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硬撩冰山呢》
1. 偷拍忘关闪光灯了
小雪天,晚自习下课。
田栀子刷完公交卡,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她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窗外,路面覆着一层薄冰,外面还稀稀疏疏飘着小雪。
她刚想拍一张雪景照,一辆急停的自行车突然闯入镜头。
自行车的主人是个高个子、长腿的男生,他下车,蹲下身检查车胎。
车胎坏了?
看来,这位长腿男生只能在雪天扛着自行车回家了。
田栀子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
公交车还没有开走,这几天雪天,司机会比平时多等一会儿。
她抬头望向敞开的车门,等着它合上,却看见刚才还在窗外的长腿男生,抬着自行车走了上来。
他身上穿的,是和田栀子同级的校服。
他一只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乘车码,微微低头,额前的头发上还沾着几片雪花。
田栀子看得有些呆了,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在她眼里却像慢放——
指尖轻触,屏幕微亮,抬眼时眼睫轻轻一掀,黑眸清冷淡漠。
田栀子微微举起手机,按下拍照键,想把眼前这惊艳的一幕记录下来。
“咔——”
闪光灯一亮,伴随着清脆的快门声,几乎全车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包括她偷拍的对象。
两人视线撞上,他的目光偏冷,直直落在田栀子还微举着手机、僵在半空的手上。
没有惊讶,没有恼怒,只淡淡扫了一眼,就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抬着自行车往车厢里走。
仿佛刚才那道闪光灯,只是落了片雪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周围的安静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哄笑和低语的嘈杂。
田栀子瞬间红了脸,恨不得立刻下车。
但面子哪有回家重要,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坐,在心里把自己大骂一通。
你就这么急吗?声音没关就算了,那么亮的闪光灯居然也没关!这不等于昭告天下,你田栀子,是个色令智昏的蠢货!
车门缓缓关上,公交车向前驶去,车上的哄笑声也渐渐淡了下去。
丢光了脸的田栀子依旧色胆包天,小心翼翼瞄向后门。
车厢微微晃动,他抬手握着头顶的吊环,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
屏幕微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映得睫毛纤长清晰。眉眼偏冷,瞳色浅淡,没什么多余表情,连垂眸的弧度都冷得好看。
窗外的雪光、车内昏黄的灯,落在他发顶、肩线,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姿势,却让人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安静、疏离、又格外惹眼。
时间过得很快,在离田栀子家还有一站时,他一手抬起自行车,准备下车。
田栀子心里万分纠结,虽然帅哥对她的偷拍没有反应,但她是不是该去道个歉?
后门打开,男生大步下了车。田栀子的动作快过脑子,立刻跟着下了车。
夜晚的道路旁亮着路灯,田栀子小步跑在雪地里,出声叫停前面腿长步子大的男生。
她喊住他:“同学!”
这个称呼应该挺礼貌挺正式的吧,她想。
男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意识到身后这声“同学”是在叫自己。
田栀子踩着雪,加快步子,终于追了上去,她喘着气,轻轻拍了拍男生的肩膀。
他回头。
田栀子近距离看着这张脸,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要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她解锁手机,翻到相册,把屏幕递到男生眼前。
“我看你穿着和我同级的校服,我这样叫你可以吧?”
“咳咳……刚才在车上,我拍的照片已经删掉了,你可以检查。”
“我不是有特殊癖好的偷拍狂,就是……你长得太好看了,我没忍住就拍了。”
……
“我诚恳地向你道歉,对不起。”
从始至终,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垂眸扫了眼亮着的相册界面。等她终于说完,他才淡淡收回视线,冷淡开口:“没关系。”
说完,就继续抬着自己坏了的自行车往前走。
面对这种难得一遇的顶级帅哥,就这么看着他在自己眼前消失,以田栀子对自己的了解,她一定会后悔的!
于是,她毫不犹豫跟了上去,小声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更温柔些。
“你这样搬着自行车手不会冷吗?要不我来帮你吧,这样你一只手可以放进口袋,就不会那么冷了。”
“不用。”
好高冷,好喜欢。
田栀子在心里疯狂尖叫。
“那我把我的手套给你吧,就当是赔礼了,你戴着搬车,手也就不会那么冷了。”
田栀子一边走,一边在口袋里翻找,献宝似的捧着自己的粉色毛球手套递了过去。
是不是有点小了?毕竟他的手指又细又长,会不会戴不上啊。
田栀子梨涡轻浅,一脸期待地看着身旁的男生。
男生停下脚步,看了眼前面路灯坏了、没有光亮的路,语气有些沉:“不要再跟着我了。”
田栀子意识到自己骚扰过度了,点头应下:“好,那你一个人走路注意安全,雪天路滑,你要小心呀,同学。”
最后,她还是鼓足勇气,对着那人远去的背影问道:
“你……你叫什么名字?”
回答她的,只有晚间的风声。
好冷漠。
但是好喜欢啊!
————
临近早读。
田栀子托着腮,人在魂不在。
李梦看见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问:“想什么呢,魂都飘走了。”
田栀子好像没有听见,依旧双目放空、两眼无神。
晨光斜斜地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她的唇色偏浅,此刻微微抿着,没了平时笑起来时的梨涡,连眼尾都垂着,竟真的透出几分安静又易碎的忧郁。
“你别说,看你这忧郁的侧脸,我竟品出了些青春疼痛文学女主的味道。”
李梦见她没有反应,直接上手把她的脸掰了过来:“说!到底怎么了?”
田栀子被捏住了脸,一本正经地吐出三个字:“自行车。”
李梦一头雾水:“什么啊?”
田栀子详细讲了自己昨天雪夜一见钟情的浪漫故事。
李梦听完哈哈大笑,无情嘲笑田栀子的弱智行为。
“照片呢,我看看有多帅。”
“我不是都跟他说删了吗。”
“你会真舍得删?”
“我怎么舍得骗他。”
李梦学着田栀子的语气,阴阳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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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重复一遍:“我怎么舍得骗他呢~”
“滚。”
两人的打闹,被班长的一声吆喝叫停。
“去开晨会了!”
新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又要开期中考试的表彰大会。
理科成绩拖后腿的田栀子无缘这次表彰,她坐在台下,细细回味着昨天的对话。
他好像一共就说了三句话。
没关系。
不用。
别再跟着我。
啧啧啧,冷若冰山,惜字如金。
不知道谁上了台,周围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李梦拿手肘顶了顶神游的田栀子:“哎哎哎,你那自行车男,有没有台上这位帅啊?”
田栀子抬头,台上正从年级主任手里接过荣誉证书的人,长的赫然就是那张让自己魂牵梦绕了一整晚的脸。
田栀子摇着李梦的胳膊:
“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自行车男!他叫什么名字?”
李梦瞪大了眼睛:
“我去,你说你的自行车男是陈寂?”
田栀子小声念出他的名字:“陈寂…”
陈寂,沉寂……
是因为叫这个名字才格外安静吗?
“你居然不认识他?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些校园男神的八卦全白说了!”
“陈寂,理科重点班的学霸,反正成绩牛逼屌炸天就是了,然后就是他这张脸、这逆天长腿、这宽肩窄腰的身材……嘿嘿嘿,多少人垂涎欲滴,你自己看看旁边那些女生就知道了。”
田栀子没有往旁边看,她的目光直白地落在台上的男生身上,仿佛他周围的所有人都透明了。
他转身面对台下,额前的碎发被晨风轻轻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清隽又凌厉。
他不笑,不张扬,就那样站着,便胜过了所有喧嚣。
田栀子忽然就懂了昨晚自己的色令智昏。
哪里是她没忍住,分明是造物主太过偏心,把所有美好的线条,都揉进了这个叫陈寂的少年身上。
“把你的口水收收吧!”李梦调侃道。
田栀子咂了咂嘴,意识到被骗,狠狠瞪了李梦一眼:“再笑话你田大爷…我就给你一个板栗!”
李梦屈起指节,在她额头轻轻敲了一下:“我先给你一个板栗吧,小馋猫!”
一旁新闻站负责拍摄的江亦正好拍完了照片,坐在了李梦旁边,他看着打闹的二人,凑热闹地看了过来。
“咋啦?”
田栀子看过去,一眼就注意到了江亦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两眼放光,她双手合十,眨巴着眼睛:“江大帅,相机借小女子一用。”
江亦爽快地从脖子上取下相机,伸长胳膊递了过去。
田栀子喜笑颜开,露出标志性的两个梨涡:“谢谢~”
她将镜头对准台上站在后排的陈寂,调整焦距。
李梦突然凑到她耳边:“记得开闪光灯哦。”
田栀子侧头看去,伸手佯装要揍她,被李梦笑嘻嘻地躲了过去。
通过相机,她把他看得更加清楚了。
垂着的眼、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唇线……
在田栀子准备摁下快门的瞬间,那双本低垂着的眼猝不及防地看了过来,直直地对上了她的镜头。
田栀子心跳如鼓,摁下快门键,定格了眼前的这一瞬间。
2. 申请成为你的坐车搭子
表彰大会结束,理科实验班率先离开大礼堂。
“陈寂,让我看看你的证书呗!”
林星冉追上步子极快的陈寂,熟稔地开口。
陈寂语气疏离:“没什么好看的。”
林星冉面上有些失落,不满地埋怨道:“这么小气啊,数竞拿了第一就要和班长划清界限吗?亏我平时还帮你收作业来着,你有点忘恩负义了哦,陈寂。”
陈寂显然有些不耐烦,脚下的步子逐渐加快,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林星冉见刚才自己和陈寂搭话,四周不少女生露出羡慕的神情,便顾不上什么面子,小跑着又往前追去,一路上缠着身前的人,自顾自说个不停。
到了班级,陈寂径直走回座位。
不死心的林星冉坐在他前桌的位置,带着撒娇的语气:“陈寂,你就让我看一眼嘛,又不会让你掉块肉,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市一等奖的证书哎!”
陈寂从桌肚里拿出练习册,瞥到她大半个胳膊占据着自己的课桌,不再留情面地开口:“想看就自己去参加比赛。”
林星冉没想到陈寂会这样和她说话,有些委屈:“陈寂,你……你怎么这样啊?我就是想看一眼你的证书而已,我……”
林星冉顿住,注意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还有那些看热闹的眼神,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再说话,最后再看了眼陈寂,见他始终没有抬头,便生着闷气离开了他的前桌。
陈寂摊开练习册,还没思考多久,前面就再次传来声音。
只不过这次是道男声。
“恭喜你了,阿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依旧这么擅长数学。”
陈寂连头都没抬。
陆舟习惯了他对自己的视而不见,坐下来后就没有再出声。
只是,他在心里微微叹息,如果当初,他没有那么做,自己和陈寂应该还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吧。
————
课间操结束。
田栀子瘫在座位上,有气无力地拿手机扇着风。
李梦凑过来,戳了戳她汗津津的脸:“又不行了?刚才跳操,你都快把自己甩飞了。”
田栀子有气无力地哼唧:“我这叫灵魂出窍式做操,你不懂。”
李梦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四肢不协调式摆烂。就你这肢体协调性,上次学个兔子舞都能把自己绊倒。”
田栀子站起身,把双手举在头顶,一蹦一蹦地往前跳了两步,然后故意脚下一崴,夸张地往旁边歪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李梦。
没等李梦开口,窗口就传来了恶魔的低语。
“跳得不错,过来我办公室跳。”
田栀子瞪大了眼睛,一脸求救地看向李梦。
李梦心有余而力不足,站起身,庄严地拍了拍田栀子的肩膀:“兄弟,活下来!”
田栀子秒变戏精,眼神坚定地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便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班级。
田栀子站在敞开的办公室门前,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张老师,我来了。”
张文喝了口茶,放下玻璃杯,招呼她进来:“过来坐吧。”
田栀子坐了下来,只觉得办公室的椅子分外不合屁股,她面上维持着淡定的微笑,心里想着赶紧训完话赶紧离开。
“下学期结束,就要文理分班了,你目前的想法是学文还是学理?”
田栀子文科成绩很亮眼,理科相对差一点,特别是物理,经常徘徊在及格线,但她一直都想闯理科。
当一个理科大佬,一直是她的梦想。
“我想学理。”
张文没有说话,操纵着鼠标,点开电脑桌面期中理综成绩排名的文件。
田栀子一眼就注意到了排在第一位的名字。
291,陈寂。
男神好帅!
还没等她花痴完,张文就一路往下翻,在九百多名的位置里找到了她的名字。
“你也看到了,你的理综实在谈不上优势。这次期中,你文综成绩进了年级前十,是我们班唯一一个。为了你的前途,我有必要劝你好好考虑文理选择。”
田栀子沉默了片刻。
这学期,她花在理综上的时间远远大于文综,可得出的结果却这么不尽人意。
但,她还是想要再努力努力。
轻易放弃从来不是她的作风。
“谢谢老师,我会好好考虑的。我想可能还是我不够努力吧,后面我会在理科方面再努努力的。”
“嗯,但你尽力就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在我看来文科就是你的天赋。但你既然想继续坚持,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回去吧,把我们班的物理试卷带上。”
田栀子捧起物理试卷,如蒙大赦地往办公室门口走,不想却和来人撞了个正着。
她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去的瞬间,顿时露出了笑脸。
“陈寂!”
嘿嘿,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你的名字啦。
田栀子的语气有些得瑟,一双圆圆的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陈寂瞥了一眼身前眨巴着眼睛的少女,轻抿着唇,从她身边绕过,走进了办公室。
田栀子心情大好,走回班级的路上感觉自己的步伐都轻盈了些。
原来,真的有人会有这样的魔力,只是看到他,就会带来好心情。
李梦惊讶地看着笑着走回座位的田栀子:“不是,你去办公室真给老张跳舞去了?咋满面春风的。”
田栀子故弄玄虚:“唉,你不懂。”
李梦冷笑:“呵呵,宝子你继续笑吧,你的物理成绩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你。”
田栀子从桌肚里翻找出尘封已久的物理必刷题,放出狠话:“如果期末我的物理成绩依旧是狗屎的话……”
“我田栀子就是……”
“狗!”
她双手放在下巴处,学着小狗的模样朝李梦靠近。
李梦翻了个白眼,趴在桌子上继续补觉。
————
晚自习下课。
田栀子三节晚自习全都用在了理综上,而且效率极低,导致她英语试卷都没写,只能回去挑灯夜读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刷完公交码,转身往车厢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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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就被后排靠窗那个冷白皮的大帅哥吸引住了视线,她瞬间没了死气,元气满满地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的空位。
田栀子笑嘻嘻地开口:“陈寂同学你好!我是高一五班的田栀子,申请成为你的坐车搭子!”
陈寂看了眼身旁说出这种蠢话的人,目光在她浅浅的梨涡处顿了顿,很快就收回。
“没必要。”
坐趟车罢了,不需要什么搭子。
“怎么会呢,一个人坐车多无聊啊,我每天都希望能在公交车上遇到一个熟人呢。肯定是老天爷听到了我诚心的祈祷,今天真的让我遇到啦!”
熟人?
陈寂平直的唇角轻轻抿了一下,无声在说——我们不熟。
田栀子真诚开口:“陈寂同学,或许你觉得我们现在还不是那么熟,但我们多聊聊天,总会熟悉的嘛。而且两个人一起坐车就不会无聊啦!”
陈寂并不觉得一个人会有什么无聊的,反而两个人会让他觉得不适应,而且……太吵了。
“我怕闪光灯。”
田栀子瞬间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上……上次纯属意外,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发誓。”
说完,她还做出了发誓的手势。
陈寂看着身旁满脸通红、却一本正经保证的人,薄唇轻轻抿了抿,没笑,也没开口,只安静地收回了视线。
“我真的不是个惯犯,之前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像你一样,让我忍不住想要拍下来的人。所以我太激动,也太紧张了,才闹了个大笑话。”
田栀子万分后悔,自己昨天就不应该犯蠢,偷拍被抓,给陈寂留下了负面初印象。现在她在陈寂那的好感值八成是个位数。
不,肯定是负值。
田栀子并没有就此垂头丧气,她换了个话题:“今天早晨我看见你上台领奖啦,也是在那个时候知道的你的名字,我还给你拍了张照片呢。”
意识到什么,她连忙解释道:“你放心,这次我不是为了自己偷拍的,是给新闻站拍的。你这么帅的一张脸,必须有张怼脸拍放在新闻稿第一页,这样才能实现留存率最大化嘛!”
陈寂不是第一次领会到她说话的直白,但嘴角还是抽了抽。
“那谢谢你了。”
这显然是句暗嘲的话,可不知道身边这人是缺心眼,还是故意装作没听懂,居然咧嘴笑着,语气还有些不好意思:“不用谢,不用谢,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陈寂无语,公交车正好到站,他起身,田栀子很有眼力见地跟着起身让他出去。
“再见啦,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哦。”
陈寂下了车,耳边瞬间安静了不少。
他只希望自己的自行车能快点修好。
殊不知,在刚刚离去的公交车上,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
老天爷呀,一定要让陈寂的自行车一时半会修不好啊,要不干脆就彻底报废了,永远也修不好吧!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坏了?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
但……他买新车怎么办?
老天爷啊,再求你一件事,一定要让所有卖自行车的都不要把车卖给他啊!
3. 要记牢我的名字哦
“今天雪怎么又下大了,之前不是说好不下了吗?”
田栀子缩着脖子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身上才暖和起来。
李梦把手里的饼干递过去:“老天爷阴晴不定,岂是你我凡人能预测准的。”
田栀子拿了块饼干,在嘴巴里嚼了嚼:“下大了也好。”
这样陈寂就不得不坐公交车了!
李梦提议:“待会大课间不做操,我们去操场玩雪呗,昨天江亦团了那么大一个雪球,差点给班长脖子干脱臼。”
田栀子笑着应下:“可以呀!”
铃声一打,两人就挽着胳膊往楼下走。
谁曾想,刚到楼道口,就被拿着一叠试卷的张文叫住。
“外面雪大路滑,你俩别出去瞎溜达了,帮我把这些试卷给一楼几个班送过去。”
李梦捂着肚子,装作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张老师,我们去食堂吃早饭,不吃下一秒就要晕倒了啊。”
张文语气松动:“那你们注意……”
田栀子抢在他话说完前上前拿过卷子,回头放在李梦手里一叠,自己又拿了一叠。
田栀子笑嘻嘻道:“没问题老师,我们不饿了。”
李梦瞪大了眼睛,拧了拧田栀子的胳膊。
你有病啊?
张文点点头:“辛苦你们了。”
等班主任走后,李梦才出声骂道:“田栀子你脑袋被驴踢了吧!送完试卷哪还有时间去操场啊。”
田栀子拿手指轻轻往地下指了指:“楼下有……”
李梦恍然大悟,一脸无语:“你没救了。”
田栀子一手抱着试卷,一手拽着李梦的胳膊往楼下走:“哎呀,下午请你吃好吃的,快走快走。”
两人特意把其他班的试卷先送了,最后一个送理科实验班的。
田栀子把手里的试卷递给李梦,自己去厕所照了照镜子。
出来后也继续拨弄着自己的刘海,嘟囔着:“早知道我就把梳子带下来了。”
李梦调侃道:“我看你恨不得把厕所的大镜子也拆了带过来。”
田栀子嘟嘟嘴巴:“哪有那么夸张。”
李梦把手里的一叠试卷重重放回了田栀子的手中:“可以了,你现在看起来非常完美,走吧!”
田栀子抱着试卷,和李梦一起走到了理实班后排的窗户处往里面张望。
李梦一眼就看见了教室里侧分外显眼的陈寂,推了推田栀子的胳膊:“人在教室靠里那边呢。”
田栀子怎么可能没看见。
她没出声的原因是,陈寂前桌坐着一个女生,此时正反坐过来,喋喋不休地和他说着话。
李梦注意到了田栀子的情绪,揽过她的肩膀:“哎呦,没事的,你看陈寂连头都没抬过,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呢。”
可下一秒,李梦口中头都没抬的人就把头抬了起来,还朝对面的女生说了话。
“意外意外,你看,他一说完就把头低下去了,说不定是让那个女生闭嘴别烦他呢。”
田栀子看向李梦点点头,她朝窗边坐着的男生说道:“同学,我找一下你们班的陈寂。”
男生可能已经司空见惯了,轻车熟路地走到陈寂身边开口:“陈寂,窗外有人找。”
陈寂和林星冉同时抬眼看去。
窗外的田栀子立马露出抹笑,小幅度的朝他挥了挥手。
陈寂下一秒就重新低下了头,开口说了些什么。
男生走回座位,朝窗外的田栀子转述道:“他说,不认识。”
田栀子嘴边的梨涡渐渐消失,她把手里的试卷递过去:“这是你们班的物理试卷,麻烦你帮我给你们班物理课代表了。”
李梦揽过田栀子的肩膀:“没事的栀子,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吃,我请客。”
田栀子叹口气:“我要是和他同班就好了。”
李梦直接锁住她的脖子:“好你个田栀子,真的是重色轻友第一人,你要是和他同班,我怎么办!”
田栀子求饶:“错了错了,不和他同班,我就是嘴上说说而已,怎么可能抛下我的梦梦呢。”
“这还差不多。”
晚自习下课,田栀子快速收拾好书包往公交站台走去,她往公交车上看了一眼,没有看到自己想看见的人就又走了下来,坐在站台座椅那等待。
晚上不下雪了,路面上的积雪也被清理了,他不会不坐公交车吧。
他的自行车应该还没有修好,他应该会坐公交车的。
像他这样成绩又好,长的又好看的男生,班级里肯定有不少人主动靠近他,今天看见的那个女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田栀子这会已经释怀了,毕竟喜欢上一个很耀眼的人,就是要接受他身边有很多和她一样,被光吸引的人。
那就不要想那么多啦!继续努力融化冰山吧,田小栀!
田栀子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今晚不下雪,公交车不会多等十分钟,还有三分钟就要关车门了。
田栀子有些焦急的看着腕上的手表。
只剩一分钟了。
他应该不会来了。
田栀子起身,正准备朝公交车走去,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自行车从眼前略过。
晚风把他前额的发撩起,让本就耀眼的少年看上去更加利落俊朗,意气风发。
自行车压过减速带,他口袋里突然掉落个物件。
田栀子赶忙上前捡起。
是他的校园卡。
“陈寂!”
她终于有正经理由可以叫停他了。
可晚间的风太大,少年骑车的速度也太快。
她这声呼喊,只能散落在风中,无疾而终。
公交车的车门缓缓关上,田栀子快步上了车,坐在了前门边上的位置。
她将口袋里的校园卡拿出来,放在自己的掌心。
校园卡上的陈寂,是标准的证件照,却硬生生拍出了画报感。
黑发整齐利落,额前碎发微微垂落,遮不住眉骨利落的弧度。
他没笑,唇线平直,眼神清淡地落在镜头前。
田栀子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校园卡,对着公交车车顶的灯光细细欣赏。
怎么有人能这么完美,每一处都精准的长在了田栀子的审美点上。
她握紧手里的校园卡,心里暗暗发誓,
这座冰山,我拿下定了!
———
田栀子拉开窗帘,看见外面着下着雪,雀跃出声:“耶斯!”
又不用去做课间操了,有大把可以去还卡喽!
“田栀子,你大早上傻乐啥呢,快出来把早饭吃了!”
“来啦妈咪~”
“大早上的,吃错什么药了。”
田栀子步子轻盈的迈进了教室门。
李梦摇摇头:“看不懂,昨天从理实班回来还和要死了一样,今天早上又蹦蹦跳跳的,爱情果然有病。”
田栀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神秘兮兮的朝李梦笑道:“我觉得我拿下陈寂是迟早的事,因为老天爷都在帮我。”
李梦皱着眉,目光落在那小小的盒子上:“啥呀?老天爷帮你……你别告诉我这盒子是从天而降砸你头上,然后里面装的是《攻略陈寂妙招大全》。”
田栀子伸出手指晃了晃:“nonono~”
李梦来了兴趣,拿过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印有陈寂大头照的校园卡。
“握草,你把他卡偷来了?得不到他的人就要刷光他的钱?”
李梦的声音不小,加上她讲的话过于劲爆,一下就引来了不少道好奇的目光。
田栀子从她手里夺回卡,朝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小点声。”
“不是我偷的,是昨天晚上他骑车掉的。”
李梦不信:“说吧,你怎么偷来的,放学翻他桌肚了?”
田栀子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真的是我捡来的。”
李梦震惊不已:“小妹妹你挺牛逼克拉斯啊,看来你真的是得到了老天爷的帮助,你和陈寂真的是天作之合、佳偶天成、天赐良缘……”
词穷了。
田栀子将卡装回了盒子中,又打开看了眼才舍得合上。
李梦叹气:“没救了。”
———
“你好,请问陈寂不在教室吗?”
田栀子一下课就奔向理实班,可扫了一圈都没有看见人,便找了门口的男生打听。
男生看了眼田栀子:“他人在广播站呢,你找他啥事啊?”
“我还东西。”
有了正经理由,田栀子说话都莫名硬气了些。
她现在可是正经骚扰哦。
“那你给我吧,我帮你给他。”
田栀子立马拒绝:“不用了!我自己去给他就好,谢谢你。”
这种可以用来光明正大去找他的理由,田栀子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呢。
广播站在艺术楼,理教学楼不是很远,田栀子找人问了问才找到具体位置。
还没走近广播站,田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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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在走廊听见了里面的谈话声。
“我们这一期的校园新闻主要就围绕着冬日,因为天气原因开展的扫雪、给树木添衣活动,谁还有其他想法吗?”
是陈寂的声音。
“我觉得还有……”
女生的声音顿住,因为正对着大门口的她,看见了门外的田栀子,其他人也顺着她的目光朝门外望去。
田栀子没有想到广播站的门是敞开的,她本来想在门口等陈寂出来的,不想却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一旁坐着的陈寂自然也注意到了门口突然出现的人,他目光有些沉,看的田栀子心里一颤。
他生气了吗?待会和他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故意的吧。
陈寂起身朝门外走来。
田栀子在心里默默打着腹稿。
我不是故意的,我走过来才发现门没有关。
昨天晚上我捡到你的校园卡啦,没有让它流离失所,你得替它好好感谢我哦。
田栀子又紧张又期待,在他走到门口时,脸上露出笑容,刚准备说出第一个字……
“砰——”
他面无表情的关上了门。
田栀子弯起的嘴角瞬间平直,她手里握着没有递出的盒子,往前走去。
原路返回有些太难过了,不如就往前走吧,反正前面也有楼梯,就当路过好了。
广播站里关于晚间新闻的议题继续。
刚才被打断发言的女生开口:“我们学校的小猫现在都窝起来过冬了,昨天听说……”
陈寂倚在广播台前,目光落在窗户上。
刚才被自己拒之门外的人耷拉着脑袋走过,似乎还叹了口气,可怜兮兮的样子。
“陈寂你觉得呢?”
他回过神:“可以,还有什么想法吗?”
……
晚自习下课,田栀子撑了把伞,走到了车棚处。
头顶的雪簌簌而落,田栀子百无聊赖的踩着雪。
今天下雪,公交车会多停留十分钟,那她也就在这里等陈寂十分钟吧。
等他来了,肯定觉得自己阴魂不散,哼哼,到时候她就把他的卡亮出来。
看到没有,我不是无缘无故来找你的,我是你的大恩人,怎么可以把恩人拒之门外呢,嘤嘤嘤。
田栀子想着,不自觉扬起嘴角。
十分钟过的很快,期间不少人都骑车从她身边离开了。
车棚等灯不亮,会不会是她没有看清,陈寂已经离开了?
田栀子抬脚要走,可又不甘心,就再等一分钟吧。
5、4、3、2……
那人在倒数结束前一秒,顶着风雪走了过来。
他没有打伞,头顶和肩头都落了雪,就连脖子上围着的灰色围巾上也沾了雪。
田栀子把手里的伞往旁边挪了挪,视线完全清晰的看见了来人。
被雪花映衬的更加白皙的肤色、被风吹动的发丝和围巾、无一不勾勒着清冷的少年感。
田栀子走上前,微微踮起脚,举着伞把他也罩了进来。
陈寂没想到她会在这里等自己。
“喏。”田栀子从口袋里掏出盒子递过去。
陈寂以为是她送的礼物,想也没想到拒绝:“不要。”
田栀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自己的东西你也不要吗?”
她又把盒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陈寂接过,打开后发现里面躺着的,是自己消失不见,但中午已经重新补办的校园卡。
他松开了皱着的眉头,把自己的卡取了出来,将盒子递还给田栀子。
“谢谢。”
田栀子心满意足:“不用谢,你只要记住拾金不昧、物归原主的校园十佳青年的名字就好了。”
说罢,她测试道:“我叫什么名字?”
陈寂没有出声。
田栀子没有计较:“田栀子。”
他知道。
“田地的田,栀子花的栀子,要记牢哦。”
她本来准备了一大箩筐骚扰的话,可他今晚出来的太晚,田栀子怕赶不上公交车,就收了手。
“我先走啦!”
遗憾的是,跑的差点摔跤的田栀子依旧没有赶上公交车。
这一定是老天爷的安排,昨天让她幸运的捡到陈寂的校园卡,今天赶不上车就是代价。
“喂,妈妈,我没赶上车,你……”
一辆自行车停在她的面前,打断了她和妈妈的通话。
自行车上的人冷冷开口:“上车。”
4. 你说了不算
这真的不是做梦吗?
田栀子坐在陈寂的自行车后座,头顶的雪花飘落,有的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这冰凉的感觉…
不是梦。
田栀子上手环住了陈寂的腰,激动的恨不得把脚放下去跺两下!
“松手。”
头顶传来他冷冷的命令声。
“我怕摔跤嘛。”
嘴上这么说,她的手还是收敛的松开,改成抓着陈寂的衣角。
“你记不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你领奖那天我给你拍了照片?”
田栀子虽然是疑问句,但她似乎不需要回答。
“新闻站的站长只选了我那张照片上公众号呢,你的帅脸下星期就可以展示在学校公众号上啦!”
“我还是很有摄影天赋的嘛。”
田栀子自夸完,忍不住笑出声。
陈寂冷笑一声,没有搭腔。
晚间的风很冷,天空中还飘着雪,田栀子没忍住还是环上了陈寂的腰,把手缩在袖子里。
陈寂低头看了眼横在自己腰间的手,没有出声。
田栀子冷的被脸都往他背后贴了贴。
“这么冷的天,你以后还是别骑自行车了,当然我想和你一起坐公交车是原因的一部分,但是怕你冷才是最重要的。”
专心骑车的陈寂似乎没有听见,因为后面带了个人,他骑的更加卖力了。
从后座下来,田栀子俏皮的开口:“我不重吧?”
陈寂看她一眼,给出评价:“嗯。”
田栀子喜笑颜开:“那就好。”
“对了,你可以把号码给我嘛,我想加你好友,这样以后再捡到你的校园卡,就可以直接告诉你啦。”
“不可以,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往来。”
陈寂的话冰冷、毫不留情,让田栀子感到诧异。
就像刚才载她回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说完,他就骑车离开,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田栀子。
田栀子站在原地,直到他和自行车的影子都消失在路口,她才抬脚往家里走。
“你怎么不直接让同学和你一起回来啊,天这么冷,人家送你不顺路怎么办?”
田栀子在电话里和许曼云说有同学送她,许曼云默认为是女生。
田栀子也想带陈寂回来睡啊,先别说会不会被许曼云赶出去,她要是这么说,肯定又要被陈寂眼神杀。
就像今天在广播站门口那样。
而且,他都说了,不想和他有来往。
唉。
“怎么愁眉苦脸的?冻到了?你先去洗澡,我给你煮个梨吃。”
田栀子舒展眉头:“好。”
有没有来往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许曼云转身进了厨房。
“妈!我想买自行车。”
“不行。”
田栀子跟了进去,在她身旁撒娇:“妈咪,有了自行车我就不用天天起那么早了,也不用怕赶不上车了,妈咪~”
“不行,现在大冬天的那个傻子会骑自行车,耳朵都要冻掉了。”
田栀子小声开口:“陈寂。”
“成绩?你觉得我是看你成绩才不答应给你买是吧?”
田栀子刚要辩解,就听许曼云说。
“下周月考,你排名能进班级三十,我立刻给你买。”
田栀子答应的爽快:“一言为定?”
许曼云答道:“一言为定。”
———
“不是,你又整哪出啊?美貌吸引不了你家陈寂,你就开始搞学习了啊?”
李梦一来教室就看见了把头发高高扎起,埋头在题海的田栀子。
“下周月考结束前,我不会再偷懒一秒。”
李梦没有当真,因为她和田栀子在此之前就无数次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了。
“外带来喽,谁的东西自己来拿。”
江亦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进来,听到声响的好友纷纷扑上前去。
前不久,江亦家门口新开了家早餐店,余乐尝了一口后大肆宣扬有多好吃,让江亦的早饭成了周围人惦记已久的执念。
于是,他便开通了外带服务。
李梦上前取走自己订的三个大包子,朝江亦比了个大拇指:“江大帅威武!”
江亦嘿嘿笑着。
他前排的叶纾桐放下了手里照着的小镜子,冷哼一声:“自讨苦吃。”
李梦不服,指着叶纾桐桌上还热着的早饭:“你怎么说话的,人家明明是乐于助人,哪有你这样的,吃完奶就骂娘。”
林纾桐红了脸,瞪了眼江亦。
江亦连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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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她开玩笑呢,没骂我。”
李梦回到座位,啃起了大包子,嘴里依旧吐槽:“你叶公主依旧公主病。”
———
因为下雪,体育课改成在体育馆室内活动,昨晚熬夜学习到太晚的田栀子没撑住,趴在桌上补觉,让李梦替自己请假。
教室开着空调,暖烘烘的。
迷迷糊糊间,前排传来对话声。
“你每天早上帮他们带东西,你得早起来多久!我说你自讨苦吃不对吗?”
“对对对,你说的话怎么会有不对的呢,我的公主。”
“哼。”
“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带早饭,顺便带了那么多人的嘛。”
“以后不要这样了,你看你,眼睛下面都黑了,我给你抹点我的眼霜。”
“好~”
唔……
田栀子迷迷糊糊的睁眼,没支持多久,上眼皮和下眼皮又谈上恋爱,睡了过去。
李梦意识到,田栀子这次好好学习不是开玩笑,她真的有在认真准备下周月考,于是李梦也不再找她谈笑打闹,反而被她带动着也复习起来。
一连几天,两人课间都待在座位上安静写题。
田栀子放学也不再磨蹭,铃声一打就收拾东西,兜里揣了一本物化生的速记手册快步上了公交车。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速记手册默背起来。
为了自行车,为了陈寂,冲鸭!
陈寂赶在公交车启动前上车,这几日雪下的额外大,他一连几天都是坐公交车,也一连几天遇见田栀子。
只是,认真看书的田栀子,一次也没有注意到他。
真的做到了陈寂口中的,不要再有来往。
陈寂从她身前经过,坐在了她的后座,正好可以看见她手里的速记手册。
死背这种东西能有什么用。
田栀子昨晚睡的实在太晚,公交车摇摇晃晃,她的上眼皮又想亲下眼皮了。
陈寂看在眼里,在心里冷笑。
死背这种东西对她来说还是有用的,
可以助眠。
“咚——”
田栀子的脑袋靠在了窗户上。
奇迹的是,她居然没醒,靠着窗户睡着了。
蠢的没救了。
陈寂收回目光。
5. 我是真心想替你守护秘密
离陈寂到站还有一站,他站了起来,往后门走去。
在公交车即将停靠时,他看了眼窗边。
下一站就到站的人依旧睡的香甜。
车门打开。
陈寂抬脚,顿住。
最终还是转身回去,坐在了田栀子身边。
她靠在车窗玻璃的脑袋,随着公交车行驶轻轻晃动,半点没见要醒的征兆。
公交车继续行驶,即将到站,陈寂起身,趁颠簸的瞬间,拿手肘撞了一下田栀子的肩膀。
田栀子惊醒,更惊的是居然已经到下车站了!
她连忙起身,快速跳下台阶。
好险好险,还好自己醒的及时,没坐过站,看来下次不能在车上看书了。
那个人的背影……
田栀子的目光被往公交车反方向的高个子男生吸引。
好像陈寂啊。
————
月考当天。
田栀子和李梦双手紧握。
李梦:“胜败在此一举,兄弟,咱们的任务是发挥全部实力,剩下的自有老天保佑。”
田栀子猛猛点头:“好!”
争分夺秒的复习了一周后,田栀子做起试卷来前所未有的顺手,以前看不懂的题目此刻也大概知道是啥意思了,至少不是再看着题目瞎蒙了。
月考结束后就是周末。
田栀子狠狠睡了一觉,直到中午才醒来,把上个星期欠的觉都补了回来。
田日辉注意到了田栀子上个星期的刻苦,特意做了一桌菜。
“吃饭前,召开一个小型家庭表彰大会,上个星期我们有两位家庭成员表现的格外出彩,一位是操劳家务的许曼云同志,另一位则是发奋图强的田栀子同学,为表鼓励,今天晚上咱们一家去吃火锅!”
田日辉大手一挥。
田栀子用力鼓掌:“老爸英明!”
许曼云失笑:“奖励我们怎么还带上你啊?”
“我沾你们的光嘛。”
月考成绩周日上午就出来了。
李梦和田栀子一起到了KFC查成绩。
田栀子不断刷新着查询界面。
“是不是不是今天啊?”
李梦吃了根薯条:“别急,应该快了。”
田栀子停了手,拿起旁边的鸡翅啃了起来。
李梦抬眼:“你不是对了答案吗?”
“别提了,我物理试卷落教室了,好几个答案不知道选的什么。”
“没事的,你上个星期的状态可以说是疯狂,而且你本来离前三十也不是很远。”
田栀子不知道李梦对她的这么多信心是哪里来的。
“我上次四十二,哪里不是很远。”
李梦看了眼手机:“可以了可以了,班级群里余乐说查到了。”
田栀子放下手里的鸡翅,擦了擦手,闭着眼睛点击查询。
“怎么样怎么样?”
田栀子不敢睁眼。
李梦叹口气:“唉。”
田栀子立马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
总分排名…
班级第三十!
“啊!”
田栀子站了起来,得瑟的朝李梦摇晃着脑袋:“没有一分是多考的哦。”
李梦被逗笑了:“好了,去提车吧!”
“go!”
————
雪停了,今天难得是一个大晴天。
骑车走在上学路上的陈寂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他。
还是个,蹬着车哼哧哼哧的人。
“陈…寂…好巧啊,你也骑车上学啊。”
他扭头看去。
只见那人面色潮红,额头上还冒着汗,一脸吃力却故作轻松的开口。
他扯了扯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田栀子感觉他速度慢了些,终于有机会喘气了。
她大口呼吸着,总算缓了过来。
“咳咳…我这次月考进步很大哦,这辆自行车我爸妈给我的奖励,你要不要也奖励奖励我?”
田栀子都习惯和他自问自答的谈话方式了,没想到他今天居然破天荒的搭话了。
“什么?”
田栀子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你的联系方式呀,这个奖励够够的了!”
陈寂冷声道:“你学习又不是为了我。”
“怎么不是了!就是为了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挑灯夜读,就为了买辆骑起来这么费力的自行车呢。”
陈寂没有应答,加快了速度,轻而易举的甩开了田栀子。
“欸…”
田栀子没了力气,追不上去,只能在后面慢慢蹬着车。
看来为了追男神,不仅要努力学习,也要加强锻炼了,不然都追不上男神的尾气。
田栀子气喘吁吁的回到座位上。
李梦拿书给田栀子扇风:“老远就听到有狗喘气的声音,没想到是你这只颜狗啊,怎么样,骑自行车和男神一起上学浪漫吧?”
田栀子伸出一只手投降:“别提了,你知道他的速度有多快吗我的天,我为了追上他腿都要蹬断了,以后跑操,我们不能溜了,我要好好锻炼一番。”
李梦白她一眼:“你为了男神真的是内外兼修,文武双全。”
说是这么说,真到了跑操的时候,拉着李梦说跑不动了的也是她。
“我不行了,再跑要吐了。”
李梦停下来,拉着她的胳膊,两人依旧落后在大部队,老奶奶遛弯的散着步,想着后面没有队伍了,就走到了中间。
“你这身体素质真的差啊栀子花。”
“我爸妈都没有运动细胞,我这是先天缺陷。”
田栀子想到什么,笑嘻嘻的说:“所以我要把陈寂搞到手,这样就可以改善我们家的基因啦!”
“支持!”
这嘹亮的一声不是李梦说的,出自身后的男生。
田栀子和李梦回头看去。
打头阵的男生举着理实班的班旗,旁边赫然就是田栀子要拿来改善家族基因的陈寂。
刚才那句支持就是举班旗的男生说的。
后面不少人都笑哈哈的。
连后面的人都能听到,那陈寂……
田栀子看过去,没想到正好和陈寂的视线撞到一起。
他眼神冷漠,看不出情绪。
但田栀子已经自己脑补出了他的内心活动,很简短,就一个字。
滚。
田栀子红着脸拽着李梦往旁边撤,给理实班的跑操队让路。
理实班的举旗手朝身后喊道:“大妹子,我是孙志超,我支持你把陈寂搞到手,改善基因!”
丢死人了!
田栀子头都要埋地里了。
李梦在旁边笑的快喘不过气。
“大妹子,我也是必须支持好吧。”
“滚啊!”
————
改善基因这件事过后,田栀子缓了几天都没有敢再骚扰陈寂。
她心里的羞耻感终于被见不到男神的空虚感冲淡,于是这天她早早等在了陈寂的必经路口。
没等来陈寂,反而先等来了一个和她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他和田栀子并肩等在路口,等一个人似的。
直到陈寂从路口拐进来。
“陈寂!”
“阿寂。”
两人异口同声。
田栀子惊掉下巴。
不是吧,她知道男神这款招女生,怎么还男女通吃啊!
陈寂扫了眼两人,加速离开,今天他骑的格外快,不知道是在躲谁。
田栀子愣在原地,反应过来,陈寂早就没影了,她知道自己今天是追不上了,就蹬着车慢慢骑了起来。
没想到她的“情敌”居然贴在了她旁边,还主动找她搭话。
"你也是在等阿寂吗?"
田栀子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
干嘛叫这么恶心!
但不理人太不礼貌,田栀子只能僵着笑朝她点点头。
男生似乎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道:“我小时候就这么叫他的。”
我去,还是青梅竹马。
呸,竹马竹马。
田栀子欲哭无泪,男神你就这么整我吧,同班女情敌就罢了,怎么还来了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的。
“你在想什么呢?我是陆舟,理实班的,看你的表情…不会拿我当情敌了吧?”
田栀子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不是吗?”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都她立马赔笑道:“我开玩笑的。”
陆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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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逗笑了:“当然不是。”
田栀子到了班级都不能消化完今天在路上谈话得知的信息量。
原来陈寂之前的性格没有这么安静,他居然还是个到处惹事的孩子王。
而陆舟他儿时最好的玩伴,知道他秘密的玩伴,居然会因为嫉妒把那个秘密公布于众。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秘密,但能让陈寂变了个人,并且这么多年不理他,肯定不是个普通的秘密。
田栀子叹了口气。
李梦瞧见了,把田栀子拽过来。
“你别失落了,我给你说个大八卦,你听了以后保证活蹦乱跳。”
田栀子把耳朵凑过去。
李梦小声说道:“有人说看见江亦和林纾桐在操场亲嘴。”
预想的惊讶爆鸣没有出现,李梦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刚准备提高音量再说一遍,田栀子就伸手打住。
她把那天自己昏睡在教室听到的对话讲了出来。
李梦看向林纾桐的位置,连说三句“握草。”
田栀子朝她挤眉弄眼:“小点声。”
李梦恍然大悟。
怪不得林纾桐老喜欢骂江亦,明明江亦啥都没惹她,她都要发脾气。
原来是公主找到了出气筒,
或者说是无条件惯着她的骑士。
李梦感叹:“真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晚自习下课。
田栀子依旧蹲点,终于抓到了落单的陈寂,她刚准备偷偷过去拍一下他的肩膀,没想到就在他们还有几米的时候,陈寂主动转过了身。
额,
又被看穿了。
田栀子的双手在身侧晃了晃,露出两个小梨涡:“哈哈,好巧呀。”
陈寂拆穿她后就转头去找自己的自行车了。
田栀子连忙开锁,蹬着车跟上。
“你有没有觉得我现在骑的快多了呀,为了能追上你我可是天天认真练习呢。”
“对了,今天早上闹了个大乌龙,我还以为陆舟也和我一样,是你的狂热私生粉呢。”
陈寂无语。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无脑且狂热。
“他和我说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事,没想到你那时候比我还调皮,踢球把办公室的玻璃都砸了。”
陈寂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田栀子也跟着停下,回头看向陈寂:“怎么了?”
“他还和你说什么了?”
陈寂的语气很不好。
如果说他平时对田栀子是不理不睬的冰冷,那此刻就是触碰到他底线,招致厌恶的冰冷。
田栀子回答的很认真。
“他还和我说,他做了亏欠你的事,他是你曾经最信赖的朋友,却把你的秘密说了出去,他没有具体和我说是什么秘密,就算他和我说,我也会把耳朵捂上,一个字也不听,替你守护秘密。”
陈寂的神情松动,语气也缓和了些,虽然带着嘲讽的意味。
“他真要说出口了,你怕不是捂着耳朵,而是竖着耳朵。”
田栀子笑出声:“我又不是兔子,怎么会竖耳朵呢,难道说,在你心里我就是只小兔子嘛?”
陈寂无语,加速蹬车。
田栀子紧跟在后。
“阿寂,我听他这么喊你,我也要这么喊你。”
“阿寂,阿寂。”
“很吵。”
“那你就是听见了,我这么喊就是给你听的,嘻嘻嘻,如果你能喊我栀子就好了,可是你连我的全名都没有叫过。”
“你不会又把我的名字忘记了吧?”
“真的忘记了吗?我不信,我的名字那么好听,你肯定记下了吧。”
叽叽喳喳了一路,还是到了分别的路口。
田栀子叫住陈寂。
她语气很认真:“陈寂,我是真心想帮你守护秘密的,不是说说而已,你不想说的我都不想知道。”
陈寂刹了车。
他回头,第一次叫出了她的名字。
“田栀子,天很晚了。”
该回家了。
田栀子比了个敬礼的手势:“收到!”
灯光太暗,田栀子没有看见,就连陈寂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嘴角微微上扬。
只不过,不是嘲讽的弧度。
6. 不用还,就当是份子钱了
临近期末,学校里组织了一次体检。
李梦打听好了情况,和田栀子分享:“这应该不是什么很严格的测试,我看那些工作人员都挺年轻的,像大学生。”
田栀子一脸忧愁:“那我也不行啊,八百米不必说,就连跳远我撑死也一米二。”
李梦坏笑:“没事啊,待会我找余乐来,让他给我们两跳,明天请他吃一顿就好了。”
“那些人虽然年轻,但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男女不分吗?”
“那么多人,他们哪看的过来,哎呀,跳远拿了满分,八百米我们就可以不用跑了,随便走走,你忘记了?上次体育课测八百,咱俩难受了一整天。”
田栀子怎么可能忘记,她那天差点都要死了。
来到体育馆,她两第一个排跳远。
余乐走过来:“你两我只能帮一个,哥赶时间,体测完我要和江亦打篮球去。”
李梦:“你们明天再打呗,哎呀余哥,明天我和田栀子请你吃饭。”
“不行,帮两次太明显了,你两快点商量,我做完坐位体前屈就来。”
李梦看向田栀子,两人叹了口气。
李梦拍了拍田栀子的肩膀:“兄弟,机会让给你吧,毕竟你的身体素质实在是太狗屎了,我不忍心看你死在跑道上。”
田栀子摇摇头:“你找的余乐,就让他给你跳吧,没事,我跑不了就走,大不了不及格再补测一次。”
李梦愁眉不展之际,看见了隔壁队伍里的长腿少年。
“你看那。”
田栀子看向隔壁,一眼看见了陈寂。
他今天没穿校服,脱了外套,穿了件黑色卫衣,下面是条同样黑色的运动裤。
李梦从上而下打量着陈寂:“我去,他这腿长也太逆天了,这不得跳两米多啊。”
田栀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家里总得有一个擅长体育的,我和他堪称绝配。”
“又在发表你的基因论了,小心又被那个孙志超听见。”
“听见就听见,我说的是事实。”
“哎哎哎,到他了。”
关注陈寂的远不止李梦和田栀子两人,所以当陈寂准备跳跃时,周围不少人都屏住呼吸。
屈膝、摆臂、发力,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多余。
整个人像被风送出去似的,轻盈一跃,落地时几乎没有晃荡。
周围立刻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测量人员抬眼夸了句:“可以啊,两米七五。”
陈寂神色淡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那轻松又强势的样子,比刻意炫耀还要惹眼。
“我去,你男神还有人样吗?”
田栀子摇摇头:“简直不是人。”
李梦灵机一动,把田栀子拉近:“你去找陈寂,让他给你跳。”
田栀子不置可否:“他不会答应的。”
“试试呗,反正他拒绝你的次数也不少了。”
田栀子听了,笑着应下:“也是奥,那我去问问。”
陈寂往其他测试项目的队伍走去,身后追赶的脚步声越来越急。
田栀子脸上挂着两个梨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朝他挥手。
“陈寂!”
陈寂微微点头,算作招呼,抬腿准备离开,没想到田栀子张开双臂,直接拦在了他面前。
她双手合十,拿一双大眼睛看他,神情虔诚:“陈寂,你简直是超人!跳那么远!能不能……救救我这个一米都跳不到的体育残障人士。”
陈寂垂眼。
看样子是没戏了。
田栀子也没有太失落,朝他笑笑:“爱能让人长出翅膀,要不你给我说声加油?说不定我就可以直接飞过去了。”
她盯着陈寂的嘴唇,希望他可以出声,可他没有。
田栀子现在有点失落了,一声加油都不可以嘛。
陈寂没有张口,反而张开手掌。
田栀子一愣,要握手加油?
她乐呵呵的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陈寂在她的手要覆上来的瞬间收回了手,无奈开口:“条形码。”
田栀子恍然大悟,笑嘻嘻的把自己手背上的条形码撕下来,朝他递了过去。
陈寂接过,学着她的模样,把条形码贴在手背。
田栀子领她到了队伍中间,朝李梦眨眨眼睛,让陈寂站在了李梦身前空出的一个位置。
李梦偷偷朝田栀子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真成了。
在陈寂和余乐同学的倾情帮助下,田栀子和李梦的跳远都拿到了满分。
而田栀子,不光是达到了女生的满分,男生的满分都超过了。
陈寂给她跳的,比自己跳的还远了五厘米。
走完八百米,李梦和田栀子晃悠去小卖部。
“你等着吧,明年运动会老张绝对抓你去参加跳远。”
“我的妈呀,你不知道,陈寂跳完我都觉得完蛋了,那工作人员也不是傻子,我特怕他把我和陈寂都抓了,还好他没管。”
“人家上一天班本来就累,哪有功夫多管闲事。”
李梦和田栀子扫荡一番,拿出饭卡付钱,却怎么也支付不了。
“小姑娘,饭卡没钱了。”
“你的呢?”
田栀子摇摇头:“刚才不是说了我没带,找你借吗。”
“那算了,不好意思啊老板。”
两人正准备把拿的东西放回去,后面突然伸出来一只手臂,替他们付了钱。
田栀子和李梦一齐扭头看去。
孙志超自认为帅气的撩了一下头发;“不用客气,当我给陈寂随的份子钱了。”
田栀子被逗笑了:“那你也太抠门了,我们结婚你就出这些啊。”
“那就先算一部分,到时候补上。”
田栀子抱拳:“谢了啊,我们明天把钱还你。”
孙志超买完东西,潇洒离去,留下一句。
“你们幸福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李梦和田栀子被逗的笑个不停,回了教室还在谈论这位不走寻常路的神人。
———
第二天一早,田栀子就在路口把昨天的钱给了陈寂,让他帮忙转交。
陈寂走进教室,把口袋里的钱放在孙志超桌上。
“我不都说了这钱算给你们随份子吗,咋还还回来了,男方还是女方归还的啊?”
孙志超只是玩笑一句,以陈寂的个性,肯定是不会搭理他,他也就自娱自乐而已。
谁知道陈寂坐下后冷不丁来了一句。
“这么抠?”
孙志超惊奇极了:“你们夫妻两还挺默契。”
接着回头朝他保证:“你放心,你要是真邀请我去参加婚礼,我一定百倍给你。”
陆舟也回头:“我出千倍。”
陈寂不再玩笑,没有搭理两人。
期末周,广播站不光只播放新闻,还放起了歌曲。
田栀子和李梦也收了心,专心准备起来期末考试,毕竟这是一场关乎着能不能过一个好年的考试。
大课间也不用跑操,教室里的广播放着励志歌曲。
歌曲结束,预想到的清脆女声没有传来,反而响起的是道男声。
田栀子的笔尖顿住,不用多听,她就猜到了这是谁的声音。
"本周短诗分享,是济慈《蛐蛐与蝈蝈》的节选。”
“大地的诗歌从来不会死亡:
当所有的鸟儿因骄阳而昏晕,
隐藏在阴凉的林中,就有一种声音
在新割的草地周围的树篱上飘荡,”
……
田栀子双手托腮,嘴里嘟囔着;“感觉夏天来了啊。”
李梦忍俊不禁:“我看你是春天来了,思春期到了。”
田栀子嘟嘴:“你自己听听陈寂读的诗,多么纯净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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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就算他说我c**,你也只会觉得,哇塞~就连骂脏话都那么帅。”
田栀子伸出手肘,给她一个肘击:“他才不会说这种话。”
“那可不一定哦,依我所见,你家男神八成是闷骚型的,你打听打听他星座,我来给你分析一波。”
李梦补刀:“我猜是天蝎,最闷骚的。”
田栀子想了想,她发现自己居然也认同李梦的猜测。
———
期末考试结束,田栀子终于脱离苦海,神清气爽的蹬着单车。
“陈寂,你生日是哪天啊?”
陈寂神色淡淡:“11.11。”
田栀子推算了下。
我去!
真给李梦猜对了。
田栀子玩笑道:“双十一啊,你可以去做电商欸阿寂。”
她正了正神色,一脸认真:“我会算命你信不?让我来给你算一算,”
说罢,她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动来动去,摆出算卦的样子。
陈寂瞥了一眼,冷声提醒:“手。”
田栀子笑嘻嘻收回手,得出结论:“我算出来了,你命中带火,缺水,怎么办呀阿寂。”
“多喝点不就行了。”
“不不,你那补的是浅层的水,我正好命里带火,缺水,哎,这不巧了吗,我们互补欸!你多亲近亲近我就好了。”
陈寂不再搭理她的蠢话,加快了速度。
田栀子被自己的笑话逗的合不拢嘴,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撩汉天才。
“放寒假了,二十多天都见不到你,我会很想你的阿寂,要不你还是把你的号码告诉我吧,见不到你我会发疯的。”
“我没有号码。”
胡说!这个年代谁还没有号码啊,就是害怕线上也被骚扰呗,看来还是得等下学期再培养培养感情了。
可寒假这么长时间,他会不会直接把自己淡忘了,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点好感,都被消磨完了。
不要啊!
临近分别,田栀子依旧没有放弃:“阿寂,你再考虑一下呗。”
“我回去了。”
冷酷无情。
田栀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男神你没有心。
———
寒假第一天,田栀子一觉睡到大中午,许曼云门都要敲烂了她才出来。
李梦坐在她家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出来吐槽道:“栀子花你是真的没救了。”
田栀子伸了个懒腰:“你来的还挺早啊。”
许曼云从厨房里端菜出来,听见这句话指了指墙上的钟:“早?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把手机给你,你就这么无法无天是吧!”
田栀子撒娇的粘过去:“错了错了,这不和它久别重逢,一时情难自禁,没把持住吗。”
“少贫嘴了,刷牙去,阿梦过来坐吧,阿姨没准备什么菜,你看着吃啊。”
“阿姨,你做啥我都爱吃。”
田栀子阴阳怪气的学道:“你做啥我都爱吃~”
吃完饭,田栀子和李梦在卧室里好好打扮一番,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出了门。
田栀子张开手臂,转了一圈:“大晴天,阳光真好啊。”
李梦笑道:“昨天晚上谁和我说,要不到男神联系方式,这将是一个最黑暗的寒假。”
田栀子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这叫不困于过往,反正都没要到,那我就好好享受寒假,开学再追喽,嘻嘻嘻。”
两人坐地铁去了市中心的商场,吃了小甜水、逛了不少店,买了些乱七八糟,不知道用不用的着的东西。
田栀子靠在李梦肩膀上休息:“不行了,太累了,回去我要睡个霸气回笼觉。”
刷手机的李梦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瘫软如泥的田栀子:“兄弟,你怕是没有觉睡了。”
“嗯?”
李梦把手机递到田栀子面前:“你看这是谁。”
7. 看在你站我这边的份上
田栀子瞪大了眼睛,连忙接过手机。
这是南城一中校园墙上今天刚发的投稿捞人。
“捞捞今天学校旁边图书馆,三楼自习室的帅哥。”
还配了三张陈寂写作业的照片。
谁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男神的生活里就布满了摄像头。
田栀子满血复活,把手机还给李梦:“今天晚上不当特种兵了,我要早点睡觉,明天去图书馆追……呸,好好学习。”
李梦撇撇嘴:“得了吧你,我打赌你在自习室待不到一个小时就睡了。”
田栀子不服:“怎么可能,起码也得两个小时吧。”
实际上,控制不住游戏瘾的她连早起去图书馆排队都没做到。
……
田栀子:完蛋了,我睡过了,怎么就中午了。
李梦:你现在赶紧起来,说不定能捡漏到座位。
田栀子连忙穿好衣服,想着万一碰见陈寂,又精心打理了头发,梳了个活泼俏皮的双马尾。
她随手拿了些零食装进包里,蹬着自行车赶到图书馆。
由于是中午,自习室内人不多,大多是回去午休的人留下的书本在占座,田栀子找了半天也没有看见陈寂的身影。
刚准备离开,就在门口遇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陈……”
陈寂打断她:“不要出声。”
田栀子立马捂住嘴巴,朝他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很安静的。
她跟着陈寂走进去,才发现他左右两边的位置都被人占了。
但对面没有!
田栀子轻轻拉开椅子,愉快地坐在陈寂对面。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男神的绝美面容。
这可真是个好位置啊。
但,这也注定了田栀子根本没心思放在自己带来的寒假作业上。
她打了个哈欠,肚子也有点饿,就从书包里翻出袋面包,小声啃了起来。中途怕影响别人,抬头看了眼周围,陈寂倒是没反应,依旧自顾自地写着题,倒是他旁边的人表情有些不耐烦。
田栀子小声起身,把椅子推回去,和陈寂对视时,她用嘴型说:我出去一下。
田栀子这一出去,就是一个小时。她跑去面馆饱餐一顿,又去了对面的奶茶店,提着两杯草莓啵啵走了回来。
她不敢打扰专心做题的陈寂,便一会儿看看题目,一会儿看看时间,凭借顽强的毅力撑了两个小时。
都过去两个小时了,陈寂该休息了吧,再学眼睛都要痛了!
专心写题的陈寂手边突然落了个纸团,他抬眼,对面的田栀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伸出手指了指陈寂旁边的纸团,又指了指自己。
这个是我写哒!
陈寂用笔杆把纸团扫到一边,没看,继续低下头。
田栀子托着腮,吸了一口自己的草莓啵啵。
好无聊啊。
陈寂能感觉到,对面正不停把东西往自己这边推。
他解完题,微微抬头,有些愣住。
一杯奶茶,一把糖,还有一盒草莓。
他扶额,把头抬得更高,就看见对面的田栀子拼命指着那杯奶茶。
陈寂伸手把它拿过来,转了一圈。
果然发现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上面的话蠢到不能再蠢。
“叮——
休息时间好像到了,
这么努力的阿寂值得一杯甜甜的草莓啵啵,如果不够甜,可以多往对面看哦。”
怎么会有人能厚着脸皮写出这样一段话。
他把奶茶放下,又推回原位,没有动。
田栀子不再搞小动作了,拿出手机,戴上耳机刷了起来。
还是玩手机过得快,等田栀子再注意时间,已经六点多了,陈寂也该回家了吧。
她抬头望去。
对面的位置早已人去楼空,干干净净。
也不是干干净净,田栀子送出去的三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动都没动。
怎么……都不叫她一声。
田栀子收拾完书包,狠狠地把吸管插进陈寂那杯草莓啵啵里。
你就代主人受过吧!
田栀子一边和李梦吐槽,一边往车棚走去。
田栀子:兄弟,你说得对,别说一个小时了,我连十分钟都撑不下去啊。
李梦:那你还是别去了吧,在图书馆,你男神眼里只有题,哪里还有你的位置啊。
说得也对。
田栀子叹口气,猛吸一口奶茶。
再也不来了!
等等……
那个正在开车锁、即将离开的人……
是陈寂!
田栀子跑上前,站在他面前,想到自己可能有些狼狈,伸手理了理刘海:“阿寂,原来你在这里等我呀,那你怎么不刚才直接喊我一起走呢。”
“你不是很认真吗?”
认真地玩手机。
田栀子抠了抠手指:“我……”
“让开。”
田栀子没动:“你先等我一下。”
“下次别来了,你这样只会浪费资源。”
田栀子低下头,像个犯错的孩子。
“对不起。”
她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伸出手指发誓:“我下次来不带手机了,一定好好学习。我就是怕你学太久伤眼睛才打扰你的,下次不会了,我发誓!”
陈寂的目光落在她一眨不眨、看上去格外乖巧的圆眼上,很快收回,又落在她手里喝了大半的奶茶上。
田栀子举起手里的奶茶,眨眨眼:“你没喝,我怕浪费了嘛,平时我最多就喝一杯的。”
陈寂:“嗯,该走了。”
“好嘞。”
“你知道我怎么会来图书馆蹲点……不是,学习的吗?昨天校园墙上有人捞你,一下就把你的位置暴露啦!”
“阿寂,你以后要小心点,出门最好戴口罩,没有我在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
陈寂冷冷吐槽:“有你在身边,我才更应该保护好自己。”
田栀子笑出声:“没错,你当然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能被我一下子迷晕喽。”
陈寂勾了勾嘴角。
她说起这种蠢话,好像都不用过脑子。
“你每天都会去图书馆吗?”
“嗯。”
“那我也要每天都来,和你一起努力,嘻嘻嘻,还可以给你送温暖。”
“阿寂,其实我送你东西吃,只是朋友之间正常相处,你不用觉得拿了就欠我什么,你不拿我才会有点小难过呢。”
“嗯。”
田栀子两眼冒光:“那你就是答应喽,明天我给你带糖果吃,你会吃的吧?”
陈寂没有应声。
田栀子追在后面:“哎呦,阿寂,你就再应一声嘛,嗯一声呗。”
“阿寂,理理我嘛。”
……
“嗯。”
“太好啦!我会给你带很多很多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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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栀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给出每天都去图书馆的承诺。
她毫不意外地,和李梦玩游戏到了凌晨三点。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二点了。
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陈寂……图书馆……
田栀子立马爬起来,快速穿衣服洗漱。
“田栀子!不吃饭又上哪去啊,饭给你热着呢,吃了再出门。”
田栀子乖乖坐下,心急如焚地扒着饭。
“妈,我吃饱了。”
说完她就跑出了门,不要命地蹬着车。
游戏误人啊!
陈寂,你旁边的位置一定要没人啊!一定要让我体验一把,学累了偏过头,就能看见你完美侧脸啊!
许是老天爷日行一善,帮了田栀子一把,陈寂旁边的座位果然没人,只放着一本不知道谁没还回去的书。
田栀子轻轻坐下,小声道:“阿寂,你中午没有回去休息吗?”
陈寂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淡淡看向旁边像做贼一样的田栀子,摇了摇头。
田栀子竖起大拇指:“你真牛。”
田栀子注意到他两指敲击着屏幕,像是在回谁的信息。
哎,真羡慕有陈寂联系方式的人啊。
没等田栀子把作业从书包里全掏出来,寂静的自习室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质问。
恰巧,就在田栀子旁边。
“你干嘛坐别人座位啊!桌子上有本书你没看见是吧?能不能有点素质?”
田栀子扭头想去看热闹。
呃,
说话的女生怎么直勾勾盯着她,好像就是在跟她说话。
反应过来后的田栀子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以为那本书是图书馆的,不知道是你用来占座的。”
田栀子已经道歉并解释了原因,可那个女生依旧不依不饶。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来图书馆是为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田栀子一愣,她不明白一个陌生人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恶意。仔细一看,眼前女生的脸好像有些熟悉。
田栀子快速收拾好书包,一旁的陈寂不知何时也收拾好了东西,站在了田栀子身边。
他看了眼田栀子,原本冷着的眼神缓和了些:“走。”
田栀子点点头,跟在他后面离开。
林星冉气得脸都涨红了,大喊一声:“陈寂!”
他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更别提回头了。反而是跟在他身后的田栀子听见了,回头轻轻看了她一眼。
林星冉心里的火更大了。
得瑟什么!
自习室里午休的同学被她烦得不行,终于有人怼了一句:
“安静点行吗?这里是公共场合,不是你家。”
田栀子跟着陈寂走出自习室,在二楼阅览室走廊的小桌子前坐下。
这桌子确实小,说不定待会儿,她可以无意间碰到陈寂的手。
嘻嘻嘻。
陈寂推开桌子旁的窗户,外面的风轻轻吹进来,很惬意。
田栀子向窗外望去,惊奇地发现图书馆后面居然有个公园。
“阿寂,我们学习累了还可以去外面逛一逛欸。”
“不去。”
田栀子面上带笑,在心里暗暗想:
好吧好吧,那就不去吧。看在你今天站在我这边的份上,无论你拒绝多少次,我都不会伤心哒!
8. 得了一种看见你就自动跟随的病
这桌子确实小啊,两个人坐着有些拥挤,田栀子都能清晰感觉到陈寂的笔尖划过纸页的动作。
田栀子没有带手机,也不敢打扰旁边一心学习的陈寂,只能把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作业上。
于是,田栀子居然破天荒地写完了两张试卷。理科写得头疼就转战文科,越写越顺手。
等她又写完一张政治,刚准备伸个懒腰放松一下,就发现自己的胳膊和陈寂贴在了一起,而认真看题的他压根没有反应。
田栀子在心里偷笑。
被人占了便宜还不知道。
真是个傻瓜。
田栀子伸完懒腰,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感觉外面的空气好清新,天也好蓝,出去走走一定很舒服吧。
要不自己出去走走?
陈寂瞥到身边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的人,合上了自己的习题册,站起身,给了她喊住自己的时间。
可那人早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压根没有注意到身边站起来的人。
陈寂只能不小心碰了一下桌角,发出声响。
田栀子回过神,看向旁边,疑惑开口:“你去哪?”
上厕所吗?
陈寂看了眼窗外:“出去走走。”
田栀子立马来了兴致:“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嗯。”
刚才不是还说不去嘛,肯定是学累了,看见窗外风景那么美,按捺不住了吧。
田栀子在心里默默得瑟。
陈寂腿长,迈的步子大,让原本想慢慢散步的田栀子不得不加快速度,快步跟上去。
“阿寂,我们不是在散步吗?你可以走得稍微慢一点。”
陈寂听了,平直的唇角微微一动。他好像从来没有在图书馆散过步。
无论是早上来排队,还是夜晚离开,他的脚步总是匆忙的。
此刻,却有人让他慢下来。
他意外却也寻常地放慢了脚步。
田栀子也跟着慢了下来,笑盈盈地张开手臂,样子傻傻的,却莫名吸引了陈寂的目光。
他有些好奇。
为什么有人总是挂着笑脸。
田栀子不但笑得明媚,动作也总是活泼的。
她新奇地打量着周围寻常的一切,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花草,然后在陈寂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阿寂,你看这里,我好像都没见过这种花,一团一团的,没想到冬天还有这么漂亮的花。”
陈寂的目光扫过去:“这是结香,枝条软,可以打结。”
田栀子一脸崇拜:“阿寂,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你都知道,简直是有脚的百科全书。”
陈寂没想到,这她都能夸出口,淡淡补充道:“这是很常见的花。”
“我就不知道呀。”
田栀子伸手想去碰,又怕弄坏:“还能打结?好神奇……”
陈寂轻轻拉住她手腕,语气平静:“别折,会断。”
田栀子的目光从团团的结香上移开,落在了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上。
他拉得很轻,阻止完后就收回了手,可田栀子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拉我的手了!
回到座位后,田栀子依旧在心里慢慢回味,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陈寂疑惑地看她。
田栀子心都要化了。
她发现陈寂可能是冷萌脸。
怎么可以把她的心弄得乱七八糟,
还一脸萌萌地看着她呢。
田栀子朝他摆摆手:“没事没事……对了!”
她从书包里拿出柠檬糖,朝陈寂递过去。
这可是她昨晚做足了攻略选的糖果。
她的搜索界面上鲜明可见:
高冷男神喜欢吃什么糖?
不苟言笑的人喜欢吃什么糖?
冰山男可能会对什么样的糖果感兴趣。
果然,大数据不会骗人,陈寂果然捻起一颗糖果。
接着,他拆开糖纸,放入口中……
“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嘛?”
陈寂动了动嘴唇:“嗯。”
田栀子的心又要化啦!
————
“我和你说,我们家陈寂绝对是冷脸萌,他冷着脸的样子好萌啊。”
李梦回想了一下陈寂冷着一张脸的样子,又联想田栀子的话,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别恶心我了,行吗。”
李梦在田栀子床上翻了个身。
田栀子追过去,趴在她身上:“你说我还可以在图书馆和他做什么呢?散步散久了会无聊的。”
李梦刷着视频,敷衍她一句:“你和他亲个嘴就不无聊了。”
田栀子立马捂住脸,做出一副娇羞的姿态:“哎呦!你羞不羞人啊,臭梦梦。”
李梦无语地转过身:“大姐,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幻想上了?”
她认真思考起来,好好给了田栀子建议:“你可以和他打打羽毛球啊,你羽毛球不是打得不错吗?”
田栀子拍了一下李梦的大腿:“对啊!你咋这么聪明呢,封你为我的御用军师。”
————
田栀子没有想到,当自己在休息时间说出这个完美提议时。
陈寂会看着她手里的羽毛球拍,摸了摸脖子说:“我不会。”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陈寂拒绝她的理由会是这个。在她心里,陈寂可是无所不能的。
听说,他篮球打得很不错呢,怎么会不会打羽毛球?
田栀子硬生生把羽毛球拍塞到他怀里:“你之前不会肯定是没人陪你一起打,今天田老师来教你,保证你很快上手。”
陈寂摇了摇头:“不要。”
田栀子直接上手,不容他拒绝,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公园里走。
不要也得要,她为了能打这场球,可是起了个大早去买球的。
陈寂被赶鸭子上架,拿起了羽毛球拍。
田栀子一本正经地教学:“球拍不是抓着抡,是用手腕甩,手臂别太用力,等球落下来,瞄准就行了。”
田栀子示范着朝上扔出一枚球,潇洒挥拍。
羽毛球精准地落在了……
她的脚边。
田栀子尴尬地笑了笑:“意外意外,师傅也有失手的时候嘛。”
她再次挥拍,依旧没能发起球。
看来是许久没玩,手生了。又连着挥了几次,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陈寂勾了勾唇角,无情嘲笑眼前的庸师,弯腰捡起球,轻轻向上一抛,瞄准挥拍,手腕轻轻一甩,白羽破空而过。
田栀子瞪大了眼睛:“阿寂你不是不会吗?哦~原来你是故意装的,就为了看我笑话。”
陈寂笑了,语带嘲讽:“你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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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栀子笑眼弯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你来教教师傅吧~”
田栀子握好拍。
“手臂别绷那么紧,手腕轻轻一带就好了。”
她照着陈寂的话,用手腕一带,终于把球打了出去。
她蹦跳着到了陈寂身边:“怎么样啊,师傅。”
陈寂“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啊,师傅。”
“可以。”
两人对打起来,没想到还格外默契,有来有回地打了许久。
田栀子出了汗,没有再接陈寂发来的球,双手扶着膝盖,朝陈寂举起一只手:“不行了,好累啊,休息一会儿吧。”
陈寂收起羽毛球拍,坐在了公园的长椅上。田栀子跟着坐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汗,也分给陈寂一张。
陈寂并没有出汗,但还是接了过来。
两人稍作休息,就又回了走廊的小桌子。
田栀子觉得肯定是运动消耗太大,她中午也没有午睡,此刻又累又困,眼前的题目像是被蒙了层雾,迷迷糊糊的。
唔……看不清了……
田栀子摇晃的脑袋终于落在了桌子上。陈寂往身侧瞥了一眼,起身关上窗户。
他没想到田栀子这么能睡,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前就完成今天任务、准备要走的陈寂,看了眼身旁的人,又摊开了一张数学试卷。
再等等吧。
七点钟,不少人都收拾东西回去吃饭了,路过时还顺带打量一眼睡得正香的田栀子。
陈寂收拾完东西,站起身:“田栀子,别睡了。”
桌上趴着的那人一动不动。
“田栀子。”
……
陈寂无语,俯身拍了拍田栀子的肩膀:“醒醒。”
田栀子分开如胶似漆的上下眼皮,一睁眼就看见了陈寂放大的帅脸。
她看得有些呆了,没有注意到陈寂皱着的眉毛。
“口水。”
田栀子慌忙别过脸,慌张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干净嘴角的水渍。
“我怎么睡着啦?”
陈寂抿嘴:“你问我?”
田栀子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试探性地问:“我没有睡很久吧?”
“不久。”
田栀子放下心来。
陈寂往前走去,留下一句:“也就三个小时。”
田栀子瞪大眼睛,不会吧,她真的是猪来的吗。
“等等我。”
田栀子蹬着车,打了个哈欠,晚风吹在身上很舒服,睡得饱饱的她精神大好。
“阿寂,看来运动真的很有助于睡眠欸,我们以后可以多运动运动,你睡不好我会心疼的。”
“我睡得很好。”
“哎呀,这样你可以睡得更好嘛。”
和你一样,睡得和猪一样吗?
陈寂不想这样。
他要清醒,要做规划里的事。
可最近,他做了太多计划以外的事情。
但,好像没有什么影响。
地球依旧运转,生活仍旧继续。
唯一改变的大概就是,独来独往惯了的他,长出了一只尾巴。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
田栀子认真思考,给出回答。
“不知道,可能我得了一种看见你就自动跟随的病。”
9. 他会喜欢我的
田栀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寒假坚持打卡图书馆这么多天,除了学习和运动外就是撩男神。
这日子过得也挺舒坦的。
直到一个大雨天,她早早来了图书馆,却没有看见陈寂。
等了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田栀子本以为,是天气原因,他今天才没来。
谁知道这雨一连下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田栀子都没有看见陈寂。
田栀子想他可能是生病了,她没有放弃去图书馆,见不到陈寂,就自己在图书馆学一整天。
她幻想着,一个平常的日子,认真学习的自己被人拍了拍肩膀,再抬眼时看见的是一脸欣赏的陈寂。
凭借着这点幻想,田栀子撑到了图书馆新年闭馆倒计时的最后一天。
整整一个星期,陈寂都没有出现。
为什么就连不来了,也没跟她打声招呼,交代半句呢。
也是,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在他眼里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还能指望他交代什么呢。
新年如约而至,她忙着走亲戚、吃美食、和朋友聚会,好像也就把这点失落暂时搁置了。
只是,当李梦再次提起这个名字时,她还是会怅然若失。
“你男神依旧失联吗?不会是有人看中他的皮相,把他给绑了吧?”
田栀子拿起一串烧烤,咬了一大口,在嘴里嚼啊嚼。
“我怎么知道,他失踪前一天我们还很开心地打了羽毛球,没有闹什么不愉快,可谁知道,就这很寻常的一天过后,我就再也没看见他了。”
李梦摩挲着下巴,想不出原因,提议道:“以陈寂的人气值来看,他的联系方式还是很好找的,要不你去加上,问问他。”
田栀子摇了摇头:“我之前问他要联系方式被拒绝了,现在加他八成也不会同意,他不同意难过的是我,还是等开学能见到他再说吧。”
李梦拿起一串牛肉串:“来,干串。”
田栀子举着铁签,和她碰了一下。
————
美好的假期转瞬即逝,还有两天就要开学。
躺在床上打游戏的田栀子突然想到,自己从图书馆借的小说好像快到还书时间了。
图书馆正好前几天开了门。
她决定再次踏足这个伤心地。
还完书的她,上了二楼,打算睹桌思人,怀念一下之前和男神在图书馆的快乐时光。
巧的是,那个曾经他们常坐的位置上坐了人。
更巧的是,正好是不告而别、消失多日的陈寂。
田栀子不知道为什么,认出他的第一眼,自己会浑身沸腾。
不是喜悦,不是兴奋,更不是激动。
是生气。
她转身就走,一鼓作气下了楼。
凭什么消失这么久,在一个寻常的午后就可以莫名其妙地出现。
走出图书馆几步,她还是不甘心,她想知道为什么。
难道在他心里,她真的连朋友都算不上吗?
田栀子又转过身,去一楼借了一本短篇小说,走上二楼,直接坐在了陈寂旁边,打开书就看,没有和他搭话。
陈寂看向旁边的来人,笔尖顿时顿住,见她在自己身边看起书来,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打算,也就继续写起题目来。
田栀子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心里想的是,快解释啊,随便编个理由给我都行啊,然后我就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不过脑子地硬撩你。
可是,他一言不发。
田栀子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下去。
可能是陈寂之前对自己的态度缓和了些,她居然会无名无份地生闷气。
她叹口气,打算等陈寂写完题目再开口。
心里酝酿着该怎么说。
阿寂,好久没见,我发现你长得和一个人越来越像了。
他肯定不会回。
没关系,田栀子接着说就好了。
是我的心上人哦。
在心里演了一出小剧场后,田栀子彻底放松下来,反正也没事干,不如就品鉴一下自己在书架上随便拿的这本言情小说吧。
刚看到开头,田栀子不以为然。
可慢慢不对劲起来,她完全被故事吸引住了,一页一页地往下读。
原来如此。
原来男主不告而别是因为身患绝症啊。
原来他那么爱女主啊。
陈寂会不会是这样呢。
算了,还是别是了。
他们还没谈上呢,还没到这种爱得死去活来的桥段。
田栀子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完全代入了被男主毫无征兆抛下的女主。
太虐了。
她不自觉地眼泪一行接着一行地流,哭到肩膀都轻轻颤抖。
陈寂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异常,看她的样子像是在哭。
他完全没了做题目的心思,放下了笔,语气诚恳:“对不起。”
沉浸在剧情里的田栀子自然没有听见,她还在为男主生前写的日记痛哭流涕。
上天啊,为什么要拆散这么相爱的两个人。
“田栀子,对不起。”
田栀子意识到了有人喊自己,扭头朝那人看去,脸颊上还挂着两道泪痕,圆圆的大眼睛红彤彤的,好不可怜。
陈寂向她解释道:“我妈没有提前通知,那天我刚回家,她就来接我去了外婆家,没有来得及和你说。”
原来是有原因的,不是不告而别。
原来在他心里,向她解释是有必要的。
田栀子露出笑,因为脸上的泪痕,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陈寂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朝她递过去:“擦擦吧。”
好温柔!
田栀子伸手接过,擦拭去眼泪,在心里暗喜。
她好像发现了陈寂的弱点。
如果自己多流流眼泪,他会不会心就彻底软了呢。
可这样也太犯规了吧。
“可我现在还是很难过。”
田栀子低垂着脑袋,陈寂看不见她狡黠的笑容。
陈寂朝她递过来什么,田栀子疑惑抬头。
是一个……红包。
“新年快乐。”
田栀子愣了愣,抬手接过:“新年快乐。”
她没想到陈寂居然这么实在,直接使用钞能力。
可她向来是图色不贪财的欸!
田栀子小声开口:“我可不可以换一个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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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寂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我不想要冰冷的钞票,我想要阿寂的……联系方式。”
陈寂没有应声。
田栀子连忙补充:“你不见的这么多天,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能要到你的联系方式,如果我有你的联系方式的话,我就可以直接去问了,不用每天失魂落魄地等一整天,也不用担心你是不是……”
她还没有卖完惨,陈寂解完锁的手机就递了过来。
田栀子雀跃着接过,打开陈寂的微信,添加了自己的微信。
嘻嘻嘻,这样也算是他主动加自己吧,可以拿去炫耀喽。
“你太好啦,阿寂,你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善良、最可爱、最厉害的人。”
陈寂抿了抿唇。
田栀子双手比心,想到什么,又把刚才收到的红包朝他递过去。
陈寂收回目光,低下头,只淡淡说了一句:“别哭了。”
好吧,那就收下吧,这可是阿寂给她的压岁钱!
田栀子把手上这本虐心小说合上,去一楼准备换一本没那么催泪的。
她正挑着书呢,没曾想直接被人拽住了手腕,强行要把她带出去。
田栀子看着眼前的女生,依稀认出了她,就是那天在自习室朝她发火的女生,而且也想起来了,她就是自己第一次去理实班看见的,坐在陈寂前桌,跟他说话的女生。
田栀子从她手里抽出手腕:“不要拉着我,你这样会扯痛我,如果你有话和我说,直接叫我出去就好。”
林星冉目露凶光:“和我出来。”
田栀子怕打扰周围看书的人,也就跟着她出去了。
“离陈寂远点。”
此话一出,田栀子本来燃起的怒火都瞬间消散了。
这也太好笑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有自信,看情敌不爽直接找上门甩出这句话。
田栀子故意气她:“离他远了我怎么和他亲小嘴、牵小手啊?”
林星冉气愤地指着她,脸都涨红了:“你!”
田栀子撇撇嘴,不以为然:“你喜欢陈寂,你就去找他好了,别因为他不搭理你,就在我面前刷存在感,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我没有义务承担你的怒火。”
“呸!你天天纠缠他,打扰他学习,你这样的人不配和他走近!我看了你的成绩,年级吊车尾,我和陈寂一直都是年级前十,你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接近他。”
田栀子毫不迟疑:“我怎么没有资格了?我长得好看,人也有趣,我最有资格。”
她从来不是个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自卑的人,喜欢一个人的前提是爱自己,觉得自己配得上那个在自己眼里光芒万丈的人。
林星冉咬着牙:“不要脸。”
田栀子不想再和她耍嘴皮子功夫:“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放在心上,至于你说的让我离陈寂远点,我更不会听你的。”
田栀子转身要走,却再次被林星冉抓住手腕。
她冷冷看过去一眼,狠狠抽出手,直接让林星冉往后踉跄几步。
“他是不会喜欢上你的!”
田栀子只把这句话当做耳旁风,迈着步子往图书馆里走去。
他会喜欢我的。
我有预感。
10. 有什么不会洗的尽管打视频问我
田栀子捧着手机,看着自己和陈寂的聊天框傻乐。
她盯着屏幕上小小的系统提示:我已经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太好啦!终于让陈寂加上她的微信啦。
田栀子趁热打铁,发消息道:恭喜陈寂同学,成功拥有了田栀子同学的联系方式。
……
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复,是不是这条信息不太好回呀。
田栀子又发了一条:你在干嘛呀?
这条信息果然好回多了。
陈寂:没干嘛。
没干嘛是干嘛了?
田栀子继续问:你现在要去做什么呀?
陈寂:洗澡。
田栀子灵机一动,嘿嘿笑着打完了字,发出去后就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看。
田栀子:好嘞,有什么不会洗的尽管打视频问我。
田栀子害羞又疑惑,才探出脑袋,果然陈寂没有回。
田栀子笑着又打出一行字:骗你的。
等了几秒,她直接蹬鼻子上脸:其实我现场指导也不是不可以。
田栀子再次把头埋进枕头里。
太有意思了,她都能想到陈寂此刻嘴角微微抽搐的样子。
肯定觉得很无语吧。
会不会脸红呢。
好可爱呀!
田栀子缓了缓,恢复正常聊天:我开玩笑哒,你去洗吧~
屏幕上鲜红的感叹号,瞬间瓦解了她的笑容。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阿哦——
好像玩大了。
田栀子捂着嘴笑了笑,转头去和李梦分享。
田栀子: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李梦:好。
田栀子:陈寂加上我微信了。
李梦:我已经猜到了,坏消息就是他不回你是吧。
田栀子:no,你猜得这么无聊。
李梦:你的坏消息还很有趣是吧?
田栀子:加上不到十分钟,他就把我拉黑了。
李梦:……?
田栀子把刚才那段聊天记录转发给李梦,李梦刚喝进嘴里的水都险些喷了出去。
李梦:田栀子你可以啊,刚加上男神就敢说这种虎狼之词。
田栀子:我逗他玩嘛。
李梦有些疑惑:他把你拉黑了,你不难过?
田栀子好像真的不太难过,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她自顾自给自己打气:今天也在硬撩冰山呢,冲鸭!
————
比开学的痛苦先来的是开学考。
田栀子和李梦连考三天,人都要被掏空了,下午放半天假,两人又相约去吃顿好的犒劳自己。
田栀子大口咬下汉堡:“爽啊。”
李梦扶着额头:“我完蛋了,寒假一个字都没看,这次开学考我简直是睁眼瞎。”
田栀子寒假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度过,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开学考的试卷对她来说好像没那么难?
“没事的梦梦,这场小考试别放心上。”
“确实没事,反正我也要去学文了,理科试卷睁眼瞎就睁眼瞎吧。倒是你,真的不和我去学文?”
田栀子嚼了嚼汉堡:“对啊,我要选理。”
李梦皱眉:“为了陈寂?”
“怎么可能。”田栀子毫不犹豫地否认。
“我学理只是觉得理科更有挑战感,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喜欢挑战,而且我未来的职业偏好也是偏向理科啊。”
“你的职业规划是啥啊?”
“目前是想当数学老师,补习班赚大钱。”
李梦差点噎住:“数学老师?兄弟不是我打击你,你现在学数学都头疼,难道还打算研究一辈子数学吗?”
田栀子也没想好,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我还是觉得你不学文有点可惜了,你初中的时候文科就好,上次更是考进文科前十。但你只要不是为了男人放弃前途就好,我支持你的梦想。”
田栀子举起可乐,李梦会意,也举起自己的可乐,和她碰杯。
为了未知的前途、宝贵的青春,
干杯!
————
开学考成绩出得很快。
寒假打卡多日图书馆的田栀子考出了不错的成绩,综合排名全班十七,但依旧是文科排名远远亮眼于理科。
可田栀子已经心满意足了,有进步就好啦。
“陈寂,窗外有人找。”
熟悉的情节,不同的是,这一次看到窗外的人后,他没有说不认识,而是起身走到了窗外。
田栀子见他出来,弯着眼睛高举起自己打印出来的成绩条。
“噔噔噔噔~”
田栀子夸张地拉长音调。
“上次期末我才排二十九,这次直接进步了十几名欸!我是不是很厉害?”
陈寂专心地一门一门看去,最后看见了总排名。
他抿了抿唇。
“嗯。”
田栀子笑得眉眼弯弯:“那我是不是值得一个小小的奖励啊。”
说到“小小”的时候,她伸出两根手指曲起比了比,看上去这个奖励真的很小。
陈寂刚准备说,你学习又不是为了我。
但他反应过来,这句话他早就对田栀子说过了。
她当时怎么回的,
好像是说…
就是为了你。
陈寂无语,启唇:“什么奖励?”
田栀子扮起了可怜,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冲他直眨巴:“你把人家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呗。”
陈寂想到了拉黑她那晚她发的那些话,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语气依旧冰冷、毫不留情:“不行。”
“那你要把我关禁闭多久啊,阿寂~”
陈寂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不能把她拉出来。
“再关一天行不行?”
“……”
“两天?”
“……”
“不是吧阿寂!你居然想着要关我三天,整整三天啊。”
田栀子带着哭腔,光打雷不下雨地哭了起来。
她的演技太拙劣了,这次也没看催泪小说,打动不了陈寂了。
“要上课了。”
潜台词就是,你该回去了。
田栀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那我走了,让它陪你吧。”
陈寂伸手接过,看着一步三回头朝他挥手的女生,第一次因为自己出口拒绝,感到莫名的后悔。
————
那天被拒绝以后,田栀子没有再来过理实班。
陈寂想她可能是生气了。
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他看着躺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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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黑名单里的唯一一个人,她的头像是一只举哑铃的小兔子,很蠢,和她一样。
指尖几次碰到取消拉黑,又收了回来,他把手机搁在书桌上,去洗澡了。
他将校服外套扔进脏衣篓,衣服口袋里掉落出一块巧克力。
陈寂伸手捡起来。
是那天田栀子递过来的。
好像已经化了。
陈寂把巧克力放进了冰箱,也将田栀子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田栀子没有信息来。
又一天过去,她依旧没有信息来。
陈寂已经习惯,大课间时一个女孩蹦蹦跳跳地出现在窗外,所以他总下意识地多看两眼。
他也习惯了,骑自行车时后面有个哼哧哼哧的人追在后面,所以他下意识地放慢了速度。
可让他习惯的人,却没有再出现。
这天中午放学,陈寂和孙志超并肩去了食堂。
“最近咋没看见你媳妇?”
哪壶不开提哪壶。
陈寂冷冷看他一眼:“她不是。”
只能坚持这么短时间的人。
这么轻易就放弃的人。
离开了也好。
孙志超没有意识到陈寂情绪不对,依旧自顾自地开着玩笑:“把我份子钱都退回来了,看来是退婚喽。”
陈寂加快步子,甩开身后喋喋不休的人,孙志超连忙追上:“不说了不说了。”
排队时,孙志超一眼就注意到了隔壁队伍里半边脸缠得和木乃伊一样的人,他没忍住笑出声来,多看几眼又觉得她分外眼熟。
直到那人打到了菜,缠着绷带的右手直立着,用胸膛把餐盘抵在胸前,滑稽地向前走。
另一个女孩朝她跑来,嘴里念叨着:“不是说了让你等我帮你端吗?”
“我怕耽误后面的人嘛。”
我去!那不是陈寂老婆的闺蜜吗。
那…这个木乃伊…不会是。
孙志超顶了顶陈寂的肩膀。
专心排队的陈寂没有搭理他。
孙志超贴近他开口:“我知道你老婆为什么这么久没来了。”
陈寂掀起眼皮,朝他看去。
孙志超指了指后面,一个行走的木乃伊,和一边搀扶她、一边端着餐盘的女生。
陈寂一眼就认出来那人是谁。
平时活蹦乱跳的人,头上和右手都缠上了绷带,整个人都少了活力。
陈寂二话不说,朝后边走去。
孙志超看着身后老长的队伍:“你倒是先把队排完啊,这么多人。”
田栀子被李梦扶着坐下,刚松口气,就看见有人坐在了自己面前,占了她和李梦的位置。
脑袋被缠住的她抬头都有些疼,刚准备开口让那人离开,却瞬间傻了眼。
李梦拍了拍田栀子的肩膀:“你先和他聊,我就坐在你后面吃。”
田栀子瞬间低下了脑袋,不想让对面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她现在半个脑袋缠着绷带,滑稽得像个小丑,怎么能遇到陈寂呢,他中午不是回家不吃食堂吗。
“怎么搞的?”
田栀子低着脑袋,故作轻松:“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前几天骑车在路上被一辆逆行的电动车撞了。”
“你别坐我对面行吗?我现在这样很丑。”
对面那人闻言起身,径直离开。
果然,她现在很难看。
11. 导火索,你该当何罪啊
李梦见陈寂离去,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在了田栀子对面,刚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身心俱伤的田栀子,就见陈寂去而复返,手里还端了把椅子。
他把椅子放在了田栀子身边,听她的话没有坐在对面。
田栀子一向不是个扭捏的人,可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这么多天,她不光没去找陈寂,还刻意躲避他。
她想至少等头上的绷带拆了,再去和陈寂见面,到时候举着她受伤的右手,还能撒娇卖一波惨,让他把自己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计划被打乱,田栀子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志超端着两碗面走了过来:“你也不知道来搭把手。”
他把面放下,觉得眼前的桌子过于小,就直接从后面端了张桌子并在一起,然后搬来一张椅子坐下。
田栀子左手拿起筷子,她这几天练习用左手做事,但毕竟不太熟练,吃得歪歪扭扭。
陈寂给她拿了把勺子,轻轻放在她手边。
田栀子垂着眼眸:“谢谢。”
陈寂不太习惯她的躲闪和扭捏,也不习惯看她伤痕累累的可怜模样,也低敛起眼眸。
孙志超大口吃了口面条,直率开口:“田栀子,你这是出啥事了?咋包得和木乃伊一样。”
李梦替她解释,还添油加醋:“被电瓶车撞了,撞她那人还是我们学校的呢。前些天都在家里养伤呢,医生说非常非常不好,需要多多照顾。”
李梦的目光往陈寂那边瞟,她这些话当然都是说给他听的,希望他听了后能对田栀子多照顾些。
田栀子拿勺子的手一顿。
这个臭梦梦,哪有她说的那么严重啊,医生说也就是手轻微骨折了,其他都是擦伤,只是擦伤的部位比较多,才把她大半个脸都包住了。
孙志超倒是相信了:“这么严重啊,陈寂你也不喂喂人家?”
田栀子连忙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陈寂喂她……
她还能咽得下去吗。
田栀子都想给自己脑袋来两下。
想哪去了,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一顿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李梦拉着孙志超往外走,说找他有事。
只剩下田栀子和陈寂了。
陈寂看向她:“要回去吗?”
田栀子其实并不想和他一起回去,如果是她没有被缠成这个样子前,她肯定是愿意的。
现在,她的眼睛是肿的,成了独眼龙,脸也水肿得像猪头,青一块紫一块。
好难看啊……
陈寂仿佛会读心术。
一眼就看出了田栀子在想什么。
他语气认真,不像安慰:“你现在没有你自己想的那么难看。”
田栀子愣愣抬头。
陈寂和她对视上,在他眼中,田栀子小小的脸上缠了白绷带,遮住她一只亮亮的眼睛,脸上稀稀疏疏有几条细细的红痕。
就算这样,看上去也是可爱的。
田栀子露出一只梨涡,受到鼓舞的她也没有那么扭捏了,举着自己受伤的右手递给他看。
“你看我这手,被包得和猪蹄一样,吃饭也不行,更别提写作业了。”
陈寂的目光落在她举起的手上,敛了敛眉。
很可怜,但怎么……也有点好笑。
田栀子见眼前的人笑了出来,立马红了脸,站起身来就往前走。
骗子!刚才还说好话哄她,转头就憋不住笑了。
她现在肯定就是滑稽得像小丑一样!
他才会看一眼就笑出来。
田栀子气呼呼地往前走,身后的人没有追上来,她自认没趣地放慢了步子。
走什么啊。
人家根本不会追的好吧。
田栀子垂头丧气地朝教学楼走去,又看了眼自己包得厚实的右手,气得想哭。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就在她顾影自怜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瓶牛奶,耳边是轻微的呼吸声。
扭头看去,陈寂拿了瓶牛奶,看样子应该是小跑追了上来,呼吸都有些乱了。
他看着田栀子愣神的样子,解释道:“补钙。”
田栀子心中一暖,勉强接过他递来的牛奶:“还算是有些诚意的,那本大王就不计较你刚才的嘲笑了。”
不是嘲笑。
陈寂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笑出声。
但当时,看着她呆呆举着受伤的手的样子,就是莫名地有了笑意。
田栀子被哄好了大半,又恢复了常态,大眼睛眨巴着看着陈寂:“阿寂,我现在不方便去楼下找你,如果你愿意来探望我这个病号的话就太好啦~”
陈寂摇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他下课从来不喜欢出去乱逛。
田栀子让步,举起自己受伤的手:“偶尔,就偶尔都不行吗?”
陈寂没有回答。
“好吧,那就这一次,你送我到班门口行吗?我都好久好久没有看见你啦,一点也不舍得和你分开。”
陈寂和田栀子上了台阶。
田栀子的腿没有大事,但上楼梯时还是有些不便,慢慢悠悠地爬上去。
陈寂折返到她身边:“自己可以吗?”
刚才孙志超提议让陈寂给她喂饭,她已经拒绝了一次了,这次怎么可能轻易拒绝。
于是,田栀子皱着眉头,嘟着嘴,摆出萌萌的表情朝他摇头。
陈寂伸手,扶住她的一只胳膊。
田栀子都快憋不住笑了,故意走得极慢。
“陈寂!”
身后传来一阵女声的呼喊,田栀子比陈寂更先回头。
是林星冉。
她接着说:“班主任找你。”
田栀子转头看向陈寂:“要不你先去办公室吧。”
她其实没什么大事。
陈寂没有说话,扶着田栀子继续向楼上走。
这一路,田栀子可以说是备受关注。
毕竟是被这么惹眼的一个大帅哥送上来。
“幸福了吧?”李梦撞了撞田栀子的肩膀。
田栀子的肩膀本来就酸痛,这一撞让她皱紧了眉:“你想让我死,可以直接抹了我的脖子,不用这么折磨我。”
李梦连忙给她轻轻揉起肩膀:“没收住力,给你揉揉。”
———
“陈寂,你和楼上那个女生到底什么关系?”
林星冉站在陈寂书桌前,怒气冲冲地开口。
她的声音不算小,周围的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陆舟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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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不善:“关你什么事,你没必要在这里质问。”
林星冉瞪他一眼,看向一直连头都没抬的陈寂,仿佛连搭理她一声都不愿意。
“说话啊?你就和她那种人……”
陈寂抬了眼打断:“哪种人?”
林星冉被他冰冷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但还是恼怒地说出了口:“那种不思进取,班级吊车尾的人!”
陈寂冷哼一声:“你凭什么这样形容她,你了解她吗?”
林星冉见陈寂还在维护田栀子,压抑不住心中怒火,上前直接推翻了陈寂的书。
书本散落,班级鸦雀无声。
陈寂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情绪。
倒是陆舟站了起来:“你给我全部捡起来,你在恼羞成怒什么?他对你没意思,你就把怒火强加到他身上?以往整天纠缠他,他看你是女生,够给你面子了吧,现在呢,你还在胡搅蛮缠什么!”
林星冉红了眼睛,恶声恶气:“我整天纠缠他?我看整天缠着他的人,是你吧。只不过你背叛了他,和他一句话都说不上,你现在像狗一样维护主人有什么用?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陆舟被说中心事,木讷地没有开口。
林星冉露出胜利的笑容:“无话可说了吧,在指点别人的时候,先低头看看自己的影子,有没有那么光明磊落。”
她刚准备大获全胜离开,一旁的陈寂开了口。
“无论是田栀子,还是他,你都没有资格评头论足。”
陈寂垂着眼,慢慢捡起地上的书,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有力。
“我和谁有来往、怎样对待我的朋友,都和你没有关系。”
朋友……
陆舟心头一动,看向陈寂。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是朋友吗?
林星冉气得头也不回,走出了教室。
陆舟走上前,弯下腰帮陈寂捡起掉落在桌前的书。
“阿寂……”
陈寂没有应答,像是刚才维护他的话不曾说出口一样。
————
“特大新闻!特大新闻!”
余乐像喇叭一样冲进教室,江亦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困住他不让往前走。
“别窜了,说吧。”
余乐缓了缓:“刚才我理实班的基友和我说,他们班课间上演了一场一男一女争风吃醋的大戏。”
田栀子一听就想到了陈寂。
林纾桐皱着眉:“乱说什么呢。”
余乐见有人不信,立马绘声绘色地演了起来。
“就理实班那个长得最妖孽的,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为了他打起来了,女的直接把他书扔了,那场面别提多激烈了。”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说道:“对了,故事好像还有一个女主角,但不知道是谁,她貌似就是导火索。”
“我去,理实班一群非人类还能演出这么精彩一场戏?”
“压抑久了吧,我倒是好奇那妖孽到底有多妖孽,男女都抢。”
“你绝对见过,可出名了,叫陈寂……”
那根导火索此时微抬着自己受伤的手,在心里脑补这出大戏。
李梦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导火索,你该当何罪啊。”
田栀子赔笑:“我这不是已经遭罪了嘛。”
12. 在你心里我都是风景级别的啦
那天过后,田栀子没有再去过食堂,她带了饭来学校,李梦怕她一个人孤单,就也带了饭盒来陪她。
两人怕在教室里吃饭留下味道,就出去趴在走廊护栏那里吃了起来。
李梦伸长脖子看过去:“我看看你妈做的啥?”
她一眼就看见了嫩生生的虾仁,伸着筷子夹走了一个。
田栀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病号的饭你也抢是吧。”
李梦把虾仁送到嘴里,用力嚼了嚼:“抢来的就是香。”
田栀子用左手扒拉了几口饭,李梦见她不方便,拿着勺子喂了起来。
田栀子乖乖张口。
“我真像个托管班的老师。”李梦感叹道。
田栀子伸出包得圆鼓鼓的右手,朝自己大张的嘴巴指了指:“啊~”
“等你手好了,必须给我伺候回来。”
“放心吧……不可能的。”
李梦替她收起饭盒,两人在外面吹风,聊起闲天来。
田栀子把脸贴在护栏上:“两天没有见男神了,好想他啊。”
李梦白她一眼:“才两天而已,你们寒假不是断联过十多天吗?”
提起这件事,田栀子心痛不已,捂住自己的心脏:“少刺激我了,我现在身体和心灵都很脆弱的。”
“唉,你说他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小气,连走几步路上来找我都不愿意。”
李梦半天没有动静,田栀子侧头朝她看去,却见她憋着笑,和田栀子对上视线后就没忍住,大笑出来。
田栀子疑惑地盯着她:“又发什么癫。”
李梦笑得不行,迟迟不开口。
直到田栀子感觉到自己另一边投来的阴影,扭头看去,才恍然大悟。
她尴尬地扯了扯唇角:“中午好啊…阿寂。”
不是吧,老天爷,我哪里惹你了,为什么要让我三天两头在crush面前社死。
李梦带着笑离开,临走前还不怀好意地朝田栀子眨眨眼睛:“我去小卖部了,祝你好运哦~兄弟。”
田栀子皮笑肉不笑,朝她挥了挥拳,转头就换上了一副笑脸,冲陈寂笑笑:“某人不是说不来嘛?怎么上来啦?”
陈寂双手撑在护栏上,神情放松:“上来看风景。”
看着他这副模样,要是换成寻常人,八成都信了。
可机智如田栀子,她怎么可能轻易被骗呢。
“哎呀,讨厌~咋这么会夸人。”
陈寂侧头看向莫名娇羞的田栀子。
田栀子笑嘻嘻:“在你的心里我都是风景级别的啦?”
陈寂压了压向上扬的嘴角。
明明前几天还在因为现在的模样而不好意思,现在就又恢复成了如此自恋的模样。
不愧是她。
田栀子也眺望起远方,教学楼下栽了一排连着一排的树,现在天气回暖,生机盎然的。
陈寂盯着远方出神,田栀子看他一眼,心满意足。
她清了清嗓子,在陈寂身边来回踱步,念出一首短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陈寂转头朝田栀子看去,阳光正好打落在他好看的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面部线条,把他渲染得更加温润和煦。
田栀子本来只是玩笑般念出的诗,可这段文字,配上此刻眼前的场景,她的心居然真的跳动不止。
她想,如果可以把这一幕拍下来,
一定会很好看的吧。
————
李梦拿手在田栀子眼前晃了晃:“别傻笑了,待会化学随堂考,你拿左手能写完试卷不?不行你直接抄我的吧。”
田栀子回过神,摇摇头:“不敢不敢。”
“怕什么?我帮你看着老陈。”
田栀子狡黠地露牙笑着:“我怕抄了还不如我用左手考出来的。”
李梦朝她挥拳:“滚。”
田栀子抱住她的胳膊:“开玩笑的啦,我先写写试试,不行再采用特殊方法。”
毕竟才刚用左手写字一个星期多,田栀子还是不太熟悉,最后空出来的答案都在交卷前让李梦帮她填了。
“那下周月考你应该不用参加了吧?”
“应该吧,我就算考了也不会记分的。”
考完试,李梦送田栀子去了公交车站。
“你路上慢点,不行就让旁边人帮帮你。”
“放心吧。”
前些天都是田日晖开车来接她放学,但这个星期他去外地出差了,田栀子只能继续坐公交车了。
田栀子刷上了卡,拖着自己半残的右手去找座位,刚想落座老弱病残专座,就惊喜地发现了后排靠窗坐着的陈寂。
她开心地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陈寂带着蓝牙耳机,看样子在很专心地听音乐。
还没有发现她吗?
田栀子凑了过去,眨巴着眼睛,等待陈寂发现自己,可他好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目光一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寂……”
陈寂扭头看过来,目光浅淡。
田栀子对上了,却莫名安心。
“你不骑自行车吗?”
“坏了。”
田栀子错愕:“怎么又坏了?”
陈寂面不改色:“不知道。”
“那买个新的吧。”
“好。”
陈寂跟着田栀子一起下了车。
田栀子走在路上,聊起今天课间的事:“我听说,今天你和别人吵架啦?”
陈寂敛眸:“嗯。”
田栀子自顾自地推理着:“一男一女,女生是之前图书馆的那个,男生应该是陆舟吧。”
田栀子给他出招:“如果他们让你烦恼了,远离就好,其实只要你一直冷着脸,还是很容易赶走别人的。”
说完,她又甜滋滋地笑着:“当然除我之外啊,就算你冷着我,我也会努力融化你哒,但别人可就没有我这么阳光,还这么有耐心了。”
陈寂知道她在自夸,却也觉得她说得很对。
她有着足以融化冰山的光亮。
田栀子朝他勾勾手指:“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陈寂被她大胆的话语和动作砸得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田栀子被他认真思考的样子逗笑了。
哈哈,她只是随口逗逗他嘛。
笑完了,她又一脸认真地问道:“要不要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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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下意识想要摇头,田栀子却眨巴着大眼睛,撒娇似的“哎呀”一声。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都已经摔这么惨了,呜呜呜。”
陈寂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会考虑。”
他早就给她拉出来了。
田栀子见他松了口,两眼放光,朝他挥了挥手:“好哦,那我十一点半准时给你发信息哦,阿寂!”
她受伤的手僵直地放在胸前,另一只手却大力地朝他挥舞。
陈寂的嘴角弯了弯。
十一点二十九分。
田栀子将自己早就打好的文字发送出去,果然没有了红色感叹号。
田栀子:阿寂~栀子大王终于得见天日啦。
……
田栀子:你还在写作业吗,阿寂。
陈寂:洗澡。
有了上次的惨痛教训,田栀子可不敢再乱说了,但小小撩拨一下,还是可以的吧。
田栀子:这么厉害,不如也帮我洗洗吧。
……
过了好一会,陈寂才回道:删了。
田栀子:别呀,别删我,我就口嗨一下嘛,我心里可纯洁着呢,绝对没有一点不该有的想法。
陈寂:把那句话删了。
田栀子:三分钟早就过去了,删不掉啦,你自己点一下删除,可以起到一个欺骗自己的作用,嘻嘻嘻。
陈寂没有回复了。
田栀子也调戏够了,拿起桌上的镜子端详了自己的脸。
还是有点肿,不过脸上的伤好了很多,及时治疗也不会留疤。
唉,想当年她田栀子可谓是绝世容光。
但好像,自己现在变得这么难看,陈寂对她的态度还是一样。
不触及底线,他都是嘴硬心软的。
田栀子打电话给了李梦。
田栀子在床上翘着脚:“我感觉男神绝对是好人,我现在不是暂时毁容了吗,他对我一点嫌弃也没有,反而还更加照顾我了。”
李梦吐槽:“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就算嫌弃你,你都会理解为他和你玩情趣闹脾气呢。”
吐槽归吐槽,回想这些天陈寂对田栀子的态度,她心悦诚服:“不过说真的,他人确实不错。”
田栀子辫子都要翘起来了:“那当然,你田姐严选。”
“月考完第二天就是春游了,你妈还是不让你去啊?”
田栀子叹了口气。
许曼云觉得她需要养伤,连学校一开始都没允许她去,还是田栀子求了许久才松口的,更别提去春游了。
“我妈说春游人太多了,人挤人怕把我手挤断了,应该是不能去了。”
李梦笑出声:“手断了你安个假肢,不,你安个机械臂,以后你做什么都不用费力了。”
“我把你手臂斩断,安给我,行不行。”
挂断电话,田栀子陷入了沉思。
春游,几个班一组,他们班正好和理实班是一个目的地。
如果她能去的话,就可以和陈寂待在一起了,这么好的机会。
都怪那辆电瓶车!
老天爷,你一定要让那人付出代价,最好让他两只手都骨折!
顾淮打了个喷嚏,猜到了有人在诅咒自己。
也猜到了,说不定是那个蹬自行车的蠢货。
13. 闭上你的嘴!
体育课。
受伤了的田栀子和照顾她的李梦一起坐在篮球场的台阶下。
李梦拍了拍她的肩膀:“别伤心了,明年还有春游的。”
“呜呜呜,那还要等一年啊,这次春游听说还有篝火晚会,我不去真的亏大了啊,呜呜呜。”
“都怪那个该死的黄毛,把我撞了!他一定会遭报应的。”
话音刚落,一颗篮球就精准无误地砸了过来,李梦一把抱住田栀子带她躲过去。
“你眼睛瞎是吧!”
李梦愤怒地回头朝砸球那人喊道。
欸…黄毛。
田栀子从李梦怀里露出眼睛,看到那人的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撞她的死黄毛!
顾淮穿着单薄的黑色无袖上衣,不怕冷似的光着两只结实胳膊,感觉抬手可以抡死她两个。
他顶着一头抢眼的黄色头发走上前,弯腰捡起篮球,嘴里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想让我遭报应?小心我的球把你另一只手也砸断了。”
田栀子咬着牙:“你绝对绝对会遭报应的!”
顾淮不以为然:“迷信的小残废。”
田栀子起身要追,李梦拦下她,自己冲了上去:“你他妈骂谁呢?撞了别人还这么拽是吧?”
田栀子怕李梦受伤,连忙跟了上去。
顾淮打量着眼前两个瘦弱的女生,懒得再和她们纠缠。
“哟,怎么同时调戏上两个了,怎么一个还挂了彩呢。”
王旭单手抱着篮球朝他们走过来。
李梦见又来了人,拉着田栀子想走,却被直直拦住。
王旭笑着朝两人靠近:“我刚来就要走啊?还不知道你们在说啥呢,和我说说呗。”
田栀子拉着李梦的手,面对两个比她们都高大不少的男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操!”
一个篮球从后面直直砸到了王旭的背上,他大怒地朝后面吼道。
看见中间那个高腿长的人,他气笑出了声:“这不是咱们陈寂校草吗,还英雄救美上了?”
孙志超阴阳怪气:“挡两个女生的路,论英雄谁比得过你呢。”
陆舟也跟着附和:“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样不要脸。”
王旭来了兴趣,目光在陈寂和陆舟面前打量:“怎么?世纪大和解了啊?怎么都不通知我这个老同学,来给你们庆祝庆祝啊?”
陆舟怀里抱着篮球,作势要朝王旭砸去。
王旭怒吼一声:“给你们脸了是吧,还他妈敢砸老子!”
陆舟笑笑:“你不犯贱我也懒得砸你。”
王旭嘴角勾着玩味的笑,一步步朝几人走去:“我犯贱?真真的贱种到底是谁呢,一个看似清高实则……的人,一个背叛之后依旧舔在他身边的人,究竟是人贱啊?”
陆舟一球朝他砸去,王旭抬起手臂,狠狠把飞过来的球拍回去。
篮球重重落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声。
李梦拉着田栀子退到一边。
“怎么?恼羞成怒了?难道那些话不是你往外说的?不会忘了吧,我来帮你回忆回忆……”
“他妈刚生下他就不要他了,他爸娶了个小二十岁的女的给他当小妈,他……”
“闭嘴!”陆舟红着眼睛打断他。
“凭什么闭嘴,不是你让我知道的吗?他爸出轨,在外面搞了一堆女人,陈寂你得小心点,别不小心搞到你老子的女人了……”
田栀子再听不下去,拖着受伤的右手直直冲了过去,护在了陈寂面前。
“闭上你的嘴!”
陈寂拉住她没受伤的左手,将人带到了自己身后。
陈寂冷着眼,看似淡然的眸中藏着翻涌不止的情绪:“然后呢?你还能说出些什么?”
这些话,都是他作为心事分享出去的,却被好友转头告诉了别人,成了别人嘲笑、议论他的资本。
儿时的他在听到这些带刺的话语时,只能低垂着脑袋,任由他们嘲笑。
可现在,他脆弱的心脏在多年的寂静孤独中淬炼得坚硬。
他可以仰头直面。
他不用再瑟缩着肩膀。
他可以握住那个脆弱男孩的手掌。
王旭恶狠狠地看着他:“我还能说,你装着不在意的模样,真他妈像小丑。”
陈寂对他勾了勾唇角。
下一秒抬起了手,一拳狠狠砸在了王旭的脸上。
后面看戏的王旭的朋友们见他被打,纷纷上前来帮忙。
陆舟和孙志超提起拳头,就陪着陈寂和那群人扭打起来。
田栀子看着有人打到了陈寂的下颌,关切地叫出声:“阿寂!”
李梦立马过来拉走田栀子,一边带她离开一边说:“快走快走,他们打架是动真格,咱俩上去肯定讨不到好,说不定真给你左手打折了。”
“我们去喊人来帮陈寂。”
“喊谁?江亦?不知道躲哪亲嘴呢。”
田栀子往操场张望,看见了树荫下坐着玩手机的体育老师,拉着李梦就往那儿跑。
田栀子气喘吁吁:“老师,理实班的同学被混混给揍了,在篮球场。”
体育老师一听连忙快步跑过去,边跑边吹口哨驱散人群:“别打了!都住手!”
田栀子和李梦跟过去,那两拨人脸上都挂了彩,一拳一拳的都用了狠劲。
陈寂没有王旭他们块头大,下颌那里都被打得通红。
田栀子眼里翻涌着泪光,上前拉住王旭的胳膊:“你别打他!”
王旭看她一眼,不屑地要推,陈寂一拳打在他下腹让他没了力气。
体育老师继续吹口哨,制止了边缘的人,又一把抓住了陈寂的胳膊。
田栀子眼泪都流了出来,着急地辩解道:“老师,不是他挑的事,是…打他的那个!”
被控制住的陈寂冷静下来,身旁是为他挂了彩的朋友,还有为了他哭的梨花带雨的田栀子。
“不管谁先挑的头!你们所有人都跟我走!”
李梦揽过田栀子的肩膀,小声在她耳边耳语:“你先收着点眼泪,待会进了办公室再哭,就说陈寂他们是为了给我们解围才和他们纠缠的。”
进了办公室,田栀子抽噎着把王旭和顾淮拦她们路的事说了出来。
王旭不屑一笑:“我们打架不是为了这个。”
年级主任瞪他一眼:“怎么?还觉得这个理由不配你挂彩是吧?”
王旭那边的人率先开口:“是陈寂先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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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看到了。”
其余人纷纷附和。
田栀子急了:“是他们先挑的事,主任,不怪陈寂,都是……”
主任看着田栀子:“这是他们的纠纷,你讲完了经过,你们两个女生就回去吧。”
田栀子纵然心中万般不想走,但在面对强硬的逐客令前,还是不得不和李梦一起走了。
“你没事吧?你把我都吓死了!他们打成那样你还敢冲进去。”
本来神情木讷的田栀子听了这话,心中酸涩不已。
田栀子语带哽咽:“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他。”
凭什么,那些人可以高高在上地拿陈寂的家事来中伤他。
在她没遇见陈寂之前,他就被人这么欺负过吗?
李梦叹口气,她也同情起了陈寂。
父亲的过错、朋友的背叛,都成了别人往他身上戳的刀子。
田栀子抹了把眼泪:“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我要保护他!”
就算,我一个人也打不倒。
我弱小得不值一提。
我也会冲到你面前,保护你。
————
陈寂三人因为先动的手,被罚整理一个星期的器材室,一人三千字检讨。
孙志超拿着扫把恶狠狠地扫着货架上的灰尘:“妈的,来这里扫灰就够无语了,还要给那些傻逼写检讨。”
陈寂敛眸:“是我动的手,以后我一个人来就行,检讨我给你们写。”
孙志超扔了扫把,一把揽住陈寂的肩膀:“我他妈把你当兄弟,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陈寂的身体有些僵硬,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陆舟将手里的篮球框搬上去:“阿寂,我是自愿的,你不用觉得欠我,反而是我,对你亏欠太多。”
陈寂没有搭话,继续整理起了羽毛球拍。
孙志超撒了手,继续拿扫把扫灰:“不得不说,田栀子真的是演技一流,在办公室哭惨那段我听了都信了,直接把我们塑造成了英雄救美、正义凛然的大英雄。”
陈寂想起了那一幕。
她缠着绷带的右手因为夸张的肢体语言不断晃动,泛红的脸上沾着的都是眼泪。
脏兮兮的。
可怜兮兮的。
陆舟刚才打架伤了手臂,右手使不上劲,举着篮球框艰难地把它往上推,实在没有力气,那框直接滑落砸向他。
陆舟闭上眼睛,预想到的疼痛没有来临,睁眼后才发现自己一左一右都站了人,他们都伸出了手臂,替他扶住坠落的篮球框。
孙志超故作吐槽:“你真不抗揍啊,这就使不上力气了?”
两人合力把篮球框推了上去。
陆舟看向孙志超:“谢了。”
孙志超拍拍手,继续去捡被丢在地上的扫把。
“谢谢。”
陆舟扭头朝陈寂开口。
本以为这句话依旧会被他忽略。
可他居然应了下来。
“嗯。”
这一个字,打破了多年的寂静。
仿佛是陆舟对多年没有音讯的山谷,突然传来了回音。
他红了眼眶。
又说了一句:“谢谢。”
“嗯。”
14. 你觉得我打他是对的吗?
田栀子忧心忡忡的等到了大课间下课,一听到铃声就起身往楼下走。
她环视一圈都没有看见陈寂的身影,反而与陆舟对上了视线。
陆舟走了出来,“来找陈寂吗?他去办公室了。”
田栀子皱了眉,“主任还没有放过他?”
“不是,主任也就让我们打扫器材室而已,老师找他应该是为了别的事,这几天经常喊他。”
田栀子咬唇,“别的事吗?”
还经常找他……
“不是让你不要下来吗?”
田栀子转头朝后看去,陈寂敛着一双淡漠的眸走了过来。
陆舟见状,冲他们笑笑走了回去。
田栀子龇牙笑着:“我放心不下嘛,那天主任让我和梦梦先走我都担心死了。”
“没什么,你身上还有伤,以后不要下来了,再有人打架,也不要冲过去了。”
“也不是是个人打架我都会冲过去的啊!那不是因为是你吗。”
陈寂眼神一动,神色有些不自然:“我送你上去吧。”
田栀子摇摇头:“不用啦,梦梦在小卖部等我呢,我就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被主任为难,没事我就先走啦。”
陈寂点头,“嗯。”
田栀子朝他挥手,转头要离开,身后又传来叮嘱的声音。
“慢点。”
田栀子回头朝他笑笑:“放心吧,我一定慢慢的~”
说罢,她故意做了几个慢动作,慢慢抬脚,乌龟一样行动。
陈寂唇角微动。
傻。
田栀子咬了一口自己的雪糕,不满意的盯向李梦手里那根,“我想吃你的这个。”
李梦给了她一个白眼,“咱俩这是一个口味的。”
田栀子狐疑的看向她,“那你怎么吃的这么香,感觉比我的好吃多了。”
李梦无语:“赶紧给我有多远滚多远,你这雪糕没有你男神在旁边,你是吃不香的。”
田栀子娇羞一笑,“你就这么懂我吧。”
“下节心理课,我们不回去了吧。”
田栀子舔舔雪糕,答应的干脆:“好。”
这两个倒霉蛋,第一次逃课就被逮住了,反而是没上过一次心理课的江亦和余乐这次没走,安然无恙。
两人被留在办公室教育一通,离开教学楼已经晚自习下课了。
田栀子叹气,“怎么这么倒霉啊,我们犯天条了吗,每天都在被整。”
李梦双目无神的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老天觉得我们在操场逃课,过得太舒服了吧。”
田栀子朝她摆摆手,“我上车了。”
“去吧。”
田栀子上了车,陈寂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见她上车,陈寂开口:“怎么这么晚才上车?”
田栀子单手捂住脸:“别提了,今天心理课我和梦梦溜了,就溜这一次欸,没想到就被抓了。”
“逃课还有理了。”
田栀子嬉皮笑脸。
“没理没理。”
陈寂跟着田栀子一起下了车,送她回家。
田栀子背着身子走路。
“小心摔了。”
“你不是帮我看着呢吗?嘻嘻嘻。”
田栀子注意到他下颌的伤,关心地问:“你抹药了吗?”
陈寂疑惑看她,“什么?”
田栀子指着他的下巴,“你不会都忘记自己受伤了吧,我记得他都给你抓出血来了。”
陈寂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没事。”
“怎么会没事,你……啊!”
陈寂一把拉住猛然往后仰的田栀子,一脸无语的看着她。
田栀子抓紧了陈寂的手,身子轻轻晃了晃,非但没慌,反而眨着那只没被绷带遮住的眼睛,弯着梨涡冲他笑。
“救命恩人,我带你去处理伤口报答你吧。”
田栀子拉着他的袖子,不容拒绝把他拉去了附近的便利店。
田栀子把陈寂按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自己则去买了处理伤口的物品。
过了一会,她就拿着碘伏和创口贴走了过来。
“帮我打开一下。”
田栀子伤了右手,行动不便。
陈寂依言打开,浓烈的味道瞬间飘散出来。
田栀子左手拿着棉签,蘸取了碘伏就要往陈寂脸上怼。
陈寂的身体往后仰,轻轻避开,“我自己来吧。”
田栀子认真的看他,摇头:“不行,你又看不到伤口,我帮你抹才行。”
陈寂妥协,往前凑了凑。
田栀子拿着棉签,细心的抹到他泛红的伤口处。
她一边抹,一边嘟囔:“那个死人怎么想的,居然敢破坏这么完美的一张脸。”
陈寂无语的抿了抿嘴。
田栀子眼神瞥向桌上的创可贴,示意陈寂:“撕开。”
陈寂撕开创可贴,朝她递过去。
田栀子小心翼翼的贴在了他的伤口处,轻轻吹了吹。
反应过来后,她呼吸一滞,抬眼去看陈寂,见他的脸色也是怔愣的,瞬间红了脸。
田栀子离远了些,内心尖叫。
离的太近了!
啊啊啊怎么能直接吹上去呢!
田栀子你真的…没救了。
“谢谢。”
“没事,你刚才还救我一命呢。”
“不止谢你帮我处理伤口。”
陈寂抬眼看他,“谢谢你那天帮我。”
田栀子意识到他说的是打架那天,她摇了摇头,语气真诚:“不用谢,是我想保护你的。”
保护吗…
陈寂见她一脸认真,仿佛是真的想用她那瘦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保护他。
“不用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躲开就好,不要出头。”
田栀子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上去认真极了:“如果受到伤害的是你,我没有时间思考要不要躲开的,我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陈寂被她灼灼的目光烫伤,只能躲开。
“当我听见他拿你的家事来欺负你的时候,我恨不得撕烂他那张臭嘴。”
“阿寂,你打他那一拳实在太帅了!”
陈寂抬眼,对上她笑意盈盈的眸子,“你觉得我打他是对的吗?”
年级主任说教的告诉他,打架是不对的,他不应该反应这么激烈。
父亲冷漠的告诫他,以后在学校少给他惹事。
母亲听说了,也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出什么事都不能动手。
可是,现在却有一个人,她为所有人眼中都是错了的事喝彩,她笑着说。
“当然啦!他们人多,你才打他几拳,真的便宜他了。”
陈寂想。
他也觉得是对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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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第二天就是春游,所以走出考场的每个人都是雀跃的,一路议论着要带什么,待会要去买些什么零食。
田栀子垂头丧气:“我恨死那个黄毛了。”
李梦揽过她的肩膀,“有我陪着你呢。”
田栀子诧异扭头,“你不去了吗?”
“你不去了多无聊啊,反正也是集体活动,一点自由也没有,我就不去了。”
田栀子缩在她怀里,“呜呜呜,我太感动了,梦梦,你放心,我一定让我妈大摆一桌来招待你。”
“我要蒜爆虾。”
“没问题~”
“陈寂。”
“啊?”
李梦指了指往车棚方向走的人:“那里。”
田栀子眼睛一亮,“我不坐公交车啦,明天见梦梦。”
她用力做了两个飞吻:“么么哒!”
李梦一脸无语的看着她往前奔去。
见色忘义第一人。
“阿寂!”
陈寂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田栀子喘着气:“你自行车修好了?”
陈寂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想到自己上次撒谎说自行车坏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嗯。”
田栀子笑着凑近,“那你带我呗,我今天要去拆线啦,头上的伤已经好啦,就是手还要再等等。”
陈寂开了车锁。
田栀子轻车熟路的坐上了他的后座。
“阿寂,明天的春游你去不去啊?”
“不去。”
“太好了!”
田栀子眼珠子一转,“跟着一群人一起出去玩太没意思了,要不我们几个单独出去玩吧。”
陈寂没有回答。
田栀子抓着他的衣角,语带撒娇:“出去玩嘛,这么好的春光,我们不能辜负了呀!”
“你的手不是没好吗?”
“没事的,不会影响的,我现在用左手已经很熟练了,已经成功进化成了独臂大侠了,就差只神雕了。”
“哎呀,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陈寂没有说话。
“太好啦,你答应了!”
田栀子一回家就被许曼云带着去拆线。
“妈,梦梦明天也不去春游,我和她一起出去玩。”
“还玩呢,你的手还废着呢。”
“我们就散散步,欣赏欣赏春光,不会有事的。”
“手机使用权上交两周。”
田栀子含泪应下。
拆完线,田栀子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脑袋再也不是闷闷的了,她的绝世容颜又回来了。
她躺在床上,给李梦打去了电话。
“梦梦,明天陈寂也不去春游,我们几个一块出去玩呗?”
“可以啊,他不去春游给你乐坏了吧?”
“没有你不去乐。”
“得了吧。”
田栀子翻了个身,“我们去哪好呢。”
李梦提议,“不如去s市,高铁两小时,那里花多,春天去看肯定漂亮,我们可以去野餐,正好我有野餐垫。”
田栀子立马应下:“好啊,我之前就很想去s市,那我现在去问问陈寂,如果他答应,我们马上买票。”
“他不答应呢?”
田栀子心里也不确定,她咬了咬唇:“那……”
“那我就烦他到他点头!”
15. 谁拍的呀,我要给她磕一个
田栀子给陈寂打去了电话。
那边接得比她想的快。
“喂。”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像是刚睡醒,听起来不太清晰。
田栀子没忍住笑了出来:“是我把你吵醒了吗?”
“嗯。”
刚睡醒的他,声音里有一种他本人都意识不到的软,田栀子心都要化了。
“我们明天去S市吧。”
“嗯。”
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田栀子乐得合不拢嘴:“好!那我们就买七点的那趟车。”
“嗯。”
田栀子见他声音迷糊,没睡醒似的,就不过多叨扰:“你睡吧,明天见哦,阿寂。”
田栀子,重度小学生春游综合征患者,激动了一晚上,凌晨两点才老实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她背着书包小心翼翼出了门,坐上去高铁站的公交,给许曼云来了个先斩后奏。
“妈咪,我出去玩噜,晚点回来。”
李梦站在进站口,一眼看见了右手缠着绷带的田栀子。
田栀子走上前,看见李梦旁边的行李箱和包,瞪大了眼睛。
“你带这么多东西?不是说不过夜吗?”
李梦拍了拍自己的箱子:“里面装的都是春游的东西啊。”
田栀子两眼放光:“那应该都是好吃的吧。”
“吃的倒真的没啥,到时候到了S市我们再买吧。”
“好~”
“田栀子!”
田栀子和李梦一起看过去,只见一脸兴奋的陆舟朝她俩挥着手,旁边的是沉着的陈寂。
他们和好啦?
田栀子眉眼带笑:“你从哪听到的消息呀?”
陆舟看了眼旁边的陈寂:“我求了他半天才告诉我,他要和你们一起出去玩,春游怎么能少了我呢。”
“那…我们走吧!”
陈寂帮李梦拉起了箱子,陆舟则抱起旁边鼓鼓囊囊的旅行包。
几人上了车,因为不是一起买的,李梦和田栀子坐一起,陆舟和陈寂和她们分开了。
田栀子托腮看着窗外:“回去的票我们四个一定要一起买。”
李梦嚼着田栀子带的薯片:“干脆你和陈寂一起买好了。”
田栀子坚决地摇头:“我怎么能和你分开呢。”
李梦忍俊不禁:“得了吧,真要让你和陈寂坐一起,你心里早乐开了花。”
田栀子抱住她的胳膊:“才不是,我最最最喜欢的肯定是你啦,梦梦。”
两个小时过得很快,四人成功抵达S市。
S市是一座历史悠久、古韵悠长的城市,一出高铁站就可以看见历史遗迹、古城墙。
田栀子站在电梯上,指向缓缓显露在眼前的古城墙:“哇塞!好威风啊!”
李梦附和:“好壮观啊!”
几人一起坐地铁去了S市的著名景点——花海公园。
和它的名字一样,这里花团锦簇,宛若花海。
李梦和田栀子负责铺野餐垫,陆舟和陈寂则负责去采购野餐的食物。
陈寂手里捏着田栀子递给他的清单。
果冻、巧克力、辣条(爆辣)……
照她这么吃,不拉肚子也是怪了。
两人基本把清单上的东西买齐了,一人拎着一个大袋子走了回去。
田栀子和李梦已经躺在野餐垫上晒起了太阳,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田栀子咯咯地笑着。
“空投来啦!”
陆舟将自己手里的袋子扔到了野餐垫上。
田栀子起身要接过陈寂手里的袋子,他把袋子往自己这边收了收:“重。”
田栀子点点头,坐了下来。
几人把零食铺满了垫子,迎着春光躺了下来。
田栀子嘴里嚼着苹果干,懒洋洋地翻个身,凑到了陈寂面前。
陈寂坐在垫子上,膝盖处突然出现了一张白里透粉的笑脸。
她的脸拆了线,完完整整露了出来。
可能是已经习惯了田栀子受伤缠绷带的模样,一时看见这样的她,陈寂有些愣住了。
“你尝尝这个,阿寂。”
田栀子抬手,递过来一块苹果干。
陈寂接过,还没放进嘴里,耳边就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询问声。
“好吃吗?好吃吗?”
他还没尝出什么味道,就轻轻点了头。
田栀子顿时喜笑颜开,又给他递了一块。
一旁的陆舟和李梦一起打起了游戏,这边的陈寂和田栀子还在玩投喂的游戏。
田栀子递过来,陈寂接过、放嘴里。
田栀子偷笑,递过去一朵小花。
陈寂才放到嘴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垂眼看见了唇边的花瓣。
他偏头看去,田栀子捂着嘴巴,咯咯笑着。
陆舟从旁边坐了起来,提议道:“我们来玩游戏吧。”
田栀子摇头:“我段位和你们不匹配,而且阿寂不会玩,我们不能孤立他。”
陆舟把手机收起来:“不是手机游戏,我们来玩我有你没有。”
“一个人十根手指,说到没有的事情就折一根。”
田栀子来了兴趣,伸出左手的五指:“可我只有五根。”
陆舟哈哈大笑:“允许你五根用两次。”
李梦先发制人:“我考试偷瞄,抄错了选择题顺序,一题没对。”
田栀子和陆舟笑成一团。
三个人一起折了手指。
陆舟清了清嗓子:“我小时候被我爸打,光着屁股跑出去过。”
田栀子和李梦笑着折去手指。
见陈寂没折,两人疑惑看去。
陈寂:“只有前面一段行吗?”
田栀子抗议:“谁小时候没被打过啊,肯定不行,必须要光屁股哟。”
陆舟毫不羞耻:“必须要光屁股。”
到陈寂了,他想了想:“我…”
该像他们一样说囧事吗?
可他过得很无聊,就连唯一有点乐趣的童年,都被他淡忘了,隔得太远,他想不起一点能开口的。
他再次开口:“我拿过市竞赛一等奖。”
很无聊吧…
田栀子和李梦瞪大了眼睛。
田栀子呜呜咽咽:“你这哪是你有我没有,是这辈子都不会有。”
陈寂被她造作的表演逗笑了,抿了抿唇。
田栀子毫不犹豫:“我被车撞过。”
陆舟洋洋得意:“我初中也被车撞过,阿寂可以证明。”
陈寂想起来了,初一开学,陆舟睡过了头,闯红灯被一辆自行车撞了,受了轻伤,却打石膏装了一学期,经常不来上课。
田栀子求证地看向陈寂。
陈寂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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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梦:“我吃过洗洁精。”
陆舟张大了嘴巴:“你玩这么猎奇的吗?”
他也不肯认输:“我吃过泥巴。”
田栀子乐不可支:“哎哎哎,我小时候摔到泥坑里去的时候我也吃了!”
……
玩到最后,只剩下田栀子和陆舟各剩一根手指。
这一轮,田栀子必须说出一个陆舟绝对没有的。
她看了眼一旁的陈寂,眼珠子一转,语带羞涩:“这里有我喜欢的人。”
又整这死出,李梦嘴里的可乐都要喷出来了。
陈寂耳根一红,面色有点不自在。
陆舟哈哈大笑,心甘情愿地折掉了手指:“算你狠啊,田栀子。”
田栀子大获全胜,站了起来,对着三人做了个谢幕礼。
“你尝尝这个酸梅。”
“嘶…你要害死我啊,臭栀子。”
“我们点个奶茶吧。”
“可以啊,喝什么。”
……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几人安静下来,就这样躺在垫子上睡了过去。
“你看那里。”
两个结伴过来拍照的女生被几人吸引。
特别是田栀子和陈寂。
田栀子靠在陈寂的手肘上,侧睡蜷缩着,两个人的身上飘落了一些花瓣,看上去很温馨。
手握拍立得的女生按下了快门键,将眼前唯美的一幕定格在相纸上,借着日光慢慢成像。
“很完美欸!”
“放在他们旁边吧,当礼物咯。”
————
李梦摇了摇田栀子的肩膀:“栀子,别睡了,要去赶车了。”
田栀子醒了过来,有些不舒服,迷糊坐起身来。
李梦朝她旁边使了使眼色。
刚睡醒的田栀子,智商堪比一只烤乳猪。
李梦凑近她耳边:“你快点去看你手边,刚才陈寂看到表情都不自然了。”
田栀子懵懵地看向手边,果然躺着一张照片,她拿了起来,瞬间瞪大眼睛。
她刚才是枕着陈寂的手睡着的?
田栀子看了眼和陆舟一起收拾垃圾的陈寂,脸庞微红,扯了扯李梦的衣角:“谁拍的呀,我要给她磕一个。”
李梦轻轻一笑:“你不用磕了,拍照那人说不定已经磕疯了。”
田栀子红着脸打了一下她的胳膊。
“好了,该走了,起来吧。”
李梦朝田栀子伸出手,把她拉了起来。
收拾完垃圾,整理好行装,几人就打车去了高铁站。
李梦凑到田栀子耳边:“我已经买好票了,你和陈寂坐一起。”
田栀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靠在李梦的肩膀上:“我有点不好意思看他了,要不还是算了吧。”
李梦皱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之前干那么多事也不见你脸红过。”
“哎呀,我不行的啊。”
陆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你俩这悄悄话到底是说给谁听的啊?”
田栀子看向坐在副驾驶的陈寂,他没有反应。
应该没听见吧。
田栀子:“你怎么偷听呢你。”
陆舟冤枉:“这也怪我啊,你们说话声音这么大,说不定司机都听见了,你说是吧,叔。”
司机握着方向盘,尴尬一笑。
确实,他听见了。
16. 我是不是特别大方啊
田栀子和陈寂坐在了一起,李梦和陆舟在前面几排。
田栀子的手放在口袋里,摸着那张让她很是满意的照片,一旁的陈寂低头玩着手机,她坏笑着捂住照片凑到陈寂面前。
“想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吗?”
陈寂的目光上移,落在了田栀子弯起的眼睛上,诚实地摇了摇头。
田栀子嘟着嘴:“石头剪刀布,赢了我就告诉你。”
“3、2、1……”
田栀子出了布,陈寂是石头。
他输了。
田栀子笑得合不拢嘴:“我终于赢你一次呀,阿寂。”
陈寂轻轻扯起唇角:“所以你不会告诉我了。”
田栀子反悔道:“谁说的,无论你赢不赢我都会告诉你哒。”
“噔噔噔~”
田栀子移开自己的手掌,那张他们在花海中的照片露了出来。
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但再次看见这张照片,陈寂还是有些不自然,他手指捏了捏袖脚:“哪来的?”
田栀子轻咳一声:“自然是我花费重金请来的专属摄影师,为我们精心拍摄的照片。”
陈寂自然不信。
田栀子莞尔一笑:“好啦,其实我也不知道是谁拍下来的,应该是某个路过的好心人吧。”
“你很喜欢吗?”
田栀子使坏,故作无辜地靠近:“你说的是照片还是人呀?”
陈寂抿了抿唇:“照片。”
田栀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
说罢,她又亮着眼睛补充道:“才怪。”
陈寂无语。
怎么会有她这么搞怪的人。
可能是折腾累了。
田栀子慢慢没了动静,戴着耳机睡了过去。
陈寂替她摘下塞在右耳的有线耳机,睡觉戴耳机对耳朵不好。
近距离凑过去,陈寂难免会注意到田栀子恬静的睡颜。
和她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安静,又美好。
醒的时候可爱,也很美好。
田栀子醒过来时,陈寂已经把头顶的行李箱搬下来了。
“快到站了。”
田栀子打了个哈欠,睡一觉过去整个人都傻了点,看见旁边的陈寂她有些懵,傻傻地笑着。
陈寂皱了一下眉:“笑什么?”
田栀子捂着嘴巴,脸不红心不跳:“你好帅啊。”
如果可以每天一睡醒就看见这张帅脸,那得有多幸福啊!
陈寂语塞。
下了车,李梦和陆舟顺路,一起打车离开,田栀子则和陈寂一起坐上了公交车。
见身旁的陈寂又在低头玩手机,田栀子心里痒痒,刚想摸出口袋里两人的合照出来调戏,却发现自己的口袋空空。
她连忙把背上的书包拿到前面,在里面翻找起来。
怎么不见了?
陈寂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嘴角轻弯了一下。
田栀子苦着一张脸:“阿寂,我现在能再回一趟高铁吗?”
陈寂抬眼:“怎么了?”
田栀子光打雷不下雨地呜咽起来:“呜呜呜,我们那张绝美合照不见了。”
陈寂平静地点了点头。
田栀子更伤心了:“你居然一点也不难过?”
陈寂忍了忍笑意,嘴角向下压了压:“难过。”
田栀子别过头,抱着自己的书包忧郁起来。
如果此刻窗外的风吹起来,司机在播放一首伤感的BGM,她绝对是全世界最忧郁的人。
下了车,田栀子无精打采地往小区走。
旁边的陈寂喊她一声:“这么难过吗?”
田栀子无力地点了点头,半死不活。
陈寂提议:“那我们去高铁站广播寻物找回来吧?”
田栀子眼前一亮,计划通。
“走!”
陈寂失笑,无奈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那张——她睡觉时从手里滑落,被他捡起来的照片。
田栀子惊喜地瞪大眼睛:“阿寂!你太坏了,把照片偷走让我伤心那么久,最后再拿出来哄我。”
随她怎么说吧。
她这张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陈寂无奈地抿了抿唇。
田栀子捧着照片,在陈寂旁边转了一圈:“看在你最后还是把它还给我的份上,我原谅你啦!”
陈寂:“谢谢了。”
田栀子被逗笑了:“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大方呀?”
“嗯。”
大方。
————
春游结束后就是期中考试。
田栀子用左手写试卷,考出的成绩不是很理想,行动不便的她,要保持不退步就得付出更多的时间,所以春游后她就没有偷懒过了。
毕竟,期末考试就是分班考。
这天周末,修养了两个多月的田栀子终于去医院拆了右手的石膏和绷带。
解放了的右手许久没用,她迫不及待地骑上自行车飞奔去图书馆。
早就和陈寂约好,他在老地方给田栀子占了个位置。
田栀子赶到的时候,碰巧有两个女生搭伴过来找陈寂要联系方式。
陈寂说了些什么拒绝,两人就离开了。
田栀子莫名有些骄傲。
男神这么难追,还好她坚持不懈啊。
但革命尚未成功,仍需继续努力!
田栀子放下书包,坐了下来,朝陈寂伸出自己的右手。
她得意洋洋:“我好了哟。”
陈寂把桌上的奶茶朝她递过去:“恭喜。”
田栀子逗他:“不会是某个找你搭讪的给的吧?”
陈寂不经逗,听了就把奶茶拿回去。
田栀子立马笑嘻嘻地拿回来,插了吸管就喝了一大口:“甜~”
“月考数学答题卡拿出来。”
田栀子想起之前他提醒自己把各科答题卡都带过来,幸好她没忘记。
田栀子递过去,低头默默吸着奶茶里的Q弹珍珠。
陈寂皱着眉把两页都看了一遍。
田栀子见他脸色不对,自觉放下奶茶,摆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怎么啦?”
“你没有订正吗?”
田栀子咬着唇:“我订了啊。”
歪歪扭扭写在旁边的角落里,步骤不连贯就罢了,有些公式都是错的,一看就是没带脑子,快速抄的答案。
陈寂把自己写好的数学答案递过去,解题步骤清清楚楚地标记出来。
他指了指田栀子的错题:“不好好订正就永远不可能写对这类题型,这次月考数学试卷出得很好,考点就是平时的重点,你好好订正,不会的问我。”
田栀子点点脑袋,认真地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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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答案,比对起和自己的出入。
听了陈寂的话,她认真极了,把答案的步骤仔仔细细研究一遍,碰到不懂的就去戳戳陈寂。
这一下午,她收获不小。
天都黑了。
田栀子不想骑自行车,反正明天也要来,她就赖在陈寂的后座。
“阿寂,我的手今天刚刚好,你绝对不会忍心看我累死累活地蹬自行车吧?”
陈寂开了车锁:“你就忍心看我负重蹬车吗?”
田栀子两个手指扭在一起:“我不重的呀,你就当后面坐了只小猫咪。”
小猫咪都来了…
陈寂语塞。
晚风吹拂在田栀子的身上,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阿寂,你肯定学理科吧?”
“嗯。”
……
“你怎么不问我学文还是学理?”
陈寂的声音被风带到田栀子耳中:“你物化生的答题卡订正得很仔细,一看就是准备学理的。”
田栀子嘻嘻地笑着:“我理科成绩这么差,你怎么不劝我去学文啊?”
“这是你的选择。”
我尊重你。
他不想从功利角度来看待田栀子的文理选择,只要她愿意、她喜欢,就好了。
田栀子郑重说道:“我绝对会在理科厮杀出一条路的,阿寂你要小心点哦,你第一的位置已经岌岌可危了。”
“我会小心的。”
田栀子轻笑一声,拉住了陈寂的衣角:“你的成绩肯定是继续留在理实班的,理实班只要前三十名,虽然我不可能考进,但我还是想多努力一点,排名离你近一点我也会开心的啊。”
“你这次月考用左手答题,比期中好了不少,下周周考你用右手,排名能进步不少。”
田栀子听了,信心倍增:“阿寂,你这个考神都这么说了,那周考我肯定是没问题的啦。”
————
周考。
物化生是地狱级难度。
田栀子对着大屏幕上的选择题答案,心都要碎了。
李梦看了一眼就收起了试卷。
“这真的不是人考的。”
田栀子坚持着对完最后一题,浑身都没有力气地瘫在了椅子上。
李梦夸张地凑过去,掐住她的人中。
田栀子被自己的选择题正确率,还有李梦的动作逗笑了,活像个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兄弟,别死,我来给你人工呼吸。”
“滚。”
李梦松开了田栀子的人中,重重叹了口气:“我肯定是要去学文的,理科这苦海我是真的不想入了。”
田栀子有些伤感。
她们一文一理,两朵姐妹花下学期就要分开了。
“梦梦,我舍不得你。”
李梦抱住她的肩膀:“我也舍不得你啊栀子。”
余乐被这两人逗得合不拢嘴,随手拿起了田栀子放在桌面上的物理试卷。
“田栀子你还有人样吗,选择题对六个。”
田栀子刚要朝他挥拳,就听余乐继续说道:“比我还多对一个。”
李梦笑了起来:“物理小王子怎么这次陨落了?”
他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人生嘛,大起大落再正常不过了。”
田栀子刚想开口喷他,第一排就来了人:“田栀子,外面有人找。”
17. 阿寂解冻进度99%
田栀子走出去,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护栏处的陈寂。他今天没有穿校服,罩着件简单的米色卫衣,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整个人也显得格外温柔。
田栀子眼前一亮,蹦蹦跳跳地走了过去:“嘻嘻嘻,你是想我了吗,阿寂?”
陈寂被眼前的笑脸晃了眼,捏了捏手里的试卷,朝田栀子递过去:“这次周考的物理难度很高,参考意义不大。这几张试卷难度适中,答案我也打印了,你写完订正好,不会的来问我。”
田栀子接过试卷,感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阿寂,你是天使吗?”
陈寂被她逗笑了,弯了弯唇角:“姑且算是吧。”
预备铃打响,田栀子依依不舍地目送陈寂离开。
“回来了啊?手里拿的啥?”
李梦凑上前去看,一见全是物理题,两眼发黑地往旁边退去。
“拿远点吧。”
田栀子宝贝似的把试卷收进桌肚,撂下狠话:“不把这些试卷认真写完,我田栀子三个字倒过来写。”
李梦呵呵一笑:“你能写一张,我李梦两个字倒过来写。”
令李梦没想到的是,当天晚自习,田栀子就写完了一张,还拿红笔订正得极其仔细。
“翻转吧。”
李梦愿赌服输,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可以可以,照这个进度发展下去,你成为理科大佬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田栀子仰着下巴,底气十足:“这次期末分班考,我势在必得!”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拳。
期末考试的理科试卷似乎存心要劝退基础差的人,出得格外难。田栀子在考场抓耳挠腮,最终成绩出来,果然不太理想。
她盯着成绩表,欲哭无泪:“梦,你把我打包,跟你一起去学文吧。”
李梦拍了拍她的肩膀:“万事开头难,你这才刚刚起步嘛。反正这学期前都可以转文,我永远在文科班等你。”
田栀子趴在桌子上,把成绩截图发给了陈寂。
田栀子:我没考好。
陈寂:嗯。
田栀子:求安慰。
陈寂:暑假不要做学校发的作业了,我发你个链接,你照着买,一套题刷下来,开学考会有进步的。
田栀子重燃希望,笑嘻嘻地打字:那我们一起去图书馆刷题呀。
陈寂那边一时没了动静,不久后,给了田栀子一个晴天霹雳。
陈寂:我已经不在南城了,在我妈这边。
田栀子如遭雷击,打出一行“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又删掉。
他们又没有谈恋爱,陈寂确实没有告知她的义务。
不知道说些什么,反而是那边先来了信息。
陈寂:你可以把每天刷题的进度分享给我。
田栀子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扔掉手机,一头扎进床上,哼唧两声,吓了李梦一跳。
“一次考试罢了,田栀子,禁止传播负能量!”
田栀子捶了捶被子:“不是考试啦,是陈寂……”
“他暑假居然不在南城,呜呜呜呜……”
李梦扫她一眼:“那你去找他不就行了,反正暑假本来就要出去玩的。”
田栀子听了,瞬间把头抬了起来:“对啊,反正我们都是要出去玩的,我去看看他妈妈那边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田栀子就抱着厚厚一沓习题,抱着要去找陈寂的念头,就此开始了暑假生活。
李梦起不来,也懒得去图书馆,田栀子便自己一个人每天准时打卡,到了座位就给陈寂发一张照片。
田栀子:今天也是努力学习的一天。
陈寂大多时候回一个“知道了”的表情,偶尔还会发一个老人味十足的点赞表情,逗得田栀子乐个不停。
唉……
大好时光,只能和男神当网友,也太无聊了吧。
这天写完试卷,田栀子半天没有等到陈寂的信息,她决定认真规划一下暑假的出门旅行。
晚上收到陈寂姗姗来迟的信息,田栀子打字试探:阿寂,你那边好玩吗?
陈寂回:我平时不怎么出门,应该和南城差不多吧。
田栀子继续试探:适合旅游吗?
聪明如陈寂,他猜到了田栀子的想法,回道:这里和南城还是有距离的,你不要来了,不安全。
田栀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地躺在床上。
田栀子:可是见不到你,我很想你啊。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田栀子已经能猜到陈寂现在的表情了,肯定是通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
要是可以见面说话就好了,她就不用脑补了。
田栀子的胡思乱想被电话声打断,她满心欢喜地接听。
“摩西摩西,这里是田田田栀子,请问找哪位呀?”
陈寂的语气认真:“田栀子,你什么时候刷完物理三十二套,我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田栀子惊喜地瞪大眼睛:“阿寂你说话算话啊!我现在就去写,说不定你明天早上就要回来了。”
陈寂打断了她的幻想:“一天一套,认真订正。”
田栀子一头又栽回床上:“我现在才写七张,还剩二十多张,暑假也就这么多天,这样你快开学了才能回来。”
陈寂:“你要是从明天起一天写一套,写完了离暑假结束还有十多天。”
田栀子重燃希望:“好哒!我一定会每天按时打卡的!”
田栀子去图书馆的动力更足了,她经常一整天都泡在那里,写题写累了就看看小说、玩玩手机,日子过得也算舒坦。
物理三十二套一套套减少,田栀子每天最期待的,就是完成一张物理试卷,发给陈寂检查,然后求表扬。
陈寂很配合,经常发他那个老人味十足的点赞表情包。
这天,李梦破天荒想体验一把在图书馆当特种兵的一天,主动提议和田栀子一起去图书馆。
两人上午在图书馆写作业,写一会儿就玩笑两句,效率出奇地差,便索性决定出去玩个痛快,玩累了再回来学习。
田栀子舔了一口哈密瓜味的新款冰淇淋,眯了眯眼睛:“好吃。”
李梦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兄弟,在陈寂的英明领导下,你真的变了,都能在这么无聊的图书馆待上一天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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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了。”
听了李梦的话,田栀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变化。
最初去图书馆,她纯粹是奔着人去的,还经常在里面打瞌睡。现在吸引她去图书馆的人不在了,她却依旧日复一日坚持打卡图书馆。
看来,她真的在潜移默化中,悄悄改变了呢!
田栀子得出结论:“所以说,陈寂一定就是我的正缘了,靠近他我就会走上坡路。”
李梦点点头:“我支持你继续靠近。”
“哎哎哎,你看看那边那两个人是谁。”
李梦激动地拍了拍田栀子的肩膀。
田栀子顺着李梦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公园长椅上坐着的腻歪小情侣,单看背影就能认出是林纾桐和江亦。
这两人似乎闹了不愉快,林纾桐冷着脸,江亦也低着头。
李梦吃瓜的心瞬间拉满,拉着田栀子就要往前凑。
田栀子摇摇头:“算了吧,走太近被发现了怎么办?”
李梦一脸无所畏惧:“怕什么,公园总共就这么大,我们碰巧路过也很正常吧。”
说罢,她就拉着田栀子的手往前走。还没等两人走近,坐着的两人就抱在了一起。
一向大大咧咧的江亦,居然在林纾桐的怀里哭了起来:“宝宝,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李梦和田栀子对视一眼,瞪大了眼睛,连忙离开现场。
远离那对互诉衷肠的小情侣后,李梦像见了鬼一样:“刚才在林纾桐怀里嘤嘤哭的人,真的是江亦啊?”
田栀子咬着嘴唇,语气有些不确定:“应该……是的吧……”
李梦不可置信:“谈恋爱都会让人失去心智吗?田栀子你以后要是这样,我可就看不起你了。”
田栀子反驳:“万一陈寂扮演的是在我怀里哭的那个呢?”
李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呦别说了,我们在外面待太久了,都见鬼了,快点回去吧。”
————
日子一天天过去,田栀子终于迎来了写物理三十二套最后一套的日子。
开始写之前,她给陈寂发去信息:阿寂解冻99%。
这套试卷她写得格外顺手,订正完拍照发给陈寂,却没有收到回信。
田栀子:阿寂,你可不能反悔哦,说好了我写完三十二套你就回来了,明天我就能见到你了吧!
田栀子等了又等,一直到收拾东西坐公交车回家,都没有等到陈寂的回复。
他不会真的要反悔了吧!
明天回不来了吗?
是因为什么呢。
田栀子叹口气,刷公交卡上了车。
亏她还为此奋斗了将近一整个月。
田栀子到站下车,走在路上,人都轻飘飘的。
原本因为陈寂的承诺,她内心格外充盈,努力达成目标就能获得奖励。可他现在的置之不理,就像抽干了她所有的期待。
“骗子。”
田栀子低声呢喃,踢着路上的石子。
石子好巧不巧,被踢到了前面站立着的人的脚边。
田栀子抬头。
那人开口:“骂我吗?”
18. 新的合照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领口。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
陈寂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
田栀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她举起手机,露出锁屏壁纸——那张春游时被路人偷拍的照片,她枕着他的手肘,花瓣落在两人肩头。
“阿寂,”她咬了咬唇,声音有点哑,“你看。”
陈寂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远门。
那天阳光很好,风也很轻。他们在花海公园铺了野餐垫,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笑得前仰后合。
傍晚她困了,枕着他的手肘睡着,花瓣落在她发间,也落在他手臂上。
他一直记得。
“这是那天拍的。”田栀子的声音有点紧,盯着他的眼睛,“你看,我们那时候多好。”
陈寂低了头。
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田栀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嗯。”
一个“嗯”字,轻飘飘的,却让田栀子的心更沉了。
她吸了吸鼻子,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把自己的手机壁纸界面切到“设置壁纸”的那一页,又切回来,反复了两次,才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一点委屈,又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阿寂,”她慢吞吞地说,“我们……再合照一张好不好?”
陈寂抬眼,看向她。
田栀子把手机递到他面前,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她补充道,声音软软的,“这张壁纸我都用腻啦,而且…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陈寂看了眼她。
她的眼睛有点红,鼻尖也微微泛红,像只受了委屈却还努力撑着的小猫咪。
嘴唇抿得紧紧的,却又在说完那句话之后,悄悄翘了翘,带着一点不自知的讨好。
他喉结动了动。
“好。”
田栀子愣了一瞬,随即眼睛猛地亮起来。
“真的?”她几乎是立刻确认,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敢置信的雀跃,“你答应了?”
“阿寂,你最好啦!”
陈寂点头,“嗯,在哪拍?”
田栀子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公交站牌。
站牌旁边有棵不大不小的树,树干笔直,枝叶在头顶撑开一片阴凉。
路灯的光亮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就那吧。”她说,“光线挺好的。”
陈寂“嗯”了一声,迈开步子,先一步走了过去。
田栀子跟在他身后,脚步有点轻飘,像踩在棉花上。
她的心跳还是很快,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甸甸的委屈,而是一种混杂着期待和紧张的慌乱。
她好像,又有一点盼头了。
到了树下,陈寂停下脚步。
“站好。”他说。
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站在她身边时,阴影会自然而然地笼罩住她。
田栀子置身于这片阴影下,莫名有些紧张。
“准备好了吗?”他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田栀子连忙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相机,切换成前置镜头。
她把手机举到两人中间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角度,又深吸一口气,才抬头看向陈寂。
“准备好了。”她说。
陈寂点头。
“三,二,一。”田栀子自己数着,同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快门声落下。
田栀子几乎是立刻就低头去看照片。屏幕上,她笑得眼睛弯弯,脸颊鼓鼓,而站在她身边的陈寂,眉眼依旧清淡,却在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淡、极浅的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要融进光影里,却又真实存在。
她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心脏猛地一跳。
“好看。”她脱口而出,声音甜甜的,“特别好看~”
陈寂看了一眼照片,又看向她。
田栀子的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点,把这张新拍的照片设置成壁纸。
设置成功的提示弹出的那一刻,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把手机亮给他看。
“你看。”她说,“新壁纸。”
陈寂低头看了一眼,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两秒,才抬头看向她。
“嗯。”他说,“挺好看的。”
田栀子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试探的问道:“好看你话,那你也想不想换上?”
陈寂愣了愣,随即“嗯”了一声。
田栀子只觉得自己脑海中炸起了烟花!笑嘻嘻地把这张刚拍完的合照发了过去。
陈寂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
他的手机壁纸是一张很简单的风景照,是学校附近一条安静的小路,草木青翠,天空湛蓝。
他点开相册,找到刚才那张照片,设置成壁纸。
几秒钟后,他把手机亮给她看。
照片里的她笑得眉眼弯弯,而他站在她身边,侧脸干净,眉眼清淡。
路灯光从树叶的缝隙里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发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
田栀子盯着他的屏幕看了两秒,心脏又不争气地跳快了。
“嗯。”她点点头,把手机收回去,塞进书包侧袋,“看见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会儿。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点晚间的凉意。
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公交车到站的提示音,还有行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一切都很普通,却又因为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互动,变得格外不一样。
田栀子觉得自己的心情好像慢慢缓过来了一点。
至少,他没有完全忽略她。
至少,他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和她合照,换壁纸。
至少,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理科的题海淹没、被他的冷淡推远的时候,他伸手,拉了她一把。
她抬头看向陈寂。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好像在确认壁纸有没有设置成功。
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
路灯的光亮映照在他的侧颜,让他看起来有一点不真实的温柔。
田栀子忽然有点想笑。
她发现,自己好像总是这样。
只要他一点点回应,一点点包容,她就可以立刻把之前的委屈、失落和难过全都抛到脑后,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回去,继续贴着他,继续喜欢他。
她好像,真的没救了。
“阿寂。”她开口,声音软软的。
陈寂抬眼,看向她。
“你今天,”她顿了顿,斟酌着开口,“是不是有点忙?”
陈寂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
“嗯。”他说,“有点事。”
田栀子“哦”了一声,心里却还是有点堵。
“什么事啊?”她追问,声音低低的,“不能回我一条消息吗?”
陈寂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一些家事。”
田栀子愣了一下。
她重复了一遍,“家事啊。”
看来,她不能多问了。
陈寂点头。
“嗯。”他说,“有些麻烦。”
田栀子的心里忽然有点愧疚。
“那你是不是很累呀?”她说,“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理我。”
陈寂看着她。
“没有。”他说,“不是故意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田栀子吸了吸鼻子,忽然有点想笑。
“那你今天是不是一回来就过来找我啦?”她问,眼睛亮晶晶的。
“路过。”他说,“看见你在这。”
田栀子:“……”
她差点被这个“路过”噎住。
明明是她先踢到他脚边的石子,明明是她先抬头看见他,怎么到他嘴里,就变成了“路过看见你”?
可她又舍不得反驳。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她,不是为了写作业,不是为了讲题,而是仅仅是“路过看见你”。
田栀子偷偷弯了弯嘴角。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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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长一点声音,试探着问,“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陈寂看了她一眼,“有空。”
田栀子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那我们……”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去吃冰淇淋?”
陈寂:“……”
他沉默了两秒。
“天凉了。”他说。
田栀子立刻改口:“那去喝奶茶?”
陈寂“嗯”了一声。
“好。”他说,“前面有一家。”
田栀子几乎是立刻就跟着他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奶茶店不大,却很干净。
店里放着轻柔的音乐,灯光暖黄,让人一进来就觉得很舒服。
田栀子选了一杯草莓奶盖,七分糖,少冰。
陈寂一看就是不经常来这种地方,不知道点些什么,干脆跟着田栀子后面,和她点了一样的东西。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田栀子吸了一口奶盖,又吸了一口下面的奶茶,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阿寂,”她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
陈寂抬眼,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田栀子吸了一口奶茶,慢吞吞地说:“因为,我暑假学了这么久,今天最后一张物理试卷我还是写的不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分班考我也考的一团糟。”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陈寂沉默了一瞬。
“不是。”他说,“你不笨。”
田栀子抬头看他。
“真的?”她问,眼睛亮晶晶的,“可是我……物理还是不会。”
她拿出物理练习册,翻到最近做的一套试卷,递到他面前。
“你看。”她说,“这几道题,我都不会。”
陈寂低头看了一眼。
试卷上有不少红叉,还有一些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解题步骤。
有些题是空着的,有些题写了一半就卡住了。
他看了两秒。
“这些题,”他指着其中一道,“你上次分班考做过类似的。”
田栀子点点头。
“做过。”她说,“可是我还是不会。”
她的声音有点闷。
“我感觉自己好像怎么学都学不会。”她补充道,“每天都在写题,背书,背公式,可是一到考试,还是错。”
她吸了一口奶茶,把吸管咬得有点变形。
“我是不是不适合学理科啊?”她抬头问他,眼里带着一点迷茫。
陈寂看着她。
她的眼睛有点红,鼻尖也微微泛红,手指紧紧攥着练习册的边角,指节都泛了白。
他知道,她不是不努力。
她比班里大多数人都努力。
只是,理科这条路,对她来说,确实比别人更难一点。
“不是。”他说,“你只是还没找到方法。”
田栀子愣了一下。
“方法?”她重复了一遍,“什么方法?”
“你每天睡几个小时?”他问。
田栀子想了想。
“大概……六个小时?”她说,“有时候更少。”
陈寂的眉峰微微蹙起。
“不够。”他说,“你身体会垮的。”
田栀子吸了一口奶茶,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没时间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白天都在图书馆,晚上才能玩手机。”
“……”
陈寂沉默了一瞬,“所以你为了多玩手机就牺牲掉睡眠吗?”
田栀子抬头看他。
“对不起。”她说,“我…我…果然,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轻,却很认真。
陈寂愣了两秒,才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有行人走过,有车辆开过,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田栀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清清淡淡,“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就要好好改正,不然你永远都不会有效率的。”
19. 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陈寂的话音落下,田栀子攥着奶茶杯的手指紧了紧。
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渗进来,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知道了,阿寂,我以后会好好调整的。”
她心里清楚,陈寂说的从来都没错。
只是一想到那些复杂的数理化难题,她就忍不住心慌。
仿佛只能靠着不停挤时间来刷题,才能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新学期的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吹进这学期分班后的新教室,也将田栀子的日子吹得愈发忙碌起来。
田栀子分到了理科的普通班。
但老师讲课进度飞快,稍一走神就跟不上节奏。
再加上田栀子每晚都熬夜,每天都困的不行,她的节奏彻底乱了起来。
没过多久,她就彻底跟不上了。
课堂上,她盯着黑板上的物理受力分析图,脑袋里一团乱麻,愣是写不出一个完整的解题步骤。
陈寂将她开学后的状态看在眼里,放学时提议,“周末跟我去图书馆,我帮你讲错题。”
若是换做以前,田栀子肯定会开心得蹦起来。
可如今她只能满脸歉意地摇摇头,语气带着难掩的疲惫:“不行呀阿寂,我报了三个补习班,周五放学就要赶去上课,晚上九点多才结束呢。”
她为了能追上理科进度,咬着牙把理综的补习班都报上了,把周末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有时候连吃饭都匆匆扒几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了,原本圆乎乎的脸颊瘦了一圈,眼底也多了淡淡的青黑。
陈寂看着她眼底的疲惫,眉峰微微蹙起,“报太多了,精力跟不上,反而没效果,退掉两个。”
“不行不行!”田栀子连忙摇头,眼神里满是倔强,“我现在落下太多了,不多补补,永远都赶不上,我可以坚持的。”
陈寂见她固执己见的样子,也没有过多劝说。
总有些坑要自己踩,她才能相信。
田栀子以为自己再拼命些,总会有回报。
可事与愿违,过度压榨自己的时间,让她身心俱疲。
补习班的内容和学校的课程衔接不上,她白天上课昏昏欲睡,注意力无法集中。
晚上在补习班也是囫囵吞枣,错题越积越多,知识点越学越乱。
整个人陷入了越学越累、越累越不会的恶性循环。
李梦也察觉到了田栀子的异常。
分班后,两人隔了三层楼的距离,不能像以前那样粘在一起,只有每天午休才能见面聊聊天。
李梦拉着她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满心心疼:“你看看你,最近都累成什么样了?兄弟,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梦轻轻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要不,你考虑转文吧?”
田栀子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自己也没有想好。
李梦揽住她的肩膀,“理科这条路对你来说太难了,你已经拼尽全力了,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
“回到自己的舒适圈,你会轻松很多的。”
田栀子拖着下巴,“你放心吧梦,我会好好考虑的。”
——
许曼云女士也加入了劝田栀子学文大队,“妈妈看你最近太累了,班主任也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月考成绩出来了,不太理想,要不咱们转文科吧?文科不用费这么多脑子,你轻轻松松的,妈妈也放心。”
听着妈妈温柔的话语,田栀子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她强忍着哽咽,小声说:“妈,我再试试,我还能再坚持一下。”
她还不想放弃,还想再拼一次。
学理,已经成了她的一种执念。
很快,月考成绩公布,田栀子看着成绩单上刺眼的班级三十多名,整个人都僵住了。
明明付出了比以往多几倍的努力,成绩却不进反退,狠狠给了她一记重击。
之前的班主任也特意找到她,语气温和却直白:“田栀子,我知道你很努力,但是理实班的节奏确实不适合你,你的文科优势很明显,转去文科班,你会更优秀,你好好考虑一下。”
班主任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在田栀子心头,她浑浑噩噩地走回教室。
中午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都成群结队地去食堂吃饭,教室里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没胃口吃饭,坐在座位上,拿出月考的物理试卷,埋着头一笔一划地整理起错题,想要证明自己就算不转文,也能学好理科。
可太再怎么样,都欺骗不了自己,这些错题她毫无头绪。
看着满纸的红叉,田栀子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打湿了衣袖。
委屈、无助、迷茫,所有的情绪一下子涌上来,她觉得自己好没用,拼了命地努力,却还是一事无成。
……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带着安抚的意味。
田栀子身子一僵,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鼻尖红红的。
映入眼帘的,正是陈寂那张冷峻的脸,他神色一如往常的淡漠,动作却温柔的不像话。
他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手里还拿着袋吐司面包,应该特意去小卖部买的。
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声音也放得极轻:“别哭了,先吃点东西。”
田栀子吸了吸鼻子,没说话,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陈寂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带你出去走走。”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让人心情稍稍平复。
两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田栀子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心里乱糟糟的。
犹豫了很久,才终于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阿寂,我……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学理啊?”
她顿了顿,攥了攥衣角,“我妈和梦梦,还有班主任,都在劝我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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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寂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目光认真又温柔,他缓缓开口,给出了让田栀子记了很久的答案:
“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只有你想不想。你喜欢理科,愿意为它努力,哪怕难一点,也可以慢慢学,我会一直帮你,不用着急,不用逼自己太紧。可如果你觉得太累,太煎熬,转文也不是坏事。”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我希望你的选择,不是是为了向任何人证明什么,这个任何人里也包括你自己。”
田栀子怔怔地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因为委屈和难过,而是心里被满满的温暖填满。
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包括她自己…
风轻轻吹过,吹动她的发丝,也吹走了她心底所有的迷茫和不安。
她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忽然觉得,不管选哪条路,只要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怕的。
————
这个周末,田栀子没有再去用补习班把自己的生活塞满。
“好久都没有来图书馆了,这里的空气依旧清新啊。”
陈寂能感觉到,田栀子此刻心情沉重,就算说着放松的话,表情也会出卖她。
“转文的事,想好了吗?”
田栀子卸下伪装。
“我选了文,会不会离你越来越远了啊,阿寂。”
她小声说着,头埋得更低,像在吐露藏了许久的心事。
陈寂看着她耷拉着脑袋,认真开口道:“不会远,不管你在文科班还是理科班,放学可以一起走,周末可以一起来图书馆,我还是会帮你讲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距离不算什么,你不用因为这个勉强自己。”
田栀子猛地抬头,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怔怔地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眼神干净又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她心里一暖,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两人没再说话,就沿着林荫道慢慢走,脚步都放得很轻。
风拂过树叶,落下几片碎影,偶尔有鸟雀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轻鸣。
周遭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不经意间,胳膊擦过的细微触感,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青涩与拘谨。
暧昧在空气里悄悄蔓延,不越界,只淡淡的几分青涩的试探。
田栀子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点了点屏幕,把壁纸亮给陈寂看:“阿寂你看,还是我们在公交站拍的那张照片,我一直没换哦。”
照片里,他们距离很近,胳膊挨着胳膊,一如此刻。
陈寂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耳尖微微泛红,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开学的时候还想跟你再拍一张呢,后来忙着学习,就忘了。”田栀子小声嘀咕着,收起手机,脚步轻快了些,“等我想好学文还是学理,我们再去拍好不好?”
“好。”
20. 你就是最最最厉害的!
田栀子最终还是听从内心,选了自己更擅长也更轻松的文科。
没有勉强自己硬磕理科,也没有因为怕离陈寂远而退缩。
毕竟,文科实验班和陈寂所在的理科实验班,只隔了一条短短的走廊,是抬头就能望见、抬脚就能走到的距离。
搬去新班级的那天,田栀子抱着一摞文科课本,脚步轻快。
李梦跟在她身边,帮她拎着收纳袋,一路叽叽喳喳。
“太好了兄弟,咱们两终于又聚到一起了!讨厌我们的人有福啦。”
田栀子笑着点头,目光却不自觉飘向斜对面的理实班教室。
透过敞开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陈寂。
他正低头整理课本,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光是远远看着,田栀子的心跳就悄悄快了半拍,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
新班级的氛围格外融洽,同学们都温和好相处,文科的知识对田栀子来说也得心应手,不用再对着晦涩的物理公式头疼。
不用再熬夜刷题到凌晨,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眼底的疲惫渐渐散去,又变回了那个眉眼灵动、元气满满的样子。
班主任是个温柔的女老师,知道她之前在理科班的挣扎,特意找她谈心,鼓励她发挥文科优势。
田栀子听得认真,心里满是暖意,也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安心投入到文科学习中。
而最让她觉得幸福的,莫过于和陈寂成了邻班同学。
短短一条走廊,成了田栀子每天最期待的地方。
她像只机敏的兔子,总能精准抓住每一个能看见陈寂的小机会。
早读课课间,她会趁着去走廊尽头接水的时候,偷偷往理实班瞄,若是看到陈寂坐在座位上看书,她心里别提多美了。
有时候陈寂也会主动出现在文实班的门口,他通常都会默默站在门口等一会儿。
等她抬头发现,再轻轻朝她抬抬下巴,示意她出来。
田栀子每次收到他的信号,都会眼睛一亮,飞快地放下笔,快步溜出教室,走到他面前,仰起脸,声音软软的:“阿寂~”
“这个,给你。”陈寂会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奶糖,或是饼干,“多吃点,记背知识点耗脑子。”
田栀子捧着吃的,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仰着头冲他笑,眉眼弯弯,“阿寂,你最最最好了。”
这种邻班的小幸福,平淡却格外珍贵。
而□□的相处,也因为分科后的邻班距离,变得更加热闹。
他们常聚在一起,在走廊的栏杆处闲聊,田栀子和李梦常常是笑得肚子疼回的班。
幸福又平淡的日子被校园篮球赛的如期而至打破。
各个班都自发组建起了拉拉队,都对这场活动充满了热情。
冤家路窄。
理实班和之前分班时的对手班撞上,而对手班里,正好有王旭那群人。
这场校园友谊赛瞬间多了几分火药味。
陈寂其实很少参加校园活动,性格清冷,不爱热闹,可这次篮球赛,他却主动报了名。
陆舟一开始还惊讶,拉着他问原因,陈寂只淡淡说“锻炼一下”。
而田栀子却猜到了真正的原因。
上次王旭那些人挑衅在先,他们爆发了矛盾,最后却因为先动手被罚,陈寂心里是不服的。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喜欢说,只会用行动证明。
为了这场比赛,陈寂默默准备了很久。
自从报名后,每天放学后他都会留在篮球场训练,经常是大汗淋漓再吹风回去。
他训练的时间太长了,田栀子只有每周五才回留下来看他训练,在他休息的时候给他递瓶水。
陈寂接过水,看着她满眼担忧的样子,莫名扬起了唇角:“没事,不累。”
比赛当天,赛场边围满了观战的同学,人声鼎沸。
田栀子和李梦早早占了前排的位置,手里拿着加油牌,紧张又期待地盯着球场。
王旭那边的人也格外嚣张,在场边叫嚣,扬言要赢理实班。
田栀子冷哼一声。
想赢阿寂,做梦去吧。
比赛一开始,双方就打得格外激烈。
王旭仗着身高优势,频频进攻,动作还带着几分挑衅。
可陈寂丝毫不受影响,眼神专注,运球、传球、防守都格外沉稳。
平日里清冷的少年,在球场上仿佛换了一个人,身姿矫健,动作利落,每一次投篮都精准无误,引得场边尖叫连连。
田栀子攥着加油牌,手心都冒出了汗,眼睛紧紧盯着球场上的陈寂。
被个高的人挡住视线,她直接站了起来。
“陈寂!加油!陈寂!加油!”
比分咬得很紧,双方互不相让,到了最后几分钟,依旧持平。
王旭那边的人跟疯了一样防守,动作越来越大,好几次把理实班的队员撞倒在地。
田栀子看得又急又气,恨不得冲上去把王旭踹开!
到了最后几分钟,比分依旧持平,72比72。
全场都屏住了呼吸。
关键时刻,陈寂抢到了篮板球。
他快速运球突破,王旭和另一个队员同时扑上来拦截。
三个人几乎贴在一起,动作快得像闪电。
陈寂一个背后运球晃过一人,紧接着一个变向加速,从王旭身侧硬生生挤了过去。王旭伸手去拉,手指堪堪擦过他的球衣,没能拉住。
陈寂纵身跃起,手臂舒展,手腕轻轻一抖。
篮球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时间仿佛静止了。
田栀子捂着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呼吸。
篮球精准地落入篮筐,穿网而过,发出清脆的“唰”声。
三分球!
全场瞬间沸腾!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理实班以两分的优势,拿下了胜利!
场边的欢呼声震耳欲聋,陆舟激动地一把揽住陈寂的肩膀。
“赢了!我们赢了!”
陈寂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白色球衣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额前的碎发也湿了,可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不是张扬的大笑,而是那种沉稳的、胜券在握的弧度。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场边的田栀子身上。
田栀子站在第一排,手里那个“陈寂最帅”的加油牌被她举得高高的。
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蹦蹦跳跳地朝他跑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阿寂,你就是最最厉害的!只要是你想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
陈寂一愣。
他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看着她因为喊加油而微微泛红的鼻尖,看着她眼睛里毫无保留的崇拜和信任,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听过很多夸奖,老师的、同学的、长辈的,可从来没有一个人,比田栀子更相信他。
她的相信不是客套,不是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近乎盲目的相信。
陈寂垂下眼睫,耳尖悄悄泛了红。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运动后的微微沙哑:“谢谢你给我加油。”
“谢谢你给我加油。”
田栀子惊喜道,“你听的到啊!”
陈寂轻笑,她的声音大到整个体育馆都能为之震颤,他怎么可能听不到。
王旭那边的人脸色难看,愤愤地离场,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田栀子看着,心里格外解气。
活该!
比赛结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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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渐暗,晚自习的铃声快要响起。
陆舟兴致高昂,提议道:“赢了比赛必须庆祝!咱们逃晚自习,去吃烤肉怎么样?”
李梦立刻举手赞同:“好啊好啊!早就想吃烤肉了,庆祝你们夺冠!”
田栀子也点点头,满眼期待地看向陈寂,她知道陈寂一向规矩,从没逃过课,可还是忍不住想和他一起去庆祝。
“阿寂,你呢?”
没想到,陈寂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微微顿了顿,竟然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纵容:“好。”
烤盘里的炭火红通通的,五花肉放上去滋滋作响,香气瞬间炸开。
田栀子看着烤盘里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她旁边的陈寂肯定听到了。
可陈寂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夹子,把烤盘里的五花肉夹到她的盘子里。
田栀子看着自己盘子里堆成小山的烤肉,心里一暖。
她偷偷看了一眼陈寂,他正在认真地烤下一轮,侧脸被炭火映得微微发红,专注的表情比在球场上还认真。
陆舟看不下去了,筷子一摔,装模作样地哀嚎:“阿寂,你这也太偏心了!我也等着你伺候呢,我这盘子空空如也,都快饿死了!”
陈寂头都没抬,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滚。
李梦笑得前仰后合,夹了一块自己烤的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怼回去:“你自己不会烤啊?人家照顾的自然是发自内心想照顾的人,你算哪根葱?”
陆舟捂着胸口做受伤状:“我可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出生入死的那种!”
李梦笑怼一句:“得了吧你。”
田栀子被他们逗得笑出了声,低头吃着盘子里的肉,烤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幸福得眯起了眼睛。
旁边的陈寂又默默地往她盘子里加了几块烤好的牛肉。
她偏头看他,他正好也侧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炭火的红光映在他眼睛里,像两簇小小的火焰。
他的目光很轻很轻地落在她脸上,从眉眼滑到鼻尖,再到唇角,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田栀子的心跳漏了一拍,筷子差点没拿稳。
“够吃吗?”他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够……够了。”
田栀子莫名有些紧张。
陆舟又在那边吐槽王旭了:“就王旭那个死赖货,好几次都往我们身上撞啊,打不过就搞这出,肘子都快怼到我脸上了。”
李梦义愤填膺:“我当时都看不清,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这种人就不配上球场。”
田栀子嫌弃地抿了抿嘴,脑子里转了一下,脱口而出:“真的是没皮的皮球,不要脸还滚来滚去。”
三人都被她的话逗乐了。
就连陈寂都弯了弯嘴角。
吃到尽兴时,烤盘上的肉都换了好几轮。
陆舟举起饮料杯,大着嗓门喊:“来来来,庆祝理实班胜利,庆祝阿寂最后的绝杀牛逼!干了这杯,咱们还是好兄弟!”
四人碰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乐的泡泡在杯子里翻涌,像极了田栀子此刻的心情。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路灯亮着昏黄的光,街上行人稀少。
烤肉店里的热气氤氲着,模糊了玻璃窗,映出四张年轻的脸庞。
田栀子透过玻璃的反光,偷偷看着陈寂的侧脸。
他正靠在椅背上,姿态难得的放松,微微侧着头听陆舟说话,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她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陆舟看了眼手机,惊了一下:“都快八点半了,该回去了吧?”
田栀子飞快地看了一眼陈寂,又看了看陆舟,嘴角忍不住偷偷弯了一下,小声说:“再待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