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婚还是离早了![星际]》 1、大郎,该喝药了。 睁眼,是一张金丝镶边的大床,繁复奢靡。 明渊仲眨了眨眼,努力让模糊的视线聚焦。随之而来的是头疼,脑子像是被一辆银河战舰直接碾过。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抬头看了看。 等等,这床上还有个人?! 床上那人半躺着,目光涣散,整个人仿佛挂在意识边缘。 空气中弥漫着信息素的气息,简直像是狗血玛丽苏文的中,某些不可描述的现场。 明渊仲瞳孔一震,这不是他昨晚肝到半夜的全息游戏《银河帝国:复兴之路》里的场景吗?! 记忆像脱缰的野狗般狂奔而来,骤然间,气氛旖旎的房间内,爆发出一声毁天灭地的咆哮:“卧槽!!” 穿越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是个倒贴炮灰?! 明渊仲,银河帝国的皇七子,被一众玩家誉为《银:复》宇宙,第一倒贴傻黑甜。 五年前,永昼之战,帝国崩塌,皇室宗亲在路灯上挂成了整齐的一排,唯独他因为年纪尚小且脑子不好,被联邦特赦,成了这一方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 而原主这人,脑子里封建思想堆积如山,联邦里啥都看不顺眼,就连街边散步遇到联邦猫,原主都能翻白眼:“哼,这猫一看就是联邦的,连喵喵声都俗气。” 首都星上的联邦官员对原主避之不及。唯一例外的,是联邦宪兵司令林焕。 这人天生长了张忠犬型男主模板的脸,一口一个殿下,甜言蜜语比流水线的糖果还多。 所有人退避三舍的态度中,林焕对着原主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林焕几句土味情话,原主直接恋爱脑上头,为爱框框撞大墙。 原主为爱不顾一切,为爱‘掏心掏肺’:掏的渣男政敌的心,挖的渣男对手的肺。 最终如愿以偿的把渣男送上了统帅位,把自己挂上了路灯…… 屋内弥漫着潮汐的味道,明渊仲屏住呼吸,试探着看向床边。 哪怕不是原主,他也能清晰感受到,被压制的人,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 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对方会被深海的精神力彻底吞噬,从npc、变成植物人npc。 鲲冥皇族传承千年的“覆海图腾”,号称能改造、压制、甚至彻底摧毁顶级哨兵精神领域的精神利器。 此刻成了原主为爱‘掏心掏肺’的小道具。 床上躺着的前夫哥叫陆霁风,联邦上将,百战星域,战勋赫赫。 和明渊仲有一段名存实亡的政治联姻,也是明渊仲至今还没被挂上路灯的主要原因。 陆霁风对明渊仲的限制可谓无孔不入:不许涉政、不许离境、不许出入公开场合……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除了活着自由,其他都得审批。 结婚三年,明渊仲过得比质子还像质子。 明渊仲的皇帝亲爹都挂路灯上了,哪里还能忍得了一个活爹? 更何况,陆霁风头上那玩意,早就被明渊仲染成绿色的了。 西门庆正是陆霁风的头号政敌,林焕。 正逢联邦统帅换届,原主一咬牙,一跺脚,一不做二不休,暗结林焕,演了一回水浒金典章节。 大郎,该喝药了。 联邦军部的主脑陆霁风,竟然丝毫没有怀疑原主的殷勤。 陆霁风面无表情地接过酒杯,库库就把一整瓶精神抑制剂干了个底朝天。 明渊仲默然回顾着这一切,恋爱脑的锅,他的脖子不想接。 他伸出手搭在对方的颈动脉上,指腹下的皮肤烫得惊人。 一阵电子铃声骤然炸响,打破了这死气沉沉的氛围。 屏幕亮起,熟悉的名字毫不客气地刺眼:【挚爱-阿焕】。 全息投影展开,光粒子飞速重组。 “殿下……” 全息投影里,林焕穿着宪兵制服,压低嗓音,温柔的好似灌了蜜:“我知道这很残忍,但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您。” 明渊仲盯着屏幕上那张英俊得有些刻板的脸。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愧是我,开局就在断头台上反复横跳。 但凡原主做过一点点点背调,就会发现:宇宙舰队统帅部‘天渊号’少将舰长,联邦未来的首席哨兵,也tmd的姓陆,还是这陆霁风的亲兄弟。 还还还是《银:复》这款游戏的五大男主之一。 献祭毒唯兄控唯一亲哥,解封男主5a面板,开挂人生。 典!太典了!! 之后的庭审会上,男主打暴程序正义的现场,信誓旦旦保护他的林焕呢? 呵,边上,大气都不敢出。 不要靠近渣男,会变得不幸…… 明渊仲眯起眼,视线在林焕那单薄的小身板上转了一圈。 他又偏过头,看了眼床上已经陷入昏迷的前夫哥。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明渊仲只觉得眼睛疼,甚至想众筹给原主挂个眼科专家号。 但表面上,明渊仲无辜眨眨眼,眼眶瞬间泛红:“阿焕……我好怕。” 林焕一愣,温柔的表情裂开一瞬,又马上恢复如初:“怎么了?是不是陆霁风又欺负您了?别怕,只要杀了他,您就自由了!到时候我帮您复兴帝国,我们去蓝星买一座岛,只属于我们两个!” 你看这个饼,他又大又圆,就像这口锅,他又沉又黑。 林焕目光温柔似水:“殿下,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您一块承担。” 明渊仲心里只剩下呵呵两个字,原主把真心交给他,这厮合成聊天记录转发。 抱歉,最近戒碳水,这饼吃不了一点。 明渊仲吸了吸鼻子,肩膀瑟缩了一下:“可是阿焕,今晚的事要是搞砸了……全联邦都会通缉我。我最近觉都睡不好。” 林焕急得往前凑了凑,连声补救:“殿下!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无论什么问题,我都愿意陪您解决,好吗?” 明渊仲冲他眨眨眼,神情无辜:“不好哦。” 他低头在腕上的终端按了一下,按停了录音,随后,漫不经心地说:“医生建议我睡在八块腹肌上,可你呢?” 明渊仲掀起眼皮,目光穿过全息投影,将林焕上下扫视了一圈: “你只是一只白斩鸡。” 林焕明显愣住了,清澈的眼里闪过不经世事的茫然,显然是直接被搞懵了。 明渊仲顿了顿,装模作样地思索片刻:“阿焕,你能不能给我打两个亿?一个亿的分手费,多出来的一个亿,就算我的封口费。” 他抬起手腕晃了晃,将刚才录下的音频,展示给对方:“毕竟,这段录音,你应该也不想让全联邦听到吧?” 说完,明渊仲干脆利落的甩过去一串数字:“这是我的银行卡号,阿焕以后想我了,都可以打给我。” 全息屏里,林焕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转青,显然没想到反而会被明渊仲讹上。 全息投影倏然一暗,是林焕单方面挂断了通讯。 明渊仲盯着半空中消散的光粒,嘴角挑起一抹冷嘲。林焕敢挂得这么有恃无恐,无非是笃定了一件事:木已成舟,他早就没了退路。 毕竟,“覆海图腾”一旦生效,,放眼全宇宙,也只有鲲冥皇族的向导能为之疏导。 而在原主满脑子的封建糟粕里,精神疏导和睡过了没有区别。 就是死,原主也不可能放下信念,去救看着就心烦的陆霁风。 可惜,他的精神状态,领先原主一个世纪。 就在这时,办空中又炸开一片红色的全息投影。 <警告!您的终端正在被逆向!!> <警告!您的终端正在被逆向!!> <警告!您的终端正在被逆向!!> 明渊仲视线下移,将掉在地上的终端捡了起来。 他操作着属于陆霁风的个人终端,指尖轻触屏幕,选择了【拒绝访问】。 <操作失败,对方具有宇宙舰队第一权限。> 看到这行文字,明渊仲眉毛微挑,啧,不愧是男主能有的操作,用军方管理员账号,逆向定位个人终端。 他脑海里闪过原主的操作:当时的原主直接把这终端砸了。 这操作效果,大于等于把火星丢进火药库,把自己炸得彻底。 明渊仲盯着全息投影中不断拉长的逆向进度条。 逆向进度条拉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终端的个人认证识别系统彻底失效,明渊仲反手用军方的管理员权限,解锁了终端。 他打开联系人列表,屏幕上闪烁着的红点数量触目惊心:两小时内100+的未接通讯。 明渊仲看了几秒,选了最顶上的名字,点了回拨。 电话刚接通,全息投影便亮了起来。画面里的青年,高定军装,肩章上一颗金徽,眉眼冷峻,目光如刀。 《银河帝国:复兴之路》的五大主角之一,联邦第一舰队少将指挥官,陆惊澜。 明渊仲眼里是一片慈祥,离子铭文枪——我氪的金,描金空间袖扣——我氪的金,液态金属终端——我氪的金! 看看这光泽!看看这建模精度!都是爹当年氪的金啊!儿砸,你出息了! 明渊仲一边用手指点了点投影,仿佛数家产似的,越数越觉得自己儿子挺争气。 啧。游戏里看更帅了!这钱花得值啊! 通讯对端的陆惊澜冷峻气场不减:“明渊仲?我哥呢?他的终端怎么在你那?” 明渊仲啧上一声,说话这么冲?你浑身上下都是我的钱堆出来的,至少得喊我一声爹吧? 寒叶飘零洒满我的脸,吾儿叛逆伤痛我的心! 明渊仲挑了挑眉:“找你哥?他没空,人在我床上呢。” 他微微侧身,露出被子外面的一截结实手臂。 全息投影那头的陆惊澜瞳孔地震,冷峻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你们……你们做什么?!你们不都离婚了吗?!!” 明渊仲意味深长地瞥他,语气漫不经心,又透着股懒散:“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哦,对,他今晚不回去了。” 陆惊澜那张常年冷酷的帅脸,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仿佛cpu过载烧毁了主板。 陆惊澜的沉默震耳欲聋,青年彻底裂开了:“?!!!”【】 2、“殿下,我会对你负责的。” 首都星太空港,几个下属小心翼翼地偷瞄着指挥官的不善脸色,陆惊澜站在舰桥上,像是被人砸了一锅热油,却还没搞清楚火从哪儿烧起来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可信、不可能、不接受。 陆惊澜盯着刚挂断的通讯界面,深吸一口气,对着边上的副官道:“帮我想个理由,这段时间的训练,我都不参加了。” 陆惊澜作为军中公认的天才,翘掉训练那是司空见惯,副官点点头:“请病假吧,假条我来写,你不要太出格。” ··· 明渊仲切断通讯,来到床边,盯着陆霁风看了几秒钟。 床上的人依旧是一副迷离不醒的样子。 看着这张轮廓深邃的脸,明渊仲很是没有骨气的咽了口口水,原主脑子里那个“假装被陆霁风强迫、正当防卫、失手杀人”的剧本,在他脑海里盘旋了片刻。 “也不是不能考虑变通一下……” 今晚把陆霁风睡了,以后就有正当理由继续练号了。陆霁风养弟弟,他养儿子,合伙抚养陆惊澜,完美家庭计划!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唯一的问题是,逆子可能要弑父。 明渊仲环顾四周,富丽堂皇的宫殿金碧辉煌,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烧钱的味道。 联邦斥资三十亿,为金丝雀打造的专属黄金笼子:星球中心的大平层,独栋宫殿外加私家花园,副宇宙级编制福利,上班还不用打卡! 明渊仲干咳一声,也不是说咱多物质,主要那是觉得乘人之危这事儿,不太地道。 他自顾自点点头,决定发扬社会主义大局观念,只进行最纯洁的精神疏导。 那么,问题来了,精神疏导,游戏里是按e,这里怎么搞?! 明渊仲僵在原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陆霁风,对方额头上的冷汗愈发不正常。游戏设定里的失控状态,现在就活生生地摆在他面前。 e键呢?!e键在哪里?! 他伸手轻触陆霁风眉间,微妙的凉意从指尖卷来,紧接着又是炙热的气息迎面扑来,恍若在火焰和冰川之间不断切换。 明渊仲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尝试去用自己的精神力建立联系。 刹那之间,他的意被拉进了一片陌生的精神图景中。 列火,焦土,灼烬孤星。 他抬头四望,天空一片昏暗,云层遮住了所有的光,只有远处悬浮着一颗孤星,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却又被周围的火海吞噬得支离破碎。 明渊仲看的出神,陆霁风的精神图景,他一个《银复》骨灰级玩家,从来没有刷到过,这是什么隐藏彩蛋吗? 陆霁风这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把自己的精神世界,烧成这样一片焦土? 幕然间,明渊仲脑海深处激荡起一个声音,空灵而古老,带着几分洪荒的气息。 他隐约间看到,海面之上浮现出一条巨大的鱼,它的身影遮天蔽日,带起的水浪席卷天地。 北冥有鱼,垂翼千里。 随着鲲鹏振翅,火焰逐渐消散,焦土褪去死寂,一层新绿钻出地表,远处的孤星不再暗淡,重新亮起一抹柔和的微光。 意识抽离。 明渊仲倏地睁眼,回到现实。 他贴在陆霁风额头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撤走,榻上的人却已然缓缓睁开了眼。 明渊仲如同触电一般,迅速收回了手,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心虚:“你……醒了?” 陆霁风顿了片刻,脑海中是一片迷离的混沌。 视线缓缓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帝国皇子那精雕细琢的脸。 两人间的精神链接尚未彻底断开,半空中,几缕微弱的精神线还在缓慢抽离。 陆霁风直愣愣地看着他,目光不算清明,喉结一滚,声音低哑:“殿下,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一刻,明渊仲仿佛听到了宇宙毁灭的爆炸声。 缓缓的,他偏偏头,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md辣鸡策划,出来挨打!陆霁风这种爹系npc,什么时候加的恋爱脑? ··· 行8,剧情彻底脱轨了。 陆霁风,出场自带核武bgm的男人,年纪轻轻就被无数玩家奉为永远的爹:看着就让人有叫爸爸的冲动。 游戏里的战斗,只要陆霁风一现身,玩家们的情绪就会得到空前的统一。 公屏上,密密麻麻刷过去的,整齐划一的只剩下一个字: 稳。 更令人惊叹的是,放眼这个世界,哪怕是路边的黑猫白猫凑一块,都逃不过被按头组cp的命运。唯独陆霁风的单身人设,坚如磐石、屹立不倒。 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 陆霁风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了联邦军方里图腾一般的存在。 可惜,被林焕阴了一手。 林统帅兢兢业业干了三年,兢兢业业地砍预算,兢兢业业地裁军,兢兢业业地开会空谈。然后,三年后,联邦军部在兽潮面前,干脆利落地——拉了坨大的。 有人试图补救,有人拼命挽回,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异兽,林统帅只留下一句:“这不怪我,主要是兽潮太突然了……” 游戏里,连联邦的黑猫白猫都有人磕cp,唯独军部的宿敌组,超话里干净得宛如无人区。 所有玩家心照不宣:谁愿意跟林焕这个坑到天际的家伙搭伙过日子?不如单身一辈子。 明渊仲目光微沉,盯着床上的陆霁风,脑袋里的算盘已经打出了火星。 三年后的兽潮想赢,唯一的解法就是陆霁风连任统帅的位置! 无论是逼、是哄、还是顺水推舟套近乎,总之,陆霁风必须上去! 明渊仲记得清清楚楚,陆霁风那张人物卡上,关键词明明写着: 弟控、高冷、沉谋。 而不是现在这样: 在不请自来的陆惊澜当场暴跳,骂出一句“帝国余孽”时,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惊澜,你该这样对殿下说话吗?” 明渊仲:“??!” 陆惊澜:“??!” 场面瞬间安静得可怕。 陆惊澜整个人肉眼可见的一滞,简直浑身血液倒灌脑子的上头:“明渊仲你个王八蛋!你到底对我哥做什么了?!” 显然,觉得陆霁风不正常的,不止明渊仲一个人。 明渊仲后退一步,抬起手试图平息怒火:“咳,陆少将,误会误会,我真的只是正当救人而已……” 然而,陆惊澜根本不听解释:“你闭嘴!你个帝国余孽!别妄想用龌龊手段算计我家!” 陆霁风迷离的目光仍旧称不上清醒:“惊澜,喊殿下。” 明渊仲甚至想鼓掌:好家伙,陆霁风你脑子里被我修了啥?! 陆惊澜简直要炸了,青年长呼口气,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行!明渊仲!你厉害!别假惺惺演戏了,要什么你直说!我们今天认栽行吧!” 明渊仲眼睛一亮,啊?!还有这好事?! 陆霁风又不满的皱了皱眉,打断道:“又胡说什么。帝国旧制,一生只与一人建立连接。” 脑子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的陆霁风,甚至还能带点与高冷人设格格不入的自得:“既如此,殿下此生,只能托付给陆某了。” 没事没事,我不封建的! 明渊仲心里疯狂摇头,风一样的接话:“那就算点诊费?一亿联邦币行吗?” 陆惊澜气得脸都快青了,咬牙切齿地吼道:“给你两亿,离我哥远一点!!” 生怕陆惊澜反悔,明渊仲迅速抓住机会,直接给陆霁风发卡:“不好意思啊,在下的择偶标准,不要军人,颜值佳者优先。” 五年前的永昼之战之后,联邦就开始疯狂压缩军费,摆明了狡兔死,走狗烹。 军人下场堪比昨日黄花,基础的训练基地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昨天的晚餐:土豆,今天的午餐:还是土豆,据说明天会有新花样,炸土豆。 真就轻舟已撞大冰山。 再说,就陆霁风这冷面沉谋的性格,明天清醒过来,想起这段黑历史,不把他这个人物理删除,就烧高香了。 明渊仲很有自知之明:“总之,你是个好人。” 寄出王炸:“还有,我不喜欢男人,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陆霁风眼里是清澈的疑惑,甚至带点被辜负的茫然。 不像演的。 明渊仲心下汗颜,他不会真把大佬的高冷人设,洗成恋爱脑了吧? 生怕明渊仲反悔,陆惊澜不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拽着陆霁风往外走,连头都没敢回。 明渊仲含泪挥手,心中感慨万千:年纪轻轻,就提前体会到了儿子反哺的快乐! 这个游戏里,纯爱不能带来快乐,纯金可以! 星舰,机甲,外骨骼,我来了!! ··· 明渊仲的星舰购置计划,创业未半而中道奔殂。 一大清早,明渊仲就被迫在自家客厅,体验了一把早高峰。 那帮前朝遗老遗少把客厅塞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看着他的眼神,热切得令人发指。 作为帝国皇室这棵枯树上仅存的独苗,帝国残党恨不得供他当神,问题是……神有很多种,他怎么看都像是殉的那种。 客厅里的空气有些稀薄,主要是这群加起来几千岁的遗老们,肺活量太好。 他们此时正声泪俱下地控诉着大冥亡国的悲剧,从先帝的音容笑貌讲到帝国的辉煌过往,铺垫了足足半小时,终于图穷匕见,把话题拐到了那个神圣的数字上:三百万。 “殿下啊!若是没有这笔安家费,帝国的脊梁就要断了啊!” 明渊仲坐在沙发上,甚至想给他们众筹个奥斯卡终身成就奖。 帝国的脊梁断不断,他不知道,但他早知道,如果再继续这样做慈善,他的粮,大概是要断的。 服了!大冥亡了五年了,遗老们还在上门要饭。 “殿下,您难道忍心看着我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老人,一把年纪了还流落街头,不得不去和联邦的平民抢合成淀粉吃吗?” 明渊仲听的只想笑,忠心,那可太忠心了! 回顾一下原主那个冤大头:每年三百万的安家费,九成以上养着这群废物。结果呢?原主被联邦法院带走喝茶的时候,这帮遗老最大的动作就是——哭,哭得震天响,哭得比专业哭丧团队还敬业。 日日哭,夜夜哭,等到原主真的凉了,葬礼席一开,他们还能化悲痛为食欲,含泪吃席。 明渊仲可没兴趣惯着这些吃席第一名的废物,他现在的耐心,比他的银行卡余额还少。 他眼皮微掀,扫过全场,尝试为一堆不可回收垃圾做分类: “诸位爱卿,大冥亡国都五年了,这个冷知识很难消化吗?” “诸位爱卿就不能学会独立生存嘛?” 当即有遗老摆出不可置信的摸样:“殿下,我们可是为大冥鞠躬尽瘁过的!没有我们,哪来的帝国江山?” 明渊仲付之一笑:"是啊。江山没了,你们还在吃山。" 马上就有玻璃心的破防了:“臣等对殿下忠心耿耿啊!!” 明渊仲手指轻敲扶手:“忠心值几个联邦币?” 一句话,砸进会客厅里,遗老们先是愣住了片刻,接着便炸了锅。 领头的遗老脸色涨的通红,颤抖指着明渊仲:“殿……殿下……竟然如此侮辱老臣!老臣我不活了!” 说罢,这位“忠臣”眼一闭,头一低,对着仿古瓷砖墙壁,就要撞过去。 旁边几个遗老见状,立马跟上节奏,七手八脚地去阻拦,场面堪比大型碰瓷现场。 最终,十几号的人齐齐上阵,才勉强拉住那位心灰意冷,要以身殉节的老铁。 屋内的分贝,已然击穿了人类听觉的极限,堪比傍晚清仓甩卖的菜市场。 遗老们激情燃烧,致力于把“一哭二闹”这项帝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发扬光大。 就在此时,门口的访客铃,很合时宜地响了一阵。 陆霁风提着一个精致的咖啡纸袋,穿着件米白色的羊毛衫,休闲的就像饭后散步路过了他家。 面对屋内这群正在撒泼打滚的珍稀动物,陆霁风默不作声地退到角落,直接切入了沉浸式看戏状态。 那群沸腾的遗老们显然还没意识到,他们的表演,已经有了除受害者以外的第二位观众。 明渊仲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种名为社会性死亡的凉意,直冲天灵盖。 丢人!太丢人了!如果尴尬可以上市,大冥帝国的股价现在已经熔断了! 为了防止自己的皇室品牌形象,彻底跌停,明渊仲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打断了这场闹剧:“陆长官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陆霁风闻言,终于结束了围观状态。他站直身子,提了提手中的咖啡袋,语气仍是一贯的波澜不惊:“惊澜昨日态度不好,托我向殿下道歉。” 明渊仲挑了挑眉,神色变得比无比微妙。 陆惊澜给他买咖啡?哈!除非那咖啡里的小料加的是鹤顶红,奶盖用的是百草枯。 这个逆子什么性子,他还不知道吗?那可是恨不得把他塞进火箭发射器,射出银河系的孝顺孩子…… 所以,陆霁风打着弟弟的名义,特地来见他不成? 陆霁风神色不动,只继续道:“听惊澜讲,我们昨晚睡了?” 不等明渊仲开口,旁边的遗老们却先炸开了锅。 “殿下!你怎么还在和联邦的走狗不清不楚!” 满堂公卿满脸被辜负的心如死灰:殿下你不干净了。【】 3、他好撩啊 明渊仲嘴角微搐,昨天胡诌的一句话,唬一下陆惊澜而已,这狼崽子怎么还当真了。 他微微张嘴,想要解释这个美妙的误会。 却见陆霁风神色黯然,看不出具体的情绪:“不是吗?他让我来送分手费。” 说着,陆霁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 漆黑,低调,却能让整个联邦中央银行的高层秒变孙子。 游戏s级道具,联盟中央银行黑金svip卡。 淦! 明渊仲咽了口口水,内心激烈挣扎三秒,短短三秒,他完成了从宁死不屈,到跪地数钱的灵魂升华。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开口,语气如入党般坚定:“不!—是!” 睡了!必须睡了!没睡也得按睡了算!这笔劳务费我拿定了,耶稣来了也拦不住!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接卡的时候,余光瞥见了陆霁风的表情。 等等。 这人眼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怎么回事? 这人怎么看起来有点高兴?? 这事不对劲啊! 明渊仲微微一怔,理智告诉他,这个剧本的走向有点超纲。 他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陆霁风,该不会喜欢原主吧?! 明渊仲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位联邦上将,开始迅速在记忆库里检索原主的光辉事迹: 一个只会痴情倒贴,致力于给陆霁风头上种出一片青青草原的绿化大师? 一个为了林焕,用光所有资源给对方送钱、送装备、送物资,最后落得个身败名裂的年度大怨种? ……不可能吧?不可能吧? 明渊仲大脑宕机了三秒,紧接着,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油然而生。 好好一个帅哥,怎么年纪轻轻就瞎了呢,造孽啊!这联邦的医疗水平这么发达,怎么就治不好视力残疾呢? 比起陆霁风,在场遗老们的反应要刺激的多。 “砰——!” 一声脆响,那只价值连城的镶金茶杯在地上炸开了花。 须发皆白的遗老指着陆霁风,手指抖得像是帕金森,激动得差点当场去见先帝:“联邦的走狗,你居然、你居然——” 旁边,老管家对这阵仗早就见怪不怪。他熟练地弯下腰,伸手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明渊仲瞥见老管家习惯性收拾残局的模样,心底那股护犊子的邪火,蹭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记忆里的画面开始攻击他:从原主懂事起,这位老管家就寸步不离。相比于那那位生物学上的皇帝父亲,这位老人才更像原主唯一的亲人。 在原游戏那条致郁的剧情线里,当全世界都把明渊仲当弃子时,只有这个连名字都没有的npc,一家一家地去跪求,试图去捞原主。当然最终的结果,只是徒劳。 帝国小皇子死亡后,那甚至没有姓名的管家npc一夜白头,至今让不少玩家记忆犹新。 明渊仲扶住准备跪下去收拾残局的老管家,冷冷扫了一眼那名遗老:“你,捡起来。” 空气顷刻凝固。 “荒唐!”那遗老气得拐杖直跺地:“我是帝国肱骨,是你父皇的心腹!你竟然让我捡地上的茶杯?!你还有没有一点君臣之道!” 明渊仲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慢条斯理的反问:“卿这么忠心,我父皇被挂路灯上,怎么没见你去救驾?” “你——”遗老捂着胸口,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把脸憋的通红:“你大逆不道!” 明渊仲相当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只要他没道德,这帮老登就休想对他进行道德绑架。 他甚至冲着门外比了个请的手势:“卿可算是悟了。既然如此,拜托赶快另寻明主去吧,慢走不送。” 他语气里满是善解人意的惋惜:“免得天天来看我和陆帅约会,气死了就不好了。” 陆霁风站在旁边,依旧神色淡然。对于被明渊仲强行薅过来当人形挡箭牌这件事,他不仅接受良好,甚至表现出了积极的配合态度。 只见这位联邦司令用最平静无波的语气,问出那个足以让大冥祖坟冒黑烟的问题: “殿下想要去哪里约会?” 嘶—— 这帮老家伙,刚才也就是满兜摸速效救心丸。现在估计已经排着队,准备手拉手原地升天,去找列祖列宗告御状了。 明渊仲眯了眯眼,目光扫过满堂“恨铁不成钢、恨猪拱白菜”的遗老。 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他只觉得吵闹。 他是一秒钟也不想和这群负资产,待在同一个物理空间了。 毕竟,命只有一条。但在这个屋子里,想要众筹他的命的人,保守估计得有五十个起步。 电光火石间,明渊仲计上心头,脑子里冒出了一个绝妙的清场损招。 他指节轻叩桌面,尾音微微拖长,暗示得再明显不过:“听说今晚的星辰拍卖会上,有颗冰级的星辉结晶,纯蓝色的。” 陆霁风不出所料地又点头了,他语气平静:“殿下喜欢,我们可以去买下来。” 陆霁风声音低沉,带着极致的平稳与内敛,却又仿佛天生带着某种能勾人心弦的磁性。 明渊仲理所当然的点头继续道:“既如此,拍卖会时间紧迫,我还得换衣服。” 说罢,他站起身,下了逐客令:“诸位爱卿,就请回吧?毕竟贫穷是会传染的,我怕你们待久了,影响我今晚的财运。” 遗老们一个个脸色瞬间黑成锅底,张嘴半天,却像是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发出一串无意义的音节。 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地一甩袖子,骂骂咧咧地退出了群聊。 老管家下意识就要追出去,他脸上带着习惯性的歉意,想替明渊仲撑起那点仅存的体面。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人稳稳扣住了。 明渊仲语调极淡:“不用送。垃圾分类是环卫工人的活儿,不归我们操心。” 老管家微微一愣:“殿下,可是……他们毕竟是……” 明渊仲戏谑:“是什么?整天来我这摔来杯子的老头子?还是当年眼睁睁看着皇室被屠,连一句话都不敢讲,现在反而处处要求我的帝国忠臣?” 他比谁都清楚,这些人当年是如何冷眼旁观明家覆灭,又是如何在新政权站稳脚跟后,才慢悠悠地回过头,试图再捏出一个顺从的新太子,来延续他们的帝国幻梦。 说白了,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老管家脸色煞白,本能地想要开口辩驳。可当他抬头撞进那双清冷眼眸,到了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明渊仲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缓,却带着近乎残忍的清醒:“辛叔,别管什么帝国了。” 老管家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干:“殿下,可是……可是这是……” “是个笑话。”明渊仲温和笑起:“历朝历代,皇帝死了,下面的人会干嘛?打着恢复皇室的名义,不知从哪儿薅一个远房亲戚过来,然后继续造反。” “联邦那帮人很精明,他们直接把我也收编了。” “你想想,你们心心念念的皇子,现在是有社保,交公积金的联邦合法公民。你还想造反?你算老几?” 联邦放过明渊仲的最大好处,就是让所有帝国残党都成了活脱脱的小丑。 只要他还活着且不想干活,这群遗老的复国大业,就永远是个只有ppt,没有产品的烂尾工程。 老管家缓缓闭上眼,脊背佝偻下去。 他终究是老了,连死守帝国这件事,都显得那么无力。 老管家正深陷信仰崩塌的贤者时刻,明渊仲却忽然凑到了他耳畔,刻意压低的声音,透着不正经的狡黠: “所以啊,您也别操心那些国家大事了,上面又不给您发这笔工资。” “以后啊,学学怎么干点爽文标配管家该做的事。” “比如——” 明渊仲凑得更近,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那个正在当背景板的陆霁风,煞有介事的传授着角色定位的转型密码: “下次再有这种有钱的帅哥上门,您得学会悄悄凑过去。眼神要沧桑,语气要欣慰,对他说:陆先生,自从大冥亡国以后,殿下已经好久没笑得这么开心了。” 老管家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口那口压抑的血,一下子变成了被活生生呛住的气。 就见明渊仲转过身,朝着陆霁风走去,帝国的小皇子笑的轻快:“刚才的事,多谢陆帅配合了。” 陆霁风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似乎穿透了他,落在了更深处。 陆霁风意有所指地开口:“蓝色,很配殿下。” 低沉的声音宛如深夜冷雾,低沉,稳定,像是精心调试过的军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却偏偏勾人心弦。 厮—— 明渊仲抬眼瞥了陆霁风一眼。 这是真的撩啊。 明渊仲简直不能理解,甚至想把原主的脑子挖出来看看,是不是装错了反诈app。 这种顶级配置,顶格颜值的男人摆在这里,不比那个两手空空,除了画饼啥也不会的林焕,强了八百倍? 这都不上?原主是戒过赌吗?!还是说原主对贫穷,有什么特殊的性癖?非要在那堆垃圾里找男朋友? 算了,算了。不如便宜我吧!他愿意和陆霁风一起养弟弟! 帝国的皇子翩翩笑起:“阁下盛情,却之不恭。” ··· 见明渊仲准备出门,管家诧异地问道:“您不带小云吗?” 小云是明渊仲养的猫,确切地说,是一只从不正眼看鱼,却对他的精神体充满执念的猫。 每次明渊仲放出自己的精神体,这猫的眼神就不对了。那目光,活像盯着一盘刚下锅的鱼片,勾得它的爪子蠢蠢欲动。 原主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家伙,非常享受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每回出门都势必要带着爱宠,顺便对着联邦的猫一番拉踩,以昭示大冥猫族的优越性。 明渊仲犹豫了一下,带着一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猫去拍卖会,这画面不要太离谱。 可转念一想,第一天亮相就崩人设,貌似更离谱了。 他叹了口气,勉强点头:“带上吧。” 于是,他认命地把那团四脚吞金兽捞到怀里,出了家门。 陆霁风的车,一辆最新款的悬浮座驾,就停在路口。静渊宫外是联邦划定的禁行区,能把车直接开到这里,这厮是真的权势滔天。 明渊仲刚一坐上车,怀里的白团子就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发出甜腻的叫声: “喵呜。” 一声轻软的猫叫,让明渊仲瞬间回忆起原主对这猫的态度:绝不怠慢,必须宠着。 于是,他伸手揉了揉白猫的脑袋。 但小云显然对他的敷衍不太满意,眯着猫眼,又不死心地蹭了蹭,甚至爪子按在了明渊仲的手腕上,轻轻一扒拉,像是在催促什么。 明渊仲微微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的白团子,脑子有点发懵。 不都在撸了吗?祖宗还想要什么? 就在他困惑之际,旁边的陆霁风忽然淡淡地开口:“它想要你的精神体。” 明渊仲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云,果然,这猫正用一种即将迎来晚餐的炽热眼神盯着他,简直恨不得在他脸上贴张小广告:快放精神体,快放精神体。 明渊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去计较为:什么自己的精神体,会被一只猫当成生物本能的狩猎目标。 他认命地放出了精神体。 透明的鱼缸虚影浮现而出,一条深蓝色的小鱼悠然游动,鱼鳍微微震颤,尾巴轻轻摆动,在水中划出一抹优美的波纹。 “喵——!!” 小云的耳朵猛地竖起,眼神骤然明亮,一瞬间,整个猫都精神了! 明渊仲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陆霁风,眼神微妙。 陆霁风,确实懂他,懂得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于是,明渊仲干脆直接开口,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终极谜题:“所以……我们当初为什么要离婚?” 车厢里一瞬间安静得有点诡异。 小云的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尾巴停在半空,似乎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很感兴趣。 陆霁风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甚至带着点无奈:“殿下忘了?” “据我所知,您当初的理由是,” 陆霁风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措辞,随后平静地复述:“联邦的压迫让我无法忍受,我是皇室血脉,要复兴帝国,重建荣光。” 明渊仲:“……” 听起来真的很原主。 但陆霁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然后,您开始在我的军方邮箱里策划各种革命行动。” 明渊仲:“……?” 原主??你还干过这事??? 陆霁风:“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起兵’,‘务必在本周内占领核心区域’,‘准备政变,必要时可动用第七军团’。” 明渊仲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侮辱,他忍不住扶额:“政府信了?” 陆霁风否认得很快:“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一,没有任何正常的军事行动是通过邮件群发的,而且还是抄送给敌方将领。” “第二,所有的命令,都是用您那种……独特的措辞习惯发的。” “比如——” 陆霁风一字一句地复述:“吾之兄弟,尔等可愿随我一起反了这狗联邦?” 明渊仲:“……” 这文字习惯,不愧是帝国跪族。 陆霁风叹了口气,语气疲惫:“但是,您每次革命完,我都要接受政府审查,要写检讨,要开听证会,要向一群老头子解释我的伴侣为什么要在邮箱里发疯。” 陆霁风语气平稳:“长此以往,实在……解释不动。”【】 4、前夫哥真是受尽委屈。 明渊仲:“……” 看着陆霁风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明渊仲心里只剩下六个点。 前夫哥真是受尽委屈。 如果这是在职场,陆霁风高低得去劳动仲裁委员会,告原主一个精神虐待,顺便申请一笔巨额工伤赔偿。 车厢内的空气再次凝固,尴尬到仿佛连氧分子,都因为那个邮件造反的弱智剧本,停止了布朗运动。 明渊仲陷在造价不菲的真皮座椅里,感觉怀里的猫都在用一种“你是个没有心的渣男”的眼神审视着他。 而他此刻唯一的公关策略,就是装死并迅速切换话题。 只要话题切得够快,过去的黑历史就追不上现在的我。 然而,生活总是在你想摆烂的时候,强制触发新任务。 陆霁风突然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自省意味:“今日,殿下能看清自身的处境。或许确如您当年所言,是我过度的温室保护阻碍了您……” 明渊仲撸猫的手指猛地一僵。 金主爸爸居然开始自我检讨了。 这一刻,所谓的自由,听起来就像是贫穷的同义词。 长期饭票要跑。s级黑卡要断供。 不能让前夫哥再反思下去了! 为了保住这张能无限透支的s级黑卡,明渊仲大脑飞速运转,他盯着手里那团毛茸茸的小白猫,开始吟唱网抑云语录:“玻璃缸里的鱼,看起来很自由,实则被困其中,始终离不开水。” 金主爸爸,您就是我的水,我这鱼要是离了您这张卡,马上就会变成超市货架上的打折鱼干。 生存危机顷刻间就压倒了羞耻心,明渊仲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迅速挂起三分凄凉七分坚毅的神情。他必须展示核心资产,证明自己这个不良项目还有追加投资的必要。 “其实,我的精神体已经觉醒了。” 他抬眼直视陆霁风,决定在这个岌岌可危的情感链条上,画一个巨大的饼:“帝国皇脉的精神体,并非凡物,而是传说中的鲲鹏。” 明渊仲微微扬起下巴,试图模仿出一种历尽版本更迭的史诗感:“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抱歉,串频了,是不知其几千里也。” 陆霁风终于从那种“因过度干预,而导致养成失败”的自我审判中抽离出来,视线重新聚焦在明渊仲的侧脸上。 明渊仲缓缓摊开掌心,伴随着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精神力波动,那只所谓的上古神兽,再次完成了粒子重组。 那是一条通体呈现出半透明湛蓝色的幼鱼,体长不足五厘米,除了看起来肉质鲜嫩,非常适合作为高档日料的刺身摆盘之外,找不出任何与威慑力有关的像素点。 “喵呜。” 怀里的小云瞳孔骤缩。它兴奋地踩了踩明渊仲的大腿,发出了一声明确的开饭信号。 明渊仲:“……” 鲲鹏界的耻辱,基因建模的重大事故。 他无奈地眨了眨眼,语气里充满了对垃圾设定的妥协:“理论上是神兽,但很遗憾,配置没跟上……我的精神体建模特别小,数值面板特别菜,而且附带了一个百分百被猫科动物锁定的负面buff。” 话音未落,怀里的小云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呼噜,那双竖瞳,聚焦在悬浮的活体零食上,前爪不安分地在明渊仲的膝盖上踩了踩,显然是在用肢体语言表达:我同意。 明渊仲:“……” 这猫是不是有点过分? 就算我是废柴,好歹也是你的长期饭票,给我留点面子会死吗? 陆霁风垂下眼,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条幼鱼上,眉心微蹙。那神情,活像正在审阅一份伤亡惨重的前线战报。 沉默持续了整整三秒。 而在明渊仲无法触及的视角盲区,陆霁风的大脑正处于另一种维度的过载。 太小了。 怎么夸? 如果沉默太久,殿下会不会觉得我在嫌弃他? 陆霁风,找个词,快。 终于,陆霁风开口了,他的语气依旧沉稳,但明渊仲分明听出了一种在“实事求是”和“抢救性高情商”之间反复横跳的艰难感: “殿下,精神体的价值,并不单纯取决于大小。” 明渊仲被这话一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取决于什么?” 陆霁风再次陷入缓冲,他仿佛在脑内建了个夸夸群,经过一番激烈讨论,最终才挤出一句不那么刺耳的评价: “通常来说,精神体的形态映射着主人的内核。小,并不代表弱,而是一种更……精致的存在。” 随后,他的视线扫过那只不仅没有被神兽威压吓退,反而伸出利爪,试图把鲲鹏当成日料刺身处理的白猫,终于捕捉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起码,殿下的精神体……很受欢迎。” 明渊仲:“……” 这安慰听起来就像是面试官盯着你空白的简历说:“虽然你业务能力为零,但你的长相真的很下饭。” 谢谢,并没有被治愈,甚至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恰在此时,悬浮车的反重力引擎发出熄止声响,伴随着轻微的震动,车身平稳地切入了地面停泊轨道。 视线越过窗户,只见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型建筑,巍然矗立在道路的尽头。 星辰拍卖场,到了。 视线所及,联邦第七区的天幕,被全息投影撕得粉碎。 无数道光流从大厦顶端倾泻而下,顺着曲面玻璃一路蜿蜒,映照出下方扭曲的人影与跳动的价码。 这里是销金窟,是名利场,是联邦最大的智商税收割中心。 从偏远星系的稀有矿产,到被明令禁止的战略武器,甚至是某些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特供生物,只要你账户里的尾数够长,这里就能把任何违禁品镀上一层合法的金身,在这个巨大的黑箱里完成洗白程序。 此刻,门口处早已聚集了许多名流与富商。媒体狗仔扛着长枪短炮,时刻准备制造10万+爆款谣言。 车门感应开启。 陆霁风的身影撞进聚光灯下,那张仿佛被上帝逐帧精修过的脸一露出来,便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人群宛如被骤然投入钠块的水面,一触即沸。无数快门声连成一片白色的光海。 然而下一秒,这位正处于风暴中心的s级哨兵,极其自然的转过了身,他将手掌挡在车门上方,遮去那点锋利的棱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明渊仲慵懒地探出身,下了车。 青年单手托着只白猫,暴露在镜头下的那张脸精致绝伦。可鉴于他长久以来的作死事迹,这张脸在公众眼里,早就被打上了一个高危祸害的红色标签。 强烈的视觉反差下,整个星辰拍卖场的入口区域,遭遇了一次集体的掉帧。 紧接着,是如同弹幕般密集的窃窃私语: “那是…那个帝国余孽?” “他怎么会在陆帅的副驾?他们不是已经走了离婚流程?” “这晦气的玩意儿怎么还没死?还来这儿浪费空气?” “这就是那个把陆帅迷得神魂颠倒的狐狸精?看起来也没长三头六臂啊,是不是活儿好?” 明渊仲站在红毯上,感受着四周投来的的鄙夷视线。 如果换做原主,此刻大概已经羞愧得想要原地打个洞钻进去了。 但明渊仲不是原主。 他颇为自然地调整了一下抱猫的角度,勾起一抹标准的营业性微笑。 在这个算法统治一切的时代,黑红也是红,被骂不仅不会掉一块肉,还能将恨意转化为真金白银的关注度。 明渊仲大大方方地抬起一只手,对着那群快把快门按烂的狗仔,优雅地挥了挥,笑容无可挑剔。 就在这时,拥挤的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仿佛摩西分海,只不过分出来的不是生路,是冤家路窄。 林焕走了出来。 不得不承认,《银:复》的美术组在关键npc的捏脸数据上,确实没偷懒。 即使是在这名流云集的销金窟,林焕那身银灰色高定西装依旧是视觉焦点。 当然,前提是忽略此刻他脸上的精彩表情。 林焕死死盯着站在陆霁风身边的明渊仲,眼底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明明就在前天,这个帝国皇子还是一副废柴模样,标准的恋爱脑晚期,弃疗等死。 会因为他一句冷嘲热讽,在全息视讯里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天塌地陷。 可现在? 明渊仲身上披着的那件宽大风衣,甚至是联邦将领的限定款,那分明是陆霁风的私服。 林焕快步走上前,视线在陆霁风和明渊仲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死死定格在明渊仲挽着陆霁风的那只手臂上。 他的眼神痛心疾首,仿佛看到了自家地里那一茬最好割的韭菜、竟然长腿跑到了别人的田里。 “殿下……”【】 5、老婆好怪,再看一眼。 林焕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三分颤抖,三分隐忍和四分自我感动的深情,开口就是油腻语录暴击: “我就知道你还在怪我。但你不能因为赌气就作践自己……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道神圣不可侵犯的白月光,是我在这个肮脏名利场里唯一想要守护的——” 明渊仲只觉得耳膜正在遭受生化攻击。 在这令人窒息的时刻,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在明渊仲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高浓度狗血剧情波动。】 【新手礼包已触发:剧情加速卡(一次性体验版)x1】 【是否跳过该剧情?】 【yes/no】 明渊仲微微一怔。这是……系统面板?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东西的原理,林焕那喋喋不休的噪音再次钻入耳中:“殿下,跟我走吧,你的灵魂太纯洁了,不属于陆霁风这种满手鲜血的战争机器……” 明渊仲只觉得耳边的噪音像是一千只鸭子在开会。没有任何的犹豫,他抬起手,干脆利落地虚点一下。 【yes】 世界按下了快进键。 紧接着,明渊仲眼前的画面如同老旧胶卷般,疯狂抽帧跳动。 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林焕刚刚发表了一篇长达五分钟,感人肺腑的爱的告白。 他细数了两人过往的甜蜜,痛斥了陆霁风的霸道,最后声泪俱下地伸出手,试图拯救那个误入歧途的爱人。 周围的吃瓜群众听得如痴如醉,甚至有人被这豪门三角虐恋,感动得捂住了嘴。 但在明渊仲的感知里。 眼前的画面像是被强行拖动了进度条,林焕的脸,在他的视野中,因为高速抽帧而变得模糊扭曲,甚至周围的议论声,都被压缩成了短促的电流音。 高速模糊的视野中央,一股廉价促销风扑面而来。 【叮!恭喜宿主!您有一份新人大礼包待领取!】 【距礼包失效仅剩:00:00:59】 伴随着一阵的《好运来》变奏音效,几个大红配大绿的特效框,带着【秒杀】、【0元购】的字样,挤满了明渊仲的视网膜。 紧接着,所谓的新人礼包道具,带着夸张的金色粒子特效,一个个在他眼前展开: 【读档卡(七天无理由回溯版)x1】 【ssr级消耗品·神之威压(超s级精神领域体验版)x1】 【通用货币:星际信用点x100,000】 还没等明渊仲适应这视觉冲击,一行系统提示已经突兀地横亘在了道具下方。 字体加粗,全线标红,最后还挂着三个大大的感叹号: 【温馨提示:本系统经费紧张,道具库存极度有限。】 【请玩家非必要,不使用!!!】 背景里,被快进的林焕,还在像个抽搐的皮影戏偶一样手舞足蹈。 明渊仲看着那行格外寒酸的抠门警告,原本准备操作【超s级精神领域体验版】,用道具打脸林焕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在那行红字上停留了两秒,那【温馨提示】瞬间又放大了一倍。 “……” 行吧。我留着过年。 系统穷成这样,他还不至于跟个低保户抢东西。 随着他意念一动,那个花花绿绿的拼夕夕界面,嗖的一声缩回了角落,生怕他反悔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疯狂的抽帧骤然停止,世界恢复正常流速。 林焕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殿下……所以我绝不会放弃带你走的!” 他眼眶通红,伸出一只手悬在半空,仿佛在等待明渊仲的回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明渊仲身上,等着看这位帝国弃子被感动的痛哭流涕。 甚至连向来不形于色的陆霁风,这都显得有些紧张。 这不是林焕头一回上演这种深情戏码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明渊仲对这一套向来是照单全收,毫无抵抗力。 可眼下,处于风暴中心的明渊仲,却只是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看着自我感动到快要碎掉的林焕,脸上露出了毫无破绽的,由于完全没听见而产生的,绝对平静。 他是真的没听见。 在他的视角里,这就是一场默剧:上一秒林焕还在五米开外摆造型,下一秒就像掉帧一样闪现到了跟前,并且正要把那只咸猪手伸向自己的袖口。 对于一位打工玩家,首要的任务,就是维护长期饭票稳定,面对渣男前任这种突如其来的深情,标准作业程序只有一条: 立刻规避风险,并向金主爸爸展示忠诚。 于是,明渊仲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身子一缩,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进了陆霁风怀里。 “霁风……” 这一声,尾音拖得软软腻腻,直接对处于戒备状态的陆霁风,发动了一次无视物理防御的精神攻击。 陆霁风那张万年冰封的脸,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瞬的卡顿。 然而肇事者本人,对此毫无察觉,明渊仲从陆霁风怀里探出半颗脑袋,看着对面的林焕,语气无辜且困惑: “这位先生,为什么要当着我在场伴侣的面,拉拉扯扯?”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特意重读的“在场伴侣”,听起来充满了排他性。 林焕还探在半空的手,就这么尴尬地僵住了:“殿下,别闹性子了,我知道我最近太忙,可能忽视了您的感受——” 话音未落,旁边一直安静充当背景板的陆霁风,终于重启成功了。 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显然过于刺激,以至于他现在还没完全找回平时那副冷静的步调。 这位联邦元帅,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强行将视线从怀里那人身上撕开,转而冷冷地扫向对面的外人: “林司令,作为宪兵的最高指挥官,在公共场合骚扰他人的伴侣,这就是你的军纪?” 林焕被陆霁风的气场压得楞了一瞬,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 他可是知道内情的。 军部内部早就传遍了,陆霁风精神图景破碎,处于狂躁症边缘,现在就是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林焕扯了扯嘴角,眼底透出有恃无恐的挑衅:“陆帅这就急了?我只是不想眼睁睁看着殿下被人骗而已。毕竟全联邦谁不知道,陆帅和殿下的婚姻关系,早就结束了,不是吗?”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从林焕身上爆发,那是s级哨兵特有的精神压迫。 离得近的几个名流瞬间惨白了脸,周围的路人更是惊恐地连连后退。 可紧接着,空气中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 另一股更为恐怖,更为凝练的威压,裹挟着战场上尸山血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覆压而下。 林焕的脸色瞬转为惨白。 陆霁风极其自然地将青年护进自己的安全区内,低低出声,音量刚好只够两人听见: “殿下,走吧。” 他顿了顿,冷冽的视线扫过那一整片疯狂闪烁的镜头: “别让这群连入场券都买不起的八卦记者,浪费您的时间。” …… 直到包厢的隔音门咔哒合上,陆霁风的脊背,才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震慑,一次潇洒的退场。 但只有陆霁风自己知道,他的大脑快烧了。 刚才那软软的一声“霁风”,此刻正在他听觉神经里单曲循环。 震得这位联邦元帅的理智线滋滋作响,接触不良。 陆霁风微微皱眉,开始对刚才的三分钟进行战术复盘。 在他的认知里,殿下今天的行为,严重偏离了过往五年的历史数据模型。 为了解释这种异常,陆霁风的大脑,在一秒钟内构建了三个战术假设: 可能性a:生物入侵 殿下被某种擅长精神控制的高维生物夺舍了。这种生物极其狡猾,懂得利用宿主,释放高浓度的费洛蒙诱饵。 可能性b:新型诈骗 这是殿下针对他的一种新型诈骗手段。先示弱,降低他的警惕性,最后骗取核心军事机密或巨额资产。 这不是第一次了…… 在过去三年的婚姻里,陆霁风就像一只心甘情愿咬钩的鱼,一次又一次地配合着明渊仲那些并不高明的演出。 他看着对方为了利益撒谎,看着对方为了权势假装乖巧。他照单全收,哪怕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些并不高明的骗术,也甘之如饴。 可能性c:回心转意 殿下……真的觉得我还可以? 陆霁风转过身。 明渊仲正找了个舒服的沙发坐下,一抬头,就对上了陆霁风那双深邃得有些吓人的眼睛。 只是那眼神……先是一片杀气腾腾的迷茫,紧接着切换成面对埋伏时的警惕,最后瞳孔地震,像是陷入了某种自我怀疑。 最终,这一切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作了某种极其隐晦,却又实实在在存在的委屈。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你是要骗我的钱,还是要骗我的命?能不能给个痛快? 面对这位联邦元甚至带着几分破碎感的注视,明渊仲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亲兄弟明算账的坦荡: “刚才那是为了维护您的面子,属于危机公关范畴。我不仅帮您击退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前任,还帮您树立了很有魅力的霸总形象。这对于稳定军部舆论,提升您在公众面前形象,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明渊仲的声音清脆悦耳,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陆霁风面前晃了晃,像个正在推销保险的业务员: “这属于增值服务。按照联邦最新时薪标准,加上精神损耗费、演技润色费,您看,是不是给我报销一下?” 陆霁风:“……” 陆霁风看着面前这只白净好看的手。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那个关于【可能性b:新型诈骗】的进度条,终于叮的一声,走到了100%。 陆霁风看着眼前的人,青年直接把见钱眼开写在了脸上。 他吐上一口气,终于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给钱就能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陆霁风默默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干脆利落地调出转账界面。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系统提示:您的账户已到账2,000,000星币。备注:辛苦费。】 明渊仲眼睛瞬间亮了,那种高冷贵公子的气质瞬间烟消云散: “好的老板!老板大气!老板发财!” 明渊仲变脸比翻书还快,喜滋滋的低下头,又对怀里的猫小声嘀咕道:“听见没?这顿猫罐头有着落了。等会儿拍卖,记得机灵点。要是看见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别客气,让老板给我们买。” 白猫:“……喵?” 它觉得自己作为一只高贵的帝国军宠,喵生从未如此灰暗过。【】 6、啧,就还要在情敌面前逞强。 二楼的vip包厢,拥有全场最好的视野。 单向落地窗将喧嚣隔绝在外,站在窗前,能像神明俯瞰蝼蚁一般,将整个拍卖场尽收眼底。 但明渊仲对当神明没兴趣,他只对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消费者感兴趣。 他一进门就迅速调出了今晚的电子拍卖清单,视线在那些昂贵的拍卖品上飞速掠过: t-900型单兵外骨骼?加入购物车。 深海钛金原矿?嗯,不错不错。 s级能源核心?全都要了! 然而,还没等他盘算好待会儿要买点什么,身边的陆霁风忽然身形一顿。 明渊仲疑惑转头,却见这位刚刚还气场两米八的联邦上将,此刻眉头紧锁,一只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明渊仲心里啧了一声。 果然,刚才大门口那一波s级精神对轰,是透支精神力在装逼,现在反噬来了。 啧,就非要在情敌面前要面子是吧? 这下好了,逞强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精神力的反噬来得比预想中更猛烈,这位联邦元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明渊仲的瞳孔瞬间收缩。 vip包厢是单向的半透明玻璃,外面的人虽然看不清具体的脸,却能捕捉到里面的剪影轮廓。 现在楼上楼下全是眼睛,甚至林焕也在现场,无数政敌正拿着放大镜,找陆霁风强弩之末的证据。 如果让陆霁风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预兆的倒下,这绝对是一场政治车祸! 引发联邦军部地震不说,他的长期饭票也会直接变成废纸! 作为一名将风险管控刻入dna的打工人,明渊仲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一把揪住陆霁风的衣领,借着对方倒下的惯性,直接将人拉到了落地窗边的深色沙发上。 砰。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进沙发里,发出一声暧昧不明的闷响。 二层vip大厅,无数双竖起的耳朵捕捉到了动静。 透过那层朦胧的黑晶玻璃,隐约能看到两个交叠的人影,一上一下,紧紧纠缠在一起。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意味深长的低呼,看向包厢的眼神里,充满了对s级哨兵体力和那位皇子魅力的无限遐想。 “天呐……” “陆元帅看起来是被……强迫的那个?好刺激!” “……咳,林司令还在外面看着呢,这也太杀人诛心了吧……” 底下的窃窃私语已经快要编出一本五十万字的《霸道皇子强制爱》了。 林焕的脸绿得发光。 在他的视角里,那分明是明渊仲迫不及待,一把将陆霁风拽了过去。 林焕:“……大庭广众之下,简直不知廉耻!” 而此时,vip包厢内。 作为不知廉耻的当事人,明渊仲正咬牙切齿地承受着身上这个一米九男人的全部重量。 “别乱动!” 明渊仲翻过身,一条腿半跪在沙发沿上,单手按住陆霁风的肩膀。 “给我老实躺好!知道我的收费标准吗?” 陆霁风勉力睁开眼,入目就是明渊仲那截白皙细腻的脖颈,以及耳边那凶巴巴的威胁。 原本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抱歉。” 明渊仲挑了挑眉:“陆司令,你要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里,道歉是通货膨胀率最高的货币。它甚至不如超市门口过期的满减优惠券实用。” 为了防止陆霁风滑下去,明渊仲不得不按得更紧。 暮然间,陆霁风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了他的太阳穴。 仿佛有股清冽的深水,灌入了他那如同着火般的精神图景里。 “唔……” 陆霁风闷哼一声,原本想要推开对方的手,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对于此时精神图景一片火海的陆霁风来说,这种精神抚慰,简直比任何镇定剂都要致命。 在极致的舒缓中,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联邦元帅,甚至本能地向那只冰凉的手蹭了蹭。 明渊仲垂着眼,看着这位在外面不可一世的联邦上将,此刻像只被顺毛的大猫一样温顺地靠在沙发上,心里啧啧称奇。 这精神海乱得,到处都是狂暴的精神乱流,怪不得前夫哥原著里死得早,能活到现在全靠血条厚。 明渊仲垂着眼,看着身下乖顺得不像话的男人,正在纠结着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突然,他眼前那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再次弹了出来,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支线任务触发:战神归位】 【目标对象:陆霁风(s级受损单位)】 【当前修复进度:10%(正如您所见,这是一片废墟,但在伟大的玩家手中,废墟也能变黄金)】 【阶段性奖励已掉落:神秘盲盒x1】 什么?居然是有偿劳动? 还是带抽奖性质的激励机制? 明渊仲那只镇压陆霁风的手,力度瞬间变得温柔且专业了起来。 他心情颇好地挑了挑眉,甚至因为心情愉悦,耐心的地低下头,像哄小孩一样开口:“感觉怎么样?” 陆霁风那双总是透着冷厉的眸子,此刻却带出一种还没回过神的茫然。 他盯着明渊仲,喉结滚了滚,眼神里从警惕到迷茫,最后定格在一种自我怀疑的震惊上。 眼前的联邦上将,像极了被主人突然喂了顶级罐头,却在怀疑罐头里是不是下了毒的流浪小狗。 陆霁风强撑着沙发站起来,那种复杂的情绪被他重新压回眼底。 “……多谢。” 明渊仲挑了挑眉,又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陆司令,既然觉得抱歉,那不如来点实际的。毕竟,精神抚慰也是有耗材成本的。比如报销今晚的消费?” 他眨了眨眼:“我这可是帝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按秒计费不过分吧??” 陆霁风:“……” 陆霁风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大概是刚刚被梳理过的精神海还在散发着余温,又或者是明渊仲这副贪财得坦坦荡荡的模样,实在让人恨不起来。 陆霁风最终放弃了挣扎,那双冷淡的眸子里闪过些许无奈的纵容: “……殿下高兴就好。” 得到首肯,明渊仲嘴角的笑容瞬间真诚了八个度。 他熟练地划开面前的电子点单屏,手指飞快舞动,先是点了两杯顶级雪融红茶,视线扫过那一排排零食列表时,更是毫不手软。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深海鱼子酱猫罐头,来十个。小云最近掉毛,得补补脑。” 点完了零食,开始点正餐。 “这块生锈的机械臂,三千星币?买了!。” “这堆看着像煤渣的黑石头?五千星币?买了!” “还有那个,那捆看起来像枯草一样的变异植物,买了!” 明渊仲开启了疯狂的收破烂模式。 只要是没人要的、流拍边缘的、或者是长得奇形怪状的东西,他统统按下了竞拍键。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都有些懵。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二楼vip层的大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收集癖?怎么净买些废铜烂铁? 而二楼vip包厢内的气氛,却和谐得有些诡异。 陆霁风就站在明渊仲旁边,或许是因为包厢内暖气太足,又或许是刚做完精神抚慰,他的大脑还处于一种被精神力泡软了的状态。 陆霁风的眼神带着几分罕见的散漫。 面对明渊仲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垃圾回收行为,这位联邦上将没有说话。 陆霁风只是默默地在弹出的付款确认界面上,不停地按下指纹。 【滴——支付成功。】 【滴——支付成功。】 【滴——支付成功。】 清脆的支付提示音连成了一片,在明渊仲听来,简直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交响乐。 直到屏幕上滑过一件标价仅为1000星币的破损花瓶,明渊仲皱了皱眉,随口嘟囔了一句:“啧,这个,谁买谁是大冤种……” 话音未落,旁边的陆霁风,依然伴随着“买”这个关键词的触发,形成了完美的巴甫洛夫条件反射,直直地朝着【确认支付】键按了下去。 “哎!这个不用!” 明渊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陆霁风的手腕,险之又险地将那根手指悬停在了屏幕上方。 陆霁风被这一抓,似乎才从那种放空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他有些迟钝地垂下眼,视线落在明渊仲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还没散去的沙哑和无辜: “……抱歉。刚才听到了‘买’字,手指自己动了。” 明渊仲:“……” 明渊仲心里那点坑了冤大头的良心,突然微妙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这人是个闷葫芦,但这就乖乖付钱的样子…… 还真是有几分该死的迷人。 上半场的拍卖,在明渊仲疯狂的扫货中落下帷幕,中场休息时间到。 侍者撤下了竞拍器,换上了精致的茶点。 水平面荡起涟漪的瞬间,一条通体透明的小鱼,凭空出现在了茶杯里。 按照设定,这小东西虽然现在看着像个食材,但只要环境里有水,它就能自由穿梭。 小鱼似乎很喜欢红茶的温度,欢快地摆了摆尾巴,吐出两个泡泡。 小云马上就凑到了茶杯旁,那双鸳鸯眼一瞬不瞬的盯着杯里的小鱼,爪子一次次试探性地往杯子里捞。 包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为了维护好金主的情绪价值,明渊仲决定主动找点话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那只企图生吃鲲鹏的猫爪子拨开: “说起来,陆帅,你的精神体呢?” 陆霁风视线落在正玩得开心的白猫身上,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这位联邦元帅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殿下……不喜欢它。殿下说过,不想看见它。” “哈?”明渊仲一愣。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设定。 陆霁风的精神体,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兽狴犴。 龙生九子,七曰狴犴,形似虎,好讼,有威力,是足以震慑全军的顶级图腾。 明渊仲心中了然,肯定是原主那个除了哭只会撒娇的性格,看见凶兽就腿软,所以才严令禁止。 啧,原主那个温室里的花朵,欣赏不来充满力量感的美学,算原主眼瞎。 明渊仲大度地摆了摆手,一副“我已经不仅是那个肤浅的我了”的成熟模样: “那是以前。我现在觉得,威猛一点挺好的,有安全感。放出来我看看?” 那样威风凛凛的神兽,带出去多有面子? 陆霁风迟疑两秒,犹豫的看了明渊仲一眼:“……殿下确定?” “确定。我绝对不怕。” 得到许可,空气中荡开一圈黑色的波纹。 看着陆霁风那副仿佛要献祭什么的凝重表情,明渊仲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脑海里开始预演各种洪水猛兽冲破虚空的画面。 下一秒,一只通体漆黑,周身缠绕着淡淡金色电弧的小兽凭空出现,落在了桌面上。 可能是因为陆霁风的精神图景还没完全修复,这只狴犴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山一般的巨兽。 一只体型约等于家猫的q版小老虎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瞳孔在桌面上扫视了一圈,瞬间锁定了正趴在茶杯边捞鱼的小云。 原本正在专心捞鱼的小白猫看到这团黑影,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了警告的低吼,显然是认出了这个老冤家。 紧接着,黑团子眯起圆溜溜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种并不威严低吼,然后迈着那四条短腿,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 它那只厚实的虎爪,啪的一下拍在了小云的脑门上。 力道控制得极好,没伤着,但侮辱性极强。 “喵呜!!!” 娇生惯养的小云惨叫一声,被那一爪子拍得直接滚下了桌子,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委屈地缩进了沙发底深处,只留下一双幽怨的鸳鸯眼在黑暗中闪烁。【】 7、本人在现实里唯唯诺诺 赶走“情敌”后,小黑虎心满意足地霸占了那个距离明渊仲最近的黄金位置。 它抖了抖毛,压低耳朵,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且深情地看着明渊仲。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相当自然地往明渊仲的手心蹭。 不仅蹭,还发出了一声甜腻度爆表的:“嗷呜。” 求摸摸。 明渊仲:“……” 破案了。 原主不喜欢它的原因找到了。 和它凶不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单纯是因为这就是个争宠狂魔!而且原主的猫根本打不过它! 明渊仲若有所思。他先看了看旁边的陆霁风,这人正襟危坐,正假模假样地看着窗外看风景。随后,他的视线又落到了脚边的黑团子上,这小家伙正滚来滚去地撒娇,眼巴巴地求抚摸。 好家伙。 本人在现实里唯唯诺诺,连牵个手都要脸红半天。精神体却在意识里重拳出击,把老婆的猫按在地上摩擦? 陆霁风坐在旁边,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显然,他也觉得自家精神体,实在是有辱斯文,没眼看。 【当——!】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全场,预示着第二轮拍卖的开始。 这声钟响,对于精神体当众丢人的联邦元帅来说,简直比联邦胜利日的礼炮还要悦耳。 包厢的门被侍者从外面推开。 “陆帅,下半场的s级拍品竞价,将采用现场举牌模式,请二位移步至三楼的云顶回廊。” 这是星辰拍卖场的规矩,真正的顶级好货,不提供包厢服务,除了一楼的大厅,还贴心的安排vip客户在同一个场所,进行竞拍。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刺激这群大人物的肾上腺素,让他们失去理智地疯狂加价。 陆霁风迅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重新恢复了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峻。 “殿下,第二轮开始了。” “按照惯例,这一轮的拍品,通常会有一些特殊渠道流出来的违禁品。” 仿佛那只争宠精神体,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 三楼,云顶回廊vip大厅。 这里与二楼那种封闭式的私密包厢截然不同。 整个大厅采用露天花园式设计,穹顶是透明的星空模拟屏。 十几张奢华的圆桌,错落有致地分布,每一张桌子代表的,都是联邦金字塔顶端的势力。 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进入云顶回廊后,明渊仲挑了个视野相当好的角落。 他把自己陷进那奢华的真皮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手里捏着一块精致的雪花糕,一边漫不经心地啃着。 陆霁风没有落座,只是停在沙发旁。 明渊仲咬了一口软糯的点心,有些含糊地问道:“你怎么不坐?” 陆霁风依然没有动:“军人习惯。” 简短,高效,且毫无破绽的理由。 “哦。” 明渊仲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目光却在陆霁风站的地方扫了个来回。 从战术角度来看,陆霁风所站的角度,不仅恰好挡住了大厅中央投射过来的窥探视线,还在物理上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视觉死角,将窝在沙发里的明渊仲罩得严严实实。 明渊仲嚼雪花糕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这位前夫哥,嘴上说着“我在反思”、“是我以前过度干预”,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在继续执行防御程序。 这哪里是军人习惯,分明是护食的本能。 不过,明渊仲并不打算拆穿。毕竟,事实证明,这道s级人形防火墙,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陆霁风就这么往沙发旁一站,周围那圈名流原本还想凑过来攀个交情,听点八卦,或者干脆踩一脚这位落魄皇子,看个笑话。 可现在,这群人就像一窝蟑螂,迎面挨了强效杀虫剂,一个个只敢在五米开外的安全区徘徊,就算八卦的心把脖子都拉长了,也硬是没人敢越界。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不知死活的生物,觉得自己命硬,或者单纯是脸皮厚度超过了星舰的甲板。 就在周围人都退避三舍的时候,林焕动了。 他直接无视了陆霁风,脸上挂着那种看似温润如玉的笑,端着红酒杯,厚着脸皮凑了过来。 林焕见明渊仲的眼神落在那块【冰级星辉结晶】上,立刻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坚信,明渊仲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小皇子,只要砸钱,就能把人砸回来。 林焕自信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语调暧昧。 “殿下,别生气了。” 明渊仲下意识的捂住了怀里白猫的耳朵。 别听,脏,容易得中耳炎。 林焕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宠溺”。 那声音里的油腻度严重超标,足以当场炸二斤油条,还能顺便再炒个糖色: “看,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林焕指了指展台上的幽蓝色晶体,身上那股我要为你承包鱼塘的霸总气场,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我拍下这个送您如何?” 【s级拍卖品:冰级星辉结晶】 【当前竞价:10,000,000星币】 这个价格,足够在第七区买一套带花园的江景房。 然而,对于某些急于表现雄性魅力的孔雀来说,这只是个用来求和的小礼物。 林焕当着陆霁风的面,手指轻触几下光脑终端。 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响彻全场。 大屏幕上的数字快速跳动。 林焕转过头,深情款款地看着明渊仲: “一千万。殿下,只要你高兴,这点钱不算什么。” vip大厅里,那群原本在看戏的名流们也发出了轻微的骚动。 “林司令,大手笔啊。” “林司令,看上谁了,千金一笑?” “哈哈,林将军送礼一向讲究。” 这些恭维话听起来充满了塑料质感,但在名利场,这就是标准社交礼仪。 林焕端起酒杯,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半个楼层听见:“诸位不要玩笑了。” 他转头,目光深情中带着施舍:“林某只是借花献佛罢了,就不知殿下肯赏脸否?” 一瞬间,明渊仲成为了整个大厅的焦点。 十几道目光,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嫉妒,像是要把明渊仲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殿下的运气可真好啊……”有人酸溜溜地说道:“这等厚礼,可不是谁都能收到的。” “林司令真是有心了。” 霸道总裁正在强制爱的酸臭味,在空气中弥漫,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明渊仲感激涕零的戏码。 暴风的眼中心,明渊仲又剥开了一颗松露巧克力,塞进嘴里。 嚼完,咽下。 青年抬起眼,那笑意浅淡如雾,眼尾微微一弯,带着点慵懒:“林司令,借花献佛这个词用得妙,成语水平见长,值得鼓励。” 林焕脸上的笑容刚要扩大,就听见明渊仲话锋一转,语气凉凉: “不过,我没记错的话,您还欠我两个亿的旧账没结呢。” 一语落下,全场微妙地沉默了一瞬。 明渊仲撑着下巴,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林焕,补上了最后一刀: “这一千万,您是打算算作债务展期的利息?还是算作本金的预支付?” 林焕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他强行扯出一抹笑: “殿下何必如此计较?不过是玩笑罢了。” 明渊仲目光清浅如水:“不是利息啊?那我就不要了。” 他语气体贴得令人发指:“既然不是还债,那我建议您还是把这一千万存起来吧。真的,我是为了您好。” “毕竟听说军部年年都在搞降本增效,福利待遇大不如前。您现在花钱这么大手大脚,我真怕您晚年生活没保障。” 说到这里,明渊仲叹了口气,对林焕未来的预期,充满了悲观性: “万一以后退休金发不出来,您最后不得不去直播带货还债,还得在直播间里喊‘家人们,上链接,三、二、一,只要九块九’……那多不体面啊?” “噗——” 周围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直接喷了酒。 画面感太强了。 林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那是血压飙升导致的大脑供血不足。他面部肌肉微微抽搐,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 “殿下……不要说笑了。” 明渊仲不再理林焕,伸手把茶几上的白猫捞进怀里,一只手捏着猫爪子,对着下方的展台挥了挥。 “小云,你看那个发光的蓝石头,喜不喜欢?” 白猫被捏得不舒服,敷衍地:“喵。” 明渊仲点点头:“这石头的颜色挺正,正好它那个旧的猫抓板挠坏了,我看这块石头的硬度不错,买回去给它磨爪子正合适。” 屏幕上的数字再次跳动。 【10,000,001】 那一串刺眼的数字后面,孤零零地挂着一个1。 只多一块钱。 明渊仲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带着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无辜: “实在不好意思啊林先生,我这人过日子比较精打细算。只比您多一块钱,您这么大度,应该不会介意吧?”【】 8、我是什么修罗场工具人吗?! 咔嚓。 林焕手里的高脚杯,被硬生生捏碎了。 玻璃碎裂的脆响,成了这场闹剧的冲锋号。 一块钱…… 林焕甩掉手上的红酒渍:“很好……很好!”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大屏幕,再次点击终端。 【三千万!】 直接翻倍,全场哗然。 这就是拍卖场集中竞拍,心思深沉的地方了。 理智? 那东西早在孤零零的1块钱出现的瞬间,就已经离家出走了。 然而,几乎是在林焕报价跳出来的下一秒,大屏幕再次闪动。 【三千万零……一星币。】 【五千万!】 【五千万零……一星币。】 【八千万!】 【八千万零……一星币。】 每一次林焕报出一个天价,明渊仲就会在一秒钟内跟进。 不多不少,永远只加一块钱。 简直就是把“我就是要恶心你”这几个字,刻在了公屏上。 明渊仲开启光脑的自动脚本功能,设定程序:【检测到林焕出价,自动+1】。 他甚至还有空给陆霁风剥了颗葡萄,笑眯眯地问:“看着那一串串零往上涨,是不是特别解压?” 陆霁风垂眸看了一眼那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又看了看大屏幕上已经飙升到一个天文数字:一亿五千万。 正常来说,这笔钱足够装备一个中型机甲编队了。 但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把那颗葡萄吃了下去。 甜的。 “两亿!” 林焕歇斯底里的怒吼声传了过来。 【200,000,000】 全场死寂。 两亿星币。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了【冰级星辉结晶】市场价的十倍不止。哪怕是能救命,这个溢价也实在太离谱了。 林焕死死盯着明渊仲的方向。 这两亿原本是他准备用来打点议会,为即将到来的统帅换届做准备的资金。 但他气红了眼。 明渊仲窝在沙发里,瞥了一眼光脑上的账户余额。 两个亿是他目前的全部身家,是陆惊澜给他的分手费。 继续加下去,万一林焕不跟,他就亏大了。 在明渊仲的价值观里:为了恶心林焕,承担背债的风险?不存在的。 明渊仲果断的关掉了+1的脚本。 两亿买块石头,给猫磨爪子?这猫配吗?他自己都不舍得用这么贵的磨刀石! 明渊仲遗憾地叹了口气,顺便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啧,穷了。” “行吧,既然林先生这么想要,那我就大发慈悲,让让你吧。” 他转头看向陆霁风,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不是我不努力,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我的私房钱就这么点,总不能为了给你出气,把我的棺材本都搭进去吧?” 陆霁风:“……” 拍卖师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破了音: “两亿!还有没有加价的?!” “两亿一次!” “两亿两次!” 不远处,林焕虽然心在滴血,但听到明渊仲那边终于没了动静,脸上还是露出了一抹扭曲的胜利笑容。 然鹅,一声新的电子提示音,突兀地切断了拍卖师的读秒。 大屏幕上的数字再次跳动,报价刷新。 【大厅c区-109号:两亿一千万!】 林焕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明渊仲刚拿起的瓜子也差点掉了。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微微眯起。 一层? 大厅c区? 在星辰拍卖会,一层是买票入场的平民区。 一层敢跟楼上抢东西,这不仅仅是财力的问题,这是在挑战阶级规则。 通常来说,只要楼上亮灯,一层就会自动闭麦,这是潜规则。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在打脸,打所有楼上权贵的脸。 此时,一旁的林焕已经彻底炸了。 他还没从花了两个亿的肉痛中缓过来,就被一个底层的贱民骑到了头上。 如果在楼上输了,那是神仙打架。如果输给一楼的泥腿子,那他林焕以后还怎么在联邦混? “哪里来的乱民?!” 林焕指着下方的安保人员,厉声喝道: “给我查他的验资报告!我怀疑他的资产来源不正!如果验资有任何问题,直接扣下,送交联邦监狱。” 底下的普通竞拍者们一片哗然,有人愤怒,却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毕竟,那是手握生杀大权的联邦新贵。 然而,面对林焕的咆哮,那代表一层的竞价光标并没有消失。 相反,它再次闪烁了一下: 【大厅c区-109号:两亿两千万!】 无声的嘲讽。 林焕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好……好得很!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抓起来!” 看着这一幕,明渊仲微微眯眼。 在《银河帝国:复兴之路》的设定集里,这块【冰级星辉结晶】虽然珍贵,但也仅仅是稀有道具。 在这个溢价已经高到离谱的阶段,居然还有平民,冒着得罪权贵的风险跟进? 感觉……就不对劲…… 一层大厅,几个便衣宪兵立刻越过护栏,气势汹汹地朝着c区109号扑去。 周围的普通竞拍者吓得四散惊逃。 就在这时,一声新的的拍卖提示音,再次在拍卖场上空炸响。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大屏幕。 原本还停留在两亿两千万的数字,跳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新高度。 【三亿!】 现场一片死寂。 正准备抓人的几个宪兵僵在原地。 林焕的咆哮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陆霁风方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霁风语气平静:“林司令,这里是拍卖行,如果你没钱跟拍,就安静地坐下。” 林焕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浑身颤抖,指着陆霁风的手指,仿佛得了帕金森:“陆霁风!你——你为了一个贱民,跟我作对?!” 陆霁风的语气淡漠至极:“阁下误会了,殿下想要,我买给殿下,仅此而已。” 林焕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好好好……陆霁风,你有种!” 林焕不再纠结那个一层的小角色,转而把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陆霁风身上。 【三亿一千万!】 陆霁风抬手便要跟进。 窝在沙发上的明渊仲却只觉得心惊肉跳。 老天爷!三亿一千万啊! 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但他心疼啊! 他刚才又认真看了看,那块结晶虽然能量波动很强,但波峰杂乱,明显是有杂质的伴生矿。 花几千万也就罢了,要是花三四个亿,那简直是商业犯罪! “老板!冷静!冲动是魔鬼!” 明渊仲一个飞扑上前,按住陆霁风那只挥金如土的手,话还没出口,他的视线扫过展品,目光倏地一顿。 刚才因为距离远,再加上全息投影的光影干扰,他只看出了那是块有杂质的次品。 但此刻,随着竞价进入白热化,拍卖行为了展示诚意,甚至开启了内部结构透视图。 明渊仲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层看似浑浊的湛蓝外壳之下,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团近乎透明的冰蓝色核心。 明渊仲只觉得喉咙发干,心脏狂跳,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骨灰级玩家在新手村,看见了神级装备闪着金光掉在脚边。 一种混合了贪婪,狂喜,以及想把策划杀了助兴的复杂冲动,喷涌而出。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霁风,眼神炽热得简直能把人融化。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前夫大佬,考验你钞能力的时候到了。 明渊仲伸出手,扯了扯陆霁风的袖口。动作轻得像是做贼。 他凑近陆霁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难掩兴奋,那是种发现彩票中奖号码即将过期的急切: “买它,信我。” 如果换个场景,比如在婚礼上,或者在生离死别的战场上,这或许是一段感人至深的告白。 陆霁风侧过头,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渊仲。 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算计的桃花眼,此刻亮得惊人。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此刻大概都会问一句:为什么? 但陆霁风没有。 他微微点头,就像军人接收到了指令,没有质疑,只有绝对的执行:“好。” 中央大屏幕上的数字,在全场窒息的注视下,再次刷新。 【500,000,000】 五亿。 金色价标闪烁,大厅内的吃瓜氛围迅速恢复,甚至比刚才还要热烈。 “哈哈哈,陆帅您这是转性了?” 在军部的将领里,陆霁风向来的比较节俭的那一号,别说一掷千金了,陆霁风之前,连拍卖会都没怎么来过。 陆霁风不疾不徐:“没什么。” 他侧头看向明渊仲:“只是觉得这蓝色,很配殿下” 明渊仲心领神会,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屏幕,又掠过林焕那张铁青的脸,唇角微扬,语气平静得近乎无辜:“这蓝色,确实适合我。” 林焕脸色黑了下来,几乎没有一秒的犹豫:五亿五千万! 陆霁风不疾不徐:“六亿。” 林焕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可更让他崩溃的是,这陆霁风平素一贯的低调,这一次却像是跟他杠上了。 价格一路狂飙。 数字在全息屏上疯狂跳动,快得连拍卖师都来不及念全称,只能机械地举槌、停顿、再举槌,像个只会点头的招财猫。 价格一路飙升,直冲九个亿。 拍卖场的气氛已经从紧张对峙进化到了群体震撼。 而一层的那位神秘竞拍者直接神隐,再没有参与进来。 剩余的吃瓜群众,则纷纷打开终端,偷偷录下全息影像。这画面传出去,够全网刷三个月热搜,标题都想好了: 《两大联邦上将为爱痴狂,帝国皇子身价暴涨?》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明渊仲,此刻更是瞳孔地震,甚至想当场掐人中自救。 他看着那个恐怖的数字,内心只有对金钱的无限心痛:好家伙,我到底是什么修罗场工具人?! 求求你们别拍了!能不能别走中间商?直接把这九个亿打给我行不行? 最终,林焕的脸色在青白之间反复横跳,他率先支撑不住了。 他们同是联邦上将,同级同酬,军饷透明得像白开水,福利对等,连年终审计报告都是同一批会计事务所出的,谁兜里有几个钢镚儿,彼此心里都有数。 陆霁风既无矿产股份,也无家族信托,更不曾像林焕那样偷偷摸摸搞灰色生意。按理说,他的资产上限比林焕还清晰。 怎么可能砸出九个亿还面不改色?! 林焕的脑袋已经开始转不过来了,理智被嫉妒和金钱的火焰吞噬。 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得风度,怒吼出声: “姓陆的,你tm贪污了?!”【】 9、顶级败家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这可是重罪指控。 然而,陆霁风只是摊了摊手,动作云淡风轻: “我把房子抵押了。” 全场:“……?” 林焕:“……?!” 那栋位于星港核心区,带私家停机坪和独立防御系统的独栋别墅? 大厅内立刻听取哇声一片,那是吃瓜群众对顶级败家,发出的由衷赞叹。 “哈哈哈哈哈狠人!陆帅大手笔!!” “这就是传说中的破釜沉舟吗?” 陆霁风并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他看着林焕,语气平静,仿佛在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道理:“没有卖房的觉悟,你跟我争什么?” 林焕被这一句精准暴击,脆弱的肺管子被插得千疮百孔。 林焕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憋出一句:“妈的,神经病!!” 在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中,林焕像是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退出了群聊。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哈哈哈哈,卖房!陆帅你也太狠了!” “林司令今晚怕是要气得睡不着觉了。” 拍卖师在楼下激动的声音都劈叉了,仿佛刚吞了一只惨叫鸡,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九——九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九亿第一次!” 那声音震得回廊的玻璃都在共振。 明渊仲终于忍不住了,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拽了拽身边前夫哥的衣角。 陆霁风低头看他,眼神清明。 明渊仲咽了口口水,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陆霁风生存环境的担忧:“那个…老板,这样是很爽没错了,但你想好了今晚去哪儿睡觉吗?天桥?还是去公园抢长椅?” 陆霁风静静看着他,目光最后落在他因激动而泛红的耳尖上:“你喜欢。” 明渊仲再次被天阶哨兵的惊人观察力给震惊了。 但他觉得,自己必须做一个负责任的乙方。哪怕是吃软饭,也要吃得明明白白,不能涉及金融诈骗。 明渊仲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通俗易懂的经济学原理,向这位即将破产的统帅解释什么叫流动性陷阱: 他语速飞快:“那个它真的,确实值钱,也就是所谓的核心资产。但是、划重点、它是不能变现的!” “这玩意儿一旦到手,大概率是拾取绑定,它属于固定资产耗材,没有二级市场流动性!” 明渊仲眼神真诚: “也就是说,我没法把它转手卖了,换钱来还你。按照我现在那个干瘪的钱包厚度,这九个亿的债务……我可能需要分期还到下辈子。” 他是很想要这个道具没错,但也不至于,直接让前夫哥从联邦顶级有产阶级,跌落成流落街头的无产阶级。 然而,面对这份声泪俱下的风险告知书,陆霁风的反应却平淡得令人发指。 他的声音低而稳:“如果我不买,拍卖会结束后,那个一层和林焕抢东西的人,走不出第七区。” 嗯?明渊仲一愣,脑子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一瞬。 陆霁风声音不高,目光却沉如深海: “意外冻结账户,‘自愿’退出星际航道贸易,‘技术性’吊销跃迁许可……他们有太多手段,合理合法的让一个人家破人亡。” 陆霁风看着那些依然在谈笑风生的上层名流,眼中带出一抹极淡的自嘲:“特权,早已扎根在这些高喊平等的新贵骨血里。” 他语气平淡:“我平常住在军部,也不经常回去。” 陆霁风收回视线,顿了顿,又补一句:“再说,确实很配殿下。” 年轻的将领站在微光里,身线挺直如刃,领口一丝不苟。 陆霁风的侧脸被全息的蓝光勾出冷峻轮廓,可睫毛投下的那片阴影,却意外柔软。 明渊仲看着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掌心微微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按住自己不争气的心脏。 明渊仲,你清醒一点!这就是个穷光蛋了!他没房了! 但是…… 但是该死的,他好像真的有点值钱。 侍者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双手捧着一个金属盒。 盒面镌刻着星辰拍卖会的暗金徽记。 大厅内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宾客们纷纷侧目。有人甚至不顾体面地微微前倾身子,想看清这件以九亿天价成交的星辉结晶,究竟长什么样。 明渊仲伸手接过。 一股冰凉但极其精纯的精神力波动,瞬间透过特制的金属盒壁,蛮横、霸道且不讲道理地渗入了他的掌心。 明渊仲小手一抖,小云在他脚边“嗷”地炸成蒲公英,竖瞳圆睁,死死盯着那盒子。 明渊仲的瞳孔,在这一刻经历了八级地震,这颗【星辉结晶】是满的! 要知道,普通的【星辉结晶】,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点的精神力容器。 在v1.0的游戏设定里,这玩意儿就是个好看点的精神力充电宝。 它的本身价值撑死几百万,主要是用来给那些精神力不足的二世祖装点门面。 但是。 满的,就不一样了。 精神力极难离体储存,这是哨向体系的铁律,就像人不能呼吸水,老板不会主动涨薪一样是常识。 但这块星辉结晶打破了常识。 它不是几百毫安的充电宝。这是满电状态的微型核反应堆! 这就是外挂!这是他对抗即将到来的兽潮,那个地狱级pve副本的一张底牌! 明渊仲眼底慵懒一扫而空。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迸发出一种惊人的亮度: “老板,你这不是败家,你这是天使投资!这波我们赚麻了!” 一旁,陆霁风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大厅里昏暗的光线,落在明渊仲的脸上。 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 恍惚间,陆霁风的视线有些模糊。 记忆深处,那些早已破碎的画面,毫无征兆地与眼前的人重叠了。 曾经的帝国皇子,那个被称为“帝国晨星”的天才,在尚未被折断羽翼之前,也是这样。 自信、张扬、对未知充满了无尽的探索欲。 那是陆霁风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到的光。 陆霁风喉结微微滚动,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不知道明渊仲口中的赚麻了,是指什么,但他知道,只要能让这双眼睛重新亮起来,哪怕只有一瞬间。 哪怕是用十二亿的房子换这一块石头。 这笔买卖,就是值得的。 陆霁风的眼神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虔诚。他看着那个沉浸在喜悦中的青年,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只要殿下喜欢。” ··· 两人走出拍卖行时,夜色已深。 深夜的冷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场内那种金钱腐烂的气息。 陆霁风站在台阶上,侧过头,看着像是在发呆的明渊仲。 “殿下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在想维护宇宙和平,拯救全人类,你信吗? 这种中二台词说出来,他怕陆霁风会当场联系精神病院,把他也送进去维修一下。 此时此刻,作为一名软饭行业领军人物,他觉得,他有必要为金主的住宿问题分忧。 虽然这口软饭他暂时还没吃上,但他志在必得,现在正是表现的时候。 于是,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陆霁风,语气颇为认真: “我在想一个严肃的财务对冲问题。” 明渊仲伸出一根手指,开始进行逻辑严密的推导,眼神里闪烁着零元购的智慧光芒: “你看,第一,你为了给我买这块星辉结晶,把房子卖了。这是负债端的增加。” “第二,林焕那个白斩鸡,还欠我两个亿的分手费至今未还。这是坏账端的积压。” 明渊仲顿了顿,露出了一个劫富济自己的核善微笑: “既然他现金流断裂还不上钱,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启动资产保全程序?” 明渊仲越说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甚至忍不住苍蝇搓手,恨不得现在就去打印封条: “他住的那套别墅我看过,地段不错,床也大。把他赶出去,你住进去。” “这样既解决了你的住宿问题,又解决了他的债务问题。这简直是双赢啊!赢两次!” 陆霁风看着眼前这个皇子,这人,把非法侵占包装成资产重组,把强盗逻辑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陆霁风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转过身。 高大的身影将明渊仲笼罩在阴影里,像是一座沉默的山岳。 他看着明渊仲,语气低沉,带着近乎偏执的不明情绪: “殿下,我不接受你和他之间有分手费。” 明渊仲愣了一下。 夜风呼啸而过,却盖不住陆霁风刚才那句话的余音。 明渊仲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冷峻的男人,心里那杆名为理智的天平,不争气地又往恋爱脑那边,歪了几厘米。 这为联邦统帅,连吃醋都吃得这么清新脱俗,掷地有声。 行吧。 看在你长得帅、又刚刚给我买了ssr神装的份上。 明渊仲笑眯眯地侧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夜色中弯起好看的弧度:“不过你已经把房子抵押了,那要去静澜宫暂住一段时间吗?” 陆霁风闻言,目光微敛,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提案的可行性。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片刻。可最终,陆霁风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了。” 只听陆霁风耐心地解释:“这房子惊澜还要住。他认床。我在军部有特别贷款额度,明天我就把房子赎回来。” 明渊仲:“……” 差点忘记陆霁风写在属性卡里、那个亮闪闪的弟控设定了…… 这可是个哪怕自己睡大街,也不能委屈了弟弟的主。 听到陆惊澜的名字,明渊仲体内的氪金老父亲dna瞬间躁动,那种想要养鹅子,废号重开的冲动,又开始情不自禁,难以遏制。 明渊仲深吸一口气,操着老父亲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 “霁风啊,你不能太护着他。” 那可是他肝了三百小时,抽卡抽到破产,皮肤全氪满的亲儿子啊! 陆惊澜是谁? 那是《银:复》五大男主之一,帝国线逆转的关键支点,未来威震星河的北境舰队总督,更是兽潮终局战,五神里唯一扛起人类防线的年轻统帅! 那是妥妥的大后期英雄,是需要放在血与火里淬炼的神兵利器! 但眼下呢? 还是个见谁都想干一架,骂人能骂出八百种花样,遇到事只会喊哥的毛头小子。 这哪是未来统帅?这分明是个还没断奶的哈士奇! 看着陆霁风那副“为了弟弟我愿意背负一切”的冤种哥哥模样,明渊仲痛心疾首地指指点点: “慈母多败儿,长兄如父也是一个道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话翻译过来的意思是:要想号练得好,就得往死里搞。” 陆霁风静静地看着明渊仲,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些许困惑。 “殿下……” 陆霁风迟疑了一下:“似乎对惊澜的教育,很有心得?”【】 10、我哥绝对被夺舍了!! 明渊仲:“那是自然。” 明渊仲挺起胸膛,在心里默默补充:毕竟他的全套成长路线图,都在我脑子里存着呢。 他抬头看向陆霁风: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揍,不知义。听我的,别赎房子了。让他去睡大街,让他去体验生活。” “你得让他自己,摔得头破血流。否则……” 明渊仲收起一贯的嬉笑,抬头看向陆霁风,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不容置疑的肃然: “……你可能会死的。” 在原著那条惨烈的世界线里,陆霁风就是完完全全的剧情杀,因为他太护着这个弟弟,他不死,陆惊澜不可能完成真正的觉醒。那是无数玩家心中的意难平。 陆霁风:“?” 他看着明渊仲,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逻辑关联。 明渊仲深吸一口气,青年抬起头,看向片被光流污染得看不清星光的夜空: “如果我说,三年后将爆发一次毁灭世界的兽潮,而你的弟弟陆惊澜,就是那唯一的版本答案,救世的五张ssr之一,你相信吗?” 他用一种近乎先知的口吻,像模像样的抛出了那枚重磅炸弹: “他不是温室里的花,他是未来的救市主。但前提是,你得允许他触底。” 陆霁风沉默下来。 青年的目光穿过明渊仲,投向虚空,带着某种久远的的追忆。 “当年,殿下第一次见我,便是这般说的。” 陆霁风的声音低沉,沙哑,像从时光深处打捞出的回响。 他记忆中的那个皇子,华服如雪,站在高塔之上,眼底藏着星河万千。 那皇子指着浩瀚的宇宙,对一无所有的他说:“霁风,你会成为未来的脊梁。” 陆霁风曾以为,那是命运提前写好的剧本。 可后来,帝国塌了,高塔倒了,那个眼底藏星的皇子,变得面目全非。 直到今晚。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陆霁风凝视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终于在那双眼里,重新捕捉到了那久违的、灼热的、势在必得的光芒。 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那种仿佛知晓一切的从容。 陆霁风上前一步,像是确认,又像是求证: “殿下……回来了吗?” 明渊仲一怔。 回来……? 他看着陆霁风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微微眯起眼,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未来某一天,他真的会解锁时间回溯的dlc,进入更早的时间线,遇见更年轻的陆霁风。 这是个闭环?明渊仲没有答案。 而眼下,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不说点狠的,岂不是辜负前夫哥九个亿的深情? 明渊仲微微偏头,将眼底的震惊压下,那双桃花在黑暗中显得深邃而平静,仿佛真的看穿了时光的迷雾。 他声音低缓,带着一种名为宿命的回响: “霁风,你信我吗?” 一片寂静。 只有怀里白猫慵懒的呼噜声,伴着夜色的微风,轻轻拂过两人的衣角。 陆霁风看着明渊仲,像是在回忆那个高塔上的旧影,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青年。 终于,两道身影,在他眼底缓缓重合。 陆霁风目光平静,那双黑眸深处,透着某种足以跨越生死的执念。 良久。 这位年轻的联邦将领,对着那一无所有的亡国皇子,低声开口。 声如旧誓,字字千钧: “我会信守承诺。” “永远追随殿下。” 哪怕前路是流浪,哪怕结局是死亡。 只要是你带着我。 ……只要是你。 --- 夜。星港核心区。 陆惊澜结束了为期一周的高强度集训,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 结果,天塌了…… 房子没了…… 这位联邦未来的将星,站在自家那栋别墅的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新鲜的蓝莓星果,据说对他哥的视力好。 然而此刻,陆惊澜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硬地立在夜风中。 夜风吹过空荡荡的庭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啪嗒一声,打在他笔挺的少将制服上,显得格外凄凉。 大门紧闭,电子锁灰暗无光,冰冷地显示着一行字: 【权限无效】 外墙上,一张a3尺寸的全息电子通知单,正高频率闪烁,鲜红的大字格外刺眼: 【不动产编号s731已强制抵押,产权冻结。】 【搬离期限:即刻起。】 【落款:联邦中央银行·资产清算部】 陆惊澜脑袋一片空白,陷入了长达三十秒的死机状态。 怎么回事? 遭贼了?破产了?还是联邦银行的系统被黑客攻击了? 紧接着,一段记忆如同惊雷般劈进他的脑海。 那是今天傍晚,他在更衣室里,偶然听到林焕手底下的几个宪兵,在角落里嚼舌根: “听说了吗?陆霁风这次在拍卖会,私自动用军款,数额巨大……” “早就说他手脚不干净,这次廉政公署肯定介入了……” “迟早要进去吃牢饭……” 当时陆惊澜听到这话,直接一脚踹开了更衣间的门,指着那几个宪兵骂了句:“放屁!再造谣撕烂你的嘴!”。 若不是副官拦着,他当场就要教这帮孙子做人。 他觉得那是林焕这狗东西,又在造他哥的谣。 结果…… 晚上回来,家就被抄了?! 陆惊澜瞳孔地震,看着那张还在闪烁的强制抵押单,呼吸逐渐急促。 廉政公署的效率……现在有这么高的吗?! 陆惊澜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最终只从牙缝里憋出三个字:“什么鬼?!” 他哥贪污?被抓了?! 他哥?! 那个从小到大原则比钛合金还硬、道德标准高得离谱、宁愿自己饿死、顺便饿死弟弟,也绝不拿别人一分钱的陆霁风?! 陆惊澜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不是……贪污就贪污吧,这年头哪个高官是干净的?好歹提前跟家里人打一声招呼啊?!这也太突然了! 陆惊澜越想越慌。监狱那种地方,又没有熟人,这可怎么搞哦。 陆惊澜的思维开始发散,并且朝着某种极其恐怖的方向,一路狂奔。 陆霁风这性子,进了监狱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还不被整死? 刹那间,虽然人还站在自家被贴了封条的走廊里,但陆惊澜脑海中的cpu已经烧红了,一出名为《铁窗泪》的全息大戏正在自动播放: 画面里,陆霁风穿着灰扑扑的囚服,手脚戴着沉重的镣铐。 而周围,是一群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那些人……全是被陆霁风亲手送进去的星际海盗、军火贩子、还有那些恨他入骨的政变分子…… 饭里被下药,床铺被泼强酸,连精神抑制器都被恶意调到最高档,折磨得他哥精神海崩溃…… “嘶——” 陆惊澜倒吸一口凉气,心疼得心脏都在抽抽。 不行! 这绝对不行! 他哥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陆惊澜的眼神变得凶狠无比,那是某种下定了决心的决绝。 他哥是为了这个家,才走上犯罪道路的!虽然不知道钱花哪去了,毕竟家里连个扫地机器人,都是三年前的老款,但他不能坐视不管! tmd,喊人劫狱吧! 夜风萧瑟,陆惊澜站在自家被查封的庭院里,他那颗处于天塌了状态的cpu,在经历了短暂的死机重启后,直接跳过了逻辑分析,开启了战术超频。 他的脑海里,一场长达五十集的好莱坞动作大片已经演到了高潮: 镜头一:暴雨夜,联邦最高监狱,陆霁风被恶徒霸凌。 镜头二:他单枪匹马杀入重围,机甲轰鸣,激光武器在雨夜中划出漫天弧线。 镜头三:他们兄弟流亡星际,在边缘星系建立新的政权,十年后率领舰队反攻联邦。 陆惊澜眼神一凛,脑海中的战术地图瞬间展开: 第一步,炸毁联邦第三能源中心,切断半个城区的电力制造混乱。 第二步,劫持正在港口检修的天马号军用穿梭机,强行突入联邦最高监狱。 第三步,救出哥哥,带着他逃往三不管的混乱星域,投奔……呃,哪怕是投奔那个倒霉催的帝国流亡政府也行! 虽然从此以后,将背负叛国骂名,从联邦栋梁沦为星际通缉犯。 但为了哥哥…… “……值得。” 现实中,陆惊澜再次握紧了拳头,青年眼眶微红,鼻头泛酸,浑身散发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壮气息。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全宇宙最伟大的弟弟。 他把手伸向自己的军装内袋,摸到了那个加密的战术终端,准备给自己的副官发消息。 一段带着几分超度意味的音乐,突兀地在庭院里回荡起来: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那是《大悲咒》。 是陆惊澜特意给那个的蓝颜祸水,专门设置的来电铃声。 寓意:听见这个人的消息,需要静心、忍耐、超度他,否则容易犯杀戒。 毕竟,那个卑鄙的皇子,蛊惑了哥哥心智,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打死。 陆惊澜深吸一口气,接通。 空灵的bgm戛然而止。 通讯那头传来的声音慵懒随意,甚至还伴随着咔嚓咔嚓嚼薯片的声音。 “喂?惊澜啊。” 明渊仲似乎是咽下了一口零食,语气含糊不清: “那个,你哥让我跟你说一声,别回家了。房子抵押了。” 陆惊澜的大脑还在处理劫狱的战术计划,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抵押?为了凑保释金吗?” “什么保释金?” 明渊仲带着疑惑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昨天拍卖场,你哥为了给我买个小挂件,手头还差点钱,就把房子抵给银行了。流程走得急,没来得及通知你。” 陆惊澜在风中凌乱:“哈?!” 挂件? 为了买个……挂件?! 明渊仲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现在应该进不去家门了,来我家吧,静澜宫,地址发你了。记得带点夜宵过来,我看你哥今晚挺累的。” 陆惊澜没有理会后面那堆废话。 他的cpu卡死在了最离谱的那一句上。他忍不住重复了这句话,完全没法理解:“挂件?!” 十二亿的豪宅!联邦安保等级最高的堡垒! 就换了一个……挂件?! “对啊。”明渊仲语气理所当然:“就是那种亮闪闪的,挂在身上带着好看的那种。全服限定这一个,属性特别好,甚至加5%的幸运值呢,多划算。” “咔嚓。”明渊仲又咬了一口薯片。 空气突然安静。 走廊里的感应灯,因为长时间无人移动,以为这里只剩下了死物,非常智能地自动熄灭了。 陆惊澜站在黑暗中,脑海里那宏大的星际流亡计划,崩塌成一地碎片。 没有政治迫害。 没有严刑拷打。 没有忍辱负重。 只有一个为了给帝国余孽买挂件,而卖了亲弟弟房子的陆霁风。 那一刻,陆惊澜感到了世界观的剧烈震荡。 他想起了自己在门外脑补的枪林弹雨,想起了自己甚至规划好了流亡路线,想起了自己为了哥哥准备随时赴死的赤诚之心。 结果呢? 一种荒谬的委屈感瞬间淹没了这位七尺男儿。 陆惊澜眼圈红了。【】 11、臣等正欲死战 啪的一声,陆惊澜挂断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 但没用。 一股血气,还是轰的一下直冲陆惊澜的脑门! 他宁是愿陆霁风贪污被抓了啊!! 贪污被抓,他还能去劫狱!可现在呢?陆霁风被那个帝国余孽下了降头,他还得被明渊仲羞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作为拥有游戏里龙傲天定位的游戏一哥,联邦军部新生代战神,陆惊澜哪里受得了这个委屈?! 陆惊澜敢怒还敢言,他当即调出自己的军用悬浮车,一脚油门轰到静澜宫。 “砰!” 陆惊澜气势汹汹地一脚踹开大门,s级哨兵的精神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前厅,满腔的怒火化作了实质性的杀气。 他要唤醒那个被帝国余孽迷惑的兄长!他要斩妖除魔!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败家,这绝对是下降头!是夺舍!是精神控制! 他那个英明神武的哥哥,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这种脑干缺失的事! 陆惊澜冲进客厅,指着坐在沙发上那个悠闲的身影,怒吼道: “明渊仲!!我警告你,赶快把骗我哥的钱吐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然而,明渊仲还没开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热牛奶? 某人的胳膊肘,显然已经不是往外拐了,这是彻底拐到银河系外去了。 陆霁风皱着眉,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明渊仲旁边,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且爹系:“惊澜,不要胡闹。买东西的事,是我愿意的,与殿下无关。” 陆惊澜:“????” 哥,你眨眨眼,他是不是用精神力控制你了? 更过分的事情发生了。 陆霁风放下牛奶,指了指玄关处。 那里,孤零零地堆着两个行军包,那是陆惊澜全部的家当。 陆霁风展现出了惊人的行动力,不仅把房子卖了,甚至顺手把他亲弟弟那份少得可怜的行李,都给打包好了。 陆霁风指了指客房的方向,用今晚八点必须睡觉的口吻说:“一楼客房收拾出来了,以后你就住这间。晚上睡觉记得把门带上,这边走廊有穿堂风,冷,别感冒了。” 陆惊澜看着那扇敞开的房门,痛心疾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悲愤交加的声音在回荡: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他还在为了陆霁风的清白,准备跟帝国妖妃拼个你死我活! 结果他一回头,陆霁风不仅早就投了,还帮他把铺盖卷都给打好了?! 这仗还怎么打?主帅都叛变了,他这个先锋官除了送人头还能干嘛? 陆惊澜奶凶奶凶地炸毛,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陆霁风!你不要太过分!这房产证上也有我的名字!!” 陆霁风哄的敷衍:“你那部分的钱,我后面打给你。” 这tmd是钱的事吗?! 这是尊严!是原则!是家! 陆惊澜更委屈了,眼眶都快气红了,本挺拔的脊背都塌了下来,像只被雨淋湿的大金毛:“哥……!” 看着自家哥哥那副温顺模样,不仅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陆惊澜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唤醒一个装睡的人。 陆惊澜痛心疾首地调出光脑,直接把一个全息投影怼到了陆霁风面前。 “哥!这都是八百年前的套路了!你能不能先扫个码?” 陆惊澜指着屏幕上那个蓝底白盾的图标,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算我求你了!下载个联邦反诈中心app吧!!” “你看看大数据的风险评估!‘身娇体弱’、‘流亡皇子’、‘不仅没钱还疯狂巨额消费’……这三个标签叠加在一起,在反诈系统里扫出来全是高危红码啊!这是典型的杀猪盘前兆啊哥!!” 陆惊澜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哥!你清醒一点!这家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陆霁风:“……” 明渊仲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陆惊澜这摸样,像极了恶毒后妈夺家产的小可怜,明渊仲看着他这副模样,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崽,人设崩得也太离谱了吧?! 哪里还有半分北境战神,未来联邦最年轻乾阶哨兵的狠戾锋芒? 游戏里那个冷面铁血、单舰斩敌三千、面对千万级兽潮都面不改色、甚至能把叛军头颅挂在旗杆上的陆惊澜呢?! 不是,儿砸,你哪来的奶狗人设?! 儿砸你醒醒!你是龙傲天啊!是游戏一哥啊!你的霸气呢?你的狂拽酷炫呢?! 明渊仲看着那个还在试图跟哥哥撒娇的陆惊澜,忽然福至心灵。 莫非……这就是家庭线没崩溃前,陆惊澜的隐藏性格? 就在这时,明渊仲的视网膜上,毫无征兆地跳出金光。 金色数据流瀑布般刷下,最后凝固成一个熟悉的半透明面板: 【系统分析中……】 【目标人物:陆惊澜(游戏男主)】 【当前状态:委屈巴巴(反诈宣传版)】 【人设匹配度:40%】 【警告:检测到关键角色ooc,严重偏离【铁血战神】路线!】 【触发紧急修正任务:请玩家及时修复该bug,否则将导致【兽潮终局】胜率下降至10%,并永久影响主线剧情。】 【任务奖励:ssr级盲盒抽奖机会x1】 明渊仲眉梢一挑。 ssr级盲盒?那是盲盒吗?不,那是他作为资深玩家的尊严!万一开出个机甲核心或者隐藏技能书,这波不就起飞了? 啧,为了盲盒……啊不是,为了联邦的未来。 这个长歪了的苗子,他必须得掰回来! 明渊仲缓缓站起身,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光芒。 “惊澜。你以为,我让你哥花钱,是为了我自己吗?” 陆惊澜一愣:“不然呢?“ 青年下意识怒声反驳:”难道是为了扶贫?!” 明渊仲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沉而痛心:“格局小了。” “我这分明是在帮你哥进行战后心理干预,俗称消费疗法。” 他指了指身后的陆霁风,声音逐渐激昂: “你哥是什么人?联邦元帅,s级哨兵,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精神紧绷,压力巨大。心理学研究表明,适度的挥霍和释放,是缓解战后创伤应激障碍,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逼着他花钱,就是为了让他能在高压中,找到一丝宣泄的出口,感受到活着的美好!” 明渊仲上前一步,逼近已经被这套理论砸晕了的陆惊澜: “可你呢?作为他的亲弟弟,你不仅没有察觉到你哥内心的痛苦,不配合我的治疗方案,反而为了区区的一点身外之物,在这里斤斤计较?” 陆惊澜:“我……” 这逻辑听起来好离谱,但为什么又觉得……有点道理? 见陆惊澜防线动摇,明渊仲乘胜追击,直接祭出了必杀技: “你看过他的精神图景吗?那里满是的焦土,到处都是狂暴的精神乱流!是我耗费心神,一点点地帮他修补!” 明渊仲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 “陆惊澜,你的格局呢?你的亲情呢?难道在你眼里,你哥的精神健康,还比不上那几百万星币吗?” 陆惊澜脸色惨白地看向自家哥哥,只见陆霁风沉默不语,这在陆惊澜眼里,就是默认了病情的严重性。 愧疚感几乎要将这位年轻的少将淹没。 然而,就在明渊仲以为这一波道德绑架,已经稳了的时候。 陆惊澜猛地抬起头,少年的声音骤然拔高: “明渊仲,骗人也要讲基本法!” “我哥是s级哨兵!他的精神海浩瀚如渊,就算是联邦首席向导来了,都不敢说能修补!你一个连精神屏障都筑不稳的b级废物,连精神体都只是一条观赏鱼!拿什么帮他修?!” 明渊仲丝毫没有被戳穿的慌张,他甚至在心里给陆惊澜鼓了个掌。 哟,哈士奇居然在关键时刻长脑子了?不容易啊。 他微微侧身,让开了通往一楼客房的路,眼神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既然你不信,那正好。” “住下来。” 明渊仲直视着陆惊澜那双惊疑不定的眼睛角,勾起一抹名为请君入瓮的微笑: “我就在这里,你哥也在这里。与其在外面胡思乱想,不如就住在那间客房里,睁大你的眼睛盯着我。” “看看我到底是在救他,还是在害他。” “怎么?不敢吗?” 陆惊澜被这激将法激得头皮发麻,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你——!!” 他是谁?他有什么不敢的?!如果不留下,岂不是显得他怕了这个废物? 更重要的是,万一这家伙真的是在吸血,他在旁边看着,还能及时止损! “住就住!明渊仲,你给我等着!” 陆惊澜气得踢了一下脚边的行军包,拉链崩开,从里面掉出来一只缝补过很多次的机甲模型玩偶。 那还是陆霁风很久以前送他的。 陆惊澜咬牙切齿的把布娃娃捡起来,又一把抓起地上的行军包,那架势不像是去住客房,倒像是要去炸碉堡。 他恶狠狠地瞪着明渊仲: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搞鬼,我绝对饶不了你!” 说完,他扛着行李,气势汹汹撞开客房的门,砰的一声把自己关了进去。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陆霁风看着紧闭的客房门,转头看向明渊仲,刚想说什么。 却见明渊仲正心情颇好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那抹笑容,透着算计得逞的得意。 【系统提示:ssr任务目标“陆惊澜”已成功入住。】 【当前驯化进度:1%】 明渊仲满意地拍了拍陆霁风的肩膀,语气轻快: “好了,霁风。我先去叫辛叔给弟弟准备晚饭。” “啧,可得多放点肉,看把孩子饿的,脑仁都饿缩水了。”【】 12、有一种废 辛叔的手艺确实没得挑,但陆惊澜入住静澜宫的第一个清晨,家里的氛围,依旧诡异得像是某个三流伦理剧的拍摄现场。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开放式厨房,明渊仲倚在琉璃推拉门边,感觉自己的视神经,正在经受一场惨烈的撕裂。 他的世界,被分割成了两个互斥的信号频道。 左眼是系统ui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那频率足以让任何强迫症玩家抓狂: [警告:ooc指数突破90%] [主要角色核心标签变更:铁血战神->委屈修勾] 而右眼,则是残酷的现实。 晨光熹微中,那位理应手撕兽潮的陆少将,系着与他违和感爆棚的小鸭子围裙,站在厨案前,帮陆霁风打下手。 那背影,萧瑟,凄凉,透着正宫被不知廉耻的小三挤兑去干粗活的破碎感。 与此同时,他还要每隔三秒就回头,用一种幽怨至极的眼神,扫视一眼无所事事的明渊仲。 明渊仲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热咖啡,在心里默默拉开了一张对比清单。 就拿眼前的早餐来说。 在原著设定里,陆惊澜是个莫得感情的进食机器。他会面无表情地拿起浓缩营养液,仰头灌下。 对他来说,进食只是为了维持机体运转,不需要任何名为享受的多余情绪。 但此刻,陆惊澜手里捏着银质叉子,那双曾经只会寻找敌人弱点的眼睛,此刻正盯着明渊仲盘子里,那颗中间流黄的太阳蛋。 明明就在刚刚,陆霁风问他要不要吃煎蛋时,他还冷酷拒绝,表示“那是弱者才吃的软食”。 可现在,一看到明渊仲戳破蛋黄,他的喉结就滚动了一下。 随后,陆惊澜转过头:“哥……我也想要那个……流黄的。” 那个眼神太复杂了。三分委屈,三分渴望,还有四的不可置信。 那句经典的狗血台词简直呼之欲出:凭什么这个外人有而我没有? 明渊仲的嘴角微微抽搐,刚才不是你自己不要的吗? 你那是想吃流黄的蛋吗?你那分明就是馋我的蛋! 还没等明渊仲开口阴阳怪气两句,最大的干扰源出现了。 陆霁风这位二十四孝好哥哥,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就极其自然地把自己盘子里,那份还没动的流心蛋,换到了陆惊澜面前。 陆惊澜瞬间多云转晴,然后挑衅地看了一眼明渊仲。 明渊仲手里的刀叉停在半空,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盘子。 陆惊澜这种令玩家窒息的ooc,一直持续到了午后。 阳光正好,适合修bug,也适合在这个充满了bug的世界里怀疑人生。 明渊仲端着续命的黑咖啡路过二楼阳台,发现陆惊澜正躲在绿植掩映的角落里。 陆惊澜手里捧着一本封面花哨得的纸质书,神情专注得仿佛在研究联邦最高机密文件。 并且,每翻阅两页,他就要抬起头,用一种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警惕目光,扫视一眼明渊仲。 明渊仲眯起眼,借着咖啡杯的遮挡,悄悄视野拉近,聚焦书名。 那上面赫然印着一行烫金的大字:《高段位攻略:如何鉴别并反击身边的绿茶男》。 下面还有一行加黑的小字副标题:让他无路可走,让他原形毕露!畅销帝都星的家庭伦理宝典! 明渊仲:“……” 不用问,这个需要被鉴别,被反击,最终无路可走的身边绿茶男,指的一定是作为外人,强行介入他们兄弟生活的自己。 明渊仲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 完蛋,这号练废了。 --- 总之,不能让这个已经在崩坏边缘反复横跳的家,继续这样下去了。 更不能让陆惊澜继续这样下去了。 为了那ssr盲盒……不,为了联邦未来的战神,明渊仲决定亲自监工。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下午三点,标准重力训练室。 如果是原著里的陆惊澜,断了腿都会一声不吭地把训练做完。 但现在的陆惊澜,正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陆霁风,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了。 “哥……五百组重力深蹲真的太多了。” 陆惊澜额头上挂着几滴并不存在的虚汗,他捂着膝盖,微微佝偻着背,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前两天在废星的时候磕到了,现在好像有点隐隐作痛……真的,特别疼。” 陆霁风皱起眉,声音冷硬:“在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膝盖疼就停火吗?” 明渊仲在旁边暗暗点头。 对!就是这样!陆元帅,严父出孝子!给我狠狠地练他! 然而,下一秒。 陆惊澜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垂下头,像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雨里的大狗,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委屈。 陆霁风那张冷硬的面具,裂开了。 那种s级哨兵的钢铁意志,在自家弟弟的这招苦肉计面前,坚持了不到三秒。 “……哪里疼?过来我看看。” 陆霁风叹了口气,走到陆惊澜身边,半跪下来检查他的膝盖,语气虽然还要维持严厉,但底线已经退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仅此一次。今天减半,去医疗舱躺半小时。” 陆惊澜瞬间抬头:“谢谢哥!哥你最好了!” 站在旁边的明渊仲:“???” 不是,他演的你看不出来吗? 明渊仲深吸一口气,试图介入:“陆霁风!慈父多败儿啊!他可是s级体质,磕一下能疼三天?他是豆腐做的吗?我觉得应该加练……” “殿下。惊澜还小,这种强度的训练,确实要循序渐进。” 还小? 明渊仲看了一眼那个身高一米八八的巨婴。 那一刻,明渊仲终于悟了。 他的狼崽子,之所以是这副断不了奶的德行,根本原因不在于崽,而在于爹。 有一种废,叫你哥觉得你还小。 有一种生活不能自理,叫你哥觉得这事儿不该你干。 此刻,明渊仲终于痛彻心扉地理解了,为什么原世界线,一定要把陆霁风写死。 他不死,陆惊澜根本没法断奶啊! 明渊仲的心态崩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着自己砸锅卖铁氪出来的全服第一神装号,被黑客盗走后,洗成了一个只会卖萌求带的一级小号。 明渊仲沧桑地靠在门框上,深深吸了一口。 难道真的要走原著的老路? 把陆霁风干掉?或者制造一场假死? 不行! 明渊仲立刻自我否决。 作为前全息游戏的top高玩,他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种,低级虐文剧本。 什么杀全家证道?纯纯变态! 那种只会通过写死亲友团,来强行换取主角爆种的策划,活该被玩家寄刀片寄到转行去开五金店! 更何况,陆霁风现在是他的长期饭票,人形atm,全自动安保系统。 明渊仲的目光在两兄弟之间来回游移。 如果不考虑把陆霁风干掉…… 或者……我是说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以把陆霁风培养成龙傲天? 毕竟他看起来比他弟靠谱多了……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明渊仲甩了甩头,把那个换主角的危险想法,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虽然陆霁风很强,但陆惊澜才是世界线认证的天选之子,身上肯定有着某种看不见摸不着,但至关重要的气运加成。 陆霁风强归强,但他是守护者定位,不是破局者。只有陆惊澜这种成长型男主,才能在大后期解锁【神格】,开启终极防御塔。 要是这小子的人设真崩了,三年后的那场灭世兽潮还怎么打?靠陆霁风去填命吗? 他这个当爹的,就算是用胶水粘,也得把这崽子扶正了! 明渊仲猛地直起身子。 他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眼前毫无危机感的陆惊澜。 既然怀柔政策救不了这个家,那就只能用雷霆手段了。 明渊仲大步走到训练场门口的工具架旁,抓起一罐高亮红色喷漆。 滋滋的喷漆声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温馨气氛。 陆惊澜惊愕地抬起头,只见明渊仲正对着训练场的大门,手起刀落,喷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 “x” 红色的油漆顺着门板缓缓淌下,充满了某种不祥的肃杀之气。 明渊仲扔掉手里的喷漆罐,任由它在地上滚出哐当的声响。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陆霁风,下达了他在这个家里的第一道行政指令: “鉴于目前的训练效率为负,为了联邦的未来,也为了我的血压。” “从明天起,静澜宫实行军事化分居管理。” 陆霁风眉头紧锁,刚想反驳:“可是……殿下……” “没有可是!” 明渊仲厉声打断了他,直接针对这位顶级弟控,祭出了终极禁令: “训练期间,陆惊澜归我管。” “陆霁风,你作为主要干扰源,即刻起被列入黑名单。” 明渊仲眯起眼,目光如炬地盯着陆霁风,一字一顿地补充了最后一条铁律: “禁止入内!禁止探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陆惊澜:“……?!” 陆霁风眉头紧锁,护短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他看了一眼不可置信的弟弟,又看向态度强硬的明渊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可是……殿下,惊澜毕竟是哨兵,他的训练体系很复杂……” 明渊仲打断了对方:“陆霁风。” 他直视着男人那双深邃却动摇的眼睛,轻声道: “你可以相信我。” 陆霁风看着近在咫尺的明渊仲,这位铁血元帅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在这场理智与情感的博弈中,陆大元帅甚至没坚持过三秒。 陆霁风叹了口气,那是彻底妥协的声音。 “惊澜,从明天起,你的训练计划由殿下全权负责。” 这一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陆惊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瞪大了眼睛,指着一旁似笑非笑的明渊仲,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哥!他懂什么训练?他连机甲的驾驶舱都爬不上去!他是个基因检测只有b级的废物皇子啊!!”【】 13、我是你那个氪金无数的赛博亲爹 陆霁风深吸一口气,旁边,他的亲弟弟正使用可怜光波,向他求救。 而他,硬生生挪开了视线: “殿下,他就交给你了。” 明渊仲看着陆霁风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转头看向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陆惊澜。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语气神秘莫测,活像在路边兜售《如来神掌》盗版光盘的老神棍: “惊澜啊,你难道不想变得更强吗?” “想不想超越你哥,成为真正的家里话事人?” 陆惊澜转过头,上下打量了明渊仲一眼。 那眼神,三分嫌弃,七分鄙视,剩下九十分,全是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的关爱智障。 “明渊仲,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陆惊澜毫不客气地从鼻孔里嗤了一声,满脸不屑,甚至往嘴里丢了一颗蓝莓: “你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陆惊澜站起身,看着这个还要靠他哥养的软饭男,开始如数家珍地科普这个世界的力量鄙视链: “听好了,既然你脑子不好使,我就发发善心,给你科普一下常识。” “联邦的哨兵与向导,等级森严,分为s、a、b、c四阶。” “对应你们那个旧帝国的老古董叫法,就是:天、地、玄、风。” 虽然叫法不同,但实力鸿沟是一样的。 他陆惊澜,十七岁破格晋升s,晋升战记录至今无人打破。一个实打实的战斗天才,哪用得着听明渊仲这个帝国跪物的废话? 陆惊澜瞥向明渊仲,满眼都是看不可回收垃圾的嫌弃,随之抛出灵魂拷问: “你一个连精神力都只有微弱波动的b级废物,也教我怎么变强?你是想教我怎么把软饭吃得更香吗?那确实,在这方面,你是s级的。” 明渊仲挑了挑眉。 作为被辱骂的对象,要是换做原著里那个自卑敏感的皇子,这会儿估计已经羞愤欲绝地去跳楼了。 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你爹。 明渊仲抿上口茶,点了点头,语气赞许: “说得好。逻辑清晰,发音标准。不过,惊澜,你的文化课似乎还需要补一补。” 陆惊澜皱眉:“什么意思?” 明渊仲:“意思就是,你对字母的理解,太肤浅了。” 明渊仲放下的茶杯,那双桃花眼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 “在我家乡的词典里,b级,代表的是boss(老板)。而s级,代表的slave(打工人)。” 明渊仲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一脸懵逼的陆惊澜: “身为s级的slave,听从b级boss的指挥,有什么问题吗?” 明渊仲:“这很难理解吗?” 陆惊澜嘴里的蓝莓都忘了嚼:“……哈?!” 明渊仲抬起头,甚至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谆谆教导: “另外,饭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吃到嘴里。你哥愿意喂我,那是我的本事。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去找个元帅养你啊?哦,我忘了,你是你哥养的,咱们好像是同行?” 明渊仲怜悯地看了一眼陆惊澜手里的蓝莓: “你作为亲弟弟,你哥给你削个苹果都要看心情,你不该反思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吗?” “咳——!” 陆惊澜差点被蓝莓呛死,整张脸涨得通红:“你——!” 明渊仲伸手,慈爱地拍了拍陆惊澜的肩膀: “行了,闲话少叙。我们来谈谈正事。你以为s级就是尽头了?” 明渊仲走到陆惊澜面前: “陆惊澜,宇宙舰队总共有六位元帅,你知道为什么你哥能坐统帅位置?” 陆惊澜理所当然:“因为我哥战功赫赫,经验丰富。” “错。” 明渊仲冷冷打断他:“因为陆霁风踏足过【神域】。” 在s级之上,还有一个隐藏境界。 【e(神域)】 那不是一个可以永久驻留的等级,就像是潮汐爆发的瞬间,没有人能一直保持在这个境界,因为肉体凡胎无法长期承载神性的力量。 在联邦,这样的人被称为战神。 在帝国,这样的人被称为传说。 陆惊澜之所以能在原本惨烈的大后期,拯救世界,就是因为他在经历了丧兄之痛、家破人亡、被折磨得几乎不成人形之后,在绝望中彻底粉碎了自己的精神海,置之死地而后生,强行突破了那道锁,踏入了【神域】。 那是用死全家的代价,换来的入场券。 明渊仲的声音清晰而笃定: “陆惊澜,在这个世界上,金字塔的顶端不是s级。在那之上,还有一道门。” “你知不知道,你哥他,早就触及过那个境界了。” 陆惊澜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不可能!联邦记录里我哥也是s级……” “记录?”明渊仲嗤笑一声:“记录是写给人看的。你以为他在边缘星系那一战,是怎么单人扛住三只利维坦级巨兽的?靠s级那点可怜的输出吗?” 陆惊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明渊仲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在这个世界上,触及过【神域】的人屈指可数。而在旧帝国的历史上,踏足过那个领域的传奇哨兵,最出名的,有四个。” 他伸出四根手指,如数家珍地念出那四个传说的代号: “银狼。” “影狐。” “睚眦。” “句芒。” 那些代号被他吐出来,字字句句,都裹挟着硝烟的气息。 陆惊澜不再说话了。 这些旧时代的符号,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明渊仲上下打量起陆惊澜,目光落定在他那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上: “过去,陆霁风在巅峰期,他可以对抗这些传说,他可以保护你这只还没断奶的狼崽子。” “但现在,如你所见,你哥已经不在巅峰了,他的精神海全是暗伤。” 明渊仲露出相当真实的遗憾表情: “如果联邦再一次遭遇这些传说,陆霁风就只能豁出命去保护你。惊澜,你想害死陆霁风吗?” 陆惊澜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属于旧帝国的黑暗传说,在新联邦,是用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哨兵的鬼故事。 特别是那个银狼,陆惊澜还是个新兵蛋子的时候,曾亲眼见到那个怪物,在必败的战场上,杀得七进七出。 但他很快恢复了原有的不屑神情。 为了掩饰内心那一点点本能的恐惧,陆惊澜把手伸向桌上的水果盘。 “切……咳,唔……” 青年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腮帮子被撑得鼓鼓囊囊,活像一只正在囤食过冬的仓鼠,试图用进食来填补安全感: “你少拿这些老黄历来压我。” 陆惊澜费力地咽下一口果肉: “你说的那几个什么狐狸啊狼啊的……连骨灰都凉透了吧?” 明渊仲没有废话,取出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蓝色晶体: “凉透了?没有哦。” 冰蓝色核心微微震颤,淡淡的精神波纹如涟漪般扩散而出。 刹那间,恐怖至极的威压,笼罩了整个静渊宫大厅。 陆惊澜骤然抬眸,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压迫感。 明渊仲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惊澜,青年那张脸逐渐从狂傲变成惊恐。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傲天震惊.jpg? 加载完毕,截图保存。 以后这就是你的黑历史了,儿砸。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明渊仲顺手收了道具。 再压下去,氪金鹅子那嘎嘣脆的自尊心,恐怕就要烧了。 他语气一转,透着股轻快: “叮,体验时间到。” 威压如潮水般退却,来得快去得也快。 空气中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消失了,陆惊澜猛地喘上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陆惊澜眼底满是震惊,声音发干: “你到底……是什么人?” 问得好,鹅子。 我是你那个氪金无数的赛博亲爹,也可能是你未来的……哥夫兼债主。 明渊仲没有立刻回答这个注定无法解释的问题。 他只是拿起那枚透明的蓝色晶体,递到了陆惊澜面前。 “拿着。s级星辉结晶。” 陆惊澜警惕看着那个东西,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明渊仲语气平淡:“你哥把房子卖了,就是为了买它。” 一听到房子和钱,陆惊澜身上,刚刚被碾压过的恐惧还没散去,属于龙傲天的反诈直觉,瞬间又占领了高地。 “这东西……” 陆惊澜咬牙切齿,痛心疾首:“就算它是s级的容器,市面上全新的最多值三千万!你们被人忽悠着砸了快十个亿……” 明渊仲打断他,随意指了指结晶: “不一样。这一枚,是满的。” 蓝色晶体在灯下折射出流光,细看之下,内中仿若有亿万星辰,生灭不息,深邃得令人心惊。 明渊仲耐心解释道: “星辉结晶,是良好的存储介质。你说的没错,一个空的介质,确实只值三千万。但这一枚,它是满的。” “里面存储着能量。” 明渊仲抬眼,笑眯眯地报出了一个让资本家听了都流泪的数字: “它的实际价值,超过百亿。” 陆惊澜愕然。 但作为战斗天才,他那出色的战术本能,立刻压过了情绪,让他开始分析这其中的逻辑悖论: “怎么可能?!输出这样规模的精神源,哪怕是s级哨兵,损害也是不可逆的!谁会去做这种自杀式的事情?!” 明渊仲不疾不徐,他欣赏着自己氪金鹅子终于开窍:“惊讶吧。” “这就是你未来对手的水平。”【】 14、这家 陆惊澜看着眼前的星辉结晶,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明渊仲顺着青年的视线,目光落定在这枚幽蓝色晶体上。 这一刻,他的目光恍惚穿透了时空,看向了某个遥远的,满是硝烟的虚影。 银狼秦域,前帝国传说级哨兵,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刀。 哨兵的世界信奉严苛的系统化训练,从不迷信所谓的天才。 除非那个天才叫秦域。 秦域是罕见的天赋哨兵,他没上过一天军校,却在连饭都吃不饱的年龄,从贫民窟的强制征兵中脱颖而出。 觉醒、变强、杀戮……对秦域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他的向导,甚至不是按照帝国军部的要求,在基因匹配后的最佳选择,仅仅只是他在平民窟相依为命的旧友。 按照《帝国哨向匹配法》,秦域必须更换一个与他精神力相匹配的高阶向导。 但天才总是离经叛道。 秦域拒绝了匹配,他提着刀闯进了中枢。 秦域拿着刀去威胁了ai。 他把刀插在了帝国中央主脑的控制台前:无所谓,他什么级别,我就做什么级别的任务,我家流云怎么评级,你们看着办。 ai妥协了。 毕竟秦域的精神阈值早已突破理论极限,是一个能在无向导状态下维持战斗的怪物。 而帝国,太需要银狼这把刀了。 结果就是,秦域的向导季流云评到了天阶。 可事实摆在那里,银狼的向导,远没有天阶的实力。 军部的知情者对此非议不断,向导拖累了秦域的说法也从未停过。 对此,秦域的回应简单粗暴:哪个再闲的多管闲事,来竞技场打。 秦域依旧我行我素。 但事实就是,银狼的向导,从不上火线。 银狼独自接敌,独自杀戮,再完美的独自归来。 秦域强得令人战栗,他仿佛根本不需要向导。 官方档案称他为“拥有向导的黑暗哨兵”。 明渊仲指尖轻抚过结晶表面,语气唏嘘: “银狼是个天才。相较于他那恐怖的水平,他的向导……太弱了。” “为了保护那个脆弱的锚点,银狼拆分了自己的本源力量。” 明渊仲低垂下眼眸:“可结果,你应该也在历史课本上学过。” 那是著名的【暮光之战】。 那场战役中,联邦情报局破获了帝国前敌指挥所的坐标,并发起了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斩首行动。 随着帝国的前敌指挥所被攻破,那个被秦域保护得很好的向导,死在了乱军之中。 紧接着,噩梦开始了。 战场前线的秦域陷入崩溃。 事实证明,秦域并非不需要向导。 他既是深渊,又被光牢牢拴住。 而那一天,锁链断了。 帝国踏入神域的乾级哨兵,陷入了不可逆的神游狂化。 失控的巅峰哨兵,远比任何核武器都要可怕。 明渊仲的声音变得冰冷: “那一战,联邦引以为傲的明光盾卫兵团,整整三万人,牺牲殆尽。” “整个赛博硅星,在秦域的精神风暴下,沦为了一片至今无法涉足的辐射焦土。” 他缓缓抬起头,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陆惊澜身上,一字一顿: “惊澜,听懂了吗?” “想要保护一个人,该有与之匹配的觉悟和实力。强大如银狼,把命都分给了对方,最后也还是失败了。” “而你呢?” “你想保护你哥?你想保护这个家?” “就是靠嘴上喊着‘哥我保护你’,然后心安理得地坐在餐桌前,等着你哥给你剥虾吗?” 陆惊澜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事实胜于雄辩。 在这个家里,他确实是一直被保护的那一个。 气氛僵持到了极点。 “你哥不会一直保护你。” 明渊仲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带着某种预言般的笃定: “他会死。” 陆惊澜猛地瞪大眼:“你在说什么鬼话!!” 少年怒极:“你他妈——!!” 明渊仲甚至都没动一下,他的声音仍在继续:“这枚晶体的主人已经是黑暗哨兵了,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吧?” 黑暗哨兵的觉醒,通常意味着向导的精神链接已经彻底崩溃,甚至死亡。 那位巅峰哨兵,失去了他的向导,才变成了黑暗中的独狼。 明渊仲一语中的:“连秦域那种踏足过神域的天才,都护不住自己的向导。” “惊澜,你难道比他更强吗?“ 明渊仲凝视着他:”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明渊仲:“你很强,但不够强。” 他声音渐沉,如低语命运:“和平的假象麻痹了所有人。这样的温室环境,正在抑制你的天赋,正在让你这把绝世好剑生锈。” 明渊仲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用一种近乎神棍的的语气,说出了最关键的台词:“鲲鹏是上古神兽,部分鲲冥皇族,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陆惊澜心上: “我看过一个未来。” “在那个未来里……” “而你会失去一切。亲人、朋友、老师、战友……” “你会看着陆霁风死在你面前,而你只能跪在地上哭,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会看着第一舰队全军覆没,你会看着这座城市沦为焦土。” 他看着陆惊澜那双眼睛,已经从愤怒转向不安。 扔出了最后的诱饵:“因为,你不够强。” 一声凄厉的呜咽打破了死寂。 原本趴在陆惊澜脚边装死,试图降低存在感的精神体,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来自未来的巨大恐怖,那只威风凛凛的银灰色霜狼,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声。紧接着,这只s级精神体完全顾不上狼王的尊严,瑟瑟发抖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拼命往陆惊澜的腿后面藏。 明渊仲瞥了一眼那只怂成球的狼,淡淡评价道: “看来你的狼比你更懂事。它已经知道害怕了。” “想知道那个未来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想知道……怎么改变它吗?” 气氛已经烘托到了极致。 绝望、宿命、无力感,像一座大山压得这位少年喘不过气来。 那个如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见这位刚刚还在预言世界末日的皇子殿下,突然从怀里掏出了光脑,调出了一个亮闪闪的……收款码。 “少年,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哨兵奇才。” 陆惊澜:“……哈?” 明渊仲把收款码怼到了陆惊澜面前,语气热络,活像是火车站门口推销黑车的司机: “想要逆天改命吗?想要守护全世界最好的哥哥吗?” “现在办理明氏特训班至尊vip年卡,不要998,也不要98。” 明渊仲笑眯眯开口: “只要你把你哥的工资卡交给我保管。顺便签了把你自己卖给我的训练协议。” “怎么样?这笔交易,是不是很划算?” 陆惊澜:“…………” 陆惊澜看着那个闪烁着的二维码,又看了看明渊仲那张写满了宰肥羊的脸。 刚才那股悲壮的宿命感,瞬间碎了一地,连渣都不剩。 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明渊仲,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带着哭腔的咆哮: “……我要报警了。这里有诈骗犯!!” --- 接下来的日子,陆惊澜的生活,被明渊仲无情的强行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虚假的荣光,一半是名为特训的地狱。 傍晚六点,联邦第一军区。 模拟舱的液压门嗤地一声开启,白色的冷凝雾气散去。 陆惊澜肩章上的将星,在光晕中熠熠生辉,衬得他整个人宛如战神降临。 “恭喜陆少将!再次刷新了单兵突围的最高记录!” “太强了!!仅仅用了三十分钟就全歼了敌方旗舰!这就是s级天才的统治力吗?” “陆少将,请问您保持巅峰状态的秘诀是什么?” 一群新兵,星星眼围了上来。 陆惊澜一只手随意地抓了抓被汗水打湿的黑发,他微微仰起下巴,带着三分慵懒七分傲气,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的战神笑: “这种程度的模拟战……” 他接过副官递来的冰咖啡,语气淡淡,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凡尔赛: “连热身都算不上。下次这种强度的推演就别喊我了,浪费时间。”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和更加狂热的崇拜惊呼。 陆惊澜享受着这份荣光,迈着长腿,沐浴着众人的赞美走向更衣室。 然而,当更衣室的大门合上,陆惊澜挺拔如松的脊背瞬间垮塌。 他单手撑住衣柜,另一只手颤抖着,从兜里摸出一瓶恢复喷雾。 凉凉的药雾喷洒在肋骨上。 “嘶……” 这位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联邦战神,痛得面部表情都扭曲了一瞬。 该死的明渊仲!该死的特训! 五分钟后。 药效吸收,痛感稍减。陆惊澜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好衣领,对着镜子调整出那个无懈可击的表情。 “走了。” 他低声唤上一声,准备叫上自己的精神体回家。 然而,空气安静。 脚边空空荡荡。 陆惊澜眉头一皱,疑惑地环顾四周。 狼呢?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少将。” 陆惊澜转过身,只见他的副官走了进来。 副官的身上,正挂着一坨……毛茸茸的尸体。 不,那不是尸体。 那是陆惊澜引以为傲的s级精神体,可乐。 他那只本该啸傲山林的s级精神体,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无耻的液体状态,用两只前爪死死抱着副官的脖子,软趴趴地把自己挂在副官身上。。 最过分的是,当它看到陆惊澜的那一刻,不仅没有下来的意思,反而把脑袋往副官的颈窝里狠狠缩了一下。 那抗拒的眼神里,只有一种看破红尘的决绝: 这日子没法过了!那是狼过的日子吗? 我不回去……那不是家,那是刑场。 这家,狗都不回! 陆惊澜嘴角抽搐,试图解释:“沈昼,它……” 副官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担忧: “您的精神体刚才在走廊里试图装死,我不抱它,它就赖在地上嚎。” “少将,您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15、这个B级皇子…… 副官托了一下狼,防止它滑下去,眼神担忧地看向自家上司: “少将,可乐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刚从黑煤窑里逃出来的苦工,正准备向我申请政治避难。” 陆惊澜狠狠瞪了一眼那只叛徒,试图在精神图景里强行召回精神体:回来!别在外面丢人! 然而,精神链接那头,传来了死寂的拒绝信号,他那正在搞离家出走戏码的精神体,已读不回。 可乐把头往沈昼的脖子里一埋,死死抓住副官的衣服,发出了无声的抗议: [不回!打死也不回!那个家有魔鬼!那个b级向导不是人] 沈昼见状,斟酌着用词:“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死死扒着我不放。精神检测显示,它处于极度的……恐慌状态?” 副官试图委婉地表达:您是不是在家里虐待它了? 在陆惊澜杀人般的目光下,可乐极其敷衍的嗷了一声,爪子反而抱得更紧了,差点把沈昼勒断到。 陆惊澜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没有的事。” “它只是……最近吃撑了,在消食。” 沈昼:“……” 少将,您确定这是消食,而不是在逃难吗? 陆惊澜看着那只扒着副官不放,甚至开始假装口吐白沫的狼,眼底闪过正如我意的精光。 天赐良机。 如果狼不回去,是不是意味着……今晚针对精神体的抗压特训就能取消了? 陆惊澜强压下嘴角的笑意,摆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迅速抬起手腕,打开光脑。 他点开那个备注为【债主】的对话框,飞快的输入一行字,言辞恳切,逻辑严密: 【报告:可乐出现严重的应激性分离障碍,死死黏在沈副官身上,强制剥离可能会导致精神体崩溃。为了安全起见,今晚申请让它留在军区,由沈副官看护。】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陆惊澜长舒口气,他拍了拍沈昼的肩膀: “沈昼,你也看到了,它离不开你。今晚就辛苦你了,我先——” 叮咚。 消息回得秒快。 陆惊澜挑了挑眉。 呵,哪怕是魔鬼,也不可能隔着网线把狼抓回去吧? 他点开语音条。 明渊仲的声音慵懒悦耳,却透着一股子看穿一切的笑意: “哦?严重的应激障碍?还死死黏着沈副官?” 陆惊澜听着这语气,不知为何,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明渊仲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如意算盘砸得粉碎: “既然分不开,那就别分了。” “把沈副官一起带回来吃晚饭吧。家里刚好缺个高级管家……我是说,缺个客人。” 语音播放结束。 更衣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昼:“……?” 陆惊澜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一脸无辜且倒霉的副官。 那一瞬间,陆惊澜眼里,混合着同情、不忍、以及,太好了今晚有人分担火力了、兄弟对不住了,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悲壮。 既然反抗不了暴政,那就……拉个垫背的吧。 至少两个人挨骂,分摊下来的火力会小一点。 “沈昼。” 陆惊澜深沉地叹了口气,伸出手,重重地按在沈昼的肩膀上: “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没亏待过你吧?” 沈昼:“……” 看着少将那决绝的身影,再感受着身上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狼,沈昼心中升起了一股视死如归的明悟。 沈昼:“少将,什么事……您直说就行。” --- 二十分钟后。静澜宫正门。 军用悬浮车引擎熄火,缓缓降落在庭院中。 但这只是一场拆迁式下车行动的开始。 车门刚一滑开,原本在路上装死的s级冰原狼,可乐,垂死病中惊坐起。 “嗷呜——!!” 可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两只爪子同时弹开,指甲深深抠进真皮座椅里,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它浑身每一根毛发都在抗拒:我不下车!那是狼待的地方吗?那是屠宰场! “可乐……松爪。” 一向从容得体的沈昼,此刻不得不的双手抱住狼腰,用拔萝卜的姿势往外拽可乐。 “刺啦——”高定军用座椅被抓出两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一阵鸡飞狗跳的拉锯战后,伴随着一声绝望的呜咽,s级精神体终于被强行剥离。 它像一摊流动的液体,生无可恋地挂在沈昼身上,爪子还死死勾着副官的肩章,仿佛那是它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救命稻草。 静澜宫的玄关,随着沈昼踏进这栋宫殿。 二楼栏杆旁,正端着红茶准备看戏的明渊仲,视网膜上炸开了一团璀璨金光。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沈昼/西里尔)进入范围!】 【ssr级道具“真视之眼(单次消耗品)”已自动触发!】 明渊仲端着茶杯的小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 “等等——!别触发!给我停下!!” 然鹅,系统是个莫得感情的氪金机器。 金光特效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更加华丽地在他眼前铺开。 一行行详尽到令人发指的数据面板,瀑布般刷屏而出: 【正在深度解析目标数据……解析完成!】 【人物档案:沈昼】 当前身份:联邦第一舰队准将副官 隐藏身份:前帝国世袭伯爵,西里尔·范·海因里希(隐藏词条) 综合评级:s 【基础属性】 忠诚度:99%(对陆惊澜)/-100%(对帝国皇室) 关键标签: [高雅的社畜]:旧贵族背景。 [绝对理智]:陆惊澜的外置大脑。 [被迫男妈妈]:擅长给陆惊澜收拾烂摊子。 【核心背景(已解锁)】 历史事件:红石矿难 【当前状态】 心理活动:后悔。非常后悔。如果不答应少将吃这顿饭,我现在应该在公寓里听古典乐,而不是和旧帝国的流浪皇子会晤。 金光散去。 明渊仲看着这个飘浮在沈昼头顶,详细到连心理活动都给他翻译出来的豪华面板,心都在滴血。 系统你个智障!谁让你自动触发的?!别对着一个我熟得不能再熟的npc开大招啊!! 沈昼的属性,他倒背如流好吗! 甚至连沈昼那个前帝国伯爵的隐藏身份,都是他当年为了刷全成就挖出来的! 楼下,沈昼敏锐地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对着二楼那的皇子殿下礼貌问候起: “殿下,晚上好。” 明渊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亏了一个亿的剧痛。 很好。既然道具已经浪费了…… 门口,沈昼被这道视线盯得背脊发凉。 沈昼:“……?” 这位殿下,为什么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 十分钟后,餐厅。 餐桌上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凝重。 桌子中央,摆着几盆糊状物,颜色介于核辐射绿和深渊黑之间。 那是明渊仲根据祖传配方,精准计算了卡路里的【高能修复制剂】。 虽然外表像绿色的史莱姆,但每一勺的能量,都足以支撑s级哨兵,进行一小时的高强度作战。 当然,味道也同样感人。 陆惊澜盯着面前那碗还在微微颤动的绿色史莱姆,面如死灰,拿着勺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坐在旁边的陆霁风看不下去了。 这位在外威风八面的联邦元帅,此刻满眼都是对自己弟弟的心疼。 陆霁风右看了一眼,趁着明渊仲转身去拿餐具的空档,飞快地拿起勺子,企图把陆惊澜碗里的糊糊,拨一半到自己碗里。 不仅如此,见分担糊糊的目标太过明显,他又眼疾手快地夹起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准备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偷渡。 然而,肉刚悬在半空。 “陆、霁、风。” 一道凉凉的声音,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幽幽地飘了过来,精准地切入了兄弟俩的私密频道。 “放下那块肉。” “他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进重力模拟舱。” “红烧肉的能量转化率太低。你是想让他在高重力环境下胃痉挛,还是想让他因为血糖供应不足,在模拟舱里当场晕厥?” 陆霁风浑身一僵,s级哨兵的神经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只见他手腕一抖,那块红烧肉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塞回了自己嘴里。 然后,这位元帅一本正经地嚼了两下,咽下去,转头对着目瞪口呆的陆惊澜严肃教育道: “……惊澜,殿下说得对。红烧肉没有营养,多吃点这个绿色的,抗饿。” 陆惊澜:“……” 哥,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还没等陆惊澜从兄长的背叛中缓过神来,一片阴影笼罩了他。 “吃干净。一滴都不许剩。” “我丑话说在前面。进了模拟舱,你的体能数据我会实时监控。” 明渊仲伸出两根手指,在陆惊澜面前晃了晃: “每出现一次战术失误,你的精神体,就在重力室,加练二十组负重折返跑。” “上不封顶。” 正在啃骨头的可乐浑身一激灵,嘴里的骨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它惊恐地抬起头,看向自家主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吃!快吃!别害我! 陆惊澜:“……” 陆少将的表情悲愤不已,可乐你这个叛徒!! 坐在客席的沈昼,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瞳孔中的剧烈地震。 这是那位横扫星际的联邦元帅? 这……是他家桀骜不驯的s级天才少将? 这个b级皇子……到底给陆家下了什么蛊??精神控制吗?【】 16、究极兄控 晚餐结束得很快。 或者说,是一场名为进食的酷刑结束了。 陆惊澜像是吞了一斤水泥一样,脸色铁青地放下空碗。 在那碗高能绿糊糊的作用下,他感觉自己的胃里仿佛装了一台核反应堆,热量直冲天灵盖。 “吃完了?” 明渊仲看了一眼空碗,满意点头,随即无情地指了指地下训练室的方向: “能量转化需要高压环境。现在,立刻,去模拟舱。” “记住,失误一次,可乐加练二十组。” 听到自己的名字,那只正准备去抱沈昼大腿的s级冰原狼,瞬间用一种“你怎么还没走”的眼神,疯狂催促自己的主人。 陆惊澜悲愤看了一眼这只没义气的狗,又看了一眼那边正低头假装擦桌子,不敢和他对视的亲哥陆霁风,最终只能咬碎牙关往肚里咽。 随着模拟舱的隔离门合上,餐厅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明渊仲转过身,将陆惊澜的数据面板往沈昼面前一推。 “沈副官。” 明渊仲拿起一旁的湿毛巾擦了擦手,语气漫不经心: “看看这些数据,你有什么感想?” 沈昼推了推眼镜,严谨地回答:“少将的反应速度很快,即便在3.5倍重力下,依然能保持……” “我不是让你夸他。” 明渊仲冷冷打断对方,手指在控制台上点了点,调出了陆惊澜白天在军部的训练记录,和现在的实时数据放在一起对比: “在你们军部的模拟训练里,100%胜率?全胜?这种只敢打顺风局的数据,除了拿去骗经费和哄小孩,有什么用?” “这就是联邦第一军区的训练水准?” 一直沉默的陆霁小声辩解道:“殿下,毕竟惊澜是s级,同龄人中确实……” “同龄无敌有用吗?”明渊仲直接一句怼了回去:“战场上敌人会按年龄给你们分组?” “陆霁风,这种程度的突围,哪怕是你当年喝醉了,闭着眼都能打十个。” 陆霁风:“……” 殿下说得对,殿下好凶,我闭嘴。 沈昼看了一眼吃瘪的元帅,心中那股荒谬感更甚。 他深吸一口气,依旧回答得滴水不漏: “殿下说笑了。这是联邦军部的标准训练流程。经过几十年的验证,非但安全,而且高效。” 明渊仲嗤笑一声,打断他:“标准的流程?”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变得锐利如刀。 他盯着沈昼,眼底漫不经心的笑意冷却下来。 “确实。对于循规蹈矩的联邦军官来说,这确实很标准。” “沈昼,如果你就是一个只会写报告的文职副官,说出这种话我能理解。” 明渊仲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他毫无社交距离感地逼近。 “但对于前帝国红石要塞指挥官来说……你不觉得,这种训练,是在侮辱战术这两个字吗?” 咔哒。似乎有一根无形的弦断了。 沈昼推了推眼镜,那种属于副官的温吞气质荡然无存。 镜片后的眼神变了,那是一种真正上过战场的冷锐。 沈昼缓缓抬头:“殿下……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明渊仲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是不是谣言你心里清楚,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想告诉你,把你当年带着三千矿工突围的那股狠劲拿出来。现在的陆惊澜,就是当年的矿工,而你,在把他当少爷养。” 作为龙傲天主角,陆惊澜身边,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隐藏的高设定npc。 想到这里,明渊仲免不了又是一番痛心疾首。 在家里,亲哥陆霁风拿他当哈士奇宠。 在单位,前帝国要塞指挥官给他当全职保姆。 就这配置,傲天怎么能进化?!剧情怎么能推进?! 明渊仲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语气神棍了起来: “沈副官也是帝国出身,应该挺听说过,鲲鹏眼下,没有秘密,只有因果。” 他的声音软化了几分:“我知道你不会害陆惊澜,我也不会害他。但这样下去,对他没好处。对你……更没好处。” 明渊仲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心底全是不能剧透的焦躁:包死的,兄弟! 毕竟,陆惊澜顺风顺水,游戏剧情怎么能推进呢? 万恶的编辑,会把这些人一个个的祭天,一个个的在陆惊澜面前弄死!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沈昼看向眼前这个皇子。 灯光下,明渊仲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深不可测的自信,这位皇子,不是在商量。 视线横移,沈昼又看向旁边的陆霁风。 陆霁风虽然表现出了惊讶,但这位联邦统帅脸上,并未浮现出任何怀疑的神色。 良久。 沈昼身上那股紧绷的杀意缓缓散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殿下希望我怎么虐……怎么训练少将?” 一份战术文档被投射到客厅中央。 明渊仲随手点开几栏。 【07:00-08:30】感官混乱早课。 备注:注入b级致幻毒素,目标在该毒素下保持理智不崩塌。 【08:30-12:00】不对称实战对抗。 对手配置:三台退役帝国暴风机甲,或一支全副武装的s级雇佣兵小队。 胜利条件:存活。 【13:00-15:00】午休(伪)。 备注:随机播放高频次噪音。睡不着即视为失败,追加惩罚。 他抬起头,看向沈昼。 “怎么样?这套训练计划,在你们军部的训练场里,能执行吗?” 沈昼喉结微滚,内心显然正天人交战。 作为陆惊澜的副官,他本能地觉得这是在谋杀。 但作为一个前指挥官,他又悲哀地发现,这确实是捷径。 良久,沈昼仍是否定道:“……殿下,这会死人的。” 明渊仲挑了挑眉,沈昼的反应,也不算是意料之外。 习惯了溺爱孩子的家长,冷不丁瞅见一道送命题,生理上当然会本能地排斥。 明渊仲也不强求,信任这种东西,急不来,需要慢慢建立。 “行,既然心疼,那我们换个温和点的玩法。” 他退而求其次:“现在的联邦现役里,有没有那种不按套路出牌,能把陆惊澜按在地上摩擦,让他知道天高地厚的狠角色。” 沈昼愣了一下,他沉吟片刻:“有。但这个人……很难搞。” 明渊仲来了兴致:“谁?” 沈昼推了推眼镜:“宪兵司令部的那位宴少将,但他从不参加任何模拟战,甚至连元帅的面子都不给。” 说到这里,沈昼想了一下自家少将那惨不忍睹的社交记录,无情揭短: “少将之前约了他八次。” “八次战书,石沉大海。最后一次,他终于回了,回得言简意赅。” 沈昼:“就一个字:滚。” 沈昼:“从那以后,少将的通讯号,就在他的黑名单里买房了。至今没能搬出来。” 旁边一直装背景板的陆霁风,尴尬咳嗽了一声, 很显然,作为家长,他也收到过那位宴少将发来的,关于“管好你那个该死的弟弟”的投诉信。 “宴行舟?!” 明渊仲眼底的光,骤然亮得吓人。那是非酋玩家,单抽出了隐藏款ssr的兴奋。 沈昼略显诧异:“殿下也听说过此人?” 明渊仲:“啧……何止是听说过。” 明渊仲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内心弹幕疯狂刷屏: 这哪里是什么难搞的刺头?这分明是老天爷赏给我家傲天的顶级物理外挂! 宴行舟,人如其名,逆水行舟。 为什么逆水?因为他那个糟心的亲哥宴迟,是个致力于把水搅浑的法外狂徒。 他那个糟心的亲哥,毕生致力于给联邦治安添堵,热衷于打卡各种非法组织。 今天去搞搞星际走私,赚点零花钱;明天去参加一下那个神神叨叨的反智复古教派,混个副教主当当;后天可能就出现在某个星盗船上,客串无证医生给人截肢去了。 而宴行舟之所以年纪轻轻就要把军功章挂满胸口,拼了命地往上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远大理想。 纯粹是为了捞人。 要是没有这层联邦少将的皮罩着,他哥早就把牢底坐穿了。 宴行舟的军旅生涯,本质上就是一部在法律边缘反复横跳的《精准海底捞救援实录》。 更妙的是,陆惊澜和宴行舟,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有着一个高度重合的致命属性:究极兄控。 明渊仲脑海中浮现出,原著那段堪称神来之笔的剧情: 那是原本主线剧情中的未来。 陆霁风身死,陆惊澜叛逃,联邦s+级通缉令漫天飞舞。 作为宪兵司令部的头号卷王,宴行舟主动接下了追捕任务。 当时的公测玩家论坛一片哀嚎,所有人都以为狗策划要发刀子,要上演墙头互杀的虐心戏码。 以宴行舟那种“路过的蚯蚓都要竖着劈开”的变态效率,陆惊澜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结果在那场追捕中,号称“联邦第一神枪手”的宴行舟,打出了震惊全网的人体描边枪法 他追是追了,但全程睁只眼闭只眼,放水的程度堪比大坝泄洪。 后来官方设定集里,才揭秘了那段剧情的底层逻辑: 宴行舟当时看着兄长被杀、孤身逃亡、满身狼狈的陆惊澜,并没有看到通缉犯,而是狠狠代入了一下自己。 如果是我哥……遭遇了陆霁风这种惨绝人寰的事…… 如果我家那个糟心玩意儿也没了…… 仅仅两个问题的脑补。 这位冷血少将破防了……【】 17、这位少将脑补过度 宴行舟只思考了一秒,就觉得自己能当场疯得比陆惊澜还彻底。 于是,这位冷血的少将,本能地共情陆惊澜了。 那段经典的游戏cg,至今还在明渊仲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想起来都能笑出声: 浩瀚孤寂的星河之下,逃亡的破旧星舰舷窗之前。 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压抑着声音低泣,陆惊澜身影单薄得让人心碎。 作为追捕者的宴行舟叹了口气,原本只是想要安慰几句“节哀顺变”。 结果安慰着安慰着,宴行舟脑补过度,顺利把自己代入进了“如果我哥也没了”的恐怖设想里。 那段cg的最终定格画面是:宴行舟抱着陆惊澜嗷嗷地哭。 本该是猫捉老鼠的肃杀时刻。 但结算画面中央,作为追捕者的宴行舟,抱着通缉犯陆惊澜,哭得撕心裂肺。 那架势,惨得惊天地泣鬼神,仿佛死的是他亲哥。 而真正死了亲哥的陆惊澜,反而红着眼眶,一脸懵逼地拿着纸巾,手足无措地反过来安慰这位追捕者。 那一幕,直接把无数玩家看傻了,也把陆惊澜给整不会了。 直到那一刻,玩家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宴行舟这与陆惊澜高度雷同的兄控属性,竟然是主角最强的保命外挂。 这是属于兄控之间的终极量子纠缠! 明渊仲飞到天边的脑回路,沈昼显然没能跟上,他还在认真分析局势:“考虑到宴行舟是林焕的人,想要让他配合我们,无异于与虎谋皮。” 在沈昼的视角里,宴行舟不给陆霁风面子是很正常的,因为他的顶头上司是林焕。 在联邦内部的派系倾轧中,宴行舟天然就是陆家的对立面。 只见眼前的皇子殿下,啪的一下合上数据板。 明渊仲势在必得的开口:“林焕的人又怎么样?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这陪练我要定了!” 他冲沈昼勾了勾手指,像是在召唤同谋:“沈副官,过来。” 沈昼迟疑着凑近。 明渊仲微微侧头,在沈昼耳边低语了几句。 起初,沈昼还是一脸严肃。紧接着,他的表情开始崩裂。 最后,这位前帝国伯爵用一种“你是魔鬼吗”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皇子殿下: “殿下…您确定吗?这犯法的?” 明渊仲直起身,理了理衣袖,笑得一脸核善: “怕什么,大家都是法外狂徒,很公平的。” 沈昼眉头紧锁,显然这位受过正统教育的前帝国伯爵,还是很难接受这种无证抓人的土匪行径:“殿下,宴行舟的兄长,虽然风评不好,但最近都在一级监控下,我们要抓人,总得有个理由……” 明渊仲直接道:“沈昼,打开你的权限。查一下第一舰队的后勤物资调配端口,尤其是编号为xh-909的那个节点。” 沈昼愣了一下。出于职业本能,他迅速输入密钥。 滴。权限通过。 绿色的数据流瀑布般在沈昼的镜片上刷过。 起初,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直到沈昼的视线扫过那个不起眼的xh-909端口。 沈昼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是……漏洞入侵?有人在黑第一舰队的后台?!” 明渊仲打了个响指:“宾果。” 他指尖在虚空中一点,将被篡改的数据条目放大: “看清楚了吗?这位拥有顶级黑客技术的恐怖分子,冒着坐牢的风险黑进来,是为了什么?” 沈昼定睛一看。 预警的红色数据框里,赫然写着被篡改后的物资名称: 【物品:联邦军方特供,陈年朗姆酒(两箱)】 【原定收货地:军官俱乐部】 【修改后地址:联邦东区垃圾处理站旁,无人快递柜】 空气安静了。 沈昼:“……” 明渊仲走到沈昼身边,语气轻快: “恶意入侵军队核心服务器,篡改军需物资数据,沈长官,这罪名……够不够你批捕他?” 沈昼看着屏幕上那两箱酒,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宴行舟那种冷面阎王,每次提到他那个哥,都要随身带速效救心丸了。 ---- 联邦东区,垃圾处理站后巷,空气中弥漫着酸腐营养液的味道。 咔哒。生锈的无人快递柜弹开一格。 一只苍白的手探了进去。 那只手骨节分明,与满是铁锈的柜门,形成了惨烈的视觉反差。 一箱朗姆酒被熟练的拖了出来。 嗡——!毫无征兆地,四道高流明探照灯从头顶罩下。 原本昏暗如墨的后巷,瞬间亮如核爆现场。 重型引擎低鸣,气流狂卷,吹得地上的垃圾袋漫天飞舞。 宴迟被强光晃得眯起了眼。 入眼,是四台涂装漆黑的联邦军用机甲。 而在机甲脚下,两支全副武装的特战小队,已经完成了战术包围。 红外线瞄准红点,密密麻麻的汇聚过来。 强光如昼,气浪翻涌。 光柱聚焦中心。 青年身只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纯白衬衫,在脏乱的垃圾站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似乎是因为刚睡醒,他领口的扣子随意解开了两颗,近乎透明的肤色,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光的病气。 宴迟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朗姆酒。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这足以致盲的光线,随后慵懒地扫过那些重型机甲上的徽章。 “宇宙舰队?” 青年轻笑了一声: “长官,第一舰队现在的业务拓宽得这么广?连下城区的治安都归你们管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联邦治安法》第十三条规定:第一舰队属于外太空作战序列,在首都星的内部地界上……” 宴迟抬起手指,虚虚地点了点沈昼的臂章,像是在耐心的给这位军官普法: “长官,你们没有执法权吧?您带这么多人来……是打算知法犯法,搞非法绑架吗?” 面对这番绵里藏针的挑衅,沈昼神色未变。 他在两人之间的虚空轻轻一点。 幽蓝色的全息光幕瞬间展开,直接怼到了宴迟的面前。 沈昼声音平稳: “治安归警察和宪兵管。但宴先生,你动的是军用后台。你入侵的是第一舰队的战备物资专线。” “根据《宇宙舰队特别管理条例》,窃取军事机密,破坏军用设施,我有权认定这是恐怖袭击,并拥有——” 沈昼一字一顿:“就地处置权。” 配合着沈昼的话,周围的士兵整齐划一拉开保险。 红色的瞄准点,密密麻麻落在宴迟那件白衬衫上。 宴迟抬眼。 投影画面上,是那个被他随手埋在防火墙深处,极其嚣张的黑客陷阱。 “有点意思。看来这届军部,终于招到懂行的网安专家了?” 宴迟慢慢站直了身体,他用手指拨开了一名士兵指着他眉心的枪管: “所以呢?这位长官,您是要现在就扣动扳机,给明天的早间新闻贡献一条‘当街击毙平民’的头条吗?” 四目相对。 良久,沈昼收回那压迫感十足的姿态。 他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种高雅管家的温和模样: “误会了。” 沈昼收起全息投影,对宴迟露出了一个礼貌得让人背脊发凉的微笑: “毕竟令弟是联邦的高级将领,为了维护军部的团结,我们在执法前,会优先与他进行沟通。我已经让人给宴少将发去了协助调查函。” 宴迟:“……” 青年脸上的笑容消失,眉头微微皱起,露出了一副极其头疼的表情。 “……啧。” 宴迟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试图跟这位长得很斯文的长官打个商量: “长官,真的,咱们商量一下。能私了吗?” 刚才还满是嚣张的青年,此刻一脸真诚地谈起了生意:“我赔钱,十倍?能不能把那条家属通知撤回来?宴行舟最近更年期,他念叨起来真的很烦。” 沈昼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无情打破他的幻想: “抱歉,宴先生。刚才您也教育过我了,我们宇宙舰队,在首都星没有执法权。” 宴迟:“……” 沈昼神色不动,逻辑严丝合缝,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黑的话:“既然没有执法权,自然也就无权私自处置嫌疑人,更无权接受私了。我们只能按照流程,将您移交给有管辖权的人。” 沈昼顿了顿,眼神变得犀利: “根据《联邦紧急治安法》第72条,我现在对你进行紧急拘捕。” “带走。” ---- 联邦宪兵总部训练场,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腐蚀的白烟。 副官连滚带爬地冲进雨幕时,连呼吸都乱了。 【警告:重力倍率3.5x】 【环境模拟:高腐蚀性酸雨-级别s】 “少、少将!” 副官的声音因为缺氧而变调:“不好了!出事了!” 宴行舟并未停下模拟环境。 青年语气里透着习以为常的冷漠:“如果是林上将又催我回去开会,就说模拟系统故障,我被困在里面了。要是他问什么时候修好,就说看命。” 副官喘得像个风箱,拼命摇头:“不……不是林焕上将!是家里!是大少爷!” “大少爷又又又又在第13区被抓了!” “……” 滴。宴行舟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 【模拟终止】 漫天的酸雨顷刻定格,化作无数绿色的数据碎片,凭空消散。 重力场撤去,空气安静得可怕。 宴行舟站在空荡荡的训练场中央,沉默了整整三秒。 那三秒的沉默里,包含了“我就知道”、“这个月第几次了”、“累了毁灭吧”以及“我想弑兄”的千言万语。【】 18、只要锄头用的好 这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联邦少将,发出了一声长叹。 “说吧。” 宴行舟随手抓过一条毛巾擦拭头发,另一只手熟练地从置物架上摸过终端。 他甚至都没看屏幕,就已经凭借惊人的肌肉记忆,点开了【罚款支付】界面。 作为各大警局的vip黄金会员,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宴行舟一边输入支付密码,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次要关那个混账几天禁闭: “这次又是哪家分局?东区还是西区?” “是因为出千被当场抓包?还是又去兜售那个什么量子转运符水,被举报诈骗了?” “对方要多少保释金?老规矩,让局长别留案底,钱我双倍打过去。” 副官看着自家少将那熟练得让人心酸的动作,吞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打断: “少将,您……您先别急着付款。这回不是警局。” 宴行舟输入密码的手指一顿:“不是警局?赌场扣人了?” “也不是赌场……” 副官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宣读什么恐怖故事:“线人回报说……这次抓走大少爷的,是第一舰队。” 宴行舟幽幽抬起头,终端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 那双眼睛,原本还带着几分老父亲的无奈,此刻,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宴行舟:“你说谁?” 副官被自家少将身上的冷气逼得倒退半步: “是……是陆惊澜少将的专属副官,沈昼。” “据线报,沈昼不仅亲自带队,还调动了四台机甲,封锁了整个街区……甚至动用了反器材狙击小组。” 副官看着少将越来越黑的脸色,结结巴巴地汇报: “理由是……大少爷涉嫌入侵第一舰队军事后台,窃取战备物资。对方说……性质极其恶劣,准备移交军事法庭。” 宴行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青年气极反笑。 “什么战备物资要这么大的阵仗?我哥是把他第一舰队的旗舰引擎拆下来扛走了吗?!宇宙舰队敢在首都星抓人,谁给他陆惊澜的胆子?!” “然后呢,人带去哪了?!” 副官深吸一口气,艰难道:“沈昼留了话。人被带去了军部……说是等您去协商。” 宴行舟沉默了半响。 随后,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联邦少将,咬牙切齿地挤出了一句脏话: “操。” --- 晚九点,联邦军部大楼。 模拟训练中心的大门,在金属扭曲声中,轰然倒塌。 警报炸响,烟尘四起。 模拟训练中心内,沈昼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这位第一舰队的副官,依旧维持着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正好整以暇地站在通往训练舱的必经之路上。 沈昼推了推眼镜,语气淡定,像是在接待一位预约的访客:“宴少将,晚上好。” 宴行舟根本没心情听他打官腔。 “陆惊澜呢?让他滚出来。” 沈昼指了指身后那个正在运行的训练舱,上面的指示灯显示着【训练进行中:进度85%】。 “陆少将正在进行全封闭式的抗压训练。” “少将目前状态极佳,已经连续击败了十五组虚拟对手。根据第一舰队《训练管理条例》,期间禁止任何人打断。” 沈昼公事公办地给出解决方案: “宴少将,请您在旁边的休息室稍候。大约40分钟后,这轮模拟战结束,陆少将会出来见您。” 宴行舟气极反笑。 陆惊澜这个卑鄙小人,把人扣下之后,居然躲进模拟仓里玩游戏?让他等? “陆惊澜不想出来?行。” 宴行舟懒得废话,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沈昼。 青年大步流星走向旁边的备用接入舱。 “这系统支持多人联机对战,是吧?” 沈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向后退了一步,让出了操作空间。 与此同时,这位副官嘴上还在进行着毫无诚意的阻拦: “理论上是支持的。但是少将现在设定的是随机匹配模式,您如果强行切入,会造成系统逻辑混乱……” 宴行舟:“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 ---- 虚拟世界,荒原战场,风沙卷着碎石。 陆惊澜反手一剑,将最后一只s级刺蛇钉死在岩石上。 随着怪物的尸体化作数据流消散,陆惊澜看着视野右上角那个鲜红的【15连胜】,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太弱了。 正如明渊仲所说,这些ai的攻击模式死板。他精神力损耗甚至还不到35%。 陆惊澜正准备呼叫系统结算成绩,提前下线回去,看看哥哥有没有给他留夜宵。 就在这时。 原本万里无云的虚拟天空,变成了一片猩红的血色。 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陆惊澜一愣:“bug了?” 下一秒,鲜红的警告弹窗,直接糊了他一脸: 【检测到高能精神源强行接入战场!】 【强行接入成功!】 【挑战者id:(权限隐藏)】 “什么东西?” 陆惊澜警惕看向天空。 一台散发着压迫感的机甲,从天而降,重重砸在荒原中央。 大地龟裂,烟尘激荡。 漫天沙尘中,那台黑色机甲缓缓直起身子。 陆惊澜眼皮一跳。 这机甲……怎么这么眼熟? 陆惊澜终于认了出来:“宴行舟?!” 陆惊澜直接在公频里喊话,语气里满是莫名其妙:“你搞什么鬼?你特么有病吧?这是我的私人训练频道!你号被盗了?!” 回应他的,是一记足以劈开战舰的重斩。 “卧槽?!” 陆惊澜瞳孔骤缩,本能地举起光剑格挡。 正常情况下,他和宴行舟交手,胜负大概在四六开。 真打起来,至少能大战三百回合。 但今天,情况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彻荒原。 陆惊澜整台机甲,直接被这一刀劈飞了。 【警告!右臂装甲损毁度:60%!】 【警告!机体平衡系统离线!】 “你真来啊?!” 陆惊澜还没调整好姿态落地,警报声再次炸响。 【警告!敌方已近身!】 视野中,那台黑色的机甲,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二段折跃,直接预判了他的落点。 碎石飞溅,火花四射。 根本不是切磋,对面这厮的是奔着拆零件去的。 陆惊澜被打懵了:“卧槽!宴行舟!你发什么疯?!” 回应他的是一记重击。 “敢做不敢认?” 【警告:重击x1,护盾破碎。】 “违规绑架我哥,让我来领?” 【警告:重击x1,胸甲凹陷。】 “陆惊澜,你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这种下三滥的计量了?!” 陆惊澜被打得七荤八素,脑瓜子嗡嗡的:“什么绑架?!” 他在剧烈的震荡中艰难喊道:“我他妈在训练舱里躺了一天!我绑架谁了?!” 陆惊澜是真的冤。也是真的懵。 他甚至怀疑,这是不是明渊仲那个变态,给他安排的隐藏boss剧情。 但宴行舟显然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在他眼里,陆惊澜现在的否认,就是狡辩。 黑色机甲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金属撕裂声响起。 陆惊澜机甲的主引擎,直接被宴行舟硬生生地捅穿了。 【系统提示:动力炉熄火。机体瘫痪。】 不到三分钟。陆惊澜那台s级模拟机甲,就被宴行舟按在废墟里,冒着黑烟。 陆惊澜躺在驾驶舱里,看着满屏红色的【损毁】警告,人都是懵的。 他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的屈辱,更多的是一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的茫然。 明渊仲到底对他干了什么啊?!为什么他觉得是我绑架了他哥啊?! 而且……这家伙暴走起来,怎么这么强?!平时四六开是他在演我吗?! 监控室外。 明渊仲看着屏幕上那三分钟结束的战斗,满意地放下茶杯。 “不错。虽然过程有些少儿不宜,但教育意义满分。” 他对身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沈昼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差距。” 明渊仲微微一笑:“只有让陆惊澜亲身体验一下这种不讲道理的碾压,他才会明白,战场上,要么赢,要么死。没人会给你准备时间,也没人会听你的解释。” 沈昼按下暂停键。 虚拟世界,荒原战场。 原本血红色的天空,无声溶解,化作无数绿色的基础数据流,飞速消散。 现实世界,c区综合训练室。 伴随着气压阀松开的沉闷声响,大团白色的冷凝雾气喷涌而出。 舱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黑影就弹射起步。 宴行舟直接一步跨过过道,将还在晕头转向的陆惊澜揪了出来。 陆惊澜像只被溜起来的小鸡仔,被人直接从舱里拽了出来,随后重重地贯在金属壁上。 还没等他骂娘,就对上了宴行舟那写满怒气的眼睛。 “陆惊澜!别特么跟我装死!!” 陆惊澜原本就被虐得脑瓜子嗡嗡作响,现在现实中又被人按着,s级哨兵的火气瞬间也被点炸了。 他一把反扣住宴行舟的手腕,气势丝毫不输: “你特么的有病吧?!老子一直在这里训练,我绑架谁了?!你是得了狂犬病见人就咬吗?!” 炸毛的两人狂暴对冲,眼看就要在现实里上演全武行。 “咳。” 不远处传来的咳嗽声打破僵局。 沈昼快步走过来,身后跟着明渊仲。 “宴长官,请您冷静。” 沈昼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宴长官,请您先放开少将。这里是军部重地,殴打同僚是要写五千字检讨,并扣除绩效的。” 宴行舟冷冷地盯着沈昼,手劲反而更大了:“殴打同僚要写检讨,违规执法呢?他陆惊澜是不是得去军部做报告?!” 沈昼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陆惊澜,开始了他那天衣无缝的技术性背锅: “少将,实在抱歉。因为您一直在进行全封闭训练,我还没来得及向您汇报。”【】 19、父爱如山体滑坡 宴行舟怒极反笑:“依法?” 他松开陆惊澜的衣领,逼近沈昼,气场全开: “依谁的法?沈副官,别拿那一套来压我。《联邦军法》规定,第一舰队属于外太空作战序列,在首都星只有驻扎权,没有执法权。” “私自抓人,不移交治安署,反而扣在军部基地,这叫非法拘禁!” 宴行舟每一个字都精准踩在第一舰队的痛点上:“既然沈副官说依法,那我们就闹到议会去!” “你猜猜看,那群整天盯着军部预算,想方设法削减军费的老东西们,是介意我哥偷了点东西,还是更介意你们第一舰队在首都星,非法动用暴力、越权执法?” 站在后方的明渊仲微微眯起眼。 有点意思。 原本以为宴行舟只是个好用的打手,没想到这厮政治嗅觉也是顶配。 是个可以培养成元帅的好苗子。 可惜,现在有点尴尬。 另一边,陆惊澜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他对政治不敏感,但“入侵军网”、“窃取战备物资”这几个词,听起来确实罪名大得吓人。 这罪名……听起来是要上军事法庭枪毙五分钟的节奏啊! “等会儿……” 陆惊澜忍不住插嘴:“你说他哥偷了战备物资?宴迟那个病秧子?” 陆惊澜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大片情节:“他偷了什么?新型机甲的能源核心?下一代星舰的火控图纸?!” 宴行舟也皱起了眉。 如果是这种级别的战备物资,那这事儿,确实很难收场。 面对两人投来的,充满了惊天大案预设的目光。 沈昼沉默了一瞬。 他低下头,翻开电子记录板,看着上面那行令人无语的清单,语气毫无波澜: “大概……是两箱特供的深空兰姆酒。” 沈昼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市场价,两千星币。” 空气突然的安静。 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在这一刻都变得震耳欲聋。 陆惊澜:“……” 宴行舟:“……” 陆惊澜的眼神变得不可描述起来。 宴行舟还维持着那个充满压迫感的气场,但他的眼神已经死了。 陆惊澜看看一脸严肃的沈昼,又看看一脸杀气的宴行舟。 最后,他发出了灵魂深处的疑问:“就这???” 陆惊澜的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进模拟舱把我按在地上暴打一顿,还要去议会弹劾我,控告我非法拘禁…… 就为了两箱酒?! 突然间,陆惊澜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悯,油然而生。 原来大家都有个糟心的亲哥啊。 陆惊澜想到了自家那个被“美色”迷了眼,胳膊只会往外拐的亲哥陆霁风,再看看眼前这个因为哥哥偷酒,而被公开处刑的联邦卷王。 一种惺惺相惜,油然而生。 “……唉。沈昼,你也真是的” 陆惊澜长叹口气,转头对自家副官埋怨道:“多大点事,非要上纲上线。两箱酒而已,至于把人扣下吗?传出去还以为咱们第一舰队喝不起酒了。” 陆惊澜挥挥手,豪气干云:“不就是两箱酒吗?我贴钱补上!” 沈昼开口,完完全全的不粘锅:“少将,因为市值不高,我们也没准备罚钱。只是预备口头警告一下。《临时移交确认书》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确实没想到宴少将会动这么大的火气。” 陆惊澜又看向宴行舟,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像是在打发一个家里揭不开锅的可怜人: “宴行舟,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堂堂联邦少将,又是3s级预备役,工资应该也不低吧?怎么能让亲哥穷成这样?” 陆惊澜语重心长地建议道: “带你哥回去吃点好的吧,为了两口酒闹到军部来,多寒碜啊。实在不行我出钱…好歹是亲哥,别让他再出来丢人了。” 咔吧。宴行舟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了脆响。 青年站在原地,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锅底黑。 他脑海里疯狂回放着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 闹到议会去! 依谁的法?! 结果……是因为那个混蛋偷了两箱酒? 一种前所未有的社死感,像海啸一样将他淹没。 宴迟。我杀了你。 居然被陆惊澜同情连酒都买不起,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他就没这么丢人过! 宴行舟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深吸了一口充满了尴尬气息的空气。 最后,他从牙缝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崩溃地挤出了一个字: “……操。” 他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这位联邦最有潜力的少将,浑身散发着一种实质性的低气压。 那种气场翻译过来大概只有一句话:谁要是再敢跟我提刚才的事,哪怕只是一个字,我就当场灭口。 宴行舟接过沈昼递来的《临时移交确认书》,甚至没有看上面的条款,直接拔笔,以快到模糊的手速,在签名栏上划下了自己的名字。 “人我带走了。” 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宴行舟把笔一扔,连头都没回,黑着脸大步流星地朝着拘留区走去。 那杀气腾腾的背影,怎么看都不像是去领自家亲人回家,反倒像是去执行什么不留活口的暗杀任务。 陆惊澜站在原地,看着宴行舟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唉……多可怜的人啊。堂堂一个少将,竟然被生活逼成这样。为了两箱酒,还要亲自跑一趟,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站在一旁的沈昼默默收起那份确认书。 他转身关闭还在运行的模拟系统,这位金牌副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静地打破了自家少将的自我感动: “少将,那两箱酒,只是个借口。” 陆惊澜一愣:“什么意思?” 沈昼条理清晰地解释道,“其实是殿下的计划。目的是为了给您找一位实战教官。” 陆惊澜脸上我是大善人的优越感,凝固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明渊仲。 “明渊仲!!” 陆惊澜的声音直接飙到高音区:“你疯了吗?!你没事去招惹宴行舟做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抓住明渊仲的肩膀疯狂摇晃,想要把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那是宴行舟啊!” 陆惊澜指着宴行舟消失的方向咆哮道: “你知道他在军部私底下被叫什么吗?‘莫得感情的执法机器’!他是真的六亲不认啊!!” 看着明渊仲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陆惊澜气得直跺脚,开始给这位帝国皇子,科普那些令人胆寒的恐怖故事: “当年,为了推行的那个《帝国移民安置草案》,他为了向议会表忠心,亲自带队去了帝国占领区!他把自己的亲哥硬生生给抓回了联邦!” “不仅抓回来,他直接给他哥按了个‘一级监控对象’的名头!档案直接入库宪兵档案中心!” “甚至他还给他哥戴了二十四小时监控脚环!那是亲哥啊!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哥啊!你知道那是对待恐怖分子的待遇吗?!” 在陆惊澜眼里,宴行舟的形象已经不仅仅是个武力值爆表的卷王,更是一个冷血无情,为了仕途连亲情都可以牺牲的政治变态。 “这种人,连我哥的面子都不给,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你现在居然敢算计他?” 陆惊澜捂脸:“你完了。他刚才那是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味来,为了报复,他绝对会搞死你的!!” 面对陆惊澜的崩溃咆哮,明渊仲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 “惊澜,别这么悲观。” 明渊仲走到陆惊澜面前,伸出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这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肩膀: “你不觉得,你和他,其实很谈得来吗?” “谈得来个鬼!” 陆惊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把挥开明渊仲的手:“他是冷血怪物,我是正常人类!我们在物种上就有物种隔离好吗?你没看见吗?刚才在模拟舱里,他是真想杀了我啊!” 看着陆惊澜这副避如蛇蝎的模样,明渊仲摇摇头,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 甚至生出了一股想要替宴行舟打抱不平的冲动。 儿砸,你这也太没良心了。 你是忘记当年人家是怎么为了你,对着全联邦的追捕开闸泄洪的了? 明渊仲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崩溃的陆惊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物种隔离?惊澜,相信我。” 明渊仲意味深长地说道: “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们两个,更像同一个物种的生物了。” 明渊仲眼底透出运筹帷幄的精明。 现在的剧情,已经因为他的介入,而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陆霁风不会死,陆惊澜不会经历那些家破人亡的惨剧,自然也就没有那种破碎感。 他依然是那个还没长大的,咋咋呼呼的氪金鹅子。 没有了那层同病相怜的滤镜加持,这性格南辕北辙的两个人,搞不好真的会走向截然不同的分支。 那可不行。 这么好的一张ssr金卡,这么粗的一条人形大腿,若是就这么错过了,岂不是暴殄天物? 明渊仲勾起一抹微笑。这笑容十分核善,主打一个父爱如山体滑坡。 既然原本的悲剧羁绊没了…… 那我这个当爹的,就必须得受累,亲自帮傻儿子造一条新的羁绊出来。 常言道,日久生情,打出感情来。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明渊仲整理了一下衣袖,朝着一脸愤愤不平的陆惊澜勾了勾手: “不要怕,惊澜。” “这条大腿,我教你抱。”【】 20、我给你的津贴不够你花吗? 军部c区,临时拘留室。 这里是第一舰队关押刺头的专区。 四面高强度合金玻璃环绕,隔音效果极佳。 但这并不妨碍宴行舟的咆哮声,震得高强度合金玻璃,嗡嗡作响。 “宴迟!!你就为了两口酒,黑进军部后勤网?!” 宴行舟站在禁闭区外,额角青筋暴起,像要炸开: “我每个月给你转的津贴不够你花吗?哪怕你去黑市买呢?你非要黑进内网搞零元购?” 咆哮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震得空气嗡鸣。 “入侵军用内网!篡改物资数据!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如果不是我来得快,你已经被移交军事法庭了!” 拘留室的单人床边,宴迟靠着冷硬的墙壁,居然也露出一副头疼的神色。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行舟,你控制一下情绪。” 那是一副标准的,头疼宴行舟生气的表情。 这副反客为主的姿态,成功让宴行舟的怒气直冲天灵盖。 我他妈在担心你的命啊!!你嫌我吵?! 为了防止亲弟弟当场脑溢血,宴迟尝试找一点借口:“网络安全本质就是对抗。军方的防火墙千疮百孔,逻辑漏洞像筛子一样。没有我,也会有别人。” 宴行舟愣了两秒。 紧接着,他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声音再度拔高八度: “?!!我是让你在这里反思!不是让你来给军方挑错的!!” 宴行舟只觉得眼前的视野都红了一瞬。如果不扶着玻璃墙,宴行舟确信自己会当场厥过去。 刚要再骂,身后传来感应门滑开的声音。 “宴少将。” 明渊仲带着陆惊澜走了进来。 明渊仲目光扫过宴行舟,笑意温和:“看来令兄对军部的信息安全,很有建设性意见?” 宴行舟条件反射横跨一步,警惕盯着明渊仲:“做什么?人我已经签收了,第一舰队想反悔不成?” “不急。” 明渊仲抬起手腕,指尖轻点。 光粒子在半空汇聚,展开一副首都星核心区的全息地图。 “令兄说得对,军部的防火墙确实千疮百孔。比如现在。” 地图上,一个鲜红的定位点,正在首都星的另一端高速移动。 明渊仲看着那个乱飞的红点,语气玩味: “看来令兄不仅测试了防火墙。还顺手帮您测试了监控系统。过去的一小时里,他的定位先是在下城的红灯区,一会儿又瞬移到了十三区的赌场,甚至有几秒钟,出现在了联邦议会大厦的顶楼。这简直就是个随机数生成器啊。” 宴行舟看了看屏幕上那个玩得正嗨的红点,又回头看了看禁闭区里纹丝不动的亲哥。 一种荒谬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盯着里面的宴迟,咬牙切齿:“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宴迟微微掀起眼皮,扫了一眼全息屏,又看了一眼站在宴行舟身后,笑得一脸无害的明渊仲。 在宴行舟想要吃人的目光中,宴迟面不改色,吐出四个字: “他诬陷我。” 平静,坚定,且摆烂。 站在旁边的陆惊澜听得目瞪口呆:卧槽?这心理素质?证据都贴脸上了,还能这么睁眼说瞎话?! 滴,明渊仲的终端发出一声清脆提示音。 地图上乱飞的红点,瞬间移回c区拘留室坐标,死死钉住,再也不动了。 明渊仲:啧……厉害。 “宴少将。虽然现在看着正常了,但您心里应该,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明渊仲收起终端,指向玻璃对面的人: “在电子信息领域,令兄在大气层,而你们的防火墙还在地下室挖坑。只要他想,哪怕戴上十个电子镣铐,他也永远是‘自由’的。” 他上前一步,抛出诱饵: “但我可以做反向锁定。哪怕他把定位器拆成零件吞了,我也能把他抓回来。” “宴少将,你要信他,还是信我?” 宴行舟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油盐不进,正闭目养神的亲哥。 管不住。这辈子都管不住。 青年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 “……条件。” --- 接下来的七天,对陆惊澜来说,是一场无限流恐怖副本。 但对于明渊仲来说,则是一场身心愉悦的养成系直播。 观察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上好的茶香。 明渊仲惬意地陷真皮沙发里,面前,是两块悬浮的全息界面。 左边,是惨烈到需要打马赛克的训练画面。 右边,数值飙升,经验条涨得令人心旷神怡。 “啧啧啧,太惨了。” 明渊仲嘴里叼着瓜子,对着那被踹飞的身影指指点点: “这一脚,起码要断两根肋骨吧?不过陆惊澜这个倒地做得漂亮,反应速度比昨天快了不少。不错。” 旁边,负责记录数据的沈昼,此时已经从一开始的良心不安,进化到了良心大大的不安。 投影里,自家少将再一次被狠狠掼在地板上。 沈昼终于忍不住道:“殿下,宴少将的攻击频率太高了。按照这个强度,少将撑不过二十分钟。” “撑不过就让他透支。” 明渊仲幽幽抿上一口茶: “哨兵的潜力就像牙膏,你不狠狠挤,他永远觉得自己已经没货了。” 屏幕上,宴行舟动作凌厉,不知疲倦。 明渊仲眼神越发慈祥,仿佛在看一位感动联邦的年度劳模。 “沈副官,你看这宴行舟,多好的陪练啊。” 他不经感慨道:“不用发工资,不用交社保,甚至连饭都不用我们管。这哪里是陪练?这简直是精准扶贫!” 明渊仲恨不得现在就让人去做一面锦旗,送给宴行舟,上书十个烫金大字: 【联邦好陪练,拳拳父母心】 这波私教,四舍五入白嫖了一个亿。 沈昼看着数据面板上疯狂闪烁的红灯,眉头微蹙:“殿下,少将的心率已经突破一百八了,是不是……” “不急。” 明渊仲盯着视网膜中的系统栏,那代表经验的进度条,正一点点的蠕动着。 终于,一团璀璨的金色在明渊仲视网膜上炸开。 明渊仲瞬间弹射起立:“沈昼!看,升级了!” 沈昼:??? --- 训练结束,宴行舟大步流星走出训练区。 这位联邦宪兵司令部的人形兵器,此刻神清气爽,眼角眉梢都透着通体舒畅的愉悦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某个冤种亲哥身上攒了一年的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沙袋,发泄了出去。 他接过沈昼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给出了这一周的用户体验反馈: “不得不说,还挺耐揍的。” 宴行舟将毛巾抛回托盘,语气轻快:“手感不错。” 沈昼面无表情地接住:“感谢您的……配合。” 宴行舟转身就走,背影潇洒,仿佛刚做完一场免费的高级spa。 等人走远了,明渊仲才端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踱步到训练舱口。 “儿……陆少将?” 他探头往里看:“还好吗?活着吱一声。” 良久。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训练舱边缘探了出来。 陆惊澜像是一条被晒干了水分的咸鱼,一点点,艰难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联邦第一舰队的少将舰长,此刻双目无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被反复碾压过的空洞茫然。 明渊仲走上前,贴心的拧开一瓶电解质水,递到了陆惊澜嘴边,脸上挂满了关切与慈爱: “儿砸,辛苦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脱胎换骨?是不是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 陆惊澜机械地吞咽着水:“明渊仲——” 明渊仲:“哎,在呢。” 硬塑料瓶身在陆惊澜手中扭曲变形。 青年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谢、谢、你、啊!” 明渊仲一脸坦然,仿佛听不出对方语气里那浓厚的杀意:“客气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惊澜指着训练舱,手指都在颤抖,简直悲愤欲绝:“一周!七天!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他不讲武德!专挑痛处打!这特么叫陪练?这就是拿我发泄他那想要弑兄的变态欲望!” 面对陆惊澜声泪俱下的控诉,明渊仲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给宴行舟追加个五星好评。 这就是专业啊! 把对亲哥的怨气转化成教学动力,既发泄了情绪,又锻炼了新人,简直是双赢。 “惊澜啊,格局小了。” 明渊仲侧头,看向在一旁默默记录数据的沈昼:“把数据调出来,给他看看。” 沈昼在空中虚点,一张折线图瞬间铺开。 那是陆惊澜这一周的抗压数据。 起初,那条线贴着地皮走,存活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条线开始顽强地爬升。 从三分钟,到五分钟,到十分钟。 直到今天,陆惊澜在宴行舟手下,已经坚持了整整十五分钟。 明渊仲指着那条昂扬向上的曲线: “看到了吗?这就是成长啊!” 他语重心长:“儿砸,想想你哥。他当年百战星域,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听到“你哥”这两个字,陆惊澜原本还要继续骂的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陆惊澜别过脸,小声嘟囔了一句:“少拿我哥压我……” 虽然嘴上别扭,身体还是诚实地抓起毛巾,一瘸一拐地往更衣室去了。 房间里清净了下来。 明渊仲刚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靠,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润润嗓子,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震动起来。 终端上显示出一个看着就欠揍的颜文字id:^^ 【^^:你是哪一位恋爱脑?】 【^^:是那个当年为了陆霁风,不惜对抗整个帝国长老院的那个?】 【^^:还是那个为了林焕,要死要活,智商下线的那个?】 明渊仲心里咯噔一下,作为穿越者,最怕遇到原主的熟人。 这句话的信息量大到让明渊仲的cpu都在发烫。 前一条信息他还能理解,原主为了林焕确实干了不少蠢事,全联邦都知道。 但第一条是什么鬼?!为了陆霁风对抗帝国? 在他知道的游戏剧情里,原主和陆霁风就是一对毫无感情的政治联姻怨偶啊! 陆霁风是联邦战神,原主是帝国余孽,两人的联姻,单纯就是为了安抚人心。 【明渊仲:???】 对面秒回: 【^^:第三个?殿下,您是不是有人格分裂?】 明渊仲盯着屏幕,作为一个资深玩家,他对这个神秘的剧情线,充满了该死的好奇心。 【明渊仲:我对第一个我有兴趣。展开说说。】 对面发来了一个点位坐标。 【^^:情报费。二十万一条。】 【^^:感兴趣的话,今晚十一点,第十三区逆水酒吧见。】 【^^:记得带现金,我不收联邦信用点,容易被请去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