接受。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就算在以前,世界各地的很多阴暗面,也有比这些惨烈的事情,只是她没有看到而已。 是那些逆行者,为他们撑起了保护伞。 苏沫心里隐约有了一种冲动。 “知道地牢在哪吗?” “不知道。”女人恸哭,其实她怕,怕自己遭受了这些后,儿子依然没了命。 剩下两个女人,依然是趴在原地,不敢妄动。 丁宇命人先把三个女人领进屋安顿下,又找了房间安排流放人员住下,他自己则是和苏沫去到地牢。 开路的,是那个留了一命的匪徒。 严逸自然而然的跟上。 苏沫无语,以前没觉得严逸是个爱凑热闹的,那会儿他受着伤,妥妥的病娇高冷范儿。 现在苏沫怎么感觉他有点死皮赖脸了呢。 地牢很阴暗、潮湿,里面几乎不透光。 刚进来,就闻到一股让人作呕的臭气,还有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败气息。 让人特别不舒服。 里面没什么动静。 就着微弱的光线,苏沫缓了好一会儿,这才看清全貌。 地牢就一间很大的屋子,里面拿铁链拴着一些人,这些人饿的几乎皮包骨头。 还有几个人已经断了气。 苏沫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在撕/扯死人的皮肉往嘴里塞。 人吃人的惨状她以前只听说过,根本没见过。 她只觉得胃里阵阵痉挛,想要作呕。 那种画面,她保证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第二次。 血腥、恶心又残忍。 遍地都是排泄物,散发着阵阵恶臭。 苏沫无法想象,这种日子,那些人是怎么熬的。 严逸及时把苏沫脑袋埋在自己怀里。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苏沫。 从他被陷害抄家,其实严逸就对这个皇权没有半点敬畏。 他们大兴王朝已经千疮百孔,腐/败到一定程度了。 就连严苛那种废物都能成为刺史,严策那种渣滓都能花钱买官。 再加上天灾人祸不断,导致流民肆/虐,民不聊生。 流放这一路上,严逸发现各处都有闹灾死了的人。 京都的人一个个花天酒地安享太平,受罪的只能是贫民百姓。 “娘子,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严逸对苏沫承诺了一句。 他声音很轻,但是在这个地牢里,却听的很清楚。 丁宇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我说严兄,肉麻也得分地方啊,就这里?” 他打量了下四周,缩缩脖子。 苏沫只觉得脸上阵阵火烧一般,不过地牢光线昏暗,没被人注意到。 见到有人进来,地牢里有人拉扯着锁链,嘴里发出“咕”“噶”的沉闷低吼。 “别叫。”丁宇一吼,地牢里果然安静下来。 “我是官差,把你们关在这里的人,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你们现在自由了,可以回家了,我现在给你们放下来。” 依然是手中大刀对着铁链“咔咔咔”猛砍。 但这些人对丁宇也存了害怕的心思,丁宇砍链子,他们就缩着身子。 沉闷的回声响彻地牢密闭的空间。 “一会儿你们跟我走,我那里还有些吃的。” 听到有吃的,有人直接哭成声。 再苦再难,他们都没觉得日子过不下去,那时候啃树皮、挖野菜,他们也能将日子过下去。 可是那些虐/待他们,并把他们关在这里的畜生……太不是人了……这段时间,他们真的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现在,终于要过去了。 地牢里的人只觉得恍惚不真实。 第181章 敛财 将锁链都砍断后,突然有一人扑向丁宇,像条疯狗似的,对着丁宇手臂狠狠咬下去。 那人双眼猩红,完全失去理智。 多亏丁宇反应快,反手一刀,结束了那人性命。 丁宇这刀砍得毫无心理压力。 此人被关在这里,已经神志不清,看起来更像得了失心疯。 如果把此人放出去,会有多少人被伤害?那不是救人,而是害人。 经过这一茬,所有人都吓破了胆,乖乖跟着丁宇出了地牢。 丁宇安排人,找了间屋子,把这些人领了去。 苏沫则是让人拿了些干粮和清水分与他们食用。 再找了些干净的衣服放在一边。 这些人看到吃的,就像饿死鬼一样,双眼冒着绿光,不管不顾的往嘴里塞起来。 塞的嘴里满满当当,连掉在桌上的沫沫也舔起来,显然是饿急了。 吃饱喝足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看起来也都像个人了,好像活了过来。 苏沫这才把三个妇人喊过来,让她们辨认一下,是否有她们的孩子。 只一眼,三个妇人就哭着向自己孩子扑去,将他们搂在怀里。 “没事,我儿没事,太好了。” “这些天都遭了什么罪呦。” “娘以后会照顾好你的。” 三个孩子也是泪如雨下,哭的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似乎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惊惧和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其他被放出来的人也感同身受,跟着抹起眼泪。 整个屋里哭声一片。 他们情绪宣泄的差不多了,三个妇人带着三个孩子来到苏沫几人面前,带着孩子跪下,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苏沫本想将几人扶起,不过严逸压了压她的手腕,苏沫犹豫了一下,也就受了这份感谢。 妇人又说了些道谢的话,六人一步几回头的离开了。 其他人也知道这个地方不能再待,跟苏沫几人道过谢,一起上路了。 这么一折腾,大家可是累坏了。 …… 官差们安排完事情就纷纷回房间进行短暂的歇息。 其他人基本也已经累瘫了,难得有个正儿八经落脚的地方,他们也都窝在屋里休息。 苏沫和严逸自然也是回到他们的屋里。 严家大房的人都分在了一间屋子里。 屋里有一张炕,横排贯/穿整个房间。 张桂兰几人一边换些铺盖的东西,一边唠着家常。 严从宽一直沉浸在苏沫给他的医书上,还抽空和苏沫探讨两句。 苏沫又跟其他人闲聊片刻,就借口有事出去一下。 严逸原本想跟上,被苏沫一句话堵了回去。 “姑奶奶上茅厕,你有什么好看的?” 严逸脸色瞬间涨红,心里嘀咕:我哪知道你要入厕,天太晚了,这不是担心你吗。 他从怀里将火折子取出给苏沫,叮嘱:“天晚了,小心脚下。” 声音神情都温柔的不像话,就像晨露洒满清晨。 苏沫瞬间觉得自己刚才的态度真恶劣。 “放心吧。”鬼使神差的,她回了这么一句。 严逸立刻笑逐颜开,去教严从玲识字去了。 该死的,唇红齿白,那笑容好看的,苏沫可是没有半点抵抗力。 怔愣一下,她才出了屋。 苏沫早就让疾风鸟探查好了,院子里没有人。 她展现出与体重完全不相符的速度,迅速翻墙,紧跑几步,去了临近的院子。 据疾风鸟所说,匪徒窝的财物,基本都在这个院子中的一间屋内。 屋不大,外面落着锁。 苏沫拿了根铁丝,熟练的把锁打开。 要说这手艺,还是上一世的时候她跟一个开锁的大哥学的。 进到屋内,苏沫将火折子打开。 就着昏暗的光,苏沫看到一屋子杂物,还有在正中央五口显眼的大箱子。 随便打开一个,就看到各种珠宝首饰堆满其中。 金丝香木嵌蝉玉珠、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宝蓝点翠珠钗、碧玉滕花玉佩、赤金宝钗花细、白银缠丝双扣镯…… 苏沫看的眼花缭乱。 嚯,这得做了多少恶,才攒了这么多好东西。 苏沫毫不犹豫,直接将满满当当的木箱收到空间内。 空间里原本就没剩多少空间,面前才留出了苏沫和疾风鸟两个人的活动区域。 突然掉下这么个东西,好巧不巧,正好对着疾风鸟的头砸落,差点把疾风鸟砸成肉饼。 它扑棱着翅膀奋力向右侧滑翔,才堪堪躲开了木箱。 “主人,你要谋杀啊……” 苏沫尴尬的摸摸鼻子。 她东西放在哪儿不过是意念一动的事儿。 不过空间里的活动范围太小了,她往里面丢东西的时候出现了些微偏差。 再加上疾风鸟在空间里转来转去,这才导致箱子对它当头砸下。 “黑心的女人,我为了你兢兢业业勘探地形,你竟然要砸死我,嘤嘤嘤……” 苏沫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银锭子,足足一千两白银。 发财了,发财了。 收! 别看在刺史府和尚书府没敛到现银,在这里却意外收获了整整一箱。 疾风鸟还是在空间里嚎啕大哭。 “呜呜呜……主人不爱我了,也不疼我了,砸了人家也不心疼人家了……” 吵的苏沫头疼。 虽然苏沫差点把疾风鸟砸的断了气,是她不对,但那也只是差点,苏沫咬牙切齿:“闭嘴。” 疾风鸟不依不饶:“卸磨杀鸟啦……嘤嘤嘤……呜呜呜……” 苏沫看着眼前的银锭子,突然知道怎么对付疾风鸟了。 “为了以示补偿,明天给你五两银子的维护费。” 今天的已经扣过了。 “多少,五两?”疾风鸟立马止住了哭声,欣喜的问。 “嗯,五两。”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叮,您的系统维护费为五两银子每天。” 耳朵还是没安静下来,因为疾风鸟正在空间里碎碎念着:“我的五两银子,好期待,期待啊,1、2、3、4、5……” 它在认真的数着数。 苏沫也不能切断和疾风鸟的联系,毕竟还需要疾风鸟帮它感知外面的动静,万一被人看到她偷偷溜进库房收东西,可就不好了。 反正疾风鸟这会儿不哭了,她也觉得清静不少。 第三口箱子里,是满满当当的珍珠、玛瑙、翡翠、玉石…… 收! 第182章 下厨 再打开一个箱子,苏沫只觉得今天看到银白色的东西真喜庆。 又是一箱白银,一千两。 毫不犹豫的收入了空间内。 四个箱子叠在一起,苏沫心里美滋滋的。 这一收,买丹药消耗的六百两白银,瞬间就被补了回来,还余出一千四百两。 还剩一个箱子,苏沫继续打开。 这一箱东西,最上面是一层小巧的摆件,看起来很是别致。 紧接着是一百块金条,每块金条上都标注着五十克的字样,这就是五千克的金条。 发财了,整整一百两黄金呢,也就是一千两白银。 且箱子下面还压着些白银。 苏沫想了想,将这个箱子囫囵个的扔进了空间内,又将之前收进空间的一箱白银丢了出来。 地上的痕迹清理一下后,苏沫这才快步离开了此处。 苏沫并没有回卧房休息,而是在疾风鸟的指引下去了厨房。 难得有这么个合适的地方,苏沫可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来到厨房,苏沫就切断了和疾风鸟的联系。 没办法,疾风鸟虽然好用,但是真的不能常用,毕竟精神和体力消耗太快了。 点亮厨房里的油灯,打眼看了下厨房内的东西,苏沫就犯了难。 这个…… 厨房里虽然米、面、粮、油、菜什么都不缺,但东西却分布的非常均匀。 是真的很均匀。 盐罐在东边,菜就能在西边。 碗在南边,盆就能在北边。 这也就算了。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那个大灶台。 灶台上面架着一口大大的锅,柴火要从灶台下面的孔洞里续到锅底,生起火来才能做饭。 这种大锅苏沫也不是没见过,之前流放路上,官差们用的就是这种大锅。 但是,那会儿生火的是官差啊。 苏沫从来没给这种灶台生过火。 头疼。 原本还想做些好吃的,弥补一下自己亏损的胃,这可好,火都生不了。 唉~ 苏沫试了好几下,得,她确实不会升火。 正在犹豫要不要叫个会烧火的来,严从玲就在王安安的带领下过来了。 “叔母,叔母。”一见面,严从玲就扑到苏沫怀里,像个毛茸茸的肉团子。 “这么晚,你们怎么过来了?” 王安安哭笑不得:“辛苦一天了,王凤肚子里的小家伙闹腾,她就是想吃面,我原本是想来给她煮个面就回,小玲儿非得要跟着来。” “叔母。”严从玲眼里亮晶晶的,好像有万千星辰在里面,会说话似的,“我想学做饭。” “好好好,叔母教你。”苏沫笑眯眯的。 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生火的人这不就来了吗。 王安安更是笑眯眯的:“你是真的惯着她。” 苏沫围着厨房绕了一圈:土豆、地瓜、白菜……居然还有一盆绑了脚的活蟹。 “小玲儿,看好了。” 苏沫开始择菜、洗菜、切菜,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尤其是切土豆丝的时候,严从玲感觉自己就像在享受一场视觉盛宴。 王安安也是一边往灶膛里续火烧水,一边惊讶的合不拢嘴。 只见苏沫拿着刀柄的手轻轻抬起,又迅速落下,“哒哒哒”的声音响了几下,土豆就变成了一根根细长均匀的丝,几乎每根土豆丝都可以从针眼里穿过。 将它们捧在水中一泡,土豆丝就像一朵蘑菇似的散开。 它们飘飘洒洒的悬浮在盆里,特像一幅画卷。 当然,苏沫在操作的时候,也将每一步需要注意的要点事项讲给了严从玲。 严从玲兴奋的鼓掌,马屁张口就来:“哇,叔母,你太厉害了,小玲儿好崇拜您哦。” 然后,严从玲竟然从旁边拿了块土豆,认认真真试切起来。 在她娇小的身影面前,菜刀似乎格外大,她拿起来显得很笨重。 但这却不影响她拿刀的稳固性。 严从玲小心翼翼的将土豆按照一片一片的样子切下来。 还别说,这么大点的孩子,竟然切的有模有样。 虽说每一片的厚薄都不甚相同,但却将整个土豆顺利的切完了。 她非常自豪的抬着头,向苏沫邀功:“叔母,快看,快看,小玲儿棒不棒?” “真不错。”苏沫由衷的夸赞。 严从玲就拿了两片土豆放在眼上比划一下,笑的眉眼弯弯。 苏沫和严从玲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很快就将菜备的差不多了。 而王安安也已经先一步将面煮好,给王凤送过去。 苏沫还不忘在后面嘱咐一句:“让她少吃点,一会儿还有其他吃的。” 也趁着说话的功夫,苏沫偷偷在空间里拿了些调料出来。 菜备好后,两个人又欢快的洗菜。 严从玲在一盆清水里玩的不亦乐乎,就差要和苏沫打水仗了。 欢声笑语中,苏沫很快将饭做好。 醋溜土豆丝、油炸土豆片、清炒小白菜、肉末炖粉条、葱油豆腐、糖醋鱼、清蒸蟹以及红/薯三宝粥。 每一种菜香都让人味蕾生津。 严从玲那个小馋猫,已经在苏沫做饭的过程中,东尝尝,西尝尝,吃了个七八分饱。 她摸着溜圆的肚子,就像一只太阳底下慵懒的小猫。 “真好吃,一会儿我还要再吃一顿,啊,叔母做的饭,怎么都吃不够。” 这才真的是色、香、味俱全。 当然了,严从玲也对苏沫加入的各种调料很好奇。 做饭用调料这种事儿,本身也是瞒不住的。 苏沫压根没打算瞒着严从玲,告诉了她每种调料的名称,并教给她如何使用。 严从玲对做饭这块儿真的是一点就透,不仅如此,她还将各种调料尝了一下,对调料味道做到心中有数。 当然,结果就是,严从玲多喝了一碗饭,冲淡口中调料的味道。 苏沫炒这些菜,分量都很足。 将菜盛好后,苏沫就找了个木板,托着饭菜,带着严从玲回了房间。 严逸正在房间里踱步,听到动静急切回身。 “娘子。”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苏沫手中托着的木板。 他连忙将木板接了过来。 桌子是早就摆好的,严逸直接将饭菜摆上桌。 他眼睛里放出光来:“这,都是你做的?” 第183章 是一个人吗? 严从玲欢快的向严逸介绍。 “当然都是叔母做的,叔母是不是很厉害?” 严逸尚在震惊中。 他可从未听说过苏沫会做饭。 而且手艺这么好。 菜的香气阵阵往他鼻孔里钻,让人忍不住就想食指大动。 再看看这菜色,感觉每种菜都像是娇艳欲滴的花儿,让人想要采撷。 苏沫在嫁给他之前,因为肥胖,一直是京中的笑柄。 后来又被各种传言,说她五谷不分、四体不勤、大字不识、脾气暴躁…… 就连嫁给他之后,苏沫也是一副花痴做派。 当然了,被花痴的对象,是严厉。 对于这些,苏沫也从未辩解过。 她偶尔以一具肥胖的身躯现于人前,再穿着艳俗的衣裳,画着夸张的浓妆,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只是展现出自己更多的弊端, 可是自从流放后,苏沫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不但处事稳妥,举手投足还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自信,让人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流放一路上,严逸时常会想,这两个,是一个人吗? 如果是一个人,那她的前后差距真会如此大吗? 严逸一直认为,一个人再怎么变,骨子里的气质和修养是不会骗人的。 可若不是一个人,那苏沫又确实是从他厌恶的样子嫁进刺史府的,一直到流放,从未变过。 难道是藏拙? 可又是什么,让她背负骂名,藏拙至今呢? 现在更是会做饭,而且做的那饭只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增,感觉自己似乎能多吃两个馒头。 而且,从流放后,苏沫别说犯花痴了,她就连正眼看严厉一下都没有,并且还在逃跑的时候把他抓了回来。 可以说,严厉承受了二十多天伤痛的折/磨,到现在还半死不活的,都多亏了苏沫。 后知后觉的这一件事儿让严逸心里开心的冒泡。 严厉也不咋地吗! 我家娘子根本瞧不上他! 也是,有我这么玉树临风的花瓶在,我家娘子怎么会看上严厉那种油头粉面的臭男人! 心里想着,唇角不自觉就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像微风拂过水面,让人看了心里都跟着轻轻拨动一下。 严从玲伸手在严逸眼前晃了晃:“叔父,您在笑什么呀?” “我笑了吗?” “肯定笑了,不要骗小玲儿哦,小玲儿知道,肯定是叔母做的饭好,叔父觉得自己有口福了。” 严从玲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引得大家一阵发笑。 不过在角落的严从心却笑不出来,她这一路总感觉很难融入进这个大家庭。 虽说大家对她也很好,至少每次吃东西,从未缺过她的。 可她就是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奇怪。 严从玲又快速指着那盘土豆片对严逸邀功:“这里面的土豆,都是小玲儿切的,叔父,小玲儿是不是超级厉害?” 严逸点头:“切成这样,我家娘子还能炒的如此均匀,真不容易,娘子真是厉害极了。” “什么?”严从玲不开心的嘟着腮帮,“一会儿不给你吃,一口都不行,哼!” “小玲儿也是很棒的,叔父可是到现在都不会切菜呢。” “哈哈,那看样子小玲儿还是很厉害的。” 严从玲又开心起来。 说这些的时候,严逸视线一直温柔的凝视苏沫,让人忍不住就想沉/沦其中。 而周围,就连严从宽在内,都放下了手中的医书,看着苏沫和严逸,一脸吃瓜的表情。 王凤从会说话之后,话就一直不多,她浅浅笑着,嗓中传出的清浅笑声,让人听了都跟着欢快。 要说最离谱的,就是张桂兰了。 她是标准的磕CP头子,这会儿她成呲着大牙一脸傻笑,平时的端庄早就被她丢到了脑后。 这会儿她就差把自己的脸怼到严逸和苏沫脸上了。 “那个……”苏沫拘谨的伸伸小手,“还有菜没端过来,我再去端一下。” 她抽出木板,落荒而逃。 为什么每次严逸对他柔声细语的时候,她都莫名觉得心跳加快呢。 这种感觉真讨厌。 嗯……讨厌,也欢喜。 反正苏沫也说不清,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调整这方面的情绪。 “我陪娘子一同去,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苏沫不好拒绝,只是脚上速度加快了些。 严逸跟在身后,嗓音里传出爽朗的笑声。 厨房离着她们住的房间并不远,去到厨房,严逸也没用苏沫动作,自顾自就手脚麻利的把剩余的饭菜盛好,放在了木板上。 “都弄好了,我们走吧。” “嗯。”苏沫低着头,心里有点羞/涩的情绪蔓延。 “路上那么累,又和匪徒们起了冲突,你这会儿还给大家伙做饭,辛苦了。” 苏沫很想说,她才没那么伟大,她纯粹是自己想吃好吗? 不过一头牛是赶,一群牛也是放,她这才多做了些。 而且恰巧要教严从玲做饭,不知不觉,就做的多了。 两人将饭菜端回屋,苏沫又拿了餐盘盛出一些放在一边。 一份是给姚诗的,一份是给官差的。 还没等去送,无尘就来了。 “苏姑娘。”人未到,声先至。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端着的好几盘糕点。 “一到这里我家夫人就饿了,吵着嚷着让我做些好吃的,还一定要多做些给您送过来,我都不知道是她饿了,还是她觉得您饿了。” 无尘说话时,眼睛眨呀眨的,调侃意味明显。 还没等苏沫回复,他又道:“什么味道这么香啊?大老远就闻到了。” “来的正好,我们刚刚做了饭,你给姚诗拿过去些。” 无尘搓搓手,厚着脸皮道:“这是谁做的?闻着就让人走不动路,我能不能先吃点再走?” 他吞/咽几口口水,感觉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确实走不动路啊。 苏沫多添了一副碗筷,无尘坐下,和其他众人/大快朵颐起来。 上一世的时候,苏沫经常熬夜加班,导致胃不好,所以炒菜做饭都是跟着食谱练过的。 偶尔闲暇时,也会犒劳犒劳自己的胃。 所以她做饭的水平还是不错的。 而之所以众人觉得这么好吃,其实很多程度都要归功于交易系统的各种调味品。 那是经过了多少岁月沉淀下来的精华。 第184章 蹭饭 一顿饭,众人吃的好不欢快。 桌面被风卷残云过后,连汤都被大家用馒头蘸着吃了。 那可真是…… 餐盘亮堂的都可以不用洗了。 无尘拍着明显鼓起来的肚子,对苏沫的手艺赞不绝口。 美滋滋的抹抹嘴,这才给姚诗送饭菜去了。 看着姚诗那些菜里少了个螃蟹,无尘就觉得自己今天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还好是他来送东西,不然自己也没口福吃到螃蟹了。 肉质清鲜顺滑,到现在满嘴还回荡着鲜香。 …… 旁边还留着一份早先盛出来的饭菜。 量不少,这些是给丁宇他们留的。 酒足饭饱后,苏沫只觉得身子有点犯懒,还佯装无耐道:“还要去给丁大哥送饭菜,可是做饭好累啊,吃饭也好累……” 严逸笑着摇头。 这家伙,不就是在点自己呢吗。 “我去。”他自告奋勇。 苏沫笑的开怀:“那就辛苦夫君走一趟了。” 严从玲在一边学着苏沫的调调坏笑:“吃饭也好累,娘亲,小玲儿也好累啊,你帮小玲儿揉揉肚子。” 王安安刮着严从玲鼻头:“调皮。” 严从玲就咯咯笑着。 严逸刚将饭菜在木板上摆放好,还未出门,丁宇就来了。 实在是没办法,苏沫做的饭菜太香了,他们在隔壁院子里都闻到了。 原本这些五大三粗的大老爷累了一天,都躺在床上闲聊。 想着晚些时候再起来做饭。 等吃完饭后,就领着那个留了活口的匪徒去库房,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其实一共就几个一进的庭院,想找库房并不难。 但是丁宇没钥匙,想找库房还得一间一间的查探过去,把门拆了才行。 正歇息的时候,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官差们肚子里的馋虫立刻被勾了起来。 马有才:“啊,好香。” 王明先:“是谁在做饭?好想吃。” 李明泽:“应该是严家二房那边。” 马有才:“不会是小沫做的吧?” 李明泽:“有可能。” 马有才:“你怎么不猜是二房其他人做的呢?” 李明泽:“也有可能。” 马有才试了好几下,终于一巴掌拍在李明泽头上:“净说那没有味的屁话。” 李明泽不怒反喜,胳膊受了那么重的伤,没想到用了苏沫给的药后,马有才竟然有力气打人了。 好事儿,好事儿,他还真担心,马有才的胳膊废了。 不过李明泽嘴上却不留情的反击:“粗俗!人家讨论吃的,你讨论屁。” 马有才正想给他两脚。 官差一:“你俩快别闹了,吃到东西是正事儿。” 官差二:“是啊,这一路,嘴都快淡出鸟来。”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得面面相觑。 怎么吃到东西?厚着脸皮去要吗? 今天他们还没下厨呢,现炖个汤送过去换,是不是来不及了? 等他们拿去换,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王明先悠哉的慢吞吞道:“依我看,咱们那边不是还有好些甘蔗?就拿甘蔗去和小沫换吧。” “切,你好意思开口,甘蔗就是人家小沫给的。” “就是,哪好意思啊你。” “不过,你们有其他的好东西吗?咱们有的,小沫现在都不缺,咱们有时候还都是沾的她的光。” “可我真想吃啊,你们闻闻,多香啊。” “反正已经不要脸了,依我看,就不要脸到底吧,厚着脸皮去硬要。” “真好意思的你。” “呸,不要脸。” “瞧不起你,没原则。” “那咱们讨论下谁去吧。” “哈哈哈……” 官差们在说说笑笑中,就把这事儿确定了下来。 最终,丁宇被成功推了出来。 众人的意见都很统一。 “我胳膊伤了,手疼,端不了菜。” “我腿的伤还没好,走路不利索。” “那个……我肚子疼,去茅厕。” “你等等我,我也去。” “丁头儿,你看我的脚,刚扭了,只能你去了。” 丁宇看着这些人找的蹩脚理由,真恨不得不管他们。 可是不行啊,他自己也想吃。 而且是肚子里馋虫勾的难受,巴不得马上就吃到这些好吃的。 最终,他咬咬牙。 算了,脸皮要来干嘛?不要了,送人了! 丁宇就像脚踩了风火轮似的,风风火火就冲到了苏沫她们所在的院子。 房门是大开的。 “苏沫妹子,你们在吃什么呢?”还没进屋,丁宇就找着话题,迈脚进入屋内。 第一眼看到的是空空荡荡的餐具,和狼藉的桌面。 丁宇只觉得心如刀割。 哦,他的吃的……就这么没了…… 都怪那几个老登,没事儿扯皮那么久,直接厚着脸皮过来有什么的,唉…… 不过一扭头,看到严逸端着的餐盘上,好几份精致的饭菜。 丁宇眼睛都瞪大了,盯着严逸的手不松开。 “丁大哥?” “丁大哥?” “丁大哥?” 苏沫一连喊了三声,丁宇才回过神来,恋恋不舍的挪开目光。 “哦,苏沫妹子,你说。” 一看严逸那架势就是准备端出去的,那很明显,是给姚诗的嘛。 自己没有口福咯。 想到同为大哥,江浩然就能吃上苏沫做的饭,而他丁宇却吃不到,丁宇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这笔账,又被他算在了江浩然的头上。 看这饭菜的数量,两个人明显吃不完,自己一会儿其实也可以去江浩然那边蹭饭吧。 敢不给他吃,他就给江浩然一拳。 (江浩然此时正在大快朵颐着无尘送来的饭菜,突然觉得鼻子痒痒的,一个喷嚏打出来,饭喷了一地。 他也顾不上收拾,继续和姚诗埋头苦吃。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丁宇在心里揍过一拳了。) “我是问,丁大哥这么晚了过来,可是有事儿?” 丁宇两臂前后摆动了几下:“倒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苏沫笑眯眯的,她早就看出来丁宇的小心思了。 “还真有。” “哦?”丁宇来了兴趣,虽说饭没吃上,他超级遗憾,不过能帮上自家妹子的忙,他还是很开心的。 苏沫指着严逸手里的饭菜:“这些,还得麻烦丁大哥端回去和官差们一起吃,我们就不再跑一趟了。” 丁宇开心的简直要蹦起来。 “这是给我的?” 哈哈,不是给江浩然那老小子的,看样子,自己这个大哥比江浩然在小沫心里的位置重。 我才是真的大哥!哼!区区江浩然而已。 丁宇越想越开心,端着饭菜,一蹦三跳的回去了。 第185章 敲打 张桂兰张罗着,和其他人一起,将桌、椅、地面,都收拾过来。 不多会儿,屋内又恢复了干净整洁。 吃饭的时候,严从心围坐在桌边,是一点没少吃。 但是干活的时候,她就缩到了角落,表现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活是一点都没做。 这些,都被苏沫看在眼里。 严从玲手里拿着一块姚诗送过来的糕点:“叔母,怎么办啊,小玲儿好想吃,可是实在吃不下了。” 苏沫爱怜的摸摸她的脑袋:“那就明天路上吃,放一夜,坏不了的。” 严从玲还是有点纠结,不过到底是将糕点放回了位置。 晚上临睡前,苏沫将严从心叫到屋外。 问:“你想回大房吗?” 严从心脸上表现出慌张:“叔母不要赶我走。” 虽然严从心极力表现出慌张的情绪,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多小心思怎么能瞒得过苏沫呢。 不可否认,严从心的自我调节能力不错。 在路上,因为苏沫和官差的关系,她把严从心领回来,间接成了严从心的保护伞。 王家人嘴碎,却几乎没再说过严从心的事情。 这件事儿,似乎就自动被人遗忘在脑后。 严从心也很快从那种状态中恢复过来。 按照苏沫的想法,严从心现在不想回大房,无非是因为大房那边的境遇不好,吃不好穿不暖,没牛车,哪哪都不像能享福的样子。 而苏沫这边却不同。 好吃的饭菜从来不缺。 就算她无法融入到二房这些人里,但每天跟着吃吃喝喝也不错。 关键是,有了牛车,也可以不用再走那些路。 虽然她只是坐在角落里,但能不走路,谁愿意累死累活的走呢? 苏沫敲打着严从心:“你自己要搞清楚一件事儿,是姚诗见不得你小小年纪被欺负,才想收留你,我只是代为她照顾你。” 严从心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又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是滋味。 只是觉得话很刺耳。 果然,苏沫没拿她自己人。 整个严家二房的人,都没拿她当自己人。 苏沫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肯定觉得我们没拿你当自己人,可是你扪心自问一下,你何时拿这些人当过自己人?” 严从心的心思被看穿,心里好像有小鼓锤在不停的擂打,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劳动和收获是成比例的,你付出劳动,才会有收获,无论是在哪里,都是先有付出,才会有等同的回报,爱也是一样的。” 严从心低着头。 她不知道这些,在她前面的五年里,都是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不需要付出任何东西,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似乎所有人对她好,都是她应该得到的。 她享受着所有人对她的付出,又病态的用针对人的方式寻找快乐。 就像之前和匪徒打架的时候,她有过想帮忙的冲动,可她不敢。 刚才吃饭的时候,严从玲帮忙做饭了,吃完饭后也帮忙收拾碗筷。 其他所有人都动手了,只有她没动弹。 她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只知道索取,不懂得付出,那你刚才吃的饭是怎么来的?你睡的床铺是怎么铺的?地上的灰尘是谁清理的?” 苏沫是在指责她,用的是那种很温柔的方式指责她。 似乎是在谈心,但是每个字都不中听,却意外的,都钻进了严从心的脑子里。 “人与人的相处之道很复杂,你对别人好,别人不一定对你好,但你对人不好,别人是一定会对你不好的,你自己好好琢磨吧。” 严从心点点头。 “天不早了,快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严从心并不是一个好管教的孩子,毕竟之前的五年都是大房的人在管,从根上就是发霉腐烂的。 苏沫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的进去,反正她把自己该说的话说了,其他的,就要看她自己了。 如果严从心实在教不好,到时候她再做姚诗的思想工作就是。 世间贫苦孩子千千万万,比严从心惨的多了去了,总不能见一个养一个! 这一夜,所有人睡的都很安稳。 除了严从心和苏沫。 有的房间呼噜震天响,但相互之间也没谁把谁吵醒。 太累了。 平时赶路太累了。 露宿荒郊都是家常便饭。 这会儿有床铺,没有蚊虫叮咬,所有人身上也没带着枷项,真是难得睡一个好觉。 严从心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苏沫说的话不断冲击着她的脑海。 要先付出,才有收获,那要怎么付出呢? 就拿今晚吃饭的事情打比方,每个人都在做事情,那她能做什么呢? 严从心扫地,严从宽搬桌凳。 王安安、张桂兰收拾餐桌,还刷锅洗碗。 就连有身孕的王凤,都擦了一下桌子。 可是她们这些人,已经把事情都做完了啊,她这么小个人儿,能做什么呢? 再譬如那天和劫匪打做一团的事情。 苏沫当时是给了她一把小菜刀防身,可她那么小个人儿,不冲出去有什么错呢? 匪徒凶悍,万一给她杀了怎么办? 她只是想保命,有什么错呢? 不过严从玲同样是拿着菜刀,她就敢冲出去。 严从心其实心里很羡慕那时候严从玲的勇敢。 以前,严从玲还只是一个任由她和严从锐欺负的人。 自从和她打过一架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跟个男孩子似的横冲直撞,哪里有半点淑女做派? 流放路上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严从心眼前浮现。 她烦躁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找不到答案。 而苏沫则是进入到空间内。 疾风鸟还在认认真真数着数,期盼第二天的到来。 过程中大概数错很多次,苏沫进空间的时候,他正在数着:11、12、13、14…… 见到苏沫进来,它立刻开开心心的飞到苏沫肩头,狗腿子似的拿小脑袋蹭苏沫的脸颊。 “主人,你真是太好了,我太爱你了,五两银子耶,我明天可以买很多好东西。” “还有个更好的消息哦。” “什么消息?”疾风鸟黄豆大小的眼睛里满是亮光。 苏沫扔过来两只螃蟹。 疾风鸟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 这牙口……可真好…… 螃蟹壳都被疾风鸟吃到了肚子里,是半点没浪费。 好吃,太好吃了。 第186章 杀鸟啦 “还有更好的消息想不想听?” 苏沫难得心情不错的和疾风鸟聊天。 疾风鸟点头如dao蒜:“想,想,想。” 苏沫就变戏法似的,再从身后拿出一个小野果。 果子颜色红紫相间,吃起来酸的倒牙。 “这是……”疾风鸟不大的脑袋里,突然明白过来,“主人,你的交易系统可以升级啦。” “嗯。” 之前,她升级交易系统的升级任务里,交易额已经完成了,只是无污染采集物还缺一种。 也就是随便丢个什么进来就可以了。 恰巧苏沫在匪徒后屋夹缝里,刚好看到这种野果,顺手采了一个。 “那……那那那……要不,我的脑袋再借给你砸一下,你还能再多给我点银子吗?” 苏沫脸色一黑,疾风鸟这是什么奇葩的脑回路。 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子打在疾风鸟脑门上。 “主人,疼,赔钱,打个折,只要三两银子就行了。” 苏沫合计,养着这个鸟真费钱,每天吃它的喝它的,还得随时想着坑它的。 这个亏本生意做的真不合适。 要不…… 苏沫眼睛里闪着坏坏的心思,就差脑门上刻着“我是坏人”几个大字了。 疾风鸟连忙双手环胸:“主人,我只卖艺不卖/身。” 黄豆大小的眼睛里盛满惊恐。 苏沫“噗嗤”一声笑出来,把那句“炖鸟汤”咽回了肚子里。 疾风鸟絮絮叨叨:“不过主人,你真是老鸟我肚子里的蛔虫,明天我可是有五两银子呢,如果今天交易系统升到二级,我就可以一次兑换好多好东西了。” 它粗壮的眉毛挑一挑:“还都是我没吃过的。” 苏沫突然想起一个事儿,问:“对了,你是公的还是母的?” 疾风鸟翻了个白眼:“我不告诉你!”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过来,让我看看。”苏沫伸出魔爪,吓的疾风鸟扑棱着翅膀躲到一边。 “变/态啊,真变/态!”疾风鸟在旁边恨的牙痒痒,但确实不敢再向苏沫靠近。 周围终于安静啦。 苏沫将小野果放到交易系统,点/击“出售”按钮。 “不知名小野果一个,售价忽略不计,是否交易?” 左边:确认。 右边:取消。 苏沫无语。 什么叫售价忽略不计? 啊? 她辛苦采摘来的小野果,不配有价格吗? 她还是忍痛点了“确认”按钮。 “叮……”随着一声系统音,空间里光芒大盛。 亮花了苏沫的眼。 待眼睛适应强光后,光线又慢慢暗了下来。 “恭喜您,交易系统已经成功升级到二级。” “二级交易系统需要维护十二个时辰,明晚此时将恢复使用。” “维护?” 苏沫傻眼了,她升级一级交易系统的时候,没维护啊。 她眼神不善的看向疾风鸟。 疾风鸟本能的后退两步。 它突然想到,交易系统自升级到二级后,后面每次升级都需要有一定时间的维护。 维护时间从两个时辰到一周时间不等,所以一般交易系统满足条件要升级之前,宿主都会提前备下一些物品,以免维护时间过长而措手不及。 它刚才实在是太兴奋了。 只想着升级后赶紧买吃的,那些好吃的从天而降的感觉让它欣喜若狂。 于是乎,疾风鸟就把这件事儿抛诸脑后了。 不过…… 疾风鸟委屈的想:我的好吃的,也泡汤了是个时辰。 好委屈。 苏沫却不给它解释的机会,眼睛危险的眯起,一拳朝疾风鸟的脑袋锤了过去。 疾风鸟扑闪着翅膀拼命闪躲。 苏沫的速度也是奇快,竟然把疾风鸟追的满空间打转。 谁让空间堆了那么多东西后,太狭小了呢。 疾风鸟“嗷嗷”叫着,边跑边拍胸/脯保证:“我以后肯定靠谱。” “我信你个鬼!” “杀鸟啦,杀鸟啦!” 最终,在苏沫拔了疾风鸟两根毛后,疾风鸟才堪堪仰头冲向上方,悬浮在苏沫头顶几丈处。 “疼死老鸟了,你这个黑心肝的主人,不讲武德。” 疾风鸟这嘴,就没个把门的。 开心的时候,好话一轱辘一轱辘的往外冒,爱你必须死去活来,你一刻想不起它来,都得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不是这段时间对它的关心太少了。 它生气的时候,你就变成了黑心肝的大坏蛋。 不过疾风鸟最大的好处就是好哄,不管生多大的气,只要给点好吃的,它就立刻和你亲密无间。 有时候苏沫甚至在想,如果是战争时期,疾风鸟去探查敌情,会不会被敌军用点好吃的收买了,直接就不回来了。 毕竟,这可真是一只没什么原则的鸟。 交易系统在维护,疾风鸟悬停在半空,苏沫便又将从悍匪那里收来的箱子打开查看了一番。 然后喜滋滋的退出了空间。 这一觉,苏沫睡的很安稳。 她还做了一个美美的梦。 梦里,交易系统已经升到了二级,她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辣椒。 汤锅底料应有尽有。 苏沫准备了各种涮菜,拿了口小锅,在那里吃火锅。 红彤彤的锅底,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火锅给她舌/头都辣麻了。 这时严逸来了,闻着火锅咋么香,他忍不住也夹了一筷子。 刚吃了一口,严逸就捂住脖子,脸色涨红。 “有……有毒……” 说落,严逸就双腿一蹬,没气了。 苏沫连忙丢下手中的碗筷,踢翻了桌椅,将严逸抱起来。 “你怎么样了?别吓我,别吓我啊。” 苏沫急的都要哭了。 那一刻,她觉得心里打开了一个豁口,呼呼的往里灌冷风,好像她就要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重要,她并不明白。 就在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时候,严逸竟然舌/头往外一伸,做了个鬼脸:“嘿嘿,好不好玩?” 苏沫感觉自己肺都要气炸了。 好玩,好玩你/妈/逼! 她怒火中烧,扬起拳头,一拳锤了出去。 “哎呦……”一个官差捂着眼睛。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为啥刚过来,就挨了一拳啊。 张桂兰连忙给官差赔不是。 “官爷,小沫肯定是梦魇了,您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王安安赶紧去喊苏沫。 “小沫,快醒醒,你把官差打了。” 官差委屈巴巴的。 他哪能不知道苏沫看起来是梦魇了,他这一拳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就算苏沫不是梦魇,平日里,苏沫对他们那么好,他这一拳挨着也应当。 况且昨夜他还吃了人家的好东西,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啊。 第187章 分银子 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苏沫被成功喊醒了。 她茫然的看着四周,这才发现,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让她心有余悸。 再看着旁边一脸关心她的严逸,苏沫没有半点好脾气,直接丢了个卫生眼给他。 严逸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自家娘子这是怎么了? 昨晚他们吃完饭后,就洗漱睡了,相处都还算愉快,何以睡个觉起来,娘子看他就……好像生气了呢? 严逸真是将昨夜到现在的事情想了一圈,都没想出个所以然。 紧接着,苏沫就看到了捂着眼睛的官差。 她突然想起来梦里打出的那一圈。 苏沫尴尬的捂着眼睛,又从手指间露出一个缝。 一叠声的跟官差道歉:“实在对不住了差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官差也很好说话:“苏沫妹子说的哪里话,被你打一拳,是我的福气。” 这话一出,严家二房的人顿时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什么叫被打一拳是福气? 难道这个官差是受虐狂? 紧接着,官差又道:“只要苏沫姑娘今天再给我们做顿好吃的,我这边这个眼睛,也可以叫你再打一拳。” 谁能想到啊,昨天那顿饭真的是他有生之年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饭菜。 吃完了苏沫做的饭,其他的饭在他眼里,就只能是“填饱肚子”。 味同嚼蜡,压根就不能称为饭。 苏沫立刻道:“没问题。” 双方意见统一,被苏沫打了一拳的事儿,也就没人放在心上。 “苏沫姑娘,我家丁头儿让我喊你过去。”官差神秘兮兮的,“天大的好事儿呢。” 苏沫困惑,什么天大的好事儿? 不过她还是起身,跟着官差出去了。 看着走的路线,苏沫脑子里就蹦出一个非常熟悉的感觉。 莫不是…… 不会是去…… 果然,他们去的地方,是那个被苏沫卷过一次的库房。 当时苏沫还特意留下了一箱银子。 如果自己把东西都收走,那官差们就等于是白跑一趟。 既然苏沫知道他们也有在这里发点横财的意思,也就留下了一箱白银。 一箱银子足有一千两。 加上重伤的一人,现在官差还有八人。 平均每人可以分得一百多两,等于他们十年的俸禄了。 这笔横财,可不少。 丁宇非常热情的将苏沫迎进了库房。 库房中央的箱子正敞开着,里面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银子。 白花/花的,闪亮人的眼睛,特别好看。 苏沫妹子,丁宇指了指库房里的杂物,一会儿你看看,这里面可有堪用的东西,你且拿走。 苏沫心里暖了一下。 按理说,不管苏沫跟官差们的关系如何,有一点是肯定的:她是流放犯人,而丁宇这些人是押解官差。 所有发现的东西,没有官差给犯人的道理。 这还没完。 丁宇接下来的话更让苏沫感动。 这里有一箱白银,我们数了一下,有一千两,我跟他们商量过了,打算我们每人一百两,再给江浩然一百两,给你一百两。 给江浩然苏沫倒是好理解,毕竟江浩然就算被贬职了,也好歹是个官。 但是给苏沫,苏沫是万万没想到的。 这年代,还有上赶着给人送钱的傻子? 有点钱,都巴不得藏着掖着好吧。 “丁大哥……”这是什么情况? 其他官差们已经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苏沫姑娘,当时打匪徒,你也是出了力的,没有你的话,我们说不定早就死了,就别提找到这箱银子。” “小沫啊,你这就要到流放地了,有些银子好傍身。” “就是,我们一群大老粗,也没什么东西能给你,这些银子,也能让你到了流放地好过些。” 苏沫只觉得鼻头酸酸的。 这些大傻子。 看她一副要哭的表情,丁宇骂道:“完犊子的玩意儿,你们煽个锤子的情。” 马有才哈哈笑道:“不白拿,不白拿,小沫啊,你拿了这些钱,可得管我们剩下几天的饭。” “哈哈,小沫,你不知道,昨晚老马抢盘子的时候,都看不出是胳膊受过伤。” “那也好过你,早晨抱着我的脚丫子啃,香不香?” “呕……不许提了,就你那大臭脚……呕……” “哈哈哈……” 气氛欢快的冒着甜蜜的泡泡。 苏沫也终于将这些憨憨的官差,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银子,苏沫就收了,还不忘跟官差们道谢。 这叔那哥的,很快就把众人逗的笑成一团。 “小沫,你相信大哥,如果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大哥一定会强大到为你撑起一片天。”丁宇说的很认真。 马有才也拍拍苏沫肩膀:“等你马叔有能力了,就来流放地找你,你给我好好活着。” 李明泽啐了一口:“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小沫这么有本事,肯定会活的好好的,倒是你,你得好好活着。” 马有才难得没跟李明泽呛声。 王明先无语道:“不就是去从军吗,被你们整的生离死别似的。” “哈哈,小沫,我们决定了,这趟任务完成了,我们这八个人就去参军了。” 苏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大丈夫志在四方,是好事。 她眼里含泪,笑着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六颗褐色的小药丸。 原本这六颗丹药里,有两颗是苏沫给严从玲和严逸兑换的。 不过看到这么热情的官差,便将六颗都拿了出来。 至于严从玲和严逸的,苏沫敛了匪徒那么多银子,再去交易系统里买就好了。 “这是什么?”官差们觉得新奇,齐刷刷围上来。 “这是初级的除疤丸,可以清除身上的大部分伤疤,丁大哥,这个交给你了,你看着用就好。” “天呐……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官差们啧啧称奇。 “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见过。” “如果药效真如小沫说的好,那这个东西可是价值连城了,多少毁容的人求之不得呢。” “啊,丁头儿,我没说你啊。” 丁宇笑笑,将丹药推回给苏沫:“小沫,这些你留着,有了它们,你在流放地,就有了立身之本了,二房那一大家子呢。” “没事的丁大哥,你们既然要上战场,挣功勋,我帮不上什么忙,这些就当作是小妹的心意。” 丁宇犹豫良久,最终还是一点头:“行,丁大哥一定活着回来,请你喝酒。” “好,我等着。” 第188章 好不好玩 至于那个之前被留了活口的匪徒,完成了他的带路任务之后,就被丁宇给杀了。 不同的是,这次给了他一个痛快。 那种人,万万留不得。 不要指望他能洗心革面,他坏事做多了,留着也多半是个祸害。 经过这些事儿,苏沫和官差们的关系真的可以说是如同一家人。 丁宇安排人收拾好东西后,就开始赶路了。 因为路程所剩不多,流放人员又多是伤员,所以剩下的路,枷项并没有再给流放犯人们戴上。 这段路,反而成了众人走的最轻松的路。 苏沫的大包袱里,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争端,多多少少也放了些东西。 反正有牛车拉着,放些东西也不会累人。 这几日,苏沫自然而然的担任起了厨子。 给官差们和二房的众人喂得,吃完饭就直打嗝,拍着肚子直喊撑。 当然,每顿饭都少不了一道土豆片。 自然土豆片、干锅土豆片、土豆片炒肉、香煎土豆片…… 土豆片的厚薄均匀程度,每天也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着。 这些土豆片当然都是严从玲切的。 她一点都不觉得累,只要是和做饭有关的东西,她都特别感兴趣。 严明的伤,有了苏沫提供的药,肉眼可见的好转。 重要的是,他和严从宽、王凤的关系也有点缓和。 之前严从宽是无论严明说什么,都不搭话,实在被严明说的烦了,就让他闭嘴。 现在有时候还会“嗯”、“行”、“好”、“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几句。 王凤由于太久不说话的缘故,人是比较害羞的,话不多。 但是必要的时候,她也会说几句。 声音也从最初的暗哑恢复过来。 她声音很温柔,和她的人一样,一看就是给人温暖的那种。 严从玲除了和苏沫做饭外,就像个欢乐的精灵,爬树掏鸟,下水摸鱼,就没有她不敢做的,这几天是彻底放飞自我,玩疯了。 严从心在众人吃饭过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竟然也帮忙收拾碗碟了。 不过因为之前她没干过活,第一次收拾的时候就把碟子摔了两个。 她立马紧张的不行。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以为二房的人会指责她,骂她,说她是个赔钱货,就像以前大房的人骂严从玲一样。 然而并没有。 张桂兰紧张的看了看她的手:“还好,没割伤。” 又将严从心往旁边领了领:“到这边来,万一割伤了手脚就不好了。” 严从心懵懂的点点头。 张桂兰的手可真温暖啊。 以前,娘还在的时候,跟她说话似乎都没这么紧张过。 她磕伤了腿,娘教她的,都是让她去祖母和曾祖母面前哭闹,然后换些好东西。 还记得上次祖母给了她个红珊瑚的簪子,她很喜欢。 转头就被她娘卖去了当铺,换的钱说是等她长大了当嫁妆。 其实严从心知道,钱都变成了娘身上的绫罗绸缎。 她也都习惯了,而且觉得这样是对的。 这会儿她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张桂兰则是把几个餐盘叠在一起,跟她说:“下次这样叠起来,再两手端着,就没事了。” 严从心很想说,盘子很脏。 但她想了想,没吭声,只是点点头。 第二天的时候,就没再摔过了。 严逸是最郁闷的,自从在匪徒老巢睡了一夜之后,苏沫就对他不太友好。 他想尽办法往苏沫跟前凑,甚至还给苏沫讲了自己并不擅长讲的笑话。 末了,还不忘对苏沫做个鬼脸:“嘿嘿,好不好玩?” 结果…… 结果…… 结果…… 苏沫非但没笑,还气呼呼的把手中菜叶子摔在一边。 看严逸那个贱兮兮的模样,就跟梦里的神情如出一辙,关键是他那句“嘿嘿,好玩吗”,连话都一模一样。 苏沫不想搭理他。 严逸完全不知道症结所在……苦思冥想,到底是哪惹到自家娘子了呢? 交易系统在经历过十二个时辰的维护后,顺利升到了二级。 升到二级后,苏沫的第一反应就是找辣椒。 呦吼,辣椒果然出现了。 苏沫将物品粗略的看了一遍,几乎是涵盖了苏沫知道的所有果蔬、粮食、药品。 空间里不大的地方,被疾风鸟扔了一地垃圾,满地狼藉。 苏沫还没等发火,疾风鸟已经翅膀一挥,垃圾就不见了。 它还用自己油乎乎的小嘴去亲苏沫。 “我万能的主人,我可爱死你了,你知道二级交易系统里面的吃的多了多少吗?美死我算了。” 为了避免耳边都是疾风鸟的吹捧声,苏沫连忙退出了空间。 给一个吃货安排着看一个超市,而且还每天有钱买超市里的吃的,嗯,确实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 大房那边看的眼睛里想喷火,这几天,唐思感觉自己都快要嫉妒疯了。 严从心那个贱胚子,在自己这边的时候只会撒泼,好吃的好喝的给她供着,她是屁用没有。 去到苏沫那里之后,竟然舔上了,还给人家端盘子。 我呸! 下贱的玩意儿。 林梦安也在一边骂:“以前娘对她多好,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冻着,结果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罗姒这两天精神状态好了一点。 她很后悔当时选择跟了唐思,就连分家这件事儿也是唐思怂恿她同意的。 她现在看唐思是哪哪都不顺眼。 如果当初自己没跟着大房,而是跟着二房,那些闻着就让人流口水的吃的,是不是也能有她一份? 她还得是那个前呼后拥的当家人。 可是现在? 看看大房一家子的惨样,她就心烦。 心烦了,她就觉得肺管子不舒服,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罗姒拄着个木棍,“一共就那么俩能干活的,还给弄到二房去一个。” 罗姒咳的大喘气:“她都五岁了,洗衣、劈柴,什么做不了?白给二房送去个帮手,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 唐思心里窝火,她很想说罗姒是马后炮,当时苏沫来要严从心的时候,不乐意你倒是说啊! 那会儿子装死,现在倒嘚瑟上了。 不过看着严苛阴云密布的脸,唐思并没敢反驳出声。 第189章 马胡村 四日时间一晃而过。 今天傍晚时分,流放队伍的一行人终于赶到了陆洲府。 府城很热闹,历时将近五十天,众人终于感觉悬着的心落了地。 他们,活着到流放地了。 那种欣喜雀跃的情绪,让他们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就连路边卖炸果子的商贩,都格外可亲。 押解官差们在府城办理了交接手续。 府城官员将流放犯人核实了一遍身份后,登记在册。 又由府城官员对流放犯人进行再分配,分配好后,每户人家还分到了一斤粟米。 唐思心里是一万个不情愿。 早知道可以分到粟米,就应该让自己的三个儿子都分家。 现在倒好,平白少领了两袋粮食。 但是这个时候,唐思又无比庆幸,严从心和严明是跟着苏沫那边的,不然家里又多了两张吃饭的嘴。 纯粹的浪费粮食。 丁宇几人的押解任务到了这里也就结束了。 一行流放犯人,按照规定,转交到了陆洲府的官差手中。 陆洲府的官差们都看傻眼了。 只见之前押解的这几个官差,和一个身材胖乎乎的女人交谈着什么。 女人看起来很健壮,大约二百斤的样子。 她的皮肤看起来很健康,既不是晒的黝黑,也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那种略微偏白的古铜色。 看着就有种力量的美感。 流放一路艰苦,到达流放地的人,基本不死也得扒层皮,像女人这么胖的还真少见。 而且以前他们接手的流放犯人,眼神都是晦暗无光的,严家二房这些人却每一个都炯炯有神,眼里灼烧着炙/热的光。 女人的五官很精巧、细致。 只是因为身材太胖了,脸盘子有点大,让人很容易忽略她的美貌。 几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押解官差们竟然有人落泪。 啥情况? 确定这女人是流放犯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押解官差的亲人呢。 虽说丁宇给了他们些钱财打点,让他们路上照顾下严家二房,可也没想到关系能如此好。 严家二房的人也纷纷跟官差们道谢,感谢他们一路上的照顾。 一时间,气氛有些伤感。 严家大房的人在一边看的牙痒痒。 装,接着装。 到头来,官差们还不是走了?没了这些人照应,看你苏沫还能嚣张到几时。 …… 江浩然因为被贬到此处任职,兀自去办理交接手续。 姚诗走的时候,眼睛都要哭肿了。 “沫沫,我舍不得你。” “你就在这里好好养身子,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出来。” “都怪他(她)。”姚诗指着肚子,“要不是你的话,娘就可以跟着你干娘去玩了。” 苏沫觉得好笑:“流放地大多艰苦,我们去了可不是玩的呢。” 姚诗不放在心上:“流放路上那么苦都熬过来了,流放地算啥?我跟你说沫沫,你就去流放地报个道,然后直接来找我就行了,我保管给你照顾的妥妥当当。” 苏沫相信姚诗说的是真的,但她还有二房一大家子要照顾呢,她也不是孤家寡人。 “看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我不管,我就是会想你的,你去了那里,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记得给我写信。” 苏沫笑着应下:“好。” “我也会给你写信的。” “好。” “我往你们的牛车上塞了银子,你到了流放地照顾好自己,可别饿瘦了。” “好。” 紧接着,苏沫皱眉:“嗯?不好。” 姚诗一脸不满:“什么不好?” “别的都好,就这个不能饿瘦了不好,你看我刚流放时候的体型,再看我现在,是不是漂亮了很多?” 姚诗左看右看,认真的点头:“不过我觉得,你一直都这么好看。” “哈哈,你这夸人的本事,可和疾风鸟有的一拼。” “什么鸟?” “我是说,你夸人的本是,可和我婆婆有的一拼。” “哦哦哦,我可不是夸你,我说的是真心话。” 姚诗抱着苏沫赖了好一会儿,才哭丧着脸,恋恋不舍的走了。 苏沫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不舒服。 她刚到这个地方就被流放了。 一路上,官差们对她很好,又碰到姚诗这个小可爱。 是他们的存在,弥补了她前世今生的很多空白。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相处,感情其实都很好了。 乍一分开,苏沫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而且姚诗和官差们都怕她到了流放地受罪,还给她留了银子。 王家人被分配到“德瓦村”。 严家大房和严家二房则是被一同分到了“马胡村”。 确定好分到哪个村子后,才有相关人员给他们办理了户籍。 办理完户籍,又经过了一天的行程,苏沫她们才在新官差的带领下,来到了马胡村。 一路上,官差们各自傻眼。 虽说是官服配备了牛车。 但大房的那些人,不是病的就是受伤的,相互照应着看起来也是病弱的。 反观苏沫这边,那人是一个个的精神抖擞。 她们不仅自备了牛车,一路上也都有说有笑的,不像被流放,反倒像是来过小日子的。 二房的气氛很快也把官差们感染了,一个个的都说笑起来。 原本丁宇也给了他们银子,拜托他们好生照顾二房。 虽然不知道二房是何方神圣,不过搭把手又有钱拿的事儿,官差们总不会拒绝。 一行人到马胡村的时候,木寸长马德发早就带人在村门口等着了。 马德发正值壮年,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一直是一脸愁容。 马德发身边的是两个健壮的小伙。 三人把官差们让进村子里喝口茶,歇歇脚。 官差的任务完成了,也不便久待,就走了。 马德发唉声叹气一番后,才挥挥手,让两个壮汉领着严家大房和严家二房的人安排下去。 过程中,甚至没跟流放犯人说过一句话。 但是苏沫明显感觉到马德发碰到了难办的事儿。 果然,路上就听两个壮汉在嘀咕。 “唉!依我看,胡家那些人就是找茬,只听说过拿猪拿羊祭河神的,哪听说过拿人祭的?” “那怎么办?巫师也是站在他们那边的,不祭天,不下雨,粮食绝产,很多人可就要活生生的饿死了。” “可咱村/长家的姑娘……唉,太可惜了。” “就是,那孩子那么可人儿,咱们看着长大的。” “要不就让村/长把人送走吧。” “真要是送走了,胡家那些人正好有理由对咱们马家人动手。” 第190章 新家 其中一个壮汉给苏沫她们领到了村东头,那里有三间年久失修的土屋。 屋前是一人高的杂草,显然长期无人打理。 “你们就在这里住,不许惹事儿,不许逃跑,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严从玲脆生生的问:“叔叔,我们是随便选屋子吗?” 严从玲本就生的可爱,声音脆脆甜甜的,叫的壮汉心都跟着化了。 原本这个壮汉对流放犯人没什么好感。 流放过来的,都是犯了事儿的。 以前也有流放过来的犯人,那会儿马德发还对他们一视同仁,想着用爱感化他们。 可是那些人总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谁谁都瞧不上,骂人不说,还调/戏寡妇,村里好些人挨了欺负。 后来还是马德发下令,将他们逐出了村子,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据说,没了村子庇护,不多久,那些流放犯人就染病死了。 所以从那以后,村里人对流放犯人都没好感。 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但这个小娃娃奶声奶气的,倒不让人讨厌。 壮汉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是的,这块地方的房子批给你们了,这三间屋,可以随便住。” 然后壮汉又带着苏沫她们去看了批给她们的地。 地是生存的根本,每人都有的。 这时候的生产力低下,都是提高土地的数量,以此来解决温饱。 苏沫记得在杂史上看到过,根据各地情况不同,每人分得的土地为三到五亩。 显然,马胡村很穷。 地也不多。 苏沫她们每人分到的土地是三亩。 二房这边有张桂兰、严逸、苏沫、王安安、严从玲,又加上了严从宽、王凤、严明、严从心,一共是九人。 共分得二十七亩地。 而且分给苏沫她们的这些地,可真不怎么样。 估计就算是种了地,也活不了的那种。 按理说,看到这种地,流放犯人都会很气愤,会理论一番。 壮汉也做好了这种准备。 可苏沫她们并没有生气,甚至还跟壮汉道了谢。 壮汉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见鬼了,这些流放犯人以前不是达官就是显贵,一个个都盛气凌人的,今天竟然会有人没半点架子,还跟他道谢? 等壮汉一走,苏沫她们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家,就得有个家的样。 …… 另一个壮汉,领着严家大房的人去了东南边。 距离苏沫她们倒也不远,但不至于抬头不见低头见。 不过这个壮汉可没那么好运了。 唐思和林梦安压根瞧不上壮汉。 觉得壮汉就是典型的泥腿子。 就算她们被流放了,也不是这些泥腿子可比的。 一看到被安排的是土屋,林梦安当即就不乐意了。 “你们竟然敢给我们住这样的房子?” 壮汉心里也瞧不上这些流放犯人。 都被流放了,还瞧不出自己几斤几两,在这里叫嚣? “你可以不住。”壮汉不咸不淡的回应。 唐思问:“我看那边有好几间砖房,我们可以去那里住吗?” 壮汉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几个流放犯,还想住砖房?想屁吃呢! “不行,那都是有主的。” 严家大房一共有七人,分别是:罗姒、严苛、唐思、严策、林梦安、严厉、严从锐。 分到的却是两间土屋。 这哪够住的啊。 这可是他们以后长期的住处,不据理力争怎么行? “我们七个人,这哪住的开,起码再多给两间吧?” “你们可以不住!” “那多给一间总行吧?” “你们可以不住!” 壮汉觉得自己耐心都快用完了,这些人可以不住,又没人逼着他们住。 一堆犯人,分不清自己是谁了,还谈条件。 而唐思心里更是烦躁,两间屋子,怎么住?还有那个老太婆,跟着谁? 最终协商无果,唐思几人只得跟着壮汉去看地。 分给严家大房的地和严家二房的地是挨着的,中间只隔着一条过道。 按照每人三亩地算,严家大房共分到了二十一亩地。 她们的地看起来倒是比苏沫那边的地略微好一些,但依然很贫瘠。 唐思先是在心里骂了好几句: “严明那一家子挨千刀的,三个人跑去给苏沫舔破/鞋。” “自己老娘你们不管,呸,不要脸,缺三个人就是缺了九亩地啊。” “还有严从心那个贱种,竟然也跟了苏沫,又没三亩地。” “现在才分到二十一亩地,原本应该分三十三亩的,这几个害人不浅的畜生。” 心里骂了一通,她又对着这些地发作起来。 “这种地,怎么种啊?” “一看这种地就种不出粮食。” “这不是欺负人吗?我们要换地。” “怎么不说饿死我们算了?” 面对声声质问,壮汉的回答只有一句:“你们可以不种。” 这可把唐思气的够呛。 最后,壮汉是甩袖子气走的。 …… 苏沫先打量了一下三间土屋。 外面看起来非常破旧,但所幸里面还是完好的,住人没有问题。 每个土屋里面都有隔间,将土屋一分为三。 应该是一间储物间,一间住的屋子,还有一个是做饭吃饭的房间。 “大嫂,您和小玲儿先选个一间屋吧。” 王安安选了最左边的那间:“我们就住这个吧。” 这间屋子是三间土屋里最小的,不过她和严从玲两个人住,足够了。 王凤选了最右边的那间:“我们住这里。” 这间屋子也就只比王安安那间看起来大一点,整体还是偏小一些。 苏沫则带着严逸、张桂兰、严从心,去了最中间的屋子。 这个屋子是三间屋子里最大的。 牛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安置妥当后,众人就热火朝天的拾掇屋里。 屋里尘土很多,碰哪都是脏的,还有很多蜘蛛在这里结了网。 将屋里收拾出个样子的时候,已经到了日暮时分。 苏沫发现家里并没有锅碗瓢盆这些基本生活用品,所幸流放路上用了一路,这些还是不缺的,怎么都能将就着用一阵子。 忙了一身汗,也不知道在哪里打水,看样子今天洗澡的事情是泡汤了。 明儿一早,看来得找个人问问,去哪里打水才是。 而且刚到一个新地方,店铺什么的都在哪里,苏沫还不知道,也需要逛一圈,做到心里有数。 屋外的杂草也还没拔,也需要找时间给拔了,这么一看,还一堆事儿没做呢。 第191章 严从玲认错 不过,有再多事儿没做,也得先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严从玲早就跑过来,找苏沫了。 “叔母,你看咱们现在收拾的也能落脚了,要不就先做饭吧。” 她嘟着被苏沫养出肉的小脸:“小玲儿好饿啊。” “好,咱们先吃饭。”苏沫顺手在严从玲脸上捏了一把。 满脸的胶原蛋白啊,捏着真舒服,手感真好。 严从心其实是嫌脏的。 她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地方。 屋子简陋,哪哪都是灰,缺这少那的,她心里特别憋屈。 不过,当她跟大家一起动手收拾屋子过后,她突然就喜欢上了这里。 尽管,她只是扫了扫地上的灰。 可她就是觉得,自己付出之后得到的东西,弥足珍贵。 怎么看,这些屋子怎么可爱。 当苏沫走到灶台旁的时候,她突然悲催的发现一件事儿。 没水…… 没水怎么做饭啊。 灶台旁有一个瓮,就是上面口大、下面口小的陶瓷缸。 瓮的上面还盖着一个竹藤编的盖子。 掀开盖子。 果然,里面还是没水。 原本还想将就一下的苏沫,这会儿也只能出去打水了。 她刚想出门,就看到严逸拎着两个水桶回来了。 苏沫不可思议的眨眨眼。 “你从哪打的水?” 不远处有条河,刚才收拾的差不多了,我想也该给屋里洒洒水,擦一擦,就把水打开了。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苏沫笑。 她就喜欢这种孩子饿了奶来了的感觉。 被苏沫一夸,原本还觉得有些累的严逸,立马干劲十足起来。 他把瓮滚出屋,倒了半桶水在瓮里,把瓮刷干净后,再把脏水倒掉。 反复冲刷三遍后,瓮就被洗干净了。 自己打的水,也没什么好省的,重点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一定要干净。 严逸又把瓮滚回屋立起来,再将只剩下半桶的水倒在瓮里,就又拎着水桶开开心心出门了。 出门的时候,严逸嘴角还忍不住上扬。 嘿嘿,娘子夸我了。 她说我是小机灵鬼。 我机灵吗? 嗯,好歹是小三元,肯定是机灵的。 屋里有几个马扎,不过上面缠的线因为太久不用,已经糟烂了。 人可不敢坐在上面,容易摔个屁/股蹲。 几人就坐在床边休息,等严逸打水回来。 毕竟半桶水做饭,属实不太够。 严从宽看了苏沫好几眼,想说话,又不好意思说,吞吞吐吐的模样被严从玲好一顿糗。 “哥哥有话就说啊,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 严从宽敲了严从玲脑袋一下,板着脸,佯装生气:“没大没小的。” 严从玲咯咯笑着:“哈哈,哥哥害羞了。” 严从宽就去挠严从玲胳肢窝:“叫你笑话我,今天哥哥就好好修理修理你。” “哈哈哈……” “错了没?” “没……哈哈哈,没错,哈哈哈……” 严从宽再接再厉:“错了没?” 严从玲笑的绻起双腿:“我没错……哈哈哈。” “哎呀,不行了,不行了,我错了,哈哈哈,我错了宽哥哥,以后不敢了。” 严从宽这才放过严从玲,停了手。 两人看着对方红扑扑的脸,又相视大笑起来。 其他人见到这温馨的一幕,也跟着笑。 就连严从心,也笑出了声。 虽然住的地方挺简陋,但是终于到了流放地,整个二房的人,心里都是安稳的。 “叔母,宽儿是想问问您,还有没有其他医书?” 苏沫有点吃惊:“之前那本,可都看完了?” “看完了。” “内容记得如何?” 严从宽指了指自己的小脑袋瓜:“都在这里面了。” “嚯,我们宽儿这么棒呢。” 严从宽难得的羞红了脸,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苏沫没有再考严从宽,她相信严从宽已经将书吃透了。 之前和严从宽讨论书中内容时,苏沫就已经发现了。 严从宽对医药这块的理解异于常人,基本看一眼就能将其全部记于心中。 就好像严从玲一样。 别看严从玲看书没什么进展,但只要提到厨房中事儿,她立马精神百倍,一点就通。 苏沫又跟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本书。 “喏,看看这本。” 严从宽接过,翻开书页,眼睛就被书中内容吸引,拔不出来。 这本书是本讲药理的书。 主要介绍了药物的药理作用、药物的应用和不良反应。 要说也是巧了,这本书是在匪徒老巢的时候,丁宇分她银子的时候,让她在杂物里选一选。 苏沫无意中竟然看到有本书垫在桌脚。 抽出来一看,是本医书。 匪徒不识字,就拿来垫桌脚,这可便宜了苏沫,直接将这本医书收起来,就等严从宽看完上一本书后,给他续上了。 严逸身体恢复的很好,又将两桶水拎回来的时候,简直脸不红心不跳,一点不像干了累活的样子。 他将刚打的两桶水倒进瓮里,苏沫和严从玲就开始捯饬晚饭。 土屋长期没人住,里面是没有任何吃食的,他们所有的东西都只能是靠流放路上没吃完的那些菜。 菜剩的不多,估计今晚吃了,赶明儿就得去买些补回来。 当然了,苏沫是可以在空间里购买的,但是现在大家都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使用交易系统多多少少都是不方便的。 交易系统是她的底牌,而且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底牌。 一旦被人知道,那都会是祸患。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这么个道理。 因此,她该做的事儿,还是要做的。 “有谁会和面吗?” 苏沫一问,王安安和张桂兰就自告奋勇了。 王凤其实也会和面,不过因为她怀着孕,再有几天就足七个月了,肚子鼓的像个球,蹲坐都不方便。 她就在一边养着。 张桂兰和王安安和面,苏沫备菜,严从玲切土豆。 今天严从玲切的土豆片有了明显的进步,每一片都厚薄相差不大,看着非常稀薄均匀。 将土豆切成均匀的土豆片后,严从玲想了想,手将土豆片往下一压,排成一排,然后刀起刀落,竟然试着切起了土豆片。 第192章 酸辣土豆丝 你能想象一个五岁小孩,拿着一把大菜刀,有模有样切土豆丝时的场景吗? 莫名有些搞笑。 王安安一连声叮嘱:“当心点,别切着手。” “哎呀,放心吧娘,这点小/东西不在话下。只要我动刀,是龙它得盘着,是虎它得卧着。” 严从玲左手掐腰,右手持刀,一番话,被她说的豪气干云。 王安安摇头直笑:“做个饭被你说的跟打仗似的。” “娘不懂,做饭就得是跟打仗一样,我让它们是长的,它们就不能是扁的。” 然后…… 土豆丝在严从玲的刀下就有了思想,变成了一根根粗细不一的土豆条。 那可真的是粗细不一啊,细的如柳枝,粗的都赶上手指头了。 严从玲还兴奋的拿起来跟众人炫耀:“看看小玲儿切的好不好,是不是可棒啦?” 她挺胸抬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大白鹅,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由于严从玲刀功见涨,土豆丝虽然宽,但却都切的非常薄。 炒菜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很容易炒成“生的生,糊的糊”。 不过这些都难不倒苏沫,在她的一通行云流水操作下,一盘酸辣土豆丝就炒好了。 辣椒的味道不但香,还很呛,把这些没吃过辣椒的人呛的直咳嗽。 “小沫啊,你这是放了什么啊?味道这么重。” “好呛。” “咳咳咳。” “叔……咳咳咳……母……咳咳咳……” 苏沫大铲勺一挥:“都去外面等着。” 众人一溜烟跑到屋外,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只有严从玲,忍着小眼泪,一眨不眨的盯着苏沫在炒菜。 糖醋里脊、红烧肉,在苏沫的乒乒乓乓一通操作中,很快就做好了。 苏沫还做了个珍珠翡翠白玉汤和空心小油饼。 尤其是这个空心小油饼,不大的个头,各个蓬松轩软,鼓着大泡。 咬一口,酥酥脆脆的。 中间竟然是空的,当真神奇。 严从玲眼神晶晶亮:“真的是空心的,叔母太厉害了。” 她好喜欢苏沫这种做饭方式,可以把简单的饭菜做出花儿来。 那真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 众人围站在桌边,吃的不亦乐乎。 额…… 没错。 就是站在桌边。 实在是屋里小马扎上的线都坏了,不能承重。 坐上去,就得考虑考虑自己禁不禁摔。 “哇,这里面放了什么?咳咳咳……”严从心夹起一筷子土豆丝放嘴里,嘴里当即就火烧火燎的。 “呸呸呸……”她将嘴里食物吐出来,又端起一碗水“咕咚咕咚”狂灌。 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她刚才真的吓到了,喉咙仿佛不是自己的,像有火焰在她口腔里燃烧。 似乎一张嘴,她就能喷出/火来。 严从玲奇怪的看着严从心一系列的动作,满脸都是大大的问号。 她也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嘴里。 心想,不就是放了辣椒吗,叔母说了,那个东西叫辣椒,这样做好吃。 还没想完,严从玲表情就古怪起来。 然后…… 她抻着脖子把嘴里东西囫囵吞下去,抓起旁边的碗就猛灌一大口。 舌/头伸出来,手在一边狂扇风。 那动作跟小狗有几分神似。 苏沫只是抿唇轻笑,优雅的夹起那盘酸辣土豆丝里的土豆丝,就在大家瞠目结舌的目光中,细细咀嚼,咽了下去。 咬一口小饼,又夹一筷子土豆丝。 有了前面两个孩子的铺垫,苏沫的动作就显得格外优雅和赏心悦目。 辣意贯/穿她身体的每个细胞,她只觉得吃的开怀。 太久没吃带辣椒的菜了,可把她馋坏了。 看她享受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吃什么绝顶美食。 一边反应这样,另一边反应那样,这菜到底能不能吃? 张桂兰、王凤、王安安、严逸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有些犹豫。 至于严明,因为背部受伤的缘故,还趴在自己那间屋子的床上,所有的好吃的,暂时都跟他成了绝缘体。 王凤低眉敛目,她默不作声去夹了一块糖醋里脊。 嗯…… 她眼睛瞪大。 哇……好吃……简直是太好吃了…… 肉特别有嚼劲,吃起来糯糯的,甜里面还带着点酸。 她感觉自己的味蕾都在跳着欢快的舞蹈。 王凤再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在严从宽的碗里:“尝尝,好吃。” 严从宽正在纠结要不要尝尝那个土豆丝,被这么一喊,立刻把目标转移到了糖醋里脊上。 一入口,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冲击着他的味蕾。 他一发不可收拾,狂吃起来。 有了这两个人的开端,张桂兰和王安安自然也去尝起了糖醋里脊。 严逸的筷子在半空中停留了几下,鬼使神差的,他转换了方向,往土豆丝而去。 筷子刚想落到盘子里,严逸就像邀功似的看着苏沫:怎么样,还是我捧场吧? 没想到苏沫却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沫的心里台词是:难得都是不识货的,没人吃,我自己可以炫掉一盘,你非得来抢一下,有毛病吗? 严逸又鬼使神差的,筷子偏了一点,指着红彤彤的干巴巴小段问道:“娘子,这是什么啊?” 苏沫突然就想逗逗严逸,她甜甜的一笑:“这是辣椒,夫君快尝尝,可好吃了。” “哦?”严逸挑挑眉。 他理智上知道苏沫是故意的,这玩意儿肯定不是直接往嘴里塞的。 但他情感上又非常认同苏沫说的每一句话。 于是乎,他再次鬼使神差的,夹起一块干辣椒,就往嘴里放。 严逸还摆出一个自认为潇洒,实际也确实很潇洒的笑。 苏沫登时脸红心跳起来。 要命了,严逸这该死的颜值,就属于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种。 辣椒入口,牙齿一嚼。 辣意遍布整个口腔,严逸只觉得嘴里都在冒火,嘴唇都是麻的。 他皱皱眉,随即优雅的将辣椒吐在桌上,再优雅的给自己盛了珍珠翡翠白玉汤,又优雅的喝起来。 全程除了他微皱的眉头,你没看出半点不同。 甚至,他连笑容都没变过。 第193章 苏沫很期待 苏沫正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此时的心情时,严逸嘴里的辣意已经过去。 他就在大家张口结舌的神情中,夹起了土豆丝,吃了起来。 “娘子手艺不错,此菜,甚合吾心。” 辣椒这东西,第一次尝试的时候觉得辛辣难忍,但过后,就会让人觉得非常过瘾,整个人有种飘飘然的感觉。 吃了一次想两次,吃了两次还想吃那种。 就连严从玲和严从心也缓过劲来,再次去夹土豆丝吃起来。 只不过这次她们两个学聪明了,夹的都是一根一根的。 这样,不会太辣,又不会不辣,味道刚刚好在她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严从宽和张桂兰、王安安、王凤也忍不住尝试了下。 都是最初被辣椒的味道呛到,后来又开始抢着吃。 那可真是把苏沫做饭的手艺夸了个“天上没有,地上无双。” 所有人都吃的欢快,当然也包括苏沫,但苏沫心里还是委屈的想: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做个麻辣香锅、剁椒鱼头、水煮肉片,不然这些,不够吃的啊。 一顿饭吃的欢快。 饭后,张桂兰、王安安又张罗着烧水,把碗筷洗了。 严从宽就把地扫了过来。 严从玲和严从心擦起了桌子。 大家拍着圆滚滚的肚子,也算是彻底在马胡村安家落户了。 尽管,这个家里穷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做饭用的锅碗瓢盆,都是流放路上自备的。 炕上铺的垫的,也是流放路上自备的。 除此外,屋里只有一个长长的炕,一口瓮,一张桌子,和几个不能坐的小马扎。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说真的,初到流放地的人,想要生存下去,真是太难了。 不过总算暂时安顿下来。 忙活到现在,大家都累了,王安安带着严从玲回自己的屋子。 王凤也领着严从宽离开了。 三个屋子是并排的,都是独/立的空间,只不过每个屋子里又有三个小隔间而已。 躺在床上,苏沫心思盘算着。 现在能拿到明面上来的银子,也就是丁宇给她的一百两,姚诗给她的二十两,这些钱都是过了明路的。 寻常人家,一个人一年也不过是才能挣十几两银子。 她这一百二十两银子,钱看起来不少,但是一大家子九口人的开销可不是个小数目。 况且家里现在要啥没啥,从里到外总得添置。 虽然她空间里还有不少好东西,但是暂时并不能拿出来使用。 钱这东西,最不经花,她总不能坐吃山空。 而且看这屋子,虽然还能住人,但毕竟年久失修了。 如果有个暴雨,说不得房子会不会塌了。 所以,房子肯定也是要换的。 这一看,哪哪都需要钱。 得挣钱啊…… 严从心和张桂兰都累坏了,两人睡在苏沫右手边,几乎是倒头就睡。 严逸却出奇的精神抖擞。 他躺在苏沫左边,怎么也睡不着。 苏沫身上淡淡的体香总往他鼻孔里钻,让他很有些心猿意马。 经过流放一路,苏沫瘦了不少,体重已经从三百斤降到了二百斤。 虽说整体还是胖一些,但她的肉很结实,全身充满着力量。 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而且别人流放路上是越来越黑,苏沫却反其道而行之,她是越来越白。 现在是那种……嗯……严逸想了想,也只能想到偏白的古铜色。 不过苏沫的五官可真精致啊。 严逸在一边盯着苏沫的侧颜看的出神。 苏沫一翻身,严逸就把眼睛阖上了。 他呼吸均匀,苏沫倒是没发现异常,只当严逸是侧身睡着了。 苏沫再次被严逸的颜值震撼。 他的五官就像是山峦般深邃,但又非常柔和。 那种差异感,让他整个人都闪耀着锋芒。 苏沫只觉得脸红心跳,伸出手,想去触摸一下严逸挺傲的鼻梁。 手在半空,她又停了动作。 真要命,妖孽,没事儿长那么帅干嘛?呸! 苏沫干脆翻了个身不再看严逸,意识进入了空间内。 严逸缓缓睁开眼,看着苏沫的背影,他唇角挑起,心情十分愉悦。 刚才苏沫的小动作,严逸都能感受到。 他差点,差一点点,就忍不住想把苏沫搂入怀中。 “娘子,放心吧,为夫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既然已经安顿下来了,挣钱就成了第一要务。 毕竟一大家子九口人。 严明病着,买药得花钱。 严从心、严从玲、严从宽是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各方面也都要花钱,而且也应该给严从宽找个老师了,束脩也得不少钱。 王凤的肚子月份大了,营养也得跟上,用不了多久就得生了,看大夫请稳婆都得花钱。 再加上家里人该替换的衣服,该置办的物件…… 哪哪都是钱。 不过,严逸心情出奇的好,他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不就是挣钱吗,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这点儿小事儿难倒? 严逸看着苏沫背影,想着挣钱的事儿,沉沉睡去。 …… 空间里,疾风鸟正在吃着糍粑,黏黏的,一扯还会拉丝,它边吃边玩,好不欢快。 见苏沫进来,疾风鸟连忙飞到身上,小脑袋瓜给苏沫脸上一顿蹭。 “主人,我可想你啦,你就如天上的仙女下凡,用全世界形容女人最好的词儿来形容你,好像都还差了那么一点点,你……” “有话说,有屁放。” 经过这么久,苏沫也总算摸清了疾风鸟的性格。 平时就是个标准的吃货+话唠,可一旦它滔滔不绝的夸你时,那必然是有所求的。 “嘿嘿,主人,咱们是淑女哦,说话这么粗鲁可就不漂亮了。” “不说算了。” “啊,这怎么能算了呢,说说说,马上说。”疾风鸟连忙道,“我就是想换换口味,下次主人做饭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留一点?” “哦?” 疾风鸟连忙在身前比了个一的手势:“我吃的不多,就一点点,一点点。” 苏沫心情还不错:“准了!” 疾风鸟抱着苏沫左亲亲右亲亲:“我可爱死你了主人。” 又和疾风鸟闲聊几句,苏沫打开交易系统看了下升级任务。 交易系统下一等级:三。 任务需要交易额:十两银子。 倒也不难达到,现在交易系统里可谓是吃喝不愁了,不知道下一级的交易系统会出现什么好东西呢? 而且疾风鸟说过,等系统里出现店铺的时候,它就可以出来了,苏沫的本体也可以进入到空间内。 出现店铺后,空间也会相应扩张。 那多少级才会出现店铺呢? 苏沫很期待。 第194章 山楂 翌日清晨,苏沫伸了个懒腰就起床了。 昨晚她睡的很沉。 一夜无梦。 原本以为今天她起的算个早的,结果醒来就发现炕上已经没有人了。 她洗漱完,打开房门,看到严逸正带领着大家在除草。 用的工具,就是之前苏沫对抗匪徒时拿出来的那套迷你套装。 天闷热的厉害。 几人身上都有了汗。 按照苏沫的理解,陆洲府跟她上一世的海南地区有点相近,但是又不尽相同。 严从玲正拿着一把杂草和严从宽打闹。 “宽哥哥,你天天再板着个脸,就要成糟老头了。” “没有。” “怎么就没有啦,你要这样,像我这样,对,你笑起来是顶好看的。” 严从宽果然就咧嘴笑起来。 严从玲出其不意,迅速塞了个东西进严从宽嘴里。 严从宽没防备,条件反射一咬。 嗞…… 酸的他直眯眼。 严从宽将嘴里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红红的一小颗,圆滚滚的,上面还有密密麻麻的圆点,跟麻子似的。 这会儿还多了两排牙印。 是山楂。 只不过这个山楂个头明显要比平时见到的小一些。 不知道严从玲从哪弄的山楂,酸的厉害。 严从玲边跑边笑:“宽哥哥,好吃吗?” “好吃,哥很喜欢,就是牙不爱吃。” “哈哈哈……” 严从玲在一边笑的欢快,阵阵银铃般的笑声传出。 苏沫眼睛一亮。 山楂,山楂,山楂。 有了,挣钱的渠道,这不就来了吗。 苏沫对严从玲挥挥手:“小玲儿。” 严从玲就蹦蹦跶跶跑到苏沫面前,像个欢快的兔子。 一见到苏沫,严从玲就将撩起的裙摆摊开,里面还安安静静躺着十几个山楂。 “叔母,你尝尝,这是小玲儿摘的山楂,宽哥哥的牙不识货,他的牙不爱吃。” 苏沫捏起一个,用袖口擦了擦表面,轻轻咬一口,嘴里就冒酸泡泡。 山楂,有的糖分多点,有的糖分少点,但是普遍都很酸。 严从玲摘的这个,那可真是属于山楂里的酸霸王。 苏沫甚至要怀疑这个山楂里面没有糖分了。 无怪乎严从宽吃不了。 见苏沫咬一口,严从宽条件反射的,两腮一麻,又滋滋的分泌了一堆酸水。 严从玲兴冲冲的问:“叔母,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小玲儿,这个山楂,你尝过吗?” “还没有呢,我摘了就拿来给宽哥吃了。” “那你先尝一尝。” 严从玲丢到嘴里一颗山楂,心道:我又不是没吃过山楂,不过就是有一点点酸嘛。 紧接着。 “呸。”严从玲就把山楂吐了出来,“好酸啊。” 她苦着一张脸,嘴里都是分泌的酸液。 刚她还当好东西,分享给宽哥呢,结果没想到这么酸啊。 “这些山楂,小玲儿是在哪摘的?” 严从玲指指屋后:“在那边,不远,有好多的山楂树呢。” 苏沫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山楂平时的储存期也就是十五天左右,在高温的环境下,能储存三天已经很不容易。 所以一般山楂被摘下来就要赶紧卖掉。 且因为山楂太酸,多半也就是被卖糖葫芦的买走。 平时吃的人并不多,是以山楂根本不值钱。 摘山楂费时费力,最后大多数却卖不出去砸在手里,所以也就没人管,由着这些山楂树野蛮生长。 不过,别人没有办法储存,她苏沫有办法啊。 别人没办法让山楂增加甜度,她苏沫有办法啊。 哈哈,苏沫好像看到了好多钱向她砸过来。 …… 苏沫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就要在村里逛逛。 顺便确定下店铺的具体地理位置,以后买东西什么的也方便些。 严逸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娘子,我陪你一起去。” 似乎是怕苏沫拒绝,严逸又补充道:“我可以拎东西。” “嗯。”苏沫点点头,两人就一起出发了。 这个村里可真穷啊。 房屋多是破旧的,也有好几人身上的衣服打了补丁。 看到苏沫和严逸两张生面孔,他们并不觉得奇怪。 早就听说村里要来流放犯了,昨天也听说流放犯人已经到了,村/长已经把那些犯人安顿下。 不过因为以前押过来的流放犯人的恶劣行径。村里人对流放犯人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村民看苏沫和严逸的眼神特别不友好。 …… 流放犯人说到底也是犯人。 没抓他们去干活,那是村/长仁慈。 刚到第一天竟然还生了火,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吃的,好像还有肉香,闻着就勾人。 想想,就不平衡啊。 犯人们吃的怎么能比他们好? 农村人经常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拉家常,村里来了流放犯人这样的事儿,自然就成了茶余饭后的话题。 走不了多远,就能看到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长舌。 “就是她们,犯了事儿来的。” “肯定是作恶咯,不然怎么会被流放,伤天理的。” …… “看那个女人,都要胖成球了。” “哈哈哈……” “昨儿她们家里那香味真浓,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东西,我家狗蛋吵着说饿了。” “你看看他们家哪里像是流放犯人?倒是昨天我看到另一家挺惨的,听说这两家还带了亲戚。” …… “旁边那男的,哎呀呀,好俊一后生,可惜,太可惜了。” “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像这种话,挺多的。 不过每当苏沫从这些人身边走过,这些长舌妇们又会紧紧闭上嘴巴,只是看着她的眼神不太友好。 初来乍到,苏沫也懒得计较。 她事儿多着呢。 可顾不上和这些人打嘴炮。 严逸也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极尽温柔,似乎在给她传递力量。 这手牵的…… 很是时候,非常自然。 只不过评论他们的话里,又多了一条: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在疾风鸟的帮助下,苏沫很快就找到店铺,买了些日常用品。 锅碗瓢盆,换新的。 桌椅板凳,换新的。 橱柜床褥,换新的。 …… 苏沫买的东西五花八门的,商贩们很久没见过这种大生意了,一个个脸上堆笑,态度很好。 苏沫交了钱,就留下地址,让商贩给她们送过去。 不过因为村子不大,很多东西都没有,如果想要将东西配置齐全,是要去县城的。 如今,也就只能先用着。 第195章 火锅 回家的路上,苏沫也听到了些其他的消息。 马胡村,原本是由马家村和胡家村合在一起的。 马家村的人,大多数姓马。 胡家村的人,大多数姓胡。 两个村里的人,谁也不服谁。 平时因为点什么事儿都可以吵的不可开交,甚至大打出手。 谁家的狗吃了谁家的鸡; 谁家的羊吃了谁家的草; 谁家的树遮了谁家的墙; 谁家的汉子偷了谁家的粮; 谁家的孩子拉屎拉到了别人家的墙根。 …… 无论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两个村的人都能争个脸红脖子粗。 当年马胡村定名字的时候,两姓人还爆发了一次大冲突。 “凭什么马在前面?” “为什么不叫胡马村?” “姓马的也配压着我们姓胡的?” “都是什么鳖孙玩意儿?” “打!” “狠狠地打!” 那一次,周了桌椅的、鼻子喷血的、脸上挂彩的、打破脑袋的……比比皆是。 最后还是马家的主事人,带人堵了胡家领头人,这事儿才告一段落。 两姓矛盾一直延续到现在。 后来也有不少外姓人来到马胡村,但也都是以“马”、“胡”两姓马首是瞻。 不仅如此。 他们不但想着法儿的让自己得到更多利益,还想着法儿的不让对方好过。 比如木寸长马德发家的糟事儿,就是胡姓人搞出来的。 可以说,这个马胡村真正的应了那句话:穷山恶水出刁民。 不过话说,回来的这一路,苏沫和严逸也经受了不少指指点点。 不外乎是: “快看,那男的长得真俊啊。” “是刚流放到这里的吧?” “不知道有没有婚配。” “他旁边那个胖子,不会就是他家夫人吧?” “怎么可能的,那个男的眼是得多瞎,才看上了那个女的?” “回头我找个媒人上门去问问。” …… 严逸脸色阴沉如寒冰。 他真的很烦这种嚼舌根子的人。 况且诋毁的还是他娘子。 不过他的冰冷,却给他平添了几分独特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加出众。 苏沫上一世是经受过网络时代的人,什么样的污言秽语没见过?就这点话,完全达不到戳她心窝子的程度。 也就把那些话当个屁给放了。 “娘子,你如果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你莫要生气。” “嗯。” “我从来没觉得你胖。”严逸笨拙的解释。 “嗯?” “真的,我从来没觉得你胖。” 苏沫灿烂一笑:“嗯。” “反正我觉得你很可爱。”严逸小声的咕哝一句。 苏沫没听清:“什么?” “到家门口了。” 哦哦哦。 两人回到家时日头正旺。 门口杂草已经清理了不少,众人热的汗流浃背,正坐在杂草里休息。 见苏沫回来,原本已经累的蔫了吧唧的严从玲开开心心扑过来:“叔母,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啊?” 苏沫看向严逸,眉毛一挑,严逸就乖乖的将一堆蔬菜、肉类放到小桌上,又把手里的马扎子围着桌子摆了一圈。 那动作干脆利落的就像一个接收到命令的小媳妇。 直到严逸摆上,大家才发现家里多了新的家具……马扎。 严从玲就像个欢快的精灵,对什么都是好奇的:“哇,我们终于有地方坐了,之前的凳子都是坏的,坐不得人。” 严从宽:“不用站着吃饭了。” 张桂兰:“小沫今天肯定没少花钱的,置办这些东西哪那么容易啊,不过小沫,你别太担心,娘和你大嫂都商量好了,等咱们稳定下来,我们就去找活计。” 王安安附和:“嗯嗯,对,咱们一家人,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苏沫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如果这事儿换了大房那家人,肯定东西照收,活是半点不干,保不齐还会挑点刺,当自己是大爷。 她何其有幸,在这边,能有这些家人。 这些家人,弥补了她上一世的空白。 正愣神呢,严从玲已经抱上了她的大腿:“叔母,小玲儿饿了。” “今天,做一个你们绝对没吃过的东西。” “哇……” 严从玲兴奋的手舞足蹈:“叔母,我们快点开做吧。” 一听到要做饭,严从玲顿时觉得浑身充满活力,哪哪都不累了。 她现在只想切土豆。 不过今天,苏沫可没想再炒土豆丝。 刚才和严逸出去的时候,她特意找了个铁匠铺,打了一口小锅。 小锅的中间用东西隔开,锅下有支架,支架下有阻隔。 空隙刚好可以用来放木炭。 这样,她就可以开开心心的吃火锅啦。 想想火锅的味道,苏沫就馋的流口水。 严从玲按照苏沫的要求,将土豆切成略厚一点的土豆片。 苏沫将青菜摘了,洗净,切好,放在碗碟中备用。 张桂兰和王安安也按照苏沫交代的,将肉切成了薄薄的一片片的。 当生肉生菜摆上桌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 “小沫,这个……”王安安不知道怎么开口。 明眼一看,生的菜就不能吃啊。 要说白菜可能生着吃还没事,豆腐生着吃也没事。 但是这个肉生着吃……人是要闹肚子得病的。 苏沫只是浅笑着,将定做的小锅放在桌子中间。 为了隔热,她还特意找了个块砖头,垫在小锅下面。 苏沫将锅中倒上水,将几块烧的红彤彤的木炭放在了锅底与锅架的空隙中。 锅里因为有隔断,苏沫在其中的一边放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是橙红色的,闻起来很香。 苏沫订的碗碟还没送到,她只能先用之前流放路上的那种大碗。 每人面前摆上一个大碗的时候,众人就更困惑了。 张桂兰到底没忍住:“小沫,这些菜到底是怎么吃的啊?” 严从玲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沫操作,生怕哪个地方漏下了。 “娘,你等一下,我一会儿跟你说。” 苏沫就去了最里面的储物间。 储物间其实没什么阻挡,连个门都没有,苏沫只是拿出一个包裹,背对着众人,用自己还算宽大的身躯进行遮挡。 她在包裹里假装找啊找的,找了半天,一个个瓶瓶罐罐就像变戏法似的,被她取了出来。 芝麻酱、花生酱、韭菜花、香辣酱、耗油…… 小料全都放在陶瓷罐子里,陶瓷罐子上浆着纸,纸上写着字,标注着不同的名称。 第196章 吃火锅 从交易系统升到二级开始,苏沫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她想吃火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交易系统中找到配料,她一口气买了好几份出来。 因为很多盛小料的器皿比较独特,上面还贴着配料表的标签,在这个年代看着挺不伦不类的。 用它们盛小料,太扎眼了。 所以苏沫又找丁宇帮她淘换了些陶瓷罐子,将调料倒了进去,储存在空间的角落内。 当然,还特意叮嘱过疾风鸟:不许吃,不许吃,不许吃! 就是为了哪天吃火锅的时候,能顺利将配料取出来。 精美的陶瓷罐子被苏沫放在了灶台上。 苏沫这才回到桌子前,拿起面前的大碗,走向灶台。 苏沫拿小料的过程中,大家已经讨论起了火锅的吃法。 “依我看,这些个菜就是生吃的。” “为什么要生吃呢?” “这个……味道清淡,原汁原味。” “那肉呢?” “笨啊,肉不能生吃,会不会是放在面前这个小锅里煮着吃的?” “不能吧?就在里面煮一煮,不加盐,能吃吗?” “你看里面这半边都变成红色的了,这是什么啊?” “你们说,这个锅,会不会是一边放肉,一边放青菜?” “那青菜也是不放油不放盐,白水煮了吃吗?” 苏沫在灶台边上,熟练了切了葱段、姜片后,又在大碗中盛了小料。 然后她就拿着碗、葱和姜,回到了座位。 把葱和姜扔到清水的那边锅里。 苏沫这才笑眯眯的问:“大家可讨论出来这个东西怎么吃?” 严从玲反问:“叔母呀,你告诉小玲儿你面前这个碗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儿,小玲儿就肯定能猜出来这个东西怎么吃。” 苏沫轻刮严从玲的鼻翼:“就数你聪明。” 严从玲咯咯的笑起来。 苏沫介绍:“这是一种新吃法,叫火锅。” “火锅?”众人从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严逸问:“何谓火锅?” “火锅一般是指以锅为器具,以热源烧锅,以水或汤烧开来涮煮各类食物的烹调方式。” “其实火锅还有一种叫法,是【古董羹】,水煮沸后,我们会把这些原材料。”苏沫指了下桌上各种各样的菜,“放到这个锅里。” “因食物投入沸水时发出的“咕咚”声而得名。” “而我们现在吃的这种火锅叫鸳鸯锅。” “鸳鸯锅是在这个锅的两边,可以放两种汤底,我们今天做的是香辣锅和清汤锅。” 严从玲拍着手大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边红彤彤的是香辣锅,这边就是清汤锅。” “没错,为了满足不同人的口味,所以火锅也可以分不同的汤底进行调味。” “除此外。”苏沫指了下灶台的位置,“上面那些陶瓷罐子里还有各种小料,大家可以根据口味自行调配。” “一会儿吃的时候,只要将锅里煮熟的菜放在小料里过一下,那吃起来……”苏沫美滋滋的摇摇头,“可太美味啦。” 虽然从未尝过,但经过苏沫的一番介绍,众人还是跃跃欲试,想尝尝这个名为“火锅”的东西。 只有严从心在一边犹犹豫豫。 她想吃,可是她总觉得这种把所有菜混在一起的吃法很奇怪。 不过看着大家都去盛小料,她又忍不住跟上去。 木炭烧的很旺,水很快就被烧开了。 苏沫夹了一堆肉进锅里。 她还不忘叮嘱着大家:“小心别烫着。” 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苏沫只来得及订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锅将就一下。 等回头儿,她肯定要定做一口能调整供火大小的锅。 还有家里这些家具,也是只能在村里买些必用的,将就着。 等什么时候她挣了钱,她们就盖个大房子,再把家具全替换一个遍。 钱这东西最不经花。 大家都学着苏沫的样子,夹了些肉进锅里。 出乎苏沫意料的,选择麻辣锅的人更多。 就连严从玲都是选择了麻辣锅。 只不过,严从玲早就给自己准备了一小盆水。 额…… 没错。 就是一小盆水。 昨天吃酸辣土豆丝的事儿,严从玲还记忆犹新。 她很喜欢那种辣爽的感觉,不过就是需要大量的水。 她怕水少了,不够她喝。 没一会儿,肉就熟了。 苏沫最先开动,在香辣锅里夹起一块肉,放在面前的料碗里过了一下,苏沫又对着肉吹了两口,就趁热放进嘴里。 哇…… 好香…… 好辣…… 太过瘾了…… 就是这个久违的味道。 苏沫眼睛眯幸福的眯起,一脸的享受。 如果这时候有瓶啤酒就好了。 火锅配啤酒,那才是人生一大幸事。 虽然她交易系统里有各种各样的啤酒,但是苏沫却没法拿出来,这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儿。 苏沫边吃,心里边盘算着。 她总会找个时间酿一批酒,让大家清晰的认识到她有酿酒这方面的技能,这样,她的各种酒就可以拿出来美美的享用了。 张桂兰也夹起一块肉,按照苏沫刚才的动作如法炮制一番,将肉放进嘴里。 芝麻浓郁的香味混合着肉香,在她口腔中跳动。 好吃,太好吃了。 尽管很辣,辣的她嘴都麻了,可她就是感觉自己停不下来。 和众人一商量,张桂兰直接体会到了吃火锅的精髓:把一整碟的肉,都倒进了锅里。 严从玲已经辣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她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咬一口空心小油饼,吃一口肉,吃的不亦乐乎。 空心小油饼是昨儿剩下的,今天吃火锅的时候拿来吃刚好。 严从玲泪眼汪汪的直呼:“好吃,太好吃啦,以后,这就是小玲儿最爱吃的菜。” 严从心和王凤选的是清汤锅。 这种吃法真的是他们生平仅见,好奇的将肉吃进嘴里的那一刻,真的,那简直就是舌尖上的绝顶美味。 根本停不下来。 天本来就热,严逸早就辣出了一身汗,不过这依然不能阻止他吃火锅的热情。 大家边吃边聊,好不惬意。 同时,火锅的香味也飘飘荡荡出了屋。 第197章 严厉的坏心思 严家大房的人,也在分配的屋子里安顿下来。 严苛、唐思以及他们的三儿子严厉住一个屋。 严策、林梦安、严从锐和罗姒住另一个屋。 罗姒有钱的时候,还是个香饽饽。 现在罗姒非但没钱,还染着病,无论是谁,都不想和她住在一起。 一个屋子里面一共就三间房,房子就那么大点,多个人,也就意味着住的地方少了些。 而且罗姒染着病,指望她干活是没戏了,那她在谁屋里,就等于谁屋里多了张吃饭的嘴。 最后还是严苛一锤定音:“老大家的,就跟着你们了。” 这事儿,才算过去。 罗姒为此差点没气的背过气去。 她拄着拐杖一顿猛咳:“不孝子,一群不孝子,我怎么养了你们这些白眼狼!” 不过她现在这些话已经没人放在心上了。 见严苛也是一副烦躁的样子,唐思撞着胆子道: “娘,您老就知足吧,您说您也一把年纪了,还生着病,咱们家确实也是没钱,住的地方又小,能给您留个住的地方,不容易。” 罗姒脸色潮/红,她想想以前对大房这一家子人好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是瞎了眼。 “我,我要告诉别人,你们不孝!” 这时候的人,满脑子都是孝道。 孝道大过天,几乎是刻在人骨子里的。 谁要是被传出不孝顺的风评,那得是被人戳断脊梁骨的。 唐思不屑:“娘,您还是省省吧,我们不是二房那些蠢货,一个孝字就想拿捏我们?” “娘,我给你分析一下,你说你现在有什么?” “除了病歪歪的身子,你有钱吗?你没有。” “你有物吗?你也没有。” “就说你啥都没有,你有把子力气也行,你生着病,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 “娘,人贵在会审时度势,现在这个家已经不是你说了算了。” “你说一个生了病的老太婆,二房的人不管,我们大房照应着,就算你出去说我们不孝,谁会信?” 还有一句话,唐思没有说:把你放在身边,别人只会说我们严家大房宽厚,是大孝子。 “有住的地方你就住,也算是我们为你尽孝了。” 唐思一连串的发声,把罗姒气的嘴唇一个劲的哆嗦。 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严苛的腿原本就只是拉伤,伤的并不重,这些天已经快好了。 严策的腿伤一直以来却还是很严重的,只能在床上将养着。 脸上虽然已经看不出被严从宽和王凤抽打过的痕迹,但掉了的大牙却是实实在在的提醒他,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面目狰狞,从躺到床上的那一刻开始,心里恨意爆棚。 严从宽、王凤,我必然不会让你们两个好过。 严厉这副身子,不得不说恢复能力特别惊人。 除了一些流脓的地方,能看出他曾经遭的罪外,严厉身上绝大部分的伤已经结痂。 以前是因为流放路上不得不赶路,他由人背着,颠簸、摔跤,都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 那会儿,他的伤是不等好利索,就又裂开来。 现如今,他终于可以安安稳稳躺着养伤了。 严厉眼神阴暗的吓人,就像一只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严家大房分到的两座屋子里,或多或少还带着些日常使用的家具,比如缺了口的碗、变了形的勺、断了角的桌…… 当然,也有些完好的东西。 像床上铺盖的,是一样没少,只不过上面又脏又臭,一股子霉味。 唐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一直想着分家文书的事儿。 不如…… 先找严从心那个赔钱货帮忙盯着看看,分家文书还在不在苏沫手里,如果在的话,就让她偷出来。 这个东西,不能留在苏沫手里。 自己之前对严从心那么好,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如果拒绝? 哼…… 那就只能让自己的大儿子严策去一趟了。 严从心那个小贱蹄子,看见严策就像老鼠见了猫,必然不敢拒绝。 而严厉,正眼神阴森森的盯着屋顶。 他脑子里迅速的分析了大房的情况,同时,想到了一件事情。 严家大房受伤的人多,能干活的人少。 与二房那边截然相反。 不过,流放路上因为苏沫受到官差多方面照拂,大家对她做的事儿只能忍气吞声,也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当初分家文书上说的很很清楚:严明、王凤、严从宽是大房的。 可现在,这三个人却都在二房,于理不合。 而且这三个人分到的九亩地,也被划到了二房名下,更是不合适。 严明虽说是受着伤,但他养的好,恢复的快,没多久就可以下地干活了。 加上严明三人分到的九亩地,大房应该一共分下来三十亩地,这些地,总得有人种。 严从宽生的个头也足,膀大腰圆的还劲大,到时候劈柴种地都是活。 唐思虽然怀着孕,但她在苏沫那边养的很好,就按照她的身体情况,浆洗衣服、缝补针织,总是可以的,还能出去捡捡柴火,抱些草。 所以,这三个人,按照分家文书来说,就该是他们大房的。 就连严从心,也该是跟着大房的。 虽说严从心不是大哥严策的孩子,但是大房一直养了她五年,养育之恩她总得报。 看她在严家二房也知道干活,刷锅洗碗的活总是能做的。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留在苏沫那边。 平白便宜了苏沫那个贱/人! 就是那个贱/人,害自己这样的! …… 苏沫她们一顿饭可算是吃的特别过瘾,好久没这么痛痛快快的吃过辣了,她吃的香汗淋漓。 严从玲拍着圆滚滚的肚子,口齿间都是残存的火锅味道。 “叔母,我决定了,我要做第一厨娘。”严从玲说的极其认真,“叔母可要教小玲儿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苏沫点头答应,还对严从玲竖了个大拇指:“小玲儿的理想果然远大。” 而苏沫其实已经在想,严从玲既然对做饭这么有兴趣,而且又这么有天赋,其实是完全可以往这方面培养一下的。 只不过以前苏沫只是对着食谱学过一些家常菜,她并不知道其他吃食的做法。 各种调料她倒是有,有了那些东西,做出来的饭肯定不会差。 可是这些显然不够。 苏沫敲着脑袋、搜肠刮肚的想着自己会的菜式。 第198章 严明自我攻略 吃完饭,歇了会儿,大家就把碗筷收拾起来。 张桂兰和王安安烧水刷锅。 严从玲和严从宽扫地。 严从心擦桌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至于严明,他再三强调自己可以来苏沫这边趴着看她们吃饭。 但严从宽只说了俩字:“闭嘴!” 严明就一脸幸福的在自己屋里乖乖趴好,闭口不言了。 他在自己屋里趴着养伤,用的是苏沫给的药,恢复速度简直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吃完饭,严从宽也没忘记那个曾经对他很不负责任,现在又想拼命负责任的爹还在饿肚子。 给严明拿了几个空心小油饼,让他自行啃去,就又来到苏沫屋里看书。 严明是非常会进行自我攻略的。 “嘿嘿,宽儿还是心疼我这个爹的,对不对?” “哈哈,宽儿是在意我的,只是羞于表达,对不对?” “吼吼,宽儿亲手给我拿来的饼就是好吃,对不对?。” (作者:先想想老婆孩子为什么都不和你一个屋待着吧。) (严明:我吃不了饭,他们要吃饭,肯定会离开一下啦。) (作者:哦?是吗?) (严明:我不管,我已经洗白了,你如果后面不让我老婆孩子热炕头,我就……) (作者:如何!) (严明:我就自杀!) (作者邪恶一笑:就这?你说了不算!继续努力吧您呐。) 严明也确实挺努力,努力的开始喊疼。 隔着一整个屋子,苏沫她们都能听见严明在隔壁“哎呦、哎呦”的痛苦口申口今声。 “哎呦喂,疼死我啦,伤口好像要裂了。” “哎呦,好疼啊,也没人管我,痛死我算了。” “饭没吃饱,没力气,好饿怎么办?” “有谁能帮我端杯水啊,我起不来。” 见自说自话没啥效果,严明干脆使出了杀手锏。 “我要上茅房,啊……啊啊啊,我憋不住了。” 严明的叫嚷就跟魔音似的,总往严从宽耳朵里钻,扰的他看书都不能清净。 “啪。”严从宽把书一扣,气呼呼的出门,冲到隔壁屋里去。 “闭嘴。” 他咬牙切齿,今天的严明就跟脑子抽风似的,叫的让人心烦。 嘴上没好气,态度也是非常不好,但严从宽手上动作很温柔。 “起来。” 他不耐烦的喊一句,但却很有耐心的搀扶着严明去入厕。 严明哪有尿啊,不过儿子搀扶着他去茅厕,硬挤也得挤出几滴。 严从宽眯了眯眼睛,就这? 就这,叫憋不住了? 骗鬼呢! 要不是严明为他挡了刀,他肯定不会管这个渣爹。 有时候看着这个爹头上多了几根银白,严从宽还觉得他有点可怜。 唉,看在挨刀的份上,真的只是挨了刀的份上,暂时照顾他一下吧。 一个老头子,虽然不是东西,也挺不容易。 严从宽把严明领回屋里,放回床上继续趴着。 “有事你就再喊我,不过你最好没事,我很忙。” 说完,他就去苏沫房间继续看书了。 严明却高兴的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他低声呢喃: “宽儿跟我说话说的多了,他接受我了,对不对?” “太高兴了,他跟我说了好长的话,这么久,他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 开心的双脚一蹬,头就埋在枕头里,抱着枕头,痴痴的笑。 “嘶……”扯疼了伤口,但依然抵挡不住他愉悦的心情。 …… 严从玲问了苏沫很多关于做饭的问题,她开心的说个不停,就像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严逸在一边看着,觉得越来越不懂苏沫。 一个闺阁小姐,总是可以对下厨的事儿侃侃而谈。 苏沫与传言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 她滔滔不绝讲事儿的时候,周身就像会发光似的,让人的目光忍不住都落在她身上。 太阳暖洋洋的晒进屋子,吃火锅的后遗症就是浑身燥/热。 这时候,如果有一大碗冰粥就好了,再有空调吹吹冷风,就是世上最惬意的事儿。 不过可惜了,别说冰粥、空调了,她们家里,现在就连个凉席都没有。 热啊。 就连洗澡也是不方便的。 因为家里就三间房,房与房之间还没有门,也没有屏风阻隔,村里还没有卖屏风的,如果有谁忘了,从里间出来,看到有人在洗澡,就是贼尴尬的事儿。 唉,什么都不方便。 这更坚定了苏沫赶紧挣钱,好盖个青砖大瓦房的念头。 围坐在一起,聊了不多时,送货的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锅碗瓢盆,全是新的。 橱柜桌椅,结实耐用。 床铺被子,花型艳丽。 还买了几匹布,和每人一套成衣。 成衣的具体尺寸还是多亏了疾风鸟提供。 这家伙,在记人特征的时候,很有一套。 那可真是,万人丛中一回头,它也能准确说出你的三围。 衣服虽然不是什么新颖的款式,但颜色肃静,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料子也还算舒服。 外加每人两双换洗的鞋子。 还有些零食点心、蔬菜瓜果…… 谁也没想到苏沫买了这么多东西,简直差点把王安安她们的下巴惊掉。 “这……这得多少钱啊?”王安安震惊的问张桂兰。 这时候的衣服都是很贵的,寻常人家哪里买的起啊。 村里孩子的衣服基本都是新三年、旧三年,补补丁丁又三年。 买件衣服可比顿顿吃肉还难得。 流放路上当时苏沫给大家的粗布衣裳让大家换着穿,就已经眼红多少人了。 现在,苏沫买的衣服质量明显比那时候好,而且还买了几匹布,这些布真让人爱不释手。 “看样子,小沫手底下也没什么钱了,咱们尽快去找点事情做,也不能让小沫自己扛着。” 王安安深感认同。 家里九个人,能出去干活的也就是张桂兰、王安安和苏沫。 严逸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可没有出去干活的道理。 就算他三年内不能参加科举,他后面也可以继续考啊。 靠三个人养着六个人,别说吃肉了,能吃饱都算不错。 况且现在还是苏沫一个人养家,那压力可想而知。 第199章 绿衣少女 苏沫买了很多东西的事儿不胫而走。 像这样的大手笔,也只有村里几家富户盖新房的时候有过。 现在她一介流放的犯人,也这么买,钱是哪来的? 再加上连着两顿饭,苏沫家里传出的阵阵肉香。 一时间,村里三姑六婆聚在一起,说什么的都有。 传的最多的无非就是: 【苏沫勾搭上了野男人,浪/荡胚子,生活不检点。】 【这些钱都是严逸的,其他人跟着沾了光。】 【这么一买,家里倒是好住了,不过手里肯定也没钱了,后面估计吃饭都是问题。】 反正不管因为什么,一个流放过来的犯人,就不该比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过得好。 在这些不和谐的声音里,还夹杂了一些更不和谐的声音: 【苏沫这家人,是严家的二房,实际这些钱,都是严家大房的。】 【二房的人贪污,连累了大房,大房是无辜的。】 【此前,一直是大房的人照顾二房一家子,孝顺长辈,爱护晚辈,大房是真的不容易。】 【二房白眼狼,偷了大房的钱。】 【苏沫在流放路上勾搭官差,导致大房的人有苦无处诉,一家人差点都死在流放路上。】 一时间,大房被欺压的可怜人设,就立了个稳稳当当。 甚至还有些家里有余粮的,在唐思和林梦安的哭天抹泪下,拿了些平时没用的东西救济她们。 当然,唐思和林梦安自然是给人承诺,等家里人伤好些了,挣了钱,就加倍还回去。 都说受死的骆驼比马大,看看苏沫一家,只是侵/占了大房流放路上的财产,就能如此挥霍。 严家大房想东山再起只怕是指日可待啊。 如此想着,竟然也有几个给严家大房捧臭脚的。 至于苏沫一家人…… 则成了一致被人鄙夷的对象。 人们大概就是这样,当你觉得一个人应该很穷,穷的吃不起饭的时候,她却突然大手笔的买买买,你能想到的就是质疑钱的来源,并极尽所能的打压她。 当然,这一切,苏沫并不知道。 此时的她,已经领着一家人,摘山楂去了。 山楂树很多,一排排的,山楂挂在上面就像一个个的红灯笼。 严从玲的爬树功夫好像是天生的。 流放路上她就可以上树掏鸟窝,到现在她轻松的爬到山楂树上,两腿在树叉间一迈,豪放的就像个江湖女海盗。 真的很难把这样的她,和初见面时谨小慎微的模样联系起来。 严从宽在爬树这方面就显得很笨拙。 那种枝杈粗壮,有借力点的,他还能爬上去。 对于树干粗直的树,他就直皱眉头。 严从玲咯咯的笑。 “哥哥,你像我这样,这样爬,你看我的手,我的脚。” “哎呀,不对。” “哈哈哈,你怎么还没爬上来。” 严从宽也不急,他观察是比较细致的,试了两次后,就像个猴儿一样,嗖嗖嗖上树了。 严从心原本是不想往树上爬的,总觉得这样不是女孩子所为。 不过见严从宽和严从玲在树上玩的高兴,她没忍住,还是跟着爬了上去。 “哥哥,接住。”严从玲摘了山楂朝严从宽扔。 严从宽乐呵呵的接住。 一个扔,一个接,玩的不亦乐乎。 严从心也很想加入,说实话,她很羡慕严从玲。 其实她自己也分不清她是羡慕还是嫉妒。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是会嫉妒的牙痒痒,并且指着严从玲的鼻子破口大骂。 可是经过了前面那些事儿之后,她隐约知道,自己想法不一样了。 大有一种打不过就加入的冲动。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好像一旦迈出去,她以前坚持的某些东西,就没了。 王安安也上树一起摘山楂,她看着严从玲欢快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欢愉。 似乎,还带了点骄傲。 张桂兰没跟着来,她正在家里给大家洗衣裳。 而且到的家具碗筷都要整理、摆放,家里也离不开人。 王凤倒是来了,她挺着个孕肚,东西吃的一多,总觉得肚子胀的不太舒服。 苏沫便让她跟着一起出来,权当溜达了。 她在树下看筐,眼瞅着箩筐里红彤彤的圆球球越来越多,王凤就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严逸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便上山拾柴火去了。 苏沫在交代了一声后,也进了山。 对于自己生活居住的环境,苏沫起码要有个了解。 要说马胡村也是个神奇的地方,三面环山,山外连海。 按理说,靠山吃山,村里人应该不愁吃穿,很富裕才是。 然而因为深山时常有猛兽出没,马胡村的人接连有几个猎户进去就再也没回来后,众人也就不敢深/入山林了。 他们只敢在外围晃荡。 此时的苏沫,就行走在山里。 山里杂草丛生,树木遮天蔽日,沿途一路,她也看到几种能吃的果子,并标记下来。 一只野兔从苏沫身边窜过,苏沫二话不说,抽出匕首就扑上去,想要晚上做麻辣兔肉。 然而她刚动。 “嗖~”有什么东西顺着她耳边极速窜过,一柄箭矢稳稳的扎在眼前的兔子上。 苏沫震惊的回头。 什么都没看见。 她想起箭矢的方向,是斜上方射下的,于是乎抬头瞧去。 一个绿衣少女,手挽弓弩,正冲着她咧嘴笑。 “嗨,你是哪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她灵动的大眼睛里,充满好奇。 绿衣少女的眼睛是真的大,圆圆的,就像是晶莹剔透的葡萄。 她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好似不远处的那湾溪流在流淌。 苏沫一直保持着警惕,毕竟是山里,万一碰到野兽,自己也好能随时应对才是。 不过她再警惕,也是周围有动静的时候。 而少女,显然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待在树上了,是以,苏沫才没及时发现她。 绿衣少女托着下巴,眼睛轻轻一眨,就像会说话似的。 少女的眼睛真漂亮,苏沫保证,这真的是她穿越过来之后,看到的最动人的眼睛。 “嗯……让我猜猜看……”少女眼睛一亮,声音清脆道,“你是流放过来的犯人对不对?” 不待苏沫答话,少女已经自顾自继续道;“哈哈,我就说嘛,在马胡村,怎么会有我马丰雅没见过的人,你肯定是流放过来的。” 马丰雅像只灵巧的猴子,嗖嗖嗖就下了树。 她围着苏沫左看右看,一脸惊奇。 第200章 马丰雅 马丰雅? 这名字苏沫怎么觉得那么耳熟呢。 好像是她去买东西回来的路上,听村里人说起过。 是…… 谁来着? 苏沫迅速搜索记忆。 突然就想起来了,马丰雅是马胡村【村】长马德发的女儿。 不过…… 过几天,就要成为这个村里斗争的牺牲品了。 村里近一年几乎没怎么下雨,庄稼都干瘪在地里。 再不下雨,人们只怕是家里都要吃不上饭了。 胡姓人也不知道从哪找了个巫师。 巫师施了点所谓的法术,就让整个村里人对他信服的五体投地。 巫师断言,马丰雅是天选之女,被河神相中,爱而不得,故此河神动怒,不再降雨。 只有以马丰雅的血肉之躯祭河神,河神才会降雨。 这可是关系到村里每个人切身利益的大事儿。 原本马胡村,就是附近村子里面最穷的。 平日里众人连吃顿肉都得想了再想,斟酌了再斟酌。 就这样,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肉解馋。 天公不作美,天气燥/热,又久不下雨。 虽然还没到颗粒无收的状态,但经过巫师一宣传,什么河道干涸、土地干裂,众人喝水、吃饭都成问题了。 地又确实一天天被晒的干巴巴,好端端的粮食严重减产,村里人就慌了神。 一堆愚民,三天两头去马德发家里闹。 愣是要把其女儿马丰雅绑了去献祭河神。 巫师说,本月十五就是最好的日子,算一下时间,也就是明天了。 马丰雅将弓箭斜挎在肩上,嘴里还叼着根杂草,这模样,让苏沫瞬间想起严从玲。 似乎可以预见,严从玲正按照马丰雅目前这种状态发展。 “你是马德发的女儿?” “正是在下。” 马丰雅笑起来没心没肺的。 按理说,村里人都在盛传的事情,作为当事人的马丰雅不可能不知道啊。 可如果知道,她怎么半点看不出难过呢。 她大大咧咧的,情绪非常稳定。 如此想着,苏沫眼神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点悲悯的味道。 马丰雅有非常敏锐的嗅觉,大概是看出了苏沫的情绪,便主动提起了自己的事儿。 “你是不是听说我的事儿了?”马丰雅依然是无所谓的笑着问。 “嗯。” “啊呸!我就知道,那些婆婆嘴,传不出个好,这整的,你们刚来就听说了。” 马丰雅大大圆圆的眼睛略微一瞪,嗔怒的样子就特别迷人。 她拍拍胸/脯:“这位仁兄,我跟你说,你莫要觉得我可怜,人生自古谁无死啊,或重于那座山,或轻于蒲公英,无所吊谓。” “嗯?”苏沫眨眨眼,这确定是个姑娘家家的说出来的话? “哦,对了,还未请教兄台高姓大名?”马丰雅双手一抱拳,那气度,丝毫不输闯荡江湖的女侠客。 “苏沫。” “苏沫是吧,哈哈,名字真好听,让我想起了……嗯嗯,冰块。” “你的名字让我想起了冰块,哈哈哈。” “哦,对了,苏沫,你既然知道了我的事儿,那咱俩以后就是兄弟了,作为兄弟。”马丰雅将射杀的那只兔子拎起来,一把塞在苏沫怀里,“送你了。” 大有一种你要不要,都送给你的样子。 苏沫脑门嗡嗡的,马丰雅是什么脑回路。 知道了她的事儿,就和她是兄弟了? 那按照这个说法,现在村里那些想让她死的那些人,岂不都是她兄弟? 自己要被祭祀的事儿她不放心上,对刚见过一面的苏沫倒更上心。 还给苏沫送了只肥兔子。 苏沫这人吧,虽然不是个爱管闲事儿的人,但是,拿人的手软,她可不能眼瞅着脑子有点抽风的马丰雅被五花大绑扔到河里。 如此决定后,苏沫瞅马丰雅是越看越顺眼。 不过…… 苏沫和冰块有什么关系?苏沫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 两人还没聊上啥呢,马丰雅已经和苏沫勾肩搭背上了。 那自来熟的样子,好像苏沫是她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 而苏沫,对马丰雅俏皮灵动的模样也颇有几分好感。 “你当真不怕?” 马丰雅呲牙:“怕,有几个不怕死的啊,我可怕死了,不过怕有个卵用。” “你爹是村/长,他应当也不会让你有事儿的吧?” “正因为他是村/长,我才不能置身事外。” “没想到你还挺忠义。” “呸,我这可不是忠义,就村里那些脑袋被门挤扁的蠢货,也配让我赔命?不过他们人多势众,我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办法。” 马丰雅自始至终就是笑着,她坐在一块石头上,两只小脚丫交/缠,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我只能认命啦。” 苏沫问:“你没想过跑吗?” “当然想过,不过沫沫啊,你说我能逃到哪去?我逃了,我爹怎么办?村里有些人可恶起来真的是让人恨不得给他们剥皮抽筋,我要是躲了,我爹以后就没安生日子过了。” 苏沫想了想,问:“小雅,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嚯,沫沫,我就说你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那些人,能从我身上拿好处的时候,一个个狗腿的就恨不得光/着屁/股,把他们的裤子给我穿。” 这个形容,大概马丰雅自己也觉得很好玩,她就哈哈笑着。 “用不到我了,我就连活着呼吸都是错的,只要老天能下雨,他们恨不得立刻把我丢到海里喂鲨鱼,哈哈哈。” 笑着笑着,马丰雅就哭了。 一滴清泪流下,马丰雅狠狠擦掉。 “呸,哭个粑粑,晦气,他们不配。” 苏沫心里就像有根针似的,扎的心里发疼。 大概是马丰雅的笑太鲜明了,再加上那种大大咧咧的欢快模样,这滴泪,让苏沫看着就尤为刺眼。 马丰雅又笑了,她非常自来熟的搂着苏沫:“你不同,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给我猜谜。” 苏沫是有些心疼马丰雅的。 她大概能理解马丰雅对她的情感。 身边的人都想让她死,反倒是苏沫这个陌生人成了她一种精神的寄托。 “沫沫,你先跟我说坏消息吧。” “哦?为什么不先听好消息呢?” “因为先听坏消息,再听好消息,说不定坏消息也会变成好消息呀,哈哈哈。” 第201章 小伙伴 马丰雅的笑声如银铃,大眼睛眨呀眨的,就透着股子古灵精怪的劲儿。 “说嘛,说嘛,坏消息是什么呀?” 马丰雅总觉得明天自己就要赴死了,怕是没有什么消息会比这个更糟糕。 正是因为她快死了,所以今天才跑出来及时行乐。 也因此,巧遇苏沫。 所以面对苏沫的坏消息,她更多的是好奇。 苏沫存心逗逗马丰雅: “人死也分很多种死法,听说被丢到河里淹死的,身体都会浮肿,面部青/紫,眼球突出……” 苏沫边说,还边双手搓肩,眼露惊恐,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马丰雅再怎么表现的无所谓,也不过才十三四岁,虽说平时会点三脚猫功夫,性格又大大咧咧的,但面对死亡,还是心里发毛。 再加上死后的状况被苏沫说的那么丑,马丰雅正是爱美的年纪,当即捂着耳朵惊呼:“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哈哈哈…”苏沫就在一边笑,她觉得马丰雅真好玩。 她上一世的时候,其实有个小伙伴。 那时候,后妈/的女儿总是搬弄是非,让所有人孤立她,只有那个小伙伴不管别人的眼光陪着她。 记得有一次,小伙伴得知她有晚上做噩梦的习惯,第二天便送给苏沫一个风铃。 说是听着铃声就当是小伙伴陪着自己了。 只不过,晚上她刚把风铃挂在自己床边,后妈就诬赖她偷钱买东西,怂恿着她爸打了她一顿。 风铃还被后妈/的女儿扯烂了。 那一次,苏沫就跟不要命了似的,忍着他爸的毒打,愣是和后妈/的女儿扭打在一起。 可想而知,苏沫讨不到丝毫便宜。 不过,后妈/的女儿也被她扯着头发,呼呼的扇了好几巴掌。 疼的后妈女儿嗷嗷叫。 那天,她头被打破了,她爸才停的手。 在她爸停手前,她对后妈女儿可谓是拳拳到肉,半点不含糊。 苏沫醒来的时候,就在自己屋里,身上还是血,头上包了个创可贴,都没送医院,这事儿就解决了。 不过,苏沫觉得,大概她人贱命硬,在这样的家里居然没死了,可喜可贺。 次日,后妈女儿依然一副贱样,在学校里把这事儿大肆宣扬,说苏沫偷钱买风铃,被家里人打,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那可真的是,苏沫一时间被口诛笔伐,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 就连桌子上,都被人在课间趁她上厕所的功夫,写上了小偷两个大字。 小伙伴看着这些,只是一个劲搂着苏沫道歉,苏沫都没哭,她哭的却无比凄惨,上气不接下气。 “沫沫,对不起,都怪我。”她也是习惯换苏沫为“沫沫”。 “沫沫,疼不疼?”她颤/抖着手,摸了下苏沫头上的创可贴,又像触电般抽回来。 “那些人,真是混蛋。” “你信我,我不会平白让你受委屈。” 小伙伴脸上的大金豆噼里啪啦往下掉,好像挨打受委屈的人是她自己。 可在苏沫的印象里,小伙伴分明开朗、乐观、直脾气、甚至脾气还有点火爆,但绝对快乐的像个小麻雀。 苏沫从没见她哭过,那是苏沫第一次见她哭,也是最后一次见她哭。 小伙伴据理力争了,可是没人信她,反而说她是因为和苏沫关系好,替苏沫撒谎,是个谎话精。 苏沫想不通,都是不大的孩子,怎么就那么大的恶意。 但很多时候,人性就是这样。 你强,身边多舔狗;你弱,便谁都想踩你一脚,以此来凸显自己很强大。 谁都没想到,当天下午,小伙伴再来的时候,竟然拿了一把水果刀。 她一刀扎在自己桌子上,非常豪迈的脚踩座椅,把我搂在身边,朗声宣布: “告诉你们这帮兔崽子,以后苏沫就是我的人了,管好你们自己的嘴,不然…” 她把刀从桌子上拔下来,对着班里人一指:“我就让你们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不信,你们就试试。” “对了,顺便告诉你们,那个风铃是我买来送给苏沫的,再让我听到闲言碎语,我撕烂她的嘴。” 小伙伴的形象在苏沫眼里,瞬间就拔高了N个层次。 当然,这事儿也闹到了老师那里,小伙伴被罚叫家长。 当时小伙伴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嘴里叼着根牙签: “大不了就是挨顿揍,无所吊谓,不过我们家的老张同志,也不会让我平白受委屈就是了。” 果然,老师说小伙伴带刀来学校,违反学校规定,扰乱学校秩序,要让小伙伴退学。 小伙伴家的老张同志,当着学校老师的面,抄起拖把就开始揍。 小伙伴一声没哭,耿着脖子不认错。 老师们吓傻了,哪有家长当他们面这么打孩子的? 那么粗的拖把棍子,直接捋在身上。 老师们一拦,小伙伴就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巴拉巴拉把自己那点委屈全说了。 声音大的,办公室外的整个走廊都能听到。 分明是自己送好朋友的东西,却被骂是谎话精,连自己好朋友也无辜受累。 老张同志一听就不干了。 孩子我也打了,错也不在孩子,学校想怎么整吧,必须给个说法。 办公室里,好几个班的老师都在,当时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的。 原本苏沫班里的班主任还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大事儿化小呗。 结果,老张同志和小伙伴一样的倔脾气,愣是拉着班主任去了小伙伴买风铃的地方,确认东西是小伙伴买的,明显小伙伴受了大委屈。 老张同志这脾气就跟个爆竹似的,着起来是带响声的,差点扬起拳头把班主任都揍了。 并声称这事儿不给个说法,那就一直往上闹。 他威胁班主任,不行就找主任、找校长、拉横幅到学校闹,闹到教育局都有可能。 最后,这事儿以好多同学被叫了家长,连苏沫后妈/的女儿也挨了揍,才告一段落。 事后,小伙伴龇牙咧嘴给苏沫看自己腿上那几块淤青,恶狠狠道:“老张那人下手真狠,忒不是东西。” 不过她笑眯眯的模样,从没喊一声疼。 苏沫却哭的稀里哗啦的。 她突然就明白了小伙伴抱着她泣不成声的感受。 就如同她现在一样。 她自己被针对,从不觉得难过,可看着小伙伴一脸灿烂的笑,她就觉得心里钝钝的疼。 第202章 我不会让你有事 后来,她和小伙伴的关系就可以用铜墙铁壁来形容了。 同学们对她俩也是敢怒不敢言,美其名曰把苏沫和小伙伴孤立了。 实际上,自那以后,苏沫和小伙伴就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形影不离。 是她们把其他所有人都孤立了才对。 在家里受的委屈,苏沫总能在小伙伴这里找回温暖。 小伙伴家的老张同志,也总让小伙伴带些好吃的东西给苏沫,那是苏沫自妈妈过世后,难得的长肉时光。 现在想想,满满的快乐回忆。 可惜,没多久,那个小伙伴就转学了,听说是家里出了变故。 小伙伴走的匆忙,招呼都没来得及跟苏沫打一个。 苏沫就像个迷路的孩子,大雨天哭的撕心裂肺。 她也打探过,找过小伙伴,可惜一直到她穿越到大兴王朝,都再没打探到那个小伙伴的消息。 小伙伴名叫张雯,也是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像两颗紫葡萄。 有那么一瞬间,苏沫把张雯和马丰雅的形象重合在一起, “张雯?” 马丰雅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就像两片大叶子。 她眼睛里干净纯粹的不添一点杂质。 “什么?”她一脸困惑的反问。 苏沫心里有点失落,但又有些庆幸和惊喜。 她一把将马丰雅搂进怀里,像当初张雯搂着她,给她温暖一样。 不过,这一举动吓的马丰雅直跳脚。 “哎呀,哎呀,好兄弟勾肩搭背正常啦,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我还没死呢,你莫要难过。” 这时候了,马丰雅想的,还是苏沫会不会难过。 她以为,苏沫搂抱她,是因为说起她死后不好看,悲从中来了。 于是连忙岔开话题。 “沫沫,我现在想听好消息了。” 苏沫没说话,她只是把马丰雅搂的很紧,很紧。 马丰雅甚至能隔着苏沫身上的一堆肉,清楚的听到苏沫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还带着几分急促。 马丰雅觉得自己都快要被苏沫揉进她身上胖乎乎的肉里。 她暗暗咬牙:本来以为是块柔软的棉花糖,没合计是块想要闷死她的五花肉啊。 马丰雅认真的挣扎了两下。 奈何苏沫那力气不能以常人来推论,马丰雅只能悻悻然放弃了。 蜉蝣撼大树?呵呵,她还是省省吧。 认认真真在苏沫怀里待了好一会儿,马丰雅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和苏沫同步了。 苏沫才轻轻推开她。 她双手抓住马丰雅的双肩,盯着马丰雅的眼睛,闷声闷气非常认真的开口:“你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她咧嘴笑了,不过眼角有些湿润。 她想起当初种种。 如今看着和张雯有些神似的人……她想护着马丰雅,一如当初,张雯护着她。 马丰雅不知道这个初见一次的女人,为什么会对她有这么奇怪的情绪。 但马丰雅却不在乎,她也不想去思考那些。 反正明天就要死了。 有人对她这么好,她很开心。 在那一个村人人都恨不得她马上以身献祭的时候,还有这样纯粹不想让她死的人,马丰雅真觉得苏沫是天底下心地顶好的人。 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不过好可惜啊,只有一天活头了。 除了她那个天天被她扯胡子欺负的老爹,就只有苏沫对她说,不会让她有事的。 马丰雅当然是不信的。 那些村民好几次,拿着种地的家伙事儿,什么铁锨锄头的,闹到她家去。 半夜还会拿砖头砸她家的门。 就连家里养的鸡,都被闹死了两只。 不过总也抓不住人,不知道这事儿到底是谁干的。 她爹在村里,原本是挺有威信的。 当村/长这段时间,也算是勤勤恳恳,为村里人谋福祉。 马姓人也比较拥戴他。 姓胡的人虽然看不惯他们马姓人,但好歹都是村民之间的争斗,村/长调停的时候,面子也是要给几分的。 她爹就告诉她,这些只是暂时的,他会想办法,不会让马丰雅有事的。 能有什么办法呢? 雨又下不下来。 人都快晒成人肉干了。 在天灾面前,人们那点微薄的力量真的不够干啥的。 接连一周,事情越演越烈。 姓胡的人是各种腌臜事儿都用,往她们家门前泼粪,砍了她家门前的大枣树…… 由于这事儿牵扯到的是全村利益,包括马姓人,故而姓马的一批人/大部分都在装聋作哑。 还有一小部分竟然和胡姓人同气连枝起来。 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利益。 马德发愁的头发都白了好些根。 只有她的两个叔伯来看望,跟着一起破口大骂村里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们忘了,胡家人霸了他们的田,是谁给做主的?现在竟然装聋作哑,连个吱声的都没有!” “那个马二娘,她家的男人死了,胡汉三想侵/占她家的屋,是谁给她做的主?” “就是,马宏盛家的儿子被胡东汉家的狗咬伤了,是谁给请的大夫?” …… 两位叔伯愤愤不平的说着马德发为马胡村做的事儿。 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无非是: “这些人真是地痞流/氓,混蛋的要死!” “狼心狗肺,没人性的东西!” “让丰雅逃了吧,总不能白白丢了命。” “不行你就跟丰雅一起逃,这些个没良心的狗东西,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除了逃跑,实在也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 但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逃跑谈何容易?!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马丰雅她爹依然是跟她说,不会让她有事的。 其实马丰雅都明白,这个坎,她怕是迈不过去了。 她反手拥抱苏沫:“好沫沫,我信你。” 又伸手轻柔的揩去苏沫眼角那滴晶莹:“我是信你的。” 看着苏沫认真的近乎有些偏执的眼神,马丰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可思议的升起一股希冀。 也许,她真的可以做到? 随即,她又自嘲的笑笑:怎么可能呢。 哎,不管了,不管了。 她拉起苏沫就跑,穿梭在林间,矫健灵活的像一只猎豹。 马丰雅边跑边笑:“跟我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好像一切烦恼都已经被她抛诸脑后。 第203章 喝酒 让人意外的是,苏沫肥胖的身体在林间奔跑,竟如一只肉嘟嘟的小灰兔,除了肉质让人垂涎外,速度没受到丝毫影响。 很快,两人就到了一颗老树下。 两人停下来,马丰雅就指着地面,潇洒道:“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果然,苏沫就见马丰雅对着树下挖了起来。 苏沫从空间中取出一柄精美的匕首,还有一把精美的镰刀。 她把镰刀递给马丰雅:“喏,用这个挖。” 马丰雅两个大大的眼睛里就像有星光在闪动。 “哇,好漂亮。” 她又扭头围着苏沫转,左看看,右看看:“沫沫啊,你这家伙不厚道,藏东西也忒厉害了,咱就说这俩家伙你是藏哪里的?” 苏沫神秘一笑,并不回答。 大兴王朝女子的服饰和他们电视上看到的古代服饰颇为神似,宽大的衣袖,蓬松的裙摆。 坏处是穿起来特别繁杂,而且一层套一层的,特别热。 好处就是,东西/藏起来特别的方便。 所以,苏沫想拿点不大的东西出来,根本不用考虑,空间里随便取出就行了。 反正大家都会默认为是藏在衣服里。 马丰雅摸着下巴:“沫沫啊,我说你怎么刚流放到马胡村,就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原来是准备了这些东西来打猎的。” 苏沫点头,算是默认了马丰雅的猜测。 马丰雅就笑的花枝乱颤:“哎呀,沫沫,我跟你说,我还在这林子里见过老虎呢,幸亏是我趴在树上,不然啊…” 她边挖土边自顾自继续道:“可惜明天我就要…” 马丰雅舌/头一伸,头一歪,做了个死的动作。 “不然,我铁定和你来这山里打老虎。” 苏沫对马丰雅竖起大拇指:“小雅,你说万一你明天没死,你拖着我来打老虎,岂不是要我和你一起送死去?” “哈哈哈…”马丰雅笑的花枝乱颤,干净纯粹的笑容,让人忍不住跟她一起笑起来。 “那你会陪我来这林子里打老虎吗?” 苏沫回答的很认真:“会。” 马丰雅就一脸幸福: “沫沫,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你知道吗,我在他们眼里就是异类。” “我如果跟他们说进山打老虎,那些人就会以为我魔怔了,恨不能拿根大铁链子把我拴起来。” 苏沫手上动作没停:“我不会。” “嗯嗯,我知道你不会。”马丰雅点头如dao蒜。 她手中小镰刀挥舞的更带劲了。 在苏沫身上,马丰雅总能感到一丝熟悉感,就像许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不消多时,两人就挖出来十几个酒坛子。 酒坛子上面用红布封着。 马丰雅解释:“这是我爹为我酿的酒。” “每年,我爹都会为我酿一坛酒,就藏在这棵树下,说等我出嫁的时候,就全挖出来当嫁妆。” 马丰雅眼神深处是满满当当的回忆。 “他那人吧,唉,罢了罢了,不说他,反正也不是我亲爹,但愿我死后,他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就行,平白让我走的不安心。” 马丰雅抱起一坛酒,拆开红封,豪气干云的递到苏沫面前:“来,沫沫,咱俩干了这坛酒,今朝有酒今朝醉。” 两人酒坛碰撞在一起,就敞开肚皮喝起来。 苏沫暗暗告诉自己:今天我喝了你的嫁妆,回头你若出嫁,我必定给你准备丰厚的嫁妆,让你风光大嫁。 酒很醇香,入口都有一种粮食的浓香,真的是香气逼人。 酒也辛辣,对苏沫这种常年不喝酒,只有吃火锅烧烤时喝点啤酒怡情的人来说,竟然不排斥这个酒的味道。 苏沫就在想,要是有点花生米就好了。 她空间里倒是有,不过也不方便拿出来。 如果说苏沫出门带着匕首防身还好理解,那进入山林带上碟子花生米算咋回事儿啊。 看看脚边那只兔子,再看看手里的匕首。 苏沫问:“小雅,你会烤兔肉吗?” 马丰雅把酒坛放在脚边,立马拍着胸/脯:“就说烤肉这技术,整个马胡村,我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不远处有条河,对这片区域,马丰雅熟门熟路。 马丰雅的烤肉技术确实不错。 所有肉都熟的很均匀。 不过没有佐料,兔肉吃起来也总有一股说不清的怪怪的味道。 但是白酒辛辣的味道一中和,也就被忽略不计了。 两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谈天说地,好不惬意。 相互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反正当两个人想起来要回去的时候,日头已经落山了。 王安安领着孩子们摘了好些的山楂。 张桂兰已经把家里人替换的衣服都洗干净,进行了晾晒。 严逸背了好些柴火回家,又将瓮里灌满水。 家里人又在严逸的指挥下,把门前未清理完的杂草清理一了下。 天涩渐渐暗了,苏沫还没回来。 张桂兰坐不住了,就像个陀螺一样,满屋子踱步。 一会儿一对屋外探头。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 张桂兰焦虑的不行。 起初王安安还能安慰她:“再等等,小沫是有本事的,你别太过担心。” 王凤也单手托腰:“是啊,再等等。” 严从宽还能坐住一些,严从玲就不一样了,她在屋里焦急的来回走,嘴上也不闲着。 “叔母这么晚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儿啊?” “肯定没事儿,肯定没事儿,不能自己吓自己。” “啊,万一呢,万一碰到野兽可怎么办?听说狼会吃人的。” “叔母,叔母能应付吗?” “哦哦,叔母应该能应付的,那会儿打山匪的时候,叔母可厉害啦。” “啊,万一呢,万一叔母应付不过来,可怎么办?” 让她各种一刺/激,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又被烘托的特别紧张。 严逸一直坐在屋里,稳如泰山。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他脸色就跟个木板似的,没什么表情。 突然,他从凳子上弹起来,迈步就往外走。 这一举动,给屋里众人吓的一个激灵。 “我去找她,等我回来。”严逸丢下这句话,就出了屋子。 第204章 有个神仙 张桂兰跟在后面喊:“等等,我也去。” 严从宽和严从玲也张罗着要一起去。 不过严从玲还是太小了,白天有大人照看着还行,这会儿出去找人,万一有个磕碰也是麻烦事儿。 严从心没要跟着,也没人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想法。 张桂兰吩咐 :“王安安,你在家里照顾王凤和两个孩子,我带着宽儿,去去就回。” 严逸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已是急得就要冒出/火来。 马胡村三面环山,村里也有不少猎户。 靠山吃山的道理大家也是懂的。 不过,好些猎户为了多挣点钱,深ru过山腹,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随着消失的猎户增多,马胡村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许在外山活动,不能深/入。 山里有会吃人的大虫的说法,也就在村里扩散开。 初来马胡村扎到,大家人不生地不熟,苏沫想要去山里探探路,看看有没有挣钱的法子,严逸虽然担心,但还是应了的。 毕竟只是在外围。 可是没想到,一直到天色渐黑,苏沫都没回来。 听着家里人在那边各种言语,其实严逸心里比谁都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他认为,自己一向是个很会把控情绪的人,可是在面对苏沫时,他所有的情绪都会瞬间崩盘。 他大步流星往山林冲。 后面张桂兰和严从宽只能一溜小跑追上。 路上,严逸心里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心里就像被打碎,又七零八碎的拼起来,扭着阵阵的疼。 不过在这些可能里,唯独没有眼前看到的这种。 只见苏沫正和一个妙龄少女勾肩搭背的出了山林。 俩人显然是喝醉了,脸上都是酡红,满身的酒气。 见到严逸,苏沫还兴冲冲的打着招呼:“嗨,夫君,啊嗝……” 严逸哭笑不得。 看到苏沫的一瞬间,他心里的大石也就落了地。 那一刻的轻松,是他出生后从未有过的感受。 不管苏沫是否喝多,他先是展颜一笑,那笑可真好看啊,似乎能融化冰雪。 苏沫晕乎乎的,伸手戳了一下严逸的鼻子,就扭头对马丰雅笑:“嘿嘿,小雅,你快看,这里有个神仙。” 马丰雅是相当配合,懂得捧场的,她双手一拍,欢快的笑着。 “是耶,是耶,这神仙可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英俊的人了,嗯……” 马丰雅拍着脑袋想,想半天也没想出来要怎么形容严逸的颜值,只好道,“马胡村那些歪瓜裂枣全加起来,都不如这个神仙好看。” 苏沫和马丰雅哈哈哈的笑着。 严逸只觉得脑袋瓜子里嗡嗡的,这是喝了多少? 不过这时候的苏沫,两颊微微泛红,眼睛里因为酒气熏染,带着点懵懂迷茫的神色,嘴唇嫣/红…… 严逸搂着苏沫,脑袋里也不知道想什么。 头就越来越低。 他的唇也离苏沫的唇越来越近。 “嗝……”苏沫打了个酒嗝,烦躁的扯扯了衣领,就伸手一推,把严逸的脸推到一边。 “我告诉你哦,别以为你是神仙就可以为所欲为,老娘可是有夫君的人。” 从苏沫醉醺醺的嘴里听到“夫君”俩字,严逸只觉得心里狂喜。 那种喜悦,是他说不清道不明的。 反正就是美得冒泡泡。 他将苏沫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手搂着苏沫圆滚滚的腰肢,心情愉悦的往家走。 “小雅……小雅……”苏沫迷迷糊糊的,还不忘提醒严逸,“把小雅带上,别弄丢了。” 而马丰雅也已经被张桂兰和严从宽扶着,跟了上来。 张桂兰打量着马丰雅。 虽然以前没见过,但看她和苏沫喝的醉醺醺又称兄道弟的模样,想来应该是个好孩子。 (作者:你够了啊,你对好孩子的标准就是这样的?) (张桂兰:爱屋及乌你懂不懂?) (作者咬咬牙:无原则、无底线。) (张桂兰星星眼:你错了,我是非常有原则、有底线的,我的儿子严逸和儿媳苏沫,就是我的底线。) (作者:你这CP嗑的真是……竖个大拇指。) (张桂兰一脸骄傲:过奖,过奖。) 张桂兰自己嗑CP不算,关键是她还带着严从宽一起嗑CP。 张桂兰一手扶着马丰雅,一手捅咕了下严从宽,朝严逸和苏沫的方向抬抬下巴 。 严从宽立马心领神会,笑的那叫一个如花似玉。 “是不是特别般配?我跟你说啊,我就觉得小沫这孩子长得俊。” 严从宽非常认可:“郎才女貌。” “那肯定的,这要是以后生个娃……” 苏沫是真喝多了,整个人都是迷迷糊糊的,脚底好像踩在云端,软绵绵的。 严逸身上的味道真好玩,有一种淡淡的清香,像是柑橘的味道。 让人很想沉/沦其中。 苏沫不自觉的就往严逸怀里钻了钻。 严逸的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像有猫爪子在挠他的小心脏,说不出的酥/麻。 这时候的苏沫看起来和平时候不同。 没有半点锋利,柔和的就似一汪春水,那么美好。 严逸低头,仔细欣赏着苏沫的五官。 苏沫比初相识的时候瘦了好多,现在也就二百斤的样子。 精致的五官已经有了该有的轮廓。 加上一身的小肉肉,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那些个说他家娘子配不上他的,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这么可爱的娘子,严逸觉得睡觉都能偷偷笑醒。 只不过… 严逸的笑容实在是太亮眼了,苏沫迷迷糊糊感觉这个如此帅气的神仙,怎么和自己夫君长得那么像啊。 然后… 双手一环严逸脖子,竟然小/鸡啄米般对着严逸的嘴亲了一下。 然后竟然还“吧唧吧唧”嘴,道:“嗯…甜的…神仙的味道和我那个便宜夫君差不多耶…小雅,我亲到神仙了,哈哈哈…” 严逸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苏沫弄回去的。 他只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同时空气也是躁动的。 只因苏沫一会儿要摸摸严逸的腹肌,一会儿要看看严逸的胸肌,把严逸撩/拨的……哎呀呀…… 第205章 遵命,我的主人 严从玲在屋里实在坐不住,她就扒着门框往外看。 那翘首以盼的模样,就像一只伸长了脖子的小天鹅。 王凤则是搬了个马扎,坐在严从玲旁边,柔声安慰: “好孩子,别急,你祖母、叔父、哥哥都去找了,肯定没事的。” “我知你着急,喝点水暖暖身子,这里是风口,你在这里等着也不是回事儿,咱们到屋里等吧。” “不用太过担心,如果他们回来,看到你先病了,只会更着急。” “咱们大家都还没吃饭,你娘已经去做饭了,要不你去看看她做的咋样?” 王凤的声音始终柔柔的,就像飘飘洒洒的柳絮,轻柔的落在人的心尖,让人心里安稳。 一向对做饭痴迷的严从玲,此时只是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对着门外张望,连做饭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再走下去,王凤都担心严从玲的鞋底会被磨穿了。 严从心双手背在身后,正在看家里新买来的家具,面上看不出丝毫的担心。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就是一直在做着自己的事儿,没因为苏沫不回来,打乱任何节奏。 这种做法,其实让王凤心里很不喜欢。 王凤是特别感激苏沫的。 如果不是苏沫,她和严从宽只怕早死在流放路上了。 王凤摸摸圆滚滚的肚子:更别说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了,肯定早没了。 同样的,苏沫对严从心的帮助也一点不少。 那会儿严从心差点被严策凌辱,如果不是苏沫将她接过来,她现在的结果只能是被人戳着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 说不得都得把她扔去当尼姑了此残生。 可是苏沫这么晚了都没回来,也不知道严从心是个什么想法,竟然半点焦急的样子都没有。 平日里,严从心和大家吃住一起也没什么,可这时候,王凤就觉得以前严从心的那些不好都摆在眼前。 心里堵得慌,看着严从心的目光里,自然也就带了几分不满和审视。 她正想说几句,严从玲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惊的王凤直接从凳子上弹起来。 大晚上的,严从玲万一进了山林,找都没法找。 索性,严从玲边跑,边兴奋的挥着手呐喊:“叔母,这里,这里。” 严从玲跑到跟前的时候,苏沫正捧着严逸的脸: “我滴个乖乖,你看你这鼻子,好看的就跟刀锋刻出来的一样,这样的鼻子长在你的脸上真是暴殄天物哇,它就应该是长在本姑娘的脸上嘛。” 严从玲指着严逸惊慌的问:“叔父,你的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发烧了呀?我这就去喊娘,看看怎么办。” 她是真着急。 严逸及时把她喊住:“没发烧,你如果背着一个不老实的人走这么远,你也会脸红心跳。” 严逸自然的瞎扯。 绝口不提是苏沫对他产生的影响。 “是吗?”严从玲困惑的咬着手指头。 哎呀,不管了,反正大家伙都没事儿就好。 哎? 放下心来的严从玲这才发现多了一个人。 女人穿着绿衣服,喝的五迷三道的。 大大的眼睛醉眼迷蒙的,特别好看。 女人此刻正像一个八爪鱼似的攀在张桂兰身上,要抱抱。 又不是小孩子了,严从玲简直没眼看。 回咯,回咯。 她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蹦蹦跳跳的回家了。 …… 苏沫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醒的时候,身上正搭着一条嫩白的小腿。 昨晚的事情鱼贯跃入苏沫脑中…… 她和马丰雅推杯换盏聊的不亦乐乎,但是……都说了些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隐约还记得两个人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了神仙…… 神仙? 苏沫拍拍脑袋。 见鬼了,神仙长啥样怎么一点印象都没了。 而且她是怎么到家的? 怎么睡下的? 说没说不该说的话? 天啊…… 她,断片了! 额…… 想不起来的就先不想了,她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苏沫把马丰雅搭在她身上的腿挪开,就又闭上眼睛,意识进入了空间内。 每次苏沫进到空间,都是疾风鸟飞扑过来,巴拉巴拉一通语言输出。 这次倒是安静。 难得能碰到疾风鸟睡觉的时候。 疾风鸟吧唧着嘴巴,嘴角流了一堆哈喇子,苏沫觉得,这家伙保不齐做梦在吃美食。 苏沫还在想要不要把疾风鸟叫醒的时候,疾风鸟突然两条小短腿一蹬,就醒了。 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凌厉的气息向苏沫席卷而去。 不过疾风鸟即刻就发现不对,硬生生把气势收了起来。 它扑闪着透明的翅膀,就像流星划过。 “主人啊,呜呜呜……”它抱着苏沫的小腿就开始哭。 “你不知道,我刚才正吃好吃的呢,那个平头哥就来抢我吃的,趁我不注意搞偷袭,真不是东西。” 苏沫摊摊手,不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安慰疾风鸟。 毕竟那只是个梦。 疾风鸟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转头就道:“回头让我碰到那个狗贼平头哥,我一定把它揍的满地找牙,让它到我梦里来偷东西。” 苏沫被疾风鸟说的,都要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 疾风鸟又恢复了一脸臭屁的模样:“主人啊,你不知道,人家可想你了,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这都隔了几个秋了?” “哎……打住,打住。”苏沫急忙道,“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事儿想请你帮忙。” 她要是不把疾风鸟的话截住,估计疾风鸟就能对着苏沫夸一刻钟都不带重样的。 没想到,疾风鸟竟然双翅叉腰,头一扬,非常傲娇的道:“不帮!” “嗯?”这个答案出乎苏沫意料,她挑挑眉确认,“不帮?”声音里多少还带上了威胁的味道。 “说不帮就不帮,主人,麻烦你下次跟我说话的时候不要用【请】这种字。” “你可是我宇宙霹雳无敌帅的主人,你就应该指着我鼻子告诉我,滚过来,给你安排点事儿做。” “但凡不是这种命令的语气,都对不起我认你做主人一场,明白了没?” 苏沫脑门掠过三条黑线。 疾风鸟原来是这样的疾风鸟啊。 苏沫一指疾风鸟鼻尖:“滚过来,给你安排点事儿做。” 疾风鸟当即笑的前仰后合:“对对对,就是这样,遵命,我的主人。” 第206章 严从心见唐思 马丰雅在苏沫拿开她的脚后,翻了个身,就揉着胀痛的脑袋爬了起来。 宿醉的感觉可真太难受了,她现在闻着周围空气里都是酒的味道,让她胃里阵阵抽搐。 马丰雅捂着嘴,好想吐的感觉。 唉…… 酒这东西,果然不能没有节制的牛饮。 肚子里也是饿的咕咕叫,这时候要是有碗面的话,可就太美了。 她看看睡的正熟的苏沫。 “沫沫,认识你,真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昨天我看到你夫君了,真是神仙般的一个人儿,待你也好,我能看出来他很在意你。” “还有你的家人,也都待你极好,这下子,我走的也放心了。” 马丰雅还拿小脑袋在苏沫身上蹭了蹭,然后就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下了床。 “以后你定要照顾好自己,后会无期了。” 再次深深地看了苏沫一眼,马丰雅大步流星往外走。 她得回家。 不然那些混不吝的村民肯定会以为她是逃跑了,聚集到她家门口去闹/事儿。 巫师说的吉时是未时。 (作者科普:下午两点至三/点是未时。) 还有时间,她还可以跟她爹好好叙叙旧。 刚出门,迎面就撞上端着两碗汤面的张桂兰。 面冒着腾腾热气,让马丰雅忍不住吞吞口水。 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她眼神立马晶晶亮的盯着张桂兰。 张桂兰也是一脸慈爱道:“丫头,你这脚缠的是不大不小,面刚出锅,过来趁热吃。” 等的就是您这一句话呢。 马丰雅连忙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屁/股往凳子上一坐,筷子一挑,嘟嘴呼呼吹两下,“呲溜”就吸到嘴里咀嚼起来。 面有些坨了,不过温热的东西一入肚,胃里暖暖的,说不出的熨帖。 那满足的神情,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咪。 因为苏沫和马丰雅还在睡觉,今天的早饭是严从玲跟着张桂兰在隔壁屋子里做的。 不过严从玲可是没说什么好话,做饭的时候一直在嫌弃张桂兰: “祖母,您这个照着我家叔母做的饭差远了啊。” “要炝锅的呀。” “不对不对,怎么能用清水煮呢。” “哎呀呀,要加点佐料的,” “用这个,用这个。” ”唉,算了算了,祖母,要不您还是让我来做吧。“ 反正叔母的那些调料都在。 严从玲手里拿着个大锅铲,心想:我还能煮不出个面了? 然后,就见到一个五岁的小家伙,踩着个小凳子,对着灶台一顿忙活。 张桂兰就在一边笑吟吟看着严从玲折腾。 至于面嘛,严从玲做的是非常不满意。 色香味,那是一样都没有。 她觉得,刚才如果让祖母做,肯定比她做的好吃。 当严从玲来到苏沫屋里的时候,就看到马丰雅正端起碗,把面汤喝了个精光,然后伸着懒腰,嘴里喟叹一声:“舒服啊。” 严从玲原本还对自己做的饭不理想感到有点失落,乍碰到个马丰雅这样捧场的,她一脸惊奇。 “这…你都吃了?” 马丰雅捏捏严从玲的小脸,怎么看这小家伙怎么可爱,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 她心里还嘀咕一句:吃一顿少一顿了。 严从玲特别开心:“吃了我的饭,那你就是我严从玲的朋友了,你以后常来,我还做给你吃。” 她那满脸遮不住的兴奋模样,怕是拿马丰雅当她试吃的试验品了。 这话……马丰雅觉得自己怎么听起来那我耳熟呢。 “好,一定,一定。” 她看看天色,时间不早了,她得回去了,便跟严从玲告别。 “哎哎哎,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马丰雅便潇洒的往前走,边对严从玲摆摆手:“马丰雅。” …… 苏沫和疾风鸟笑闹过后,疾风鸟满心好奇,问:“主人,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苏沫可是个记仇的。 刚疾风鸟还说不帮她的忙呢,现在想知道? 哼哼…… “我不告诉你。” 疾风鸟抓耳挠腮,这个主人真狗啊,找它帮忙,还一副它求着主人的样子。 反了天了! 不过下一秒,疾风鸟就很没骨气的道:“好主人,你就告诉我嘛。” 谁让它确实很好奇呢。 “我的兴趣都被勾起来了,你又不说了,憋死我算了。” 疾风鸟抓耳挠腮的。 苏沫也不卖关子了:“昨儿我认识了一个朋友,她碰到点事情,需要帮忙。” 疾风鸟一拍胸/脯:“主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老鸟必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啊。” 绝对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过对这话的真实性,苏沫抱持怀疑态度。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之前的时候你说你对毛驴那种低等生物,天生血脉压制,那对鸡呢,对鸡也会血脉压制吗?” 疾风鸟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主人,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咱就说这公鸡,我要让它两更打鸣,它都不敢拖到三更。” “母鸡,我不想让它下蛋,它蛋下一半了,也得给我想办法憋回去。” 苏沫竖起大拇指。 “那就妥了。我需要的时候,你就把村里的公鸡聚集起来打鸣就行。“ 苏沫想了,对于村里的状况,他们既然非常迷信,把巫师奉若神明,那她就只能是魔法打败魔法了。 不就是点小把戏吗,她苏沫也会。 又跟疾风鸟沟通了一下细节,苏沫的意识就从空间里退了出来。 …… 而在苏沫和疾风鸟沟通的时候。 严从心已经被唐思叫到了一处。 她看起来一脸关切的样子,摸摸严从心的脸,碰碰严从心的手,甚至眼里还泛着泪光。 “好孩子,你受苦了。” 严从心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 唐思看起来明显老了一些。 以前,就是眼前这个人,对她百般疼爱,也算是有求必应的。 就算在流放路上,唐思也并没有过多的苛责她。 后来很多次严从心都在回忆曾经的那些无法无天的日子。 似乎无论做错什么,时刻都有人托底。 不过后来,流放路上条件艰苦,严家大房连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没有余力照顾她也算正常。 只不过当得知自己不是严家孩子的时候,严策对她做那些畜生的事儿,让严从心将严策从头发丝恨到了脚指甲盖。 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女人,她是严策的母亲,她曾经的祖母,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她没有进行任何阻止,却也真心实意对严从心好过。 严从心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 第207章 交谈 唐思大清早就在苏沫家的屋后蹲点了。 严从心是在严从玲做饭、王安安收回晾晒的衣服时,唐思趁着严从心上茅厕的功夫,把她叫走的。 而对于严从心来讲,再次见到唐思,她心里百感交集。 唐思见严从心不安的搓动小脚,便柔声安抚:“好孩子,想没想祖母?” 声音柔柔的,一如以前对她好时一样。 仿佛,流放路上的那些糟心事儿从未发生。 严从心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说话。 她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沫讨厌严家大房是明打显眼的事儿。 她现在跟着苏沫,和严家大房走的近了,终归是不好。 严从心跟过来的时候,脑子很混乱。 她觉得自己不该跟过来,又鬼使神差的迈动了脚步,等发现的时候,已经跟出来了一段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跟着。 此时唐思问她想不想自己,她心里本能的生出些抵触。 想吗? 严从心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没良心的。 苏沫进山,晚上没回来的时候,她不知道担心。 看着严从玲焦急的样子,她心里更多的是茫然。 严从锐出事儿,她也不知道难过。 甚至她当时觉得严从锐挺没用的,严从锐变成了傻子,严从心还觉得很丢人。 可是分明,严从锐变傻,和她也脱不开关系。 况且严从锐是她哥哥,从小一起长大。 虽说从未护着她,但是所有坏事儿几乎都是一起做的。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是这种反应。 现在面对唐思,她更是只想逃避。 然而事实上,唐思以前对她是顶好的,几乎所有好吃的都会给她。 还没流放之前,严从心甚至觉得,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星星,唐思也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她咬着嘴唇: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见严从心在发呆,唐思眼底的怒气一闪即逝:果然是个被苏沫养过的白眼狼,没良心的,亏的自己有事儿还是第一个想到找她帮忙,呸! 不过唐思马上就反应过来,调整了一下情绪,伸手在严从心眼前晃了晃,轻柔的动作,仿佛怕把严从心惊到: “心儿,祖母的好孙女,这些日子你受苦了,这是过得什么日子呦,连想祖母,都不敢说了。” 唐思可不相信二房的那些人会真心对严从心好。 毕竟,之前严从心和严从锐可是把严从玲、严从宽欺负惨了,甚至王安安和王凤也不同程度的被她欺负过。 在唐思眼里,苏沫当时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实际上,严从心这段时日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从严从心迷茫的状态就能窥探一二。 “我,我很好。”严从心小声应着。 她说的是实话。 苏沫待她挺好的,虽然没有主动和她亲近过,可其他人有的,她也什么都不缺。 她们还连续吃了两顿肉。 而且苏沫做的饭特别好吃,是她以前从未吃过的味道。 自从吃了苏沫做的饭,她吃其他东西都感觉味同嚼蜡。 唐思却理解成了严从心微小的声音是不敢说实话,便慈爱的说道:“你如果有什么难处,你就跟祖母说,祖母帮你想办法。” “谢谢祖母。” 严从心眉目微敛,小声道谢,实际她心里特别焦躁。 她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如果二房的人发现她不见了,肯定会找她,到时候发现她见了唐思,她该如何是好? 要如何解释呢? 大家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待她?跟她一起吃美食,带她一起摘山楂,连床褥都是新的,上面是阳光的味道。 实话讲,严从心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 她不用刻意使坏去寻找快乐,她现在每天做着力所能及的事儿,打扫卫生、收拾屋子,这些以前在她看来丢人的活,现在她乐于其中,很快乐。 更快乐的是她看着二房一家人插科打诨,笑做一团,她就跟着想笑,那种胸腔里忍不住迸发出来的情绪,真的,她以前从来没有过。 唐思又和严从心寒暄几句,便步入正题,问:“心儿,你跟着苏沫也有阵子了,你可见过当时咱们签的那份分家文书?” 严从心抬头瞄了唐思一眼,又快速的把头低下去。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她这个祖母找她,是有事的,并不是真在乎她现在过的好不好。 不过这落在唐思眼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唐思解释:“不认识字没事儿,就是一块布,上面写着字儿,就这么一块儿地方,然后这里有署名的,在这个位置。” 唐思比划着。 严从心不安的咬着手指,摇摇头。 唐思非但不失望,反而面上一喜:“是没见过吗?” 严从心点点头:“没见过的。” “那心儿知道苏沫的东西都在哪里吗?” 严从心当然知道,苏沫的东西都放在几个大包裹里,就在她睡觉的那个最小的房间里放着。 可她还是摇摇头:“不太清楚。” 唐思后槽牙咬了咬,暗骂严从心是个废物东西,有娘生没娘养的玩意儿。 这么点事儿都不知道。 不过她很好的管理了自己的情绪,再抬眼时,已经又是和蔼可亲的模样。 “心儿,祖母需要你的帮助,以前祖母待你那样好,你愿意帮助祖母吗?” 严从心突然就看明白了一件事儿。 苏沫待她好,是她从细节上感受到的,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她也很想待二房的人好,只是她好像失去了与人共情的能力。 可是唐思待她的好,大多数都是嘴上说着“我待你极好”,真让严从心回想,她其实想不出都好在哪里的。 这大概就是区别吧。 所以,她这一刻清晰的意识到,她不想帮助唐思。 在唐思默许了严策对她施暴之后,这个人,就不该再是她的祖母。 是苏沫救的她,她真正应该感谢的,是救她于水火的苏沫。 若不是苏沫,只怕也早已没有现在的严从心。 她突然抬起头,认真的盯着唐思的眼睛,问了一句:“祖母,您现在过的怎么样?” 第208章 严从心痛哭 唐思还觉得是自己打动了严从心,忙不迭的跟严从心诉着苦。 “祖母现在不好,很不好,你曾祖母病了,祖父的腿还受着伤,你爹和你三叔就要更严重些,两人只能躺在床上,你哥哥也傻不拉几的。” 说着,唐思还拧了把自己的大腿,硬是挤出几滴眼泪。 “家里的事儿都落在了祖母和你大娘身上。” 由于以前在严府,妾室郑美玉得宠,家里人也都是让严从心和严从锐两个孩子养在郑美玉膝下。 两个孩子一直是唤妾室郑美玉为娘,唤正室林梦安为大娘。 “我们两个弱质女流,照顾这些人就很吃力了,哪还能顾得上别的啊,家里要啥没啥,领来的粟米也吃完了,后面的日子可怎么活啊。” 林梦安说着,还象征性的拍了几下自己大腿。 那真的是表现的一个情真意切,似乎马上就要活不下去似的。 她是绝口不提周围的一些街坊四邻见她可怜,又在她死皮赖脸的讨要和承诺下,给了她些吃的用的。 至少目前这几天,定然是吃喝不愁的。 只不过她养尊处优惯了,就算流放路上吃了苦,可现在好不容易熬到流放地了,她可不想再苦下去。 出去找活,也太低三下四了。 但是,如果能证明苏沫和他们大房没分家,那苏沫她们挣的钱就得有大房一份。 她又是个长辈。 一切就还能跟以前在严府时一个样。 而且之前在严府是老夫人罗姒说了算,可现在罗姒病了,那家里说了算的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她。 严从心稚/嫩的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她只呆呆的问:“祖母需要我怎么帮您?” 唐思自然高兴。 她觉得自己扮可怜的那套起作用了。 看样子,以前没白疼这个小杂/种,这不就成了? 唐思连忙道:“也没什么,你找个没人在家的时候,在苏沫放东西的地方翻翻看有没有分家文书,有的话,你就拿给祖母,没有的话,你也跟祖母说一声。” 拿分家文书做什么? 严从心心里奇怪,但她没问。 她顺从的点点头:“好。” 唐思见这事儿这么快就搞定了,心情也是大好。 “三天时间够不够?” “我,我试试吧。”严从心小心的应付着。 那三天后,也是这个时间,祖母还在这里等你。 “好。” “好孩子,快回去吧。” “嗯。” 严从心回去的路上,满腹心事,一直思索着唐思要分家文书是为什么。 反正不管为什么,准没好事儿。 她突然就很想流眼泪。 倒不是因为唐思利用她,而是她越来越发现自己的问题。 她不能与人共情,她时刻考虑的都是自己,她就像个冷血且心思恶毒的坏蛋。 这个想法让她很害怕,她只觉得浑身发冷,特别想哭。 她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回了家。 昨晚跟苏沫回来的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严逸坐在床边正凝视着苏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桂兰和严从玲在旁边屋子里刷锅。 严从心在门口还能听到张桂兰喊王安安的声音:“严从心上茅厕去了好一阵子了,你去看看她是不是不舒服。” 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心。 这就让严从心更难受。 她觉得那种难受让她难以支撑。 她突然蹲在地上,双臂环膝,双手掩面,呜呜的哭起来。 此时的她,无助的就像一只被主人丢弃在大雨天的猫儿。 王安安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连忙上前将严从心扶起:“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 严从心不说话,就只是哭。 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王安安就把她领到屋里去洗脸。 …… 苏沫醒的时候,马丰雅已经离开了。 一翻身,就看到严逸坐在床边。 那一脸含情脉脉的样子,把苏沫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闭上眼晃晃头,苏沫再定睛一看,登时松了口气,果然是错觉。 哪里有含情脉脉嘛,严逸分明是拿着一本书在看。 她敲敲自己脑袋:怎么会出现这种幻觉,真要命! 严逸心里也是怦怦跳,还好自己手边有本书打掩护,不然刚才自己盯着苏沫看,就要被发现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慌什么,夫君盯着娘子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严逸将书放在一边,清了清嗓子。 “那个……” 苏沫也刚好想打破尴尬的氛围,开口:“那个……” 两人异口同声,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恰逢严从玲一溜小跑的闯进来:“叔父你快去看看吧,严从心一直在哭,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好,知道了。”严逸起身,还不忘叮嘱苏沫,“你昨夜喝了酒,再多睡会儿,好生歇一歇。” “我没事了,我同你一起去吧。”说着,苏沫已经下了床。 严逸是比较担心苏沫的,昨夜到今晨,苏沫可都没吃东西了。 放在桌上的面也都坨了。 原本张桂兰的意思是大清早的时候,将苏沫唤醒吃点饭再睡,不过被严逸拦下了。 “让她再多睡会儿,睡醒了再给她做份吃的。” 结果苏沫刚醒,严从心那边就出了状况。 可怜自家娘子还饿着肚子。 “小玲儿,我跟你叔母去看严从心,你再按照早晨的方法煮碗面,能做到吗?” 早晨张桂兰和王安安擀的面还剩不少,严从玲觉得自己再煮一次,肯定比早晨煮的要好吃很多。 她忙不迭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严从玲熟练的跑到炉灶旁忙去了。 严逸陪苏沫去隔壁屋的时候,轻声对苏沫道:“早晨,严从心离开了一会儿。” 苏沫点头:“可知是去哪了?” “去见了唐思。” “哦?”这倒是出乎苏沫意料。 当然了,出乎意料的不是严从心去见唐思。 而是唐思既然来见严从心,肯定是偷摸来的,但严从心见了唐思这事儿,居然被严逸知道了。 这就很不正常。 只怕严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这样。 不过苏沫什么都没多说。 两人见到严从心的时候,她正趴在王安安腿上小声啜泣,情绪已经相对稳定了一些。 第209章 开导 听到动静,严从心泪眼婆娑的抬头,眼睛红的就如同两颗小枣。 苏沫刚坐到床边,想问问是个什么状况,严从心已经又“哇”一声大哭起来。 边哭边扑到苏沫怀里。 严逸对着严从心后脖领的衣服就探出手去,接触到苏沫警告的目光,他又悻悻然把手抽回。 唉…… 严逸心里叹口气,对严从心现在的姿势是横看鼻子竖看眼,哪哪都看不顺眼。 趴在他娘子身上,抱着他娘子的腰,头埋在他娘子的胸/口,还外带抹了他娘子身上一把鼻涕。 这…… 那是他的娘子好吗? 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 严从心越哭越大声,似乎想把堆积在心里的情绪一次性全发/泄出来。 她哭着哭着突然就哽咽起来:“我,我我我,我没有心,我就是个坏小孩。” 这种自我剖析加上哭的脏兮兮的脸,让人莫名就多了几分怜惜。 “可是碰到什么事儿了?”苏沫问。 严从心摇摇头:“叔母,我就是觉得好难过,为什么严从玲知道担心你,严从宽知道照顾大家,而我就什么都不会呢?” 她哭的很伤心。 “我就好像一直没这方面的情感,我天生就是个坏孩子。” 严从心想到了很多以前的事儿,她也不想当个坏孩子,可她就是不会和人相处,她前五年都是在欺负别人中寻找快乐,她一直认为那就是应该的。 苏沫一下一下的轻拍严从心背部,就像在哄一个小婴儿睡觉般温柔。 严从心感受着一下下有节奏的律/动,呼吸着苏沫身上独有的清香,心情很快平复下来。 然后她抬头,怯生生问:叔母,如果我做错了事,你还会不会要我?” 她眼神中,有害怕,也有期待。 苏沫略一思考,反问:“你第一次收拾餐具的时候,不小心把碗摔了,叔母可有不要你?” 严从心摇摇头。 “那如果你故意将一只老鼠丢到饭里,让大家都没法吃饭,你觉得叔母会不会不要你?” 严从心点点头。 “做错事与做错事也是不同的。” “主观错误一般与观点、看法、结论、个人体验有关,有些事情落在你眼里可能是错的,但落在别人眼里可能就不是错的。“ ”比如你把碗摔了,你觉得是做错了事心里不安,但叔母却觉得你在力所能及帮家里干活,是好事儿。“ “所以,你懂了吗?” 严从心觉得自己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不过她还是点点头。 “可是,可是叔母,我天生就是一个坏小孩。” 她说这话的时候撇撇嘴,特别委屈。 苏沫轻声道: “没有哪个人生来就是坏小孩,孩子生来是一张白纸,我们往上面添加什么颜色,她就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与她的生存环境、接触事物都有关系,一个人在一生中会碰到很多事,你需要自己学会判断对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其实,想想也知道了,严从心前面五年跟着严家大房,大房那都是些什么人? 跟着这样的人,每天被灌输错误的人生观、价值观,怎么可能学的了好? 现在懂得反思,其实是个好现象。 ”那叔母,昨天晚上你回来的晚,可是我都没有担心你,你不生气吗?” 苏沫笑了:“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可是严从玲就知道担心你呀。” “那叔母问你,昨晚你有没有觉得深山里很危险呢?” “没有。” “有没有觉得叔母会回不来?” 严从心认真的想了想,摇头:“也没有。” “可如果你知道深夜在山里是件很危险的事儿,你会不会担心?” “这……”严从心哭的说话都是鼻音,“叔母,心儿不想骗您,我没想过这些。” “那不着急。”苏沫揉揉严从心的脑袋,“你还小,以后你有很多时间来思考。” 她把严从心从床上抱起来:“现在,你得先去洗把脸,看看你这脸,都要成小花猫了。” 其实苏沫心里还是有点失落的。 毕竟她知道了严从心见过唐思,但严从心对这件事儿却是闭口不提。 她自认为对所有孩子一视同仁了,但这种落差感还是让人不太舒服。 不过,苏沫深吸一口气,忽略掉这种感觉。 反正唐思就算再折腾,也翻不起什么浪了,苏沫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大不了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结果,王安安带严从心去洗脸的时候,严从心忽然停下脚步,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再次扑到苏沫怀里,眼神晶晶亮的盯着苏沫: “叔母,今天祖母来找过我,我说的是我以前的祖母,我见了她。” 严从心的眼睛里很澄澈,是她来到二房这阵子,最纯净的一次,没掺杂任何杂念,透明的像一眼就能看到她心底。 “哦?” “祖母让我看看您把分家文书放在哪里了,让我拿给她。” 苏沫笑了,发自内心的:“你能相信叔母,叔母很高兴。” 严从心也发自肺腑的笑了:“叔母能信心儿,心儿也很高兴。” 家里再次恢复其乐融融。 王凤也抿唇轻笑。 昨夜她还在想严从心是个没心的,今天没想到严从心就让她改观了。 其实苏沫说的对,她自小的生存环境就是那样的,身边没有正确教导的人,导致她对善恶感很没边界。 她不懂得关心人,碰到事情多半是考虑自身得失,因为她身边人就是这么教她的。 可现在,她所处的环境不一样了,她年龄也还小,也许,她还是能改好的。 至于昨夜的事儿,其实也不全怪她,对于严从心来讲,她没经历过,也没听说过,她不知道深夜的山林多危险。 不知者无畏,怎么能责备她不关心苏沫呢。 王凤的心也慢慢融化,她摸摸肚子,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些孩子都更好一些。 严逸则是对苏沫的各种洗/脑大道理见怪不怪了,他此时脑子里就一个念头:看,他的娘子就是如此优秀。 于是乎,他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露出了一脸姨母笑。 第210章 前往晒场 王安安将严从心领到一边去洗脸。 严从玲已经将面煮好。 “叔母,叔母,快尝尝,好不好吃?” 严从玲献宝似的喊。 苏沫看着眼前略显粘乎的面,面上还飘着几片绿油油的菜叶。 就听严从玲骄傲道:“马丰雅姐姐可是把我做的汤都喝了,还夸我做的好吃呢。” 苏沫捏捏严从玲的小脸:“要叫姨。” 不然,那辈分不就乱套了嘛,她和马丰雅称兄道弟,自家侄女也和马丰雅称兄道弟? 要不说呢,这年代真不好,女人早早结了婚,大不了几岁就开始跨着辈分,着实烦人。 哪像她前世的时候,她都二十六岁了,还有小学生脆生生喊她姐姐呢。 严从玲受教:“知道啦,知道啦,是马丰雅姨姨。” “叔母,您快尝尝嘛。”严从玲满是期待的神情。 苏沫也确实饿了,抱起碗“呼呼呼”,就风卷残云吃起来。 特别捧场,汤都没剩下。 “小玲儿做的很好吃,继续努力。” 这才是严从玲第二次煮面,已经懂得炝锅,虽说做的面相不怎么样,但味道确实还算不错,可圈可点。 关键是,严从玲才五岁。 做饭还得拿个小凳子踩着,她依然是做的有模有样,确实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得了夸奖的严从玲,开心的直拍手,两只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特别可爱。 她觉得自己走路都是轻飘飘的,但特别有气势,就像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 … 午饭吃的很简单,是张桂兰做的饭。 按理说,张桂兰做的饭也算是可口,可是大家吃惯了苏沫做的饭菜,再吃张桂兰做的,未免就觉得有些寡淡。 “叔母,小玲儿想吃那个空心的小饼。” 严从宽:“我想吃辣。” 严从心也难得参与到这些话题里:“肉,我想吃肉,叔母。” 大概是第一次试着正式融入这个集体,严从心说话的时候脸颊微红,还有几分害羞。 和之前惊慌无措又浑身带着点刺的清冷模样截然不同。 苏沫一一应了:“好,今晚给你们做。” “好耶。”三个孩子欢呼。 严逸也眼角含笑,他也想吃辣,有口福了。 饭后,众人各自忙碌。 苏沫到一边查看摘来的山楂,山楂个头不大,比上次苏沫在流放路上买的老婆婆糖葫芦上用的山楂,小了差不多一半。 不过数量足足有两筐。 苏沫拿起一个,尝了一口,啧啧啧,酸的倒牙。 品相不好,口感也不好,还不好储存。 难怪这些果子放在那里也不会有人摘。 不过这些却难不倒苏沫。 对别人来说,这些是没用的东西,对苏沫来说,用处可太大啦。 苏沫看看这些山楂,由于去了山林,她并不知道王安安和三个孩子采摘多久,不过按照苏沫的估计,起码摘了一个多时辰。 足足两筐,怕是有一百斤了。 交易系统升级3级任务是需要无污染采集物,但是并没有种类要求。 所需交易额是十两银子。 不过还不待苏沫细想,屋外已经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 张桂兰进到屋里来,口中连珠炮似的道:“外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咱们附近的那些人家,全都往村中央的晒场去了。” 马胡村的正中央,有一块特别大的场地,场地被一分为二,马胡姓各占一半,用来晾晒农作物,也被称为晒场。 苏沫看看天色,估摸了一下时辰。 今天是马丰雅被巫师施法祭河神的日子。 这会儿,应该是已经在聚集村里人观看祭祀仪式了。 孩子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以为村里有什么热闹的事儿。 一个个兴奋的想出去看看。 大人们却觉得是有什么事儿要发生,心下有些不安。 一般情况下,只有村里出了大事儿,才会这么聚集村民。 此时,只听外面传来各种大喊声,众人奔走相告: “所有村民,速去晒场集合!” “所有村民,速去晒场集合!” 苏沫放下手里的活。 “走吧,我们去看看。” 原本她也是要去的,她倒想看看,是个什么样的东西,如此枉顾人命! 苏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的,但严逸就是感觉到她身上冒着一股子寒气。 她不开心。 严逸心情也跟着冷了几分。 他大概知道苏沫为什么不开心。 今天马丰雅走的时候,他刚好看到马丰雅对严从玲挥手,说出自己的名字:马丰雅。 而这个名字,正与他陪苏沫采买东西回来的路上,听到的一些消息重合。 他原本是想等苏沫醒了再确认一下,两者是否是同一个人。 结果严从心的事儿一闹,他就暂时把这茬搁置了。 现在看着村里人人头攒动的往晒场涌,再看苏沫的模样,他就知道他所想不差。 严逸自然的将苏沫的手抓在手心。 温温热热的气息传来,苏沫只觉得周身寒气消散,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她仰头,就陷入了严逸深邃的目光中。 她第一次发现,严逸挺高的,差不多有一米八五的样子,需要苏沫微微仰头才能看清整张脸。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严逸这个身高真可谓是羊群里窜出来的骆驼,很亮眼。 他五官俊美又刚毅,让人只一眼,就会沉迷其中。 他唇瓣轻启:“不要太过担心,还有时间,我们再想想办法。” 严逸分析: “其实这件事情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按照村里人的说法,是巫师做了些法术取得村民信任,又用马丰雅的生辰八字推测出她是天选之女,要祭河神,那我们只需要让别人认为巫师是骗人的就好。” “相信我,不是没有办法的,等我们到了现场看看再找机会。” 苏沫听着严逸柔柔的带着磁性的声音,竟然觉得严逸身上好像在发光。 苏沫其实是有办法的,可是当严逸徐徐说着这些,她还是觉得特别安心,莫名就有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苏沫突然笑着点点头。 那笑容如同旭日,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第211章 祭台 严逸这时也惊讶的发现,苏沫不一样了。 之前,苏沫在他心里就是那么一个人儿,从最初的厌烦到觉得她胖嘟嘟,可可爱爱的。 但其实你要真说她的长相,严逸每次见到苏沫,苏沫的长相都有些变化,他反而是模糊的。 只是那么一个人,三百斤是她,二百四十九斤是她,二百斤也是她。 严逸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就是一个人的轮廓在那,可以影响他的情绪。 然而这一刻,苏沫一笑,洁白的牙齿在眼光下折射着光芒。 严逸不由惊叹:真漂亮。 自此,严逸对那个模糊的轮廓描上了眉眼,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牵动着他的心。 苏沫比初见时瘦多了。 现在的苏沫,一米七二的身高,不到二百斤。 其实不算胖了,只能说是强健。 而且她眉眼清秀,皮肤也在一天天产生变化,看起来已经自成风景。 路上,还碰到唐思和林梦安。 唐思隐晦的看了严从心一眼。 严从心只觉芒刺在背,心里说不出的厌烦。 她低着头,不说话,显得很小心。 唐思唇角勾起个坏笑,心里就骂:“小浪蹄子,还不是被我拿捏了?” 她以为,严从心是不敢被二房的人看到她和严从心交流,才低着头。 不过唐思也不急,三天时间,她等得及。 原本严厉跟她提了,分家文书上,严明一家是和大房一家,应该把人弄回来,不能平白让这些劳动力跟着二房。 不行就往村/长那里闹。 白纸黑字的东西,由不得他们抵赖。 不过,这哪有直接从苏沫她们手里拿钱舒服。 唐思便跟大房的人商量,她先出面找严从心偷分家文书。 这个想法自然一拍即合,大房的人都很赞成,并纷纷夸唐思想的透彻。 …… 不多时,苏沫一行人就看到了晒场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严从玲也是眼尖。 一眼就看了被五花大绑在木桩上的马丰雅。 她惊呼一声:“是马丰雅姨姨。” 众人纷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晒场正中是被五花大绑的马丰雅,马丰雅身前是一个大祭台。 祭台上摆放着香烛、黄纸、铜盆、铁剑、三牲(鸡、鸭、鱼)等物。 一侧还摆放着一个木箱,跟寺庙捐献香油钱的那种木箱一样,木箱外面糊着纸。 祭台旁,是一个身穿黑袍佝偻着身子的男人。 男人整张脸罩在斗篷底下,看不真切。 不过,当苏沫打开和疾风鸟的联系时,男人的长相就浮现在苏沫眼前。 灯泡眼,鹰钩鼻,三瓣嘴,脸上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咬过,坑坑洼洼的。 这样一副长相,都不仅仅是用丑陋可以形容。 这人,显然就是村民口中的那位巫师。 围在巫师身旁的,是三位中年人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耆耈老人。 老人在最左侧,眉毛又黑又密,像两把大火炬嵌在眉骨上,看起来很有几分凶像。 他叫胡中健,是现在胡家的话事人,一般胡姓人有个解决不了的矛盾,他从中说说话,准好使。 但也仅局限于胡姓人。 中间两个,分别是胡古怪和胡奇怪,人就跟他们的名字一样。 一个脾气古怪,一个性格奇怪。 两人长得都五大三粗的,脸上挂着几条横肉,胡姓人争强斗狠的时候,总少不了这两人的身影。 因为经常带领胡姓人找马姓人的麻烦,两人在胡姓人里很有声望。 最右边的人是马家村的人。 原本这个位置应该坐的是三个人——村/长马德发,和之前去接流放犯人的另外两个健壮小伙。 不过因为马丰雅是马德发的女儿,另外两人也和他们沾亲带故,强烈反对以人献祭这种事儿。 三人为此还差点好几次和胡家村的人打起来。 所以为了不再出幺蛾子,这里仅坐了一位马家人——马成群,尖嘴猴腮,长了一副刻薄相。 在胡家人要拿人献祭这件事儿上,马成群多处奔走,做马家人思想工作,起到了绝对的推波助澜作用。 严从玲不懂什么是祭河神,她只知道马丰雅被绑在木桩上,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事情。 她对危险有一种天然的敏锐。 “叔母,姨姨,是姨姨,我们去救她。”说着,就要扒拉周围的人,往祭台冲。 被严从宽揪住衣服,拽了回来。 “妹妹别冲动。” 严从宽板着小脸,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眼神清晰的说明,他非常生气。 因为之前在严家大房隐忍的缘故,严从宽相对其他孩子,性格沉稳,话也不多,很少看到他生气的模样。 他看到祭桌上摆放的东西,就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他和马丰雅虽然没什么接触,但他知道,这是和叔母一起喝过酒,被叔母带回家里的人。 也被他默默地划分到自己人的行列。 面对自己人,严从宽本能的想要守护。 严从心的话不多,她对马丰雅也是有印象的,但她还没那么深的情感,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咯噔咯噔”不舒服。 严逸观察着祭台上的东西,眸光闪了闪,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他依然牵着苏沫的手,安抚:“沉住气,没事的,你看到那个箱子了吗,里面会放什么?” 苏沫眼睛一亮:“我懂了。” 其实,苏沫跟疾风鸟配合,是完全可以处理这个问题的。 可是如果没有疾风鸟呢? 严逸带给苏沫的,是满满的安全感。 这是个什么男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细致的观察,想到解决办法。 不过… 严逸贴着苏沫耳朵,小声安抚: “不要想太多,如果他们顽固不化,我们就把人抢下来,多了不说,村/长自己的孩子,他肯定会上心些,想来,这些年,他也不是白干的。” “嗯。”苏沫轻笑着点头。 耳朵上痒痒的触感,让她觉得心跳都快了几拍。 有人陪她并肩作战的感觉,真好。 严逸看到苏沫毛绒绒的小耳朵微微发红,只觉得心情莫名大好。 他一笑,就引得周围人阵阵惊呼。 第212章 巫师施法 “快看,那是谁啊。” “长得可真俊,哎,你家虎妞还没定亲吧?” “等回头我要找个媒婆上门。” “小姐,小姐,你看那公子。”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娘,我要嫁给他。” “婶儿,他是谁啊,以前怎么不知道咱们村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长得好好的,可惜是个流放犯人,估计除了咱们家啊,也没人肯要他了。” 村里人说话,没遮没掩的大嗓门,讨论严逸的时候,就像把他当成市面上任人挑选的肥肉。 严逸脸色沉了沉,全身冷嗖嗖的,明显动了怒。 苏沫听着也不舒服。 都说古人民风淳朴,都是为了生计奔波的可怜人。 可那也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数就如苏沫看到的这样,愚昧无知、唯利是图且不懂得什么是尊重。 他们从未考虑严逸是否娶妻,就已经开始各种臆想。 然而苏沫刚出声,声音就被一阵锣鼓喧天的吵闹声掩盖。 马丰雅在晒场搭起的祭台上,不停搜寻。 她爹今天是不来的,两位叔伯也没来。 不是不想来。 而是两位叔伯在和胡家人的争斗中受了伤,她爹出面阻拦,也被推倒在地,磕了头。 马丰雅是被硬拖着绑来的。 她回家后,爹和叔伯正在讨论这件事儿,三人就是让她逃,出了事儿,由他们三人担着。 再说平时马德发做了不少事儿,马家人虽然支持胡家这次的做法,但是对马德发这个老村/长还是比较敬重,马家人并不会来村/长家作恶。 甚至三人讨论时,还把村里能说服的人列出来,打算一家一户去沟通。 正打算行动,就被胡姓人闯进来,把人打伤,马丰雅被掳走。 马丰雅倒是无所谓,大不了一死,何足惧哉。 就是舍不下她爹,和关心她的人。 还有昨夜认识的小可爱——苏沫。 想起苏沫,马丰雅就觉得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触动,她竟然咧嘴笑起来。 也是这时候,她搜寻到了苏沫的身影,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就此凝滞。 一眼万年。 苏沫做着手势,打着口型:“放心,你信我,我不会让你有事。” 马丰雅点头:“我信你。” 其实,她都已经被绑在这里了,她知道今天在劫难逃,可她不想苏沫难受,依然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吹吹打打一阵后,马胡村的人也到的差不多了。 巫师一挥手,奏乐的人就停了下来。 只见巫师拿起铁剑,铁剑剑尖有一团棉花,对着碗中一点,巫师就拿出一根火信子将棉花点燃。 随即,巫师又张口一吐,剑尖上就有大火拖着长长的火蛇熊熊燃烧起来。 一下接一下,火蛇被拉的很长,摇曳生姿。 现场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在巫师展现的神通下,惊住了。 这里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出过马胡村,有的人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临近的县城,原本也没见过大世面。 这一幕口中喷火,只让他们觉得巫师是天神下凡,要拯救他们于水火。 同时,在有心人的带领下,村民们纷纷跪下,匍匐在地。 “请大师施法。” “请大师施法。” “请大师施法。” 喊声震天。 苏沫撇撇嘴,这不就是她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杂技表演者和魔术表演者常用的技能吗? 就这,也能被称为大师? 村里人脑子都进水了吗? 就为了这么一个人,就要把在村里生活了十四年的马丰雅沉塘? 那可是个活生生的人。 就这种小儿科的技能,以前她们化学课的时候,老师是个幽默的小年轻,就给他们讲过其中原理,甚至还给她们做过实验,很好的调动起班里人学习的兴趣。 这活儿,她也会做! 严逸也是冷哼一声:“故弄玄虚!” 在现场,所有人都跪下的情况下,苏沫几人站在那里,就显得格外突兀。 巫师:“尔等还不速速跪下?莫要妨碍本座与天神沟通!” 巫师一句话出,村民惶恐的抬头,就见苏沫几人没有半点要跪下的意思。 一时间,现场如同巨石打入平静的湖面,顿时炸了锅。 “快跪下,不要妨碍大师和天神沟通。” “跪下啊,愣着干什么!” “大师,他们是流放的罪犯,不是我们马胡村的人。” “再不跪下,我们就找村/长把他们逐出村子!” “对,逐出村子!” “逐出村子。” 苏沫心里冷笑,这些人这副嘴脸真让人恶心。 拿马德发唯一的女儿祭河神,驱逐别人出村的时候又用的上马德发,就把他村/长的名头摆出来。 真把人性的自私自利展现的淋漓尽致。 严逸摇头:“愚不可及。” 严从玲和严从心都有点害怕,两个孩子都往王安安和张桂兰身上凑。 王凤因为身子重,严明也因为背部伤还没好,两人并没有来。 通过苏沫的反应,小家伙知道,这事儿,不能跪。 严从宽一直很沉稳的站在两个妹妹身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别怕。” 就不再言语。 但他背脊挺的笔直,自有一番气度。 小小的一个人儿,就已经处变不惊。 严逸刚想开口,苏沫就已经指着祭台:“就这也配和天神沟通?” 村民们更是不干了! “黄口小儿,休要信口雌黄!” “不要坑害我们!” “我们村好心接收你们这些流浪犯,你们竟然害我们!” “兄弟们,把他们赶出去!” “不,要把他们打断腿丢出去!” “巫师,可不可以把这几个人一起沉塘?” “对,一起沉塘,对村里运势有没有影响?” 马丰雅大喊:“沫沫,不要管我,快跑。” 村民人多势众,里面又有好些平时喜欢争强斗狠的人,苏沫几人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马丰雅很感谢苏沫帮她,但她只想苏沫跑的远远的,千万别出事儿。 只不过在群情激奋的时候,苏沫已经在马丰雅震惊的目光中,用自己健壮的身体,把人弹开,几步一跃,跳上了祭台。 第213章 冲突 “下来!” “她怎么上祭台了?” “亵渎神灵!” “贱女人,滚下来!” “死胖子,你找死!” “抓住她,抓住她!” 一时间,所有村民就跟比着谁嗓门大似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他们看着苏沫的神情,就像是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准备把苏沫咬死。 胡奇怪和胡古怪也是非常愤怒,腾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凳子上安了弹簧。 两人脸色阴沉,显而易见的愤怒。 胡奇怪:“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滚下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胡古怪:“直接给她抓起来一起沉塘,招惹了神灵,就得让神灵来审判她。” 马丰雅急道:“沫沫都是为了我才犯了糊涂,请你们放过她。” 马成群平时在马胡村不太招人待见,他是入赘到马胡村的。 入赘的这家有点小钱,住着青砖大瓦房,不过村里很多人都被马成群坑过,他名声并不太好。 借着这次祭河神的事情,马成群就是想让自己提高在村民心里的形象。 不过,他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他要当村/长。 这样,他才能更好的为自己谋福利。 谁规定,马胡村的村/长不能是赘婿?他也姓马! 坐在祭台上,俯视下面那些个跪在地上的蝼蚁,让他心里有一种油然而生的畅快。 马成群一拍大腿,指着苏沫就骂起来:“臭娘们,你想与整个马家为敌?” 话里话外,竟是把自己说成了代表整个马家。 马丰雅听不下去了,张嘴就骂: “马成群,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能代表整个马家?你看马家有人鸟你吗?平日里欺男霸女,抱上胡家某些人的臭脚,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嚯…… 这话说的可真不客气。 让原本感觉自己高高在上的马成群,瞬间跌入尘埃里。 马成群似乎已经能感受到村民的指指点点。 他登时恼羞成怒,抡圆了胳膊,就朝马丰雅脸上抽。 马成群蓄力很猛,半个身子都转动起来:“将死之人也敢如此大放厥词!” 他必须一下,就把场面震慑住! 马成群似乎已经能感受到大家崇拜的目光。 马丰雅被绑在木桩上,半点反抗都做不出,反正她也不在乎,自己都要死了,骂骂人也解气。 不过这一巴掌如果抽下去,马丰雅的脸立马就得淤青一片。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马成群的手要抽到马丰雅脸上时,苏沫一个健步冲上前,一把将马成群手腕攥住。 苏沫五指就跟钳子似的,夹的马成群感觉自己骨头都要断了,疼的他脸色煞白。 “哎?” 马成群把手往外抽,抽不动。 “我哎?” 再抽,依然抽不动。 任由马成群怎么用力,都无法逃/脱苏沫的手掌。 一时间,他就跟被老鹰抓住的鸡仔似的,挣扎的分外狼狈。 “快看,马成群被抓住了。” “我们要帮他,任由一个外姓人欺负我们马家人,绝对不行。” “你脑子没病吧?马成群也算是马家人?” “一个入赘到马胡村的人,不是抱上了胡家大腿,又有巫师给他撑腰,谁看得上他?” “那个巫师是有本事的,我们不敢得罪巫师,是怕河神报复,又不是怕他马成群,你看他那狗腿样。” “还想打小雅,小雅被沉塘已经够可怜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以前村/长对大家多好?谁给他的勇气动手打人!” “入赘到马胡村,就是马胡村的人,别忘了,那个胖娘们可是流放过来的犯人,心眼儿黑的很。” “对,如果让她现在作威作福,以后就得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听说那娘们家顿顿吃肉,有个犯人的样吗?也太不拿我们马胡村当回事儿了,谁家犯人是这样的!” 舆论分为两极。 一边是要处置苏沫的,觉得马成群狗腿的。 一边是要帮马成群的。 当然,在这些舆论里,还有两道极其特殊的声音,是唐思和林梦安的。 “都是他们二房贪污,我们是被连累流放的。” “苏沫做什么,向来都是没规矩,不尊敬长辈,不孝顺公婆,以前我劝她两句,还被她打。” “今天苏沫做的什么事儿都和我们大房无关,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实在是对不住马胡村的各位了。” “我们大房先在这里给你们陪个不是。” 再配上两人娇柔软弱的做派,真是让人不由同情她们几分。 同时,村民看苏沫张牙舞爪的模样也更加不爽。 不过这些,都不影响苏沫发挥。 她手腕一用力,马成群半个身子都往下蹲。 “哎呦,疼,臭表子,你他妈……” 苏沫手腕力度加重。 马成群出口的话直接变成了:“嗷……姑奶奶,你松手……嗷嗷……疼……” 严逸也趁机跳上祭台。 村民们蠢/蠢欲动,他注意到了,自家娘子就算力气大,也双拳难敌四手,他得保护自家娘子。 果然,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大喊一声: “太欺负人了,当我马胡村没人了不成,岂能由得一个外姓人在这里吆五喝六?” 众人纷纷响应: “兄弟们,拿下她!” “伤了马成群,我们不让她好过!” “对,不让她好过。” 于是乎,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村民们纷纷要往祭台涌。 胡中健也是满面怒容:苏沫这个女人,太猖狂了,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 严逸脸色阴沉,身上冷凝的气势爆发而出,竟然让周围的人顿了顿。 似乎严逸身边,温度都低了几分。 苏沫见村民们开始失控,直接对着马成群腰眼一踹,把他踢到台下,撞翻了好几个人。 “哎呦,哎呦,你个臭表子,啊……”马成群边自由落体边喊。 苏沫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劈手就去夺巫师手中的铁剑。 巫师罩在斗篷下的脸,阴沉的可怕。 他一直盯着苏沫,就是在考虑怎么直接把她拿下,然后把这个刺头和马丰雅一起处置了。 却没想到在那么多人的呐喊声中,苏沫率先动了手。 同时,也有不少村民从地上站起来,往祭台冲。 第214章 小把戏 严逸拦在苏沫身前,但凡有想对她动手的村民,都被严逸双手抓背,掼摔出去。 一摔,就跟滚皮球似的,撞倒好几个人。 气场一开,严逸迎风而立,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苏沫则是陷入了静止状态。 众人看她是拿着剑在愣神,实则是她已经打开了和疾风鸟的沟通。 “找一下矿物油。” “好的,主人。” 片刻后,疾风鸟就将矿物油放入了空间内。 “主人,已经兑换好了,都放在空间里……” 疾风鸟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沫已经切断了和疾风鸟的联系。 没办法,与疾风鸟沟通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和体力,苏沫容易吃不消。 现下的情况,苏沫需要有最佳的状态,以确保她能随时和疾风鸟有效沟通。 巫师气的眉心突突跳。 不能让这两个家伙坏了自己的好事儿! 他是求财的。 再让这两个混蛋这么闹下去,到嘴的好处又丢了! 胡家人势头正猛,他们的当家人都在,有人组织,根本不惧。 大不了就是人海战术,还怕打不了严逸和苏沫满地找牙? 拿人献祭这事儿,是胡家话事人胡中健想出来的,原本是想通过这件事儿让马德发和马家人离了心。 这样,他们胡家人就可以趁机把马德发从村/长的位置上lu下来,到时候胡家人说了算,哪还有马家人什么事儿! 以后这个村,就叫胡家村! 理想很丰/满,各方面都按照他预想的进行,结果没想到,临举行祭拜仪式的时候,苏沫和严逸蹦了出来岛乱。 一定要把这两人抓住。 抓住后,先卸了他们的腿,再给几个耳刮子。 不然不足以平民愤。 在胡中健的招呼下,胡家人如下饺子似的一个个往祭台跳。 相对而言,马姓人参与的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人,还是在原地跪着没动。 且这一小部分里还有一半人只是做做样子。 对于马丰雅这件事,他们原本也不是很赞成。 只不过马成群挨家挨户的去做思想工作,为了整个村的利益,大家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干旱是真实存在的,不过,马胡村目前受到的波及较小。 但据说受到天气干旱的影响,临近有些村子粮食大面积减产。 人已经吃不上饭了。 有些河渠里的水也快干了。 个别村子还有丢弃了自己的家,逃荒去的。 马胡村也确实就不下雨,干旱导致收成大减。 居安思危,他们只能抱希望在巫师身上,他们可不想到了最后,连家都丢了。 以马丰雅一人,换整个村子里人的活路,他们觉得不亏。 而且巫师整的那些火啊,烟啊,噼里啪啦的,确实把村民唬的一愣一愣的。 他们对巫师的信任和推崇,到达了一种盲目的程度。 他们怕河神,怕这些未知的东西,所以马家人才会和胡家人破天荒联合在一起。 不过毕竟马德发这些年是真为村子好,马丰雅这孩子又热情,经常给村里人帮忙,所以还是很多人念着他们的好。 但这些人力量微薄,也只能感慨马丰雅时运不济。 更多的则是随波逐流。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的时候,巫师低沉的嗓音在周围响彻。 “你们如此做,是对神灵的藐视,神灵会降罪马胡村,让整个马胡村寸草不生,沦为炼狱。” 巫师声音粗重,又因为三瓣嘴的缘故,说话“呼噜呼噜”的,不是太清楚,听起来特别奇怪。 但这奇怪的声音落在村民的耳朵里,就如同神的旨意,让他们更加信服。 严逸却是不管这些,再次把一个人丢下了祭台。 他挺拔的身姿站在那里,分明徒手把人摔出去,却感觉好像他拿着兵器般气势如虹。 同时,村民们在巫师话落后,纷纷退下祭台,再次跪下,不敢妄动。 不过他们的眼睛却是恶狠狠的瞪着苏沫和严逸。 “巫师,我们不敢造次,是她们两个扰乱您施法和天神沟通,我们回头就把他们驱逐出村。” “他们只是流放犯人,不是我们马胡村的人。” “我们马胡村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 “让他们滚!” “滚!” “滚!” “滚!” 巫师隐在斗篷下的脸上有些得意,局面如此轻易就控制住了。 刚才这些村民还有点被苏沫和严逸的做法激到了。 现在重新稳定下来,这些蠢笨的村民就可以任由自己指挥了。 果然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愚民。 局面必须控制在他的手里,他才能让村民们乖乖把钱拿出来。 他抬起头,仅能露出的眼睛里,蓄满恶意: “你们两个还有什么话好说?既然不是马胡村的人,就滚下去,赶紧离开马胡村,我还能放你俩一条生路,莫要坏了马胡村的气运。” 马丰雅急得在柱子上挣扎:“你们混蛋,把沫沫驱逐出村,让他们怎么活啊?你们这就是草菅人命!” 她已经躲不过这一劫了,她不能再害了朋友。 苏沫几人是流放到此地的,一路受罪,好不容易到了马胡村,身上仅有的钱也买了家里用的东西。 可以想象,如果这时候把她们赶出村子,按照村里这些人的尿性,东西肯定不会让苏沫带走。 到时候一穷二白的苏沫可要怎么活啊! 马丰雅不同意! 但她的声音太微弱了,她的呐喊声,就淹没在众人一声声呐喊里。 不过,苏沫听到了。 她对着马丰雅笑笑,笑容就如雪后暖阳,让人觉得四肢百骸都熨帖。 巫师向前一步,刚想动作。 就见苏沫将剑尖对着碗内一点,剑尖朝上竖起来。 紧接着,张口往外一吹,火苗迎风暴涨,火蛇拖着长长的尾巴,闪瞎在场众人的眼睛。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里。 只有苏沫吹着火蛇燃烧的声音。 太不可思议了。 苏沫竟然也可以喷火! 那不是只有和神灵沟通的巫师才会的吗?他们通过火焰和神灵沟通。 巫师就是这么说的。 人群里,也不知是谁先磕下头去:天神,请为我们赐雨吧!” (作者:本周日有爆更。) 第215章 马丰雅开骂 一群愚昧无知的村民纷纷高呼: “求神灵保佑。” “求河神降雨。” …… 巫师也被苏沫的一番操作惊到了。 这么个穷乡僻壤的村里,说鸟不拉屎都不为过,怎么会有人懂这种把戏? 而且,似乎技巧掌握的比他还纯熟? 不可能! 他这一招可是花大价钱学来的,苏沫怎么可能懂?! 不知道从哪学了点三脚猫的鬼把戏,就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唬人。 他玩这些的时候,苏沫还在泥堆里和泥巴呢,看他不撕碎苏沫的脸。 突然,巫师浑身抖如筛糠,就像癫痫发作了似的。 村民们都知道,这是他与天神沟通时才会有的状态。 时间并不久,可以说是十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这番操作。 只见巫师露在外面的眼睛上翻,眼白都要翻出花儿来。 又连续打了几个拖着长长尾音的嗝后,这才恢复正常。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现场几乎鸦雀无声。 除了苏沫和严逸的冷眼旁观,就是马丰雅的破口大骂。 “狗杂/种,今天你坑了老娘,回头保管你断子绝孙。” “就你这点小伎俩,我家沫沫也会,好意思舔/着个脸说自己是和天神沟通的使者,我呸,吃屎的使者吗?”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你个狗东西。” “今天管你是吃屎的使者还是吃屁的使者,老娘我就骂了,有种你召个雷来劈死我啊。” “风雨雷电它听你的吗?你是不是可以凭一己之力抵御外族入侵?你那么厉害,你怎么没上天呢?!” 这怼人的技术,丝毫不比苏沫差。 不过任由马丰雅怎么骂,除了严家二房的人崇拜的看着她外,其他人只听声音回荡,根本连抬头都不敢。 巫师和天神沟通呢,这时候出了差错,谁担得起啊。 他们心里害怕,甚至在心里把马丰雅骂了个遍。 “害人精。” “闯祸精。” “惹事精。” “死就死呗,有什么难的,平白连累我们作甚。” “万一把河神惹怒了,不给我们村降雨,我们就都得饿死。” “最毒妇人心。” “心如蛇蝎,怎的这般歹毒!” “以一己之力救全村人,才是她该做的,死了我们也会给她立个碑,让她早登极乐。” 不过这些话,村民们只敢在心里嘀咕。 让他们说出来?那是万万不敢的。 巫师罩在斗篷下的脸已经乌云密布,此时的他恨不得当时就把马丰雅沉塘。 他相信,之前他若号召一声,全部村民都会听他号令。 可现在有了苏沫喷火的事儿,村民们估计对他的信服度多少打了点折扣。 况且,他现在也不能直接将马丰雅沉塘。 他得按照计划,将步骤走完,他还没让村民们拿出他们看箱底的东西,得不偿失啊。 巫师直指苏沫,低沉怪异的嗓音再次响起。 “我与河神沟通,你竟然冒充天神的使者,试图救这个该死之人,你是想与河神为敌吗?” 四下哗然…… “什么,是冒充的?” “我就说她不可能是真的。” “这个人也太恶心了,怎么能拿咱们整个村的事儿来供她消遣?!” “死胖子,滚下来!” “对,滚下来!” “巫师,只要您一声号召,我们随时撕了她。” 巫师唇角一弯,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这些村民先入为主,再加上有胡姓人的刻意引导,都觉得他才是天神的使者。 果然蠢的可以。 其实就连胡姓人也不知道事情的始末,他们只是对胡家的话事人胡中健信服罢了。 胡中健说对胡姓人有利,那他们就去做。 而胡中健本身,要的就是为天神的使者服务,使者也许诺带着胡姓人发家致富。 只要这个路子可行,别说是马胡村,附近数十个村镇,他都可以搜罗一遍。 毕竟,他是见过巫师的手段的。 寻常人哪有不怕火的?但是巫师可以! 苏沫撇撇嘴,冷笑一声:“我刚也与天神沟通了,天神怎么说是你罔顾人伦,为一己私利坑害无辜呢?” 苏沫声音冷冷的,在众人耳边回响。 她分明没用多大力气,可周围村民就是听得清楚。 此言一出,村民们显然意识到了什么,但他们还是纷纷为巫师鸣不平。 “这是利于村子的好事儿,怎么就是为了一己私利了?” “快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巫师敢把手放在火上烤,你敢吗?” “你再这样任性妄为,我们马胡村的人就要把你抓了一起沉塘,” “一个流放犯人而已,跟她啰嗦什么。” “巫师,您下命令吧。” “对,我们这么多人,弄死她。” 严逸冷笑一声,道:“朽木不可雕,要不是为了救马丰雅,谁管你们的死活?!” 他说话的时候,身上自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那种气势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一动怒,就会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唐思此时混在人群里,很得意。 如果苏沫被逐出村子,那苏沫刚买的一堆东西最大可能就是她的。 天上掉馅饼的美事儿啊。 她铆足了劲在人群里跟着呐喊:“逐出村子,打死他们!” 林梦安也混在人群里。 到了流放地这两天,她觉得自己特别重要,信心无限膨胀。 只因她从一个小透明,变成了严家大房的顶梁柱。 唐思现在基本有什么都会喊着她。 也因此,她看苏沫一行人,越看越觉得不爽。 便跟身边的村民嚼舌根。 没一会儿,苏沫勾/引严逸被捉奸在床的事儿,就被宣传的沸沸扬扬。 当然,还免不了说些苏沫喜欢严厉的话,给严逸戴了高高的绿帽子。 这会儿严逸帮苏沫撑腰,两相对比下,就显得格外刺眼。 村民们才不去考究事情的真实性。 聚在一起家长里短谈八卦是他们的天性。 祭台下的很多村民,已经暗自给苏沫划上了下贱的标签。 嘴里污言秽语的,差点把苏沫骂成个筛子。 与此同时,巫师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随着他一声喊,已经将手放在了火焰上。 第216章 不怕火 这一做法,自然免不了村民们的又一阵惊呼。 “天啊,果然,巫师才是可以和天神沟通的使者。” “那个苏沫果然是个冒牌货。” “就是,想想都知道了,靠爬床上位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正经人。” “差点就害死我们村子了。” “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啊,有伤风化。” “就算巫师心善绕过她,以后,我也不会让她好过的。” “哪还有以后了,等祭祀一结束,就赶紧把她逐出村子,这么恶心的女人,我真是看一眼都想吐。” 这时,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插/进来:“哎,你们发现没,苏沫长得好像挺好看的。” “王二狗,你没病吧?” “眼瞎心盲,大傻叉。” “呸,好看你奶奶个腿儿。” 王二狗是外姓人,在马胡村,除了胡马两姓人势大,其他外姓人根本不被放在眼里。 只有别人舔他们的份。 马、胡两姓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当然,这个优越感也仅仅局限在马胡村。 巫师将手在一排烛火上走过,又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村民们也习惯他这样和天神的沟通方式。 在村民眼里,越奇葩的沟通方式,才越能被他们接受。 苏沫挑挑眉,心道:这巫师倒是聪明,还知道利用燃点,将手伸到烛火里。 确实,寻常人没有不怕火的。 可若是手上涂了东西,就不一定了。 她与那些愚昧的村民不同,她可是接受过专业教育的,就这点东西,她上初中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严逸脸上没什么情绪,不过眼神里明显是鄙夷。 “你也不信他?” 严逸突然就想敲开苏沫脑袋看看里面盛的什么东西。 信巫师?他有那么蠢吗? 严逸瓮声瓮气道:“我只信你。”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让人心花怒放呢。 苏沫觉得心情挺好,也就笑眯眯的看着巫师表演。 马丰雅似乎是爆发出洪荒之力,骂人的话张口就来: “又来了,又来了,怎么一跟天神沟通就抽筋呢。” “天神没心疼你这个孙子抽筋难受啊?” “瞪什么瞪?瞪也掩盖不了你卑/鄙的事实!” “喔噢……厉害了,你这白眼翻的,乍一看还以为你命不久矣了呢。” “哎,你要是死了,我告诉你,我可得去你坟前喝一壶,得让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啊,哈哈哈。” 她可一点没有将死之人的觉悟。 苏沫看向马丰雅的时候,马丰雅还对苏沫挤眉弄眼一番。 如果不是她现在身上绑着麻绳,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今天要被祭河神。 严从玲在祭台下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叔母不可能不怕火的,她肯定会被当骗子抓起来的。” 严从心也终于体会到担心的情绪。 虽然她更多的是担心苏沫不在了,她该何去何从。 可担心就是从她心里冒出来。 “我们要救叔母。” 严从宽相比较之下,就对苏沫有信心多了。 他观苏沫神态,明显就是瞧不上巫师把戏的样子,人也是随意的负手而立,和叔父严逸在一起,还真是…… 郎才女貌。 天生一对。 俊男靓女。 嗯……就差不多这么形容吧。 果然,严从宽被张桂兰成功带跑偏,他也嗑起了严逸和苏沫的CP,还是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 “没事。”他只这么回了两个妹妹一句。 剩下的就是张桂兰、王安安对严从玲和严从心的开导:“看你叔母的样子,这事儿她能应付,相信她。” 严从玲和严从心只得强行压下对苏沫的那点担心。 巫师很快就“施法”完毕,这次完事儿后,巫师竟然在祭台上对着天空跪拜下去。 “是,天神,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将她一起送过去。” 村民们的讨论更热烈了。 “快看,巫师与天神沟通了,这次天神还有了指示。” “什么是将她一起送过去?她是说的马丰雅,还是其他人?” “其他人?不会是还有要一起送过去的吧?那会不会是你家孩子?” “瞎说。” 这一句提示,让村民们都战战兢兢起来,纷纷将自家孩子搂在怀里,生怕下一秒,巫师就让人把自家孩子抓走祭河神。 将马丰雅沉塘的时候,大家叫嚣的欢快,事不关己,只要对自己有利就行。 可真当事情有可能牵扯到自己的时候,任谁都不想做第二个马丰雅。 人,就是这么的自私,这么的现实。 接着,巫师直指苏沫:“你,很幸运。” 苏沫不说话。 巫师接着道:“你被天神看中,天神要纳你为妾,举行火葬。” 村民们一听,此事与自己无关,又立刻变了一副嘴脸。 “巫师,我们都听你号令。” “抓她!” “抓她!” “抓她!” 喊声震天。 严逸动了怒,周身寒气逼人,他身体迅速前冲,对着巫师喉结就抓了过去。 敢将他的女人火葬? “你不想活了!” 之前对马丰雅,严逸还能沉住气,看看事态发展,认真分析。 可真当这件事儿变成苏沫后,严逸只觉得胸腔要裂开般难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动怒,可他就是觉得好生气。 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他家苏沫一脚。 原本在台下蠢蠢/欲动的村民,立刻像觉醒了某种天赋一般,一跃而上祭台。 巫师是会点功夫的,做他们这一行的,经常在刀尖上走,说不定手上就背着几条人命。 不会点功夫防身,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他脸上坑坑洼洼的疤就是有一次被人报复,把他的脸摁在蛇窟里咬的。 他拖着一口气,被扔在乱葬岗。 也算他福大命大,才侥幸活了下来。 见严逸欺身逼近,巫师整个人如风飘动,身形向后退去。 而苏沫的声音已经响彻众人耳中:“区区烛火而已,何足惧哉?” 只见她将手在面前一整排的烛火上一一扫过,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显然是不疼的。 天啊,太神奇了。 苏沫竟然也不怕火! 这对村民来说,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前,巫师博取他们信任,用的就是口中喷火,手不怕火,大家听信他是体质特殊,可与天神沟通的天选之人。 可现在,苏沫竟然也可以。 在众人震惊的时候,没人注意到,唐思和林梦安已经趁着刚才的骚乱,离开了原处。 第217章 严逸控制巫师 苏沫利用的,就是上一世杂技演员常用的技巧。 无非是将矿物油涂抹在手上,当它整体呈液态时与空气混合度不高,再加上燃点较高,所以不会被立即点燃。 而这,就被村民们奉若神灵。 两个都可以喷火,且都不怕火的人,该听谁的? 马姓村民绝对是懂得见风使舵的,看到现在复杂的情况远超自己想象,他们如潮水般退下。 胡姓村民虽然心里也有点打鼓,但还是一面倒的相信巫师。 严逸身形缥缈,一击未中,他脚下迈着四方步,就又朝巫师逼近。 巫师的功夫主要是以身法为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们经常被追杀,更多的是得有保命的手段。 而保命,最好的办法就是逃。 只要速度够快,任谁也拿你没辙。 是以,这么些年来,他很少能碰到比他速度还快的人。 就连上次蛇窟的那个人,也是他大意了,被人设了计,才抓走他。 但是严逸的速度居然比他还快? 这是个什么妖孽! 也不见严逸有什么动作,脚下踏着四方步,每个动作幅度都不大,却在身形飘忽间,把速度提到极致。 巫师一个大意的功夫,就被严逸追上,一把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那些胡姓人,本身都围上来抓严逸,眼见严逸就在眼前,但巫师却被严逸抓住。 严逸的手就如同鹰爪一般牢牢的掐着巫师喉咙,巫师险些就要喘不过气来。 巫师好气,此时他心里的愤怒达到顶峰。 他真后悔没在最开始村民群情激奋跳上祭台要撕了苏沫的时候当机立断,把苏沫和严逸这两个人给弄死。 让他们有了喘/息的时间,结果现在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但是这就完了吗? 怎么可能! 他谅严逸也没那个胆子杀了他! 只要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放开巫师。” “混蛋,快把巫师放了,不然天神的怒火你承受不住!” “只要你把巫师放了,咱们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严逸唇角露出三分讥笑,七分霸道:“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神?也太弱了!” 这话就像是结结实实的巴掌扇在胡姓人的脸上。 看,你们信奉的天神就是这么弱小,随随便便就被我捏在手里,只要我愿意,一下子就能捏断他的喉咙。 严逸手上力度加重:“现在,你还要抓我家娘子火葬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嗯?” 那森然的气势,让人心里直打颤。 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啊,长得像是谪仙一般俊秀飘逸,周身散发的气势却又暴虐异常。 关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的如此完美,让人觉得他本该如此,升不起半点不协调之感。 胡姓的话事人胡中健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严逸犀利的眼神像是随时都可能做出伤害巫师的举动。 而巫师一旦有事儿,扳倒马家人,从而带领胡家人走出马胡村挣大钱,也让自己腰包变鼓的愿望,就破灭了。 他连忙出来打圆场。 “小友,你莫要冲动,只要你不伤害巫师,一切好说。” 严逸扫了胡中健一眼,眼神中是冷漠,是蔑视! 这个人,最开始就坐在祭台座位上,后来又不遗余力阻止胡家人带节奏。 现在看见自己挟持了巫师,就又换了一副狗脸。 想来,这里面弯弯绕绕的牵扯也不会少。 和狗,严逸没什么好说的。 胡中健心里窝火,但他面上不显。 火炬似的两片眉毛一挑,凶相就变成了温和的模样。 他语重心长额劝着胡家人: “兄弟们,听我说,咱们别激动,先去祭台下侯着,相信巫师会给大家一个说法。” 他特意提起巫师,就是让胡姓的人知道问题严峻。 他们今天做的这一切,因为有巫师的关心才得以顺利进行,如果巫师不在了,他们就只有继续被马姓人欺压的份。 而严逸掐在巫师脖子上的手,同样也好像掐在了胡姓人脖子上。 他们果然纷纷退下祭台。 巫师心里已经气的要跳脚。 妈/的,一群蠢货,这么走了谁还能管我?回来,回来!啊啊……啊啊,蠢货! 巫师脸上的疤痕由于他动作幅度太大,显得格外狰狞。 苏沫皮笑肉不笑:“怎么,大巫师,和天神沟通的使者?你还有什么把戏吗?可以都使出来,看看我接不接得下。” 严逸一只手将巫师胳膊压住,另一只手在他喉咙部位微微放松。 巫师啐了一口,梗着脖子不说话。 严逸可不惯着这些,直接抬腿踢向巫师腿窝,巫师当即承受不住,跪在地上。 “放肆,尔等也敢,不怕天神责罚吗?” 苏沫嗤笑。 绑在柱子上的马丰雅,逮着机会破口骂: “就你这种脑袋里没点含量的垃圾,我竟然也能被你设计祭河神,还没懂什么意思吗?还拿河神说事儿?呸!狗屁不是!” 苏沫悠悠道:“你会的,我都会,我会的,你却不一定会。你说村民信谁的?” “肯定信我!我才是真正的使者!”巫师明显气的外强中干。 苏沫已经对着村民道:“此人,故弄玄虚,唯利是图,我已获得神的旨意,将其扭送官府,同时释/放马丰雅。” 苏沫说的铿锵有力。 但村民们却反响巨大,祭台下已经吵的热火朝天,阵阵沸腾。 …… 唐思和林梦安离开后,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儿。 他们两人还以为苏沫等人被驱逐出村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娘,还是你想的周到,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 唐思之前点点头,没说话。 她心里对这个大儿媳妇实在不喜。 但眼下大房没有得用的人,伤的伤,病的病,她只得耐着性子个林梦安客套几句。 没办法,眼下,也只有林梦安用着顺手。 不过,等自己有了钱? 哼! 林梦安给她提鞋都不配。 不过林梦安的恭维她还是受用的,脸上不免露出几分得意。 林梦安:“苏沫她们被逐出村子,家里那些东西就指不定便宜了谁,还是咱们先运走才是。” “嗯。” 林梦安眼中闪过坏笑。 二房家里只剩下严明和王凤,都是不中用的,这下子,东西还不是随便她们搬? 第218章 救下马丰雅 “你会的,巫师分明也会,凭什么我们要信你?” “巫师是实实在在为我们着想,把马丰雅献祭是为了求河神降雨的,哪能说放就放?!” “我看故弄玄虚的是你才对,你能保证降雨吗?” “我们把人放了,好处全是你的,我们毛也捞不着。” “一直干旱,都要吃不上饭了,不能放!” 胡家村的村民在祭台下,纷纷对着苏沫叫嚣。 怎么可能把巫师送官府? 耽误了祭祀时辰谁负责? 他们胡家人,反正只信巫师! 哪怕是苏沫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复刻了巫师的能力,但是假的就是假的。 巫师咧嘴怪笑,看苏沫的眼神分外鄙夷。 胡姓的这些人还不是只信他?就算苏沫知道他这些把戏又能如何? 完全奈何不了他! 不过他可不敢说出来,也不敢有大动作,毕竟严逸的手还卡在他的脖子上。 没把他掐死,估计也是严逸心存忌惮。 但这种人不宜激怒。 说动手就动手,情绪一点也不稳定。 苏沫突然展颜一笑。 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好像一颗颗钻石闪着耀眼的光芒。 真好看。 不过,这么好看的牙齿,吐出来的话却是气死人不偿命。 现在祭台上没有杂七杂八的人,只有胡家三个主事人和马成群对苏沫横眉冷对。 但他们碍于严逸捏住巫师的咽喉,不敢乱动。 再就是剩下马丰雅和苏沫两人。 “我只是通知你们,并不是征询你们的意见。” 她说出的话轻轻柔柔,让人听了只觉得像是踩在云端,轻飘飘的。 竟然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可是,你听听,这说的叫什么话? 是个人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什么叫通知他们? 什么叫不是征询他们意见的? 他们不同意,今天她还敢放了马丰雅不成? 她敢? 她敢。 她正在众人张口结舌中,身体如同一个圆筒小炮竹,嗖~就窜到了马丰雅身边。 刺啦~ 手起刀落,马丰雅身上的麻绳齐刷刷应声而断。 就连木桩都被苏沫劈裂一半。 马丰雅将麻绳抖落,当即给了苏沫一个大大的拥抱。 温情还没持续片刻,马丰雅就急忙来了句:“等我下。” 她迈着豪迈的步子,啪嗒啪嗒来到巫师跟前,扬手就朝巫师脸上抽去。 “啪啪啪…”一连几巴掌下去,巫师只觉得脸上发麻。 胡中键:“马家小儿,你放肆!” 胡奇怪也跳了脚:“反了天了!” 胡古怪:“胡家人都有,给我把马丰雅拿……” “下”这个字还在嗓子里跳动,人群里就一阵骚乱,马德发在两兄弟的搀扶下,喊道: “我看谁敢动,当我马德发是死的吗?当我马家人都是死的?” 马德发头上裹着一条白布巾,布巾上还有些红印子,明显是受了伤。 苏沫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她怎么看怎么有种作秀的成分,不过她没说话。 马德发身边的两个兄弟,年长一些的是马丰雅的大伯:马德才;看起来年轻些的是马丰雅的小叔:马德龙。 只见这俩人已经怒气冲冲的对着马家人卖起了惨: “你们看看,这是咱们村/长,你们摸着自己良心想想,这些年,他待你们咋样。” “伤天理的,胡家人也太不拿咱们姓马的当回事儿了,竟然把村?长打成这样,还把我们兄弟三人关起来。” “马家人的血气呢?!” “今天他们能这么对咱们村/长,明天你们就是他们下一步要铲除的。” 马姓人看着马德发头上的大布巾,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 现在他们不是没有选择的时候了,苏沫将马丰雅放了,巫师在严逸手上。 巫师能发挥的作用也就微乎其微。 今天要来祭河神,马成群还特意挨家挨户通知了,将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这样,河神才能见到他们的诚意,才能给村里下雨。 当时马成群的说法是,这些财物会封在箱子里,全部沉塘。 沉塘后,就会被河神取走。 现在,苏沫也不怕火,苏沫也能喷火。 而且苏沫给出了截然不同的结论。 最重要的是,苏沫不需要他们拿家里压箱底的东西。 日子本来就很难熬了,再往外掏东西,他们的心都在滴血。 再加上,村里贫富差距大,拿出来的东西价值也不同,这本身就让人心里不平衡。 现在,不用拿东西了,其实马家人心里的天平已经逐渐向苏沫倾斜。 “爹……”马丰雅原本还在抽巫师,见到自己爹受了伤,关切之下,一阵风似的跑下祭台。 也因为手上哪个劲没对,总之是不小心把巫师斗篷上的帽子刮了下来。 巫师那张崎岖不平的脸就彻底暴露在人前。 “妈呀,这是人脸吗?” “天啊,怎么长这样啊。” “呕……我要吐了,不行了,呕……” “这么丑陋,我是怎么信了他的鬼话的?” “他会的莫不是邪术吧,我听说,邪术是需要以人体为代价的。” “我们都被他骗了,他这是邪术,根本就不是与天神沟通。” …… 一时间,众说纷纭。 但因为前面的种种铺垫,这时候马姓人彻底转变到了苏沫阵营。 竟然有人虔诚的向苏沫询问:“你可以与天神沟通吗,我们村子会不会下雨?” 苏沫原本是可以将口中喷火或者是手在火上烤的技巧告诉这些人。 但接触下来,他发现,这些人对迷信的东西有一种天然的执着。 你若跟他们将科学,他们未必信,但若是跟他们讲鬼神,他们立马点头哈腰换一副嘴脸。 所以,解释这些东西需要循序渐进,急不得。 原本苏沫让疾风鸟控制公鸡打鸣,就是为了用鬼神论打败巫师,让村民们为她所用。 到时候她说什么还不就得是什么。 有了严逸和马德发他们的介入,虽然整体走向发生了变化,但结果并没受影响。 就像,严逸一开始是想巫师转移钱箱的时候揭发他,也因为苏沫的关系,让事态提前发展。 巫师甚至还没开始敛财。 苏沫双手合十,对着天空败了三拜。 随即缓缓道:“天神说,盏茶时间后,他会让全村的公鸡打鸣,到时候再传达旨意。” 第219章 送官府 四下沉寂了片刻。 接着,就种种质疑声响起。 不是他们不相信,而是这个时间段,让公鸡集体打鸣,怎么可能呢? 盏茶时间后,应当是未时与申时交接。 按照苏沫上一世的说法,也就是差不多下午三时左右。 要说一两只公鸡脑抽叫几声还行,让全村的公鸡打鸣? 呵呵…… 他们不信! 胡姓人的画风: “这个点让公鸡打鸣,你怎么看?” “我又没瞎,用眼睛看。” “我是问你有什么想法?” “哦哦哦,听她吹牛,一会儿时间到了,她就装不下去了。” “嘿嘿,到时候,还是得听巫师的。” “巫师是胡老找来的,那就是咱们胡姓人的脸。” “对,丢什么也不能丢脸。” …… 马姓人的画风: “怎么能是这个点打鸣呢?” “这个天神是唬人玩的吧?” “也许她说的是真的呢?” “怎么可能,你见过这个点儿,公鸡集体打鸣吗?” “没有。” “哎……咱们还是讨论一下一会儿怎么抵御胡姓人合适。” “你是说……” “肯定呀,苏沫败了,巫师就得卷土重来,到时候马丰雅还得被绑上。” “那咱们不是支持给她沉塘的吗?” “你傻呀,那是以前,现在你看看村/长这模样,就算下了雨,咱们有活路吗?” …… 而苏沫也将和疾风鸟的联系打开。 “主人,您就请好了,一会儿看我老鸟发挥神力,保管让全村的公鸡都打鸣。” 苏沫暗暗给疾风鸟竖起大拇指:“靠谱。” “那你看,到时候保管一只鸡都不漏下,漏下一只,我老鸟提头来见。” 虽说因为交易系统等级太低,疾风鸟和苏沫的契合度还没那么高,导致了他的感知范围覆盖不了那么远。 但鸡和鸡之间也是可以沟通的。 他只要能铺捉到一只鸡,就能让村里所有公鸡都打鸣。 时间很快就到了。 也没见苏沫有什么动作,她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开始吧。” 然后整个村子里养的公鸡真就在同一时间伸长脖子,接连不断的开始打鸣。 “喔喔喔……” “喔喔喔……” 祭台下的村民全都震惊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马姓人个顶个虔诚的跪拜下去: “求天神降雨。” “求天神佑我。” …… 至于胡姓人,自知大势已去,他们和马姓人争一争也不是不能将马丰雅沉塘,而是意义已经不大了。 马姓人只会因为这个拧成一股绳,而不会出现分歧而分崩离析。 这一切,都是苏沫这个贱/人害的。 巫师肯定不能让全村公鸡同时打鸣,而且也做不出比这个影响更大的事情。 胡中健、胡奇怪、胡古怪三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气,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不过巫师可不想就这么束手就擒。 他被严逸压低的头颅用力仰起:“妖女,你这个妖女,定然是用了什么妖法,今天若不除掉你,此村将祸患无穷啊……” 巫师边说,边面露哀戚,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那可真是…… 都到这时候了,还这么能演。 苏沫觉得不颁发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对不住巫师这一脸坑坑洼洼硬挤出来的表情。 只不过他这个说法,胡家人半信半疑,马家人是完全不信。 当然,除了马成群。 马成群此时觉得自己辛苦好些时日的成果,就被这么湮灭了,实在让他心里不甘。 坐过高台的人,再想让他跌入泥里,他根本不能接受。 且他入赘的那家女主人马翠花,根本也不拿他当回事儿。 他原是想着凭借这次的事儿一跃掌握家里话语权,再往上爬一爬,村/长的位置也不是不能惦记。 结果现在…… 他丢了人,回家后,说不定还得面对一顿拳脚相加。 这怎么能行! 可见到巫师都没好办法,他除了认栽,实在也使不上力气。 乌泱泱的人群里,只见有人走到马德发面前:“老村/长,这事儿是我们做的不对,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等无知。” 苏沫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真的是……劣根性……万事皆为利来…… 求雨的时候,一个个被宣吹的再不降雨就会饿死,牟足了劲的想让人家女儿为了他们的温饱送死。 现在见事情变了样,又为了自己利益来找马德发原谅。 都说古时民风淳朴,这可也太“淳朴”了些。 马德发心里有气。 马胡村的村民,他自认一视同仁对待了。 不管是之前胡家村的人还是之前马家村的人,甚至是外姓人,他都有尽量做到问心无愧。 可即便这样,胡家人的心也没捂热。 马家人在这次的事情里,也有推波助澜的,且大多数人都在装聋作哑。 他寒心啊。 心里拔凉拔凉的。 满肚子的气也只能朝着巫师发/泄了。 他大手一挥:“将巫师拿下,送官府。” 因马家村的村民或多或少对马德发都心存愧疚,闻言,二话不说,就蜂拥而上,把巫师团团围住。 甚至都舔/着个脸问严逸:“这位公子,可否将此人转交到我们手中?” 似乎一旦严逸将人扭送官府,就占了他们功劳似的。 这一遭马丰雅没事儿,可是马家人争先恐后向马德发表忠心的时候。 …… 林梦安和唐思走在半路,突然听到全村的鸡“喔喔喔”的一通乱叫,场面很有点壮观。 “娘,村里的鸡怎么这么个叫法啊,怪吓人的。” “你没听过鸡叫吗,这有什么吓人的?” 唐思对林梦安这副小家子气的做派特别不屑。 不就是鸡叫几声,也值得大惊小怪。 不过随着鸡叫的声音和频率越来越高亢,唐思也觉得不寻常起来。 “娘,怕不是有什么事儿发生吧?”林梦安现在有点后悔跟着唐思提前走了。 万一真有什么发生,她们提前走了,也跟睁眼瞎一样,连防备都没有。 “害怕你就滚回家里去。” 唐思心里有点烦。 原本很好的心情被这阵子鸡叫扰的心绪不宁。 林梦安这个不堪用的,净给她添堵。 第220章 你累了 林梦安怎么肯回去? 夺了苏沫的东西,就是她的大功劳。 这时候回去,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她还要在大房立足,还要让大房的人高看她一眼呢。 林梦安琢磨了一下措辞:“娘,你说,会不会是苏沫被抓了,巫师搞出来的动静?” 唐思闻言,脸色明显的缓和很多。 甚至还带着点兴奋。 “你这么说,倒也有可能。” 林梦安被认可,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 说起话来愈发卖力:“娘,看样子,那巫师是有大本事的,苏沫这次肯定会被原地处置,二房翻不了身了。”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走!去晚了,汤都喝不上。” “是,是。”林梦安点头哈腰的,就像一只标准的哈巴狗。 …… 严逸根本不在乎巫师是谁送到官府的,重要的是,这件事儿已经圆满解决了。 他对着巫师屁/股一踢,巫师就扑倒在人群里,被马家人三下五除二绑了起来。 事到如今,巫师骗人的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 村民们差点损失了钱财,而且因为这件事儿,导致马姓人和马德发之间出现了些不愉快。 这笔账,怎么算? 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是胡家人,但是马成群也积极促成了此事。 胡家人人口基数大,向胡家报复,他们得不了便宜。 那怒火就只能巫师和马成群承受。 他们必须要杀鸡儆猴! 是以,现场响起了一阵拳脚相加和哀嚎的声音。 至于是否会下雨,什么时候能下雨的事儿,被人们选择性遗忘。 但众人心里都埋下了一颗种子:什么时候会下雨,问苏沫就可以了。 严逸侧头看向自家娘子,四目相接的时候,严逸不自觉的挺起胸膛,微微抬高点下巴,那姿态,像极了一只展屏的孔雀。 苏沫朱唇轻启,微微一笑,那模样让严逸觉得呼吸一促。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严逸脑子里就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他想要守护这个笑容。 马德发带着马德才和马德龙来到苏沫身边,一拱手就要拜下去。 苏沫连忙虚扶一把。 “苏沫,谢谢你救了小女,请受老夫一拜。”说着就要再拜。 这是救命之恩啊。 “不用如此客气,我和小雅是朋友。” 马丰雅也是过来一搂苏沫: “爹,沫沫说的对,你就不用这么客气啦,你有那功夫,不如给沫沫家里送点柴米油盐,她们刚流放过来,都吃不上饭的。” 还没等马德发说话,马德才已经率先道:“苏沫,以后你们家的柴火,我包了,我让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天天给你们送柴火去。” 马德龙也不甘示弱:“你们家的水我负责挑了。” 说完,他还对马德才得意的挑挑眉。 俩兄弟平时也是谁也不让谁。 “我……”马德才还想再加点筹码,苏沫已经被马丰雅带走了。 “行行行,你们看着安排,还有老头,你记得给沫沫家送吃的。” 马德发嘴角抽了抽。 听听,这是个正常的姑娘家该说的话吗,还管他叫老头? 分明大清早回来的时候,还抱着他哭的鼻子通红,一口一个爹,叫的他心里不停颤/抖。 这会儿没事儿了,就成老头了? 哎,也罢也罢,人没事儿就是万幸。 马德发在原地主持善后工作,苏沫和马丰雅,领着严家二房的人往回走。 马丰雅抱着苏沫胳膊,头还枕在苏沫肩膀上,模样看起来好不亲昵。 严逸盯着马丰雅后脑勺看了半晌,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那个位置,应该是自己的。 他想着如果是苏沫的头枕在自己肩膀上……想想就觉得开心。 “叔父,你在笑什么啊?”严从玲疑惑。 自己走着走着路,就笑了,莫名其妙的。 “我笑了吗?”严逸板起脸,“你看错了。” 严逸的内心是万马奔腾的,自己就偷偷笑一下,还被侄女看到,还好严从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这如果知道了,自己的老脸往哪搁。 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低咳嗽两声,严逸以此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快走两步,站在苏沫身侧,和苏沫肩并肩。 扭头,看着苏沫的耳朵,严逸莫名一阵脸红心跳。 然后…… 鬼使神差的…… 严逸伸出了自己不安分的小手,对着苏沫肉乎乎的小脑袋一掰…… 苏沫的头就枕在了严逸肩膀上。 严逸面无表情,目视前方,似乎刚才掰苏沫脑袋的不是他一样。 苏沫脑袋瓜子有点懵…… 她这样,不舒服的好吗? 她不想歪头啊。 她刚想把头回正,严逸的大手又罩了下来。 “别乱动。”他声音板板的,听不出情绪。 “我这样不舒服。” 严逸固执的认为:“你需要休息,刚才,累了。” “我不累。” “你累了。”严逸的声音无比笃定。 我的肩膀也是可以给你靠的。 马丰雅大大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就是和她家沫沫亲一亲,就被喂了一嘴的狗粮。 不过…… 这俩人是什么个情况? 她记得,苏沫和严逸是夫妻啊,怎么现在看起来俩人还是不开窍的样子? 虽然自己也不是很懂,但…… 自己见得多啊。 村里男男女/女,哪个没跟她马丰雅打过罩面? 严逸的大手有力的摁着苏沫的脑袋,整的苏沫很没脾气。 “我换个姿势。” 苏沫只得妥协。 也不知道严逸这个瓜皮是怎么觉得自己会累的。 严逸的手松了松:“嗯,要好好休息。” 苏沫很无语,但她还是调整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头靠在严逸肩膀。 于是乎,场景就变成了:马丰雅抱着苏沫的左臂,脑袋贴在苏沫胳膊上,苏沫如法炮制的将头贴在严逸胳膊上。 孩子们不懂是什么情况,只觉得好玩。 严从心在后面模仿,歪着个头走路。 严从玲则是更直接:“哥哥,你来,我们也试试,是不是这样走路更舒服啊。” 她将头贴在严从宽的肩膀上,困惑的嘀咕:“并没有很舒服啊,奇怪。” 第221章 什么值钱搬什么 唐思和林梦安很快就到了苏沫家里。 严明正趴在床上,王凤坐在一边,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倒也不是王凤想搭理他,主要是就剩他俩在家,严明又是个没脸没皮的。 “夫人,我背上痒,你帮我挠挠。” “夫人,我想喝水,你帮我倒一杯吧。” “哎哎哎,你慢点,小心身子。” “夫人,你还是过来陪我聊会儿天吧,不然我要憋坏了。” 就这么着,在一声声“夫人”里,王凤非常无语的坐在一边和严明聊天。 更多时候,都是严明在说,王凤在听。 总觉得久未亲近,她根本不知道要和严明聊些什么,索性就多听。 “你坐过来些,我给你捏捏脚,大着肚子,腿脚该肿了。” 王凤腼腆的摇摇头,虽然不让严明给她捏脚,但到底坐的离严明近了些。 以前倒也没发现严明是个粘人的。 刚结婚的时候,严明虽然腿脚不太好,但长得还算俊朗,对她也绝对的呵护,事事为她着想。 那时候,她真也满心欢喜过。 觉得这么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也不错。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凡事,只要是牵扯到严家大房的事儿,她只有受委屈的份。 再后来,一切就更变了样子。 严明所有的好,都转变了方向,他每天跟个陀螺似的,捧着大房的那些人,把她和儿子踢入尘埃里。 这几年,王凤的心早就凉透了。 对于严明,她也不敢再将心交付出去。 只是因为他为自己和儿子挡了刀,唐思确实不忍心,这才默认了他在二房,并照顾他这件事儿。 现在听着他在自己身边碎碎念,唐思只觉得恍如隔世。 要说心动吗,是有点的。 但她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她可不敢再把自己一颗真心交付,那里已经遍体鳞伤了。 她很怕,在她相信严明之后,严明又和之前一样,事事以大房为先。 到时候她被卖了,还帮着严明数钱呢。 严明的手放在王凤的肚子上: “他踢我了,夫人,他踢我了,力气可真不小。” “你说他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呢?” “是女孩,一定和你一样漂亮,是男孩的话,最好也随你,那样肯定是个美男子,还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子呢。” “想想起什么名好呢?嗯……他大哥叫严从宽,他应该叫什么好呢?” 王凤只是在旁边静静的听着,恬静又美好。 严明觉得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般满足过。 他伤好点了,他就出去挣钱,他一定要让自己妻儿过上好日子。 至于以前…… 他已经不愿意再想,就都交给时间吧。 他现在该想的,就是怎么让一家人过上好日子。 还得报答严家二房。 是这些人,让他们一家获得了新生。 屋外,突然响起了交谈声。“娘,听说苏沫和严逸出去买了好多东西,都是送上门的。” “那不是更好?这些就都是我们的了。” “您说咱们是先搬哪些好?” 晚些时候,村里人来了,她们想搬都得不一定能搬成。 还是趁着现在选些能用的多搬点。 “废话,什么值钱搬什么。” 林梦安原本兴冲冲的,现在感觉就跟浇了盆冷水似的。 她还能不知道捡着值钱的搬吗? 关键是,她们就俩人,搬的动吗? 还不如翻腾一下看看,有没有金银首饰什么的,再把家里吃的用的拿走,再有时间的话,再拿别的。 现在张嘴就一句什么值钱搬什么,她说搬个衣柜,能搬动吗? 林梦安进行着心里活动,但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 她突然看到拴在草棚里的大黄牛,旁边就是一个小板车。 林梦安兴奋道:“娘,您快看。” “正好,咱们用牛车拉着走,这样能多搬一些。” “行嘞。” 林梦安一lu袖子,就要往最中间的那个屋里冲。 之前唐思说过,最中间的屋子,就是苏沫住的。 好东西,肯定都在里面。 …… 听到外面有动静的时候,严明脸色就沉了些。 他听出来了,这是他那个大嫂和他娘唐思的声音。 两人这个意思就来搬家里东西的。 唐思看向严明,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慌。 似乎是怕严明同之前一样,帮着唐思和林梦安。 不过看到严明拧成个疙瘩的眉头,她又觉得这个可能不太大。 “夫人,扶我起来。” 严明的声音有些冷意,但他看向王凤的眼神却异常温柔。 王凤略微弯腰,把严明从床上扶起来后,严明就斜靠在床边,用床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王凤和他都喘着粗气。 严明是疼的。 王凤是肚子大累的。 “我出去看看情况,你就待在咱们屋里别出去。” 严明心里挂念着王凤的肚子。 月份大了,实在受不得惊。 同时也让他对外面两个人的厌烦加深了些。 王凤点点头。 “我知道的。”王凤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缓缓的,像是一团柔和的棉花。 只不过王凤藏在袖下的手捏紧。 她暗暗告诉自己,如果严明这次再帮着唐思她们来嚯嚯苏沫一家,她无论如何都会豁的出去。 毕竟这个家里现在的一切都是苏沫买来的。 苏沫对她有恩,她必须护好这些东西。 严明再叮嘱了一句:“无论什么动静,一定不要出去,照顾好自己,处理完,我会来喊你。” 王凤依然温柔的点点头。 严明这才出了屋子。 只不过因为背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 屋外,林梦安正搬着个椅子从苏沫屋里出来。 唐思手里也拿着个布包,里面裹了些什么东西。 严明斜倚在门口,冷着脸道:“东西放下。” 唐思对着林梦安摆摆手,示意她赶紧将东西搬走。 她自己则笑容满面的走向严明。 严明微微侧头,视线落在林梦安身上,继续冷着声音道:“我说把东西放下,你是听不懂吗?” 平时严明在大房人心里窝囊习惯了,乍一见他生气的样子,林梦安有些犹豫不决。 这是那个只会讨好大房的瘸子? 第222章 严明提断亲 唐思脸色一沉:“傻站着做什么。” 她真是服气这个大儿媳妇了,蠢钝如猪。 这时候不说赶紧搬东西,还在意严明干什么。 二儿子和大儿媳,都是她最看不上眼的。 一个瘸,一个蠢。 蠢的这个连最基本的生孩子都不会,也不知道当时怎么进的她们严家门。 “哦哦。” 见唐思生气,林梦安急忙应了两声,就继续把东西往牛车拿。 唐思笑盈盈的走向严明。 自己这个二儿子虽然一无是处,但是做娘的最能知道他的心。 严明渴/望亲情,渴/望得到她的认可。 只要她对严明说话轻柔一点,再给点笑模样,那严明就得屁颠屁颠为她做事。 这些年一直如此,她都习惯了。 这次,肯定也一样。 刚才他喊那一嗓子,唐思很生气! 严明无非就是想引起她的注意罢了。 她和林梦安当时在祭台没见到严明和王凤,就知道俩人肯定留下看家了。 有人看家,门多半没锁。 而她和林梦安之所以会过来,也是认定了严明和王凤好拿捏。 不过出乎唐思意料的,严明根本不看她。 他忍着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向林梦安而去。 唐思脸上的笑挂不住,厉喝一声:“严明!” 不过严明依然没理她。 其实,在唐思拿他挡刀的时候,他就什么都看明白了。 他清楚的知道该对谁好。 以前那些让他的心不断揪疼的过往,他根本不愿回忆。 而唐思现在如此笑盈盈的唤他,只会让他觉得曾经的自己太不是东西。 她所谓的温柔,也不过就是觉得自己还有点用处罢了。 自己一旦不听她的,她立马就会换一副嘴脸。 就像现在这样。 连多装一会儿都懒得。 所以,看看以前的自己是蠢啊。 以前,他还会觉得心里疼痛难忍,自从唐思用他挡刀之后,他已经彻底放弃那些所谓的亲人了。 就算养条狗,狗还会对他摇摇尾巴呢。 大房那些人,有时候的做法,可真是不如一条狗。 他只当前些年的真心,喂了畜生。 以后,大房休想再利用他,休想! 不知不觉,严明就要和唐思擦肩而过。 严明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忍着背上的疼痛,将身体挺的笔直,甚至他呼吸都轻了一些。 如他所料不差…… 果然。 唐思伸手就向他肩膀推。 甚至另一只手还高高的扬起,朝着他的脸上狠狠抽下。 严明没躲。 他不是躲不开。 论力气,他可比唐思大。 况且又是有防备之下。 一巴掌,严明的脸上登时显出了五个手指印。 不过他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 他对这一家人,心早就凉透了。 “娘,我最后再这么叫你一声,权当是成全了咱们之间的母子情分。” 唐思从来没听严明这么一本正经和她说过话。 还是在她动手打了严明一巴掌之后。 也不知道为什么,唐思不太想听到严明后面的话。 她心里突然有点慌张。 严明的声音平稳,几乎听不出任何起伏: “刚才那一巴掌,我不躲,也是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养育,虽然…” 严明嘴角轻飘飘的划过一抹似有若无的苦涩。 说是把他养育大了,其实也不过是在人前装装样子,人后就对他各种冷落。 枉自己以前还觉得只要自己乖一点,娘就会对自己好一些。 她永远不会对自己好,因为自己这条腿,是瘸的。 “虽然,您从来没喜欢过我,但我确实也在严家长大了。” “以后,咱们就桥归桥,路归路,断了这亲吧,我不再是您儿子,您也别对我有什么过分举动。” 严明很郑重的告诉唐思:“你若是再对我动手,我既已不念亲,我会还手的!” 这几句话,说的铿锵有力。 严明从来没觉得自己身后的脊梁骨这么坚/挺过。 唐思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不多会儿就绿了。 她脑子基本处于死机状态。 断亲? 她是不是听错了? 严明这个蠢材居然要和她断亲? 自己还没说要断亲呢,严明竟然敢先提出来? 也太不拿她这个娘当回事儿了。 在她看来,严明是她的私有物,她虽然不当回事儿,但也绝对不愿意丢掉。 况且现在都不是她主动丢,而是严明要断亲。 这让她的老脸往哪搁。 她只觉得心里的怒火无从发/泄,扬起手就再向严明抽去。 相处这么些年,当娘的了解儿子,当儿子的自然也了解当娘的。 严明一把抓住唐思的手腕。 “我想,刚才你没有听清楚,我就再给你重复一遍,以后,你若再对我动手,我是会还手的!” “看在你刚才没听清楚的份上,我再给你重复一遍,我希望,别再有下次。” 他眼睛里是唐思从没见过的幽冷。 唐思这一刻,心里莫名的觉得慌乱,似乎严明真敢还手似的。 “你个畜……” 严明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直接接了唐思的话茬: “我这个畜生也是要感谢你这些年的教导,不然我怎么能认清你们呢?言尽于此,不信,你可以试试。” 唐思不信,她绝对不信那个事事以她为先的儿子,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肯定是苏沫。 严明就是跟了苏沫之后,才这样的。 这个杀千刀的女人! 唐思越想,越觉得是这个可能。 不过同一番话,已经让里屋的王凤掩面痛哭。 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就一直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 听到这些的时候,她只觉得那些年受的委屈,有了宣泄的出口。 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她就很想哭。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刷刷刷的往下流。 她想把眼泪擦掉,可眼泪竟然越擦越多。 她脑子里还回荡着一个声音:她夫君争气了。 这些话,自然也被林梦安听到了耳朵里,但她根本没放在心上。 以前严明偶尔也有闹小情绪的时候,婆婆唐思随便哄一哄就过去了。 在这方面,唐思是很有办法的。 她毫不犹豫的将椅子放在了板车上。 正要再去拿第二件,她转身,就被严明挡住了去路。 第223章 这次长嘴了 “让开。” 林梦安声音带着明显的冷意。 关键时候,严明来挡路,真是烦人的很。 林梦安对这个瘸子二弟是没好语气的。 之前在严家,她虽然是被排挤的那个,可相同的,严明也是被排挤的。 按照常理说,相同被排挤的人,是会在一起报团取暖的。 可林梦安不是这样的。 她只有在严明身上,才能找到那点超脱的优越感。 严明对整个大房的人,都是很敬重的,对林梦安自然也不例外。 每次她受了什么委屈,其实或多或少都有变相发/泄在严明身上。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能在严家大房那个压抑的环境下,坚持下去的唯一一点动力。 甚至可以说是乐趣来源。 “给把我东西卸下来。”林梦安冷,严明比她更冷。 林梦安不敢置信的指着自己鼻子:“你在教我做事?” 严明没理她,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让她身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不过想到以前严明好欺负的模样,林梦安还是咆哮: “你个窝囊废也敢来教我做事?实话告诉你,是咱娘让我来搬的。” 见严明并没有因为她搬出唐思来有半点松动,林梦安继续道: “实话告诉你吧,苏沫大势已去,她已经被巫师拿下了。” 林梦安得意的挑起唇角:“她很快就会被沉塘,沉塘知道是什么意思吧?就是会被五花大绑的推到河里去。” “也算她功德一件,被祭河神,给村里求雨了。” “你说,苏沫倒了,严家二房谁能够支撑?是靠你这个…”林梦安上下打量了严明一眼,视线定格在他的腿上,“瘸子吗?” 这句话在她嘴里轻飘飘吐出来,就像是在严明的身上撒盐。 她明知道严明最忌讳的就是自己的腿。 就好像她林梦安最忌讳的是自己不能生。 只要严明觉得自卑,就肯定不会再拦着自己,到时候苏沫家里这些东西,还不是任由她予取予求。 她刚才还在屋里看到两根发钗,好看的紧,已经被她的婆婆包在包裹里了,她得先放在牛车上。 林梦安甚至已经能想象出发钗戴在她头上的样子。 想想都开心。 不过严明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自卑,他只是轻蔑又可怜的看了林梦安一眼,就自顾自将椅子抱了下来。 只不过他的背太疼了。 只这么几下的功夫,他额头都开始冒冷汗。 将手压在椅背上,整个身体的重量分了一部分给椅子,他才觉得好受了些。 这时候,严明不得不佩服起严逸。 同样是伤了背,严逸当时在流放路上得多难受啊。 那家伙愣是没吭一声。 林梦安不可思议的瞪大眼:“严明,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居然把娘让我拿走的东西给搬下来,我看你是永远也别想讨娘欢心了。” 严明突然就觉得,林梦安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亏他以前还觉得林梦安也不容易,对她尚算敬重。 以前的自己恐怕就跟现在的林梦安一样吧?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这些东西,是严家二房的,你若是再给我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以前,他拿严家大房的人当家人,她们才能享受到他的付出,现在……呵呵……他已经不再稀罕这些人的感情了,她们还算什么? 林梦安求助似的看向唐思。 但见唐思站在原地,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似乎是陷入了某些思绪里。 根本没关注他们这边的情况。 这时候,林梦安更不能让步了。 严明在她心里依然还是那个好拿捏的瘸子。 她伸手就去扒拉严逸,另一只手抓着椅子的另一边,就往自己的方向拖。 拖了一下,没拖动。 林梦安干脆跳上了椅子,指着严明破口大骂: “真是,你吃了两天严家二房的黄汤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对吗?你看你把娘气的,严家怎么有你这么个不孝子?!” 不孝的帽子已经扣下来。 同时,她扯着嗓子大喊:“快来人啊,谁来看看啊,儿子打娘啦。” 她才不怕把事情搞大。 村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去了村中央,当然还有些人闲在家里。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些老弱病儒。 他们平日里更加注重孝道。 毕竟谁也不想自己身子骨不好的时候,家里没个人照顾。 她就是要把这些人喊出来看看,瞅瞅严明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做的什么破事儿。 严明的手松了松。 他眼中都是恼怒。 有那么一瞬间,严明很想撕开林梦安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盛了大粪。 这些年,林梦安正事儿没做一点,倒净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了。 林梦安瞅准机会,刚想把椅子抽过来。 严明的手就再次抓紧。 同时,嘴里恶毒的话也脱口而出: “大嫂喊人来的正好,我也好让村里人知道,大嫂嫁入严家这么多年,一直不能生育。”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有宽儿,你们有什么?到底谁才是不孝的那个?” 还真是什么屎盆子都想往他头上扣! 严明想的也是清楚,他左右是要和严家大房断亲的,对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林梦安拿他瘸腿说事儿,他就给林梦安的肺管子戳回去:你不能生! 不是想喊人来吗? 好啊,他刚好让更多的人知道,看看到时候村民戳谁的脊梁骨。 林梦安只觉得脸上燥/热。 被一个她一直瞧不起的人羞辱,她只觉得血直往脑门冲。 她抬手,就想抽严明大嘴巴子。 不过对唐思,严明尚且留手几分。 对林梦安,说白了,只是个大嫂而已,不沾亲不带故的,她敢打自己,自己就敢打回来。 以前真是给林梦安好脸给多了,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女人是多么的恶心。 他一把抓住林梦安的手,还不待他有下一步动作,林梦安就跟抽疯了似的,用头去顶严明的肚子。 此时,有些人已经从自家天井里往外扒头。 确认了是苏沫家的方向,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纷纷往苏沫家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