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权势巅峰》 第428章 友好谈心的背后 郭正义笑了笑:“那你现在是觉得没把握了?” “信心是有的,但把握谈不上。毕竟人心难测,世事复杂——你自认为完美无瑕的产品,或许就因为一个微小的瑕疵,就被消费者彻底放弃。这些都是没法提前预估的,对吧?” “没错,我也琢磨过这点。一个人能力再强,也不可能掌控所有事。咱们做任何事都一样,尽人事,听天命就好。” “是啊,不求尽善尽美,但求无愧于心。”陆源轻叹了口气,“可这‘无愧于心’,说起来简单,真要做到太难了。尤其是我们这样的人,肩上责任重,心里顾虑多,想真正做到无愧于心,难啊!” 郭正义接话道:“所以才说要尽人事,听天命嘛。” 陆源喝了口茶,开口问道:“郭市长,我想问你,你怎么看甄正庭父女?” 郭正义道:“问这个……我不是说过吗,我跟他们不算熟。” 陆源直言:“这怎么可能?你是出了名的事业心重,在黄府县当了那么久一把手,说自己不认识当地最大企业的董事长,你觉得我会信?不瞒你说,我到新州才半年,新州县各级机关的主要领导,还有各行业的龙头人物,我自认都摸清了底细。你的事业心绝不会比我差,这一点我很确定。” 郭正义不置可否地笑笑。 “再说,我很了解甄正庭。他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你前脚到虎州任市长,永兴集团后脚就跟进,砸重金加大投入,这摆明了是信任你,怎么可能不熟?” 郭正义沉吟片刻:“这么说的话,确实算比较熟,但算不上深交。” “君子之交淡如水,深交本就不必。何况我们这种身份,跟企业家保持一定距离才稳妥,走得太近容易出问题,就像胡志林和洪保,不就是因为相交太深出问题了吗?反而保持一段距离,才能看得更清楚,靠得太近,反倒容易当局者迷。” “有道理,这就是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那你到底怎么看甄正庭父女?”陆源又追问了一句。 “这个……背后议论他人长短,我不太习惯。” “可如果这是为了工作呢?全省范围内,甄正庭只设了两个分部,一个在你任职的虎州,一个在我这边的新州。新州之前出过事,你也知道,而且出事的龙腾,就是之前黄府县的县委书记。这事由不得我们不担心。” 郭正义沉默了片刻,没接话。 “我们俩都是从黄府县出来的,不同的是,你在那儿当过书记,而我,跟甄正庭的女儿、女婿是高中同学。在外人看来,我们都有利益输送的嫌疑。你背后有老省长,而我的背后,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清楚,但我总觉得瞒不住。一旦被他们知道,我觉得他们不会轻易放过。” 郭正义神色凝重起来:“陆源,你说的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这核心就是个边界问题——既要用好企业家的力量,又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必须守住底线。” “我说说我对甄正庭父女的看法,你看看跟你想的是不是一致。” “你说。” “我觉得,甄正庭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为了事业,他能不惜一切代价,但好在他没丢了企业家的责任感。做慈善、搞公益,从来都少不了他。而且,大家都以为他会包庇外甥靳顺,他却没有,反而主动配合,让藩州市公检法系统避开了一场舆论风暴,可见他是有底线的。” 郭正义微微点头:“看来,你对他的评价挺正面。” “难道你对他的看法不正面?”陆源反问。 “差不多,我跟你的看法大同小异。这也是我到虎州之后,主动联系他来投资的原因。” “那我就放心了。我之前还担心自己看走了眼,太轻信他,万一犯了错就麻烦了。你也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对了,还有我那个同学,甄菲……” 陆源的话还没说完,施嫣和覃志枫就一起走了出来。 郭正义看到施嫣,愣了一下,随即吃惊道:“是你?” 施嫣挑眉:“怎么了?” “你不就是肖缘同志吗?哎哟,肖缘,小嫣……我明白了。”郭正义瞬间反应过来。 施嫣转头对覃志枫说:“枫姐,你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居然没把这事儿告诉姐夫?” 覃志枫笑了笑:“他没问,我提这个干嘛?难道要主动说,省委书记的女儿还是知名歌唱家?显得你能耐了是不是?” 施嫣眼珠一转,打趣道:“枫姐,你这是眼红我了吧?我知道,你主要是眼红我肚里有货。” 陆源心里一紧,暗自着急:施嫣这情商怎么突然掉线了?这话不是往覃志枫心上扎吗? 覃志枫却没往心里去,轻轻拍了她一下:“就眼红你了,哪儿都优秀,好处全让你占了。” 施嫣拉着她的肩膀道:“没事,说好了的,我肚里这个小家伙,以后认你做干妈,姐夫就是干爸。” 覃志枫立刻接话:“说定了,不许反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施嫣笑道:“怎么可能反悔?我还巴不得小家伙多一份疼爱呢。”说着,她转头看向陆源,“陆书记,你刚才说到谁了?是不是又提你那个漂亮女同学?” 覃志枫好奇道:“漂亮女同学?是哪位?” “永兴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叫甄菲,枫姐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好像是黄府县出了名的美女……” “你也听说了?她长得确实漂亮,但算不算第一美女,可就不好说了。”施嫣话锋一转,“我嫁夫随夫,现在也是黄府县人了,难道我不比她漂亮?” 覃志枫笑着让步:“好好好,你是第一美,她是第二美,这样总行了吧?不过你可得小心点,这么美的女同学,还是你老公的老同学……” 施嫣立刻转向陆源,故作严肃道:“对,陆书记,你这个有妇之夫,老提别的美女干嘛?老实交代!” 郭正义赶紧打圆场:“对对对,我正想说说他。不过你放心,陆书记为人正派,绝对靠得住。” 施嫣笑道:“那是自然,我肯定放心。我就是不喜欢他提别的美女而已,对他的人品,我一百个放心,就像枫姐相信姐夫一样,对吧枫姐、姐夫?” 陆源连忙摆手:“这我可不敢当。郭正义同志和嫂子是十几年的模范夫妻,我们俩还差得远,起码得等十几年后,再谈这个话题。” 覃志枫笑了:“你倒还有点自知之明。行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施嫣道:“枫姐,谢谢你们特意来看我。” “好好休息,别累着。别忘了,这小家伙,我也有份的。”覃志枫亲切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知道啦,我会的。”施嫣甜蜜地说。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9章 省长的发言 两人离开后,陆源和施嫣回卧室。 “覃姐跟你交情很深?”陆源问道。 “算深吧,怎么可能不深。”施嫣浅笑,“我没跟你细说过,我爸是后来才调过来的,我刚到这儿的时候,他们一家待我特别好,尤其是枫姐,那时候对我好得没话说……” “嗯,我记起来了,她弟弟覃志昊,跟你也挺熟。” 施嫣偏过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打趣:“怎么,这就吃醋了?” “不是吃醋,我清楚你根本看不上他。” “就连覃伯伯都私下劝我,离覃志昊远些。”施嫣轻轻叹了口气,“他们姐弟俩性子差太多了,覃志昊就是个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枫姐却不一样,骨子里更像覃伯伯,踏实稳重。” “这么多年,我很少听你提他们,还以为你们后来闹得很僵。” “倒也没到僵的地步,就是枫姐后来,慢慢有点眼红我。”施嫣脸上浮起一丝苦笑,“所以我一直不愿公开身份,就是怕她心里更不平衡。你想啊,我现在已经够扎眼了,要是再把背景亮出来,未免太张扬,等于把枫姐最后一点体面的光芒都盖住了。” “可就算这样,你们好像还是慢慢疏远了……” “不全是因为这个。”施嫣摇摇头,“枫姐结婚之后,心思就全放在丈夫身上了,跟以前的熟人都渐渐少了来往,不止是我。” “心思全在丈夫身上?可我听说,她很少去郭正义工作的地方。” “是覃伯伯不许。”施嫣解释道,“怕影响郭正义工作。你不知道,现在有些人跑关系,不直接找掌权的那个,专挑人家爱人下手,暗渡陈仓。枫姐要是总往郭正义那跑,等于给那些人递机会,也给郭正义埋隐患。” “原来是这样。”陆源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责怪,“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是念着她的,可刚才何必说她眼红你那句话?多扎心啊。” 施嫣笑了,带着点狡黠:“你觉得我情商这么低,专挑难听的话说?” 陆源没说话,沉默已然是默认。 “我又不傻。”施嫣收起笑意,语气认真了些,“我清楚,这点眼红根本不是枫姐的心病,她没那么狭隘。她是眼红过我,但在意的从来不是这些。我故意把话往这上面引,就是想把真正的症结虚化。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没孩子这事,心里多少还是有遗憾的。与其藏着掖着让她暗自纠结,不如说破了,反倒能让她心里踏实些。” “她一直没孩子,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隐疾?” “这我哪知道?平时看她身子挺硬朗的。”施嫣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解,不明白他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你要是真关心她,就劝劝她去做个全面体检。”陆源的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有些病,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早查早安心。” 他没说的是,前一世,覃志枫就是在几年后突发重病离世的。以她的家境和医疗条件,若非绝症或是长期隐匿的重病,绝不会四十出头就英年早逝。可他更担心的是,她的离世,或许不止是因病那么简单。 施嫣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知道了,回头我跟她好好说说。” 夜深了,卧室里静悄悄的。施嫣早已睡熟,许是怀了孕的缘故,呼吸间带着一丝极轻的鼾声,细微却安稳。陆源却毫无睡意,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尽是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缠得人心里发沉。 …… 省委大会堂里,气氛庄重而严肃,全省年度经济发展总结暨明年目标规划会议正式开始。 与会的,除了各地的主要领导,还有不少企业的代表,而在人群中,陆源看了永兴集团的代表甄菲,甚至还看到了奥美登公司的本地负责人覃志昊…… 会议首先由省长肖钦同志作年度经济发展总结报告。 热烈的掌声后,肖钦拿起桌上的报告,敲敲话筒,下面一片安静。 他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各级干部,开始作报告: “同志们,2004年已经接近尾声,站在这一年的收官节点,回望我们走过的路,咱们省作为内陆非经济发达省份,这一年走得不容易,但也走得很扎实,取得了非常可喜的成绩,给党和人民提交了一份优秀的答卷。接下来,我将总结2004年全省经济发展工作,并对2005年的发展规划谈几点意见。” “这一年,我们没有盲目跟风沿海地区的发展模式,而是立足本省实际,我们做了以下几点。首先第一点,稳扎稳打推进农业现代化改造,粮食产量实现了连续第三年增收,主要体现在以下,第一……总之,农业是我们省的根基,守住了根基,就守住了底线。” “第二点,关于工业方面,也是我们重点抓的问题,我们做了以下工作,一是重点推进老旧厂房技术升级和产业转型,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第一……虽然短期来看工业产值增速放缓,但为后续的高质量发展腾出了空间,这步棋,我们走得坚决,也走得值得。” “第三点,基础设施建设上,我们也做了大量工作,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主要体现在,第一,争取到了国家重点项目资金支持,打通了两条连接周边省份的省级公路,第二……此外还有,我们还推进农村电网改造,让偏远地区的群众也能用上稳定的电……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都是关乎民生的大事,也是咱们发展的底气。” “第四点,值得注意的是,随着全国城镇化进程的起步,2004年我省房地产行业也开始崭露头角,我们坚持‘稳字当头’,在规范房地产市场秩序的基础上,适度推进城镇住宅建设,既改善了部分群众的居住条件,也为城市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这一新兴产业的潜力值得我们重点关注,主要体现在以下……” 肖钦同志的报告非常长,面面俱到,除了被表扬到的地市所在的领导,不少人都在努力让自己不打瞌睡…… 甄菲则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和高度的注意力,倾听着,跟毫无顾忌地扒着睡觉的覃志昊形成了鲜明对比……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0章 嘉奖合影 会议一连开了三天,议程紧凑,最后一天下午,召开了年度表彰大会。 果不其然,尽管会议全程强调要推进全方位、高质量发展,可到了表彰环节,GDP增速与总量依旧是核心衡量标准。 虎州市凭借全年亮眼的GDP数据,稳坐全省地级市综合表现头把交椅,顺利拿下年度最高嘉奖;市长郭正义也因在经济建设中“表现突出、贡献巨大”,同步获得个人表彰。 反观新州市,和省内多数基础薄弱的地市一样,仅在大会上得到了几句安慰性的口头肯定,连书面表扬都没捞着。 值得一提的是,来自黄府县的永兴集团与董事长甄正庭,分别斩获“全省优秀企业”和“全省优秀企业家”称号。 表彰会上,春风得意的郭正义与光彩照人的甄菲成了全场焦点。 郭正义作为获奖地市代表,甄菲则同时代表永兴集团与父亲甄正庭,先后上台发表获奖感言。 郭正义的发言沉稳有力,透着政府官员特有的严谨。 “这份荣誉,不属于我个人,而是属于虎州市全体干部群众。首先要感谢省委、省政府的正确指导,更要感谢市委班子的团结协作,以及全市各行各业建设者的拼搏付出。过去一年,我们锚定产业升级主线,大力培育新兴产业,啃下了不少改革硬骨头,民生保障也跟着迈上了新台阶。这背后,是无数一线工人的汗水,是企业家们的坚守深耕,更是全市百姓的理解与支持。” 稍作停顿,他话锋转向未来:“荣誉既是激励,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下一步,虎州市将继续聚焦高质量发展,持续深化改革开放,把民生福祉放在更突出的位置,努力打造更宜居、更宜业的城市环境。同时,我们也敞开大门,欢迎各地优秀企业家入驻虎州,相信虎州的营商环境,一定能成为大家干事创业、实现梦想的广阔平台。” 相较于郭正义的官方表述,甄菲的发言则多了份温度与真诚,全程落落大方、游刃有余,每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 “能同时捧回‘优秀企业’和‘优秀企业家’两项荣誉,这份认可里,藏着太多人的心血。在这里,我代表父亲甄正庭,也代表永兴集团全体员工,向一直信任我们的客户、携手共进的合作伙伴,以及每一位在岗位上默默奉献的同事,道一声最诚挚的‘谢谢’!” 她语气微缓,带着对父辈的敬意:“小时候,我总看见父亲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他常跟我说,‘做企业不是追风口,而是种大树——只有把根扎深了,才能枝繁叶茂,为更多人遮风挡雨’。二十年来,父亲带着初创团队从一间不足百平的小作坊起步,始终守着‘诚信立身’和‘社会责任’这两个根本。哪怕遇到行业寒冬、资金紧张,他也从没想过偷工减料、拖欠薪资,更没忘过给公益事业添份力。” “今天这座奖杯,不仅是对父亲二十载坚守的肯定,更是对永兴集团‘诚信为本、担当为先’理念的认可。作为企业的年轻一代,我为父辈的执着骄傲,更清楚这份荣誉背后的责任。未来,永兴会继续脚踏实地,深耕主业,努力为地方经济发展、为社会公益事业贡献更多力量!” 发言结束后,风度翩翩的郭正义与优雅大方的甄菲,分别代表地方党委政府与优秀企业,在省委书记离云浩、省长肖钦的带领下,接受了全场如雷的掌声。 两人面带微笑,并肩站在镜头前,留下了一张定格荣耀的合影——这一幕,被省、市各级新闻媒体的镜头牢牢捕捉。 合影结束,主持人宣布本次全省工作会议暨年度表彰大会胜利闭幕,与会人员陆续起身离场。 人群中,甄菲主动朝着郭正义伸出手,笑容得体:“郭市长,久违了。” 郭正义轻轻与她握了握手,回应道:“甄小姐,久违了。” “真没想到这么有缘,能在这儿和郭市长并肩领奖、合影。”甄菲笑着说。 “这说明,我们都在各自的赛道上踏实努力,也都交出了还算满意的答卷。希望未来我们继续加油,再创佳绩,说不定下次还能有机会,和甄小姐再次并肩站上领奖台。” “借郭市长吉言,希望如此。”甄菲依旧落落大方。 就在这时,陆源走了过来,半开玩笑地说:“恭喜二位俊男美女,我敢打包票,你们这张合影,明天肯定会登上《省日报》头版。说起来,这份光荣也该算黄府县百姓一份,我作为黄府县出来的干部,都跟着沾光,深感荣幸。” 郭正义和甄菲都被他逗笑了。 甄菲转头看向陆源,伸出手:“老同学,谢谢你的夸奖。” 陆源心里其实对甄菲存着几分抵触,本不想和她有肢体接触,可眼下是公开场合,拒绝握手实在说不过去。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握住了甄菲的手。 本以为会毫无波澜,可指尖相触的瞬间,前一世的种种往事突然涌上心头——原来,触觉带给人的体验是不一样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只手,前一世他曾紧握了二十年,曾是他全部的温暖与依靠,熟悉得仿佛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一旁的郭正义,敏锐地捕捉到了陆源握手时的细微神情,心里突然掠过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念头:这两个人,会不会有不一般的过往? 因为有过深入交流的男女,接触时一些身体语言是不一样的,但只有观察得很细致的人,或者感觉很敏锐的人才会注意得到。(特此声明,作者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纯靠瞎猜,如有雷同,那就是巧合,如果猜错了,也不要较真) 陆源放开甄菲的手,笑道:“祝贺老同学这一年里的突飞猛进,希望在新的一年,永兴集团的荣耀,不再只是虎州和藩州在撑着,也有我们新州的功劳。” 说完,他转头看向郭正义:“郭市长,也恭喜你。” 郭正义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说真的,我还以为这两项大奖该归新州。在我看来,新州走的转型升级之路,才是长久之计,真正踩在了正确的方向上。” 陆源心里明白,郭正义这话根本不是真心认可,只是客套而已。 他淡淡一笑,语气坦诚:“郭市长过奖了,我可没这么乐观。新州底子薄,没站到房地产的风口,转型升级又步履维艰,妥妥的拖了全省后腿。这次能不被点名批评,已经是万幸,拿嘉奖想都不敢想。我有这个自知之明,所以虎州和你能获奖,绝对是实至名归,没人能质疑。” 郭正义见陆源态度淡然,又假惺惺地安慰:“陆书记,听你这口气,该不会有点灰心吧?要知道,改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都是摸着石子过河,遇到点挫折再正常不过。” 陆源怎么听不出这话里的“高姿态”——分明是成功者对失败者的怜悯。他压下心底的不适,嘴角噙着笑:“灰心倒不至于,就是有点遗憾罢了。但对新州的未来,我始终充满信心。” 郭正义脸上依旧挂着不动声色的笑容:“那就好。祝陆书记新的一年,能带领新州闯出一条新路,取得实实在在的成绩。” “必须的。”陆源掷地有声地回应。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1章 陆源有压力了 陆源次日下午回到新州市委,便感觉到了投射过来的那些不一样的目光。 就连官颖芳,见了他脸上的笑意也透着几分僵硬的勉强。她摆摆手,让陆源不必急于汇报,等次日整理妥当再说——那语气里的客气,比往日的严肃更显生分。 陆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叫程薏进来帮忙整理他的会议笔记。他一眼就看出程薏的不对劲,程薏低着头,眉宇间攒着化不开的低落,连递文件的动作都带着几分迟疑。 “怎么了?”陆源开口问道。 “陆书记……”程薏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纠结。 “说吧。你是我的秘书,有什么话,不必藏着掖着。” 他心里已然有了计较。程薏并未随行去省城,留在市委这座“消息场”里,定然是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 程薏咬了咬唇,终于抬眼,语速飞快地说道:“陆书记,大家都在议论……说同样是有永兴集团的资金注入,新州这边,永兴进来得更早、规模更大、机构也更齐全,可为什么虎州就能被树成标杆,他们的市长照片都上了省日报头版头条,咱们新州反倒成了绊脚石?” 说到最后,她急忙补充一句,“陆书记,这不是我说的!是机关里那些人私下传的!” 陆源闻言轻轻笑了一声:“这可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真没有!”程薏急了,“我知道这些话是从市政府常天理那边传出来的。昨天省里的表彰结果一出来,他第一时间就从电话里知道了,立马就带着兴师问罪的架势去找官书记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秘书樊茵偷偷说,两人在办公室里吵起来了,常市长气得都拍了桌子,还说……还说‘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最要命的是,这句话不知怎么就从市委书记办公室飘了出来,像长了翅膀似的,钻进了市委、市政府不少人的耳朵里。 一夜之间,陆源就成了众人眼里“拖新州后腿”的那粒老鼠屎,成了所谓的“新州之耻”。 程薏不无委屈:“您昨天不在,那些人不敢明着说您,就把火气都撒在了我身上……那些眼神,那些话,真的太难听了。” 陆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沉声道:“就这些?” “还有更难听的。”程薏抿了抿唇,凑近了些,音量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陆书记,常市长现在对您意见大得很,您可得多加小心。您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针对您吗?” “哦?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您之前动了他好几个人!最关键的就是常凡,那可是他的心腹爱将,结果被您平调到档案局,成了个有名无实的闲职。常市长早就到处找您的碴了,只是您一直没给他抓到把柄。这一次,他算是逮着机会了,到处跟人说,您就是那粒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浪费了新州发展的大好时机,您真的要小心!” 陆源缓缓点头,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了,会注意的。” 程薏见他这般镇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却还是带着几分担忧,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陆源起身,再次走到窗边,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搭满竹架的高架桥施工现场,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顺着心口蔓延开来,缠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扪心自问,自从来了新州,哪一天不是殚精竭虑?一心扑在工作上,只想为新州的发展多做些实事,可到头来,却落得个“老鼠屎”的骂名。 更让他寒心的是常天理的态度。 他曾以为,冲天坳那次舍命相救,就算换不来推心置腹,至少能换来几分基本的尊重与感激。他甚至盘算着,凭借这份“救命之恩”,或许能在常天理与官颖芳之间搭起一座沟通的桥梁,让新州的工作能更顺畅地推进。 现在看来,竟是他一厢情愿的妄想。 或许在常天理眼里,就算没有他陆源,那天他也能安然无恙地从冲天坳逃出来。 陆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想起前一世的结局——那天前去救人的是官颖芳,最终却没能幸免于难……这份隐秘的过往,他无从对人言说。 更让他心绪沉重的,是省里会议结束时的场景。 不知是不是他过于敏感,他清晰地感觉到,岳父和肖钦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回避。想必是他前次汇报工作时许下的承诺没能兑现,两个重点项目如今都受了影响,迟迟没有进展,他终究是让他们失望了。 这些憋闷的心思,他却没法对施嫣说。 施嫣正怀着孕,情绪本就敏感脆弱,他怎能把这些糟心事说给她听,让她跟着忧心忡忡,影响腹中胎儿? 曾经的陆源,满心都是笃定与信心。他清楚未来的发展趋势,知道自己选的路没有错,只待时机成熟,便能让新州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别人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他们才会质疑、才会阻挠,用一道道无形的障碍,挡在他前行的路上。 陆源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迷茫。 若是这障碍多到难以逾越,他所坚持的一切,还能走到最后吗? 明天的汇报,一定会迎来常天理的诘难,他要怎么做才好?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2章 汇报被骂 其实,就在陆源被烦恼缠得焦头烂额时,钟小波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儿去——他正被一份份财报,逼到了尴尬的悬崖边。 永兴集团总部每周都会发来一份传真财报,白纸黑字,等着他这个新州分部总经理阅后签字。可这段时间,每次翻开财报,钟小波都觉得眼皮发沉,胸口发闷。 往日的业绩榜单,基本上是总部稳坐第一,虎州分部和他们新州分部咬得死死的,你追我赶,全是向上的劲儿。 可现在呢?虎州分部的业绩像坐了火箭,硬生生超过了总部;而新州分部,永远是雷打不动的第三名——毕竟整个集团就这三个核心部门,连个“垫背”的都没有。 更让他如坐针毡的是,这一周的财报里,还夹着一张省报的复印件。照片上,虎州市长郭正义和甄菲并肩而立,笑容满面,下方清清楚楚标注着合影缘由。 钟小波盯着那张照片,只觉得脸颊发烫,尴尬无比。 谁都清楚,虎州能有如今的风光,离不开心永兴集团的全力投入;反过来,有郭正义市长给的各种政策绿灯,永兴在虎州的发展也是顺风顺水,一路高歌。 这是明摆着的相得益彰,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双赢。 可新州分部呢?论成立时间,他们比虎州早;论根基,他们比虎州稳。到头来,却输给了一个半路杀出的新部门。 分部里但凡有点上进心的管理人员,脸上都挂不住。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什么,但是偶尔飘进耳朵的“任人唯亲”、“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之类的声音,还是格外刺耳的。 钟小波本就没多少底气,是靠陆源不断地在背后推着、扶着走过来的。此时此刻,那点仅存的信心轰然崩塌,怀疑像野草般疯长:陆源当初做决策的时候,真的想过会有这么多困难吗?他就没考虑过,按部就班搞房地产,会不会比现在这般转型顺利百倍、业绩好看百倍? 可世上没有回头路。步子已经迈出去了,开弓哪有回头箭?哪怕咬碎了牙,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只是,连钟小波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他,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疲惫感裹着挫败感,压得他连抬头的劲儿都没有。 …… 第二天,市委书记办公室里,一场气氛凝重的碰头会正在进行。 市委副书记陆源正将省里会议的核心内容,向市委书记官颖芳和市长常天理逐一汇报,话语间重点突出了与新州发展息息相关的部分——无非是基建推进与产业转型升级那几件事。 “省里对咱们新州这一年的工作,整体是认可的,咱们的发展方向,完全契合国家战略。至于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小挫折,实属正常。毕竟咱们做的都是开创性的事,摸着石头过河,想一步就踏上成熟的快车道,不现实。” 陆源强调这个,表明他自己也有点心虚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不是不看好转型前景,是知道很多人已经被别的地市的业绩搞得很浮躁了。 官颖芳依旧是那副模样,时不时轻点一下头,那动作更像是在示意“我在听”,而非“我认同”。 一旁的常天理却没这么“客气”。他听着听着,嘴角就勾起一抹极具嘲讽的弧度,那表情像在说:“你自己说的这些话,你信吗?” 果然,陆源的话音刚落,常天理就直接开了炮,语气里满是质问:“陆源同志,我倒想问问你,你是怎么看待咱们新州这一整年的经济工作的?尤其是你主管的那几项,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做得合格吗?” 陆源沉声回应:“我还是那句话,方向绝对没错。不管是重塑商业环境,还是推动两厂转型,路子都走对了。现在只是暂时遇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困难,但就像省长说的,摸着石头过河,意外在所难免。只要我们咬着牙坚持下去,就一定能走到对岸。” “坚持?”常天理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那我倒要问你,为什么非要摸着石头过河?明明有现成的大路可走,你偏要往水里跳!永兴集团当初进新州时,房地产行情还差,他们才转头做集贸市场、商场,顺带买地屯着等机会。” “那时候房地产业的春天没到,他们盖的房子卖不出去,我们都觉得搞房地产是透支老百姓的血汗钱,还容易重蹈几年前某省泡沫经济的覆辙——我那时候反对,反对得有理有据!去年房地产行情起来了,结果年初永兴又出了岔子。” “可此一时彼一时啊!做人不能刻舟求剑!你到新州来的时候,房地产的春天来了,也是让永兴集团发挥最大效能的时候!可你呢?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按下了房地产的‘暂停键’——就算没完全停,也把资金和精力全抽去搞什么转型!大半年过去了,你倒是给我说说,你的成绩在哪儿?!” 常天理猛地掏出一份省日报,“啪”地拍在桌上,手指重重指着头版头条——正是郭正义和甄菲的合影。 “你看看人家虎州!郭正义当上市长后,就干了一件事:主动出击,把永兴集团拉上他们的战车,一门心思搞城镇化、搞房地产,让大批农业人口进城,整个虎州都活起来了!现在的成效,就摆在这张报纸上,瞎子都能看见!” “我最痛心的是什么?是我们新州不是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有!我也不止一次提醒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可你呢?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常天理越说越来气:“陆源同志,面对其他地市的高速发展,面对新州滞后的步伐,你就没觉得,你该给新州人民一个交代,一句道歉吗?” 他像一座积蓄了许久终于得到喷发机会的火山,滔滔不绝地说着,每一句话都带着强烈的情绪,根本不给官颖芳和陆源任何插嘴的机会。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怒火点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3章 办公室里的针锋相对 官颖芳见状,急忙伸手摆摆,示意常天理收敛:“常天理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工作中出现失误在所难免,但绝不能无限拔高失误的后果!两厂转型是省委明确支持的,省长也亲口表态理解这类探索中的失误——你的话,说得太过分了!” 常天理不听:“是我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重吗?是我丢不起这份脸!官书记,这是何等宝贵的发展机遇?就为了拯救两个厂几千名下岗职工,就为了听他们几句歌功颂德,就要让全州市几百万老百姓跟着熬苦日子? 我当初说这是捡芝麻丢西瓜,指的就是这种糊涂事!跟新州几百万父老乡亲的福祉比起来,这几千个下岗职工,难道不就是微不足道的芝麻?” 陆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口又闷又堵。 常天理竟然把他得如此幼稚!竟然把他力推两厂转型,说成是为了贪图下岗职工的几句恭维? 可笑!那些虚无缥缈的虚荣,对他这个死过一次、重活一世的人来说,连粪土都不如! 上一世,他什么滔天的虚荣没享受过?什么极致的风光没经历过?山珍海味吃到腻,前呼后拥惯了,阿谀奉承听得起茧——可到了最后,还不是一场空? 唯有踏入鬼门关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所有的浮华都是镜花水月,全是虚妄! 这一世,他早就把这些破烂玩意儿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谋的是实实在在的民生福祉,护的是每一个活生生的百姓;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有债必偿…… 他图的,从来不是什么名利,就是一个问心无愧! 至于房地产,不是不能做,而是他没脸做——他在这一行,背着一笔足以压垮他余生的血海深仇! 上一世,他亲手让数百万业主陷入了“只还房贷、无房可住”的绝境!那不是他的本意,却实实在在是在他手上酿成的惨剧!他到死都不敢面对那些素未谋面,却因他而倾家荡产的业主! 而在新州,这片他决心守护的根据地,同样有上万名业主挣扎在这种窘境里!他们中多少人,是砸锅卖铁、掏空家底,甚至透支了未来几十年的血汗钱,才买了一套安身立命的房子啊! 优先解决民生痛点,而不是逼着老百姓把血汗钱砸进房产泡沫里,这才是他坚定不移的核心思想! 他要解决的,仅仅是几千名职工的下岗问题吗?当然不是! 他要的是两厂转型成功后,带起一条条扎扎实实的产业链!每一条产业链,都能撑起成千上万个岗位,养活成千上万个家庭! 到最后,受益的会是整个新州的百姓,甚至能辐射到全省! 他从不觉得这个构想有多伟大,他只是想趁着重生的机会,弥补上一世犯下的罪孽,赎罪罢了! 为了满足虚荣心?纯属无稽之谈! 相反,常天理这个所谓的老干部,表面上是为新州的经济发展痛心疾首,骨子里打的什么算盘,他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常天理还算得上清廉,上一世里,他确实没拿过永兴集团一分钱。 可清廉,就能算是合格的干部吗?绝不可能!干部不仅要清廉,更要有过硬的执政能力,要有能给治下百姓带来实实在在好处的真本事! 上一世,龙腾调任省委后,常天理如愿坐上了新州一把手的位置,可结果呢?新州的落后面貌半点没改,最后还因为纵容秘书贪腐,被纪委请去“喝茶”,一关就是好几个月! 常天理骨子里满是对权力的贪婪,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小团体,对自己人更是无底线护短!小错攒成大错,小贪酿成巨腐,到最后,他手下的人烂了大部分!上一世,他那个小团体里的人,很多贪污腐化,臭名昭着! 这一世,常天理之所以如此歇斯底里、愤愤不平,不就是因为他之前借着整顿商业环境的机会,打掉了他小团体里的几个蛀虫吗? 他这是在帮常天理清理门户、剔除败类,可这家伙竟然当成了他在清除异己!简直不可理喻! 陆源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声道:“常市长,那按你的意思,该怎么做?” “怎么做?”常天理吼了出来,“立刻承认错误,马上止损!现在房地产刚刚热起来,赶紧抓住这个风口改弦易辙!别再死磕什么转型了,别一条道走到黑!让永兴的人把引进的生产线立刻转手,少亏就是赚!虽然已经晚了一步,但至少还能追得上!” “不可能!”陆源的火气再也压不住,猛地站起身。 “你说什么?不可能?”常天理彻底爆发了,冲着陆源咆哮,“陆源!你别拿全市人民的福祉,为你自己的错误买单!现在承认错误,顶天就是背个处分!可你要是再拿新州的经济发展赌下去,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你就是新州人民的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 这四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陆源心上,因为这就是陆源的心病,上一世他就是千古罪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道:“常市长,我承认,在工作中我确实有失误,对困难的估计不足,准备也不够充分。但我敢打包票,我的方向绝对没错!时间,一定会证明我是对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证明?怎么证明?”常天理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讥讽,“就像看到一个人快要淹死了,你站在岸边不伸手,反而说‘他肯定能上岸,我相信他的聪明,时间会证明他最后能学会游泳’——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是草菅人命!” “我说了,我保证我的判断没有问题!”陆源的声音也高了起来,“之前遇到的,不过是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而已!跨过去就好了!” “一块绊脚石而已?”常天理觉得咆哮已经不足以宣泄心中的怒火,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这一巴掌显示他有极强的内功,竟把桌子缝隙里积攒的灰尘都震得漫天飞舞! “陆源同志!要是在散步时遇到绊脚石,顶多打个趔趄!可要是在赛场上?一块绊脚石,就能让你彻底出局,名落孙山!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你说的是短跑,可经济发展不是百米冲刺,是马拉松!是要跑几十年、几百年的长跑!”陆源寸步不让,“没错,我们现在是暂时落后了!但只要转型成功,带动整个产业链,让老百姓真正富起来,水涨船高之下,对房子的需求只会更多、更高档!房地产这块收入,跑不了!” 官颖芳在一旁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陆源这话,说到了点子上,确实有道理。 陆源瞥了官颖芳一眼,继续说道:“可要是我们不先把工业基础打扎实,不先让老百姓的收入提上来、具备抗风险的能力,所谓的高速发展,不过是在透支老百姓的未来!到最后,吃亏的还是最底层的百姓!” “可现在的事实已经证明,你做的这一切,全都是异想天开,根本没用!”常天理咬牙切齿地说。 “好!”陆源也恼了,“如果按照我的构想去做,最后出了问题,我负全责!该给我处分就给我处分,该撤我的职就撤我的职!这样,你满意了吗,常市长?”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4章 常天理的真实意图 常天理也是猛地一拍桌面,吼声震得空气都发颤:“陆源,你少在我面前摆这副架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靠着省里的关系,才敢在新州这么肆无忌惮!要是没这层靠山,就凭你干的那些事,早被人拉下马了!” 官颖芳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 她见惯了官场暗斗,却没料到常天理会如此失态——这种牵扯“后台”的话,本是绝对不能摆上台面的底线,他竟当众脱口而出。 陆源也愣了半秒,但随即就敛去了眼底的错愕。 他很清楚,自己与施云浩的关系因施嫣的刻意低调,在省委内部都少有人知晓,常天理定然也蒙在鼓里。 想来,常天理是忍到了极限,又不甘心继续隐忍。 会不会是因为发现陆源也没得到什么好处,连个嘉奖都没有捞到,觉得省委里的后台硬得不够?所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探探虚实?让他暴露底牌? 想通这层关节,陆源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他平静地说道:“我有没有后台,那并不是我们该讨论的议题。但常市长话里有话,我倒想问问——你说我早该被弄下去,是指我有违规违纪的实据,还是说我得罪了人,就该被刻意打压?若是后者,我得罪的是那些触碰红线的人,凭什么要被拉下马?” 常天理嗤笑一声,看向陆源的眼神里满是轻蔑。 太年轻了,还是不懂官场的门道——把人扳倒,从来不是看有没有违规违纪,关键看你站没站对队伍。 一旦站错队,或是挡了别人的路,有的是人拿着放大镜找你的毛病;就算真没毛病,也有的是办法“制造”毛病。 但这些阴私手段,终究不能摆到明面上说。 其实,陆源不知道的是,常天理刚才那番话,看似是冲着陆源发火,实则是在借他来敲打官颖芳。 这半年来,常天理的核心对手从来不是陆源这个年轻的专职副书记。 在他眼里,陆源不过是个初来乍到的后辈,真正横在他面前的,是官颖芳这位市委书记。 只要扳倒官颖芳,一个毫无根基的年轻副书记,根本不足为惧。 也正因为没把陆源当成真正的对手,他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开火——政治斗争不是街头斗殴,若真是核心对手,他反而会收敛锋芒,暗中布局。 能坐到市长兼副书记的位置,常天理绝非庸碌之辈。 他心里有自己理解,陆源刚来新州没多久,对本地情况尚不熟悉,却能精准揪出自己派系的人,还一个个处置得有理有据,这绝不可能是一个初到新州再加上初出茅庐的陆源所能做到的。 幕后推手,必然是官颖芳。 前几年,龙腾与他在新州分庭抗礼,明争暗斗中却维持着一丝微妙的默契——互相不赶尽杀绝,给对方留有余地。 而官颖芳,就是那场争斗里的“牺牲品”。 她空有市委副书记的头衔,却始终培植不起自己的势力,连从百林县调几个人到市里都被两人联手否决。所有核心利益被他和龙腾瓜分,官颖芳只能接手那些不痛不痒、毫无油水的工作。 但官颖芳绝非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只是在隐忍,在等待时机。 如今她有了权,而龙腾也倒台了,龙腾派系树倒猢狲散,有人倒向他常天理,有人观望,却没人敢轻易投靠官颖芳。 可官颖芳已经开始出手了——先是不动声色地从百林县调了自己人上位取代了几个龙腾的旧部,更关键的是,她借着整顿商业环境的由头,精准敲掉了常天理派系里好几个关键人物。 这些人虽不是核心心腹,却是派系运转的重要支点,分管的都是有“油水”的部门,是常天理用来凝聚派系、控制人心的关键节点。 这些人被处置,看似没伤筋动骨,实则动摇了派系的根基——底下的人都开始慌了,怀疑他已经护不住自己人。 这才是常天理真正暴怒的原因。 他笃定,陆源只是冲在前面的“枪”,真正的决策者是官颖芳。 若不是官颖芳暗中提供线索、铺路搭桥,陆源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精准打击自己的派系,还做得天衣无缝、找不到半点把柄。 常天理从不信鬼神,更不相信陆源能有通天的本事,看清他派系的所有软肋。 这背后,必然是官颖芳在发力——那个沉默了数年的女人,谁也不知道她在暗处积攒了多少秘密,掌握了多少底牌。 明着跟官颖芳硬碰硬风险太大,借陆源开刀无疑是最优解。 如今沉默早已没有意义,官颖芳这是在温水煮青蛙,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煮”掉的会是自己派系的哪个人。 敲打陆源,既能打破眼下虚假的团结局面,更能借机警告官颖芳:新州不是她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他常天理还没倒! 陆源的反问让常天理脸色一沉,随即冷笑一声,话里藏刀:“陆源同志,党和国家培养一名领导干部不易,谁都不是圣人,犯错在所难免——你我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人?就说你力主让高中同学负责两厂转型,这里面真的没有半点私心杂念?” “我可以明确表态,没有任何私心杂念。”陆源抬眼迎上常天理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含糊。 事实上,关于此事的流言蜚语,陆源早有耳闻。 有人暗指他与同学联手布局,借着转型项目谋取私利;即便知晓钟小波是甄正庭的女婿,仍有传言说他们在玩“监守自盗”的把戏,只是暂时没找到突破口。 这些流言他一直看在眼里,却从未放在心上——行得正坐得端,无需过多辩解。 “没有私心杂念?没有利益纠葛?”常天理呵呵一笑,“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一家主打房地产、躺着就能挣钱的公司,为何放着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做,偏要去搞工业转型这种高风险项目?这里面若没有猫腻,谁信?” 官颖芳放下茶杯,语气严肃地打断常天理:“常天理同志,有句话我不得不说。如果你掌握了陆源同志违规违纪的实质证据,大可以直接提交纪委,依规依纪处理。现在是陆源同志汇报工作的场合,你仅凭猜测就妄下断言,这既是对同志的不负责,也是对班子工作纪律的漠视。”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5章 神一样的队友 常天理抬眼扫过二人,语气看似恳切实则暗藏机锋:“官颖芳同志,我始终认为,对待同志的问题,要秉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不能简单粗暴一棍子打死。” 官颖芳咬了咬牙,她当然听出了常天理的弦外之音。 常天理道:“要知道,每个同志的背后都连着一个家庭,轻率处置看似彰显原则,实则既不利于工作衔接,也容易寒了人心,更可能毁掉一个家庭。这也是我为何不主张凡事都直接捅到纪委的核心考量。对陆源同志,我也是这样考虑的,给余地。” 他这番话,明着是说处置同志要留余地,实则是敲打着陆源,暗指官颖芳在干部处置上过于激进,试图抢占“体恤下属”的道德高地。 陆源却是毫不领情,声音掷地有声,毫无半分退缩:“常天理同志,你的这番‘好意’我心领了,但恕我不能接受。若是你掌握了我违规违纪的任何证据,不必迂回,直接向纪委举报即可。该承担的责任,我一分都不会推;该受的处分,我也绝无二话。至于我的家庭,自有我承担,无需组织和各位为我额外考量。” 常天理没料到陆源如此硬气,直接戳破他的话术,还摆出一副胸怀坦荡、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姿态,瞬间让他的暗讽落了空。 他强压下心底的不悦,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好,好一个坦荡磊落!陆源同志,希望你能始终保持这份硬气。” “心底无私天地宽。”陆源寸步不让,目光锐利如刀,“我自始至终坚守底线,不越雷池半步,这份硬气本就是理所应当。” 场间的火药味已然浓烈,官颖芳作为市委书记,自然要掌控局面。 她轻轻敲了敲桌面,沉声道:“好了,同志们,工作上有分歧、有争论,不是坏事,恰恰说明大家都把工作放在心上,对事业有热情。但争论的前提是为了工作,不能掺杂私人情绪,更不能因此影响班子团结——团结是我们开展一切工作的基础。” 常天理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早已不是单纯的工作分歧,而是赤裸裸的权力交锋,只是官颖芳不愿点破,想维持表面的平和罢了。 他敢主动挑起争端,就没打算退缩。 你官颖芳还年轻,有资本慢慢耗,但我常天理老了,政治生涯已经不起拖延,必须尽快掌握主动权。 官颖芳自然察觉到了常天理的异样,却并未点破,转而对陆源说道:“陆源同志,关于两厂发展方向的问题,常天理同志的建议,你不妨再慎重斟酌一番,最好主动与永兴方面对接沟通,充分听取各方意见。” “我会按要求与永兴方面沟通。”陆源点头应下,话锋却依旧坚定,“但官颖芳同志,我必须再次表明,两厂转型的核心方向绝无问题,当前存在的只是推进中的细节问题,而非方向偏差……” “细节决定成败!”常天理当即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既然你执意坚持,那便继续一条道走到黑好了。我倒要看看,这份坚持最终会让你撞得头破血流,还是能开出花来。” “转型之路必然有坎坷,但我会坚定不移地走下去。”陆源迎上常天理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最终是成功还是碰壁,恐怕不是某个人说了算,而是由事实和结果来证明。” “够了!”官颖芳再次开口,语气加重了几分,“眼下都先不要下结论。同志们,要冷静!工作上的不同看法,是正常的思想碰撞,绝对不能转化为私人矛盾。今天就先到这里,散会。” 陆源和常天理先后离开,办公室内瞬间恢复了寂静。 官颖芳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心底的不安却愈发浓烈:常天理这是忍不下去,要正式向她摊牌了吗? 她早就料到,陆源性子急、行事刚,初来乍到便敢动常天理的人,迟早会引发正面冲突。 只是她自己这几年在新州一直处于弱势状态,处处被人压制,早已习惯了谨慎布局,不敢过早激化矛盾,避免过早冲突。 可常天理的举动,显然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焦灼。 官颖芳瞬间便想通了关键:常天理这是慌了。陆源拿掉了他安插在关键岗位的人,断了他的部分臂膀,他便认定这一切是她在背后主导,陆源不过是她推到台前的“打手”。 可只有官颖芳自己知道,这其中多少有些“冤”——处置那些违规违纪干部,并非她的授意。 她此刻满心郁闷。 自己刚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坐稳没多久,根本不想立刻与常天理这种根基深厚的对手正面硬刚,她想的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可陆源偏生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这个人实在是太厉害了,来了短短的时间,便精准揪出了那些隐藏极深的问题。 他究竟是怎么发现的?那些连她都未曾察觉、甚至常天理可能都不甚清楚的违规细节,陆源却能拿出完整的人证物证,让她想压都压不下去,只能依法依规处置。 果然是在公安战线上立过功的人,洞察力和执行力都异于常人。 可这份能力,以及他那“无所顾忌猛冲猛打”的工作方式,也让官颖芳忧心忡忡。 这个同志,能力没问题,但太缺乏政治斗争策略。 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迟早会逼着自己不得不与常天理短兵相接,彻底撕破脸皮——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局面。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6章 不太好吃的棋子 官颖芳其实早已隐约猜到,陆源背后的靠山可能会是谁。 身为女性,她本就比旁人多几分敏锐,再加上深耕党政机关多年,对权力场中那些微妙的关联与气场,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许多潜藏的关系网,无需刻意打探,便能从上级领导的言谈举止中捕捉到蛛丝马迹。 她清晰地记得,陆源初到新州时,是乘坐省委专职副书记丁裕的专车一同前来的。 单从丁裕对陆源那异乎寻常的态度里,她便断定,这位从公安战线借调而来、如今身居市委副书记之位的“小公安”,靠山要么是省长肖钦,要么是省委书记施云浩。 若是陆源仅仅是丁裕的嫡系,丁裕断不会摆出那般尊重的姿态。 要知道,论资历、论级别,陆源都比丁裕低了一大截。 对自己人,领导往往更显严厉,毕竟无需顾忌太多,哪怕是疾言厉色的斥责、毫不留情的敲打,也不会伤了根本。 可丁裕对陆源,却是十足的“小心轻放”——即便陆源是下级,丁裕也从未有过半分苛责,仿佛生怕碰疼了一般。 更重要的是,丁裕还特意暗示过她,对陆源要多提携、多指导,更要多留心保护。 丁裕是官颖芳仕途的引路人,她当年正是从丁裕的办公室主任起步,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老领导点到即止,不愿把话挑明,官颖芳自然心领神会,从未多问——她清楚,这种级别的靠山,本就不宜张扬。 陆源结婚后,妻子施嫣曾来新州小住过一周。 可这一周里,施嫣始终深居简出,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露面。这一点,让官颖芳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 试想,有哪个年轻女孩,嫁给了如此年轻帅气、仕途又高歌猛进的市委副书记,会不愿展露自己的幸福与骄傲?可施嫣偏不。 这背后,必然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底气——一个市委副书记的妻子身份,在她眼中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至此,官颖芳心中早已锁定了那个幕后大佬的名字。 可常天理却全然没看透这一层,说到底,还是陆源太过低调。 在权力场中,许多有靠山的年轻人,总会有意无意地泄露自己的背景——这不仅是雄厚的政治资本,更是快速扩张自身势力的捷径。 趋炎附势本就是不少求进步者的共性,常天理之所以能聚拢一众追随者,不就是因为众人忌惮他的资历与手中的权力? 但陆源不同,他对自己的背景始终讳莫如深,半句不提。 官颖芳深知,这绝非怯懦,而是志不在此——他有着更大的野心,新州于他而言,或许只是仕途路上的一块跳板,从未想过在此扎根。 官颖芳则与他截然不同。 她早已对新州这片土地和这里的百姓倾注了深厚的感情,甘愿将自己的一生奉献于此。她坚信,这里的百姓需要她,需要一个踏踏实实做事的领导,带领这个拥有数百万人口的贫困地区,挣脱贫困的枷锁,驶入经济发展的快车道。 可常天理呢?他是那种为了权力斗争,可以随时背弃原则、更改计划的人。 先前,他竭力反对龙腾集团将两厂贱卖给永兴集团搞房地产;如今,仅仅因为陆源动了他的人,便转而强烈主张搞房地产。 官颖芳不敢想象,若是这样的人掌控了新州的最高权力,会把这座城市带向何等混乱的境地。 因此,官颖芳早已定下稳扎稳打的策略:待时机成熟,再一步步拆解常天理的关系网,慢慢稀释他对新州那股无形的控制力。 她比常天理年轻,时间,始终站在她这一边。 若是此刻便与常天理硬碰硬,她担心会引发难以估量的破坏力,人事动荡、发展停滞,后果不堪设想。 可她没料到,常天理竟通过陆源,向她发起了公然挑战。 此刻应战,显然为时尚早。 而整个棋局的变数,恰恰是陆源。 常天理显然把陆源当成了她官颖芳手中一枚可以随意拿捏的小棋子,一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他警告陆源,企图将其死死按住,其真正目标从来不是陆源,而是她官颖芳。 接下来,常天理必定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他能轻易吞掉这枚“棋子”,以此宣告新州是他的地盘。 可常天理永远不会知道,陆源根本不是她能拿捏的棋子——这枚看似不起眼的“棋子”,稍有不慎,便会主动跳出棋盘,给常天理致命一击。 …… 常天理回到办公室,胸口的怒火仍未平息。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常凡的号码。 “老大,我的事有进展了吗?”电话一接通,常凡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在档案局那个清水衙门待了半年,早已憋得浑身难受,整日向常天理诉苦,一心想调到能施展“抱负”的岗位。 重回市长秘书的位置已然无望,他便将目标锁定在了教育局局长上——他早已预料到国家会愈发重视教育,这一领域必定大有可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啊,张口闭口就是要官,哪有这么容易?”常天理没好气地说。 “那教育局局长原先不就是龙腾的人吗?现在龙腾都倒了,调整一下怎么就不行?”常凡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他是常天理的自己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无需拐弯抹角。 “调整也轮不到你。”常天理冷冷道,“如今人大常委会主任是官颖芳的人,而且我听说她已经内定了人选。你先前给官颖芳留下的印象那么差,你觉得这事能成?死心吧,继续在档案局熬着。” “我还以为有眉目了呢……”常凡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 “别抱怨了,先帮我办件事。”常天理话锋一转,“找你那个铁哥们——就是《新州日记》的记者,让他去调查一下两厂转型的事。记住,不是让他写歌功颂德的报道……” “我懂了!”常凡立刻来了精神,“老大,你这是要动手了?先拿那个‘小公安’开刀?” “什么动手?什么开刀?”常天理立刻严肃起来,“这不是私人恩怨。我是不愿看到新州的大好局面,被某些居心不良的人破坏。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新州的百姓,为了新州的发展!” “明白明白!”常凡连忙附和,语气愤愤不平,“不过说真的,那个‘小公安’也太不像话了!什么都不懂,刚到新州就想抢班夺权、出风头!他搞的那些所谓‘创新’,说句不好听的,骂他一句祸国殃民都不为过!你看看人家虎州,那才叫踏踏实实干事!真不能再让他这么乱来了!” 常凡越说越激动,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什么电动自行车,什么预制菜,折腾了大半年,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把话撂在这,就算这两样东西真搞成了,又有个屁用!有钱的买摩托车,没钱的就骑自行车,谁会去买那破电动车?听说那电池特别不耐用,一年就得换一套,换一次就要上千块,当消费者是傻子吗?” 若不是这个“小公安”,他常凡根本不用被派去下乡监督实施防汛工作,也不会因为出现重大失误被官颖芳抓了现行,更不会被调离权力中心,跑到档案局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电话那头,常天理沉默着,任由常凡发泄心中的不满。 “还有!有电的时候倒还好说,一旦没电了,满大街的人都推着电动车走,那场面煞是壮观,可得耽误多少事?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买这种东西! 反正我身边的人都这么说,只要还有摩托车卖,就绝对不会碰电动车。摩托车没油了,随便找个加油站就能解决,多方便?就凭他这眼光,还搞什么产业转型,我看他就是脑子进水了!” “行了行了,”常天理适时打断了他的抱怨,“先把事情办好吧。” “是,我尽量让彬哥把小公安跟他老同学之间的利益输送链给挖出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常凡马上答应。 “省省吧,就算有利益输送链,人家是同学,还能让你查得出来?造谣抹黑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不能干,要做的不是这个……” “我当然懂,开玩笑而已嘛,引导舆论的同时,又无需承担法律责任,这是彬哥最擅长做的。”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7章 十分之一的张伯伦 常天理按断通话键,向后靠进办公椅的真皮靠背,,胸腔中积压的浊气化作一声绵长却压抑的叹息,缓缓消散在寂静的办公室里。 目光扫过桌面上摊开的文件,上面官颖芳的签名刺眼夺目,他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一次,借助苏寒冰那支笔,他绝不会再失手。 他让常凡去联络的人,名叫苏寒冰,在新州地界上素有“铁笔”之称。 单论个人好恶,常天理打心底里瞧不上这个苏寒冰。 此人向来将“风流”二字刻在脸上,甚至毫不避讳地以“种马”自喻,毫无文人该有的自持。 常天理通过私密渠道得知,他在私下与狐朋狗友纵酒时,竟大言不惭地放言,要达成NBA巨星张伯伦十分之一的情史目标,在此之前绝不踏入婚姻殿堂,甘愿做欲望的囚徒。 但常天理更清楚,这副荒嬉模样不过是苏寒冰的保护色,此人骨子里极度功利,只要给足筹码,便敢为任何人挥笔造势。 但这副荒嬉模样,终究只是苏寒冰的私下面目。 在公众视野里,他却是当之无愧的“正义喉舌”,笔锋如刀,犀利且大胆。当初龙腾倒台之际,他撰写的系列报道让《新州日记》一度洛阳纸贵,字里行间满是对腐败黑恶的切齿痛恨,对受害群众的深切悲悯,赚足了舆论的赞誉与民心。 鲜有人知,这组搅动新州舆论、将龙腾钉在耻辱柱上的报道,实则是常天理幕后授意,由常凡出面统筹,最终交由苏寒冰落笔而成。 其核心算计精准狠辣:一是将新州发展滞后的所有症结,尽数归咎于龙腾,二是借笔杆子间接塑造常天理“敢与恶势力硬碰硬”的强硬形象,积累政治资本,三是暗藏杀机,以春秋笔法不动声色地打压一批与自己政见不合的异己,为后续上位扫清障碍。 如此一番操作,一个不畏强权、敢为民生发声的常天理,便在舆论场中清晰立住。彼时这般布局,全是为他后续上位铺路。 只可惜,世事难料,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最终登上高位的,并非他常天理,而是官颖芳。 如今,风云再起,这杆“铁笔”,又到了该派上用场的时候。 …… 苏寒冰算得上新州市最早一批拥有私家车的人。 在那个一辆桑塔纳便能换得三套百平米住房的年代,他已然开上了雅阁六代。 这辆雅阁,不仅为他的生活提供了诸多便利,更成了他推进那套“张伯伦计划”的重要物质支撑与私密场所。 碍于计划规模太过庞大,苏寒冰在男女之事上向来来者不拒——对方婚否、高矮胖瘦、容貌美丑,于他而言皆可忽略,不过是一段段无关紧要的生活体验,更是他向友人炫耀的资本。 他尤其偏爱循规蹈矩的良家妇女,越是恪守妇道、越是对丈夫忠贞,他征服起来便越有成就感。而这份病态的成就感,又与他公众面前“正义喉舌”的形象形成荒诞的反差,这反差本身,竟也让他暗自得意。 而他的职业,恰好给了他足够的自由支配时间,这也是他坚信自己能完成那套“伟大计划”的另一重底气。 就在今天,他的“计划进度条”又往前挪了一格,而这一次的地点,是地下停车场的车厢里。 此刻,苏寒冰开着车,嘴里漫不经心地哼着老歌:“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旋律戏谑,与他脸上的得意神色相得益彰。 突然,车载手机的铃声打破了这份惬意。 他一手稳稳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屏幕上“常秘书”三个字格外醒目。 苏寒冰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常局,找我有何吩咐?”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恭谨。 “有空吗?来我办公室一趟。”常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带着惯有的沉稳。 “这……”苏寒冰故作迟疑,“我这几天手头确实堆了不少事,实在有些抽不开身。” “是市长有安排,想让你做一篇深度报道。”常凡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 “市长?”苏寒冰心头一动,追问道,“哪位市长?” “你觉得还能有哪位?”常凡轻笑一声,“现在,有空了吗?” “有!当然有!”苏寒冰立刻转变了语气,“还是去档案局?” “对。” 挂断电话,苏寒冰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常天理终究还是离不得常凡这根左膀右臂。 他先前还以为,常凡离开了市政府的权力核心,便成了没牙的老虎,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万幸的是,刚好这段时间没去见过常凡,要不然还真可能给这个失去价值的人不好的脸色。 转念一想,这也合乎情理。常凡与常天理的关系,本就不止“同姓”那么简单——两人是远房宗亲,早年常凡曾受过常天理的提携,后来便成了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暗中替他处理了不少摆不上台面的事。 苏寒冰甚至隐约知晓,当年自己能靠报道龙腾一战成名,背后也有常凡在资源上的暗中扶持。 苏寒冰不敢有半分耽搁,脚下猛踩油门,雅阁六代的引擎发出沉稳的轰鸣,径直朝着档案局方向驶去。 2004年底的新州街头,桑塔纳仍是街头主流,他这台雅阁穿行其间,格外惹眼。 苏寒冰心里明白,“常市长”这三个字背后藏着的分量——这绝非普通的报道任务,而是一次能攀附权贵、稳固自身地位的绝佳机会。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8章 市长的指示 档案局办公楼是栋老建筑,墙皮有些斑驳,走廊里飘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与油墨味。 苏寒冰熟门熟路地走到常凡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三下门。 “进。”常凡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推开门的瞬间,苏寒冰一眼就瞥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常凡。 对方穿着夹克,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情肃穆。苏寒冰立刻收敛了脸上的轻佻,堆起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常局,我来了。” 常凡起身给苏寒冰倒了杯热茶,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随后将一叠泛黄的资料放在他手边:“苏记者,今天找你来,是有个深度调查任务交给你。” 苏寒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轻轻敲了敲资料袋,故作平静地问:“常局请讲,只要是能为民发声的事,我苏某绝不含糊。” “是关于原自行车厂和食品厂转型的事。”常凡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凝重了几分,“你应该知道,这两家老厂去年被永兴集团收购,在陆源副书记的主导下,改成了电动自行车厂和预制菜加工厂。” 苏寒冰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陆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政坛上是新人,但最近这一年多却频繁出现在媒体上,基本上算是炙手可热了,新州日报社的人对他也同样是相当熟悉,因为仅在新州的半年,他就至少因为冲天坳救人事件和到原自行车厂考察一事在新州日报的头版上出现过。 苏寒冰自号风流倜傥,可是跟陆源一比颜值,还是只能甘拜下风,所以对于陆源,他多少有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感慨——新州有他这样一个风流人物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来一个陆源? 所以此前,苏寒冰刻意地远离陆源的话题中心,说穿了,多少还是有嫉妒的成份。 他这么天才的人物,只能当一个报社记者,陆源年轻更轻,却当上了市委副书记,凭什么?而且,还长得比他帅?本来觉得自己算一个人物了,结果被人轻易比了下去,心里肯定不开心。 常凡特意提起他,他瞬间猜到了几分用意。他不动声色地翻开资料,里面夹着两家工厂的转型批复文件、永兴集团的注册信息,还有一张不起眼的纸条,写着“钟小波——陆源高中同学,永兴新州分部总经理”。 “常局的意思是……”苏寒冰抬眼,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前几天省报关于全省年度经济发展总决会议上的报道你看过了吧,省党委政府一方面强调技术升级和产业转型,但最终受到表彰的,还是靠GDP说话,虎州市市长,是因为借助了永兴集团的力度,主打房地产,迅速拉高了GDP,所以单位个人双双获奖。” “我知道,获奖的,不就是老省长的女婿吗?” “人家不是靠老省长,老省长都退下来了,还能施加多大的影响力,靠的就是头脑,及时捕捉到了快速发展的方向,并且在招商引资方面主动出击,及时跟进,紧抱了永兴集团这条大腿,你知道吗,永兴集团虎州分部是在年初才正式进驻虎州的,短短的一年,就给虎州带来这么高的回报,算奇迹吧?” “不止一个永兴集团吧……” “但是影响力最大的就是永兴集团,这个毋庸置疑。可你也知道,永兴进驻新州已经好几年了,本来今年应该是到了大爆发的时候,因为房地产业在升温,凭借永兴在新州的口碑和实力,虎州的这些荣誉本来更应该是新州的,可实际上,由于决策失误,我们错失了良机。” 常凡说着,指着资料袋道:“主要原因是,有人力主搞所谓的产业转型,把永兴的资金和精力,都投到了两厂的转型上,因而错失了跟进房地产这个快班的时机,别人都在坐着快班在高速路上飞奔,我们新州,却有人在推着两辆改装着的老爷车在烂泥路上用蜗牛的速度爬行。” “可是,这两厂转型,当初不是说是省委特批的?” “省委知道有人这么傻,乐得看热闹,因为新州只是省委的一小部分,有人愿意牺牲自己健全全省的产业链,那是求之不得,哪有不同意的,可新州是新州人的全部,时间不等人,我们是要为新州人民负责的,我们的经济水平不能再继续落后了。” 苏寒冰点点头,指尖在“钟小波”的名字上顿了顿:“常市长现在认为应该调整方向,全力抓房地产?” “不是,房地产要抓,其他方面也要抓,全面发展,问题是什么呢,是永兴集团的龙头产业就是房地产,搞房地产的经验丰富,而且有相当好的口碑,为什么非得逼着人家搞产业转型?更奇怪的是,永兴集团自己为什么同意放着好好的房地产不搞,却把精力和资金扔到深不见底的转型上?” “主导工作的陆副书记,是钟小波的高中老同学?”苏寒冰眼前一亮。 “对。”常凡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就差没直接说,这两个人一定是互相勾结,大有猫腻几个字了,“你看看,转型搞了半年,投入了上亿资金,什么都没搞出来,当然这是厂家自己的事情,人家永兴集团不急,我们不用替人家急,但问题是,这样一搞,严重地拖了新州经济发展的后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苏寒冰道:”如果发现或者怀疑有经济问题,不应该是找纪委,找公安吗?” “这怎么找啊,两个人是高中同学,攻守同盟,陆源又是公安系统出来的,如何规避风险,合法转移,能让你们找得出问题?” “那找我,好像也没有用吧,就我的那点权限,我能做什么?” “我知道,你不用做什么,直接多写这两种产品的缺陷,放大这样的缺陷,引导读者合理怀疑,为什么有这么重大缺陷的产品,这两个人还要投入那么多资金和精力去搞?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有点意思。” 常凡眼神愈发深邃:“苏记者,你的笔是新州的‘铁笔’,要写出深度,写出疑点。不用直接说他们有利益输送,但要让读者看完之后,心里能生出这样的猜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2004年了,新州要的是真正的发展,不是借着转型之名搞利益交换,更不是拿老百姓的安危当筹码。” 苏寒冰瞬间了然。这哪里是简单的调查报道,分明是常凡要借他的笔,向陆源发难。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你告诉常市长,请他放心,我懂怎么做。我就从电动自行车的安全隐患和灰色前景以及预制菜的卫生和接受度问题入手,你看可以吗?” “完全可以。” “好,我会一个个核实清楚,至于‘背后的关系’,我不明写,规避明写带来的法律风险,但可以合理引导别人去怀疑幕后有交易。” “很好。”常凡满意地点点头,“需要什么配合,直接找我。报酬方面,不会亏待你的,常市长说,事成之后,新州记者协会的副会长位置,他会帮你运作。”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苏寒冰的软肋。他在记者圈混了这么多年,缺的就是官方身份的加持。他立刻站起身,用力点头:“替多谢常市长栽培!我保证一周内拿出初稿,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离开常凡办公室时,苏寒冰手里的资料袋沉甸甸的。他坐进雅阁车里,没再哼那首戏谑的老歌,而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线人的电话:“帮我重点跟踪一个人,永兴集团新州分部的钟小波……” 挂了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熙攘的街头,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这场权力的游戏,他又能分到一杯羹了。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9章 失去信心的钟总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陆源刚处理完手头的公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钟小波又来了。 当了这么久的总经理,钟小波总算练出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一旦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陆源两人,那层伪装就瞬间碎裂,满脸的郁闷几乎要溢出来。 “老同学,”他拉过椅子坐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疲惫,“情况怕是不太妙,我听人说,你挨上面的训了?” “消息倒是挺灵通。”陆源抬眸看他,“你那边呢?撑不住了?” 钟小波脸上瞬间爬满颓唐,苦笑着摇头:“还能怎么样,开弓哪还有回头箭…… “如果有回头箭呢?” “我也不知道,”钟小波重重叹了口气,“可能,要是早知道房地产升温能这么猛,我就不定就跟着甄砚舟的路子走了!谁能想到转型会难到这个地步?当初电动车样车刚做出来的时候,我心里还燃着火呢,满以为能干出一番名堂,结果……唉,一堆麻烦事全找上门了!” “这就灰心了?”陆源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想灰心啊!”钟小波满是无奈,“可现实就摆在这儿,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打在脸上,我实在是……”他话没说完,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藏着的委屈与挫败,连陆源都听得一清二楚。 陆源心里跟明镜似的,钟小波嘴上没明说,骨子里就是来问他的——这摊子事,还有必要硬撑下去吗? “总部给你施压了?”陆源问道。 “那倒没有。”钟小波摇头。 “既然总部没施压,你何苦自己给自己找罪受?”陆源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难不成还担心这压力放久了会过期作废?那倒真有可能。” “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钟小波有些无奈之余,却莫名松了口气——陆源还能笑得出来,是不是意味着事情并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一丝微弱的希望,悄然在他心底冒了头。 他今天来,从来不是为了诉苦,不是为了问罪,更不是为了抱怨,他只是太慌了,想从陆源这里讨一句准话,一份能让他稳住心神的保证。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和甄砚舟根本不一样。 甄砚舟在虎州搞房地产是从一张白纸开始的,而他到新州这里时,人家已经给他画好了图,照办就是了。 所以,甄砚舟成功,那可以算是甄硕舟的功劳。 但如果钟小波在新州这里搞房地产成功,最多就是摘桃子,什么功劳也没有。 他要想在永兴集团翻身,就只能死磕转型这条路,并且取得成功。 至于失败……他也不是没想过。 真要是输了,大不了就是被撤掉总经理的职务,灰溜溜地回集团总部做个闲人高管,继续看别人的白眼罢了。顶多,白眼会比以前更密集些。 可那又能怎么样?债多不愁,白眼又杀不死人。 何况,回到总部,那就是享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待遇,因祸得福,多些时间陪伴家人。 可话虽如此,哪个男人不渴望在事业上闯出一片天?那份成功的诱惑,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陆源看着他纠结的模样,缓缓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坚持下去,就是胜利。咱们选的方向绝对没错,只不过好事多磨,总要受些挫折才能见到曙光。” “可万一……万一你的判断出了偏差呢?”钟小波还是没底气,这件事对他太重要了,他输不起,更丢不起那个人。 “没有万一。”陆源斩钉截铁,“电动车迟早会成为市内主流交通工具,预制菜未来的市场更是不可估量。只要咱们抓好质量,竖起口碑,就绝对不会出问题。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抓紧研发,别被这点挫折打垮!” 钟小波眉头紧锁:“可公司内部现在乱七八糟的声音太多了……” “能有什么声音?无非就是说你没本事,靠老婆才坐上总经理的位置。”陆源打断他,“你觉得这些话是因为转型才冒出来的?错了!从你被宣布担任新州分部总经理的那天起,这些话就没断过。而你唯一能堵住这些人嘴的办法,就是把转型这件事干成,干漂亮!排除所有干扰,埋头干就完了!” 钟小波苦涩一笑,连陆源都知道这些流言蜚语,可见这声音传得有多广。 他静下心来一想,陆源说得确实没错——不转型,这些噪音永远不会消失;只有转型成功,才能彻底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哪里知道,陆源前世早就被这种流言蜚语折磨得神经错乱,如今说这些话,既是劝钟小波,也是在感慨自己的过往。 “你就这么笃定,硬撑下去就一定能成功?”钟小波依旧心存疑虑,眼神里满是挣扎。 “至少有九成把握。”陆源语气依旧坚定,“具体的利弊我早就跟你分析过了,我的观点从来没变过。现在公司出的这些问题,都不是方向上的大问题,只是细节没处理好的小麻烦,解决了就没事了。” 钟小波缓缓点头,心里的底气渐渐足了些。是啊,那辆电动车样车确实做得漂亮,出现的也只是偶尔的小问题,厂里的研发团队和领导班子,其实都还憋着一股劲,信心十足。 “别再胡思乱想了。”陆源叮嘱道,“回去之后,赶紧推进电动自行车的样车测试,预制菜的实验制作也别落下,还有工人的培训也得抓紧。样车测试一完成,立刻送检认证,审批下来就马不停蹄投入生产,预制菜那边也照这个节奏来。再过不久高速公路就要通车了,到时候咱们的产品销往全国,就更方便了!” “销往全国……”钟小波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向往,随即又黯淡下去,“我现在不敢想那么远,能养活厂里的工人,能有几分利润,我就心满意足了。” “那可不行。”陆源笑着摇头,毫不怀疑地说,“我早就跟你打过包票,只要你把质量做好,做出特色,我说的这些,都不是空想!” 喜欢重生:权势巅峰请大家收藏:()重生:权势巅峰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0章 严肃批评 第二天一早,电动自行车厂就传来好消息:研发组不光找准了问题在哪儿,还想出了解决办法,现在已经开始装车测试了…… 陆源和钟小波这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心里有一点遗憾,如果省里的年度经济总结那个会,不是提前召开,而是象往常一样到年后再开始,可能情况就很不一样了吧。 接下来,陆源一直想找机会和常天理缓解一下关系,但是常天理每次都刚好有事情,很客气地约他有机会再聊——但瞧他的样子,感觉永远没有机会。 陆源很郁闷,他是真的不想跟常天理闹翻。 随后,就到了市常委会扩大会议。 会上,陆源先给大家传达了省里年度经济发展总结会暨新年目标展望会议的精神。 随后,市委书记官颖芳同志和作了重要发言。 官颖芳同志表示,在本年度,新州市在经济建设方面取得了非常可喜的成绩,有了长足的进步,首先是因地制宜,发挥新州市山多气候温和的特点,大力发展种植业,初步取得了成果,其次是在工业方面,主导并实施了原自行车厂和食品厂的转型,并已取得一定的成绩,第三是基础设施方面,新州段的高速公路已经大致完成准备到验收阶段,马路也基本上达到村村通的指标…… 常天理毫不掩饰自己的表情,在陆源传达省委会议精神时,就已经是一脸的难看表情,到官颖芳说话时,更是一脸无奈。 最后,到了常天理的年度工作报告。 “同志们,刚才陆源副书记传达了省委的会议精神,非常重要,官颖芳书记也作了重要讲话,当然也是非常重要,官书记和陆副书记对于我市的经济建设情况,看起来都是非常乐观,都是饱含自信,这是好事,至少能逗大家开心。” 这个开场白一说出来,会场鸦雀无声,大家面面相觑。 常市长这是不演了吗? 这话一出来,怎么听起来,就是一股怪怪的味道? 陆源脸沉如水,官颖芳面无表情。 “但是,大家都开心了,现在轮到我来做这个全市的经济建设的全面报告,我却感到压力很大,开心不起来,为什么开心不起来,因为这是一个信息时代,我们不能只跟自己比,我们要跟其他地市一起比,这样一比,我乐观不起来。” 大家都明白,常天理这是要直接在会上公开表达他对这一年经济建设方面的不满了。 本来,作为市长,主管的就是经济民生等方面的工作,可是这一年里,整顿商业环境和负责两厂转型的工作分派给了陆源来抓,然后陆源还真的认认真真地抓了,还处理了好几个人,这对常天理的打击有多大,常委中有不少人是属于常天理这个体系内的人,他们是非常清楚的。 可是,毕竟陆源处置得有理有据,事实清楚,他也无可奈何,但陆源每抓一个他的人,他都会在心里记着,这股怨,已经积压了大半年了。 现在,有机会了,可以发泄不满了,他就彻底不装了。 事实上,一部分的常委,早就盼着这一天了,因为大家都清楚,陆源的背后就是官颖芳,而官颖芳担任了***之后,常委的结构已经有了一些改变,她的人正在悄悄地上来,原来龙腾亲信所占有的位置在逐渐被她的人取代,而其他没被取代的,包括常天理体系的人,都感觉到岌岌可危。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这些常委害怕被取代,当然希望常天理可以反戈一击了。 果然,常天理开始了他的工作总结。 他这一次的总结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以往常天理的总结,全都是跟新州本市的上一年比,结果成绩总是那么喜人,总是那么值得骄傲,对于下一年总是那么值得期待,说明他这个市长干得有多出色,有多对得起党和人民。 这一次,就全面得多了,每一次,都是全方位的对比,跟新州市本市的上一年不怎么比了,跟全省的兄弟地市比,甚至跟一些先进县比,结果是千疮百孔,成绩让人汗颜——感觉就是新州的领导们在渎职,在犯罪,没有一样不是最差的,没有一样不是全省的笑话! 陆源和官颖芳都低下了头。 “同志们,我看到这些数据,我这个市长压力巨大,心情沉痛,党和人民把这么一个革命老区交给我们,那是何等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啊,可我们没做好,特别是我这个市长,我对不起党和人民啊。” 常天理痛心疾首,台词功底令人佩服,如果再能挤出一点眼泪的话,绝对可以拿去参加奥斯卡评奖。 “古人云,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我也三省吾身,为人民谋而不忠乎,对同志交而不信乎,领导所传不习乎?我每次一省就会彻夜难眠,就算给我山珍海味我也吃不下了,我就是在想,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一个局面?” 常天理用手敲打着桌子:“我想,除了我这个市长需要反省,那其他的同志是不是也要自我反省一下呢?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党和人民吗,对得起自己的同志吗,对得起领导对你的信任吗?” 会场一片平静。 一部分常委其实在默契地用沉默表示对常天理的支持,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陆源,这目光一半是示威,一半是指责,都是敌意满满,就是要让陆源心里明白,他已经得罪了大部分新州领导干部。 官颖芳心里有点担心,年轻的陆源有没有足够的勇气承受这样公开的敌意。 “同志们,我为什么要在会上讲这些?原因很简单,我们的一些领导同志,被草率地推上了不属于他的舞台而又被过度使用,但该领导同志又缺乏虚心负责的态度,仗着某些优越的先天条件,一意孤行不听劝告,不是以人民的利益为重,而是为了个人私利去办事,我作为一个老党员,这样的同志,我必须站出来严肃批评指正。我讲的话,就到这里。” 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第441章 陆源的反击 陆源刚要开口,官颖芳的手已悄然从身后轻轻落下,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示。 她太了解陆源的性子——烈火烹油般的刚烈,哪里忍得下这等刁难? 可在常委会扩大会议这等关键场合,把领导班子的矛盾摆上台面,无异于自乱阵脚,代价太大。 常天理敢这么撕破脸,说到底还是私心作祟!自己苦心经营的体系被陆源一戳而破,权威摇摇欲坠,他就是要借着这个场合,向自己的派系证明:他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常天理! 既然如此,那她便顺水推舟,暂且服软,先给足他这份虚假的体面。 深吸一口气,官颖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同志们,刚才常天理同志的发言,言辞恳切,见解深刻,字里行间满是老党员干部的责任与担当!批评与自我批评,本就是我们党风纪建设的优良传统,对于他提出的问题,所有相关同志都必须深刻反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绝不能有半分抵触情绪!” 她轻轻咳了一声,话锋微转:“更值得肯定的是,天理同志这份报告有个突破性进步——破天荒地引用了大量兄弟地市的同比数据!这绝非自我贬低,而是在狠狠提醒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固步自封!发展既要纵向看进步,更要横向找差距!这一点,以往我们做得远远不够,这一次,做得极好!” 这番话,表面是赞誉,实则暗藏锋芒。 谁都清楚,以往的工作报告全由常天理牵头,他从不肯引用优秀地市的数据——新州落后已久,而主管经济民生的正是他自己,一比之下,短板暴露无遗!如今他一反常态,摆明了是想借数据打压陆源的插手,这点心思,瞒不过任何人。 官颖芳这一手太极,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精准致命。“破天荒”三个字,直指他过往的避重就轻;“自我贬低”的反问,更是戳中他的软肋:你常天理不是标榜有批评与自我批评的精神吗?为何以往避而不谈,偏偏今日拿出来做文章? 一句话,堵得常天理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当然,通过横向对比看清差距是好事,但我们更不必妄自菲薄!”官颖芳趁热打铁,语气坚定,“要相信我们的同志,更要给新州发展一点时间!同志们有任何意见建议,都欢迎畅所欲言!” 她话音刚落,人大主任耿华便当即接话:“我补充两句!官书记说得对,我们确实有不足,但谁也不能忽略——新州地处山区,基础设施和经济底子本就薄弱!刚才常市长提到的虎州、田州,先天条件远胜于我们!我们承认工作有疏漏,但要说同志们私心作祟、不负责任,这绝对不公平!” “公平与否,暂且不论,但有些问题,绝不是‘工作失误’四个字就能轻飘飘带过的!”宣传部部长张啸紧跟着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诘难,“虎州基础比我们好,这点我们认,但我们有个独一无二的优势——早就引进了永兴集团!谁都知道,虎州的腾飞,永兴集团功不可没!”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源,目光锐利如刀:“我实在想不明白,是陆副书记对永兴集团了解不足,还是跟你的老同学有什么说不清的纠葛,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来拉动新州经济,反倒把宝押在毫无希望的产业转型上?” 张啸的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好几位常委立刻借机起哄,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嘈杂: “就是!听说永兴集团新州分部前任负责人,从龙腾手里拿下了不少优质地块,楼盘规划、厂房改商品房的设计都敲定了,为什么新来的总经理放着现成的路不走,非要另起炉灶搞什么产业转型?这不是瞎折腾吗?” “分明是嫌日子太安逸,故意走险棋!” “这根本就是自讨苦吃!这总经理怕不是脑子不清醒!” “不好说,搞不好又成了新州一个解不开的谜!” …… 质疑声此起彼伏,矛头全对准了陆源。 陆源面不改色,等议论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各位同志的问题,着实让我有些意外。我记得很清楚,当初正是在常委会上,我和常市长共同向永兴集团的钟小波先生提出,绝不能将两厂厂房用于房地产开发!常市长当时的发言,难道大家都忘了?若是忘了,我不介意帮大家回忆一下!” 说着,陆源缓缓翻开随身携带的会议记录本,目光扫过全场:“‘土地增值、财政增收固然重要,但新州现在最缺的,不是钢筋水泥堆起来的冰冷楼盘!这两家厂,曾是数百名职工养家糊口的饭碗。如今即便停产,厂房设备仍在,熟练工人仍在周边。一旦推平盖楼,这些工人怎么办?他们的生计谁来保障?新州的发展,不能只盯着GDP的数字,更要守住实实在在的民生底线!’” 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常天理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话千真万确是他说的!为了这场会议,他特意提前写好稿子背熟,至今记忆犹新。会后他还特意让人处理了相关记录,万万没想到,陆源竟然私下完整记了下来,还在这个节骨眼上拿了出来! “同志们,”陆源合起笔记本,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这是当初常市长的发言,之所以一字不漏记下来,是因为这段话太打动我了!它满含着常市长对新州的深情,对下岗工人的牵挂,更是一位老党员不忘初心、心系群众的最好证明!当时我听完,深受触动,便立刻记了下来。” 常天理的脸彻底挂不住了,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记耳光。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源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所以,同志们刚才问我,为何不借助永兴集团的资金优势拉动经济,反而坚持产业转型?”陆源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常市长早就替我给出了答案——这,就是答案!” “而且,有一点我要纠正常市长:两厂的下岗职工不是数百人,而是将近四千人!他们背后,是将近三千个家庭!这些家庭,跟着共和国一路风风雨雨走过来,改革开放的浪潮中,他们无奈被推向社会,这已是遗憾!如今我们有机会、有能力,为何不能拉他们一把,给他们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陆源的声音愈发激昂,字字铿锵:“我就是这样跟我的老同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看到常市长对下岗职工的这份关爱了吗?你感动了吗?若是感动,就拿出实际行动,帮帮这些老工人!我想问问各位同志,我做错了吗?还是说,当初常市长掷地有声的表态,我作为新人,就该当成耳旁风?” 第442章 军人的枪 常天理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陆副书记,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我这么说的时候,房地产还没有升温,所带来的活力我还看不到,所以低估了所带来的效益,可是后来,我看到了其他城市的实际情况后,建议你停止搞两厂转型,并准备开会讨论这个问题。” 说着说着,常天理的气又上来了:“但是你没有听,还施压李院长,让他释放被法院依法冻结的永兴资金,而钟小波拿到这笔资金后,直接就启动了转型项目,造成了既成事实,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常天理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怎么还敢把转型的错误放我头上?” 这件事情让常天理生气的原因,是感觉自己又被官颖芳和陆源合力算计了。 他越来越感觉,陆源后台硬,是官颖芳放出来的假消息,目的是让大家投鼠忌器,不敢对陆源下手。 年轻人有后台的话,不可能不透露的,在官场上,后台是拉拢人脉最好用的资源,让上级领导高看,让下级服从,再也没有比后台更有说服力的了。 可是,陆源只字不提。 查过他的晋升之路,可以说是全靠功劳,任何人有他那样的功劳,爬得都会这么快,因为是一路创造着奇迹爬升的,这说明他不是靠后台。 没有哪个后台能够让一个人连破大案! 如果后台只是给你一个展示能力的舞台,那这后台意义何在? 所以陆源真正的后台,就是官颖芳! 在新州,有谁不知道官颖芳是靠什么上位的? 老领导提携呗。 老领导为什么要提携她?那时年轻漂亮呗。 那段时间,官颖芳在新州孤立无援,没有任何政绩,是因为老领导到了省里后鞭长莫及,可是一旦有了机会,还是把她给提上来了,这说明跟老领导感情不浅,已经是半死徐娘了,还不忘旧日之情。 而直接下令李院长解冻永兴资产的,肯定就是那个老领导了。 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官颖芳虚构了一个陆源有后台的幌子,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和火力,而陆源就傻乎乎地当了她的棋子。 这就是常天理对于陆源有后台一事的理解。 常天理这个人刚愎自用,一旦认定了就觉得那就是事实。 那他就先把陆源这个棋子给吃掉,而且是当着全体常委的面吃掉。 陆源道:“转型是我主导的,如果是错误,我愿意承担这个错误所带来的一切责任,如果算得上是功劳,也请到时你不要来抢这个功劳就是了。” 常天理道:“你、你在说什么?抢你的功劳?慢说这根本不可能成功,就是成功了,我是抢功劳的人吗?” “但愿你不是,因为不用多久,将会证明我的方向是对的,而且这条路走对了之后,新州的配套小厂将会应运而生,到时,这两个厂带来的产业链会将新州的制造业和种植业推上一个新的高度,现在阻止转型的人,将会成为可笑的背景板。” 常天理等人被这几句话逗得不怒反笑。 陆源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引用常市长当时在常委会上说的这番话吗?因为有人说,我搞产业转型是出于私心,我认为这是对我的恶意猜测,如果我是出于私心,那当初强烈要求搞转型的常市长,是出于公心还是私心?现在常市长改弦易辙,那又是公心还是私心?” 官颖芳端起水杯,轻轻地喝了一口茶。 陆源反击也不简单,不愧是军队出身的人,连常天理都被他拿来当枪用了。 常天理原本是打算逼着陆源自证,这一下被陆源反客为主,只能先自证了。 “我当然不是出于私心,是为了新州市人民的福祉,以前我只看到了下岗职工们的困难,但现在,看到其他地市在高速发展,GDP不断地增长,市民的生活在不断地变好,越来越多的农民进入城市,我觉得应该把目光放大一些,不能只盯着那几千个下岗工人,而是要关注所有新州人民。” 陆源马上接话:“农民进城,带来的只是城市人口的增加吗?不对,同时还会带来就业问题,没错,现在到处在起楼盘,搞商业区,就业市场很活跃,但是,一个城市不可能无休止地开发楼盘和商业区,必须提供足够多的就业位置,而制造业就是提前做好准备,工业链完整,才可以提供稳定的就业机会。” 陆源说着,看向所有人:“常市长有常市长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想法,常市长有他的道理,我也有我的道理,为什么会有人不认为常市长是出于私心,而我是出于私心?工作没有做好,大家可以对我提出批评,我虚心接受批评,但不要妄猜我的动机,这是极不负责的。” 众人相互看看,一时都不好再说什么了。 这家伙出身部队,又在公安战线上奋战过,到哪里都能取得骄人成绩,看来还是有两下子的,不能因为人家在党政机会缺乏足够多的经验就小看了。 常务副市长董新林道:“陆副书记,那你的意思,还是要继续搞转型吗?” 董新林由于受龙腾事件的影响,在纪委“住”了一段时间,由于他属于龙腾的人,也没有人去打捞一下,后来是经过检查,确实没有发现问题才放回来的,由于在纪委“作过客”,回来后权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削弱,会议上很少发言。 “当然,我没有半途而废的习惯,省委的指示也很明确,新州工业基础本来就薄弱,两厂转型可以保住新州的工业根基,并带动更多的制造业,实实在在地提升新州的整体经济水平,这个方向我不认为应该改变。” “所以,我刚才列举的那些数据,你是根本没听进去吗?其他城市都在高速发展,你还是继续让新州以蜗牛速度爬行吗?如果你真是为了新州考虑,就试着让你的老同学从老爷车里走出来,带着永兴集团的资金,踏进房产的高速列车。”常天理冷笑。 “常市长,我说的你好像也没听进去,商品房也好,商业街商业区也好,都不可能无休止地开发下去,城市容量就那么大,过度开发意义不大,把基础工业打牢了,提供了足够的就业岗位,吸引更多的人来,城市随之扩容,这样的开发才有意义。” “就凭你的两厂转型,你别搞笑了,半年了,扔个石头进湖里还能听到声响,永兴集团投了那么多资金,谁听到声响了?” 陆源很肯定地回答:“请保持足够的耐心,声响会有的,我保证。在这里,我可以提前向大家透露一个好消息,前段时间,电动自行车在测试中发现的问题已经找到了原因,我相信,量产的日子不远了。” 常天理道:“量产了有什么用,自行车厂为什么最后被逼贱卖,是因为不能量产吗,是因为卖不出去。这东西,毛病百出,谁会去买?” “有脑子的人,都愿意去买。”陆源怼道。 第443章 一篇深度报道 眼看着常委会现场乱成一锅粥,活像个喧闹的菜市场,官颖芳连忙抬手叫停,沉声道:“今天召开这次会议,核心是传达省委省政府经济发展总结暨目标规划会议的精神。希望通过此次传达,大家能真正统一思想、凝聚共识、同步行动,都主动为新州的经济发展出一份力、添一块砖。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结束。” 常天理心里憋着一股扫兴的火气。他原本盘算着,借今天这个场合,再借着陆源这把“刀”,好好杀一杀官颖芳的锐气。 在他看来,陆源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在常委会这种严肃场合,一旦被针对,多半会心慌意乱,根本不敢肆意妄为。 可他万万没料到,有官颖芳在背后撑腰,陆源竟半点情面都不留,硬是没给他台阶下。 散会之后,常天理第一时间让秘书去打听电动自行车厂样车研发的最新进展。 秘书反馈回来的消息,让他心里更沉了几分:样车测试目前一切顺利,研发团队特意安排了多辆样车进行大规模路试,且全程模拟了当初引发问题的场景,结果均未再出现任何异常。 只要后续持续测试一段时间,确认稳定无误后,就能提交报批了。 一股焦躁感瞬间攫住了常天理。 自从和陆源的矛盾彻底公开化,他就越发见不得那两家厂子转型成功。 说到底,还是丢不起这面子,胸口里总堵着一股无名火,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一想到官颖芳和陆源会借着转型成功的契机,得意洋洋地站在他面前,以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炫耀,他就觉得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也清楚,就算那两家厂子真的转型成功,也未必能证明官颖芳和陆源的路子就是对的。 毕竟虎州的成功案例就摆在眼前,就算新州这两家厂转型顺利,短期内对经济的拉动效果,也绝对比不上虎州那般立竿见影。 可道理归道理,常天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亲眼看到官颖芳和陆源一败涂地,然后灰溜溜地滚出新州。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苏寒冰的那篇报道了…… 两天后,陆源刚刚送走了一个商户,程薏就进来了,说道:“陆书记,官书记让你马上看今天的新州日报社财经版。” “有什么事吗?” “你看就知道了。”程薏帮他把开水杯装满,“生气的时候,喝点水降降火。” 陆源看她郑重其事的样子,就把新州日报拿过来,翻到财经版看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版面上,整版刊登了一篇署名为苏寒冰的深度调查报道,标题是“聚焦产业转型——新州自行车厂真的能承载革命老区的工业梦想吗?” 作为新州本地颇具影响力的名记,苏寒冰的文字向来以“犀利敢言、正气凛然、敢以直言”著称,在新州的新闻界,号称为新州铁笔。 这篇关于自行车厂转型的报道,精准踩在了大众最敏感的神经上。 报道开篇便提出了“民生无小事,转型需谨慎”为题眼,字里行间满是对电动自行车质量与安全的“深切担忧”。 文中不仅罗列了诸多来源不明的“车主反馈”,还详细拆解了电动自行车的诸多“硬伤”:充电效率极低,普通家用充电桩充满一次电需耗费6-时,远不如摩托车加油几分钟就能满血续航,严重影响日常通勤效率。 安全性能堪忧,刹车系统响应迟缓,尤其在雨雪天气极易出现侧滑,且车身防护薄弱,碰撞后乘员受伤风险极高,加上驾乘者没有驾照,难以规范其行为,据不完全统计,驾乘电动自行车造成的交通意外,是自行车的3.83倍。据说,在东部某市,平均每天电动自行车出事故达352起,死亡52人。 这里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字,不信也得信了。 至于车祸数量和死亡人数,普通的读者也不可能跑去求证。 更令人担心的是,安全不仅仅发生在驾乘人员的身上,还发生在日常充电时,报道爆料了了多起真实案例。 比如:“据某地不愿透露姓名的市民反映,本月初,一老城区幸福小区一户居民家中,一辆电动自行车夜间充电时突发起火,火势迅速蔓延至整个阳台,不仅烧毁了家中大量财物,还波及隔壁住户,造成两人轻微烧伤。事后消防部门初步排查,认定起火源为电动自行车电池故障。” 配的好几张电动自行车烧毁后的触目惊心的图片,对于市场还没打开的广大民众,这杀伤力不容小视。 后面是对电动自行车的贬低,认为其实所谓的电动行车根本没有技术含量,是一种非常落后的东西,因为技术落后等原因,已经被先进国家抛弃,结果我国又有人捡起了这种垃圾,向不明真相的消费者倾销,这完全就是一种市场投机行为,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任。 文中接着又大篇幅渲染电动自行车市场的不确定性,称“当下行业标准混乱,市场良莠不齐”,“群雄逐鹿的背后,其实是低端市场的无序竞争,让更多的无良商家抱着分一杯羹的心态加入参与”。 这是把电动自行车往死里整的节奏啊! 陆源看得背脊发凉。 但是,更可怕的还在后头。 第444章 前度刘郎 报道进一步指出,永兴集团作为一家以房地产为核心业务的民营企业,当年之所以低价收购早已因严重亏损而停工停产的原新州自行车厂与原新州食品厂,核心诉求并非盘活实业、挽救困境中的企业与职工,而是觊觎两厂所在地块的巨大商业开发价值。 这一带有明确导向性的解读,为后续的舆论抨击埋下了伏笔。 现在,国内房地产业正处于蓬勃发展的黄金期,其对地方经济增长的拉动效应、对就业岗位的吸纳能力均十分显著。 报道特意举例,虎州、藩州等周边城市正是凭借房地产行业的强势崛起,实现了城市活力的全面迸发,经济发展态势一片向好。 在这样的行业风口下,永兴集团新州分部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未抓住房地产业升温的绝佳机遇全力布局地产开发,反而将大量精力投向了所谓的“产业转型”。 ——在报道的叙事语境中,这一转型被描述为“将先进国家早已淘汰的电动自行车产业从垃圾堆里捡回”的荒唐举动,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这一决策的质疑与不解,暗指其背离了市场规律与企业发展的核心利益。 更具煽动性的是,报道披露了一则“关键线索”:记者暗访得知,永兴集团新州分部总经理钟小波,与主导此次产业转型的新州市委副书记陆源系高中同学。 尽管记者就二人关系及转型决策的关联性向钟小波求证时遭其拒绝,但报道随即抛出“匿名信源提供的相关照片”,声称这些影像资料足以证明二人往来密切——这种“举证式暗示”,刻意强化了“私人关系干预公共决策”的舆论联想。 看到这里,陆源的胸腔瞬间被怒火填满。他太清楚这样一篇报道在当下的舆论环境中,会引发怎样的轩然大波。 报道的“高明之处”,恰恰在于精准拿捏了时代背景下的公众情绪:新世纪前后十年,受部分干部违纪违法案件频发的影响,群众对党委政府的信任正处于敏感脆弱期,任何一点“权力寻租”的蛛丝马迹,都极易引发大面积的质疑与误解。 更何况,新州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官场震荡——原市委书记龙腾因严重违纪违法被依法逮捕,即将以贪污受贿罪、包庇纵容黑社会组织罪、滥用职权罪被提起公诉。 这一背景让整篇报道的“杀伤力”倍增,更易引导读者将陆源与钟小波的关系,与“腐败勾结”的负面印象绑定,暗示正是这种“特殊关系”,促使决策层做出了这一“不顾地方发展实际、漠视民生安全”的转型决定。 陆源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报道末尾“苏寒冰”三个字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 命运的齿轮竟如此微妙,这一世,他与这个男人终究还是站在了对立面——而前一世的交集,早已让他看清了此人的真面目。 回溯过往,陆源起初对苏寒冰颇为客气。只因当年甄正庭格外器重文化人,反复叮嘱身边人要尊重知识分子,而苏寒冰恰好顶着“文人”的光环。 单从外表看,苏寒冰确实符合大众对“儒雅文人”的所有想象:斯斯文文,皮肤白净,言行间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温和,风度翩翩,极具亲和力。 反正在永兴集团新州分部里,女性员工普遍对他颇有好感,纷纷称赞他身上有种独特的文雅气质,仿佛是不染尘俗的清流。 但随着接触的深入,陆源对他的那点好感便彻底烟消云散,所有复杂的观感最终都浓缩成两个字:败类。 此人不仅是见利忘义的小人,更毫无底线地标榜自己的“风流”,甚至厚颜无耻地自比“种马”。 一次酒后吐真言,苏寒冰曾向陆源炫耀自己的“宏伟目标”:要成为“十分之一的张伯伦”,睡够两千个女人。他直言自己之所以迟迟不结婚,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既然发下誓言,便要像老黄牛一样四处“耕耘”,早一天达成目标,早一天“收工”结婚。 陆源向来鄙夷这种行径。 前一世他也曾因公司业务需要,在一些场合逢场作戏——不少女客户或女合作伙伴对他颇有好感,甄菲为了集团利益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从未将这种事当作荣耀,更恪守“事后无牵扯”的底线,从未欠下风流债。 苏寒冰则完全不同。他欠下的无数风流债,皆是凭借甜言蜜语蛊惑而来。 许多女性真心以为遇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甘愿付出真心,最终却发现自己不过是他“风流功劳簿”上的一个数字。 碍于是自愿交往,这些女性大多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默默承受这份伤害。 据陆源所知,就连永兴集团新州分公司内部,也有不少女性落入他的圈套,其中甚至包括已婚的中年妇女。 对苏寒冰的为人深恶痛绝,陆源却在前一世不得不与其频繁打交道——只因苏寒冰手中那支被称为“新州铁笔”的笔杆,有着极强的舆论影响力。 永兴集团需要借助他的名声,将其打造成“御用喉舌”:平日里负责宣传集团的正面形象,一旦出现负面舆情,便交由他出面“灭火”,凭借其公信力化解危机。 苏寒冰之所以能胜任这份“工作”,核心在于他成功塑造了“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的正直记者形象。公众对他的报道深信不疑,再加上他的文风大开大合,字里行间满是忧国忧民的情怀,不仅收获了广泛的社会声誉,也成为他俘获女性芳心的“利器”。 唯有陆源这种与他有深度交集的人,才知晓这副“正直文人”面具下的不堪:苏寒冰毫无道德底线与职业操守,只要利益到位,他能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可以把西门庆写成守身如玉的君子,把秦桧塑造成忠肝义胆的忠臣,更能将诸葛亮抹黑成奸邪恶毒的小人。 前一世,因永兴集团与苏寒冰存在深度利益捆绑,需要借助他的名声摆平各类舆论风波,陆源不会揭穿他的真面目。 而苏寒冰也毫不客气,频频向陆源索要“高额稿费”与房产。 仅在新州任职期间,他从陆源手中拿到的“好处费”就高达三百多万——要知道,那个年代普通职工的月薪不过一千余元,这笔钱堪称天文数字,足以见其贪婪无度。 如今,时移世易,这一世的陆源,终于无需再对他虚与委蛇,反而成了他笔下的“目标”。陆源一眼便看穿,这篇报道绝非苏寒冰的个人行为,背后必然有人授意。 整篇报道的阴险之处,在于其“避实就虚”的叙事技巧:自始至终未明确提及陆源与官颖芳的名字,却处处以“相关决策者”“主导转型的核心人员”等模糊表述暗指二人。 表面上,报道站在“关切民生、质疑决策”的道德高地上发声,实则每一个字都暗藏杀机,核心目的就是通过恶意引导舆论,打压陆源、扳倒官颖芳,最终搅黄两厂的转型大计,让二人陷入万劫不复的舆论漩涡。 苏寒冰用看似客观中立的笔触,将不实信息、主观臆断与恶意暗示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借助公众的愤慨与质疑,借助新州官场的敏感氛围,一举达成背后势力的政治目的。 常天理同志,出招的人,是你吧!上亿元的资金投入,几千个下岗职工的期盼,一个城市的工业基础,数百万人未来的财富源泉,你就为了个人目的,想要毁之于一旦吗? 第445章 求助官书记 陆源最终还是拨通了官颖芳书记的电话。 “看了那篇报道了?”电话接通,官颖芳沉稳的声音率先传来,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 “是,刚看完。”陆源如实回答,有几分无奈的感觉。 “报道里说的那些——充电易起火、安全性能差、车祸率远超自行车,还有所谓‘国外淘汰技术’,这些都是事实吗?你要以实事求是的态度真实反映这个情况,我才好心中有数。”官颖芳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回避的严肃。 “充电起火的情况确实存在,但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陆源尽量保持语速平稳,以便让自己的表述更具说服力。 “存在就表示有安全隐患,就不能完全消除吗?” “怎么说呢,这就像曾经有人在打球时猝死一样,那是多种偶然因素叠加的结果,但不能说打球猝死的可能性高,更不能因此就不给打球,但如果有人把全世界因打球猝死的案例全都集中在一起进行密集宣传,会给不明真相的人造成打球就会猝死的印象。如果真的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根本不可能通过审核实现量产。” “也有道理。” “至于安全性能,任何交通工具,一旦使用者漠视交规、疏于防范,都可能发生意外。而‘国外淘汰技术’的说辞,纯粹是无稽之谈,摆明了是恶意抹黑。” “可苏寒冰在新州新闻圈的口碑摆在那儿,算是公认的名记。”官颖芳话锋一转,“他的报道在群众中有相当的份量,所以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消除负面影响。” “官书记,我敢断定,这篇报道就是冲我们来的,背后肯定有人指使。”陆源的声音沉了几分,他死死按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常天理”三个字——没有实据的指控,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幼稚可笑。 “这话不能乱说,得讲证据。”官颖芳当即打断他,“苏寒冰是出了名的‘硬骨头’。早年有家企业出了问题,被他盯上后暗中调查,对方拿十万块想堵他的嘴,他不仅没答应,还直接曝光了整件事。他的口碑,就是这么攒下来的。你说他受人指使,空口无凭可不行。” 陆源对着听筒,无声地苦笑了一下。 不收十万块,那是因为他胃口很大,而不是因为他是硬骨头。 前世,他就给苏寒冰送过不少钱。 可惜,那不能作为证据,因为那是他到新州之后的事,而且苏寒冰这人精得很,收钱从不留任何凭证。 至于这一世,他甚至没跟苏寒冰打过照面,又拿什么证据去质疑对方的人品? 总不能告诉官颖芳,自己是重生回来的,前世亲眼见过苏寒冰收了他的钱后,按照他的要求炮制失实报道,一边打击对手,一边为他洗白吧? 真要是这么说,恐怕下一秒就会被当成疯子送去精神病院。 这么一想,这件事似乎陷入了无解的死局。 “您真觉得苏寒冰有那么清高?”陆源不死心地追问。 “我信不信不重要,关键是你有证据吗?”官颖芳的反问直戳要害。 “没有。”陆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力。 “陆源同志,那我就只能选择相信他。”官颖芳的语气一样无奈,“既然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那我就不能毫无根据地去怀疑一个受群众认可的记者,那是脱离群众的表现。” 官颖芳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出身公安系统的陆源,这次竟然如此不成熟,仅凭主观臆断就公开怀疑他人。 事实上,她何尝看不出这篇报道里多处存在歪曲和误导,也隐约知道常天理的前秘书常凡和苏寒冰过从甚密,甚至怀疑过这件事是常天理在背后授意。但这些猜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只能烂在肚子里。 “我想找苏寒冰谈谈,或许……” “别去。”官颖芳立刻制止,“苏寒冰既然明知道报道会对你造成不利影响,还坚持刊发,就说明他根本没把你的感受放在眼里。你主动找他,不仅没用,反而会落人口实。” 官颖芳心里跟明镜似的,报道里特意对陆源和钟小波的关系含糊其辞、欲说还休,目的就是故意引导群众往“利益输送”的方向联想。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记者敢做的事——一个普通记者,哪来的胆子主动招惹市委副书记? “您说得对。”陆源瞬间反应过来。 官颖芳毕竟不是普通群众,她深谙官场斗争的波谲云诡,更看透了人性的复杂。 苏寒冰敢这么做,背后必然有更大的利益驱使,而这种利益,别说他陆源给不了,就连官颖芳也未必能撬动。 那些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网,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能编织而成的,唯有常天理这种在新州深耕多年的人,才有这样的能量。 这个时候去找苏寒冰,不仅于事无补,反而会显得自己做贼心虚。 到头来,不过是给苏寒冰再提供一次表演“硬骨头”记者的机会,让他能更方便地向背后之人邀功请赏,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那您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消除负面影响?”陆源不得向官颖芳求助。 此刻他确实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向。 第446章 舆论风暴 官颖芳开口道:“你先看看吧,有些事,摆到台面上说,总比在台下暗戳戳地嚼舌根强。” “关键是人家根本没把话摆上台面!就说我和钟小波是老同学这事,他只点到即止,剩下的全靠暗示,说白了就是‘懂的都懂’。”陆源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明明没说一句实锤的话,连诽谤都构不成,却偏偏能让读者笃定我和钟小波之间有利益输送。” 这才是最阴毒的地方——辩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辩解,便是默认事实。 这年头干群关系本就敏感,群众对勾结大企业老总的干部更是恨之入骨。对方这一手太极,打得可谓诛心,让人恨得牙根发痒。 更让人憋屈的是,对方竟是借着《新州日报》这一政府喉舌,堂而皇之地发声。 2004到2005年的交接期,报纸仍是绝大多数人获取信息的核心渠道,这篇报道的破坏力,可想而知。 “台面上的矛盾解决了,台下的小动作自然就没了。”官颖芳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想想办法,我相信你能应付。就到这吧,我还有事要忙。” 连官颖芳,都打起了太极。 这是信任,还是想撒手不管、袖手旁观? 陆源握着话筒愣了几秒,才缓缓将话筒放回原位。 换作前世,他处理这类舆论危机的方式简单粗暴——砸钱,把舆论硬生生买下来。 可现在不同。这篇报道表面是针对永兴集团接手自行车厂的转型,谁也说不准后续会不会有针对食品厂转型的系列攻击。而首当其冲的,正是研发即将完成,准备正式量产的电动自行车厂。 按道理,这事该由电动自行车厂,或是由永兴集团出面应对。 也就是说,该由钟小波拿出一笔钱,让苏寒冰改口,保住他的工作成果,平息这场负面风波。 但他心里清楚,若是背后真有常天理的授意,苏寒冰绝不可能改口。 这篇报道的核心目的是打击政敌,常天理必然给了苏寒冰无法拒绝的好处——这种好处,钟小波给不了。苏寒冰此人贪得无厌,既要名,也要利,更要地位。 以常天理在新州的能量,他是可以给苏寒冰安排一个理想的地位的,陆源和钟小波都搅不动。 这个局,棘手至极! …… 果不其然,报道一经刊发,便在新州掀起了滔天巨浪。 普通民众被不实信息裹挟,纷纷对电动自行车转型提出强烈质疑,而绝大多数舆论,都聚焦在“陆源与钟小波官商勾结”上,铺天盖地的指责几乎要将人淹没。 “俩人都是黄府县的,这关系可不好说……” “你们忘了龙腾?当年就是从黄府县县委书记,一路升到新州副书记、书记,最后还不是栽了!这个陆源也是黄府县出来的……” “龙腾为啥被抓?不就是贪污受贿,还在黄府县当黑社会保护伞吗?一方水土一方人,估计这个陆书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肯定是蛇鼠一窝!我看他当初在冲天坳救老太婆,就是故意演的戏,为的就是捞政治资本!” “救人那事肯定是记者编的!有几个人亲眼看见?还不是靠记者吹出来的。这年头,有几个好官不是吹出来的?别指望还有刚解放时那种清官了,不可能!” …… 当然,也有部分人在讨论电动自行车本身: “这种车真有人买?怕不是没脑子吧!” “有钱我买摩托车,没钱就骑自行车,买这玩意儿简直是拿命赌!” “高出3.83倍的事故率,这也太吓人了!我不想死,为什么要买这么危险的东西?” “关键是充电还会起火,那谁还敢充电?弄不好,就会引起火实,但不充电这东西就是一堆废铁!” “而且太不方便了!要是急着出门,车子没电了咋办?” “想快、想舒服,还是得买摩托车。没油了,到处都是加油站,甚至能叫人送油来,拧开盖子倒进去就行。电动车能吗?” …… 不出所料,还有不少人在吹捧苏寒冰的“人品”: “我就爱看苏记者写的东西,有深度、有力度,不畏权贵,敢说真话!” “是啊,这说明咱们国家还有正直的人!要是多几个苏寒冰这样的记者,那些贪官污吏早就收敛了!” “铁骨铮铮,文人风骨!苏记者这一点,没的说!” “对!别人写的我不信,苏记者写的,谁不信谁就是蠢!” “听说苏记者长得帅,家里还有钱,都买进口车了!” “人家那是为了方便调查,省力气!这种好人就该多享受,我一点都不嫉妒。不能好处都让坏人占了,好人就该有好报!” “说得对,支持苏记者,听说他还没结婚,我要是有女儿,肯定让我女儿嫁给他,这种有良心的记者,应该鼓励早婚早育,多生几个。” …… 在这片喧嚣的舆论中,也藏着几缕微弱却坚定的声音: “我不信陆书记是这样的人。”建材店老板黄可斩钉截铁地说。 “别信报纸上写的那些鬼话!见过陆书记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实实在在的好官。”新能电动自行车厂办公室主任老王忍不住反驳。 “不可能!陆书记冒着危险救我妈,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省城工作人员徐凉激动地说,“一个能把老百姓装进心里的书记,怎么可能是坏人?打死我都不信!” 可惜,这些声音太过微弱,被汹涌的舆论浪潮吞没,根本传不到多少人耳朵里。 直到第二天,市长办公室里,常天理仍捧着这份《新州日报》爱不释手,反复翻看。他对这篇报道的效果极为满意,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苏寒冰这支笔,确实有点力道。虽说火候还差了那么一点点——若是能多引几个案例,彻底证明电动车在市场上绝无成功可能,那就更完美了。 但即便只是眼下这些内容,也已经给了他足够的弹药,足以向对手发起致命一击。 第447章 碰头会上再争执 又是一个临时碰头会。 发起的,是市长常天理。 与会的,是市委书记官颖芳和副书记陆源。 中心议题,当然是及时应对新州日报苏寒冰记者的那篇报道引起的舆情。 “官书记,陆副书记,这篇报道的内容二位都知悉了吧?”常天理开门见山,手指按着报纸推向两人中间,“现在市里的议论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老百姓对两厂转型本就心存顾虑,这篇报道一出来,可以说是舆情汹涌,再不及时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官颖芳道:“我是仔细看过了。” 陆源也点点头,表示他也看过了。 “看过后,你们都是怎么想的?” “表面上看它说得好像很客观,但核心的事实陈述和数据解读都非常不严谨,甚至有误导公众的地方,所以里面的观点我不太同意。”官颖芳很平静地回答。 “官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常天理立刻反驳,“苏寒冰是咱们新州本地有名的记者,从业多年,向来以客观公正著称,职业操守是经得起考验的。仅凭主观判断就说他的报道误导公众,未免太过武断,这可是对新闻从业者的无端怀疑,传出去影响不好。” “常市长,这不是无端怀疑,而是基于事实的判断。”陆源接过话头。 “事实?什么是事实?充电不方便不是事实?充电起火不是事实?出的那些交通意外不是事实?照片都放上去那么多,你想说这些照片都不是真的?如果这些不是真的,那太好了,你指出哪一张不是事实就行了。” “就算是事实,但这样的事实,没有一条不进行了错误的解读和误导。” “没有一条?好啊,那你一条一条回答我。首先,充电不方便是不是事实?” “是事实,但这是电动车的属性决定的,有费用便宜的优点,也有充电不方便和续航短的缺点,举个例子,摩托车有加油方便行驶距离远的优点,但也有费用高的缺点,自行车有不需要花钱的优点,但也有费力和速度过慢的缺点,如何取舍,由消费者购买时自行决定,没必要恶意夸大。” 常天理一时语塞:“行行,充电起火是不是事实?这么多照片作证,我看你怎么辩解。” “充电起火确实出现过,但这是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比如电池质量问题,充电器质量问题,充电器不匹配问题,但这些只要使用正规合格的产品,并且科学充电,基本上可以避免。” “避免了吗,避免了还有这么多事例?” “这么多事例,很可能就是因为我上所列举的几个原因之一,所以质量是关键,这种情况,就像有人在进行较高强度运动时会引发猝死一样,也出现过多起,但主要原因不是运动本身有问题,而是猝死者身体本身有问题。” “这能一样吗?你看都多少起了,这证明这就是这种电动车的必然缺陷。” “常市长,你这话太武断了,如果真是必然缺陷,国家还会允许生产吗?你是不是觉得主管部门都是一群草菅人命的人?那建议你向国家有关方面提出建议,从国家层面上禁止生产。” 常天理道:“那万一到时出事了呢?” “万一出事了,该如何处理,自然有相关法律来约束,吃饭还有噎死的呢,是不是要号召全世界人民不吃饭?” 常天理冷笑一声,说道:“我不跟你胡搅蛮缠,再往下,电动车比自行车更容易引发交通事故,这总是事实吧,如果你连这点也否认,我就无话可说了。” “这确实没问题,根据物理学原理,速度越快,控制越难,越容易引发交通事故,就像自行车引发交通事故的概率比步行要高一样,可自行车曾经是我国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为什么当时没有禁止自行车而让全国人民一律步行呢?更进一步,汽车引发的交通意外更多,为什么全世界都没有禁止汽车呢?” 常天理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篇报道里的恶意夸大之处随处可见。说什么电动自行车是‘先进国家抛弃的产业’,却忽略了我国的实际情况,随着生活水平提高,绿色方便快捷的短途交通工具需求激增,电动自行车正是契合这种交通工具,有着巨大的市场空间,自行车厂的转型非常必要。” “你说巨大就巨大?全国人民都听你的?” “不是全国人民听我的,而是电动车可以满足广大群众的需求,这个我敢担保。” “你拿什么担保?” “五年到十年之内,电动自行车将变成家庭拥有量最多的主要交通工具,否则我辞职不干,我倒是想问问那个苏寒冰,他敢不敢拿他自己来担保,敢不敢说,五年到十年之内,如果电动自行车有广大的市场,他愿意自动离开媒体行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我不认识苏寒冰,但仅凭这篇报道,我相信他绝不是什么正直的硬骨头记者,这篇报道,也绝非简单的舆论监督,他极有可能动机不纯,背后有人授意,目的就是搅黄两厂转型,破坏新州的发展大局。” “简直是无稽之谈!”常天理猛地拍了下桌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显然被陆源的话激怒,“陆副书记,你这是典型的固执己见!就因为苏寒冰持不同意见,你就否定他的报道,进而污蔑他的人品和操守,这是非常错误的,非常不负责任的。” 官颖芳道:“是的,对报道有不同意见,这可以理解,但是上升到否定作者的人格,这就不对了,陆副书记,这一点常市长批评得对。” “就是嘛,跟你不同意见,就放出这样的言论,陆源同志,我对你有些失望,对于舆论监督,怎么可以使用这样的手段来打压?你这就是典型的官司僚主义。” “好,我接受批评。”陆源本身也只是敲打一下,让常天理别做得过份,所以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常天理见陆源认错,口气也缓和了些:“现在舆论已经发酵,我认为,当务之急是纠正错误,停止这种引发争议的转型,才能平息公众的不满。” “常市长,我不能同意!两厂转型不是我个人的决策,而是市委市政府经过反复调研、综合考量后定下的民生工程和发展工程,关乎数千职工的生计,关乎新州产业结构的优化。仅凭一篇不够严谨的报道就叫停转型,不仅会让前期的努力付诸东流,更会寒了职工的心,损害政府的公信力。” 第448章 这股风有点猛 常天理猛地一拍桌,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怒火:“陆源同志,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吗?” “非也。”陆源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声音沉稳却带着锋芒,“是不到长城非好汉。我坚信自己的判断,分毫不差。” “好,好一个坚信!”常天理冷笑一声,步步紧逼,“你在我面前狡辩,倒还有几分底气。可你能跑到每一个老百姓面前狡辩吗?就算你有这份决心,你掂量掂量——老百姓是信你一个市委副书记,还是信苏寒冰那支‘新州铁笔’?尤其是龙腾倒台之后,群众的心早就凉透了,他们更愿意信谁,你心里没数?要是不清楚,我劝你亲自去街头巷尾听听,听听群众的唾沫星子都在骂谁!” 常天理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句句戳在要害:你有能耐,就挨家挨户去跟群众解释。可群众信你,还是信苏寒冰?答案,不言而喻。 毕竟,龙腾的垮台,早已把群众对领导干部仅存的信任,透支得一干二净。 这一点,陆源比谁都清楚。上一世,他还是永兴集团新州分部总经理时,龙腾正坐在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一次电视采访里,龙腾眼含热泪,语气沉重得仿佛背负了千钧重担:“每次看到群众受苦,我这心就像被刀子扎一样疼,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拿着党和国家给的薪水,我深感愧疚啊!” 这般悲天悯人的形象,谁能想到,他每年都从永兴集团拿走巨额分红?更谁能想到,这个口口声声心系群众的官员,竟是黑恶势力头顶的“保护伞”? 所以对新州群众来说,领导干部想再赢回信任,比登天还难。甜言蜜语说得再动听,也抵不过一次实打实的背叛。陆源想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去挨个说服群众?纯属天方夜谭——在群众心里,苏寒冰才是那个敢说真话、值得托付信任的人。 可陆源偏不服。他不信这世上真有人能把自己**得如此天衣无缝,仿佛浑身找不到半点瑕疵。 直到程薏的话,给了他当头一棒。连程薏,都对苏寒冰赞不绝口。 即便程薏也觉得,苏寒冰的报道或许有些言过其实,但对他的为人,却深信不疑。她劝陆源:“你不如先查查市面上的电动车品牌,是不是真有报道里说的那些问题?说不定是某些小品牌偷工减料,触怒了苏寒冰。他那人,骨子里满是忧国忧民的劲儿,最见不得有人拿劣质产品坑害老百姓。” 听程薏这语气,苏寒冰简直堪比屈原——为民请命,九死而未悔。 更让陆源心惊的是,不光程薏这样的女性,新州不少男性公民,对苏寒冰也同样佩服得五体投地。先前他揭露企业造假、曝光官员贪腐,早已在众人心中立起了“硬骨头”的人设。就连市委市政府内部,明里暗里敬佩他的人,都不在少数。 反观自己,身边却充斥着不满与质疑的目光。 ……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报道刊发后的第三天,纪委办公楼前彻底炸开了锅。 黑压压的人群举着“严查陆源以权谋私”的横幅,把纪委书记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愤怒的喊声此起彼伏,震得窗户都嗡嗡作响。有人情绪激动,狠狠拍打着办公室的玻璃门,嘶吼着要求立即给出说法。 走廊里挤满了看热闹的机关干部,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像潮水般蔓延,却又带着莫名的恐慌。整个纪委大楼,都被一层浓重的紧张气氛死死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舆情更是如野火燎原,迅速烧向全网。关于“某市委副书记”的各种传言在各大论坛疯狂发酵,很快便彻底失控,甚至牵连到了官颖芳。 一篇标题为《女市委书记为何力挺年轻副书记?真相:颜值太高!》的帖子,像一颗炸弹般引爆网络。这篇帖子在平台上疯狂传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才被下架,期间跟帖量突破数万,热度居高不下。 这类话题精准戳中了网民的猎奇心理,其中一条高赞评论更是不堪入目,被顶上了热评第一:“有这样朝气蓬勃的副书记,换谁都得青睐!白天并肩办公,深夜携手加班,永远充满‘干’劲,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要是你你干不干,当然得加油干!” 舆论压力如泰山压顶,官颖芳再也坐不住了,不得不紧急召开副书记陆源缺席的常委会议,商讨对策。 常委会议室的气氛相当压抑。 长条红木桌一端,官颖芳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开门见山问道:“都说说吧,这舆情闹到这个地步,该怎么收场?” 话音刚落,坐在左手边的政法委书记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官书记,依我看,这事儿不能再拖了!现在网上流言满天飞,连您都被牵扯进来,再压下去,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当务之急,必须先暂停陆源同志的工作,让他接受组织调查——这样既能给群众一个交代,也能堵住那些悠悠之口。”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的宣传部长立刻附和:“政法委书记说得对!苏寒冰那篇报道影响力太大,加上龙腾的前车之鉴,群众现在对咱们干部的信任度低到了极点。就算陆源同志是清白的,这会儿也得避避风头。暂停工作,不是处分,是为了平息舆情的权宜之计。否则咱们宣传部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压不住那些抹黑的帖子!” 附和声此起彼伏,有人说“陆源太年轻,做事太激进,早该敲打敲打”,有人叹“民心不可违,组织纪律面前,个人荣辱算不得什么”,还有人隐晦地提了一句“苏寒冰那边还在盯着,不拿出点态度,怕是还要有后续报道”。 一圈听下来,竟没有一个人替陆源说句公道话。所有人的核心观点惊人地一致:暂停陆源的副书记工作,接受组织审查,以平民愤。 官颖芳看向一直一言不发的常天理,问道:“常市长,你是什么意见?” 常天理道:“官书记,实事求是地说,目前我们还没查到陆源同志以权谋私的实质性证据。但舆情如火,不灭火势只会蔓延。暂停工作,是目前唯一能止损的办法。至少,能先把矛头从陆源身上,暂时转移到组织调查上。”指了指纪委书记。 官颖芳沉默了。 这一暂停,就等于把陆源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就算日后查清楚是清白的,对他的政治生涯也会有影响。 可会议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句句“为了大局”“顾全整体”,像一根根针,扎得人喘不过气。 官颖芳苦笑一声,说道:“既然是大家的意见,我可以同意,但陆源同志是我市高级干部,调查他需要取得省纪委监委和省委的同意,报批吧。” 常天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一闪而过。 这个回合,他赢了! 而且,赢得官颖芳无话可说。 她要是再敢不答应暂停陆源职务,她自己就得架到火上烤。 而一旦省委报批,陆源被纪委叫去吃饭,那他的政治生涯……嘿嘿,懂的都懂。 …… 陆源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远处还在施工中的楼盘,心里带着一肚子的火气。 在他缺席的情况下,常委会竟然做出了暂停他市委副书记职务并准备配合组织调查的决定。 给了面子,没有在开会时突然带走,是因为他们找不到任何事实根据,只能用平息舆论作为借口。 窗外的风卷着尘土,扑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股风,来得有点猛。 他想起常天理的质问,想起程薏对苏寒冰的推崇,想起纪委大楼前愤怒的人群,想起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调侃。 苏寒冰的一篇报道,就让他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其实,不是苏寒冰有多牛,而是…… 就在他生气的时候,手机响铃了,他拿起一看,屏幕显示的是“胡莺莺”三个字。 及时雨来了! 第449章 及时雨胡莺莺 “老胡,好久不见啊。”陆源开口,沿用了施嫣对胡莺莺的专属称呼——施嫣平日里都叫她“莺莺”,只有心情格外好的时候,才会打趣似的喊“老胡”。 “哟,这是出什么事了?你家施嫣火急火燎地催我,非得让我专门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陆源没绕弯子:“你听说过苏寒冰吗?” “当然听过。那可是报界名人,我离开省日报社后,省日报那边还特意想挖他过去替代我,不过他自己没同意。” “这么看来,他在报界的名气和影响力确实不小?” “算是有几分分量的。”胡莺莺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那他最近写的关于咱们市两厂转型的深度报道,你看了吗?” “没空看,也不想看。”胡莺莺向来是直言不讳,语气里带着点过往的执拗,“自打离开报社,我就很少碰深度报道了,不光是地方报纸,就连省报的我都懒得翻,基本上没什么意思。” 胡莺莺曾不止一次跟施嫣说过,全省的深度报道记者里,她唯一服气的,只有“已故的胡莺莺”。 在她眼里,除了自己耗尽心力写出的报道,旁人的作品多半都显得敷衍,像是凑数而已。 别人写一篇深度报道,或许三五天就能交稿,但胡莺莺不一样,她写一篇报道,往往要耗费好几个月,踏遍各个角落,核实每一个细节。她是真的把心血,甚至可以把命都搭在深度报道上的人。 后来她从省报社跳槽去电视台,说到底还是那场生死劫难留下的阴影。经历过一次用生命去换真相的冒险后,她实在没勇气再回到那个充满未知风险的岗位上,也便不想再留在报社了。 “那你抽空找来看一眼吧。”陆源诚恳地说道,“就是这篇报道引发了不小的舆论风波,市常委已经让我暂停职务,还放出话来,说要让我接受组织调查。” “行,我看完就给你回电话。”胡莺莺没多问,挂了电话就去查那篇报道。 她的电话刚挂,施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又藏不住的担忧:“老公,怎么样?丁书记刚才直接给我打来了电话,我才赶紧让莺莺联系你的,她给你打了吗?” “你还不了解莺莺的性子?你开口了,她能不打吗?我已经让她先去看那篇报道了。”陆源的声音放柔了些。 “她能看得进去吗?”施嫣笑了。对这个闺蜜,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陆源也跟着苦笑了一下。施嫣总是这样,永远一副乐观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这几天他有多焦头烂额。可他不想让这份焦虑影响到妻子,便一直瞒着没说。 “放心吧,我可是她的恩公。”陆源笑着说,“我都摊上这么大的事了,她就算再不想看,也会耐着性子看完的。” 无论心里有多烦,他都得把那些负面情绪藏好,不让施嫣担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施嫣心里也满是焦灼,刚才的笑声不过是强装出来的镇定。 如果不是真的急坏了,她也不会一接到电话,就第一时间想到找胡莺莺帮忙。 “你也别太担心。”施嫣收起笑意,认真地说,“这种处理方式本身就不妥当。党委政府施政,怎么能被舆论牵着鼻子走?就为了平息舆论把你停职,还公开说要调查你,这根本不合规矩,省纪委和省委肯定不会批准的。” 陆源叹了口气:“可要是他们不批准,这舆论风波恐怕还得继续闹下去。” “怕什么,有莺莺在呢。”施嫣信心十足地安慰他。 她太了解胡莺莺了,这是个重情重义、懂得感恩的人。自从知道当年是陆源救了自己的命,“报恩”这两个字就一直放在她心尖上。只要陆源需要帮忙,胡莺莺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 这几天,钟小波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搅得晕头转向。直到第四天,在陆源的提醒下,他才如梦初醒,赶紧主动联系苏寒冰,邀请这位大记者吃顿饭。 饭局定在了新州一家四星级宾馆的餐饮部VIP包厢,显得相当郑重。 钟小波提前半小时就带着秘书小方到了包厢,时不时望向门口。 这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却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学生般坐立不安。 他担心那个出了名硬骨头的记者会临时变卦——虽然电话里答应得爽快,但放鸽子的情况他见得太多。 苏寒冰这个名字在媒体圈如雷贯耳,以笔为剑,从不向权贵低头。那些试图用金钱收买他的商人,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钟小波甚至能想象出对方轻蔑的眼神和嘴角的冷笑。 但陆源那通电话里的语气异常笃定:"他一定会来。" 鉴于对陆源信任,钟小波才决定试一试。 当包厢门被推开的那一刻,钟小波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苏寒冰来了! 第450章 钟总与大记者 苏寒冰跟别的文人不一样,看着就讲究——穿件合身的好风衣,显得人很精神,头发梳得溜光,皮肤又白,难怪身边不缺女人喜欢。 好在钟小波穿得比他还讲究。他马上站起来迎上去,伸手笑着说:“苏大记者,可算等来了。” 秘书小方也跟着站起来,脸上带着笑,举止挺得体。 “钟总太客气了。”苏寒冰伸手跟他握了握,眼神扫过钟小波,话里带着点说不清的腔调,“早就听说钟总大名,没想到这么年轻帅气,看着就让人印象深刻。这位是你的帮手吧?” “我的秘书,小方。”钟小波淡淡介绍。 苏寒冰看向小方,语气里带了点玩笑的意思:“钟总可真有福气,身边跟着这么漂亮的姑娘。不过秘书这么好看,你太太会不会不开心啊?” 小方不慌不忙地回答:“苏记者想多了。钟总见过的世面多,要说好看,钟总夫人才是真的漂亮。” “哦?还有比方小姐更漂亮的人?”苏寒冰故意露出惊讶的样子,“那钟总可太有福气了。” “不光是漂亮。”小方笑了笑,说得很清楚,“钟总夫人是咱们集团董事长的女儿,还是留洋回来的博士。” 苏寒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接着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难怪在你身边放了一个绝色佳人你太太还能这么放心,毕竟有这样的家世和学问,自然不怕别人比。” 大家都笑了起来,小方听见他夸自己是“绝色佳人”,心里也挺高兴。 众人落座,钟小波递过菜单:“苏记者,随意点。” 苏寒冰却摆了摆手,把菜单推回去,语气淡淡的,透着股清高:“我这个人食无求饱,居无求安,不追求这口腹之欲,也不清楚味道怎么样,钟总看着办就好,不用为我破费。有什么话,还是直说吧。” 钟小波转头对小方道:“这里你熟,你来点吧。” 小方接过菜单,低头看了起来。钟小波转向苏寒冰,脸色沉了些:“苏大记者,那我就直说了——你发在《新州日记》财经版的报道,有点片面了,很可能会误导消费者。” “哦?愿闻其详。”苏寒冰一脸坦然,看着就早有准备,“我文章里写的事,都有新闻来源和图片证明。钟总要是觉得不对,不妨指出哪份来源、哪张图片是假的?” “这些所谓‘事实’,你全部求证过?”钟小波反问。 “新闻最讲究的就是真实。”苏寒冰一点不让步,的清高,“我用的都是各地已经发布的新闻,如果有假,早就有人出来辟谣了。既然没人否认,那默认这些就是事实。” “苏记者,你该知道这篇报道对我们有多重要!”钟小波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着急,“我们厂子正在转型的关键时候,这报道一出来,打击太大了!” “作为记者,我只关心事实真相。”苏寒冰语气很坚定,透着股凛然之气,“至于会不会损害别人的利益,不是我该考虑的。要是每个记者都前怕狼后怕虎,那还不如不做。” 小方看着苏寒冰,眼里满是佩服。 这位“铁骨记者”的名声她早就听过,今天亲眼见到,才知道名不虚传——不光有风骨,人长得也精神,那股从容的劲儿,要不是钟总在旁边,她都想上前要个签名了。 “苏大记者,你嘴里的‘事实’,说不定只是真相的一小部分,不是全部。”钟小波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平静地说,“你凭着这些片面的信息下结论,太不负责任了,搞不好会毁了我们整个厂子!” “现在把问题暴露出来,总比大规模投产之后出乱子强。”苏寒冰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却每句话都带着锋芒,“就目前看到的这些情况,钟总这么着急上这个转型项目,本身就不太理智。我这是在你栽大跟头之前拉你一把,帮你们公司少亏点——说句实在的,你该谢谢我。” “谢你?”钟小波被气笑了,“我还得谢谢你毁了我的厂子?” 苏寒冰却一脸坦然,仿佛自己说的是天经地义的事:“当然该谢。这就像你开车往前走,我提前告诉你前面桥断了。不管你要不要硬闯,都该谢我提醒你——是我给了你选择的机会。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今天请我来,就是为了谢我这件事。” “你就是想让我停了这个转型项目?”钟小波盯着他,眼神里满是质问。 “怎么选是你的事,我不会替你拿主意。”苏寒冰慢悠悠地说,“我只提醒你一句:这个转型项目风险极大,搞不好就是血本无归。” “停是不可能停的!我们研发部反复研究过,产品绝对可靠,也有市场。所以我今天请你过来,是想让你亲自去我们的新能电动车厂看看——看看我们的研发过程,看看真实的安全数据,然后写篇续篇,把事情说清楚……” 说着,他拿出掌上电脑和手写笔,推到苏寒冰面前:“这是研发部整理的图片和数据,你可以仔细看看。” 苏寒冰拿起电脑,用手写笔慢慢翻着,翻到最后,目光停在了一行字上:“苏大记者若愿意如实报道、消除负面影响,我公司愿奉上红包,聊表谢意。” 他嗤笑一声,把电脑推了回去,起身就要走:“钟总,你怕是找错人了。你觉得我是缺这点钱的人吗?当然,我肯定没你有钱,你开奔驰,我开雅阁,但我的钱够我花,也够我活得有骨气。你应该听过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吧?我一直以他为榜样。这顿饭,我就不陪你吃了。” 钟小波赶紧站起来拦他:“苏大记者,你等一下!我真没别的意思,红包就是我们这儿的一点小风俗,不是想收买你!快坐下!我只是想让你去厂里实地看看,然后重新写篇报道而已。” “钟总,没必要再谈了。”苏寒冰眼神冷了下来,口气非常坚决,“你这所谓的红包,已经说明你自己心里有鬼,所以才需要用这样的手段来收买我,可见,连你都不信这些数据和图片是真的,我凭什么信?更别说凭着这些东西写报道了。” 钟小波赶紧道:“苏大记者稍安,还有一个朋友要来见你,应该很快就到了。” 苏寒冰道:“钟总,你可不要跟我摆鸿门宴,谁来都一样,我不会为五斗米而折腰,也不可能被权贵所吓倒。” 钟小波道:“明白,但是红包真的只是一个风俗,绝对没有收买你的意思。”钟小波说完拿出一个准备好的红包,把红包里的钱取出来,里面只有十块钱。 “我怎么可能傻到会认为有人能被十块钱收买?但我们黄府人都这样,凡是帮忙的,都要发一个小红包,图个吉利,你去不去不要紧,但你是真的误会了。” 苏寒冰这才坐下,说道:“原来是这样,好,那我就等一下你的朋友。” 第451章 陆书记与大记者 苏寒冰选择留下,实则早已猜到了来者的身份——必然是钟小波那位高中同学,陆源。 这位曾在开南省政坛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怕是要迎来自己仕途的滑铁卢。 而苏寒冰,正迫不及待要亲眼见证他的狼狈。 最新消息显示,市常委会在副书记陆源缺席的情况下紧急召开,核心议题直指让其停职接受组织审查,以此平息舆论风波。明眼人都清楚,这几乎等同于宣告陆源在新州的政治生命彻底终结。 对于这份“杰作”,苏寒冰满意到了骨子里。 他不过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只因落点精准,便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今整个新州官场已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常凡带来的消息更是印证了这一点——常天理对他的报道赞不绝口,只是随口提了句“若能多些案例支撑,说服力会更强”。 便是这一句补充,让自负的苏寒冰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了搜集那些图文俱全的案例,他已然倾尽心力。 要知道,他本是传统派记者,向来对互联网嗤之以鼻,平日里宁愿把时间耗费在自己那项宏伟计划上,也不愿浪费在网络世界。 毕竟人的精力有限,他更不愿假手于人——这会折损他“顶尖记者”的光环,试想,一个声名赫赫的大记者,还需要求人帮忙找素材? 眼下这些,已是他勉力拼凑的成果,绝非敷衍。 想要更多?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更何况,常天理懂什么?案例堆砌再多又有何用?如今这般密集排布,再辅以文字的巧思,读来仿佛信手拈来,说服力早已拉满。 事实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常凡这几日的电话里,满是溢美之词,更带来一个关键消息:常市长许诺的那个职位,已经进入运作阶段,不日便有结果。若能拿下那个位置,对他那项宏伟计划的推进,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他如今不缺名也不缺钱,唯独缺一个足够有分量、能居高临下掌控局面的平台。 此刻的苏寒冰,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他格外好奇,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陆源,在被自己一篇报道轻松扳倒后,会是何等模样? 这是胜利者对战果的检阅,更是胜利者独有的特权——在失败者面前,尽情欣赏其沮丧颓唐的表情。 他自然清楚陆源并非等闲之辈:曾是部队大比武冠军,亲手抓获多名歹徒,即便到了新州,也仅凭一己之力端掉了黑道大佬老万,而且,是在手中无枪的状态下。 能做到这一点的,在新州寥寥无几。 这足以证明,陆源的硬实力远超常人。 但那又如何?苏寒冰的身后站着常市长,这便是他最大的底气。他笃定,陆源奈何不了他。 终于,敲门声响起。小方手脚麻利地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陆源。 苏寒冰的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失望。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陆源,比报纸上的照片更显帅气阳光,这份风采,足以引人嫉妒。 更让他意外的是,遭遇如此重创,陆源的脸上竟看不到半分颓唐与沮丧,神情平静得可怕。 “抱歉,来晚了。”陆源从容开口,目光落在苏寒冰身上,“这位便是苏大记者吧?” 苏寒冰起身相迎,故作疑惑:“这位是……” “陆源。”陆源主动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穿透力,“久仰苏大记者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度不凡。” 苏寒冰伸手与他交握,客套道:“过奖了。要说风度,还是陆书记更胜一筹,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陆源轻笑一声,话里藏锋:“苏记者说笑了。我这‘有为’还能持续多久,怕是全看苏记者的意思。若是苏记者非要赶尽杀绝,那我这份‘有为’,怕是真要到头了。” 一瞬间,苏寒冰的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忐忑。 他心思敏锐,能清晰察觉到陆源话语里的真实态度——嘴上说着认输的话,眉眼间却满是自信与轻嘲,仿佛自己施加的那记重击,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这种感觉让他极不舒服。 若是陆源对此绝口不提,倒还能解释为心虚避祸;可他偏偏主动提及,却又说得这般举重若轻,这只能说明,陆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是年少轻狂,还是胸有成竹? 虽然苏寒冰查过履历,知道陆源不仅仅看上去年轻,实际年轻也是非常年轻,比同等职级的人至少得年轻十岁,但是苏寒冰还是感觉,陆源的态度并非年轻气盛,而是胸有成竹。 因为陆源给人一种异乎寻常的成熟的感觉,让人感觉他至少比实际年龄要成熟十几岁。 这时,刚好宾馆的人把菜带进来了,让苏寒冰的错愕有了缓冲的空间。 等到大家坐好,苏寒冰说道:“不好意思,陆书记,我当时随手写了你和钟总的同学关系,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说,或者同年龄同一所学校出来的人,可能有着共同的认知,你看,我在里面什么也没写,我也不知道读者为什么要误解为‘权力寻租’,我觉得非常抱歉。” 陆源淡淡一笑:“有没有别的意思,这都不重要了。” 苏寒冰道:“可是,我怎么听说,你现在是处在停职的状态?” “对,要不然我也来不了,市委的事还是挺多的,暂停职务正好给了我一点休息时间,也正好可以认识你这个新州铁笔,不瞒你说,我还是挺喜欢跟新闻界的人打交道的,我一直觉得,新闻记者是守住良心底线的最后一道门槛,而真正能守住良心的新闻界朋友,我至少认识一位。” 苏寒冰谦虚道:“过奖过奖。” 陆源赶紧道歉:“不好意思,苏大记者误会了,我说的那一位守住良心的新闻界朋友,并不是你,是我早前认识的一个女记者,我跟苏大记者目前还不熟,你有没有守住良心底线,我暂时还不好下结论。” 苏寒冰尴尬道:“误会误会,我……其实……哈哈哈,你看我,自作多情了。” 第452章 交锋 众人动筷,饭局正式开始。 钟小波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两人:“陆书记,我猜您口中守住良心底线的记者,便是胡莺莺吧?” 陆源抬眼看向苏寒冰,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正是。苏大记者,想来该听过胡莺莺的名字。” 苏寒冰脸上掠过一丝不服,嘴角撇了撇,勉强应道:“岂能没听过?省报名记,在报界也算响当当。我还记得,她跳槽到省电视台后,特意给陆书记做过一期人物专访——难怪能在您心里留下这么深的印象。” “她能让我记挂,从不是因为那期专访。”陆源放下筷子,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是她做深度报道时的那份较真:深入肌理的细致,不偏不倚的公正,不滥用事实,更不刻意诱导读者。凭良心落笔,不带半分私利,更不惧任何胁迫。一篇深度报道,她能沉下心准备一两月;可有些人,三五天便草草交稿。” 这番话,看似夸胡莺莺,实则句句像重锤,敲在苏寒冰的心上。 苏寒冰脸色微变,强撑着反驳:“文章写得好,本就该倚马可待、一挥而就,难道非要拖沓?” “可整理材料、去伪存真、提炼核心,哪一样不需要耗时耗力?”陆源反问,目光锐利如刀,“怎么,苏大记者做这些,从不用花时间?难怪你的报道,只能唬住外行,入不了内行的眼。” “陆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寒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质问。 “我只问你几个简单问题。”陆源不为所动,继续说道,“这两年全国电动车保有量多少?因充电起火的事件有多少起?起火的核心原因又是什么?这些,你在写报道前,都查清了吗?” “我只负责公布事实!”苏寒冰梗着脖子,语气强硬,“我报道里写的每一句话都有依据,配的每一张照片都是实景。至于追查原因,那是厂家和使用者的事。在我看来,只要有一起起火事件,就说明电动车存在安全隐患——我必须把这份真相告诉公众,帮大家提前避险。” “那我也给你摆一组事实。”陆源语气微凉,缓缓道来,“1960年,丹麦自行车运动员加林赛场猝死;1986年,美国排球运动员海曼球场猝死;今年,巴西足球运动员塞尔吉奥也在比赛中猝然离世。按你的逻辑,这些案例,难道足以证明运动本身就是不安全的?” “这根本不一样!”苏寒冰立刻反驳,“那些运动员猝死,都是因为本身有基础病!” “那你可知,电动自行车充电起火,本质也是‘有病’?”陆源并不着急,“要么是电池质量不合格,要么是电气线路故障,要么是充电方式不规范。只要电池合格、充电规范,几乎不可能发生起火事故。这些关键信息,你的报道里提过一句吗?” “可普通人怎么判断电池质量合不合格?”苏寒冰仍不服气。 “自然有相关责任单位检测把关,出了问题也有专人追责。”陆源眼神沉了下来,“但你不能因为个别厂家、个别检测单位出了问题,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做法,更是对整个行业的抹黑。” 钟小波立刻附和:“没错!我刚才就说过,我们的产品出厂前都会经过多轮严苛测试,确保交到客户手上的每一辆车都合格。可苏大记者,根本没兴趣了解这些。” 苏寒冰嗤笑一声:“抱歉,厂家的承诺我听得多了,这种话该写在广告里,而非深度报道中。何况我从没说过‘电动自行车充电就会起火’,只是列举了已发生的事实,至于结论,都是读者自己得出的。如果没别的事,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先告辞了。” “苏大记者稍安勿躁。”陆源抬手拦住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在给你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改正错误?我何错之有?”苏寒冰猛地站起身,义正辞严,“我只是客观列举事实!陆书记,不是每个记者都愿意向权贵弯腰,你这套吓唬不了我。” 陆源淡淡一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穿的通透:“我吓不住你,未必是因为你不向权贵弯腰——或许是你觉得,我还不够格让你弯腰。尤其是一个即将离开新州的副书记,在你眼里,根本没必要放在心上。这没关系,真正有骨气的记者,我向来敬重。苏大记者若真能做到铁骨铮铮,大可以留下来,把我给说服,或许我也可以佩服你。” 苏寒冰脸色铁青,语气带着嘲讽:“我看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我的态度都已经写在报道里了,要是两位看不懂,不妨回头找找高中语文老师——相信他能帮你们提升理解能力,读懂我的文字。” 钟小波气得脸都青了, “你想知道,你的同行怎么评价这篇‘深度报道’吗?”陆源无视她的嘲讽,慢悠悠问道。 “哪个同行,有资格评价我?”苏寒冰嗤之以鼻。 “胡莺莺。”陆源吐出三个字,“她的资格,够吗?” “不过是仗着省日报的平台大罢了!”苏寒冰满脸不屑,“在我看来,也只是徒有其名。” 陆源挑眉,笑意里带着几分冷意:“徒有其名?省日报金牌记者,获得过国家深度报道奖和优秀新闻工作者奖,如今是省电视台的台柱子,在你嘴里,竟只是徒有其名?苏大记者,你的自负,我看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我不迷信什么奖,那些奖是怎么回事,你但凡了解一点国情都能明白,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认为在我面前,她有什么优越之处。” “真的吗?你觉得她的奖是买来的?她家很有钱?还是省日报社很有钱?” 苏寒冰脖颈泛红,声音带着激动:“我只知道,今年省日报也想挖我,是我自己拒绝的!这就是我自负的资本——不知道我的这个理由,够不够?” 陆源没再反驳,只是淡淡一笑,抬眼扫了眼手机,随即朝门口扬声道:“进来吧。” 话音刚落,房门便被推开。 一个容貌清丽、气质沉静穿着大衣的女青年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 正是胡莺莺。 她很友好地在胸前挥一挥手,同时释放出了一个很职业的微笑,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是刚到,正个准备敲门,没想到这个公安战线出身的陆书记耳朵是真灵,立刻就就叫了,搞得好像我早就在门外偷听似的。” 第453章 深度报道的报道 钟小波刚开口:“胡记者……” 胡莺莺便抬手打断,笑意得体:“钟经理,咱们见过,我有印象。” 钟小波顺势侧身,指了指身旁人:“这位是我的秘书,方秘书。” 胡莺莺颔首示意,语气平和:“方秘书好。” 小方连忙回应:“胡记者好。” 陆源则看向身边人,语气里带着点似有若无的意味:“这位就是咱们新州报大名鼎鼎的苏寒冰记者。” 胡莺莺大大方方点头,目光坦荡:“苏记者,久仰。” 苏寒冰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忙不迭摆手:“胡记者客气了,客气了。” 落座时,胡莺莺自然地坐到陆源身旁,轻声叹道:“没想到新州这时候这么凉,上次来还没这感觉,难道是这次来的不是时候,也不是地方?” 陆源接话时,目光似不经意扫过苏寒冰:“现在的新州,也就市委大院里还暖和些。可惜啊,苏大记者硬是把我从暖窝里赶了出来,连累了胡记者你了。” 苏寒冰脸色一僵,急忙辩解:“陆书记,你话里有话,我可担当不起,我再说一遍,我只是觉得你们作为同学,可能看问题会惊人地一致,所谓的权力寻租是被人错误地解读了。” 陆源嗤笑一声:“哦?原来如此。苏大记者没直接落笔,自然无需担责。而我呢,又不能跑去跟外界喊‘我没有’,那样反倒像此地无银。这一手太极拳,打得真是滴水不漏。” 胡莺莺这时才转向苏寒冰,笑容依旧,话里藏针:“苏记者,有个疑问我实在憋不住。您也算资深记者了,写那篇深度报道时,怎么偏偏漏了钟经理和陆书记这两个核心当事人?别说采访,看样子连采访的念头都没有过?” 苏寒冰强装镇定:“每个记者的采访风格不同,我有我的一套方法,这没什么好质疑的。” “这可不是风格问题,是专业与否的问题。”胡莺莺语气依旧平缓,字字却戳中要害,“说句不客气的,要是你在我手下做事,这篇报道我直接打回去重写,甚至都不会让它过初审。还好只是地方报纸,门槛或许宽松些,换做我们那边,这样的稿子根本登不出来。” 苏寒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一向自视甚高,何曾被人如此直白地否定,还是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 “苏记者不服气?”胡莺莺似看穿他的心思,继续说道,“深度报道的‘深’,前提是‘广’——足够的采访广度,足够的客观公正,足够的专业严谨。您既然把陆书记和钟经理的同学关系写进报道,说明您也清楚二人在厂子转型里的分量。可这么关键的线索,您却弃之不用,这是资深记者该有的判断吗?”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起来:“更别说,您连厂里的研发团队、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都没走访过。这些疏漏,在我看来都是致命的。既不客观,也不公正,更谈不上专业,您倒说说,这篇报道的‘深度’,到底深在哪里?” 苏寒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坐立难安。 “依我看,这篇所谓的深度报道,根本名不副实。”胡莺莺说着,从包里掏出两份报纸,一份是苏寒冰那篇报道所在的新州报,另一份则是她刊发在省日报上获过奖的一篇深度报道,轻轻推到苏寒冰面前,“不如咱们对比着看看?这篇获奖报道,我花了三个月,采访了上百位相关人士,从一线员工到行业专家,该摸清的情况一点没漏。您可以仔细瞧瞧,专业的深度报道,该是什么样子。” 苏寒冰的脸涨得通红,指尖都有些发颤,这是在教他做事,他的自尊心受不了。 “不采访核心负责人,不请教专家学者,只靠堆砌一些零散的所谓‘事实’,连基本的专业分析都没有,通篇浮于表面。”胡莺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这说明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深挖这家厂子转型的内核。既然如此,何谈‘深度’二字?” 一旁的小方早已看呆了,先前看苏寒冰时的那份热络,此刻彻底消失了。 她这才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专业,什么叫不动声色的凌厉。 陆源看着苏寒冰手足无措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补了一句:“苏大记者,不如好好看看。胡记者这篇获奖报道,奖项是实打实凭实力拿的,还是靠其他手段得来的,对比之下自有分晓。跟您这篇引以为傲的作品比一比,差距到底在哪里,想必您心里会有数。” 苏寒冰慌忙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嘴硬道:“胡记者,这只是报道角度和表现手法的差异,跟专业与否无关。” 见他还在强撑,胡莺莺淡淡一笑,不再纠缠,转而对钟小波和陆源说:“钟总,陆书记,既然苏记者觉得是角度问题,那我不如也写一篇关于这次‘深度报道’的报道,让外界也看看,专业的深度报道该是什么样。” 钟小波和陆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再好不过。” “既然要写,自然少不了苏大记者的配合。”胡莺莺说着,掏出录音笔按下开关,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寒冰,“大家时间都宝贵,咱们就现场采访吧。第一个问题:苏记者,是什么契机,让您决定撰写这篇关于新州原自行车厂转型的深度报道?” 苏寒冰喉结滚动了一下,硬声道:“抱歉,无可奉告。” 胡莺莺并不意外,依旧微笑着追问:“据我所知,您写这篇报道的前几天,您名下的雅阁车曾驶入市档案局,您还进入了档案局局长常凡的办公室,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我想问问,您撰写这篇报道,和此次拜访常局长,有没有什么关联?” 这话一出,苏寒冰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声音都有些发颤:“当然没有!常凡是我朋友,我找他是为了别的事。” “哦?别的事?公事还是私事?”胡莺莺语气依旧平淡,“可您拜访他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半,正是工作时间。若是公事,是报社安排您去的,还是常局长邀请您?若是私事,占用工作时间谈私事,一谈就是一个小时,这恐怕不太符合公职人员和媒体从业者的职业规范吧?” 苏寒冰脸色铁青,咬着牙说:“如果我拒绝回答这些问题呢?” “您当然有拒绝的权利。”胡莺莺关掉录音笔,语带嘲讽,“我只是个普通记者,自然尊重您的选择。但这些细节,我会如实写进我的报道里——至少我履行了采访义务,是您选择拒绝回答。 这总比某些人,连核心当事人都不采访,就靠春秋笔法诱导公众联想,把钟经理和陆书记的正常合作,往权力寻租、利益输送上引,要负责任得多。” 第454章 急转弯 苏寒冰这回脸上是真的挂不住了,那点强装的镇定下,藏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他此番前来,本是想亲眼瞧瞧被自己“击败”之人的狼狈模样——这对他而言,算是身为战胜者独有的额外奖赏,能让那份优越感更添几分踏实。 可他万万没料到,陆源竟直接叫来了胡莺莺这么专业的角色,就在他面前摆出了“示范教学”的架势。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若是胡莺莺真要动笔,写那篇针对他那篇深度报道的反击报道,对他的名誉而言,绝对是一场不小的冲击。 因为胡莺莺指出的问题,确实句句都中了要害。 两厂转型的那些关键人物,他一个都没去采访过。 若是报道通篇保持客观中立,对这些关键人物避而不谈,或许还能找些借口搪塞过去。可他偏不,字里行间满是激昂的情绪,用了不少感叹号来宣泄对转型的不解,甚至还特意提及了陆源和钟小波。 他的初衷很简单,就是想挑动读者的情绪,引导大家怀疑陆源和钟小波。 可这么浓烈的主观色彩,却偏偏缺少了对关键人物的采访、对真相的追寻——这在新闻行业里,就是实打实的不专业。普通读者或许会忽略这点,但胡莺莺绝不会。 从她过往的报道风格便能看出,她向来爱刨根问底,一旦动笔,必然会把这件事查得水落石出。 到那时,他…… “只要我那篇针对你的深度报道的文章刊发,我会要求《新州日报》全文转载。苏大记者,这对你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好事。”胡莺莺的语气很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胡记者这话是什么意思?”苏寒冰的声音里,已然没了先前的底气。 “我知道你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挣下这份名气不容易。大家都是新闻圈子里的人,我也不想把事情做绝。”胡莺莺顿了顿,缓缓说道,“我可以不写这篇报道。” “条件是什么?” “你自己追加一篇后续报道,针对上一篇报道里的错误进行更正,把舆论重新引导到正途上,挽回之前造成的不良影响。你看这样可以吗?” 苏寒冰深深地看向胡莺莺。 眼前的女人是真的好看,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俗艳,而是透着一股高端大气的质感,美而不媚,带着几分清高脱俗的气质。 他心里暗忖,若是不能让这样的女人进入自己那“十分之一目标”的名单里,怕是难免会成为自己永远的遗憾。 “好,就这么定了。”苏寒冰的回答异常爽快。 这突如其来的爽快,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意外。 胡莺莺有些诧异道:“苏记者倒是痛快!” 苏寒冰脸上满是诚恳,语气带着几分悔意:“是我太过自负了。这些年在新闻圈里顺风顺水,听多了奉承话,浑身都攒着一股莫名的劲儿,一瞧见些不顺眼的事,就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拨乱反正’,反倒因此失了理智,连最基本的专业性都抛在了脑后。你今日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得我瞬间清醒过来。这当头棒喝,来得太及时,也太有必要了!” 这番话一出,众人更是吃惊。 尤其是钟小波和小方,两人脸上的愕然几乎藏不住——苏寒冰这态度的急转弯,来得太过突然,那股“离心力”让他们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就连胡莺莺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她早就听说苏寒冰目空一切,别说省内同行,便是放眼全国,也没几个能入他眼的。她原本都做好了唇枪舌剑的准备,没想到自己的“大招”还没来得及放,对方就已然服软。 一旁的陆源始终不动声色,此刻缓缓开口道:“看来,苏大记者还是愿意从善如流的。” “惭愧,实在惭愧!”苏寒冰连连摆手,顺势解释道,“这事都我太过心急。接到举报说两厂转型的实际情况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好,还说陆书记和钟总经理是同学关系,这样的合作怕是存在猫腻。我向来疾恶如仇,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你们若是看过我以前的报道,便知道我这份性子。” 钟小波反应最快,立刻接话道:“看过看过!苏大记者的报道向来敢说真话,真是好样的!必须给你点赞!”对方既然主动示好、愿意从善如流,这马屁自然要赶紧跟上。 小方也连忙附和:“对,必须点赞!我跟我们钟总一个态度!” 苏寒冰脸上依旧带着惭愧,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还被人引导着,看了不少对电动自行车产业表示担忧的新闻,顿时就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自行车厂和食品厂都是咱们新州市的老牌工业,也是仅有的上规模的国企大厂,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它们出问题。一时冲动之下,就没经过慎重、冷静的思考,便写下了那篇报道……唉!” 陆源适时开口,问道:“那苏记者的意思是……” “我已经答应胡记者了,按她的要求写一篇续篇。”苏寒冰转头看向胡莺莺,态度愈发诚恳虚心,“日后有空,我还想多向金牌记者胡记者讨教讨教,看看这续篇到底该怎么写才能更妥当。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榜样,我的老师!” 胡莺莺连忙摆手:“苏记者这话太客气了,这个我可不敢当。” “这有什么不敢当的?”苏寒冰坚持道,“我虽说比你痴长几岁,但这些年一直泡在旁人的吹捧里,没能及时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单论深度报道这一块,你确实比我强。古人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你当我的老师,我心服口服,还请日后多多赐教!” 钟小波在一旁适时捧场,赞道:“胡记者,你是真了不起!能得到咱们‘新州铁笔’的认可,这可是天大的荣誉!不过更了不起的还是苏记者,能放下身段承认自己的不足,这么虚心求教,难怪能成为‘新州铁笔’!佩服,实在是佩服!经过这件事,我反倒更欣赏苏记者了!” “钟总过奖了。”苏寒冰连忙摆手,随即看向胡莺莺,语气愈发恳切,“‘能者为师,知错必改’,这是我的人生信条,这辈子都不会变。胡记者,一来我要感谢你及时出现,帮我迷途知返;二来,我也要为刚才那些狂妄自大的话,向你表达我的惭愧与不安。综合这两点,我能否敬你一小杯?” 胡莺莺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即拿起酒杯,说道:“苏记者实在太客气了。” “这可不是客气,而是我做人的基本准则。”苏寒冰笑着说道,“更何况,提醒我的还是你这么迷人的美女,这更是我的荣幸了。我先干为敬!” 随着这一杯酒的下肚,原本剑拔弩张的小型晚宴,瞬间多了几分熟络的暖意。 愉快的晚宴很快就结束了,胡莺莺刚起身,苏寒冰诚恳地说道:“胡记者,你在哪里下榻?我开车送你去,顺便向你请救几个问题。” 第455章 挑逗女记者 陆源刚想说自己可以送,胡莺莺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盛情难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上了苏寒冰的车,车门“咔嗒”关上的瞬间,苏寒冰脸上那副诚恳虚心的面具便层层剥落,眼底蛰伏的暧昧迫不及待的显露出来。 车子刚驶出停车场,他便侧过脸,目光像黏腻的蜜糖,死死缠在胡莺莺的侧脸上,语气裹着刻意雕琢的温柔,却藏不住底下的撩拨:“胡记者,说实话,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被你勾住了。在新闻圈混了这么多年,像你这样既有才华又勾人的女人,我还是头一个见。” 胡莺莺靠在副驾驶座上,视线淡淡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对他的恭维仿若未闻,只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回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这种调情的话术,她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有时来自登徒子的试探,有时不过是客套的奉承。但苏寒冰语气里那股志在必得的轻佻,让她打心底里反感。 不是以铁笔著称吗?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倒像极了饥不择食的猎手,半点不符合他对外营造的人设。 苏寒冰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仗着以往屡屡得手的经验,他对自己的手段有着绝对自信。胡莺莺脸上的抗拒,非但没让他收敛,反而点燃了他征服的欲火。他借着换挡的空隙,指尖轻轻擦过胡莺莺的手背,像羽毛轻搔,恰到好处地开始撩拔。 没办法,时间宝贵,他不想浪费时间慢慢来,情场上的节节胜利培养出了他的胆色。 胡莺莺指尖一缩,瞬间收回手,眉头微蹙。 那细微的动作里,藏着隐忍的不悦,却没立刻发作。 换作旁人,见她这般态度,早已见好就收,免得落个尴尬。但苏寒冰不同,他见过的女人太多,几乎没有他征服不了的。 他太清楚,多数女人心底都藏着一个渴望释放的魔鬼,而他,最擅长做那个推门的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神里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胡记者,不用这么拘谨。像你这样的女人,身边定然不缺追求者,但我对你的心思,可比那些人真多了。” 这话彻底让胡莺莺皱紧了眉。她缓缓转过头,语气冷了下来,却依旧带着几分克制的柔和:“苏记者,请自重。我已有未婚夫,你的话越界了。” 她本以为这话能让苏寒冰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未婚夫而已,又不是领了证的夫妻。就算真结了婚,大胆尝试点新花样,释放下自己,你会发现,人生根本不止眼前这一种活法。说真的,我觉得咱们国家的女人,太放不开了,白白错失了太多乐趣。” “所以,苏记者是想帮这些女人‘找回’乐趣?”胡莺莺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丝冰冷的锋芒。 “是帮她们找回本该属于自己的欲望。”苏寒冰往前凑了凑,眼神里的挑逗愈发露骨,“找回欲望,就得从释放自己开始。就往前迈一小步,就能踏入全新的天地。胡记者是出了名的勇敢,总不会愿意一辈子被婚姻捆死吧?趁年轻放纵一把,有何不可?” 说完,他特意勾了勾唇,露出一副自认帅气又迷人的笑容——他笃定,这副模样,能让不少女人心动。 “这么说来,苏大记者至今不结婚,就是为了守住你那片‘自由天地’?”胡莺莺的语气依旧平静,却明显在讽刺。 “是无拘无束的极乐天地。”苏寒冰毫不掩饰。 “抱歉,我没兴趣踏入你的天地。”胡莺莺淡淡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会有兴趣的。”苏寒冰语气笃定,眼神里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看人很准,你绝不是那种守旧死板的女人。你的思想,比那些庸脂俗粉通透多了,不会被传统观念绑住手脚。放开自己的身体,享受极致的快乐,这一辈子才算没白活,我说得对吗?” “这么看来,苏大记者的天地里,已经有不少‘通透’的女人了?”胡莺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里的讽刺藏都藏不住。 苏寒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直接回答。这套话术虽简单,却帮他攻陷了无数矜持的女人——他总能精准地勾起她们心底的欲望,让她们主动卸下心防。 “可惜,苏大记者这次看走眼了。”胡莺莺收起笑容,“我就是你口中那种守旧的女人。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绝不容许肮脏的东西玷污。你压根没打算续写报道,不过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我骗上床,对吧?既然如此,就不必送了,免得你白费力气。” 苏寒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的嫉妒翻涌,让他少了几分伪装的从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挑拨:“胡记者,你和陆源之间,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吧?” 胡莺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里的柔和尽数褪去:“苏寒冰,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苏寒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股酸门涌出,“专门从省城跑到新州为他的事奔波,这么上心,能是普通朋友?可你得想明白,陆源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两厂转型的烂摊子他都收拾不了,自身难保,还能护着你?” 他顿了顿,猛地凑近胡莺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赤裸裸的暗示与威胁:“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但咱们不过是逢场作戏。今晚过后,各不相干,皆大欢喜。只要你让我满意,我回去就写报道,放陆源一马——这可是你救他的唯一机会。” “停!我要下车!”胡莺莺的忍耐已然到了极限,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刚才还只是露骨的挑逗,此刻已然成了赤裸裸的威胁。挑逗尚且给了双方选择的余地,可威胁,是她绝不能容忍的底线。 苏寒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换上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胡记者,男女之间本就这点事,相信我,我能让你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勇敢一点,就不想试试吗?咱们都是记者,放不开多没意思?说不定,放开之后,你会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抱歉,我骨子里就是守旧派,对你的‘新世界’没半点兴趣。”胡莺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请你马上停车。那篇报道,你不写,我来写。” 苏寒冰嗤笑一声:“胡记者,你要是真为陆源好,就乖乖听话。有些话,我不想说得太明白,但我可以告诉你,在新州,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寸步难行。至于你想写的报道,只要是为陆源翻案的,别说是省日报,就算是新州日报,也没人敢帮你发。不信,你可以试试。” 第456章 竟然如此卑劣 听着苏寒冰口出狂言,胡莺莺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提醒道:“苏大记者,话还是别说得太满。你忘了,我是从省日报出来的。” “省日报出来的,又能说明什么?”苏寒冰嗤笑一声,“你可知道,省日报当初费尽心思要挖我,凭的是什么?” “不是因为你苏大记者文采斐然,是新州响当当的‘一支铁笔’吗?”胡莺莺语带挖苦,“不然,还能有别的门道?” “公众面前,自然要说得冠冕堂皇一些。”苏寒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油腻的得意,“但你是圈内人,该懂——这年头,文才顶个屁用!实话告诉你,我上头有人。” 这便是苏寒冰的杀手锏。 他对付女人的套路向来直白且拙劣:先用外貌吸引目光,他相信自己很帅并且很成熟,再用所谓的“思想”撩拨兴趣;若这两招都失效,便搬出威胁加利诱的底牌——“上头有人”。 很多女人栽在第一关,被他的帅气多金迷了眼;部分人熬过了第一关,却被“思想解放”“勇敢跨越”的迷魂汤迷失了;即便前两关都撑住了,也多半抵不住最后一关,那就是依靠权势威逼利诱。 上头有人,等同于可以为所欲为——他不信,这世上有几个女人能在实打实的权势面前硬气到底,只需要简单的宽衣解带,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攀上权贵。 “十分之一”计划能顺风顺水推进,靠的正是这一套连环话术。 “哦?上头有人?”胡莺莺不无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物,不妨说来听听?” “这可不能说。”苏寒冰摆了摆手,故作神秘。 “那便是吹牛了。”胡莺莺浅浅一笑,“苏记者,你该清楚,我做了多年深度报道,最擅长抽丝剥茧。何况,陆书记是公安战线出身的精英,你那点所谓的‘背景’,我们看得透透的,只是懒得说破罢了。” 她这一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致命的魅惑,让苏寒冰心头莫名一痒。 脑子一热,他便脱口而出:“你们知道的,都只是明面上的。至于那些长期跟我交往的女人,说出来,怕要惊掉你的下巴。” “苏记者就别哄我了。你不过是地方报社的记者,手再长,还能勾搭上有权有势的女人?” “若是有权有势之人的家属呢?”苏寒冰压低声音。 “就你?”胡莺莺嗤笑,“人家图你什么?图你油嘴滑舌,还是图你这点小聪明?” “图我经验丰富,功夫了得啊。”苏寒冰眼神变得猥琐,斜眼看向胡莺莺,“我能让她们欲仙欲死,一个个对我死心塌地。我想要什么,她们便会帮我办成什么。不信?你大可试试,保证让你终生难忘。” 胡莺莺又是淡淡一笑:“我看不出,也绝不相信。我不信会有这般不知廉耻的女人,更知道,高官家属绝不会无缘无故往新州这种地方跑。” 苏寒冰心痒难耐。 他将胡莺莺的“留而不走”,当成了她心动的信号,当成了自己的机会。 而他,向来擅长“抓住机会”。 他暗下决心,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征服这个自负又美艳的女记者。 深吸一口气,他抛出了自以为的重磅炸弹:“你听说过省委书记有个独生女吗?” 胡莺莺心头猛地一震,脱口而出:“你什么意思?” “没听说过吧?”苏寒冰脸上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这事儿,一般人还真不知道。但省委书记的女儿,我不仅认识——”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胃口。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胡莺莺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冷了几分。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没必要说得太明白。你是不是不信省委书记真有个女儿?” “就凭你?”胡莺莺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熊熊燃起,强行压下,冷笑一声,“你连省委家属大院的大门都进不去,还敢说认识省委书记的女儿?” 苏寒冰得意洋洋:“我不用进去,她自己会出来。只不过她性子极低调,别说外人,就连省委大院里,认识她的人都没几个。” 胡莺莺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恨不得当场一巴掌扇在他那张油腻的脸上。 施嫣的低调,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她从不露面于公共场合,从不与父母同框合影,就连私下里,也极少跟父母一起散步。 以前上班,她要么骑自行车,要么骑电动车,省委大院里,确实没几个人知道她是省委书记的女儿。 胡莺莺万万没想到,苏寒冰竟卑劣到这种地步——不知从哪里窥得了这等私密消息,竟拿来当成猎艳的筹码,肆意炫耀。 早知道这人有问题,却没料到,问题竟严重到这般境地。 “她是做什么工作的?”胡莺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平淡地追问。 “搞艺术的。”苏寒冰笑得越发得意,“你也知道,搞艺术的人,思想都开放,接触的文化也先进,看得开。”他能感觉到,胡莺莺的态度似乎松动了,心中不由窃喜。 “具体搞什么艺术?绘画?还是雕塑?”胡莺莺继续追问。 苏寒冰缓缓摇头,凑近了些,用一种自以为暧昧的语气,轻轻吐出两个字:“舞蹈。当年我去采访,跟她认识的。她啊,见的世面多了,思想可不是一般的开明……” 胡莺莺瞬间恍然大悟。 苏寒冰定然是打听了些皮毛,知道蒋阿姨是舞蹈出身,便想当然地以为“女传母业”,将施嫣的职业也套在了舞蹈上。 若是换做别的女人,此刻怕是早已被他这番话唬得晕头转向——连省委书记的女儿都被他征服,可见他有多“了不起”。 这么想来,或许真该试试,做个“见过世面”的女人? 可苏寒冰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点——胡莺莺,正是省委书记独生女施嫣唯一的闺蜜! “她叫什么名字?” “这我不能说。”苏寒冰摆出一副“深情负责”的模样,“我对每一个跟我有过往来的女性都极其负责,绝不会出卖她们的隐私。” “你早就出卖了。”胡莺莺嗤笑。 “因为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认识她。”苏寒冰不以为意,依旧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 “停车。”胡莺莺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冰,“立刻停车。” 苏寒冰正说得兴起,满心以为这番话能彻底击溃胡莺莺的心理防线,却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停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胡记者,据我所知,陆源已经结婚了,妻子是大学老师。你这般跟他走得近,不就是图个新鲜好玩?大家都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罢了,谁也不比谁高尚。” “我让你停车!”胡莺莺的声音提高。 苏寒冰被她的气势震慑,只得不情不愿地踩下刹车。 车刚停稳,他便急忙开口:“胡记者,我再说一遍,这是你救陆源的唯一机会。错过了,陆源这辈子,怕是就得栽在纪委手里了。” 胡莺莺一言不发,径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但她并未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冷冷地看着苏寒冰:“恰好相反,错的人是你。写续篇,本是你自救的最后机会,可你已经亲手错过了。这个机会,不会再有了。那篇报道,很快就会公之于众。” 话音落,她“砰”地一声关上车门,抬手便拦了一辆出租车。 苏寒冰看着她底气十足的模样,心头骤然一慌,赶紧推开车门追了上去:“胡记者!胡记者!我刚才……我刚才是喝多了,神智不清,都说了些什么胡话?你别往心里去!” 胡莺莺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根本懒得理会。 恰好一辆出租车驶来,胡莺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便绝尘而去。 苏寒冰僵在原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胡莺莺上车前那意味深长的回眸一笑,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仿佛瞬间置身于冰窖之中。 他到底……说错了什么? 第457章 苏大记者的担心 苏寒冰坐回车内,眼角余光瞥见胡莺莺那张写满怒意的脸,一个荒诞却又惊悚的念头骤然窜入脑海—— 她该不会认识省长的女儿? 甚至……她自己就是省长的女儿? 否则,提及“省长女儿”这四个字时,她的神情为何会那般怪异,带着一种似被冒犯的愠怒? 念头刚落,冷汗瞬间浸透了苏寒冰的后背,顺着脊椎往下淌。 真能这么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招他用过无数次,征服过一个又一个性子倔强的女人,其中不乏家境优渥、丈夫手握权柄的主儿。从前他总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让一个素昧平生的“传说中的女人”,沦为自己计划里的棋子,这等心思,若非天才绝计想不出。 可这一次,他是不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苏寒冰不敢耽搁,颤抖着手拨通了省日报社朋友的电话。 等到最后确定胡莺莺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高知家庭,不是高干时,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朋友补充说,胡莺莺是黄府县人,那个涉黑的前公安局长是她亲叔,之前在黄府县暗访黑恶势力时差点丧命,是陆源派人救了她,后来才从省报调到省台。 挂了电话,苏寒冰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胡莺莺不是高干,并不等于事情就好办了。 只怪自己太草率了。错误地理解了胡莺莺和陆源关系,从而把胡莺莺当成了那些“思想开明”、能被轻易拿捏的女人,然后一步步在她面前彻底暴露了自己。 当然他很快又镇定下来——这算什么大事?顶多落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名声。 如今流氓罪早已取消,他不过是向一个未婚女人提了点要求,法律根本管不着。至于那些跟他有过纠缠的女人,一个个都是自愿的,为了脸面也绝不会张扬。 只要抱紧常天理这棵大树,新州地界上,谁能奈他何? 冷静下来后,苏寒冰拨通了常凡的电话:“常局,出事了,今天有个情况必须跟你汇报。” “说。” “钟小波和陆源设了鸿门宴,把我骗到宾馆喝酒。” “哦?这是急眼了?”常凡轻笑一声,“你去了?” “嗯,刚出来。” “饭吃得香吗?”常凡的语气带着戏谑,“那个陆源没把你吞了?还能让你活着出来?” “常局,您这话说得……”苏寒冰陪着笑,心里却清楚,常凡这是在变相肯定他在扳倒陆源这件事上的作用。 “你端了人家的饭碗,人家能不气?不用理他。”常凡冷笑一声,“他来新州才多久?就把这儿搅得鸡飞狗跳,砸了多少人的饭碗?你砸掉他的饭碗,就算是帮那么多人报了仇。对了,急着找你去,是想让你干什么?” “让我续一篇稿子,说我没采访他们,也没找相关专家,报道不够客观。” “怎么?你怕了吗?”常凡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常局,您说笑了。他们一个有钱,一个有权,我就是个普通记者,说不怕是假的。”苏寒冰顺着话茬往下说,故意露出几分示弱。 “怕什么!”常凡打断他,“记住,你背后站着的是新州大部分的领导干部,尤其是常市长!”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再说,我告诉你个消息,钟小波搞这事,永兴集团一开始根本不支持,是陆源撺掇的。他们也就是看陆源前段时间升得快,暂时不敢得罪罢了。” “他升得这么猛,后劲又足,谁敢轻易得罪?我就是担心这点。” “放心。”常凡安慰道,“年轻人最容易得意忘形,不懂留后路。官场上最忌个人英雄主义,所谓的孤胆英雄,全身上下都是漏洞!我们已经在给纪委准备材料了,只要材料一交,保证他翻不了身!” 苏寒冰眼睛一亮,连忙追问:“准备的是什么材料?” “这你就不用管了。人只要活着,就不可能没黑料,黑料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纪委一旦立案,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起来了。所以,稿子你不用改,他们请你吃饭这事,你也直接捅到网上去!让舆论再猛烈点,这回,谁也保不住他!” “好!好!”苏寒冰连连应着,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可随即又想起什么,语气凝重起来,“不过常局,今天还有个女记者在场,原来是省报的,现在调去省台了。” 常凡嗤笑一声:“女记者?以你的本事,还没拿下吗?” “真没有!”苏寒冰苦笑,“这个女人油盐不进,根本不吃我那套。” “别谦虚了。”常凡根本不信,“这世上还有你苏大记者搞不定的女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该不会是刚跟人温存完,才穿好衣服吧?” “常局,我真没开玩笑!”苏寒冰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这女人不简单,她说要专门写篇报道,针对我的那篇稿子!她要是真写出来,麻烦就大了,所以我才想跟您商量,得慎重处理。” “哦?还有这么牛的女记者?”常凡的语气终于认真起来。 “真的,不好对付。” “把她名字报来。我让公安局的人请她喝杯茶,好好‘聊聊’,保证让她老实。” “胡莺莺。”苏寒冰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胡说八道的胡,莺莺燕燕的莺莺。” “住哪儿?” “这……我没问。” “没关系。这种省台的女记者,不可能住小旅社。公安局的人有的是办法查到她的住处。” 第458章 换房 出租车驶离原地,胡莺莺随即拨通了陆源的电话。 “陆源,你现在方便说话吗?关于那篇深度报道,我决定自己执笔来写。” 电话那头的陆源,此刻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卷着街边的凉意扑在身上,却丝毫驱散不了他心头的焦躁。 他刚亲眼看到苏寒冰提出要送胡莺莺,还主动提及探讨报道撰写的事——前世的记忆如警钟般在脑海里敲响,他太清楚,苏寒冰的示好不会这么简单。 陆源对苏寒冰俘获女人的“魔力”早有耳闻。 他始终弄不明白,这男人究竟凭着什么,能让一众女人像飞蛾扑火般沉沦,最终都沦为他人生履历上无足轻重的数字。 可是,前世的经验他又不能直接拿出来——毕竟,他真正掌握的被苏寒冰成功拿下的女人,都是前一世在他来新州工作较长时间之后才拿下的,换到这一世,应该都还没发生。 更让他无奈的是,自己如今正处于停职状态。先前把车留在了省城,一来是到新州后使用率不高,二来停职期间出行,骑电动车反倒更低调。 可也正因如此,他连个拦下胡莺莺、不让她跟苏寒冰独处的借口都找不到。 胡莺莺的私生活,他本就不便过多介入,最终的选择终究要靠她自己做。 可胡莺莺是陈泽宇的未婚妻啊。 前世被背叛与欺骗的经历,让陆源对这类事格外敏感和抵触。他真的怕,怕胡莺莺也抵不住苏寒冰那套虚伪的“魅力”,一时糊涂,成了苏寒冰的一个数据。 所以,当胡莺莺的电话骤然响起时,陆源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怎么了?是苏寒冰不愿意写吗?” 胡莺莺靠在出租车后座,胸口还憋着一团火,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苏寒冰的卑劣远超她的预料,居然把“省委书记的女儿”当成猎艳的筹码——这话她却没法对陆源说,事关施嫣。她坚信施嫣绝不是那种人,更不会看得上苏寒冰,一方面是因为对施嫣的了解,另一方面,正是施嫣特意叮嘱她下来帮陆源的。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在听者心里埋下阴影。而阴影这东西,一旦扎根,便如同定时炸弹,谁也说不清何时会引爆。 她能百分之百无条件信任施嫣,是因为她们早已推心置腹,之间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更无半点互相索取。 但陆源呢?她不敢保证陆源也能像自己一样完全信任施嫣。万一这话说了,在陆源心里留下芥蒂,日后有意无意地放大这份猜疑,慢慢失去信任,那后果不堪设想。 思来想去,她决定把苏寒冰的混账话烂在肚子里,甚至连施嫣都不打算告诉。施嫣如今的身体状况,若是听了这事动了气,那才是真的麻烦。 “不需要他写了,这个人根本不可靠,他还威胁我,说我想帮你翻案难如登天。从这句话就能听出来,他是受人指使的——有人就是想把你赶出新州,甚至巴不得你彻底落马。” “这本来就是明摆着的事。”陆源轻声说道,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胡莺莺的话,足以证明她对苏寒冰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和距离,没有被表象迷惑。 “这也正好印证了施嫣的猜想,”胡莺莺接着说,“根本不是这篇报道引爆了舆论,而是有人为了引爆舆论,特意炮制出这样一篇不负责任的报道。所以不是苏寒冰不专业,他是故意写得这么不专业——这从头到尾,就是一篇命题作文。” “没错。” “陆源,你在这边怕是得罪了不少人吧?不然以你以前攒下的口碑,不至于遭到这么大面积的抵触的吧。” “或许吧。”陆源的声音轻淡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们啊,这些事半点都没跟我提过。”胡莺莺轻轻叹了口气,“我来之前还想着,作为你这个正义又阳光的市委副书记的贵客,到了新州总该大受欢迎,结果一来就发现气氛不对头。现在看来,我这是一头跳进了大坑里。” “你也别怪施嫣,”陆源连忙解释,“我在这边得罪人的事,很少跟她提,她其实不太清楚这些。” 他主持新州商业环境整顿工作时,确实得罪了不少人,但为了不让施嫣担心,这些烦心事他从来都只字未提。 “所以我猜,苏寒冰背后肯定有人授意,阻止我继续深挖这件事。”胡莺莺的声音里有几分不安,“我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对我做什么……陆源,我不想再住宾馆了。你在这边有熟悉的女性朋友吗?帮我安排一下,我有点害怕。” 从前的胡莺莺,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可亲叔叔的背叛,让她险些丧命在招待所的经历,给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也是那一次,让她彻底下定决心离开了省日报社。 在感受到有压力的情况下,她害怕住宾馆也是很正常的心理。 “别找其他人了。”陆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这个点再麻烦别人,太不方便安排。你直接住到我家去吧,我去住你的招待所。我让我的秘书过来陪着你,这样你也能安心些。” “那行。”胡莺莺没有犹豫,陆源的提议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我现在往市委大门口去,在那儿等你。” 挂了电话没多久,出租车就到了她下榻的宾馆。胡莺莺付了车费,几乎是快步冲进客房,简单收拾了几件随身物品,便又匆匆下楼,重新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市委方向赶去。 她到的时候,陆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陆源主动介绍,那是官颖芳的秘书樊茵——原本打算让程薏过来,但程薏临时有事来不了,便请了住得近且单身的樊茵帮忙,倒也方便。 …… 陆源骑着电动车来到胡莺莺入住的客房,躺下来后,给施嫣打了个电话,施嫣说她已经知道了,感觉胡莺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事,总是欲言又止。 施嫣有点自责,说自从出了事之后,胡莺莺很少一个人下榻宾馆酒店,这次下去,可能勾起了她的恶梦般的回忆,要不是自己身体不便,真不应该让她一个人下来的。 第459章 情况有变 振新宾馆前台,来了两个警察,一进门就亮出证件:“立刻调取今日所有入住记录,我们要逐一核查!” 片刻后,派出所内,电话被猛地抓起,听筒里传来急促到变形的声音:“查到了!所长,查到了!胡莺莺,振新宾馆1208房!” “知道了,按计划来!”所长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 “嗒、嗒、嗒!”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 陆源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双眼骤然睁开,全无半分睡意。部队带兵多年,让他有着非常高的警觉性,有一点风吹草动就能惊醒。 “嗒、嗒、嗒!”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重、更急。 “谁?” 门外传来服务员带着颤音的回应:“是……是警察同志!说市里出了紧急案情,要、要临时查房!” “警察查房?”陆源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手腕一翻,夜光表显示:12点35分。 深更半夜查房?绝非偶然! 电光火石间,陆源已然想通。胡莺莺的直觉没有错,这些人,根本就是冲着她来的! 他没有开灯,借着卫生间透出来的微弱光线,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身体死死堵在门框上,眼睛看着服务员身后两个身着警服的人:“查房可以,证件、查房令,都给我亮出来!” 一个警察借着走廊昏暗的灯光看清陆源的脸,很是错愕,叫道:“你……你是陆书记?” “是我。” “您怎么会在这里?”警察慌忙转头质问服务员,“是不是搞错房间号了?” 服务员连连摇头。 陆源道:“你们是来找胡莺莺的,对吗?” 两个警察脸色瞬间变得尴尬,对视一眼,干笑道:“陆书记,这……我们只是例行检查……” “胡莺莺不在这。”陆源打断他们。 “懂,我们懂!”两个警察连忙点头,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陆书记说不在,那肯定就是不在!我们压根没往房里看!” “既然懂,还杵在这干什么?”陆源的声音冷了几分。 两人又是一个对视,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连声道:“是是是!打扰陆书记休息了!您赶紧睡,记得把门锁好!”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陆源转身回到床边,躺下时,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倒是没想到,他们会动用警察。 如果今晚住在这里的是胡莺莺,警察肯定会用很多借口,把胡莺莺给带走——调查,保护?不知道,反正胡莺莺会被他们控制、警告…… 可能在他们看来,胡莺莺只不过是一个记者而已,很容易拿捏,不需要害怕。 可是他出现在这里,把他们的计划给打乱了。 但同时又给了他们机会,甚至是可以摊牌的机会。 毕竟这个瓜有点大。 市委副书记竟然出现在女记者下榻的房间!不把这个瓜利用好,那就太浪费了。 这是陆源送给他们的极好礼物。 所以,注定有人要忙碌了。 那么,在他们忙跳脚之前,他得养足精神,好应对接下来的风波。 他闭上眼,呼吸瞬间平稳下来。 果然,他猜得没错。 此时,市公安局局长王坤的家里,王局长正坐在沙发边焦急地等电话。 终于,电话铃响了。 王坤迅速摘听。 新城镇派所所长显得非常兴奋:“王局!按您的指示去保护胡莺莺记者时,出大事了!” “少废话!我就回你,人带回来了没有?”王坤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没、没有……” “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王局长生气了。 “王局您先别怒!我们找到了胡莺莺的房间,可开门的不是她,是一个男人!您绝对猜不到是谁!” “我他妈没功夫猜!” “是陆源!”所长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陆源就在胡莺莺的房间里!王局,这可是天大的意外!” “你说什么?”王坤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陆源?他怎么会在那?” “谁知道呢!他堵在门口,房间里黑灯瞎火的,压根看不清里面有没有胡莺莺,他显得很不耐烦,催着警察赶紧走,这一看就心里有鬼!”所长笃定地说。 王坤先是一愣,接着转怒为喜:“好!太好了!上面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这就送上门来了!”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立刻派人盯死1208房!不管是谁从里面出来,除了陆源,一律当场拿下!我现在就给常秘打电话,这是你们立功的绝佳机会!” “放心王局!人早就盯上了!” “算你机灵。”王坤的语气缓和了些,“通知下去,随时准备行动,直接闯进去抓人!” “可是……万一弄错了,后果会不会……”所长有些迟疑。 “弄错?”王坤冷笑一声,“宾馆有监控吗?” “没、没有装……” “那就好办了!”王坤斩钉截铁,“别想太多!常秘说了,只要能把陆源拉下马,他就能顺利回市政府,到时候你的好处少不了!” “明白!请王局和常秘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所长的声音重新变得亢奋。 挂了电话,王坤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男人啊,终究还是栽在了女人身上……” 第460章 嚣张的老熟人 一个小时之后。 “砰——” 房门被粗暴踹开,木屑飞溅。一群身着制服的人蜂拥而入,黑沉沉的身影瞬间填满了房间,紧接着,数道冰冷的声音同步炸响:“不许动!” 强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陆源皱紧眉头,揉了揉眼窝,撑着床头半坐起身。 待视线逐渐清晰,他瞳孔微缩——五个警察呈半包围之势站在床前,神情凝重如临大敌,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在他身上。 人群最前方,是唯一手握手枪的人。 那张脸,竟有几分眼熟。 “陆书记,我们又见面了。”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语气里满是挑衅,“还记得我吗?” “当然记得。”陆源很快就想起来了,“一个被开除的辅警,怎么还穿着警服?” 上次在工业品批发市场时,他帮黄可击退小偷,却被东城派出所治安队抓走,主导此事的正是眼前这人,那时的嚣张气焰,至今仍历历在目。 后来问责时,东城派出所给出的说法是,两名态度恶劣的辅警已被辞退。 没想到,所谓的“辞退”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任职。看他肩上的警衔,再瞧这副发号施令的气派,显然是这群人的领头者。 “开除?”男人嗤笑一声,“陆书记,你还是太天真。我从来不是什么辅警,张彪——新城镇派出所治安队队长,这才是我的身份。” “犯了那样严重的错,没被开除就算万幸,竟然还能升官?”陆源的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新城镇是新州市的核心腹地,新城镇派出所更是全市规模最大的派出所。 从东城派出所调到新城派出所,表面看是平调,实则是明晃晃的暗升。 这群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要知道,此人身为执法人员,却帮着小偷打击报复见义勇为的公民,性质极其恶劣。 事后陆源还专门去过东城派出所,要求对方针对集贸市场的治安问题出具整改方案,没想到这些人阳奉阴违,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 很明显,这一回,这些人是认定了胜券在握,陆源没有任何翻身机会,所以才会这个张彪明目张胆地出现在他面前,挑衅他。 太嚣张了! 看到陆源生气,张彪笑得愈发放肆:“陆书记,年纪轻轻不好好享福,偏要当什么市委副书记?你懂这里面的门道吗?” 他眼神扫过陆源的被窝,一脸的龌龊。 原来,陆源早已预判到他们可能会有动作,特意在被窝旁塞了几个枕头,故意营造出“藏了人”的假象,就是为了看他们上演这场丑剧。 见陆源脸上一紧,张彪更加心里有数:“里面的姑娘就别藏着了,不要逼我们掀被子,露露脸吧,否则,要是没穿好衣服却被掀了被子,你说该多难看是不是?现在是冬天,我们警察可不想欣赏这样的春光。” 被窝内没有任何声息。 “不出声是吗,陆书记,那麻烦你把被子掀开,让我看看,里面藏着的究间是谁?” “张队长,”陆源坐直身体,语气骤然变冷,“谁给你的权力,擅自破门而入,打扰他人休息?” “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要对这里的房客实施报复,特意来保护。”张彪面不改色地撒谎,“可登记入住的是个叫胡莺莺的女性,现在住的却是你一个男人。情况可疑,我们怀疑涉嫌违法,特来执行公务,请你配合。” “我再问一遍,”陆源的声音带着压迫感,“谁给你的权力?是谁派你来的?给我出示搜查证!” “搜查证正在紧急办理中。”张彪不以为意,“事情紧急,先办案,二十四小时内给你看就是了。” “那就是没办妥了,没有搜查令,我有权拒绝接受,都给我滚出去。等办妥了,你们再进来。” “陆源,少跟我打官腔!”张彪脸色一沉,“你以为你还是市委副书记吗?还要我提醒你吗,你已经停职了!” “是暂时停职,不是撤职。”陆源眼神锐利如刀,“等真相大白,我随时可以复职。这点,你们最好搞清楚。何况,就算不复职,我也是合法公民,你们这么做是侵害了我的人身权利!” “复职?真能做梦!”张彪嚣张地大笑,“就凭今天这事,你要么降职撤职,要么坐牢,要么滚出新州!再也别想祸害我们新州人民!” “后续怎么处理,到时再说。”陆源的声音非常坚决,“但是现在,你必须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去。不然,这次没人能保得住你,我会把你拿掉的。” “吓唬我?”张彪满脸不屑,“抱歉,我张彪可不是吓大的!” “不管你是不是吓大的,”陆源盯着他,声音越来越严厉,“你已经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现在,马上带人离开!” “不好意思,现在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张彪冷笑一声,猛地挥手,“给我上!让他把被子掀开!他不敢掀开,你们就来掀开,我要看看这位处分了那么多的副书记,究竟在背地里玩些什么勾当。” “张彪——”陆源厉声喝止,“不许过来!都滚出去!” 张彪充耳不闻,反而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大家注意,这人当过兵,反抗能力强。要是看到他有反抗的企图,你们可以不经请示,自行动手自保!”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允许他们对陆源动手。 几名警察立刻掏出警棍,一步步朝床边逼近,眼神里满是凶光。 陆源心头一沉,迅速摸出手机,拨通了公安局长王坤的电话。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却是运营商一方礼貌甜美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抬眼看向张彪道:“把你们所长的电话给我,我要跟他通话。” “省省吧,陆书记。”张彪笑得越发得意,“你再年轻,也不该这么天真。没有上头的批准,我们敢对你动手吗?”他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嘲讽,“打电话也没用,现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第461章 反守为攻 陆源道:“你这口气有点大,谁也救不了我,你确定?” “我不确定,那你就让被子里的人出来嘛。” “被子里的人,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觉得我这被子藏有人?” “是啊,没藏有人,但就是不敢把被子拿开。”张彪冷笑道。 陆源道:“我为什么要拿开,天气这么冷,我拿开来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们要我拿开被子是想让我起身,没想到你们居然会认为被子里有人,你们的脑子能不能正常点?” "陆书记,您就别再装糊涂了,死鸭子嘴硬可没什么好处。"张彪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陆源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啊,那就让大家评评理,到底是我嘴硬,还是你们脑子不够使。" 他从容不迫地下了床,动作利落。 他刚站稳,围在床边的警员们竟齐刷刷后退了一步。 原来这些警察都听说过陆源单枪匹马抓捕老万的传奇事迹。老万是何等人物?那可是让整个警界都头疼的狠角色。如今面对能制服老万的人,这些警员下意识就绷紧了神经。 陆源见状,不由得摇头苦笑:"堂堂人民警察,就这点胆量?"说着,他一把掀开整床被子,"都给我看仔细了。" 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被子下只有两个比较丰满的枕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警察们一脸的困惑。 张彪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搜!我们盯了这么久,连只苍蝇都没飞出去过。人肯定还在这屋里。给我翻个底朝天!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人给我揪出来!" 警察们找柜,找床底,找卫生间,抖被子,每一个能藏人的位置都找过了,一无所获。 张彪咬着牙,又亲自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他连床缝都摸遍了,枕头芯子都拆开捏了个遍,可连个影子都没找着。 他站在屋子中央,手心渗着冷汗,方才那股子志在必得的劲头早散得无影无踪。 这篓子捅大了。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想起拍胸脯打包票的人,这会儿恨不得把那人揪出来揍一顿。 陆源装糊涂,问道:“你们到底要找谁?说清楚,也许我可以帮你们找!” 张彪道:“你不要明知故问,说吧陆书记,你把人藏哪里去了?” 陆源道:“我怀疑你真的是老警察吗?怎么还会问出这样的话来?自己看看,就这点地方,我还能把人藏在哪里?” 张彪一时语塞。 “你们到底要找谁?为什么不说出来?有这么难以启齿吗?” 张彪看到陆源这有恃无恐的样子,知道再纠缠下去,也不可能有结果,说道:“我们只是执行公务,抱歉,打扰了。”把手一招,示意大家退出。 陆源冷笑道:“张队长,你不能这样走,我是中共新州市正式任命的市委副书记,不是犯罪分嫌疑人,你们侵犯我的人身权利,有义务向我作出解释,我也有权利要求你们必须解释清楚。你们来这里干什么,是谁让你们来的,说清楚了,你们才可以离开。” 张彪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空调吹的,还是别的原因,他想了想才说道:“陆书记,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放着自己家不睡觉,要跑到这里来睡觉,而且,这个房间也不是你开的,你这么做是不是也有点不合法呢?”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因为在这里住宿的朋友出了一些状况,所以我另外安排了她的住宿,如果这么做违反治安管理条件,我认这个罚。” 张彪:“既然陆书记也承认自己错了,那就不打扰了,明天到派出所交罚款,我们走。” 陆源道:“不对,你们来这里,并不是为这个来的对吧,否则也不会动用这么多人,来了之后,也不会先要求我掀被子,对吧。” 张彪一时语塞。 “我先来向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住在这里,是因为我的朋友说,她受到了威胁,担心不安全,所以不敢继续在这里住,你们想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下她为什么不报警,我倒是可以帮她解释,因为她不敢相信我们的警察队伍。” 警察有些心虚,全都没有作声。 陆源冷眼看向张彪,语含讽刺:“事实证明,我们新州的警察队伍确实也不值得她信任,毕竟有些警察长期保护小偷,被发现后,不但没有处分,却还继续高升,这样的警察队伍,人民群众不信也很正常。” 张彪一时说不出话来。 “所以,她只能相信我,因为我现在的档案还在公安系统,我还算是在编不在岗的公安人员,她向我求助,而我,也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和担当,既然有人的安全受到威胁,我当然有责任保护她。” “所以我替她住到这里来,一方面,这个时间点她不太好退房,另一方面,我可以看看,到底是她太敏捷,还是真的有人来骚扰她,威胁她的安全。” “事实证明,我朋友的担心是有道理的,12点35分,就有警察前来查房,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来查房?是谁叫人来查房的,为什么只查了这一间房,不查别的房,你们谁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片安静,没人回答。 “除了这个疑问,我还想知道,前一次警察来的时候,我明明已经告诉了他们,这里只有我,没有别的人,那么你们这么多人突然来破门而入,是想要找什么人,谁让你们这么做的,有没有合法的手续和合理的理由,必须跟我说清楚,不说清楚,你们不可以离开,就给我在这里老实呆着。” 陆源最后,眼睛盯住张彪:“张队长,听到我的要求了吗,你现在就回答我的问题,你说不清楚,我要让你们的所长说清楚,你们所长说不清楚,那就让你们局长说清楚……” 陆源说着,拿出一个数码相机,对着几个警察和被翻过的客房一一拍照。 张彪头上冒出了冷汗。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这就是一个陷阱,这个陷阱从陆源到这个客房住下的时候就开始了,然后人家就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他们送上门来,让他关门打狗。 太着急了,一直抓不到陆源的把柄,上头有人着急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机会就迫不及待的撞过来了,结果,一头掉下去的,却是个大坑。 麻烦大了! 第462章 暴怒的张彪 陆源见他们一个个闷头装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都哑巴了?给我把话说明白!敢含糊一句,我现在就拨通武厅长的电话,让他来评评你们这摊子烂事!” 张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这些年在新州公安局,没人敢明着跟陆源叫板,根源就一个——谁都清楚武厅长对陆源是实打实的偏爱与器重。 早有传闻,陆源还在黄府县城东派出所当所长时,就因功劳被人冒领,武厅长直接就在总结表彰大会的会场拍桌子大发雷霆,把相关人员骂得狗血淋头,半点情面没留。 后来把陆源从小小的县城派出所直接上调省厅,更是武厅长一锤定音的决定,没人敢置喙半句。 更有内部消息说,当初陆源被借调到党政部门,武厅长本就满心不情愿,厅里一堆压着的积案、硬骨头,全指望陆源来啃,所以一直想让陆源回省厅。 新州公安系统里,恨陆源的人不在少数——这小子断了太多人的财路,简直是砸了他们的金饭碗。 各集贸市场的扒手被他一扫而空,要么卷铺盖逃离新州,要么落网归案,那些常年靠扒手孝敬、坐收渔利的日子,彻底一去不复返。 这笔账,多少人都在暗地里死死记在陆源头上,只盼着他哪天栽跟头。 可就因为有武厅长这棵大树照着陆源,哪怕是公安局长,也只能憋着怨气不敢作声。 这回他们之所以敢铤而走险,无非是笃定陆源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可以抓个现行,以为抓着了他的把柄,能一举把他拉下马、踩到底,连回省厅的机会都没有。 没成想,反被陆源反手将了一军,不仅没抓到半分实据,反倒被他攥住了把柄,进退两难。 此刻陆源说要给武厅长打电话,张彪是真的慌了神,心头发紧得像是要炸开。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此刻正站在万丈深渊边上,进退都是死路。 若是如实供出幕后指使者,上头那些人绝不会饶了他,而且人家也不可能认账,没给他开搜查令就就让他行动,本就是上级留了后手,一旦出了意外好方便撇清,而他就可以被推出来顶罪。 可如果不说,陆源这尊煞神当然也不会放过他,人家辛辛苦苦布下一个局,怎么可能轻易收场? 唉!一步不慎,满盘皆输。 完了! 加上上回犯下的过错,两罪并罚,必定是被开除公职,永不得再入警队,十几年在警界摸爬滚打的心血,全得付诸东流。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再怎么懊恼自己猪油蒙心、铤而走险,也晚了。 张彪眼中迸发出怨毒的火光,死死盯着陆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没什么好说的!这事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旁人无关!老子忍你很久了,好不容易有机会看你身败名裂,自然不会放过!”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控诉:“要是你没来新州,我们日子过得好好的!就算财政发不出工资,起码能靠自己的办法挣点外快糊口!可你一过来,直接把我们的活路全断了,现在还想拿处分压我——你他妈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 陆源被他的无耻给气到了:“我把你当人,你把老百姓当人了吗?为什么有人骂警察是披着警服的土匪?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败类!身为人民警察,你的职责是护着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合法财产,可你倒好,反过来给扒手当保护伞,还要打压见义勇为的群众!你这种渣滓,根本不配穿这身警服!” 张彪被骂得双目赤红,下意识就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指尖刚碰到枪柄,又猛地僵住——他终究没那个胆子。他喘着粗气嘶吼:“警察也是人!也要吃饭养家!我凭什么不能为自己谋条出路?” 陆源厉声怒斥:“老百姓就不用吃饭了?他们起早贪黑挣点血汗钱,有的甚至是救命的借款,被那些扒手一偷而空,多少人因为这笔钱走投无路、被逼自杀!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就为了那点肮脏的利益,你包庇小偷、报复好人,良心被狗吃了吗?要是自杀的是你的亲人,你也能说出‘自认倒霉’这种屁话?” 张彪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死鸭子嘴硬,梗着脖子狡辩:“那只能算他们命背、自己不小心!我不拿这笔钱,自然有别人拿,小偷又不是我养的,有没有我这个警察,该偷的还是会偷!” 陆源眼愤怒道:“这绝不是你沦为恶势力保护伞的借口!你之所以敢这么嚣张,不过是把公权当私器,把百姓的安危当儿戏!那你就不配穿这身警服!” 张彪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直跳,整张脸涨得通红。他猛地掏出配枪,枪口直指陆源,声音嘶哑地咆哮道:"既然你说我不配,那老子就趁今天还穿着警服,一枪毙了你!" 陆源大吃一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万万没想到,张彪竟然会在这一刻完全丧失了理智。 几个警察也慌了手脚。 要知道,他枪口对准的可不是寻常百姓,而是新州市委副书记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 "张队!冷静点!快把枪放下!" "想想你家里的老婆孩子......" "千万别冲动!" 张彪扯着嗓子吼道:"怕什么?他早就把我们逼上绝路了!老子豁出去了!"可话虽这么说,他心底残存的那一丝理智,终究还是让他握枪的手微微发颤。 陆源道:“张队长,如果你认为我做错了,可以通过正常的途径举报我,但是你要想到,这枪一开,无论是否造成伤亡,都很有很多人受到你的连累,你考虑过吗?这次任务是谁给你配的枪,合法合规吗?那样,会让整个新州市的公安系统乃至所有党政机关都得整顿,你想过吗?” 张彪冷汗直冒。 第463章 疯狂的队长 张彪双目赤红如燃,死死剜着陆源,枪口始终死死锁着对方,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里反复摩擦着空气。 二十出头披上官服,在公安系统的泥沼里摸爬滚打十几年,才熬到副科级,坐稳了治安队长的位置。他从无远大抱负,只求活得体面,被人高看一眼,多捞些好处让一家老小日子宽裕舒坦。 为了这个位置,他早已记不清陪过多少回笑脸,递过多少份厚礼,低过多少次头。只记得上位那天起,老婆孩子走路都扬着下巴带风,说话腰杆也硬得笔直。找上门办事的人排起了长队,烟酒礼品堆成了山,饭局邀约更是应接不暇。逢年过节回老家,乡亲们眼里的羡慕与尊敬,比陈年佳酿更让他沉醉,让他忘了那些弯腰屈膝的日子。 日子愈发红火,他的威望也水涨船高。每到夜深人静,一个念头就反复啃噬着他的心:再立一功,抹掉“副科长”那碍眼的“副”字,再一步步爬去副所长、甚至所长的宝座……只要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这辈子的苦都值了。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一旦丢了这身官服,十几年的心血就全打了水漂,那些熬过的夜、弯过的腰、送过的礼,全都覆水难收。到那时,别说有人送烟送酒、设宴相请,就算他亲自登门攀附,人家恐怕也懒得赏他一个眼神。 那些从前在他手下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的人,只会反过来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老婆孩子出门要低眉顺眼,再也挺不起腰杆,更别提回老家——那些曾落在他身上的敬佩目光,只会变成赤裸裸的怜悯与讥讽,像刀子一样扎人。 这样的日子,怎么熬?他这张老脸,又往哪儿搁? 一念及此,张彪浑身血液都凉透了,只剩万念俱灰的死寂。 这一切,全是因为陆源!那个外地小子,为了自己往上爬,为了出风头、充好汉、装清高,硬生生搅乱了他们一众人的安稳日子!他被迫转移阵地,整日提心吊胆,像条丧家之犬般躲着陆源,生怕被揪出半点把柄。 本以为能借老万的手除掉这个祸害,大家都能省心。为此,不少同事凑好了钱,就等老万得手,立马把钱送去谢他。陆源确实是个好人,可这世道,好人能活,坏人就不能活了?他死了,家里好歹还能得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也算有个交代。 可偏偏,老万那废物太窝囊,白白辜负了大伙儿的算计与心血。之后他们反复蛰伏,等着再找机会,却始终无机可乘。怪事的是,随着陆源得罪的人越来越多,盼着他死的人也日渐增多,连张彪心底那股蚀骨的恨意,竟也显得不那么扎眼了。 今晚本是最好的机会——所长话里话外的暗示再明确不过:只要整垮陆源,立马调他去附近乡镇当派出所所长,正科的位置,稳稳到手。 可现在,一切都化为乌有。所长的头衔没了,正科的职位飞了,连副科级、治安队长的身份也被剥得干干净净,就连那身象征着尊严与体面的警服,也再也穿不上了…… 如今的他,不过是个可悲的可怜虫,和那些被陆源逼得流离失所的小偷流氓,没半点区别!从此往后,谁还会正眼瞧他?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张彪的内心翻江倒海,愤怒与绝望像两条剧毒的蛇,死死缠绕着他的思绪,一寸寸蚕食着他残存的理智。 “妈的!都是陆源逼我的!”他咬碎了后槽牙,眼底迸出疯狂的血丝,“你个外地人,毁了我一辈子!我死,也拉你垫背!” 最后一丝理智被怒火焚烧殆尽,张彪猛地嘶吼一声,不顾一切地朝着陆源扑去,枪口死死抵住对方的方向,猩红的眼里只剩同归于尽的疯狂:“王八蛋!给我死!” 旁边几个警察惊得浑身一僵,慌忙开口劝阻,声音里满是慌乱:“张队!张队别冲动!” “快把枪放下!不行啊!别这样!” 劝阻声此起彼伏,却没半分底气,只敢远远站着,没人敢真的上前。 张彪此刻眼底只剩疯魔,那股鱼死网破的气势,像一头失控的野兽,震慑得众人脚步钉在原地,谁也不敢贸然上前阻拦。 众人心里只剩焦灼的期盼,盼着张彪能尚存一丝理智,念及同僚情分收手——他们比谁都清楚,陆源说的全是实情,没有半分虚言。 一旦枪声响起,便是覆水难收,整个局面会彻底坠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新州市公安系统必将迎来一场席卷全局的严肃整顿,自上而下,无人能置身事外。 若真闹出严重伤亡,那表面上看起来还平静的新州官场,就会掀起滔天巨浪,不知道会影响到多少人的命运! 不能开枪!千万不能开枪啊!所有人心里都在疯狂呐喊! 可理智早已从张彪脑海中彻底消散,他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悸,“咔嗒”一声打开保险,子弹稳稳推上膛,枪口依旧死死锁着陆源,眼里是同归于尽的决绝。 下一秒,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裹挟着绝望的气息,骤然炸响! 呯! 呯! 枪声穿透夜幕,撕碎了新州市深夜的静谧,也撞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裂。 而这两声枪响,也狠狠扯下了新州官场那最后一块遮羞布,将潜藏的黑暗彻底暴露在天光之下。 …… 夜色如墨,风波骤起。 与此同时,陆源家中,胡莺莺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颗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陷入到慌乱之中。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是强烈,几乎要将她吞噬。 今晚,一定会出事的!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疯狂滋生,挥之不去。 这份对危险的敏锐直觉,是上次在黄府县招待所遭遇险情后,悄然在她心底扎根的。 自那以后,每逢险境将至,她总能先一步感知到那股危机感,而这一次,这份感觉强烈得前所未有。 她被折腾得彻夜难眠时,听到了两声枪响! 接着,又听到了警车和急救车呼啸而行的声音! 第464章 凌晨四点的新州领导 凌晨四点多,夜色正浓,一阵急促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寂静,将官颖芳从沉睡中猛地拽了出来。 她摸索着抓起听筒,电话那头是陆源的秘书程薏,声音颤抖,一句话便让官颖芳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官书记,出大事了!新城镇派出所治安队长张彪,开枪打了陆书记,之后自己自杀了!” 官颖芳惊得手腕一软,话筒险些脱手,半晌发不出半点声音。 “官书记?官书记!”程薏的呼喊在听筒里反复回荡,带着几分哭腔。 官颖芳猛地回神,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全力抢救!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 “两人都已经被急救车送医院了。我听说陆书记没伤着要害,好像是手臂中弹,正在抢救,应该无大碍。但张彪……情况特别不好,恐怕……” 陆源没事,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官颖芳悬到嗓子眼的心稍稍回落,涣散的心神约莫归位了大半,追问:“怎么会出这种事?案发地点在哪?” “在振新宾馆1208房。” 官颖芳诧异道:“怎么会在那里?” “情况有点复杂。”程薏的声音忽然顿住,背景里隐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等一下,急救室的灯灭了,我先去问问情况,稍后再向您详细汇报。” 听这动静,程薏此刻应当就在医院走廊。 官颖芳挂了电话,第一时间拨通樊茵的号码,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暗自思忖,终究是成了家的人更靠谱,出了这么大的事,程薏能第一时间守在现场、传递消息,而樊茵却还在梦乡。 来不及多想,她又拨通司机的电话,让对方立刻赶来接她,随后翻身下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心头打鼓:如此天大的事,为何第一时间给她打来电话的是程薏?这根本不合常理! 衣衫刚穿妥当,电话铃声再次急促响起,依旧是程薏。 “官书记,张彪抢救无效,没了。”程薏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半分情绪,只传递着一个残酷的结果。 对于张彪,官颖芳本就没抱多少希望——开枪自杀者,存活率本就极低。 “陆源怎么样了?” “子弹打在了肩胛处,万幸问题不大,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落下残疾。”程薏的语气里,终于透出明显的庆幸。 官颖芳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 她瞬间意识到,这件事必定会引发轩然大波,搅动全局,但只要陆源安然无恙,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跟我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案发地点会在振新宾馆?” “您还记得上次来采访陆书记的省台记者吗?陆书记特意请她过来,帮忙应对眼下的舆情。本来是那位记者订了振新宾馆的房间,可昨晚九点多,她突然说不敢住宾馆,让陆书记帮忙另作安排。陆书记原本让我陪记者去他家处,他自己去宾馆住,可我家里孩子没人照看,就让樊茵去陪记者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是樊茵陪着那位女记者住在陆源那里,而陆源去住了女记者订的宾馆房间?” “是这样。”程薏顿了顿,继续说道,“半夜时分,有警察去宾馆查房,发现陆书记住在女记者的房间,凌晨三点左右,张彪就带着人破门而入,非要搜查房间。结果搜了一圈没找到其他人,张彪一时恼羞成怒,就对陆书记开了枪,之后当场自杀了。” 官颖芳沉声道:“行,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迅速在脑海中梳理脉络。 表面看,这似乎只是一场简单的挟怨报复——有人查房发现陆源与女记者同处一室(虽非本意),怀疑其存在生活作风问题,于是对陆源抱有怨恨的张彪便借机强行搜查并引发冲突,发现事情不像设想中那样后,恼羞成怒,最终酿成血案。 逻辑看似通顺,可稍加推敲,便觉处处是疑点。 按规定,治安队长平日无权配枪,从发现陆源入住宾馆,到带人破门闯入客房,前后不过两个小时。这深更半夜的,是谁给张彪配的枪? 只有一种可能:张彪早有准备,提前就拿到了枪支,这场行动绝非临时起意。 如此一来,这件事恐怕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陆源。 可张彪是以什么理由申领了枪支? 更关键的是,又是谁给了张彪破门搜查的权力? 对一位市委副书记动手,这绝非一个小小的治安队长敢擅自做的决定。 打死她,她也不信这是张彪一人的主意。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竟如此迫不及待,连最基本的分寸和后果都不顾了? 官颖芳心绪难平。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心里清楚,必定有人要为此付出代价、丢掉乌纱帽。 至于最终是谁,就看各方如何博弈、如何行动了! 就在这时,司机的电话打了进来,说车子已经到了楼下。 …… 另一边,常天理正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此刻是凌晨四点,他刚被公安局局长王坤的紧急电话吵醒,一桩惊天变故彻底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那两声枪响,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打乱了所有部署。 原本,舆情发酵正盛,所有矛头都直指陆源,声势汹汹,就像冲天坳的那个山塘,积满了水,只需再来一场风雨,便能将深陷其中的陆源,完全吞没! 常天理甚至相信,今晚下的这场“暴雨”,一定可以彻底把陆源埋葬在新州的官场。 可惜事与愿违。 这突如其来的枪响,不仅没能推波助澜,反而像给沸腾的舆情炸开了一道排泄口——所有焦点都会瞬间转移,从陆源身上移到这起枪击自杀案上,陆源那边的舆论压力会急剧减轻,而他们精心布局的一切,都可能付诸东流。 “那个女记者,到底去哪了?为什么要在不确定的呢况下,贸然破门搜查?”常天理无法理解这样致命的疏忽。 电话那头的王坤声音发虚,带着慌乱与愧疚,结结巴巴地回应:“不、不知道……反正她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从各方的情况推测,我基本可以认为,她晚上本来就没在宾馆住,是陆源的一些行动,误导了派出所的判断。” “那就是陆源设置的陷阱了?”常天理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个陆源警惕性这么高。 看来这个人真不好对付,对他还是有点不瞧了,以为在新州这个地盘,他蹦跶不起来。 “恐怕是这样的,没想到他这么狡猾。” “什么都没想到,你们的人都是猪吗?”常天理自己也没想到,但他毕竟不在第一现场,他有骂人的资格。 “是大家对陆源的积怨太久了,一听说有机会抓他,就脑袋发热,以为天下掉了馅饼垂手可得,谁也没能冷静下来,所以……” 第465章 保证 常天理被他的蠢给气坏了:“要多冷静?我不是早就让你督促宾馆加装监控了吗?看监控都不会看吗?” “没装。”王坤的音量大幅调低。 “什么?”常天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听筒的手青筋暴起,大声质问,“振新宾馆这么大的场子,又是干部常去的地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装监控?” 若是有监控,只需调出来一看,便能查清所有人的行踪,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步田地,连人都找不到! 王坤在电话那头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苦涩与无奈,支支吾吾道:“常市长,这事……是我工作不到位。很多领导干部都觉得,装监控并不是很有必要,我这边也不好硬来,怕得罪人,所以就一直拖着,没强令他们落实。” 常天理听着这闪闪烁烁的言辞,瞬间明白了其中关节。 振新宾馆是新州的老牌宾馆,不少领导干部都在那里有VIP资格,平日里常去那里做些见不得光、违反纪律的事。一旦装了监控,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在案,自然百般阻挠。 而王坤,要么是不想得罪这些人,要么是他自己也想保留这份“自由”,便干脆顺水推舟,任由事情拖延下去。谁能料到,他们精心策划的行动,最终竟败在了“没有监控”这个看似微小的疏漏上。 电话两端陷入短暂的沉默,王坤能清晰听到常天理压抑的呼吸声,越发六神无主,额头上渗出冷汗,小心翼翼地对着听筒询问:“常市长,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这件事必须低调处理。” “我知道,我已经安排人封锁现场、控制舆情了,但局面还是不好把控,枪声太响了,捂不住,接着又是警笛又是急救车,振新宾馆都要沸腾起来了,我看是控制不住了。” 他这个公安局长,此刻早已坐立难安,只能寄希望于常天理拿主意。 常天理缓缓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零星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苦笑,声音里满是无力,透过电话传给王坤:“还能怎么办?第一部,先稳住局面,封锁消息。” “已经在做了,但是很难。” “第二步,若实在压不住势头,便只能以毒攻毒……”常天理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话音顿在唇边,沉吟不语。那念头有点卑劣,同时也有点凶险,若非被逼到绝境,他断不会动这份心思。 “怎么个以毒攻毒法?”王坤急切地问道。 常天理轻轻吁了口气,半晌没有作声。 王坤深谙他这是在权衡决断,不敢再多追问,只屏息等着,电话两端只剩微弱的电流声。 沉默了近一分钟,常天理大概觉得浪费这几毛钱的话费,可以对自己的良心有一个交代了,才继续说道:“让人去散播风声,就说陆源在振新宾馆叫了小姐,治安队长听说后前去查房,两人起了激烈争执。陆源恼羞成怒撤了他的职,那队长因为有个人积怨,怒气爆发,在开枪射杀陆源后当场自尽。” “高!这主意绝了!”王坤的赞叹毫无掩饰,装都不装了。 常天理心中明白,陆源铁腕整顿商业环境,早动了王坤的既得利益这块蛋糕。如今陆源出事,新州市公安系统首当其冲要被掀翻,王坤必然会狗急跳墙,不择手段自保,自然没必要装模作样。 但他依然非常严肃地告诫道:“不过我不主张用这个手段,我是因为陆源对新州人民的利益缺乏责任感,做出很多不利于新州经济发展的事情,才想要击败他,但我要的,始终是堂堂正正将他扳倒——是为了守护新州的根基,而不是个人恩怨。这个手段不够光明正大,我是不赞成使用的。” 王坤立刻接话,语气恳切无比:“常市长的心思我懂,您这是忧国忧民,为了新州百万百姓,绝不是公报私仇。您放心,这事若是日后追查下来,我一力承担,绝不让您沾上半分干系。 “不止这一件,但凡针对陆源的动作,都与您无关。真要受处分,也只到我这为止,绝不能让您这棵新州百姓的‘主心骨’倒下。” 常天理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他要的,正是这句兜底的话。 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上头必然会一查到底。他要的就是王坤主动揽下所有罪责,把追查的线死死掐在王坤这里:“王坤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你的付出和牺牲,我都看在眼里。即便真要追责,我也必定尽力周旋,不让你承受过重的牵连。”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王坤的声音感动地说,“只要您老常稳稳当当的,只要这棵大树不倒,我们就有底气,什么都不怕。” “那这这事,你跟官颖芳汇报了吗?” 王坤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她?犯不着。” “放肆!”常天理压低声音呵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是***!这么大的事,你敢说犯不着汇报?” “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把她当什么***。”王坤的语气依旧强硬。 常天理心中很喜欢这句话,但嘴上却愈发严肃:“王坤同志,你这是什么话!眼里还有没有党组织的纪律?这件事,你本来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向她汇报,怎么可以这么说?” “是,常市长批评得对,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汇报。”王坤乖顺应下,语气里还是没多少真把官颖芳放在眼里的意思。 挂断电话,常天理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一脸都是凝重。 这事太大了。 一名警察射杀市委副书记,这样的惊天大案,上头绝无可能轻描淡写揭过。 此事必然会搅动新州官场的一池浑水,甚至可能将他与官颖芳之间那层未捅破的窗户纸彻底撕碎,让两人的生死对决,提前拉开帷幕。 他立刻拨通司机的电话,语气急促却沉稳:“马上开车过来,送我去医院。” 第466章 谁是祸害? 市人民第一医院的VIP病房里,陆源静静躺在病床上,肩胛处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 张彪步步逼近、扣动扳机的刹那,陆源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这种直面枪口的场景,于他而言早已不是第一次。他反应极快,猛地侧身,顺手抓起枕边的头枕格挡,可子弹还是穿透阻碍,精准击中了他的肩胛。 两世浮沉,经手的钱财不计其数,周旋过的人心复杂难测,陆源却从未尝过中枪的滋味。尖锐的痛感传来时,他反倒异常清醒,而开枪的张彪,却像是被这一枪击穿了混沌的神智,瞬间回过神来——自己闯下了滔天大祸。 张彪愣怔了几秒,眼神从慌乱转为决绝,他调转枪口对准自己,嘶吼着喊道:“同志们,老子为民除害了!老子这一辈子,值了!”话音未落,第二声枪响划破寂静,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声枪响像重锤般砸在陆源心上,震得他久久无法回神。一旁的几名警察也目瞪口呆,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背后牵扯着一整个家庭的悲欢,任谁目睹这般惨烈的结局,都不可能毫无波澜。 更让陆源心绪难平的是,他清楚地知道,像张彪这样心态失衡的人,绝不止一个。他们或许不会像张彪这般极端,却同样藏着对规则的漠视与对利益的偏执。 一瞬间,困惑与自我怀疑席卷而来,陆源甚至忍不住反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是不是不该这般较真?若他能松松手,若他没有执意打破既定的“平衡”,是不是就不会亲眼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开枪自尽? 可这份怀疑转瞬就被更深的困惑取代。 凭什么?张彪凭什么固执地将自己的暴行**成“为民除害”? 一个人的三观,竟能扭曲崩塌到这般地步? 明明是靠着不正当手段攫取利益,却视这份非法所得为天经地义;一旦既得利益被剥夺,便积怨成仇,将坚守正义、破除潜规则的人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分明是强盗逻辑,是是非不分! 满心的悲哀与剧烈的心理波动交织在一起,医护人员将他抬上急救车时,陆源始终沉默着,一动不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张彪自杀前的那句嘶吼:“老子为民除害了……” 前一世,他作恶多端、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的灰色地带,从未被人这般极端对待;这一世,他洗心革面、一心守护正义,却被一名警察以“为民除害”的名义开枪击中。 这份荒诞与冲击,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与无助。 急救车一路疾驰,陆源在混沌中渐渐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新州的官场,早已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利益圈子。一旦挤进这个圈子,便能依托彼此搭建起的互利网络,共同蚕食圈外人的利益。圈子里的人站位越高,分得的利益蛋糕就越大,于是无数人趋之若鹜、拼命向上攀爬,早已默认并共同守护着这套畸形的规则。 而他陆源,明明踏入了这个圈子,却不肯同流合污、互利互惠,反而一次次斩断他们的获利渠道,打破他们固守的规则。 在那些人眼里,他自然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成了他们口中必须清除的“害”。 更令人齿冷的是,这帮人还刻意煽动陆源一心想要守护的群众,让大家也认同“陆源是害群之马”的论调。如今整个新州的舆论,都被他们刻意带偏,不分青红皂白地将矛头对准了他。 这份颠倒黑白的现实,才是最让人悲哀的地方。 伤口处理完毕后,陆源被直接转入了VIP病房——并非伤势危重到需要特殊照料,而是他的身份使然。 事实上,术后他的生命体征已完全平稳,连危重特护病房都无需入住,普通病房便足以休养。 经他准许,程薏第一个走进了病房,看得出来,她是非常担忧的,脸上都残留有泪痕。 毕竟人非草木,相处日久,彼此早已生出超越上下级的情谊。看着程薏满脸焦灼的模样,陆源心底莫名涌上一丝欣慰,仿佛这一声担忧、一份牵挂,便足以驳斥张彪口中那句荒谬的“为民除害”,证明自己并非众叛亲离。 他轻声开口问道:“程秘书,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张彪开枪打我的时候,说他是在为民除害,你……认可这句话吗?” 程薏立刻用力摇头,没有一丝犹豫:“陆书记,您是什么人,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那你说,我是什么人?”陆源追问,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个问题的答案,生出了一丝动摇。 “是好人,是一心为百姓着想的好书记。”程薏的回答诚恳而坚决。 “真的吗?可是……”陆源欲言又止,满心的困惑与不甘仍萦绕不散。 毕竟是女性,程薏马上就看出了陆源心理上有创伤,着急道:“陆书记,您永远都不要怀疑自己。您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正直、最讲原则的领导干部。正因为您太坚守原则,不肯妥协,那些不讲原则、唯利是图的人,才会把您当成敌人。就算现在舆论被带偏,就算有人误解您,您也不能否定自己。” 陆源望着她,轻声问:“是心里话?” “当然是心里话。”程薏重重点头,其真诚毋庸置疑。 陆源道:“我现在已经停职了,你不用骗我的,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真的是心里话,不管你停不停职,公道自在人心,有些人是在利用舆论来控制你,但他们也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陆书记,是我们新州对不起你,我觉得,他们真正针对的也不是你,而是……你想想就明白了。”程薏诚意满满地说。 程薏说到这里,就没有往下说。 陆源点点头,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跟上一世最后的众叛亲离不一样,这一世,至少有人认可他。 他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在有人以生命为代价,将他视为祸害来铲除之后,他对所做的一切产生了深深的怀疑。那些曾经笃定的信念开始动摇,他不禁担忧:在旁人眼中,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真的如此"天理难容"? "张彪现在情况如何?"陆源其实不愿提起这个话题。 那么近的距离,对着头部开的一枪,除非自己本身并不真想死,否则不可能还能活命。 但他心底仍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张彪能活下来。因为一旦张彪死去,所有的罪责都可能被推到这个已死之人身上,而真正的幕后黑手反而可能减轻罪责,逍遥法外。 这种结局,是陆源最不愿看到的。 程薏摇摇头:“没有抢救过来。” 陆源苦笑一声。 可能因为深夜是一个人心理最脆弱的时候,如果在白天,张彪应该不会走这么极端,这一走,他结束了自己,留下的是无尽的麻烦给他的家庭,同时也让新州的官场,变得更加复杂! 此刻新州的天空,想来正是波谲云诡,各方高手,很快就要赤膊上阵了吧! 第467章 病房之内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脚步轻缓地走进来,俯身对陆源低声说道:“陆书记,官书记来看您了,问您现在方便见吗?” 陆源并不犹豫,答道:“方便。” 程薏立刻起身,识趣地颔首:“那我先出去回避一下。” 陆源微微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对官颖芳,他早已积了几分失望。 在他看来,这位新州的“当家人”,行事总少了几分果决,多了几分拖泥带水,遇事惯于和稀泥折中,而非直戳要害、彻底解决问题。 此前整顿商业环境时,他递交给官颖芳的问题人员名单,远比对方最终实际处理的数量多出不少,更关键的是,名单上两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核心人物,却被官颖芳径直按下,未作处置。 陆源对此并非毫无微词,但也有几分理解——官颖芳就任不久,根基未稳,尚未真正培植起属于自己的势力,行事难免束手束脚。 可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无疑加剧了他这份失望,甚至添了几分不满。 这次事故的根源,恰恰是那些该清未清、该罚未罚的人。 张彪本就该在整顿名单之列,结果非但没被问责,反倒被调离原岗位,甚至暗地里升了职。这种避重就轻的处置,等同于将矛盾悄悄埋下,如今终于彻底爆发,闹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若是官颖芳能再大胆些、再深入些,摒弃这种虚与委蛇的敷衍,坚决杜绝此类乱象,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境地? 万幸今日遇险的是他——见惯了风浪,经受过生死考验,甚至直面过枪口的人。 换做其他心性寻常的干部,恐怕早已慌了手脚、乱了阵脚。 这倒也怪不得人,多数人初临生死绝境,本就难以保持镇定。 可当时如果乱了分寸,后果不堪设想——那便是两条人命的代价! 一名市委副书记在病房内被公安人员枪杀后自杀,这绝不是普通事故,而是足以震动全省乃至全国的惊天丑闻,到时必然会被全球媒体争相报道,新州的名声将彻底扫地。 光是想想那画面,陆源便觉后脊发凉、不寒而栗。 他清楚,市委低级别公安人员的调动无需经过市委层面批准,张彪这件事,市委书记无需承担直接责任。 可即便如此,这背后难道就与官颖芳处置责任人时的妥协退让、纵容放任毫无干系吗? 他已然冲到前面冲锋陷阵,直面风险与矛盾,官颖芳为何依旧这般畏首畏尾,不肯彻底放开手脚干事?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官颖芳走了进来,一眼便看见陆源正抬手示意护士将病床摇起,连忙快步上前制止:“别坐起来,快躺着歇着!” 陆源说道:“不要紧,就是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碍。” “轻伤也是伤!”官颖芳语气坚决,一边亲自伸手转动摇杆,将病床调至半躺的舒适角度,一边转头向随行护士细致询问陆源的伤情、用药及恢复情况。在得到护士“各项指标正常,恢复状况良好”的答复后,她才示意护士先出去。 护士深谙领导间有私事要谈,默默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病房门。 病房内只剩两人,官颖芳脸上褪去了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语气亲切了些:“家属那边,有没有第一时间通知?” 陆源摇头:“先不通知了。我爱人怀着孕,这大半夜的,别让她跟着操心受累,等天亮了我亲自跟她说。” 其实他清楚,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市里想捂也捂不住,必然要第一时间上报省委。一旦上报,施嫣马上就能知道,根本瞒不住。眼下暂且不告知,不过是想让她多睡个安稳觉罢了。 官颖芳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渐渐凝重:“事情的大致经过,程秘书已经跟我说明了。她说你为了保护你请来的记者,和对方调换了住处——这一点,很可能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抓住大做文章,你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陆源微微点头:“我知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跟你遮遮掩掩、绕圈子了。”官颖芳叹了口气,目光直视着陆源,语气罕见地坦诚,“小陆,你恐怕也看出来了,他们眼下明着是冲你来的,实则是想针对我。在他们眼里,你我是一路人,所以想先斗垮你,再一步步彻底孤立我。” 陆源心头微惊,抬眼看向官颖芳——这话,真是她说出来的吗? 平日里的官颖芳,说话行事来以“团结”为首要原则,凡事都往缓和里说、往折中里办,从未这样正儿八经地跟他提及过班子内部的派系争斗,更不会说这种不利于内部团结的话。今日这么推心置腹,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看来,那一声冰冷的枪响,终究是打破了她以往慢条斯理、温和求稳的节奏,容不得她再继续含糊度日了。 更何况,对方已然将矛盾赤裸裸地摆到了台面上,人命都闹出来了,再藏着掖着、故作和睦,早已没了任何意义。 现在,唯有把话挑明,摊开来说,才是唯一的出路。 陆源定了定神道:“官书记,这些事,你心里其实一直都清楚,对吗?” “当然。” “所以,你也清楚,你的对手是谁?” “自然清楚。”官颖芳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只不过,我一直不愿提前撕破脸皮。我始终觉得,班子内部闹得剑拔弩张、不可开交,对新州的发展、对我们整个班子的工作,都没有半点好处。”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程度了,是吧?” “对。其实从那篇深度报道出来开始,我就预感到,恐怕得好好解决这个问题了,等到常委会召开,公开要求停你的职,我更明白,人家已经不想再给我们时间了,必须应战了……” 话音未落,门再次打开,常天理匆匆而入,一脸着急:“陆源同志,你伤得怎么样?” 第468章 暗潮汹涌 常天理面色阴沉,身后紧跟着方才暂离的护士。 一踏入病房,护士便心领神会地快步上前,轻轻合上房门。 他全然没将坐在一旁的官颖芳放在眼里,连半句招呼都欠奉,脚步径直迈向病床前。见陆源半倚在床头,他立刻换上一副关切备至的神情,俯身问道:“陆源同志,感觉怎么样?身子还撑得住吗?” “没事了,就是点皮外伤,劳常市长挂心了。这么冷的天,又值三更半夜,还惊动了您和官书记亲自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这能算小伤?”常天理表情严肃,“这可是一死一伤的恶性事件,我要是不来,心里怎么能踏实?”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士,语气急切地追问陆源的伤势细节、各项生命体征是否平稳。 待护士逐一说明指标均无异常后,他才松了口气道:“谢天谢地,真是不幸中的万幸。要是连陆源同志也出了意外,咱们新州市委市政府,怎么向省委省政府交代?” 一旁的官颖芳始终坐着,脸上无半分波澜。 常天理没理会官颖芳的沉默,目光重新落回陆源身上,语气里的关切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追问:“陆源同志,你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好端端的,怎么会出现在振兴宾馆?” 陆源避而不答,反倒反问:“跟着张彪去的那几个警察,都控制起来了吗?” “已经控制住了。” “既然控制住了,他们应该都交代过情况了,我当时已经跟他们说清楚了。”陆源显然不想谈这话题。 “但具体情况我还没来得及细问,接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地赶来了,连牙都没刷、脸都没洗。”常天理刻意强调自己的仓促,话锋一转道,“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所以陆源同志,你得跟我交个底,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家宾馆?” 陆源看看官颖芳,官颖芳微微点头。 “好吧,昨天钟小波为了转型深度报道的那篇稿子,邀请苏寒冰记者共进晚餐。正巧我有个记者朋友,看到那篇报道后发现诸多疑点,特意从省城赶过来,想找苏寒冰当面探讨报道里的问题。” 常天理瞬间沉默不语。 一直静观其变的官颖芳终于开口:“报道具体有什么问题?” “问题非常严重,按照那个记者朋友的结论,单从新闻专业角度来讲,那篇报道根本不具备刊发的资格。”陆源平静地回答道。 “报道的问题回头再议,你还是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振兴宾馆?”常天理立刻打断话题。 “探讨结束后,苏寒冰本来要送我那位记者朋友回她下榻的宾馆。可不知道在车上说了些什么,我朋友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她不敢在原定宾馆住了,让我帮忙另作安排。” 陆源顿了顿,补充道,“大家可能不清楚,我这位朋友以前有过独自住招待所时险些被灭口的经历,所以对潜在危险格外敏感。我怀疑,多半是苏寒冰在送她的途中有什么出格举动,让她感受到了威胁。” “你那位朋友没明确告诉你,她是不是真的受到威胁了?”常天理追问,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没有,她只说心里不安,让我尽快安排。”陆源摇头。 官颖芳当机立断道:“那就立刻通知公安局,控制苏寒冰,让他配合调查,务必查清此事原委。” 常天理道:“这恐怕不妥,我不同意。苏寒冰是咱们市有名望的记者,性子是轻狂了点,但要说他威胁人,未必至于。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贸然控制这样一位记者,传出去影响太坏,舆论一旦发酵,咱们根本压不住。依我看,让警察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就行,没必要兴师动众地控制起来。” 转头又对陆源道:“所以,你就帮她换了住处,自己却住进了她原定的房间?陆源同志,你该清楚,这属于冒用他人身份证入住,是违法行为。” “我就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我朋友过于敏感,还是咱们新州已经乱到有人敢公然威胁记者的地步。”陆源不卑不亢地回应。 “这事不怪陆源。”官颖芳适时开口,直接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陆源当时就向我汇报过情况,说这么做虽有不妥,但必须证实是否存在威胁。我告诉他,既然事关重大,那就去查。” 常天理难以置信地看着官颖芳道:“你说……陆源事先向你请示过?”他万万没料到官颖芳会如此直接地为陆源兜底,打乱了他想借机发难的计划。 “没错。”官颖芳微微颔首,语气淡然,“我的秘书此刻还陪着那位女记者。我也想知道,在咱们新州的地界上,是不是真的有人敢如此无法无天。事实证明,那位记者的警觉是对的——就在那个房间,出事了。” 陆源接过话头,缓缓道出细节:“是的。第一次有警察出现是凌晨十二点三十五分,我当时已经睡下,被敲门声吵醒。对方自称是来查房的,可我一开门,他们看清是我之后,转身就跑了……” “十二点多专程去查房,看到你就立刻撤离,这实在反常。”官颖芳道。 “对,之后大概凌晨三点左右,新城派出所的治安队长带着人,还揣着枪闯进了房间,逼着我掀开被子检查。没搜到任何东西,就开始大肆搜查,最后搜不到把柄,竟然直接朝我开了枪。” 官颖芳显得非常不解道:“就因为没搜到东西,便对你开枪?” “是。”陆源点头。 常天理也感觉难以置信:“不至于吧?会不会是你们之间发生了冲突,才激化了矛盾?” “冲突倒是没有。我只是追问他们,是谁指使他们来的,没有搜查令凭什么闯入民宅,而且他一个治安队长,为何会配枪——我在公安局待过,清楚治安队长不同于刑警,平日里不能配枪,只有执行高危任务时申请获批后才能领用。” “就算他认定你有危险,凌晨两三点钟,向谁申请配枪?又谁敢批?”官颖芳顺势追问,“显然,他的枪早就准备好了。” “对,他的枪肯定是提前备好的。早些时候,他要对付的无非是胡莺莺一个女记者而已,他为什么要带着枪去找她?这里面肯定不对劲。我追问他这些问题,他就急了,直接朝我开了枪,之后还自己寻了短见。” 说到最后,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寒凉,“你们知道吗?他对我开枪时,还口口声声说要‘为民除害’。” 陆源说得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可眼底深处藏着的刺痛却难以掩饰——那声“为民除害”,远比子弹更诛心,是有人刻意给他扣上了罪名,欲将他置于死地。 “为民除害?简直是岂有此理!”官颖芳怒了。 “我知道他开枪的真正原因。之前他在东城派出所任职时,想重罚我和一位见义勇为的群众,就因为我们坏了他包庇工业品批发市场小偷的好事。当时我明确要求东城派出所将他开除,追究他的责任。” 官颖芳眼神一冷:“当时公安局没处理他?” “非但没处理,他反而被调到了新城派出所,还继续当着治安队长。”陆源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次他带人闯进来,恐怕就是早就憋着劲想找我麻烦,如今抓着机会,便想置我于死地。等发现无从下手、自身难保,就彻底失了理智。” “这么说来,这件事的性质就极其严重了。明明是自己徇私枉法、怀恨在心,反倒打着‘为民除害’的幌子行凶,必须从严彻查!”官颖芳坚决地说道,然后看向常天理,“老常,你觉得呢。” 第469章 不想摊牌的常天理 常天理顺势接话:“官书记说得在理,这事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一查到底、绝不姑息。我一接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赶过来了,不过我倒有个想法,想跟二位商议一下。” 官颖芳道:“你说。” 常天理压着语气,斟酌着说道:“关于这事,我考虑是不是先以内部处置为主,暂时不让新闻界介入,也不急着上报省委省政府。先把事情处理稳妥,把各方关系、前因后果都理顺了,再做后续安排……” 官颖芳当即反驳:“老常,这么大的事,纸能包得住火吗?” “官书记您先沉住气,我这也是为新州经济建设的大局着想。二位想想,新州刚经历过一轮舆论冲击,老百姓对党委政府的信任度本就有所下滑。这个节骨眼上,再曝出这样的恶性事件,各种揣测、流言必定蜂拥而至,咱们根本无从应对,到时候局面一乱,对整体工作百害而无一利。” 官颖芳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人:“陆副书记,你怎么看?” 常天理立刻将话头转向陆源:“陆副书记,你虽经常委会决定停职,但省委的正式批复还没下来,况且这事本就与你息息相关,你完全可以发表看法。我的核心意思是,眼下绝不能再出乱子,否则新州的局面一旦失控,咱们谁都难以收拾,你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陆源苦笑:“常市长,你知道这起事件里,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是一个有前科的警察,当着其他警察的面,以‘为民除害’的名义朝我开枪。我倒想问问,我真的是新州的祸害吗?真的到了十恶不赦的地步?真的值得有人不惜赔上一条命,也要置我于死地?” 常天理急忙安慰道:“陆副书记,那不过是有人失去理智的胡言乱语,你不必往心里去。”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声也哀。”陆源一脸苦涩,“在我看来,那不是精神失常的疯话。或许在新州的官场里,我本就是个‘祸害’——因为我打乱了这里固有的平衡,破坏了某些人默认的规则,触碰了他们视作囊中之物的既得利益,所以才引来了这么大的怨气,才会有人把朝我开枪当成‘为民除害’……” 人无论活到多大年纪,心底积压的满腔不平,终究是按捺不住要倾诉出来的。 常天理道:“陆副书记,把你说成祸害,这绝对是错误的;朝你开枪,更是赤裸裸的犯罪行为,这一点毋庸置疑。你就算有失误,也只是无心之失,不过是年轻气盛、行事稍显草率,属于好心办了坏事。” 陆源摇头:“算不算好心办坏事,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但‘为民除害’这四个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我绝不相信,这里的‘民’,指的是普通老百姓。包括最近那股来势汹汹的舆论潮,我也不信那能代表真正的民意。” 常天理的语气多了几分不耐,试图将话题拉回自己预设的轨道:“陆副书记,咱们能不能先就事论事?如果那些舆论不代表民意,那代表什么?有错就改,依然是好同志。况且你的问题,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错,又何必钻牛角尖?” “我没钻牛角尖,我反复想过,我到底伤害了谁的利益?是群众吗?绝对没有。新州的GDP不如省内其他地区,但GDP就能完全代表群众收入吗?它具体惠及了哪个行业、哪部分群众?” 常天理脸色瞬间铁青。 劫后余生的陆源,本就占着情理上的主动,单从人道角度,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打断对方的话头,只能任由陆源继续说下去。 “但我亲眼所见的是,自行车厂和食品厂数千下岗职工及家属重获生机的欢声笑语,是新州工业链即将全面铺开的希望。转型惠及的人数暂时难以估量,但我敢肯定,将来会有更多群众,像这两厂的职工家属一样,因这些变化而受益。”陆源坚决地说道。 常天理语气无奈:“陆副书记,那篇深度报道,难道还没给你敲响警钟吗?” “一篇堆砌偏见、缺乏事实支撑的报道,不但动摇不了我的信心,反而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方向。”陆源寸步不让。 “这不过是你个人的判断。可实际情况是,我们为了阻止舆论进一步发酵,不得不暂停你的职务。”常天理不得不提醒陆源认清现实。 “可那些铺天盖地的反对之声,又有几个人是真正了解事情全貌的?不过是某些人煽风点火、借题发挥,诱导不明真相的群众掀起的舆论狂潮,目的就是把我搞垮,把我从新州彻底赶出去。” 话已至此,便是直接挑明了矛盾,撕破了官场那层虚伪的平和面纱。 常天理一时竟有些措手不及——他没料到陆源会如此干脆地摊牌。 现在绝不是摊牌的时候。 一旦此刻彻底撕破脸,陆源大概率会不顾一切地鱼死网破。 原本常天理他们已经占据上风:借舆论之势停了陆源的职,随时能将他移交纪委,进而卸掉官颖芳的左膀右臂,之后再顺势扳倒官颖芳,一切都能顺理成章,不费吹灰之力。 可若陆源决心火拼,胜负就难说了——这意味着陆源和官颖芳都会毫无保留,拼尽全力反击。 更关键的是,公安系统因这起枪击事件,已然露出了巨大的窟窿。一旦陆源和官颖芳抓住这个缺口,顺藤摸瓜,将这条线上的人一一揪出清算,牵扯出的必将是整个新州的官场利益链,到那时,他们就会陷入全线被动的境地。 常天理第一时间赶过来,打的就是以“稳定大局”为幌子,先堵住这个窟窿的主意。等把窟窿补上、稳住局面,再和陆源、官颖芳彻底摊牌,这才是他的如意算盘。 这就好比,先暗中偷袭打伤对方,自己却因用力过猛脱臼了,此刻反倒要求对方暂停攻击,等自己养好伤、复位关节,再回头置对方于死地。 算盘打得极精,还堂而皇之地打着“为新州大局着想”的旗号。 可如果官颖芳和陆源不买账,事情就会变得棘手起来。 常天理压下心底的慌乱,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陆副书记,我不能认同你的看法,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太极端了。 就算有极个别人动机不纯,但绝大多数同志对你的批评,都是纯粹从新州百姓的发展大局出发的。大家都相信你是好同志,没有人有意要整垮你,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咱们党内绝不会搞那些宫斗权谋的勾当。 至于暂时停你的职,常委会也是为了给群众一个交代、平息舆论。等组织上把事情彻底查清,自然会名正言顺地让你复职。你要清楚,你现在依然是新州市委专职副书记,这一点,你务必相信组织、相信同志们。” 第470章 病房里的争斗 陆源道:“常市长,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陆源同志!”常天理立刻截断他的话,耐着性子压着火气。 “大局为重!稳定压倒一切!我清楚你先前受了委屈,这次公安系统出乱子又让你挨了枪,有情绪再正常不过,我能理解。但你也得体谅群众工作的难处!新州经不起半点折腾了,别为了一己私怨,就毁了广大干部群众的切身利益!” 陆源摸一摸伤口:“常市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常天理正要发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他快步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说!现场处理干净了?所有目击者都封口了?把利害关系给我讲透,一点余地都不能留!好,好,做得漂亮,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常天理转过身,脸上紧绷的线条稍缓:“万幸,这事发生在凌晨的室内,刚才王坤局长亲自带队,已经把现场封死、布置妥当了。只要我们都守口如瓶,消息就绝不可能外泄——今天这事儿,完全能内部消化。官书记,陆副书记,恳请二位以新州发展大局为重,同意我的安排。” 官颖芳神色平静无波,淡淡的道:“你打算怎么安排?” “我刚才就说过,第一,绝不向任何新闻媒体透半个字;第二,暂不向省委省政府汇报;第三,立刻撤销对陆源同志的停职决定,马上复职。”常天理显然早就想好了方案。 “那陆源的枪伤怎么交代?张彪蓄意杀人又怎么算?”官颖芳不动声色地追问。 “陆源同志的伤,组织上自然会给补偿。至于张彪,”常天理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对外就按因公殉职上报处理……” “因公殉职?”陆源如遭雷击,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一枪崩向我,打中我后,接着畏罪自杀,这能叫因公殉职?常市长,那是不是还得给他评个烈士,敲锣打鼓送锦旗?” 常天理耐着性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陆源同志,我懂你的怒火,但你也曾在公安系统待过,该知道一线民警有多不容易。深夜执勤压力大,情绪失控在所难免……” 陆源喉间发紧,只觉荒谬又愤怒——这叫情绪失控?这分明是知法犯法,蓄意谋杀! 常天理见状,继续循循善诱,实则步步紧逼:“对外报因公殉职,不过是为了稳住局势,不是真要嘉奖他。他的行为构成犯罪,这是铁打的事实,但人已经死了,法律上没法追责。为了新州的稳定,这么做有何不妥?” “当然不妥!这对我公平吗?”陆源终于开口,“按法律规定,我有权对他提起民事诉讼,追究民事责任!一旦定了因公殉职,我连讨说法的门路都没了,这就是你说的妥当?” “何必非要走诉讼这条路?把本该发给张彪家属的抚恤金转给你就是。你不过是受了点伤,这笔钱对你来说,也不算少了。” 陆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从来不是钱的问题!他若真想赚钱,有的是办法,不需要以枪伤作为借口。 “不过是受了点伤”——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人心寒! 他刚才差一点就死了!差一点就成了枪下亡魂!结果在常天理眼里,这竟只是“一点伤”,是能用钱打发、能当儿戏糊弄的小事?这和过家家般的闹剧有什么区别! 但他仍然压下了那翻涌的怒火,问道:“常市长,这么做,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吧?” “陆源!”常天理猛地提高音量,“我再说一遍,大局为重!这是灵活处置!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么大的事——一死一伤,伤者还是市委副书记、常委,要是捅到省委去,你、官书记、我,不光是我们三个,整个新州班子都得担责,一个都跑不掉!”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挨个点过三人,神色看似诚恳,却藏着胁迫:“我老了,政治生涯到头了也能接受。可你们还年轻,有大好前途,难道要为了一时意气用事,赔上自己一辈子?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官颖芳不紧不慢地说道:“老常,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么大的事,我认为不能藏着掖着,必须如实向省委和公众反映。否则谣言一旦传开,我们再想辟谣就彻底被动了。” “官书记!”常天理急了,“你现在把真相抛出去,群众未必信!他们只会凭着自己的臆想歪曲事实!我们必须统一思想、统一口径,先把这事摁下去,等时机成熟再公布真相——必须这么做!” 陆源不满道:“常市长,这是在给我们下命令?” 常天理听出他语气里的抗拒,怒火瞬间上头,音量陡然飙升了几个分贝:“对!这就是命令!为了新州的大局,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我们是党员干部,不能只盯着自己那点得失,要顾全大局!陆副书记也是当过兵的人,想想邱少云为了大局甘愿牺牲,你受了点伤就别意气用事了!” “意气用事?”陆源给他整无语了,“常市长,要是这一枪打在你身上,你连意气用事的机会都没有了!若不是我当过兵也干过警察,对枪熟悉,凭着本能躲开要害,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一具尸体!我不是不顾大局,但我绝不容忍犯罪被包庇、被掩盖!” 见强硬压不住陆源,常天理语气一软,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试图动之以情:“小陆啊,我真的懂你的心情,你现在的激动和不满都合情合理,但你得冷静下来。你在公安系统待了半年多,认识了不少一线民警,知道他们的苦,也该为他们的家属想想。” 他轻轻叹气,悲天悯人:“王坤局长跟我说,张彪不容易,农村来的,好不容易考上警校,老婆原是供销社的,早就下岗了,家里条件一般,压力大得很,儿子还在上小学。真相一旦公布,他老婆孩子以后怎么做人、怎么活下去?张彪有罪,但他已经偿了命,可他的家属是无辜的啊!” “就因为他家属无辜,就要我顾全大局?我也有家属!我爱人现在还怀着孕!张彪拔枪对准我扣动扳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的家属?没想过这一枪可能让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失去父亲?没想过我的爱人要年纪轻轻就承受丧夫之痛?” 常天理嘴动了动,一时无言以对。 陆源得势不饶人:“他不顾我的家属,凭什么要求我这个受害人去体谅他的家属?常市长,我没那么伟大,也做不到如此圣母!” 官颖芳微微颔首,看向常天理时,语气已然带着***的威严:“老常,我认为陆源同志的态度没问题。我同意他的想法,按组织原则来,该上报上报,该查处查处,将公布公布,绝不能遮遮掩掩。” 常天理彻底慌了。他一直以为官颖芳会给他留面子,绝不会当面硬刚,所以才一门心思盯着陆源说服,压根没想到和官颖芳沟通。 如今官颖芳明确表态,还搬出了***的权威,让他瞬间乱了阵脚。 他急切而又带着隐晦的威胁道:“官书记,新州真的不能乱,你在新州待了这么多年,该知道新州的干部队伍有多难带!” 这话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要是不听我的,就算你是***,这队伍也未必能管得住! 官颖芳轻轻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老常,你听我说。这不是简单的两枪,这两枪暴露了队伍里的大问题!为什么难带?因为这支队伍早已偏离了为人民服务的初心,离变质烂透只有一步之遥,再不狠狠动刀子整顿,迟早要脱离党组织的领导,彻底垮掉!” "事情哪有这么严重?这分明就是一个警察深夜执勤时情绪失控,再加上个人积怨,一时冲动做出的过激行为。别把个别现象扩大到整个队伍。" "不对。从他们脱口而出的''为民除害''这句话就能看出端倪。这说明他们已经形成了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在这个小圈子里,他们把公权私用当成家常便饭,把谋取私利视作天经地义,甚至将党纪国法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些扭曲的价值观已经根深蒂固,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地说出''为民除害''这种话。我们绝不能坐视这种歪风邪气继续蔓延下去了!" 常天理急得吼起来道:“官书记,那万一形势失控,谁来负责?” 官颖芳坚决而冷静,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常市长放心,我是***,当然是我来负责。” 第471章 官颖芳不再躲藏 常天理语气中带着规劝,也带着施压:“官书记,你年纪轻轻就坐上***的位置,这份政治前途来之不易,就这么不珍惜吗?” 官颖芳掷地有声地回答:“在个人前途与集体利益面前,我会坚定不移地选择后者。” 用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堵得常天理那套圆滑说辞无处落脚,且格调更胜一筹。 常天理一时语塞,竟不知再如何接话。 官颖芳顺势追问,客气的背后,其实有点咄咄逼人:“老常,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不对劲,你真的看不出来吗?情况已经很明白了,起因就是苏寒冰送胡莺莺回宾馆后,胡莺莺突然说不敢独自住店,执意要另寻住处,这分明是遭了威胁。” “一个地方报社的记者,凭什么敢威胁一位受市委副书记邀请而来的省台记者?又有多大的底气敢动这种心思?这说明此人绝不只是普通的记者,他的手里握着非同一般的权力。而这份权力,究竟是谁赋予他的?这是第一个要查清的问题。” “第二个问题,陆源住进了胡莺莺的房间,警方还真的上门查房了,而且偏偏选在午夜十二点之后。这是偶然吗,不是,显然是针对胡莺莺的蓄意安排。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骚扰,还是另有图谋?这一切是谁授意的?背后又藏着什么隐情?” “更离谱的是,发现陆源在房间后,不过两个小时,治安队长就带着人深更半夜破门而入搜查,针对性简直昭然若揭。何必如此大动干戈?退一万步讲,即便真有人涉及私生活问题,用得着警方以这种粗暴方式介入吗?这是第三个疑点。” “非法闯入、擅自搜查,最后竟还违法开枪,反倒大言不惭地声称是‘为民除害’。更值得玩味的是,闯进来的人里,还有当初被陆源同志勒令开除的警员——这种安排是巧合吗?这里头的猫腻太多了。不彻底查清、不进行严肃处理,这样的事件迟早还会重演。” 官颖芳这一连串直击要害的追问,如同密集的组合拳,打得常天理措手不及,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来。 这些问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过是心存侥幸,盼着官颖芳要么没察觉,要么即便看出来,也会顾及情面不点破,彼此留些余地。 可眼下,人家不仅看得透彻,还直接把这窗户纸捅破了。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那,他还能怎么办? 常天理定了定神,索性摊牌:“官书记,就算把这些问题都查清楚了,又该如何处置?若是牵扯甚广、涉事人员众多,该怎么办?真闹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后续的工作谁来接手?我把丑话说在前头,真到了那一步,局面失控,我可无能为力。” 他的态度并没有吓退官颖芳,官颖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我们的身后是省委省政府,省委省政府的身后是中央,他们看得比我们更远、更透彻。该如何处置,我们服从组织安排便是。何况,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我能不能保住现职还很难说。真要是我被撤下来了,这份操心的差事,可就轮到老常你了,我倒能落个清闲。” 常天理看着她这副绵里藏针、软硬不吃的模样,瞬间明白她是铁了心要放手一搏,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慌乱。 终究是他小觑了这个女人。 此前他相信了那些坊间传闻,荒唐地以为官颖芳是靠色相上位的,坚信她心里一定有鬼,所以才一直不敢正面跟他硬刚,只敢把陆源推到前面当枪使,自己躲在背后避祸,他心里一直有点看不起她。 可现在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她只是在静待时机,一旦抓住突破口,便毫无惧色,步步紧逼。 好,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奉陪到底! 新州今日的天空到底是谁家的天空,走着瞧! …… 第472章 刑警出现 这一晚,胡莺莺的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紧紧攥着,满是惶惶不安。 她反复摸出手机,好几次想打电话给陆源,终究没敢打。 深更半夜打扰别人,总归不合适。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了条消息,也只等来石沉大海的沉默,那份不安反倒像涨潮似的,越来越浓烈。 施嫣那边是万万不能联系的,眼下正是她的特殊时期,要是贸然吵醒她,也太不近人情了。 至于陈泽宇,这几天被一桩棘手的民事案子缠得头大,天天忙到凌晨两点才得以休息,她哪儿忍心再给他添乱。 没人能倾诉的胡莺莺,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熬着,睡了醒、醒了又迷迷糊糊睡去,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天刚蒙蒙亮,约莫六点多的时候,她又一次从混沌中惊醒,身旁的樊茵还睡得正香,呼吸均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胡莺莺心里一紧,没办法,只能轻轻推醒樊茵。 如今的她,在陌生环境里就跟惊弓之鸟似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神不宁——这也是她死活不肯留在省日报社的原因。 以前的她根本不是这副样子。一听说有新闻线索,就跟奔赴战场的勇士似的,不顾一切地往现场冲,别说住宾馆,简易帐篷都凑活过好几个晚上。 那时候叔叔是公安局长,就是她最硬的靠山,给了她一往无前的底气。 可自从那件事之后,她所有的勇气都被彻底击垮,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冲在新闻一线的胡莺莺,早就不见了,只剩下一颗敏感又怯懦的心。 樊茵揉着眼睛醒过来,刚好也听见了敲门声,不禁疑惑地说道:“这么早谁敲门啊?该不会是找陆书记的吧?” “先去看看是谁。” 樊茵见她紧张,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放心吧,这可是市委大院宿舍区,安保严得很,坏人根本进不来。” 昨晚两人聊天时,胡莺莺已经说了自己的心病——就是因为这个心结才不敢住宾馆,樊茵虽觉得有点好笑,却也暗自记着要多照拂她些。 其实市委不少人都认为,官颖芳让樊茵当秘书不太靠谱。这姑娘没什么心思,性子大大咧咧的,做事不够细心,还总爱丢三落四,论严谨度,压根算不上秘书的最佳人选。 樊茵披好大衣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厚大衣的陌生男人,她立刻开口解释:“你们找陆书记吗?他昨晚把房间让给我和朋友了,不在这儿住。” 其中一人语气客气,却不绕弯子:“樊秘书,这事我们知道,我们是来找你们二位的。” 樊茵一愣:“找我们?有什么事?” “跟你同住的,是胡莺莺记者吧?”男人追问道。 “是陆书记告诉你们的?” “对。”男人语气依旧客气,却抛出一个让两人都心头一震的消息,“陆书记出了点事,需要胡莺莺记者配合我们调查。” 屋里的胡莺莺听得一清二楚,脑袋里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昨晚那两声突兀的枪响、紧接着的警笛声和急救车声,此刻全在耳边回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樊茵也满脸惊愕,迟疑着追问:“陆书记出什么事了?难道……难道真被纪委带走了?你们是纪委的?可我怎么不认识你们?” “樊秘书误会了。”男人掏出警察证递过去,“我们是新城区派出所的刑警。陆书记没被纪委带走,就是突发了点状况。” 刑警! 这两个字像重锤砸在胡莺莺心上,她的心瞬间揪紧,差点瘫坐在床上。 作为文字记者,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脑补出惨烈的画面:深夜,不明身份的人闯进房间,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熟睡的陆源扣下扳机;陆源挣扎着要起身逃跑,第二声枪响又骤然响起,他直直倒在血泊里;凶手趁乱逃走,服务员听见动静赶来,惊呼着叫来急救车和警车…… 要是真这样,她该怎么跟施嫣交代? 这份愧疚和恐惧缠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樊茵急切地问道:“陆书记到底怎么了?他现在在哪儿?” “就是点小状况,目前人在医院。”刑警含糊地说道。 果然如此! 胡莺莺跟公安打过不少交道,太清楚刑警这种“大事化小”的说法了。 可就一句“在医院”,就足以印证她最坏的猜想——事情绝不止“小状况”那么简单。 那些在医院熬过来的日日夜夜、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恐惧,此刻全翻涌上来。 现在的她,早就不是那个心脏强大、能扛住重压的人了,极致的恐惧袭来,她眼前一黑,当场就昏了过去。 樊茵一听“医院”两个字,也立刻明白事情恐怕不简单,对着刑警质问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需要带胡莺莺记者回去协助调查。” “你们等一下,我得问问她本人的意思。”樊茵说着就要转身回房,话音刚落就察觉屋里没了动静,慌忙推开门,才发现胡莺莺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顿时慌了神,连声喊:“胡记者!胡记者!你醒醒!” 刑警听见声音也赶紧进屋,简单检查了一下,安抚道:“没事,就是受惊吓晕过去了,应该是过度紧张导致的,很快就能醒,没有生命危险。” 樊茵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追着问:“陆书记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陆书记中枪了,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刑警顿了顿,转而问道,“胡莺莺记者的行李和手机在哪儿?” 樊茵只当这是调查的必要流程,一一指给他们看——行李箱是她帮忙拿进来的,手机就放在床头。刑警立刻收起手机和行李,动作干脆利落。 果然像刑警说的,胡莺莺没多久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视线模糊中看见穿制服的警察在屋里,心里一片茫然。看到警察在翻她的手机,竟然也毫无反应。 樊茵道:“胡记者,陆书记昨天晚上中枪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胡莺莺听得前半句,已经准备再次晕过去了,还好樊茵嘴快,及时跟进了后半句,阻止了昏厥的再一次发生。 连接开了两枪,竟然没有生命危险?胡莺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对警察说道:“是不是真的没有生命危险?” “是真的,负的也只是轻伤。你就是胡莺莺记者吗?” “我是,喂,你怎么翻我的手机?还给我!”胡莺莺听到负的是轻伤,松了一口气,接着就如梦方醒地叫道。 “抱歉,胡记者。”刑警停下动作,语气严肃却客气,“陆书记中枪是刑事案件,而且这事和你有关,你需要配合我们接受调查。在案情没查清之前,我们得暂时管控你的通讯设备,麻烦你理解。感谢你的配合。” 胡莺莺沉默了。 她怎么会不理解?陆源会中枪,根源就是为了跟她换房间,而且这主意还是她提的。 公安局要调查她,本就合情合理,管控通讯设备,也是怕出现串供之类的情况。 想通这一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纷乱,说道:“行,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不急。”刑警放缓了语气,“胡记者刚醒,也刚起床,你先收拾一下,我们在客厅等你。”说完,就拿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卧室。 樊茵见胡莺莺还是一脸的紧张,安慰道:“没事的胡记者,就是调查而已。” “你仔细看过他们的警察证吗?”胡莺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她现在是惊弓之鸟,对一切都表示怀疑,低声问道。 “看过,没事的,没问题。” “那你记住他们的警号和名字了吗?” “没有。” 胡莺莺苦笑:这秘书! “那不行,你一定要再核实一遍,记住名字和警号。”胡莺莺叮嘱道。 第473章 紧急会议 常天理走开后,官颖芳说道:“把这消息捂下来,是常天理的第一招,捂下来了,暂时会风平浪静,但过后,依然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你继续呆在风口浪尖,继续风雨飘摇,他们那边却能风调雨顺……” 陆源道:“我懂,我们不能让这股风平静下来。” “但是,他们不会只有一招,他们好不容易织成的网,不会甘心地就这么破了。” “你觉得,他们还会对我下手吗?”陆源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被枪击的阴影还没散,那种生死一线的恐惧没那么容易过去,这会儿他才算真正体会到胡莺莺心里的难受。 “应该不会。”官颖芳缓缓摇头,条理清晰地分析,“常天理想要的是权力,不是要你的命。今天这事儿已经够让他慌神了,他急着过来,就是想赶紧把这个漏洞补上。不过小心无大错,安全方面我给你安排两个特警跟着。” 陆源还是有些顾虑:“可这样一来,会不会真把我当成眼中钉,非要除掉不可?” “别担心。”官颖芳语气肯定,“新州的核心问题不是黑恶势力,张彪是走了极端,但不代表其他警察都会跟着糊涂。等任务目标明确了,他们要是还敢动你,就是自断后路,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那他们接下来还会耍什么花样?” “说不准。”官颖芳话锋一转,眼神格外坚定,“但不管他们玩什么手段,是非对错的底线变不了。小陆,好好养伤,这一局,我信我们能赢。” 就这几句话,让陆源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了些。 …… 上午九点,市委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除了市委专职副书记陆源,其他常委全都到齐了,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大部分人早就知道了这场临时紧急会议的主题,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毕竟这事儿闹得太大,就算放到全国,也是头一等的大案。 国家对枪支管控这么严,枪击事件本来就少见,更何况被打的还是地级市的市委副书记——这事儿要是彻底曝光,还不知道要撸掉多少人的乌纱帽;更让人头疼的是,会不会连累全市各个系统都跟着整顿,波及多少人,根本没法预料。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官颖芳书记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同志们,今天发生的事件性质极其恶劣,这一点,我相信在座各位心里都有数。现在,请王局长如实向大家汇报这起案情。" 王坤局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双手紧握茶杯,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在座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明白,作为直接责任人,王坤这次恐怕难辞其咎。那身象征着荣誉与责任的警服,此刻竟成了压在他肩头的千钧重担。 往日里雷厉风行的王局长,此刻却像个犯错的孩子般手足无措。他机械地往嘴里灌着茶水,水杯与牙齿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现在,就这件事情,向各位领导各位同志简单汇报一下,今天早上凌晨三点十三分,我市,嗯,发生了一起枪击案,新城镇派出所治安队长张彪,在新……嗯,振新宾馆1208室,朝市委副书记陆源开枪,在陆源中枪后,嗯,朝自己的头部开枪。”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空调过热,但是自己过于紧张,直接用袖子擦擦额头。 “随后,跟随警员,呼叫急救车,对两人抢救,陆源伤势较轻,没有生命危险,目前,身体状况,良好,而张彪,嗯,伤势过重,嗯,在急救车上,就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但医院还是尽力抢救,嗯,最终,抢救无效,于凌晨四点二十二分,宣告死亡。这个,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他又喝了一口茶,补充道:“关于案情的其他方面,目前正在调查之中。” 官颖芳道:“在这里,我再向大家介绍另外一起当时不值一提的小案件,2004年6月15日,我市市委副书记陆源同志,在永兴工业品批发市场,看到退伍军人黄可因为提醒群众注意小偷而被五名小偷围殴事件后,出手救了黄可,随后东城派出所几名治安警察抓捕带了所有人带回东城派出所。 据陆源同志介绍,当时他与那几个小偷共乘一车,几个小偷对陆源的身手表示非常佩服,热情洋溢地拉拢陆源同志入伙。” 人们发出了自嘲式的哄笑。 “大家想想,为什么小偷在被警察抓捕后,还那么轻松地发展成员?陆源同志马上就知道了,尽管陆源同志如实地进行解释,但为首的警察,仍然强硬地以打架斗殴为由要对陆源同志进行处罚,甚至还对陆源进行了殴打。打人者,是东城区派出所治安队长张彪。” 众人一片哗然。 有人道:“陆源当时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吗?” “陆源同志当时就是去调查市场环境的,没有透露身份。大家知道,在陆源挨打并且要被重罚的时候,被同时抓来的五个小偷在干什么吗?他们就在张彪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 常天理一脸苦笑。 “这就有意思了,小偷成了座上嘉宾,见义勇为的市委副书记挨打并要重罚,这说明了什么?所以,当时陆源要求东城派出所对这件事情进行严肃处理,处理的结果是,张彪摇身一变,变成了新城派出所治安队长。” 第474章 官颖芳发怒 官颖芳目光如炬,犀利地横扫整个会场。 这是这位女性***履新以来,首次展露这般极具压迫感的眼神。 刹那间,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官颖芳将这两起案件并置提及,其深意不言而喻! 新州市公安系统竟以调动张彪的方式,回应陆源提出的严肃处理要求,这份傲慢与蛮横,简直令人发指! 一个与小偷沆瀣一气、对见义勇为者百般打压的基层民警,事后不仅安然无恙,反倒被调至更优越的岗位,最终酿成凌晨那起惊天大案。 他们用对张彪的纵容打了陆源的脸,而张彪,则用这起血案,狠狠抽了整个公安系统一记响亮的耳光!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我想问问在座各位,这起枪击事件真的无法避免吗?答案显而易见——绝非偶然!细究始末便知,这起事件虽有偶然触发的节点,却藏着必然发生的根源。所谓偶然,那就是只要不违规调动张彪,只要不让他参与此次出勤,只要不擅自为他配备枪支,这一起事件都可以避免!” 众人面露凝重与无奈,这一连串“只要不”,每一条都是本可守住的防线,却最终悉数失守,绝非一句“命运弄人”所能搪塞。 “可悲剧终究还是发生了,根源就在于那份必然性!有些人的为官之道,早已沦为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的伎俩!” “他们只因陆源同志年轻、来自外地,便对这位专职副书记的指示置若罔闻,肆意戏耍、公然轻视!警察勾结小偷的丑闻被陆源揭发后,他们仅随便开除两名辅警敷衍了事,却将首要责任人张彪平调至新城派出所,这不是纵容是什么,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官颖芳话音未落,指节重重敲击桌面,震得人心头一凛:“我想问王坤同志,此类违规操作,在咱们公安系统难道还少吗?我还要问其他各系统的主要负责人,在你们各自的领域里,这种阳奉阴违的乱象,就真的绝迹了吗?” 常天理端坐席间,脸色沉如寒水。 谁都清楚,这是官颖芳就任***以来,首次在常委会上如此动怒、这般发威。 以往即便心存不满,她也始终保持克制,以委婉劝导为主,而今日这份雷霆之态,已然宣告了她的底线与决心。 “因陆源同志年轻、来自外地”——官颖芳这话表面说的是陆源,实则字字句句都映射着她自己。 作为新州市专职副书记,她在此岗位上坚守了整整四年,初到任时未满三十五岁。 这般年纪身居要职,加之容貌出众,当即就被流言蜚语裹胁,恶意中伤她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 而后被前一二把手公然孤立、排挤,究其根源,不也正是因为她年轻、非本地出身吗? 这四年里,官颖芳默默承受的委屈与责难,远比陆源更为深重。 万幸当时她暂无实权,才未陷入如陆源这般铺天盖地的舆论围剿之中。 即便半年多前她顺利接任***,依旧难逃被排斥的困境,年轻与外地人的标签,始终如影随形,致使她推行的各项政令屡屡受阻、举步维艰。 她一直在忍! 在座众人皆心知肚明,她的隐忍,不过是在静待时机、厚积薄发。 毕竟她在百林县的履历早已证明,她绝非庸碌之辈,既有雷霆手腕,亦有过硬能力,所缺的不过是足够的人脉与资源。 也正因如此,那些不愿看到她掌权的人,才会如此忌惮,妄图借陆源之事兴风作浪,将她拉下马。 可谁也未曾料到,正当局势稍有转机之际,竟闹出了这样一桩惊天大案——官颖芳借此机会爆发,也就不足为奇了。 哪个***,能忍受这般长久的掣肘与轻视? 她的这番话,潜台词已然直指新州市官场各系统盘根错节的小团体与利益链! “此前,天理同志曾与我商议,提议将这起事件内部消化、低调处理……” 话音刚落,常天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愧与难堪交织,如坐针毡。官颖芳竟将这番私下商议的话当众点破,这与当众掌掴他,又有何异? “当然,我明白天理同志的初衷,是为了维护大局稳定,是为了新州的整体形象。可这样的‘稳定’,究竟有何意义?一味掩盖问题、回避矛盾,只会让那些阳奉阴违、欺上瞒下之徒更加肆无忌惮,只会让类似‘1228事件’的悲剧再次上演!我绝不答应,我坚信,新州百万人民更不会答应!” 最后几句,官颖芳再度重重敲击桌面,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此刻她面前的办公桌略显无辜——毕竟此前许久,它都只承受着温柔的触碰,今日却成了她宣泄怒火、彰显决心的载体。 “张彪向陆源同志开枪后,说了一句话,让我脊背发凉、冷汗涔涔。大家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要为民除害’!同志们,你们好好想想,他口中所谓的‘民’,到底是谁?” “在揭晓答案之前,我们不妨回顾一下,陆源同志到新州任职不足八个月,究竟干成了哪些实事!” “第一件,他协助常天理同志,成功转移冲天坳上百名群众,还不顾个人安危救下该村一名老人,这份功绩,已然获得省委的表彰与肯定!”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这不过是件小事。可我想问大家,上百条鲜活的生命,是小事吗?舍生忘死救人于危难,是小事吗?倘若这都是小事,那这样的‘小事’,在座诸位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什么为民除害?简直是一派胡言!” 官颖芳怒声斥罢,会场再度陷入死寂,无人敢应声辩驳。 “第二件,陆源同志严格遵照市委、市政府的部署,牵头推进全市商业环境整顿工作,成效卓著,让新州的营商环境得到质的提升。当然,这项工作也让他得罪了不少既得利益者。” “这一点我心如明镜。有些人之所以处处针对他、反对他,就是因为他行事果决、步子够大,更因为他一身正气、刚正不阿,敢于动真碰硬、得罪权贵。” “如果张彪那句‘为民除害’是有感而发,那他口中的‘民’,无非就是这些被触动利益的特权群体!可这,能称之为‘民’吗?绝对不能!” 官颖芳的指节第三次落在桌面上,力道之重,让整个会场都为之震颤。 “第三件工作,也是目前被诋毁最多、非议最甚的,便是陆源同志主导的两家被低价收购老厂的转型工作,如今正稳步推进、渐入佳境。” “这件事如今被人百般诟病、恶意中伤,可当初在常委会上,大家是一致表决通过的,且都清楚这项工作难度极大、阻力重重,没人相信这位年轻的同志能够啃下这块硬骨头。” 会场依旧鸦雀无声,只因官颖芳所言,句句皆是不争的事实。 谁都清楚,说服永兴集团放弃高利润的房地产项目,转而投身工业转型,这份难度堪称空前绝后,别说年轻的陆源,即便是换作经验老道的资深干部,也未必能达成目标。 “可陆源不仅做到了,还做得有声有色!反观有些人,见其他地市靠房地产快速出政绩,便心生嫉妒,开始对陆源的工作说三道四、无端质疑。” “提出合理质疑本无可厚非,毕竟新州是革命老区,我们每一项决策都要对老区群众负责。可问题在于,这项经常委会一致同意的转型工作,竟被人利用《新州日报》,恶意诬陷陆源同志是为谋取个人私利而为之!”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造谣中伤!是公然诋毁!是对组织决策的无视,更是对廉洁干部的迫害!” 官颖芳最后一句,大义凛然,铿锵有力,震得整个会场都在嗡嗡作响! 第475章 大戏 以往官颖芳开口,底下总免不了窃窃私语,那些藏不住的轻蔑笑意,像苍蝇似的在空气里打转,明目张胆又肆无忌惮。 可今天,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静。 没人敢喘一声粗气,更没人敢动一下嘴角——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忌惮。 她每落下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人心上,震得人耳膜发鸣、心神俱裂! 常天理万万没料到,官颖芳这记反击,竟狠到如此地步,锐如刀锋,直插要害。 先前的会议上,她不是没有过反击,可措辞始终留着余地,从不会这般毫无缓冲。 而这一次,是不折不扣的稳、准、狠,招招致命,绝不拖泥带水! “同志们,对待陆源同志,你们用的是一套铁律标准!他不过是遵照省委省政府指示推进产业转型,不过是借着同学间的信任开展工作,就被人扣上‘以权谋私’的帽子肆意攻讦!常委会以‘平息舆论’为由停了他的职,我暂且不论。可有人借着这个由头,处心积虑要把他一棍子打死,这就不是小事,是大问题!” 话音未落,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微微颤动。 常天理强压着慌乱,硬着头皮辩解:“官书记,大家说得很清楚了,停职只是平息舆论的权宜之计,是灵活处置的临时措施。” “权宜之计?”官颖芳眼神如冰,语气里满是嘲讽,“那背后藏着的那些肮脏小动作,也是权宜之计?一个被陆源同志处分过的治安队长,凭什么敢带人直闯陆源居住的宾馆? 不就是有人见缝插针,觉得终于能借‘作风问题’把陆源彻底踩死吗! 没有人授意,一个小小的治安队长,敢带着枪擅自入室搜查?王局长,你们公安局的工作作风,已经嚣张到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王坤如坐针毡,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声音发紧地表态:“官书记,此事我一定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任何违规违纪之人!” “彻查?”官颖芳步步紧逼,语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你今天不是已经亲临现场了吗?耗了这么久,连事情的来龙去脉都没摸清?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摸清?” 王坤脸色煞白,慌忙辩解:“我当时首要目的,是先保护好现场……” “现场有什么好保护的?”官颖芳厉声打断,“一死一伤,死者是自杀,伤者也早已送医救治。你要保护的,根本不是什么现场,是那些见不得光的信息,是怕真相泄露出去!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怕真相大白于天下?” 心虚如潮水般将常天理淹没,这是他第一次不敢与官颖芳正面硬刚,只能别过脸,避开她凌厉的目光。 王坤被逼到绝境,硬着头皮扯出借口:“常市长说,新州市接连遭遇舆论风波,担心此事再发酵,会动摇群众对干部队伍的信任。为了新州的大局,才决定尽量控制事态,避免扩大影响。” “大局?”官颖芳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满是质问与愤怒,“那陆源与钟小波是同学的消息,怎么不见你们想着保护?任由谣言四起,任由陆源被舆论撕咬、抹黑,那时怎么就不怕动摇群众信心了?” “是不是在你们眼里,陆源根本就不算自己人,不算新州的领导干部?对待自己的同志,搞两套标准,双重对待,这是什么歪理?这是在公然践踏原则!” 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字字如刀,直插在场众人的痛处与软肋。 常天理的脸色铁青如铁,难堪到了极点。 王坤手足无措,试探着问道:“那官书记的意思是……” “这件事,没有任何隐瞒的必要!”官颖芳语气坚定,不容置喙,“群众有知情权,必须让他们知道真相!不用捂着藏着新闻媒体,省委那边,我会亲自上报。另外,公安局必须立刻查清事情全貌,把真相公之于众,给陆源一个交代,给新州百姓一个交代!” “官书记……”常天理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挽回局面。 官颖芳直接抬手打断他,眼神锐利而果决,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就这么定了!王坤同志,你现在立刻回去,亲自督办、亲自彻查!所有相关责任人,一律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不管背后有多大靠山,都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众人无不哗然震动——她竟连常天理的话都敢直接叫停,毫无顾忌! 这意味着,市委书记与省长之间的矛盾,彻底摆到了台面上,公开化、白热化!再也不是以往常天理主动进攻、官颖芳虚与委蛇打太极的局面了。 新州市官场这场暗流涌动的大戏,终于锣鼓齐鸣,正式进入了你死我活、刺刀见红的白热化攻防战! 第476章 王坤的反戈一击 常天理的手在桌子上轻轻的连敲了五下。 这是暗号。 这表示,只能豁出去了。 王坤心里猛地一沉! 这步棋太险了,一旦失手,绝不止是受个处分那么简单,弄不好就得身败名裂,蹲大牢去。 他怎么舍得? 市公安局长、市委常委这个位置,是他摸爬滚打几十年才坐稳的。 身居高位,能享受到的那些不便对外人说的便利和体面,是别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到的。 就算要为枪击案负责,大不了就是警告处分、降职降级;可眼下要做的这事,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反过来,要是赌赢了,不仅能平息风波、免去处分,整个系统,不对,整个新州官场的局面也能稳定住。 那他就是所有人的恩人。 算了,富贵险中求,人这一辈子,总得有几次要孤注一掷。 王坤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抬眼看向众人,沉声道:“官书记,各位同志,我刚接到汇报,枪击案的调查有了新进展,我在这儿跟大家同步一下情况。” “说。”官颖芳扫了他一眼,有点警觉起来。 他那副刻意装出来的沉稳样子,不太对劲! 马上就要出招了吗? “就是关于陆源同志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在家里住,而是到宾馆住的问题,一开始我们了解到,是胡莺莺说受了惊吓,不想住宾馆,陆源就跟她换了地方住。” 王坤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但问题是,他为什么不让胡莺莺退掉房间,自己用身份证再开一间?要知道,擅自住进别人订的房间,就相当于冒用身份证。陆源是公安系统出来的干部,这点基本常识不可能不知道吧?” 官颖芳立刻开口:“我跟大家说明一下。当时胡莺莺收到了威胁,陆源想核实她到底是神经过敏,还是真的遇到了危险,才提出换房住。他当时给我打了电话请示,我告诉他,他的人事关系还在公安系统,让他自己判断处理。” 王坤马上接话:“官书记的意思是,他入住这事,是经过您批准的?” “是。为了查清真相,我同意了。要是这事涉嫌违法,所有责任我来担。”官颖芳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王坤苦笑了一下,飞快地和常天理对视了一眼,然后转向众人,缓缓说道:“官书记,换房这事或许能理解,但陆源换房间的真正目的,恐怕没这么简单。” “什么目的?”官颖芳眉头一拧。 “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王坤又抹了把脸,一副痛心又无奈的样子,“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当着各位的面说,确实有点难以启齿。” “有话就直说,别藏着掖着。”官颖芳的声音冷了几分。 “行吧。”王坤压低声音,“昨晚陆源住进去之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叫了两个小姐,在房间里待了不短时间。我们的民警接到举报后去查房,开门的却是市委副书记,当时就没敢深究,悄悄撤了回来。”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召妓本就触碰了底线,居然一下叫两个,这么放纵,实在让人震惊。 王坤体谅地说道:“当然,陆源同志年纪轻,还不到三十岁,和爱人长期两地分居,现在爱人又怀着孕。年轻人精力旺盛,说不定是一时没把持住,想找机会放松一下。 他平时住市委大院宿舍,到处都有人盯着,没机会;自己去开房,又碍于领导身份不好意思,就钻了胡莺莺订房的空子,玩了这么一手瞒天过海、李代桃僵。毕竟是军人出身,这点心思谋略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当时去查房的民警回来后,把情况汇报给了治安队长张彪。其他人一听是市委副书记,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有张彪,之前跟陆源积了点旧怨,一时气不过,就直接找了过去。” “王坤同志,这些说法你核实过吗?能保证是真的?”官颖芳的声音里压着怒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 “我已经严令新城派出所必须核实清楚,不许有半点含糊。”王坤沉声道,“派出所反馈说,经过初步询问,参与查房的民警都能证明这事,我们也找到了那两个小姐,她们也承认了。当然,后续还需要进一步审讯核实,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可信度很高——毕竟是年轻人,一时忍不住也算是人之常情。” 这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原本凝重的气氛里,多了几分暧昧又鄙夷的意味。 常天理抬手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一下子压下了哄笑。 “都别笑了,这不是什么值得调侃的事。这件事必须暂时严格保密。这种传闻最容易扩散,不管是真是假,一旦传出去,都会对市委市政府的公信力造成致命打击。” 王坤立刻接话道:“常市长,要保密就得把枪击案也一起先压下来。不然两件事缠在一起,迟早瞒不住。” “什么瞒不住?”常天理语气一沉,“开枪杀人是刑事犯罪,召妓只是行政违法,两者性质、轻重差别极大,怎么能混为一谈?” “可陆源同志的身份特殊啊!这事要是传出去,舆论的冲击力恐怕比警察开枪杀人还要大。” 官颖芳坐在座位上,听着两人一唱一和、步步紧逼,胸口的怒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早料到对方会继续出招,却从没想着他们会用这么卑劣龌龊的手段来构陷人。 她太清楚这种传闻的破坏力了——流言蜚语最容易扩散,造谣只需要一张嘴,辟谣却要跑断腿,更何况老百姓本来就容易相信官员的桃色新闻。 一旦传出去,就百口莫辩,甚至越描越黑。 偏偏事发房间没有监控录像,所有说法都只是口头证明,陆源想洗清冤屈,难上加难。 怎么办? 这事不仅关系到陆源的清白,更影响他的仕途前途,甚至牵扯到整个干部队伍的风气。 常天理道:“我建议,这件事情先不公开,等查清楚再说——大不了连枪击事件也一并暂时封锁。官书记,你看怎么样?” 第477章 捆绑的利益 听到常天理这一问,官颖芳只觉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堵得胸口发闷,满是说不出的窝火。 这手段,简直卑劣到了骨子里! 她打心底里不信陆源是这样的人。 一个人的品性藏在日常不经意的举止间,那些习惯性的谦和与沉稳,是内心趋向最真实的流露。陆源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君子气度,温润而有风度,伪装是伪装不了的。 混迹官场多年,官颖芳不能不练就一身识人断事的本事,这点基本的判断力,她还是有的。 但她比谁都清楚这类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毕竟,她自己就深陷在类似的是非泥沼里,算得上是同病相怜、天涯沦落人。 只不过,因她的流言牵扯到省里的核心领导,那些空穴来风的“绯闻”才有所收敛,没敢大肆扩散、满城风雨。 可即便如此,这些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依旧像细针般反复刺着她,带来难以言说的伤害与无尽烦恼。 可那些终究只是私下流传的闲言碎语,顶多算是有些人泄私愤的工具。 若是将这些污名通过新闻媒体公之于众呢? 官颖芳心中一沉,毫不怀疑王坤在宣布此事时,早已备齐了所谓的“佐证材料”。 让几个被收买的警察编一套天衣无缝的瞎话,再找两个混迹风月场的女人出来指证造谣,对他们而言,未必是什么难事。 连小偷都能轻易勾结,拉拢几个风尘女子,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这般操作虽透着几分冒险,一旦败露便是满盘皆输、一锅端的下场,所以他们平日里绝不会对普通人轻举妄动。 但眼下,于他们而言已是生死攸关的死局——这起枪击事件若不慎泄露,必将牵动一连串人的利益链条,动摇根基。 所以,他们才选择孤注一掷,用这种无中生有的污点,来换取枪击事件的封口,纯粹是狗急跳墙! 可不得不承认,这招虽无耻至极,却精准地击在了陆源的死穴上。 此事若压不住,任由媒体报道发酵,即便日后沉冤得雪、真相大白,陆源的名声也早已被玷污得一塌糊涂。 在官场这个看重清誉与口碑的地方,其中的利害关系不言而喻。 即便最终证实清白,他也绝无可能再被放到重要岗位上,政治生命基本宣告终结。 最好的结果,无非是诬陷者受到法律的严惩。 可那迟来的正义,终究难以挽回陆源被毁于一旦的前途。 对于陆源这样年轻有为、能力出众、本就前途无量的官员而言,如果无法再立足重要岗位,无论是对他个人,还是对地方发展,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可若想按住这桩污名案,就必须同步隐瞒枪击事件的真相——等到查清一切时,已经给他们在系统内的自我消化争取到了时间。 如果不这样做,狗急跳墙的这帮人只会破罐子破摔,将所有事情都捅出去,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 两难!官颖芳只觉肩头压着千斤重担,每一步抉择都关乎全局,容不得半分轻率。 她恨透了这帮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绝不愿轻易放过他们。 从这起事件便能看出,新州的官场早已扭曲变形,积弊丛生,必须彻底拨乱反正,否则只会愈演愈烈,腐烂蔓延,终至积重难返,届时即便推倒重来,也必将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可她此刻又能做些什么? 新州的官场早已被他们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利益大网,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陆源不幸撞进了这张网,成了他们维系利益共同体的牺牲品。 而最让她痛心疾首的,是常天理竟也深度牵涉其中。 在官颖芳的认知里,常天理虽官瘾深重、私心颇重,整日觊觎***的位置,总觉得当个市长屈了自己的才干,但此前还算正派,做人做事尚有底线与原则。 可这件事却证明了一件事。 ——人一旦被私心杂念裹胁,底线便会一次次退让,标准也会越来越低。到最后,私心杂心会跨越原则! 没有人愿意眼睁睁看着几十年积累的人脉、资源付诸东流,不管这些人脉是好是坏,都成了自身的一部分,割舍不开。 这时,常天理语气诚恳地开口:“官书记,这件事情太意外了,要不要考虑慎重处理?反正我认为,像陆源同志这么年轻有为的好同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应该慎重对待他的政治生命,万一是被冤枉了呢?就算不是被冤枉,只是一时不慎,也应该给他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不能轻率地做决定。” 官颖芳心中只剩一声苦笑。 这件事冲破了她所能容忍的底线,但她不能意气用事,必须在各方利益与是非曲直间反复权衡。 官颖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和陆源商量清楚,绝不能贸然做出决定。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先休息会儿吧,这件事需要再仔细斟酌。" 回到办公室,她迫不及待地拨通了陆源的电话。 冰冷的机械女声反复提醒着"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她又连忙打给程薏,可电话那头始终是刺耳的忙音。 官颖芳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郁。 …… 樊茵上班去了,胡莺莺心情也平静下来。 胡莺莺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只是害怕被暗杀,因为那样的感觉太无助了。 但只要对方是用合理合法的手段来解决问题,她倒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而且,她也非常想知道陆源受伤是怎么回事。 胡莺莺迅速洗漱完毕,换上衣物,快步出到客厅。 面对那两个警察,她沉住气核验完对方的证件,确认无误后才缓缓落座,开门见山地问道:“陆书记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受伤?” 其中一名警察开口道:“胡莺莺记者,我叫徐同。此事牵扯重大刑事案件,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们的所有问题,不要有任何隐瞒。” “自然。” 徐同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向她抛出了一个重磅问题:“请问,你与新州市委副书记陆源,是否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 第478章 事出蹊跷 徐同这话问得直白,胡莺莺完全没想到,一时整个人竟然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语气冷硬地说:“当然没有。如果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昨天晚上是大好机会,为什么要拉着樊秘书来陪我,而不是直接住到一起?” 徐同严肃地说道:“胡莺莺记者,我们要的是实话。” “这就是实话!”胡莺莺生气了,半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你们要是不信,就拿出证据来。我现在还当你们是是正常调查,可你们再继续揪着这种问题缠个没完,我就拒绝回答。” 徐同跟旁边的警察对视了一眼,从胡莺莺那坦荡的怒火里,看不出半分掩饰的慌乱,俩人脸色都沉了沉。 徐同追问道:“你昨晚为什么不退房?是陆源不让你退吗?” 胡莺莺皱了皱眉,想了一下才慢慢开口道:“当时我说我不敢一个人住宾馆,陆源就说他懂,让我搬去他那儿,他去住我订的那个房间。” 俩人又对视了一眼,眼里都传递的大概就是“果然是这样”的一个内容。 胡莺莺心里一紧,感觉不太对劲,主动问道:“我能问问,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吗?” “抱歉。”徐同语气平淡,“这是刑事案件,还在调查中,情况得保密。胡记者,跟我们走一趟吧。” 胡莺莺大吃一惊,说道:“什么?走一趟?我都全力配合调查了,为什么还得跟你们走?” “因为你不只是证人,我们有理由怀疑,你对昨晚的案子也得负责任。” “胡说八道,我又不在场,我负什么责任?” “出事的宾馆房间是用你的名字订的,陆源就是借着这个房间召妓,才惹出后面这一串事,你说你没有责任吗?” 胡莺莺浑身一震,脸瞬间就白了,几乎是喊出来的:“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徐同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怎么就不可能?你就那么了解陆源?” “我当然了解!”胡莺莺语气肯定,“陆源是什么人,我再清楚不过了。” “你不是说跟他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吗?”徐同脱口反驳,明显是故意刁难,“你相信自己就这么了解他?” 胡莺莺眼神反问道:“你这话简直没常识!你跟你爸是正经父子关系,肯定不是不正当男女关系,难道你就不了解你爸?朋友之间互相了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旁边的警察也觉得徐同这话没道理,悄悄扯了扯他的胳膊,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 徐同脸色微沉,语气稍软了点却依旧强硬:“行,这话是我失言。但陆源召妓这事儿,人证物证都在,说明你根本没真正了解他。” 人证物证都在! 这几个字跟一盆冰水似的,从胡莺莺头顶浇到底。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血都像冻住了一般,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人性,真能复杂到这种地步吗? 也不是没可能。连她一直敬重崇拜的叔叔,都能对她下狠手,这世上还有什么是绝对不可能的? 胡莺莺心里觉得很憋屈,同时,却又为自己的闺蜜暗暗难过。 要是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单纯的施嫣,知道真相后得有多崩溃、多难过啊? 徐同见她不语,叹口气说道:“胡记者,我只是简单通报一下这个事情,但这不是我们调查的重点,还是得请你跟我们到东城所出所去一趟。” 胡莺莺道:“麻烦把手机给我,我需要打个电话。” 徐同道:“对不起,调查期间,暂时不能打电话,请你跟我们走吧。” …… 病房里,陆源压根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了这样。他靠在床头,皱着眉一个劲地琢磨着,常委会上官颖芳要怎么跟常天理领头的那些老势力硬刚。 这次公安系统暴露了这么多问题,看官颖芳那意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新州公安系统免不了要大动一次,局长王坤肯定得被追责处分,跑不了。 可关键是,常天理绝不会甘心认栽。 谁都清楚,王坤是常天理这边的核心人,动王坤,就跟直接捅了常天理的马蜂窝似的。 现在局势到底怎么样了? 陆源按捺不住心里的急,按下了床头的呼叫器。 护士推门进来,先看了眼吊瓶里的药,才轻声问:“陆书记,您有事儿吗?” “我的公文包呢?” “抱歉,我不清楚。”护士摇了摇头。 “我的秘书程薏呢?是不是回市委了?”陆源又问,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哦,这个我知道。”护士回想了一下说,“她让我跟您说,刚才来了两个警察,叫她去公安局问话了。” “问话?什么话非得去公安局问?她就是我的秘书,我还在这儿养伤,普通调查派人来医院问她一句不就行了吗,何必兴师动众把人叫去公安局?”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难道是常天理那边又要出幺蛾子了? 会是什么招? 这一招又会闹出什么动静? 刚才病房里的暗斗后,陆源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张彪枪击案,正是官颖芳等了好久的反击机会。 她忍常天理这么久了,这次肯定不会再忍了。 常天理这一派暴露了这么大的漏洞,官颖芳肯定会错过? 当然,常天理虽然有些事做得很过分,但给人的印象是为人还是比较正直的。前一世的陆源身为永兴新州分部的总经理,就一直没能用金钱攻陷他——为官清廉,这应该没有问题。 可清廉就等于会当官、是好官吗? 常天理让常凡找苏寒冰,搞出那篇漏洞百出的所谓“深度报道”,借着舆论造势,想先把他陆源搞垮,再趁机扳倒官颖芳。这种操纵舆论、拉帮结派打压对手的事儿,是一个好官该做的吗? 昨晚公安系统针对他的一系列操作,陆源用脚想都知道,肯定跟常天理脱不了干系。只不过最后那场枪击,大概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样的常天理,已经失去了陆源最后的一点尊重。 绝不能让常天理再这么祸乱新州了! 陆源当然支持官颖芳反击,最好能一击致命,彻底把常天理的势力打散。 可常天理哪会甘心就这么输?光从他派人把程薏叫走这事儿就能看出来,对方肯定在憋大招,一场更大的风波要来了。 陆源再也坐不住了。 这机会太难得了,他不能让官颖芳一个人扛,更不能眼睁睁看着新州继续被这帮人攥在手里,为所欲为。 伤口一阵阵钻心疼,可他这会根本顾不上。革命战士还轻伤不下火线呢,他不过是取了块弹片,除了疼点,没什么大毛病。 常委会,他必须去! 虽说上一次的常委会上已经提议让他停职,但省委的正式批文还没下来,而且枪击案本来就跟他息息相关,他没理由不去参加这场较量。 主意一定,陆源一把按住护士正要调吊瓶的手,语气坚定地说:“快帮我拔针,别输了。我有特别紧急的事要去趟公安局,这事你别跟任何人说,我办完事马上回来。” 第479章 常委们的“温暖” 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始终只有冰冷的忙音。 官颖芳非常着急。 因为她很需要向陆源证实一件事,证实了这件事,她才敢下决心,否则她下不了决心。 偏偏在这节骨眼上,陆源彻底失联。 官颖芳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一筹莫展。 却在这时,樊茵匆匆推门走了进来。 官颖芳压着心头的急火,说道:“你这小姑娘,都上班这么久了才回来!你昨晚不是跟着胡记者住陆书记的房子吗?跑哪儿去了?” 樊茵喘了口气,解释道:“胡记者让我去医院看看陆书记,可医生不让探视,我只好回来了。” “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跟我联系?” “我一着急就忘了。” “那胡记者呢?”官颖芳也颇感无奈,做了半年秘书,做事还是那么缺乏条件。 “还在陆书记家里,有两个警察要找她问话……”樊茵的声音里有些不安。 官颖芳警觉起来:“什么警察?” “说是刑警。他们说昨天晚上陆书记住进了胡记者订的房间,还受了伤,所以要调查……官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樊茵忍不住发问。 “警察没跟你多说些什么?” “没有,就说我不需要知道。” “会不会不是真警察?”官颖芳的担忧更甚。 “是真的,我看过他们的警察证和编号,都没问题,不然我也不会让他们进屋。”樊茵笃定地说。 官颖芳不置可否:“倒是有进步。你离开的时候,警察还在那儿?” “在。” “之后有没有再联系胡记者,问问情况?” “打了,她不接。我记得警察说过,这是刑事案件,调查期间不能用手机。” 官颖芳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合情合理,可她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却愈发强烈——这会不会又是对方布下的局,一环扣着一环?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官颖芳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固定电话。 这类电话,她向来是直接拒接的。 但今天,一股强烈的直觉驱使着她要接这个电话。 她稍一犹豫,便按下了接听键。 “官书记,是我……”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低沉而压抑。 官颖芳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你在哪儿打的电话?” “在话吧打的。” 听到这话,官颖芳高悬的心终于稍稍落地,悄悄松了口气。 …… 与此同时,王坤正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话沉声吩咐。 “王局,该控制的人都已经控制住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又带着几分邀功。 “确定万无一失?” “能做的都做到位了,绝对不会出纰漏……只是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他们硬要把事情往省里捅,省里一介入调查,咱们就麻烦大了。有人说陆源上头有关系,真闹起来,咱们恐怕都得栽进去。”对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惶恐。 王坤嗤笑一声,安慰道:“放心,他上头能有什么硬关系?无非就是靠着官颖芳那点门路。官颖芳都快四十了,她上头的人要是真待见她,这几年早该把她调去省城了,哪会一直把她扔在这地方? 说白了,就是人老珠黄被弃了。只要咱们把嘴巴封死,让他们几个把说辞咬实了,量他们也不敢冒这个险。” “好,我懂了,王局放心,我这边绝无问题。” “那个女记者呢?她松口了吗?承认和陆源有不正当关系了?”王坤话锋一转,问道。 “没承认,嘴硬得很。” “不承认也无妨。”王坤的声音冷了下来,“反正把‘召妓’这个罪名坐实了就行。不过我倒不信,没点猫腻,她能特意从省城跑下来?俩人肯定有一腿,只不过人家手脚干净,没留下把柄罢了。” …… 约莫半小时后,市委会议室里,中断的会议重新召开。 常天理率先开口,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神情,语气非常沉重:“同志们,刚才我又跟王坤局长确认了情况,东城派出所的同志明确表示,陆源同志确实犯了严重错误。而且根据初步调查,类似的错误,陆源同志恐怕不止犯过一次……”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唏嘘,众人纷纷摇头。谁也没料到,平日里一本正经、一身正气的陆源,竟会在作风问题上栽得这么彻底。 “从昨晚到今天凌晨发生的这一系列变故,说到底,都是源于陆源同志的一时糊涂,最终酿成了这样的惨案。可以说,代价是惨重的,教训是深刻的,这点,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有清醒的认识。”常天理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严肃。 “但我们也不能一棍子打死。陆源同志犯下这样的错误,固然可恨,却也事出有因。正如官颖芳同志之前总结的,自担任新州市委副书记以来,陆源同志的工作表现有目共睹,不仅干劲足、热情高,工作能力也十分突出。这一点,是不容否定、更不能抹杀的。” 说到这里,常天理抬手轻敲了两下桌面,示意这话的分量:“这么年轻的优秀干部,就因为一时糊涂,就要彻底断送他的政治前途吗?我的意见是,不必如此。党培养一名优秀干部不易,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难以估量。所以我建议,此事不往上上报,也不对外公开。”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缓缓续道:“大家可能会问,这算不算违规操作?严格来说,确实算。但为了保护陆源同志这样的年轻骨干,有些事情需要灵活处置。这件事事关重大,必须咱们各位常委达成共识,共同担责。下面,就请大家谈谈各自的看法。” 常委们纷纷发言,观点出奇一致——都认为培养年轻干部殊为不易,支持常天理的提议,愿意给陆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以观后效,而非一棍子将人打垮。 官颖芳不动声色地听着,感受着常委对年轻同志的“温暖”,心里冷笑。 这时,秘书樊茵走了进来,在官颖芳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第480章 厅长来电 新城派出所的讯问室里,所长徐洪亲自耗在这儿,死咬着省电视台女记者胡莺莺不放,他非要逼胡莺莺承认,她和陆源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胡莺莺端坐在椅子上,强压着满腔怒火道:“徐所长,我劝你别滥用职权胡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陆源之间干干净净。我之所以会出面帮他,一来是他曾救过我的命,二来我和他爱人是挚友。你们这样步步紧逼,根本就是在侵犯我的人身权利,懂吗?” 徐洪不屑地笑了:“胡记者,你这套话吓吓旁人还行,想唬我没门。你亲自订的房间给陆源住,间接引发了一起恶性事件,我们对你展开调查,既合法又必要。当然有必要让把你和陆源的关系说清楚,你还是老实交代吧。” 胡莺莺索性抿紧嘴唇,沉默以对。 徐洪见状,冷笑一声,抬手猛地一挥。 他身边的徐员马上拿出遥控器一按。 刺耳的音乐冲破了讯问室的寂静:“长长的站台,哦,漫长的等待……”节奏强劲的旋律裹着沉重的低音鼓,“咚、咚、咚”地砸在心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胡莺莺猛地捂住耳朵,眉头拧成一团,厉声质问:“你们在干什么?哪有这样审讯的!” 徐洪却像完全没听见,背着手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抗议被音乐吞噬。 胡莺莺又气又急,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她猛地站起身,朝着徐洪嘶吼:“把手机还给我!我要打电话!” 徐洪慢悠悠地抬手,音乐戛然而止。 “胡记者,想通了?要承认了?” “我没什么好承认的!”胡莺莺咬牙道,“我要给陆源的爱人打电话,让她来跟你们说清楚!” 又是一声冷笑,徐洪的手再次落下。 音乐卷土重来。 徐员甚至把音量示威似的再次调高了几分,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麻,几乎要掀翻整个讯问室。 胡莺莺怒目圆睁,胸腔里的火气快要冲破喉咙,却连一句完整的抗议都被淹没,只能朝着徐洪徒劳地喊了一声。 音乐再度暂停,徐洪冷笑道:“现在肯承认了?” “你们根本没有这个权利!这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胡莺莺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眼底却满是倔强。 徐洪全然不在意,手一挥,徐员再次按遥控器,音乐第三次炸开,徐员又将音量再往上提了一档。 沉重的低音鼓像重锤般砸在胸口,每一下都震得心脏发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震碎,整个讯问室都在旋律中微微震颤。 这群人简直无法无天! 胡莺莺也算见过大风大浪了,敢跟着来派出所,便是凭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底气。 可她万万没料到,徐洪等人竟如此胆大包天,连国家三令五申禁止的逼供手段都敢公然使用。 这超分贝的噪音不断撕扯着神经,再这样下去,就算是铁骨铮铮的人,恐怕也会被熬得被迫认下莫须有的罪名。 但胡莺莺不轻易就范。 虽然到现在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记者出身的人,她就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在被带来的路上,她就开始猜测,会不会是陆源入住宾馆后落入了对手的陷阱,导致了受伤,而现在,为了掩饰一切,对方想把陆源搞臭,才弄出所谓的召妓之说。 随着这些人审讯时的不断施压,胡莺莺越来越感到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如果陆源真的召妓了,对方根本不需要她的口供,就是因为召妓说法太虚了,所以才需要开辟出第二条罪状,争取把陆源搞死。 那她就越不可能松这个口,成为这伙人的帮凶。 但真的难受啊,这些人也太可恶了。 就在胡莺莺快要被噪音逼到极限时,讯问室的门被匆匆推开,副所长探头进来,快步走到徐洪身边,压低声音把他往门外拉,到了外面把门关上,音乐声算是减弱了。 “所长,有你电话,在你办公室,还没挂呢。” “不接!”徐洪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眼底正燃着戏耍胡莺莺的兴致,哪肯半途而废。 胡莺莺的强硬不配合早已勾起了他的怒火,他打定主意要逼出一个“结果”来。 副所长急道:“是武厅长打来的。” 徐洪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公安厅长何等身份,怎么会越过层层级别,给他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打电话? “是真的,座机打来的,声音我绝不会认错。”副所长连忙解释,“上次武厅长来新州市主持大会,是我代表所里去参加的,他的声音很有特点,一接通我就听出来了。” 徐洪愣在原地,一股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到底是因为什么能让厅长亲自打电话到派出所?难道所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被上头知晓了? 可明明有人打过招呼,今天的事暂时不向上通报,武厅长怎么会这么快得知消息? “所长,快去吧,电话还通着。”副所长在一旁催促。 徐洪回过神,快步往外走,刚迈了几步又猛地顿住,转头叮嘱徐员:“音乐别停,等我打完电话,接着审!” 徐员道:“放心吧所长,我争取把她的乳汁都震出来。” 徐洪拍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话筒孤零零地放在座机上。徐洪快步走过去拿起话筒,语气还带着几分未平的急躁:“我是徐洪,请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冰冷的冷笑,紧接着,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我是武奇峰。” 徐洪浑身一凛,立刻挺直腰板,语气瞬间变得恭敬无比:“厅、厅长好!” “徐洪,你是新州东城派出所所长?”武奇峰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是!是!”徐洪连忙应声,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武厅长冷笑道:“你好大的胆子,敢瞒着我做手脚害人,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这要是在战场上,你是要枪毙的。” 第481章 特殊处理 “厅长,我……我没有……”徐洪的声音瞬间慌乱,结结巴巴地想辩解。 “没有?”武奇峰打断他,语气严厉,“我问你,是不是你组织人企图陷害陆源?你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吗?这种事能瞒得了人吗?一查一个准,查清楚了你就彻底完蛋——你就这么急着被开除,急着蹲监狱?” 冷汗顺着徐洪的额头往下淌,浸湿了衣领,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脑子里疑问不断:这事是谁捅到厅长那儿去的?武厅长为什么敢直接就认定是在陷害陆源?不是说陆源在省里没人,全靠官颖芳的关系撑着吗?官颖芳跟武厅长不熟吧! “厅长,您听我解释,其实是……是……”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不听你废话!”武奇峰的声音冷得像冰,“从现在起,你暂时停止行使所长职权,由副所长崔新军暂代所长职务。让崔新军接电话。” 徐洪猛地转头,赫然发现副所长、教导员,还有社区队长、户籍队长等所里一众中层以上干部,不知何时已齐刷刷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身上。 他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声音发颤:“厅长,可这不符合……”话到嘴边,“规定”二字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自己正公然践踏规矩,又有何颜面搬出规定辩驳? 武厅长懒得跟他废话:“特殊情况特殊处置,你已涉嫌违法,清楚吗?立刻让崔新军接电话!” 徐洪双腿一软,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他万万没料到,武厅长竟如此雷厉风行,一句话便越级叫停了他的职务——这下即便有王坤撑腰,也彻底回天乏术了。 他哭丧着脸,双手把话筒往崔新军面前一递,再无半分嚣张。 崔新军心领神会,立刻上前接过后,对着话筒恭敬应道:“厅长,我是崔新军。” “崔新军同志,我要你叫的人都叫来了吗?” “都到齐了。” “情况紧急,按下免提,听我命令。” “是,我按免提了。”崔新军毫不犹豫按下免提键,周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教导员李峰在吗?” “到。”教导员连忙对着话筒立正。 “行了,你来协助崔新军同志做好以下几件事。第一,徐洪行为涉嫌违法,由崔新军暂代所长职务,全面接管派出所各项工作。” “是!”大家一齐回答。 “第二,立即中止枪击案及所谓召妓案的所有审讯,所有物证即刻封存,所有证人原地留所看管。我已派人赶去接手,在省厅人员抵达前,涉案警员一律隔离关押,等候调查。” “是!”又是一齐回答。 一旁的徐洪听得双腿愈发发软,浑身如坠冰窖——这一招,直接断了他所有退路。 其他几位领导也个个脸色铁青,暗自心惊:除了崔新军和教导员,他们或多或少都牵涉进今日案件,真要严格执行,自己也难逃关押的命运。 “第三,省厅人员到岗前,除了我的命令,谁也无权调走证人和物证,就算是王坤的命令也不行,人证和物证要是有失,你们几个干部全部都要追责,绝不姑息!” “是!” “第四,你们是不是把胡莺莺记者带到所里了?” “是。” “是不是扣了她的手机?” “是。” “立刻去给胡记者道歉,把手机还给她,不得有半分怠慢!” “是!” “最后,把徐洪关进禁闭室,直到省厅人员抵达,期间严禁他与外界联系。” 徐洪双腿一软,彻底站不稳了——这事真的闹大了! 崔新军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朗声应道:“是,坚决服从命令。” 没人知道,崔新军资历比徐洪深得多,年近五十,能力也更胜一筹,过往亦有不少亮眼表现,却在副职位置上卡了多年,每次提拔机会都被人捷足先登。 他向来看不惯徐洪的行事作风,可碍于徐洪是局长的人,自己又不屑于钻营攀附,加之年纪渐长,即便费尽心机跑关系,也不过是副职转正职,索性便佛系躺平,对徐洪的所作所为只能默默忍耐。 如今徐洪栽了,武厅长亲自点他主事,这分明是天赐良机。 好好把事办妥当,区区一个王局长,在武厅长面前又算得了什么?方才那一笑,便将往日积压的不满与憋屈,尽数宣泄了出来。 …… 讯问室内,刺耳的音乐震天响:“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胡莺莺死死捂着耳朵,仍挡不住旋律的侵袭,满脸厌烦。 徐员则幸灾乐祸地盯着她,跟着节拍摇头晃脑,好不惬意。 就在胡莺莺满心气恼之际,一名警察走了进来——不是所长徐洪,而是年纪更大的崔新军,肩上的两杠标识昭示着他的职务。 崔新军朝徐员指了指音响,示意他关掉。 徐员头一摇,干脆利落地拒绝。 崔新军也不废话,径直走到音响前,指尖一按电源开关,讯问室瞬间恢复了死寂。 徐员勃然大怒:“崔新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敢破坏审讯?” 崔新军面色平静:“立刻停止对胡记者的审讯,向她道歉。” 徐员嗤笑:“凭什么?没有所长命令,谁也别想动!” “若是厅长的命令呢?”崔新军淡淡开口。 徐员瞪圆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厅长的命令?你疯了吧!” 这时教导员走了进来,语气严肃地说:“徐员,遵照武奇峰厅长的命令,你也需暂时关押等候调查。是自己去禁闭室,还是要我们带你过去?” 徐员又惊又怒,拔高了声音:“什么?凭什么关我?我是在执行命令!我不——” “徐员同志,冷静点,这只是配合调查,不是定罪。”教导员语气缓和了几分。 “我是按所长的命令行事,我没做错!徐所长在哪?我要见他!”徐员仍在争辩。 “徐所长已经在禁闭室了,要见他,现在就能带你过去。”教导员顿了顿,补充道,“现在由崔副所长代理所长职务。你有没有错、错在哪,得等调查结束才有定论,现在说这些没用。” “谁来调查?” “省厅的人亲自下来。” 第482章 热闹的会议室 徐员如遭雷击,瞬间钉在了原地。 若是市局来人调查,他倒大可高枕无忧——谁都清楚,徐洪是王局的心腹。 可这次是省厅亲自出手,这般兴师动众的阵仗,足以说明此事已牵动省厅的高度关注。 为何会重视到这种地步?难道真的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 另一边,崔新军转向胡莺莺,神情庄重地敬了个礼,语气诚恳又郑重:“胡莺莺记者,我代表新城派出所,就刚才工作人员对你的粗暴对待,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胡莺莺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那股郁气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这时,有民警将她的行李箱和手机送了过来。 胡莺莺连忙开机,一阵密集的提示音接踵而至,昭示着期间有不少未接来电,其中就包括施嫣和陈泽宇打来的几通。 她先拨通了施嫣的电话。 “施嫣……” “可算打通了!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陆源的电话也打不通,你的也一直关机?”施嫣的声音里满是焦灼与困惑。 一听便知,施嫣对这边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看来,促成武厅长越级指挥的,并非施嫣。 那陆源受伤的事,该不该告诉施嫣? 还是先不说了,免得她徒增担忧。 “没什么大事,就是出了点小意外,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胡莺莺轻描淡写地安抚道。 “那陆源呢?你能联系上他吗?都这时候了还关机,座机也没人接。” “你别着急,他应该没事。我马上想办法联系他,让他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 挂了施嫣的电话,胡莺莺又拨通了陈泽宇的号码。 听得出来,陈泽宇也不清楚这边的情况,只是因为一直联系不上她而心急,得知她平安无事后,便松了口气,没再多问。 刚挂掉电话没多久,手机便再次响起。 胡莺莺瞥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的新州本地号码。 她稍一犹豫,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哪位?” “莺莺,是我。新州这边出事了,你应该听说了吧?”电话那头传来陆源的声音。 “听说你受伤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还不清楚。我刚才莫名其妙被警察带到新城派出所,接受了一番讯问。” “这事我知道。没受什么委屈吧?” “一点点而已,不碍事。你的伤怎么样了?”胡莺莺反问道。 “没大碍,放心。说起来,这次请你过来,你虽是受了点小委屈,却是赚大了——也算亲临了第一现场。你现在就在新城派出所待着,哪儿都别去。依我判断,今天的新城派出所少不了热闹。有武厅长的指令在,没人再敢动你。” “是你请武厅长出面的?”胡莺莺顺势问道。 “对。这件事,唯有武厅长出面才能镇住场面。我现在正往市委赶,估计那儿这会儿已经炸开锅了,这场‘热闹’我可不能缺席。” “陆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胡莺莺追问道。 …… 此刻的市委会议室,果然已是热闹非凡——只是这热闹,藏着几分剑拔弩张的紧绷。 官颖芳的秘书樊茵进来通报后便退了出去,众人目光齐聚官颖芳,见她神色依旧波澜不惊,正平静地听着周遭的议论声,丝毫不见慌乱。 这份平静,让众人心里都犯了嘀咕。 要知道,一开始官颖芳可是一反常态火力全开的,大有借着此事打一场翻身仗的架势。没曾想被王坤一招制住,不得不暂停会议。 如今这份从容淡定,反倒显得格外反常。 于是,众人纷纷出言施压,试图逼官颖芳尽快表态、妥协。 毕竟,一旦她执意不从,整个局面便可能陷入无法收拾的境地。 众人最忌惮的,便是此事不止牵扯公安系统,最终会蔓延至各个领域,引发全面整顿。 此刻,众人纷纷将“关心陆源”挂在嘴边,实则不过是借着陆源是官颖芳心腹这层关系,让他替众人遮风挡雨罢了。 若真的在乎陆源的政治前途,当初也不会一嗅到风声,就迫不及待地要暂停他的职务。 官颖芳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任由众人把“关爱陆源”的话说得愈发恳切,始终一言不发,这反倒让众人心里愈发发虚。 她难道不清楚自己如今是孤家寡人?难道不知道除了陆源,以及从百林县调上来的寥寥数人,她在新州根本无人可用? 更何况,那几人也只是空有职位的光杆司令,手下大批人员摇摆不定,诸多政令根本无法落到实处。 沉默良久,常天理率先打破僵局,斟酌着说道:“官书记,这事得尽快定夺。到底要不要上报,真要报上去,对咱们新州干部队伍的冲击确实不小,这一点大家都得承认。” 官颖芳缓缓点头。 总算肯承认上报的影响了,还以为要一味死撑,真就只为陆源的前途较劲。 只听常天理继续说道:“不过,我还是坚持认为,我们的队伍是有问题,但绝非原则性的大问题。需要整治,但不必大动干戈,得给大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就像大家也愿意给陆源同志一个机会一样,不能只盯着问题,忽略了这些干部平日里的付出与成绩。我相信,经此一事,大家定会更加团结务实,在官书记的带领下,共同为新州的发展发力。” 话音刚落,众人便纷纷点头附和。 官颖芳心中暗自觉得可笑——这分明是拿根胡萝卜在驴前引路,想用顺水人情稳住局面。 她放下茶杯道:“天理同志,我不能认同你的看法。新州干部队伍存在的,恰恰是原则性的大问题。这些问题积弊已久,不是简单整治就能根除的。上次陆源同志牵头抓商业环境整治,问题真的解决了吗?我看没有。根源在哪?” 官颖芳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加重:“根源就在于,我们一直有意识地淡化干部队伍的问题,妄图内部消化、蒙混过关。公安局能把一个勾结小偷的治安队长,瞒着上级悄悄平调甚至提拔,这样的问题,靠喊几句整治口号就能解决吗?” 常天理脸色一沉,压着怒火耐着性子反驳:“那官书记的意思,是非要跟大家唱反调,把这事大张旗鼓地闹出去?你就完全不考虑陆源这样年轻干部的政治前途了?” 官颖芳依旧端着茶杯,神色淡然地抿了一口,对他的质问不予回应。 “官书记,干部犯了错,也该给个改正的机会啊。大家都不容易,不是吗?我还是坚持,这事不能声张。新州需要稳定,眼下各地都在抢时间抓经济建设,我们要是自乱阵脚,后续怎么跟得上步伐?” 官颖芳放下茶杯道:“我倒认为恰恰相反。只有把拖累队伍的害群之马清理出去,才能轻装上阵、聚力发展。所以,这次暴露的所有问题,必须如实向上级反映,绝不能为了表面的稳定,牺牲原则、掩盖真相。” 常天理见状,语气也硬了几分:“官颖芳同志,你这个决定,无疑是把陆源同志往火坑里推!这样一位有潜力的年轻干部,他的前途,你就不能再慎重考虑考虑?” 官颖芳抬眼看向众人,很坚决地说道:“慎重考虑过了。这不是我的意思,是陆源同志自己的决定。他让我转达,非常感谢各位同志对他的‘关心’,但他态度明确——不管是谁,只要存在问题,就绝不能姑息,必须坚守原则、依法依规处理。他昨天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有数,既不怕调查,也不惧谣言。” 此言一出,众人皆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常天理率先反应过来,疑惑道:“可他……不是还在医院病房养伤吗?” “他已经出院了。而且,现在就在会议室外,陆源同志,请进来吧。” 刹那间,王坤的脸上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心虚了! 万万没有想到,陆源会从病床上爬起来参加这次会议。 他说道:“官书记,您是不是忽略了陆源同志目前仍处于停职状态的事实?按照组织规定,停职期间是不应该出席任何会议的。” 官颖芳从容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省委经过慎重考虑,并没有批准对陆源同志的停职处分。这是省委的正式批复。”说着,她将那份盖着印章的传真文件平铺在会议桌上。 白纸黑字上,省委领导的批示简洁有力:“处理过于草率,不予同意。” 第483章 陆源的意见 这份省委批文一公布,会场里所有人都泄了气。 谁也没想到,他们理由充分的停职申请,竟被省委如此干脆利落地驳回。 就在这时,陆源推门走进了会场。 他的身形分明带着枪伤的滞重,肩头微沉,步履也略有些缓,但身姿还是保持着军人的挺拔。 他径直走到官颖芳事先指定的位置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官颖芳身上。 官颖芳道:“陆源同志在遭遇枪击后,心里装的依旧是新州的发展大局,深知这次常委会的分量。接到省委批复的第一时间,他便主动请缨,说轻伤不下火线,执意赶回会场。我看刚才大家对陆源同志的处境都饱含关切,不少同志更是为他的政治前途费尽心思,现在就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陆源同志归队!” 话音落,官颖芳率先抬起手鼓掌,可掌声却显得格外单薄——全场只有寥寥数人敷衍地附和,手掌碰撞的声音微弱得转瞬即逝。 此刻的常委会,早已没有了往日的虚与委蛇,而只有剑拔弩张,所有人藏在心底的敌意,都赤裸裸地摆到了台面上。 这是一场关乎仕途、关乎立场的生死决战,绝非儿戏,没人再有心思去做鼓掌这种客套又多余的表面功夫。 面对这份尴尬,陆源却神色淡然,嘴角甚至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自我解嘲道:“我猜,大家不是不愿鼓掌,是心疼我身上的伤,不想我带着伤痛硬撑着参会吧?考虑到刚才所有人都一心为我的前途着想,你们的好意,着实让我感动。” 众人只有苦笑,无人应声。 陆源收敛了笑意,严肃起来:“但我别无选择,这次会议事关重大,我不能缺席。王局长,我听说,关于我遇袭的枪击案,调查有了新的进展?不妨给大家说说。” 王坤猛地一僵,嘴唇动了动,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竟然心虚了。 眼前这个男人,比他年轻,资历也比他浅,说话时语气平和,可不知为何,王坤竟没敢顺势提起“召妓”的指控,连半句理直气壮的质问都说不出口。 他不信陆源事先没有得到官颖芳的通风报信,若不是胸有成竹,陆源绝不会这般从容地出现在这里。明明知晓自己被安了罪名,却依旧这般淡定自若,绝非硬撑所能伪装。 一旁的常天理见状,赶紧出面:“陆源同志,昨天晚上,有人举报你叫了两名小姐进入你的房间,滞留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陆源神色未变,淡淡回应:“我知道,半个小时前,已经有人告诉我了。” 常天理的脸色愈发严肃,语气也加重了几分:“陆源同志,你知道大家对你有多失望吗?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本该以身作则、严于律己,可你却对自己的言行如此不负责任,全然不顾及自身形象和组织声誉!你就没有想过,这件事传出去,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没觉得自己不负责任,”陆源淡然回答,“不管是上半身的信念,还是下半身的分寸,我都问心无愧,做到了尽善尽美。”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常天理沉声道,“大家都是出于爱护你,不想把事情闹大,特意给你留了台阶、给了你机会,可你却在这里说这种风凉话,你对得起大家对你的一片苦心吗?” 陆源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王坤身上,问道:“王局长,你说的人证物证俱在,是你的部下向你汇报的?” 王坤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应声:“是,派出所那边已经核实清楚,对此可以完全肯定。” “既然如此,不妨说说,是什么样的人证,又是什么样的物证?” 王坤眼神闪烁,试图缓和语气:“具体的情况,后续你会知道的。陆源同志,我建议这件事还是低调处理,你向大家认个错,争取大家的谅解,大不了申请调离新州,这件事就不写入档案,不至于影响你后续的发展……” “不必了。”陆源直接打断他,“我自己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我一清二楚。既然你们说有人证物证,那就直接亮出来,没必要藏着掖着。” 常天理皱紧眉头,试图劝服:“陆源同志,我暂且假定你是被冤枉的,但你应该清楚,这种涉及个人作风的案子,调查起来费时费力,对你对组织,都没有好处。” “没关系,我还年轻,不怕浪费时间,更不怕把事情查清楚。王局长,我提醒你一句,你口中的人证物证,务必妥善看管好了。若是最后证实确实是我犯了错,不必姑息,不必纵容,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对待有问题的干部,不要再像当初公安局对待张彪那样,搞内部消化、草草了事。我希望,这件事能公开、透明地处理,不留任何隐患,也给新州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官颖芳道:“陆源同志,你可要考虑清楚了。现在大家争论的焦点不是你有没有错,而是要不要把事情公开。一旦公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你的名誉都会受到不可挽回的损害,这对你的政治前途,是致命的打击。” “为什么不能修复?所谓的不可修复,不过是老百姓不再相信我们的话了。可老百姓为什么不相信?就是因为这些年,有太多事情被藏着掖着、半遮半掩,没有真正做到公开透明,他们看不到真相,自然不会信服。” “这一次,我愿意用我自己的清白做一次试验。我坚信,只要我们敢于公开、敢于透明,把所有真相都摆在老百姓面前,他们终究会选择相信我们。我不知道你们手里的人证物证是什么,也不管你们想借此达到什么目的,我都愿意坦然面对,公开接受所有人的质询。” 第484章 省委的来电 在场的不少人脸色瞬间变了。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冒险,哪怕风险再小,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所有人都想着如何规避风险、保全自己。更何况陆源这破釜沉舟的做法,纯属损人不利己,不知道他这是何苦。 常天理提醒道:“陆源同志,你冷静一点!我们都知道,张彪的枪击对你打击很大,你有情绪我们能理解。但你要明白,这件事若是真的捅到上面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两败俱伤。” 陆源掷地有声地答道:“我当初出任这个副书记,不是为了谋取什么好处,而是为了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实实在在为新州的老百姓做些事情,造福一方百姓。难道你们不是吗?” 大家面面相觑,谁敢说自己不是? 陆源继续道:“张彪说,杀了我是为民除害。若是我真的变成了他口中那种贪赃枉法、不负责任的干部,那我死了就真的算为民除害了。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大家,我绝不会成为那样的人。” 他转头看向官颖芳:“官书记,关于这件事,我只有四个字——如实上报。纪委若是觉得我有问题,大可立刻立案调查,我绝不推诿、绝不辩解,完全服从组织的任何处理决定。” 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振聋发聩,没有丝毫含糊,也没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会场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心底那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慌乱。 官颖芳斩钉截铁地说:"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就按程序上报。纪委如果认为需要对陆源同志立案调查,那就彻查到底,务必查个明白。" 常天理眉头拧成一团,劝道:“陆源同志,我个人信你清白。但你得想明白,一旦立案调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你的声誉都会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党培养一名干部不易,你再斟酌斟酌。” 陆源心底冷笑——把弄虚作假包装成党的需求,这般清奇的脑洞,不去写真是屈才了。 他嘴角掠过一抹浅淡的苦笑,苦涩地说道:“常市长,我已经想得很透彻了。当有人把枪顶到你心口时,这些所谓的名誉、影响,又算得了什么?” 会议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每个人的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王坤早已心乱如麻,坐立难安。 他打一开始就怕这事弄巧成拙、适得其反,却又抱着一丝侥幸,盼着陆源能像他们这般,为了攥在手里的官场前程畏首畏尾,最终选一条最稳妥的路——毕竟在官场里,平反冤屈尚有机会,可名声一旦污了,就再也洗不净了。 名声臭了,上头怎敢再用?老百姓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 可他万万没料到,陆源压根不吃这一套! 这下麻烦了,这场风波能不能扳倒陆源还未可知,他自己怕是先保不住了。 政法委书记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陆书记,这事你确实受委屈了。但作为老干部,我得说句实在的,常市长的话有道理——不明真相的群众本就是社会舆论的主流,组织为了取信于民,即便清楚干部受了冤,有时也不得不向民意妥协。”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没人愿意主动卷入这场风暴,只要有一丝脱身的可能,谁都想躲开。 宣传部长也紧跟着劝道:“陆书记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事的影响关乎你的前程。党培养你不易,老百姓也需要你这样的干部,你务必再慎重考虑。” 很多人也赶紧跟着相劝,争取给陆源的热血降温,让他能够理智一点,多考虑一下自己,别一时冲动,为了一时痛快,做出后悔终生的事情。 有些人还顺便举了例子,都是被冤枉并查清事实后,却没办法再放到重要岗位上的实例。 就在这时,樊茵快步推门进来,低声对官颖芳道:“官书记,省委办公室来电话,让您立刻打开手机准备接听,不用离开会场。” 原来,会议开始前,官颖芳就要求所有人关掉手机——虽说每次只有她和少数几人严格遵守,可她始终坚持这么做。 省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电,众人心里皆是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蔓延开来。 官颖芳连忙开机,片刻后,手机便震动起来。整个会议室静得落针可闻,连彼此的心跳声都清晰可辨。她不敢耽搁,立刻接起电话。 “官颖芳同志,我是施云浩。”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依旧是施云浩标志性的宽厚沉稳,语气严肃,语速不徐不疾。 “施书记,我在。”官颖芳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虽听不见施云浩的后续话语,但单单“施书记”三个字,就足以让在场不少人头皮发麻、心头一震。会议进行到一半,省委书记直接打电话给市委书记,这是施云浩从未有过的举动。 “官颖芳同志,你们新州,现在倒是很热闹嘛。”施云浩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施书记,您是不是听说了什么?”官颖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少人早已吓得两脚发软,手心沁出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 “省电视台有位记者叫胡莺莺,你现在就问你们的公安局长,他认不认识。”施云浩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但不怒而威。 官颖芳立刻转头看向王坤,沉声说道:“王坤同志,施书记问你,认不认识省电视台的胡莺莺记者。” 王坤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声音发颤地答道:“听、听说过。” 官颖芳对着电话复述:“施书记,公安局长说他听说过。” “胡莺莺记者说,你们下属的新城派出所,有一群‘音响发烧友’,还往审讯室投了不少钱。就在刚才,她在审讯室里,好好‘享受’了一场印象深刻的‘音乐盛宴’。” 官颖芳心头一紧,连忙回应:“施书记,胡莺莺记者确实是被新城派出所的民警请去了,但后续的情况,我因为急着开会,还没来得及了解清楚。” “也对,你们这场会议开得倒是及时,讨论出结果了吗?”施云浩问道。 官颖芳顿了顿,低声答道:“施书记,我们……正商议着如何上报此事……” “上报”两个字刚出口,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是如何上报,还是要不要上报?”施云浩的语气加重,“官颖芳同志,组织把你派到新州,是相信你对这片土地、对新州百姓有感情,相信你能扛起责任,把这个革命老区带好。可今天这么重大的事,你们还要讨论要不要上报——你们这是打算给不法之徒留退路吗?” 施云浩说完,不等官颖芳回答,直接就挂了电话,把一个巨大的想象空间留给了官颖芳。 第485章 激怒的局长 官颖芳放下手机,目光扫过满室六神无主的常委们,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让全场心凉的话:“关于上报的事,不必再议了。听施书记的口气,省里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了。” 会议室里瞬间坠入死寂,简直便是落针可闻。 常天理苦涩地猜测道:“是、是不是那个记者捅出去的?” 官颖芳道:“我不知道。我只清楚,省委已经知道情况了,施书记直接质问为何压着不上报,这事没得选,必须报。王坤同志,你们负责陆源同志相关的材料,立刻梳理妥当,我要一并上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继续果断地说道:“媒体方面,有个省电视台记者亲历了这件事,还在新城派出所遇到了非同一般的待遇,她必定会联动新华社记者。后续统一沿用新华社通稿,所有人都得以大局稳定为先,严禁任由媒体散播未经证实的言论。谁敢乱来,必将严惩不贷!” 说完,官颖芳与陆源先后起身离席,少数几位常委紧随其后。 会议室里,余下的人默契地坐着——常天理、王坤等人,清一色都是常天理派系的核心成员。 事到如今,已顾不上避嫌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留下,要共商应急的破局之法。 满室皆是沉郁的低气压,一张张脸都绷得发紧。 尤以王坤为甚,作为直接责任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上报,自己将面临怎样的灭顶之灾。 寒冬腊月的会议室里,他的额角竟沁出了一层冷汗,黏在额发上,狼狈不堪。 旁人尚有一线生机,唯有他,绝无可能全身而退。 “肯定是那个女记者捅上去的!”王坤懊恼地说道,“我早就跟下面的人说过,这女人警惕性太高,不好对付,还特意叮嘱过,没稳住局面前绝不能放她走,也不能让她跟外界有联系,这帮废物,到底是怎么让她跑出来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政法委书记沉吟着插言:“会不会是有人经不住美色诱惑?那女记者模样长得挺好的,几句话就能把人哄得晕头转向,说不定就稀里糊涂放行了。” “倒也不是没可能。”有人附和,“咱们新州哪出过这种姿色的女人?好些人没见过世面,根本过不了这关。” “她跟陆源到底有没有一腿?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现在已经不是关键了,是陆源的召妓一事,到底是真是假?说好的人证物证到底存不存在?是否达到了立案的标准?”纪委书记直言道。 王坤苦笑一声,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纪委书记心知肚明,还能说什么? 常天理面色铁青,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太被动了!若是重来一次,他死也不会让王坤接手这事,换常凡来处理,绝不会落得这般境地。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看向王坤,建议道:“现在唯一的自救办法,就是你立刻责成新城派出所重审陆源召妓一案,然后主动撤案!” “撤案?”王坤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常天理。 “这种桃色案子本就的目的也只是败坏名声,案情经不起查,更何况现在有DNA技术,一查就能戳破真相。”常天理耐着性子解释,“主动撤案,或许背个处分就能过关;若是硬撑着不撤,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掂量!” “我不撤!”王坤低声喊了出来,眼睛看向门外,咬牙切齿,“我要跟陆源拼个鱼死网破!我受够他了,我就算出事,也要拉着他一起下水,让他名誉扫地,滚出新州!” 常天理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嘲讽:“事到如今,你还有拼的资本吗?人家借记者之手把事情捅到省里,现在恐怕早已掌握了主动权。想拉他下水、浑水摸鱼?根本不可能!” 王坤脸色一白,声音发虚:“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无论怎么做,都动不了陆源了?” 他心底满是不甘,更藏着深深的恐惧——这事是他办砸的,他绝不敢接受这样的结果。 “除非能让那个女记者承认和陆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或许还有一丝转机,”常天理顿了顿,语气沉重,“可你觉得,这可能吗?何况……” “那就打到她承认!”王坤双目赤红,已然彻底丧失了理智,语气里满是暴戾。 “混账东西!”常天理勃然大怒,恨不得当场扇他一耳光,“你是街头流氓吗?怎么跟张彪一个德性!就是这种流氓习气,把事情搞得这么被动,你还是没弄清醒吗?” “我不管!”王坤有点狂躁起来,“常市长,这次是我管理疏漏出了这么大的漏子,连累了大家。我是豁出去了,但我必须拉陆源下水,绝不能让他继续在新州作威作福!” 一旁的常委们纷纷朝常天理使眼色,示意他不必阻拦。 众人各怀心思——若是王坤真能拉陆源下水,于他们而言就是好事;就算不能,也能顺势把所有罪责都推到王坤身上,那其他人的风险就降低了。 毕竟,如果所谓的人证物证有问题,王坤是绝对脱不了身的,让他自爆顶罪,那是再好不过。 常天理心中苦笑,想说什么,最后却没说。 其实这个主意原本就是他提出的,让王坤担责,他多少还是有点愧疚,总得表示一下才行。 但事实上,他也愿意王坤能把大部分火力吸走。 王坤掏出手机,急匆匆拨通新城派出所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他妈的!这个时候躲我是吗,行,那我就亲自下去!”王坤狠狠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公文包,摔门而去。 常天理假意起身要去阻拦,却被身旁几位常委死死拉住。 …… 第486章 局长与副所长 市委书记办公室内,官颖芳与陆源简单寒暄两句,语气恳切地劝道:“小陆,你还是先回医院养着吧。刚樊茵来过,确认程秘书去了新城区派出所,这会儿正往回赶,你的手机也在派出所,她顺手给你取了回来。” 陆源不无担忧道:“官书记,我这伤不碍事,就是这只手暂时不太灵活。我在琢磨,要不要去趟新城区派出所——胡莺莺还在那儿,她是我爱人的好朋友,我放心不下。” 官颖芳摆了摆手:“你别去凑这个热闹。人家本就想找你麻烦,别主动给人留话柄。我让樊茵过去陪着她,你尽管放心。” 陆源松了口气,语气诚恳:“那就多谢官书记了。” …… 新城区派出所内,崔新军将胡莺莺安置在一间临时休息室里。徐同带她过来时,一并捎来了她的行李箱,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成了她唯一的联络工具。 她快速用拨号上网的方式,与驻当地的新华社记者接上了线,妥善办妥所有事宜时,已近午饭时分。崔新军特意让人外出给她买回一份盒饭。 用过餐后,她在休息室稍作歇息,忽然瞥见几辆轿车接连驶入派出所大院。 车辆停稳,一名身着高阶警服的男子从后座推门而出,面色阴沉,大步流星地直奔办公楼,身后跟着一排神色肃穆的警员,那架势,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胡莺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果然,陆源说的没错,今天这儿注定不会平静。 ……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市公安局局长王坤。 此刻的新城区派出所,表面依旧平静,只因枪击案的消息还处于封锁状态,深夜那两声枪响,并未在这座城市里掀起多大波澜,多数人对此一无所知。 没人知道,王坤此前在会议室里的强硬霸气,不过是装出来的模样,他心底早已另有盘算。 他亲自驱车来派出所,核心目的绝非是来整治胡莺莺——别说他压根不确定胡莺莺是否还在所里,即便在,他也没那个底气动她,整治胡莺莺,不过是句场面话。 他真正的心思,是要亲自“重审”那起所谓的召妓案。 若是只责成派出所重审,未免太过草率,唯有他亲自动手,亲自为陆源“洗清冤屈”,他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退一步说,若是自救无望,他便要想方设法把陆源拉下水——这看似舍己救人,实则是为自己铺路,那些被他“救”下来的人,为了自保,定然会在暗中出手护他。 说到底,只要能抱住常天理这棵大树,他就还有翻身的可能。 王坤径直走向所长办公室,伸手一推,门却是锁着的。 正蹙眉间,两名警员迎面走来,撞见他,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敬了个礼。 “你们所长在哪?”王坤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面露难色:“报告局长,我们不知道。” “在讯问室?”王坤又问。 “报告局长,所有讯问室现在都没人。” 所长不在,讯问室也没人,王坤始料未及,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 这关键的时刻,所长竟敢脱岗,简直是不知轻重! “所长去向不明,教导员呢?”王坤强压着怒火追问。 “教导员也不在,我们不清楚他去了哪里。”警员的声音更低了。 “合着我今天来,连个对接的人都没有?”王坤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彻底爆发。 “回局长,教导员临走前交代过,今天所里的所有事务,都听崔副所长的安排。”一名警员小声回应。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王坤气得胸腔发闷。 崔新军与他年纪相仿,当年两人同级,资历、能力都不相上下,按道理早该提拔为所长了。 可此人性子太刚,向来不懂得揣摩领导意图,甚至隐隐有些不服他的管束——把这样的人放在所长位置上,根本不利于他暗箱操作,所以他才一直压着,没给崔新军升职。 崔新军心中的不满,他不是不知道,那些隐晦的抱怨,多少也给他添了些压力。 可他既找不到降崔新军职的理由,也没法随便将人调去别处,只能就这么耗着。 他更清楚徐洪与崔新军不和,却万万没料到,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徐洪竟会把所里的指挥权交给崔新军,自己反倒不见踪影。 更让他恼火的是,崔新军定然知道他来了,却故意避而不见——这小子,莫不是笃定他过不了这关,故意给他难堪? 王坤不再迟疑,转身直奔副所长办公室,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地走了进去。 崔新军正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口打电话,语气沉稳:“好的,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就不能……” 王坤厉声打断他的话,语气里满是讥讽:“没有你的命令,就不能干什么?崔副所长,看来今天你在这派出所里,官威不小啊。” 崔新军转动椅子,看清来人是王坤,立刻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迅速挂断通话,起身立正,恭敬地敬礼:“王局早。” “少来这套。”王坤摆了摆手,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崔新军,我问你,徐洪去哪了?” 崔新军神色不变,从容回应:“报告王局,徐所长另有公务安排,眼下所里的各项事务,暂时由我负责。不知王局亲自莅临,有何指示?” 王坤压下怒火,直奔主题:“我接到报告,说有某位领导在宾馆涉嫌召妓,常市长对此极为重视,特意吩咐我亲自下来审问,不能冤枉自己的同志。现在,当事人在哪?” 崔新军面露疑惑,一脸坦诚:“有这事?报告局长,我对此一无所知。若是真有此类案件,按理说也该由徐所长负责,他没跟我交接过,我不清楚详情。我只知道,今早我上班前,徐所长就已经到岗了,其他的事,我一概不知——毕竟他是所长,我没资格过问领导的工作。” 崔新军说得坦荡,毫无迟疑,王坤竟一时信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平日里就常常叮嘱徐洪,诸多事务绕开崔新军和教导员李峰,单独处理,就是怕这两人插手,打乱他的计划。所以这件事瞒着崔新军,也合情合理。 “那徐洪到底去了哪里?”王坤又追问了一遍,语气里的不耐烦更甚。 崔新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语气却依旧恭敬:“报告局长,我是真的不清楚。在领导眼里,我向来就是空气——就像您也懒得跟空气废话一样,徐所长平日里也极少跟我这个‘空气’沟通工作。” 王坤听得出来,他是在借机发泄不满,可眼下他没心思跟崔新军纠缠这些琐事,连忙问道:“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今天是不是带回来两三个年轻女人?” “您说的是胡莺莺记者?”崔新军反问。 “除了她,还有两个。”王坤沉声道,“我要先见见那两个人,她们在哪?” 崔新军一脸困惑道:“有吗?这我不太清楚,一个胡莺莺记者就已经很麻烦了,还有另外两个年轻女人?这我是真的不清楚,是什么女人?” 好个“一问摇头三不知”,这下王坤还真是有点傻了——问题是,很多事情避开崔新军去办就是他的要求,而且办这些事必须用自己的亲信,崔新军确实有不知道的可能。 崔新军急忙打开水,说道:“要不,王局你在这等一下,我去打听打听?” 王坤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崔新军道:“王局长,你官做得这么大,我官做得这么小,连徐所长都敢对我吹胡子瞪眼,我哪有胆量骗你对吗?” 第487章 原来她并不胆小 王坤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对方:“行了行了,老崔,别发啰嗦了,都是为了工作。” 崔新军却没停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谦卑:“哪有什么啰嗦,是我自己本事不够,怨不得旁人。再说,就我这点能耐,占着岗位领了这么多年国家工资,没被开除就已是万幸,早该感激领导包容了。” 这话像根细刺,扎得王坤心里很不痛快。他今天对“开除”二字格外敏感,即使清楚崔新军一向是这副唯唯诺诺的性子,仍忍不住疑心这话里藏着别的意思,堵得胸口发闷。 徐洪到底去哪了?难不成是察觉不对劲,趁机跑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不由得有点慌。 人陷绝境时,本能地想破局逃生,可当真发现无路可退,只剩满心悔恨翻涌。 眼下,还有自救的余地吗? 王坤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影,抬眼问道:“那胡莺莺记者,放了吗?” “报告局长,已经放了,但她不肯走,我给她安排了间临时休息室。”崔新军连忙回话。 “还在所里?”王坤眉峰一蹙。 “是。” “今天是不是对她做了调查?” “应该是,她不肯走,就是觉得我们得给她个说法。” “用什么方式查的?”王坤的语气沉了几分。 “放舞曲。”崔新军不无讥讽。 “带我去见她。” 崔新军连忙应下:“好吧,她就在休息室等着。要不我把她叫到您这儿来?” “赶紧去,我有话问她。”王坤催促道,指尖已不自觉攥紧。 崔新军不敢耽搁,转身快步走向临时休息室,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胡莺莺站在门后,他压低声音道:“胡记者,王局长要见你。” “好。”胡莺莺爽快地回答。 没人知道,她早已跟崔新军交代过,若王坤找来,她要亲自跟对方谈。 …… 当胡莺莺坐在对面时,王坤心头猛地一沉——他瞬间意识到,这个女人绝非看上去那么简单,绝非易与之辈。 先前听闻胡莺莺不敢住宾馆,要跟陆源换房,他便先入为主地觉得,这是个胆小怯懦的女人。就连那些常委的误导,他也轻易信了——认定没能从胡莺莺口中套出话,多半是徐洪等人被她的美色迷惑,动了恻隐之心。 一个模样娇美、看似柔弱的女人,总能轻易勾起钢铁直男的保护欲,让他们生出“我见犹怜”的情愫,付出廉价的同情。 王坤一直坚信,自己绝不会犯这种错。 作为一名警察,这是最基本的底线,若见了美色就心软,根本不配做一名合格的执法者,更谈不上优秀。 更何况,他坚信胡莺莺与陆源的关系绝不普通。 他的逻辑很简单:陆源已是被常委申报停职的官员,前途未卜,但凡有点脑子的女人,都不会千里迢迢跑来淌这趟浑水。肯下来帮忙的,绝非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所以他此前一直认为,没能问出结果,反倒被胡莺莺闹得满城风雨,纯粹是手下人办事不力。 可此刻,看着胡莺莺一脸从容淡定的模样,王坤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她先前的胆小,恐怕全是装出来的。 放眼整个新州,能在他这个地级市公安局长面前,依旧神色淡然、不慌不忙的人,屈指可数,除非是背景深厚的高官家属。 王坤压下心头的诧异,率先开口:“是胡莺莺记者吧?” “是我。不知王局长找我,有何贵干?”胡莺莺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她的淡定,反倒让王坤有些不自在,忍不住提醒:“你该知道,我是新州市公安局局长王坤。”他甚至暗自怀疑,是不是崔新军没跟她说明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而且,我也正想找你。”胡莺莺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 王坤心头一紧,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主动试探:“胡记者是对我们的工作,有什么不满?” “非常不满。王局长,请问你们警察凭什么认定我和陆源书记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又凭什么用逼供的手段逼我承认?据我所知,不正当男女关系本身并不违法,1997年,也已正式废除了流氓罪,难道新州的警察对法律有不一样的解读?再者,我与陆源书记是否有关系,轮得到你们来管吗?” 一连串的质问,问得王坤喉头发紧,他顿了顿,才勉强开口:“你说得对,是我们部分警员的法律意识不够,观念没能及时更新。” “观念未更新,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胡莺莺步步紧逼,“王局长,这么急切地逼我承认,是不是有人存心要整陆源书记,想借作风问题把他彻底搞垮?查不到实锤,就想凭空捏造?” 王坤神色一僵,只能含糊应对:“这个问题,我们一定会彻底查清。” “我更想知道的是,一个基层派出所真有这么大的胆子,有这样的必要,去动一位市委副书记吗?”胡莺莺的问题,直戳要害,没有半分退让。 “这……我也不清楚。”王坤心头叫苦不迭,此刻只剩一个念头——他这根本是自讨苦吃!这哪里是什么胆小如鼠的女人,分明是个天不怕地不怕、敢直接硬刚的硬茬! “还有个最大的疑点需要弄明白,陆源跟我换房的事并没有什么人知道,所以昨天晚上警察深夜十二点半去查房,查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吧? 这不能不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就是因为这个人的威胁让我害怕得不敢住宾馆,我就是怕半夜被人骚扰,所以如果我没有换房,会不会被那两个警察以什么样的名义直接带走? 并且,为什么警察把我带来后,一直没有人问过我为何要换房?这个才是警察应该调查的问题,为什么没有人问,而只顾问我跟陆源之间有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样的问题?” 一连串的问题让王坤措手不及,一时有些气急败坏,把脸一拉怒道:“胡莺莺记者,到底我是警察,还是你是警察?”说了就后悔,因为这个女人,显然不吃这一套! 第488章 被激怒的王局长 内容加载中...... 第489章 最后一击 王坤拿起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常天理。 听筒里立刻传来常天理凝重的声音:“王坤同志,出大事了!你知道那个记者胡莺莺是什么来头吗?” 这话说得如此郑重其事,让王坤顿时心头一紧,忙问道:“不知道啊,她是谁?” “她是省纪委书记陈敦强的准儿媳。” 一句话,让王坤如遭雷击,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 省纪委书记的准儿媳? 他刚才,竟然得罪了这样一位主儿? 本就已是泥足深陷、濒临绝境,这下倒好,自己又在绝境里刨了个深坑,一头栽了进去。 万幸有崔新军拦着——刚才他若真冲出去,怒火攻心之下,难保不会发生肢体冲撞。真到了那一步,才是万劫不复! 可怕呀! 一边是市委书记,一边是省纪委书记,两边都得罪了,他还有活路吗? 这女人也真是,握着这么硬的后台,偏偏藏得滴水不漏,哪有这样沉得住气的? 他慌忙挂了电话,转头对崔新军急声道:“崔副,胡莺莺在哪?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战友出事,我一时没压住火,必须得去给她赔个不是。” 崔新军却慢悠悠地打趣:“王局,犯不着吧?这儿可是你的地界,刚才你还放话,说天皇老子来了都不怕,一个女记者,跟天皇老子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你怕她干什么?” 王坤气得胸口发闷,厉声斥道:“崔新军!你少在这说风凉话!别以为我倒了霉你就能捡便宜,我真要是栽了,信不信我拉你垫背!” 崔新军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还是别拿我垫背吧,我这身子骨瘦得跟柴似的,可不是垫背的好料子。要我说,徐所长更合适,他总有法子给你垫得妥妥帖帖,舒舒服服。” 王坤又气又急,却偏偏奈何不了他。如今他已是走投无路,唯有向胡莺莺低头道歉,才算死马当活马医。 “崔新军,我命令你带我去找胡记者!”王坤咬牙喝道。 崔新军却摆了摆手:“王局长,我还有公务在身。况且我觉得,你没必要留在这儿了,赶紧回局里去吧,这边的事有我盯着,不用你操心。” 王坤瞳孔一缩,怒问:“你说什么?崔新军,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崔新军并不紧张:“非要我说吗?” “说!”王坤一字一顿,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我本不想说,怕你动气。可不说,你又赖在这儿耽误我干活。”崔新军脸上摆出一副为难模样。 王坤清楚,崔新军向来爱啰嗦、爱说风凉话,却从没敢这般明着叫板。他怒不可遏:“崔新军,你他妈翅膀硬了是吧?谁给你的胆子?是陆源?我告诉你,我还轮不到他陆源管!” 崔新军淡淡开口:“是武厅长的命令。今天这个派出所,由我全权负责。除了武厅长,谁的命令我都不用听——包括你。” “什么?武厅长?”王坤先是一愣,随即反驳,“崔新军,你少吹牛!这是越级指挥——”话音未落,他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武厅长撤了徐洪的指挥权,直接让你接手?” “没错。”崔新军点头,“徐洪涉嫌违纪,甚至可能触犯法律,已经不能再负责这里的工作了。” 王坤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瘫坐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武厅长越级指挥,意味着省厅已经彻底不信任新州市公安局的班子了。否则,按规矩,厅里理应通过他这个局长层层下达指令,而非直接给基层派出所下命令。 这时,崔新军拿起电话拨了出去,语气恭敬:“厅长,王局长来了,就在我这儿。刚才他跟胡莺莺记者起了点小冲突,不过已经没事了,胡记者已经离开。好,我让他接电话。” 他转头对王坤道:“王局长,厅长找你。” 王坤强撑着起身,接过听筒,勉强打起精神。 “王坤同志,难得啊,还亲自跑到基层来了?”话筒那头,果然是武奇峰沉稳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 王坤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声音发颤地汇报:“报告厅长,我、我来这儿,是因为听说所里有人举报市委副书记陆源……可能存在召妓问题,我、我……” “别紧张,慢慢说。身为地级市公安局长,说话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 “是,厅长!”王坤定了定神,连忙圆话,“我跟陆源同为市委常委,我了解他的为人,觉得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大概率是被人冤枉的。正因重视这件事,我才亲自过来盯着,就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 “出发点倒是不错。”武奇峰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但这件事不用你亲自过问了,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现在就回局里,两个小时后,厅里派的人就到了,到时候轮不到你们操心。” 王坤心头一震:“您是说,厅里要直接派人过来?” “没错。”武奇峰道,“这起案件不仅涉及枪击致人死伤,还牵扯到市委副书记,让你们来办,压力太大,还是厅里出面更稳妥。你辛苦了,先回局里去吧。” 王坤只能硬着头皮应道:“是,有厅里出面,我就放心了。” “那就这样,挂了。”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王坤僵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鼻尖一酸,竟生出几分想哭的冲动——他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第490章 王局长的怒气值 王坤忽然心头一凛,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崔新军,口气变得又强硬起来。 “那两个女人是你关起来的吧?说,到底关在哪儿?我来亲自审问!简直太草率了!陆副书记是我党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绝不能这么轻举妄动!要是徐洪真办了糊涂事,那就是我们新州公安系统的奇耻大辱!我必须亲自审,还陆副书记一个清白!” 崔新军脸上堆着敷衍的笑,连连摆手:“王局,这哪儿好意思劳您大驾?不用了,真不用了。” 王坤脸色一沉,命令道:“我让你带我去!” 崔新军收敛了笑意,态度却依旧强硬,寸步不让:“这个恕难从命。况且,厅里已经明确要接手此案了,王局,您真没必要在这上面费心。” 王坤眉头拧成一团,斥责道:“崔新军,你听不懂我的话是不是?新州公安局自己捅的娄子,不能让省厅来替我们擦屁股!我命令你,现在就带我去!” 崔新军一脸的为难:“王局长,您这可别吓我。武厅长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接触昨晚案件的物证和证人——包括您在内。您要是真想审,不如先给武厅长打个请示电话?要不,我替您拨号?” 王坤瞬间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怎会听不出武厅长的言外之意? 省厅强行接手,分明就是对新州公安系统彻底失去了信任。 此刻去请示武厅长,无疑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崔新军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心中的得意更甚,却装出一副“好心”安慰的模样。 “王局长,我觉得您该偷着乐才对。您想啊,省厅亲自下场督办,您多大的担子就卸下来了,多省心?这也能看出武厅长多器重您,怕您被这麻烦事缠上。不然真审出什么纰漏,您得罪了陆副书记倒还好,万一陆副书记背后有人撑腰,那您可就麻烦大了。武厅长这是护着您,舍不得让您掉进这趟浑水啊。” 这番话字字句句都戳在王坤的痛处,他气得浑身发颤,厉声怒吼:“崔新军,你他妈给我闭嘴!” 崔新军故作遗憾地耸耸肩:“王局,平时您让我闭嘴,我半句话都不敢多讲。可今天不一样啊,武厅长让我代理所长——您也知道,这位置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毕竟我能力不足。可惜啊,能力出众的徐所长,这会儿因为犯了错被关起来了,您想让他说话,他没机会说。我再不说话,工作没法开展啊。” 王坤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当场甩他一巴掌。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被人这么明着挤兑过。 王坤越气,崔新军就越说得尽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过话说回来,县官不如现管。您是我的顶头上司,真要想治我也简单,您直接违抗武厅长的命令,撤了我这个代理所长,把徐洪放出来,我肯定乖乖闭嘴,绝不多说一句。反正您一向不待见我,只偏爱徐所长,不就是因为他听话吗?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不会顺着领导的意思来。” 王坤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崔新军,你行。你有种,我看你能横到什么时候。” 他身为新州市公安局局长,竟被一个基层派出所副所长如此挖苦、挑衅,这是他这辈子都没遭遇过的羞辱。 换做平时,谁敢这么放肆,他早就让人拖下去收拾了,一巴掌都是轻的。 可如今,崔新军握着武厅长的“尚方宝剑”,而他自己屁股上也不干净,稍一动弹就可能引火烧身,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这种窝囊气,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去,一点办法都没有——这才是真正的虎落平阳被犬欺。 崔新军像是没听出他的威胁,依旧滔滔不绝:“我哪儿敢横啊?要论横,谁能比得上徐所长?大半夜的,敢派人去敲市委副书记的家门,还带着枪去捉奸,捉不到就直接开枪。” “王局,咱们警察队伍里,就得有这种‘敢闯敢干’的狠角色!您眼光是真准,选出这么个优秀人才,这辈子都不愁没‘业绩’了。武厅长说不定还会重赏您这个伯乐呢。” 王坤气得咬牙切齿,低吼道:“崔新军,你别太得意!” 崔新军故作无辜地摊摊手:“王局,我说错了吗?没有徐所长的指使,张彪一个有前科的人,借他一百个胆子,敢去动市委副书记?就算他敢,执勤的时候用得着配枪吗?徐所长这魄力,不是横是什么?” 王坤死死盯着崔新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冲上去堵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可偏偏无可奈何。 崔新军却毫无自知之明,依旧步步紧逼,语气里的嘲讽更浓:“还有更奇的呢!捉奸没捉到,反倒有小姐主动跳出来,承认是陆源召的妓。这小姐也太自觉了,才过了半晚就主动认罪,咱们所的办案效率,在徐所长的带领下,简直是突飞猛进!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您王局长看人眼光毒辣,是个难得的伯乐吗?” 王坤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道:“崔新军,你……行,算你牛。等着,只要我有机会,一定大力提拔你,说到做到。” 崔新军笑得更欢了,故意顺着他的话调侃:“王局您说笑了,新州的地盘都是您说了算,提拔谁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怎么会没机会?只不过我没那个本事,比不上徐洪。您看人家,多能干、多有效率、多优秀,难怪您这么器重他。” 王坤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给崔新军的嘴装个拉链,就算花一万块钱,他都心甘情愿。 崔新军还在自顾自地说:“您放心,徐所长肯定没事。这么优秀的人才,武厅长怎么舍得真处置他?武厅长再牛,也管不到咱们新州的地界,在新州,天皇老子都得听你的,难道他还能比天皇老子还大?对吧王局长? 您先回局里等着,等徐所长出来,肯定第一时间给您报喜。这么得力的部下,您可得好好给他压压惊、安慰安慰,让他以后继续好好听您的话,替您办事。” 王坤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呵斥:“崔新军,你有完没完?徐洪做的那些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绝不相信陆源副书记是那样的人!我今天来,就是要亲自审问那些人,还陆副书记一个清白!” 崔新军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又摆了摆手:“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可惜了。省厅也是心疼您,舍不得让您受累,您还是先回局里吧。您堂堂一个市公安局长,管着那么大的地盘,犯不着在我们这个小派出所耗着。”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说到“地盘大”时,故意张开双臂,摆出一副夸张的姿态;说到“小派出所”时,却轻蔑地伸出小指头,一脸不屑。 这副挑衅的模样,把王坤气得眼前发黑,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扇他耳光。 可王坤心里跟明镜似的,他清楚武厅长这个安排的真实意图,怎么可能放心地回局里坐以待毙? 他咬了咬牙,打定主意:不走了,就赖在这儿等省厅的人来!若是来的人是自己的老熟人,他还能第一时间周旋,尽量为自己争取一丝回旋的余地。 这,或许是他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第491章 省厅来的高冷女警 午后,省厅的人到了。 看到来人,王坤的顿时傻了眼,来的竟然一个都不认识,清一色的年轻人。 人群中,一个不穿警服的年轻女人格外扎眼。利落短发贴著耳畔,身形挺拔如松,即使未着制式警服,那笔挺的站姿里藏着的沉稳气场,也分明透着多年从警的气派。 王坤暗自打量,心头愈发诧异:这群穿警服的年轻人里,偏偏是这个便衣女子,透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权。她身上带有一份不怒自威的气派,周遭警员更是下意识地以她为中心,言行间满是敬畏。 省厅什么时候成了年轻人的天下?王坤后背悄悄冒了层冷汗,没有老熟人牵线,他连找突破口的头绪都没有,一时不免慌乱起来。 这时,崔新军正陪着刚回所的李峰迎了上来,两人率先抬手敬礼,声音洪亮:“欢迎省厅同志莅临指导!” 那女子与随行警员一同回礼道:“哪位是崔新军副所长?哪位是李峰教导员?” 崔新军与李峰齐声应答,报上姓名。 女子抬手亮出警察证,在两人眼前稍作示意,清晰地说道:“我叫严婷,省厅刑侦中队副队长。”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皆面露惊色——谁也没料到,这么年轻的女子,竟然已身居省厅刑侦中队副队长之位,估计又是那种立过大功的人物。 王坤连忙快步上前,堆起笑意寒暄:“同志们辛苦了!欢迎省厅的同志来我市指导工作。” 崔新军适时介绍:“严队长,这是我市公安局王坤局长,得知各位要来,特意留在这里等候,怕我们接待不周。” 王坤连忙附和,语气殷勤:“对对对!同志们从省城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不如先用餐休息,养足精神再谈工作?” 严婷干脆地拒绝了:“不必了,谢谢王局长。我们是来开展工作的,不是来做客的,无需特殊接待,还请王局长先行回去。崔副所长、李教导员,麻烦立刻安排我们开展工作。” 崔新军当即应下:“请同志们跟我来。”说罢率先引路,严婷一行人紧随其后,步伐利落。 王坤急忙跟上,仍不死心道:“同志们这么辛苦,还是歇片刻吧,工作上的布置和准备,我们先提前落实好。” 严婷眉头微蹙,脚步顿住,目光直视王坤,客气中带着疏离:“王局长,您这是还有别的事吗?” 王坤强装从容,赔笑道:“没别的事,我想着省厅的同志都是行家里手,正好跟着学学,活到老学到老嘛。” 严婷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道:“不必了。我们工作期间,除工作组人员外,不接待闲杂人等——王局长,我们的工作名单里没有你。” 一句话如冷水浇下,王坤心头骤慌。 看来省厅早有安排,只认崔新军,根本没给他留余地,这下连半点手段都没法施展了。 他尴尬地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崔新军带着一行人上楼,一股绝望感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真的要完蛋了吗,一点机会都不给他吗? …… 另一边,苏寒冰忙里偷闲,在地下车库与一名少妇完成了一次数据的提升,脸上带着几分心满意足,驱车驶离了车库。 只是行驶在路上,昨夜的遗憾还是悄然浮上心头。 对此,苏寒冰向来豁达——世间本就有求而不得,若人生事事顺遂,那些来之不易的收获,反倒没了分量。 可胡莺莺的身影,实在太过勾人,让他难以释怀。 今早他隐约听闻,昨夜似乎有枪声响起,却并未放在心上。他对自己搭建的信息网络极有信心,若是真有大事,自然会有人第一时间通报他,没消息,便是没事。 正思忖间,手机铃突然响起,苏寒冰按下接听键,一个男声传来,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请问是苏寒冰记者吗?” “是我,有事请说。” “麻烦您现在来一趟新城区派出所,好吗?” “什么事?” “没别的,就是需要您配合做个调查,请问您现在方便吗?” 苏寒冰淡淡道:“不太方便。” 对方连忙补充,语气更显郑重:“苏记者,这件事很重要,我们所长吩咐,务必请您抽时间过来一趟。” 听到“所长”二字,苏寒冰心头一松,爽快应下:“行,既然是所长邀请,那就告诉他,三十分钟左右到。” “多谢苏记者!” 苏寒冰之所以答应得痛快,是因为他认识新城区派出所的所长徐洪。 新城区是新州最繁华的地段,苏寒冰常年在这一带活动,平日里的一些琐事,旁人未必清楚,徐洪却大多知情,两人交情也算深厚。 驱车抵达新城区派出所后,苏寒冰扫了眼停车场,目光骤然一顿——那里赫然停着两辆来自省城的警车。 什么情况?徐洪是想带他认识省厅的人吗? 那倒也不错。朋友多了路好走,像那些手握权力的人,苏寒冰还是很乐意结识的。他估计一定是他那篇深度报道所表现出来的才华,引起了省厅的注意,所以顺便认识他。 这是一个警察迎了上来,说道:“苏记者到得真快,所长说了,你来之后,请直接到二楼209,有省厅的同志想要认识你。” 第492章 大记者慌了 陆源躺在病床上,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滴落,砸在透明瓶壁上的轻响,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念头——他迫切地想去一趟新城区派出所。 武厅长派来的工作组,竟然是他从前的那帮老部下,而领队,赫然是严婷。 严婷是陆源被借调至新州前,特意举荐给武厅长的接任者,以副队长之职代理中队事务。她出身特警,后转岗刑警,行事利落、实绩斐然,唯独性子凛冽难驯。传闻整个刑侦中队的男警员没一个不叫苦的,皆因她办起案来拼得不要命,半点不徇私情。 陆源在省厅任职时不算长久,起初行事低调,刻意收敛锋芒不愿显得咄咄逼人,却没料到,不久后便被借调来了新州。即便远在异地,刑侦中队遇上棘手案子,依旧会打电话找他商议。他总能在百忙之中抽出身,给出精准的思路,靠着这些点拨,中队接连破获数起要案。不过数月时间,严婷便凭一己之力再立二等功,中队也斩获了集体三等功。这份情谊与认可,让老同事们对他始终感念在心。 只是,除去偶尔的电话联络,他与这群老伙计,竟也有段时日未曾当面相见了。 此次省厅直接派他的老部下前来查案,既是武厅长的成人之美,想让他们老友重逢;更深层的,是这帮人早已对他蒙冤之事憋了一股怒火。况且众人无亲属关联,更无利害纠葛,全然无需顾虑回避原则,正好放手查案。 陆源心如明镜,武厅长派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把他当作过命的兄弟。尤其是严婷,曾与他并肩出生入死,对他唯有敬重与信服。以严婷疾恶如仇的性子,绝不可能容忍有人如此污蔑他。 而且,他还隐约了解到,虽然武厅长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武厅长对于陆源的支持并不仅仅是因为陆源的才能,还另外有别的原因,只是武厅长没说是什么原因,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有些事,不说破才好。 这群人此番前来,显然是憋足了劲,要以这起枪击案为突破口,彻底剜掉新州公安系统里的脓包。既完成武厅长交办的任务,也替他狠狠出一口恶气。 药液还在缓缓流淌,陆源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胡莺莺打来的。 “陆源,有好戏看了,你猜省厅工作组请的第一个人是谁?”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陆源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病中的慵懒:“我这正躺着输液呢,你还让我费脑子猜,也太残忍了。” “苏寒冰。”胡莺莺的声音掷地有声。 陆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是严婷先找过你了?” “嗯,刚见过。” 陆源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 查苏寒冰,选对了。 这个案子的关键,恰恰就是这个顶着“新州铁笔”名号、道貌岸然的家伙。 他立刻拨通了严婷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对方一贯清冷利落的声音:“知道了,见机行事。挂了。” 话音未落,电话便被挂断,一如严婷的为人,从不拖泥带水。 …… 苏寒冰走进209室,目光扫过屋内——几张桌子摆成L型,正中央坐着两名警官,侧边则立着一位容貌出众、英气逼人的年轻女子,身着风衣,瞧着不似警察,倒像是随行的工作人员。 只是,所长徐洪却不在场。 他忍不住多偷瞄了那年轻女子两眼,见她神情冷傲,眉宇间带着几分疏离。苏寒冰暗自思忖,果然是省城来的人,自带一股大城市的优越感,即便只是个普通工作人员,这份傲气也丝毫不减。 反观坐在正前方的警官,神色却格外和气,起身客气地招呼:“您就是苏寒冰大记者吧?” 苏寒冰连忙摆了摆手,姿态放得谦逊:“不敢当‘大记者’的称呼,就是一名普通的新闻工作者罢了。”说话间,他用余光瞥见,身旁的年轻女子眼帘微抬,似乎对他的话有了几分留意。 苏寒冰心中暗喜:她这小动作,分明是听过我的名字。这也难怪,他苏寒冰在新州的名声早已传开,这点分量,他还是清楚的。 警官笑着摆手:“苏大记者不必过谦,我们听徐所长提起过您,说是新州日报的台柱子。快请坐。”说着,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 苏寒冰顺势坐下,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那位女工作人员,开口问道:“几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事情要向您核实。”警官的语气依旧温和,“麻烦您先配合确认一下身份,姓名?” “苏寒冰。”苏寒冰轻快回答。 “籍贯!” “新州市……” …… 确认身份后,警察说道:“苏寒冰先生,是这样子,昨天晚上,在新州市振新宾馆,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在某宾馆内有人持枪杀人事件,最终造成一死一伤。我们是为调查此事而来的。” 苏寒冰大吃一惊。 本市发生枪击致死案这么大的事,竟然报社们无一人知道,太离谱了。 但更离谱的是,这么重大的事件,竟然连他也不知道,那么这件事恐怕不会是简单的刑事案件。 “跟我有关吗?” “有关,其中一个当事人,当晚曾与你共进晚餐,并且有过不愉快的交流……” 苏寒冰脑袋电转,突然嗡的一声。 共进晚餐的:陆源、钟小波、胡莺莺;不愉快的交流的:陆源,胡莺莺的;住宾馆的:胡莺莺? 所以,当事人之一,难道是胡莺莺? 记起来了,他向她吹了牛,也威胁过胡莺莺,目的是逼她就范,同时展示他的权力,另外,也是被拒绝后的应激反应,至于后来建议警察给她好看,是担心她真的写了深度报道的报道会让他陷入难堪,伤害他的名誉和地位,从而让他失去上层的信任——但是,他没想要她的命啊! 一觉醒来,他自己甚至都忘了这件事了,因为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过分纠结休利,以保持战斗力和信心,所以不愉快的事情会尽快忘记。 “当事人——你说的是——是谁?”苏寒冰的声音,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自己想一想你跟谁进的晚餐,我不信你昨天晚上进过两次及以上的晚餐。你再想想,你是不是在晚餐后威胁过他人?” 苏寒冰心头大受震动,他自号风流倜傥,并且以“是真名士自风流”给自己提供理论基础和心理依据,但竟然会与一起刑事案件有了瓜葛。 很有可能,受伤的就是胡莺莺,而胡莺莺在受伤后,当然会在警察调查时,把他给供了出来。 “我、我……” “苏寒冰记者,请你仔细回忆一下,如实回答问题,协助我们尽快了解案情。” 第493章 因为深情所以威胁 如此直白的逼问,苏寒冰再也无法装聋作哑,只得硬着头皮开口:“昨晚我确实与市委副书记陆源、省台记者胡莺莺、永兴集团总经理钟小波及其秘书一同用餐。席间,因我此前刊发的一篇深度报道,确实发生了一些争执……”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警官,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 “继续说,和谁争执?起因是什么?”警官语气冷硬,不容回避。 苏寒冰心里一沉——果然被他猜中,若此事与这几人无关,警方根本不会追着细问。 他指尖微微发颤,喉咙干涩得发紧。 一旁穿风衣的女工作人员沉默上前,递来一只盛着温水的纸杯。苏寒冰抬眼望去,对方眉眼英气、气质冷冽,他心头莫名一动,暗忖定是自己的气场起了作用,稍稍稳住心神,双手接过:“谢谢。”仰头灌下几口清水。 “意见相左,发生争执,也算正常吧。”他试图轻描淡写。 “正常?”警官一声冷笑,“苏寒冰记者,你当真觉得那篇报道公允客观?若非报道本身有问题,又怎会闹到当面争执的地步?” “我的立场没有问题。争执的根源,是我不肯向权贵低头。旁人为什么送我‘新州铁笔’的名号,说我是百姓喉舌?就因为我总是愿意站在普通民众这边,为民发声、为民请命,绝不攀附权势、屈从威压。” 说话间,他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向身旁那位风衣女工作人员。 对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所以在你看来,是你品格高尚、不阿权贵,才引发了这场争执?”警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设宴的是永兴集团新州分部总经理钟小波,他是陆源的高中同学。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利诱、一个施压,无非是逼我撤掉那篇广受群众关注的报道,或是公开致歉、帮他们挽回负面影响。”苏寒冰语速加快,刻意营造出一身正气的模样,“可我既不贪利,更不畏权,争执自然难免。” 他又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女工作人员,对方脸色依旧平淡,不见丝毫波澜。 可苏寒冰暗自笃定:这番人设立得足够漂亮,眼前这位省城来的女同志,心里必定已经对他刮目相看。 警员适时追问:“你只与陆源、钟小波二人起了争执?” “当然还有胡莺莺记者。”苏寒冰连忙补充,“不过那只是新闻理念、报道方式的分歧,属于业内正常争论。” 他心底却悄悄打鼓——不知道胡莺莺那边,究竟跟警方说了些什么。 自己那些带威胁意味的话,大可以推作恼羞成怒;其余夸大其词的言语,顶多算场面吹嘘。 唯一让他忐忑的,是此前故意暗示与省委书记女儿关系暧昧——万一胡莺莺真认识那位千金,麻烦就大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直白说上床,始终游走在造谣与暗示的灰色边缘,算不得犯法。 警官忽然话锋一转:“苏记者,你没说实话。你知道这起事件的案发地点在哪里吗?” 苏寒冰心头一跳:“我不知道。” “就在胡莺莺入住的宾馆客房。”警官声音严厉起来,“而且有证据显示,在此之前,你曾对胡莺莺实施过威胁。今天凌晨,警方持枪闯入该客房,最终造成一死一伤。苏寒冰,你前脚威胁胡莺莺,后脚就发生恶性枪击案,你敢说此事与你毫无关联?” 如遭重锤,苏寒冰浑身一震,失声脱口:“那、那胡莺莺她……” “你不必问她的情况。”警官打断他,“老实交代:你为何威胁胡莺莺?她拒绝你之后,为何多次有警员出现在客房门外,最终强行破门?那些警员与你是什么关系?” “没有,绝对没有!”苏寒冰慌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飘,“我怎么可能和办案警员扯上关系?” “苏记者,这是刑事案件,所有相关人员必须配合调查,你要对自己的每一句话负责。”警官一字一顿,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再问一次:你是否威胁过胡莺莺?具体如何威胁?” 冷汗瞬间浸透了苏寒冰的额发,他下意识低下头,声音发虚:“我认错……我确实对胡莺莺说了些不妥当的话,但我只是……只是一时情急。” “只是什么?” 苏寒冰猛地抬起头,眼底竟挤出几分凄惶与委屈:“我是个文人,常年扎根一线、心高气傲,一心扑在工作上,耽误了婚恋,至今单身。眼见同龄友人相继成家,我也渴望安稳,渴望有个家……得知胡莺莺未婚,我是真的动了心。” “动了心,所以就出言威胁?”警官语气冰冷。 “我平日里能言善辩,可面对真正动心的人,反倒手足无措、口不择言。” 苏寒冰声音渐低,带上了几分刻意营造的落寞,“只想用尽办法让她注意我、喜欢我。被她拒绝那一刻,我整个人都懵了——长这么大,向来只有我拒绝女人,从来不像今天这样狼狈受挫,一时恼羞成怒,才说了浑话。我这人就是这样,不爱则已,一动心便是倾尽真心……我真的……” 他长长一声叹息,眉宇间凝起浓重的忧郁与无奈,仿佛满心苦楚无处诉说。 眼睛余光看那女工作人员,她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警官对视一眼。 第494章 常局是谁 警官猛地打断他的话,语气冷得像冰:“苏记者,你不会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吧?你的威胁仅仅只是你说的那么简单吗?” 苏寒冰瞬间慌了手脚,眼神躲闪,语气也变得支支吾吾:“我……我当时正失意,情绪乱得很,难免口不择言、信口开河,现在连自己说过什么,都记不清了。” 警官步步紧逼,目光如炬地锁着他:“苏记者,那我再问你——为什么你发完威胁后,就真的发生了警察入室事件?” 苏寒冰故作镇静:“那就是巧合!就好比我跟人吵架,骂一句‘老天不会放过你’,结果对方真就挨了雷劈,这能怪我吗?我哪有本事命令老天?再说,我对她本就求而不得,心里再伤心、再生气,嘴上说说而已,心里其实是怜惜她的,我既不可能伤害她,也没那个能力伤害她!” 警官话锋一转,直击要害:“有人猜测,你这篇报道,是上头有人授意。以你‘新州铁笔’的才华,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报道有多欠专业——说吧,你的上头是谁?” 苏寒冰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炸了,愤然道:“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我‘新州铁笔’的名号,既不是自封的,也不是官封的,是老百姓实打实给的!我出于对家乡的热爱,哪怕省日报社多次抛来橄榄枝,我也始终守在这里,为什么?因为我下定决心,一辈子做家乡百姓的喉舌!” 他越说越慷慨,胸口剧烈起伏,真的沉浸在了自己的“大义”里。 “我舍不得家乡错过任何一个发展机会,更看不惯有人靠权力输送,毁了我家乡的未来!看到两厂转型背后有猫腻,我才愤然执笔写下那篇报道——这是一个热爱家乡、热爱人民的新闻记者,与生俱来的责任与担当,是胸中的热血推着我去做的,何须任何人授意?” “你的意思是,没有任何人指使你写那篇报道?” “绝对没有!”苏寒冰斩钉截铁,“我是个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文人,所做的一切,为的都是给老百姓一个公道,绝不会做那种趋炎附势的事!” 警官示意他不要激动,说道:“那好,苏寒冰记者,我再问你,你在送别胡莺莺之后,给谁打过电话?” 苏寒冰浑身一僵,眼神瞬间有些涣散,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警官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请如实回答。”警官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苏寒冰慌忙收敛神色,眼神闪烁着敷衍道:“我、我好好回忆一下……当时脑子太乱了,事情又多,我……我不太记得了。” 警官不再跟他周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搜查令,拍在桌上,语气冰冷:“苏记者,这是省厅特批的搜查令。鉴于昨晚案件的严重性质,我们有权调取你的通话记录——把手机交出来,我们要逐一核查。” 苏寒冰盯着桌上的搜查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通话记录一旦被查,有些事可能就藏不住了。 “请苏记者配合工作,把手机交给我,我们只核查你昨晚的来电与去电,不会触碰你其他隐私。”旁边的女工作人员缓缓走过来,语气显得很是平静,一副例行公事的样子。 苏寒冰抬眼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着干练,神色平静,料想她只是省厅的普通工作人员,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即生出一丝投机取巧的心思。 他慢慢掏出手机,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女同志,冒昧请教一下,你芳名是?说真的,看到你,我一下子就想起了电视里的杜小月,你跟她长得太像了,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女演员,叫袁……袁什么来着?” 女工作人员神色未变,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我叫严婷。” “严婷?好名字,真是人如其名。”苏寒冰连忙打圆场,顺势把手机递了过去,“好嘞严同志,手机给你,你放心查,我绝对配合。” 严婷接过手机,指尖快速滑动,仔细翻看了片刻,抬眼看向苏寒冰,语气平静地问道:“你们昨晚的晚餐,大概是八点左右结束的,对吗?从八点到九点这一个小时里,你一共有五个来电、三个去电,其中有一组往来通话,是省城的号码……” 不等严婷说完,苏寒冰就急忙打断,轻松地解释道:“哦,那个啊,是省日报社的同行,我们平时经常联系,没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的?”严婷抬眼瞥了他一眼,“这个电话,你打了足足十几分钟,通话时间不短——你打这个电话,目的是什么?” 苏寒冰心里一紧,这个电话是在跟胡莺莺吹牛之后,担心胡莺莺是省委书记的女儿或者跟省委书记的女儿有什么关系,打给胡莺莺原来的同事问一下胡莺莺的基本情况的,虽然说那个砍牛不算犯罪,但他毕竟做贼心虚。 他敷衍道:“没什么目的,就是跟同行请教一下,查一点跟报道相关的资料,真的没别的。” 严婷没有再追问,继续翻看手机,片刻后,又抛出一个问题:“还有一个去电,是本地号码,备注是‘常局’,通话时间也有十几分钟——请问这个‘常局’,是谁?” 苏寒冰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脏狂跳不止,脸上再也装不出镇定的神色,紧张得浑身都有些发僵。 大意了!他在心里疯狂咒骂自己。 这个“常局”,哪里是什么普通人,其实就是常天理的原秘书常凡!也就是整个深度报道事件的牵手人。 昨晚送胡莺莺下车后,他一直忧心忡忡——他担心胡莺莺那篇“关于深度报道的报道”一旦刊发,不仅会毁了他的名声,更会打乱常天理的计划。 情急之下,他才给常凡打了电话,把自己的顾虑一五一十地说了。 很明显,昨晚警察入室的行动,就是常凡接到电话后安排的。 只要警官顺着这个号码查下去,他和常凡的关系、甚至到常天理的整个计划,都会暴露无遗,那么新州的官场就会迎来一场地震,而他恐怕得大祸临头,就算不追究刑事责任,身败名裂也是免不了的。 万幸的是,手机通讯录里,只备注了“常局”,而且也是前两天,才顺手把原本的“常秘书”改成了“常局”,也算误打误撞,多了一层遮掩。 苏寒冰急中生智,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故作从容地笑道:“哦,你说他啊,那是我一个老朋友,姓常,名字就叫局,常局。”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祈祷,希望严婷不会多疑。 他暗自庆幸,还好当初没备注“常局长”,否则现在,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严婷点点头,问道:“姓常名局?这个人是做什么的?” “一个文化人,自由撰稿人。”苏寒冰语速飞快地回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生怕严婷当场打过去求证,又连忙补充道,“他这个人习惯比较特别,一般都是晚上工作、白天休息,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觉呢。” 严婷听后,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异常:“知道了,自由撰稿人,大多都是这个作息。”说完,她又快速翻看了几下手机,随口问了几个其他通话对象的身份,确认无误后,才转头对旁边的警官说道:“大概就是这样了。” 警官微微颔首,对严婷说道:“行,把手机还给苏记者吧。” 第495章 喧闹的病房 苏寒冰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落了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伸手接过手机,声音都还有些发虚:“谢谢警官,谢谢严同志。” 之后,警官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苏寒冰始终咬紧牙关,一口咬定自己是个正直的记者,与昨晚的案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全程滴水不漏。 警官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证据,只能按照流程,把他放了,同时叮嘱他对此次的调查注意保密,苏寒冰满口答应了。 临走之前,苏寒冰特意绕到严婷面前,脸上摆出一副自以为帅气的笑容,语气轻佻地问道:“严同志,忙完手头的工作,有空吗?我请你喝杯咖啡。” 严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没空。” 苏寒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故作洒脱地笑了笑,没再纠缠,转身快步离开了。 他刚一走,警官就立刻关上了审讯室的门,转头看向严婷,语气凝重地问道:“严队,怎么样?有发现吗?” 严婷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肯定地说道:“那个‘常局’绝对有问题,根本不可能是什么自由撰稿人。” “我也这么觉得。”警官连连点头,“刚才提到这个人的时候,他的神色跟说其他通话对象时,完全不一样——慌乱、紧张,眼神躲闪,明摆着心里有鬼。” “我已经把那个手机号码记下来了。”严婷拿出笔记本,在纸上写下了一串号码,说道,“查一下这个号码,我个人判断,这个号码的主人,大概率是一个姓常的局长,说不定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突破口。” “这还需要查吗?问一下陆队,大概就差不多了。”警官笑了。 虽然陆源离开了省厅刑侦中队已经半年多,但提到陆源的时候,大家还是喜欢称为陆队。 “要打电话问吗?”一个警官问道。 严婷白了他一眼:“陆队受伤住着院,七八个月没见面,你居然说打电话问去问,何况,陆队也是当事人,对调查就这么不上心吗?” 警官笑道:“懂了,收拾一下,赶紧出发。” 严婷道:“让胡记者一起跟过去吧。” “好的。” …… 病房里一下子挤进来了不少人。 陆源的手重新打上了绑带,坐在病床上,看着这些相处了只有短短两个月的同事,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说道:“同志们,我想死你们了,早知道这样可以见到你们,我早就找人给我开这一枪了,这样我就等于免费把你们请来了,还不用花钱请你们吃饭。” 大家哈哈大笑。 警员李雄说道:“你想见我们,骗鬼去吧,想见我们,结婚的时候为什么不通知大家?偷偷摸摸结了婚,我这红包准备了一万块,准备送你,结果你不通知,我省下了一万块,但是,以后我结婚,你这一万块得还我,因为不是我不给,是你不给机会,但我一定给你机会。” 警官余林更加夸张,说道:“行行行,你牛逼,一万块是吗,那我准备了十万块,到时我孩子满月,陆队得给我十万块。” 警官秦新道:“严队,你准备了多少?” 余林道:“严队没准备钱,而是准备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因为最值钱的就是拥抱,到时陆队当众还她一个拥抱就可以了。” 秦新道:“人家结婚你让严队去送拥抱,这是准备拆家,你这良心大大的坏。” 众人全都哄堂大笑。 护士在一边苦笑,好几次把眼睛故意往“禁止喧哗”的牌子上看,但这些刑警却一个个变成了瞎子,故意看不懂她的身体语言,护士也无可奈何,毕竟,这里躺着的不是一般的伤病人员,而是市委副书记。 但这也没办法,这是久别重逢,某种意义上,甚至是劫后重逢,作为刑警,其实都知道这样近距离的中枪有多危险,能够在这时见面,人人的心里都有万般滋味,但大家又不习惯去表达那种担心庆幸后怕等复杂的心情,所以就换成各种玩笑,把所有复杂的情绪换成欣慰。 就连一向冷峻的严婷,也很喜欢这个气氛,手下这些不听话的兔崽子们拿她开玩笑,她也没有在意,因为眼前躺着的这个男子汉,曾经实实在在地跟她共同经历过生死,那份感情,远在其他人之上。 而随队而来的胡莺莺,则边听着大家的话,边边含笑削起了苹果,她的心里对陆源当然也是无限感激和内疚,因为陆源的这次受伤,可以说是为她而伤的。 “真的不要把这个事告诉施嫣吗?”她把苹果削好,交给陆源,顺便问道。 “谢谢,不能让她知道。”陆源接过苹果道。 一会儿,吃起了苹果的陆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道:“怎么样,查过苏寒冰的通讯记录了吗?” 第496章 病房里的调查 严婷道:“查到了一个叫常局的人,两人足足通了十几分钟的话,是所有通话记录中最长的。他说,是一个自由撰稿人,姓常名局,不过我觉得他没说实话。” 陆源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微微一笑道:“早就知道是这个人在捣鬼。” 众人见状,顿时来了精神,纷纷追问:“你早就猜到是谁了?” 陆源轻轻点头。 到严婷报出那串电话号码,他就更加肯定了。 “错不了,就是他。常天理的前秘书,如今调任档案局局长的常凡。这人一直暗中钻营,想回市政府重当市长秘书,可在防汛防灾时他犯了大错,这条路彻底断了,也正因如此,他对我和官书记一直怀恨在心。我早觉得这篇深度报道背后藏着猫腻,现在看来,果然不出所料……” “那你推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到底是什么?”严婷追问着,转头对身旁一名警察吩咐:“做好记录。” 那名警察不敢耽搁,立刻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按下录音键后,将本子垫在公文包上,俯身快速准备记录。 “常天理和常凡的关系绝不一般,两人同姓同宗,常天理向来把常凡当成心腹,甚至在我看来,他心底里几乎是把常凡当作封建社会的家奴般倚重,常凡的背后,必有常天理的影子。这么一来事情也就清晰了:常凡不满我和官书记,常天理本就瞧不上我们这些后辈,两人一拍即合,故意给我下套。” “我们下来之前,做过简单摸排,常天理的官声似乎不错。我记得你在冲天坳救人时,他也在现场跟你一起涉险,看着不像是那种麻木不仁的官员,怎么会偏偏针对你?”严婷皱了皱眉,显然有些疑惑。 在她看来,只有像黄府县政法委书记田纪那样本身有问题的官员,才会对陆源抱有这般明显的恶意。 “是的,他名声是好、为人也算清廉,这都是事实。但我并不是没有问题,不过,接下来我要说的,只是我的推测,仅供你们参考,不能当作定论。” 秦新忍不住打趣:“陆书记,别卖关子了。我们是省厅专案组,你可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全力配合我们调查,这可不是闲谈,是正经工作。” 陆源被他逗笑,当即举手示意:“好好好,我全力配合,老实交代,绝不藏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严婷也顺势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没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可别想着蒙混过关。” 余林凑了句玩笑:“严队,你可别想太美,陆书记这哪儿能‘从严’啊,人家早就‘从了施’咯。” 众人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打趣,当即哄笑起来,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几分。 严婷脸颊微热,抬手就一巴掌拍在余林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却打得余林龇牙咧嘴,连连讨饶。 一旁做记录的警察憋笑着,试探着问道:“严队,刚才这些玩笑话,要不要记下来?” 这话一出,众人笑得更欢了。 严婷敛去脸上的笑意,神色瞬间严肃下来,沉声道:“行了,都收收心,严肃点。这是牵扯到人命的大案,你们一直开玩笑,像什么样子!”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正襟危坐,收敛了嬉闹的神色。 严婷看向陆源,语气放缓了几分:“好了陆书记,你继续说吧。” 陆源语气凝重:“我的推测是,常天理虽不贪腐,但控制欲极强。他想把整个新州攥在自己手里,让所有人都听他支配,好放开手脚按自己的想法施政。他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的才干、经验,甚至对新州这个革命老区的感情,都比官颖芳书记更甚,理应让他来当一把手,主导新州的一切。” “所以,让他当市长,在他看来就是屈才了,心里一直不甘心?”秦新接话道。 “正是这个意思。上一任期间,他和龙腾斗得针锋相对,最后龙腾因为牵扯到黄府县黑恶势力被查办落马,常天理就更觉得自己是胜利者,是主持正义的一方。他本以为,经此一事,自己这个和龙腾长期对抗的‘中流砥柱’,能顺利坐上市委书记的位子。” “结果事与愿违,所以才怀恨在心,暗中使绊子?”严婷道。 “没错,事与愿违。省委考虑到他施政过于保守,稳妥有余而冲劲不足,最终决定让官颖芳书记全面主持新州的工作。这对常天理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他心里的抵触情绪一直很重,你们可能不知道,当年省委任命决定宣布的那天,他干脆避而不见,躲去医院,连会议都没参加。” 严婷不解道:“这么说的话,他不满的应该是官颖芳书记,为什么要把矛头对准你?” 陆源苦笑一声:“因为官书记的施政风格也偏保守,很多得罪人的硬骨头、难办的事,最后都落到了我头上。而我步子可能迈得太急、太猛,得罪的人远比想象中多。而我得罪的那些人里,不少都是常天理那个小圈子里的人。在他们看来,官书记是在借我的手清除异己,久而久之,我自然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当然就得枪打出头鸟了。” “今天朝你开枪的张彪,据说也对你积怨已久?”有人追问。 “那可不是一般的不满,我和他早有过节。”陆源语气平淡,当下把自己此前和张彪发生冲突的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跟众人说了一遍。 秦新听完,忍不住打趣,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为警察的骄傲:“什么叫本性难移?我看陆队你就是如此,都当上市委副书记了,还跑去微服私访抓小偷,也太拼了。” 陆源笑了:“这叫不忘初心好不好?” 严婷神色再次凝重起来道:“张彪当年那种严重违规的行为,按理说早就该被开除公职,可他非但没被处理,还调到另一个派出所继续当治安队长——这足以说明,新州的公安系统内部,确实存在严重的问题。” 秦新也说道:“更离谱的是,一个治安队长,居然能配枪执行任务。治安队不比刑侦队、特警队,平日里只负责维持日常治安,根本没有配枪的资格!这个派出所的管理,也同样乱得离谱,存在极大的漏洞。”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谁都清楚,刑侦队和特警队常年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配枪是为了自保和执法;可治安队的工作多是调解纠纷、整治市容,根本用不上枪支,若是张彪没有配枪,即便多来几个普通警察,也根本伤不到陆源分毫。 陆源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寒凉:“说到底,还是我得罪的人太多了。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不少人在暗地里盼着我死,盼着有人一时冲动,能替他们除掉我,这种扭曲的心态,在那个小圈子里,恐怕还很普遍。也正因如此,张彪朝我开枪后,才会那么大言不惭地声称是在‘为民除害’。” “真是荒唐!”一直没说话的胡莺莺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慨,“自己跟小偷勾结,徇私枉法,居然还好意思站在道德的审判台上,标榜自己是‘为民除害’,这些人的是非观,简直扭曲到了骨子里!” “你说得没错,这就是小团体利益作祟的结果。常天理正是这个小团体的核心,他对我的不满,可想而知。所以我推测,这次的深度报道,大概率是常天理通过常凡授意苏寒冰写的,想借着舆论的力量,停我的职,把我彻底逼出新州,了却他们的心头之恨。” 余林听得咋舌,忍不住感慨道:“我的天,这么一看,还是当警察踏实,这市委副书记的位子,看着风光,背地里也太不容易了,简直是如履薄冰啊!” 严婷白了他一眼:“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吧,你想当也当不了。” 大家又笑。 第497章 有人嘴硬 陆源咳了一声。 大家又赶紧收敛笑声。 “按照你的推测,应该是常天理授意苏寒冰写了那篇针对你的所谓‘深度报道’,紧接着又召集常委会,打着‘平息舆论、稳定局面’的幌子停了你的职……”严婷说道。 陆源道:“对,而且绝不止是想暂停我的职务那么简单,大概率是想挖空心思找我的黑材料,把我直接送进纪委查办。可他们抓不到我的把柄,只能干耗着想办法,而这时胡莺莺却下来了,当面戳破了苏寒冰那篇报道里存在的问题,苏寒冰是真的怕了。” 严婷眉头紧蹙,试探着道:“所以,苏寒冰在威胁过胡莺莺记者之后,就立刻给常凡打了电话,然后……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 “对,然后,常凡就找到了能直接指挥公安局长王坤的人,下了死命令,务必想办法封住胡莺莺记者的嘴。那些警察就连夜冲到宾馆去找胡莺莺,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住在那间房里的人是我。 这群人竟自作聪明地认定我有生活作风问题,回头就派人深夜破门而入。派来的还是对我怀恨在心的人!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我彻底踩倒、搞垮,让我再也翻不了身!” 众人纷纷点头,非常认同陆源的判断。 严婷道:“然后,张彪闯进去之后,才发现事情根本不是他们预想的那样,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走上了绝路、没有回头的可能,一时情绪失控,就朝你开了枪,对不对?” “显而易见就是这样。所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揪出背后最顶端的始作俑者。现在,你们那边的情况应该也有眉目了吧?新城区那个派出所所长,还有当时参与的那几个警察、所谓的证人证物,都一一问过话了吗?” 秦新答道:“都问过了,这件事全程是我经手的。你猜结果怎么样?徐洪已经松口了,亲口交代了栽赃诬陷你的全部事实,也承认了那两个小姐的口供全是他一手编造的。” “那他交代了吗?是谁授意他这么做的?一个小小的基层派出所所长,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轻易对我下手,更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害我,肯定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秦新无奈地说道:“现在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儿。他死不承认有人指使,反倒一口咬定,说你不是没做召妓那档子事,而是做得太干净、太隐蔽——利用宾馆没有监控录像的漏洞,早早干完了事情,还把人都送走了。他说自己是迫不得已,为了‘还原真相’,才不得不制造假证据。” 陆源怒道:“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事到如今,还准备死不认错、倒打一耙?” “可不是嘛!”秦新越说越气,“他就一直这么硬扛着,一口一个‘出于正义’,一口一个要‘揭露你的真面目’,还说自己之所以用违法的手段制造证据,只是因为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他倒是敢认罪,但从头到尾,都在咬着你不放,硬是要把你也拖下水。” 旁边的余林说道:“陆队,你这次是真的麻烦了。他这番话要是传出去,哪怕是造谣,也等于他死都要往你身上泼脏水、沾一身屎,把你彻底搞臭啊!” 严婷道:“这事确实棘手。据我观察,老百姓往往更容易相信这种负面传言,你必须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要是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恐怕你只能离开新州了,否则你要面对的舆论压力,只会比现在更大,大到让你难以承受,领导也不敢把你留在这。” 余林怒道:“怎么证明?宾馆里根本没有监控录像,跟老百姓解释,他们也未必愿意听!老百姓要的可不是什么真相,只是看热闹罢了!没有证据,他们就会下意识地假定高级干部一定是受益方,而不是受害方。到时候,不管谁出来辟谣,都是白费力气!” 李雄骂道:“妈的,这个混蛋,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拉着陆队垫背,真是丧尽天良,太不是东西了!” “可不是嘛!”秦新非常恼火,“当时我听完他说的那些话,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揍他一顿,太气人了!” 众人也纷纷附和,个个满脸怒容,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就因为一部分贪官恶吏的所作所为,玷污了政府的形象,损耗了政府的公信力,才让这么多群众,宁可相信谣言,也不愿相信政府的辟谣,才让陆源陷入了这样两难的境地。 沉默了片刻,秦新试探着说道:“我也琢磨过了,要是实在没办法,陆队你不如就回省厅算了。到时候,接武厅的班,当个全国最年轻的公安厅长,那也挺好的,总比在这里受这种冤枉气强。” “你这纯粹是想美事呢!”严婷当即反驳,“要是因为这种负面舆论被迫回省厅,你觉得,到时候还能让你当厅长吗?外面一大帮不良记者,早就等着挖你的新闻、挑你的毛病了,谁愿意冒险用你?到时候,谁重用你,谁就得跟着受谴责、被牵连!” 李雄道:“不至于吧?又没有真凭实据,等这阵风头一过,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再说了,陆队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当上厅长啊。” “你根本不懂。”严婷苦笑摇头,“很多干部,就是因为这样的舆论压力,哪怕明知道自己受了冤枉,也再也得不到重用。总而言之,当个刑侦大队长、副厅长,不用公开露面的职位,或许还能行;但只要是需要公开露面的重要职位就不好办了,没有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吃惊的神色,纷纷皱起了眉头——他们倒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余林挠了挠头,忍不住开口劝道:“其实,副厅长也挺好的啊,级别也不低,总比在这里受冤枉、被人泼脏水强吧?” “那是你这么想,陆队是什么人?他是全国最年轻的地级市市委副书记,在新州干得风生水起、有声有色,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可能会满足于一个副厅长的职位?所以,必须想办法找到证据,帮陆队洗清冤屈,不能让他就这么被人冤枉,毁了自己的前途!” 陆源见大家又是生气又是女愁,自己却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大家别担心,我没事。其实,从莺莺告诉我,她受到苏寒冰威胁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早就料到他们会狗急跳墙,使出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众人闻言全都有了柳暗花明的深刻体会,纷纷问道:“什么?你做好了什么准备?快说说!” 陆源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包,从容不迫地说:“你们不是说,宾馆里没有监控录像,没办法证明我的清白吗?没关系,我自己弄了一个监控录像。从我入住宾馆的那一刻起,我就用数码相机,全程录下了房间里的所有情况,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说着,他缓缓从包里拿出一个数码相机,轻轻放在桌上。 大家“哇”地欢叫出声! 第498章 以事实说话 讯问室内。 两个从省厅下来的警员继续提审徐洪。 徐洪还在硬撑:“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之所以编造证据,出于一种责任感和正义感,不想让道貌岸然的人在新州人民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残害我们新州人民。我做法是错的,理应受到法律制裁,但我的出发点是好的。” “逼供胡莺莺记者,出发点也是好的吗?” “我没有逼供,我只是喜欢欣赏音乐,想让胡莺莺消除紧张情绪,放松放松心情。” “放松心情?那为什么在胡莺莺明确提出抗议之后,你反而把音乐放得更大声、更刺耳?” “我可能听错了,没听见她的抗议!再说了,这跟陆源召妓有什么关系?陆源本身就作风不检点,这就是事实!我知道他是从省厅借调过来的,你们今天来,就是想逼我改口、包庇他!但我徐洪,向来坚持真理、实事求是,这件事我绝不可能改口!” “好,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那就证明你掌握了确凿无疑的证据。你倒是说说,陆源具体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召妓的?” 徐洪胜券在握,坚决地回答道:“据可靠举报,当天晚上11点35分左右,有两个小姐偷偷摸摸地进了陆源住的1208客房!至于我们的治安警前去查房时,那两个小姐还在不在,就只有陆源自己心里清楚了!反正查房的警员说了,当时陆源死死堵在房门口,屋里关着灯,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确定?” “绝对确定!”徐洪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一条可靠渠道的消息:没有特殊情况的话,陆源通常会在晚上11点左右入睡,而且一旦过了11点,他总会关掉手机,就算有紧急情况,也只能打他家的固定电话。 所以,咬定召妓时间是11点35分,只要没有意外,陆源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无从辩白——因为那个时间点,根本没有人能给他作证! 会有意外吗?徐洪心里也打了个鼓,但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就算真的有意外,他也认栽了——反正他现在已经栽了,多拉一个垫背的,尤其是陆源这种众疾之的,他也不算亏! 只要能把陆源拉下水,他就是新州很多心怀鬼胎的公务人员的“功臣”!就算在监狱里蹲上几年,等他出来,那些人也一定会感激他、关照他,他依旧能风光无限! 打定主意,徐洪心里愈发坚定:无论他们怎么审问,他都一口咬定到底,绝不改口! 就在这时,讯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秦新手中拎着一个包,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桌面后,沉声问两名审问警员道:“怎么样?他还是不肯松口?” 一名警员连忙拿起桌上的讯问记录,递到秦新面前道:“还是老样子,死死坚持原来的说法,半点不肯松口,一口咬定陆队召妓是事实。” 徐洪嚣张地接话道:“我不松口,是因为我不能撒谎!尽管我知道,我说的实话会让各位省厅的同志感到难过,但事实就是事实,容不得半点歪曲!我也是一名警察,如果连警察都不敢坚持事实、坚守正义,那老百姓还能指望我们什么?” 秦新低头快速翻看了几页讯问记录,抬头盯着徐洪,强压怒火道:“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不觉得脸红吗?就不感到一丝一毫的惭愧吗?” 徐洪梗着脖子,大义凛然地回答:“我为什么要脸红?为什么要惭愧?我实事求是、问心无愧!” “够了!”秦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怒斥道,“你这个警察中的败类、蛀虫!竟敢公然捏造事实、恶意诋毁在职国家干部,你居心何在?你的道义、你的良知,全都被狗吃了吗?” 徐洪面不改色:“说不过就发火、就骂人?我真没想到,省厅来的人,也只有这种水平!有本事,你们就拿出真凭实据,证明我造假啊!拿不出来,就别在这里冤枉好人!” 秦新看着他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的模样,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个数码相机和一根连接线,转头对身边的警员吩咐道:“小唐,把线接到电视上,连AV端,打开相机和电视,切换到AV模式,让他看清楚!” 小唐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忙活起来,手脚麻利地接好线、打开设备,快速切换到AV端。 电视屏幕显示出相机里的文件夹。 秦新操作数码相机打开文件夹,转头看一眼徐洪道:“徐洪,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要的‘真凭实据’!” 徐洪有些坐不住了,说道:“你、你这是什么东西?这跟陆源召妓有什么关系?” 秦新嘴角撇出一丝冷笑:“这是陆源同志入住那家宾馆前,一直到入住之后,全程用自己的数码相机录下的影像!他早就料到会有无耻之徒想借机暗算他、泼他脏水,所以特意做了防备,用两张高容量CF卡,完整记录了他入住前后三个多小时的所有动态,一分一秒,都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秦新按下了播放键。 电视画面上,首先出现的是1208客房的房门。 紧接着,陆源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好了,准备入住了。之所以没有另外开房,而是悄悄直接入住,是因为胡莺莺记者的预感很强烈,我怀疑真的有人会企图危及她的安全,也想看看那些躲在暗处的小人,到底会玩出什么花样。现在,我手表上的时间是晚上10点45分……” 画面中,房门被打开,随即屋间画面由暗变亮。随后,数码相机被对准了房间里的一个电子时钟,时钟上的数字清晰可见——22点45分,和陆源口中的时间分毫不差。 陆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电子时钟还挺精致,时间跟我手表上的基本一致。我打算把相机放到床对面的轻薄电视机后面,这样既能完整记录房间里的情况,又不容易被发现。现在得赶紧调低分辨率和音频质量,这样才能录得更久一点。为了提防这些躲在暗处的小人,我算是煞费苦心了。” 画面对整个房间快速扫描了一遍,随后便停止了播放,。 紧接着,开始播放新的文件,画面和音频质量果然降低了一些,但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 画面再次对准电子时钟,陆源的声音传来:“现在是22点46分,录像应该会同步记录时间,这样也好,省得以后说不清楚。从现在开始,我会一刻不停地录下去,一张CF卡能录一个小时,到时再换另一张,虽然麻烦,但能彻底防止有些人借我入住宾馆这件事大做文章、恶意栽赃。好,现在就把相机固定在超薄电视机下面,全程录像。” 画面重新固定好,右上角的时间清晰可见,一分一秒没有间断。 秦新转头看向徐洪:“徐洪,你刚才一口咬定,陆源召妓的时间是11点35分,那我们现在就快进到这个时间点,让你亲眼看看,你口口声声说的‘实事求是’,到底是事实,还是你编造的谎言!” 徐洪死死盯着电视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他万万没有想到,陆源竟然心思这么缜密,早就做好了万全的防备,竟然全程录了像! 他双腿一软,缓缓低下了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带着一丝绝望:“行了……不用看了……” 秦新冷笑道:“怎么就不看了?你刚才说得那么肯定、那么大义凛然,跟张彪开枪杀人后,还厚颜无耻地自称是‘为民除害’一模一样!” 秦新越说越生气:“我倒要让你亲眼看看,你们新城区派出所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从所长到治安队长,都敢用最堂皇、最正义的语言,去粉饰你们最卑劣、最肮脏的行径?” 最后,他指着徐洪怒道:“尤其是你,徐洪,身为派出所所长,你知法犯法、捏造证据、恶意栽赃,比街头的流氓无赖,还要无耻百倍、肮脏百倍!如果我不是警员,有纪律,我他妈现在就想一脚踹死你!” 第499章 失败的感觉 徐洪低头,不敢回应,心里非常崩溃。 他弄不明白,怎么就有人想到用数码相机这种东西来自证清白,怎么数码相机还可以录像?(现在的读者可能理解不了徐洪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答案是那个年代我国数码相机普及率非常低,即使有,存储卡过于昂贵,很少有人买那么贵的卡) 秦新一针见血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你就是想帮上面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把陆源的名声搞臭,就算搞不臭,也要把他逼走,让他无法动你们的利益蛋糕!很抱歉,你的美梦彻底落空了!” 徐洪脑子一片混乱。 “你应该好好想一想,陆源是什么人,那可是从省厅刑侦队借调过来的精英,他比谁都清楚现在身处的环境有多复杂,身边有多少躲在暗处的小人等着暗算他!所以,他早就为自己做好了足够的防备,不给你们任何泼脏水、栽赃陷害的机会!” 徐洪瘫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浑身无力。 他本来以为,这个局看似简单,实则难以破解,只要他一口咬定,陆源就百口莫辩,不求直接把陆源扳倒,但可以让他身陷泥潭。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陆源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举动,就彻底粉碎了他所有的阴谋,让他的谎言变得不堪一击! 秦新看着他绝望的模样,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撒谎——你以为,只要能搞臭陆源、逼走陆源,你就是新州那些不法官员眼中的‘英雄’,就算蹲几年大牢,等你出来,他们也会感激你、报答你,帮你恢复一切,甚至让你比以前更风光!” 徐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绝望吞噬着自己,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但你错了,你的想法,彻底落空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谁让你捏造证据、栽赃陷害陆源的,说清楚或许还有从轻发落的机会!第二,继续嘴硬,什么也不说,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罪责,等着法律的严惩!” “但我提醒你,你最好想清楚——为什么一个基层派出所所长出了问题,省厅却不让市公安局出面接手,而直接派我们省厅刑侦队接手?这背后的深意不需要我跟你说得太明白吧?你真的觉得,你上面的人能躲得过去,能保你?” 讯问室里一时安静下来,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电视机屏幕上的陆源正握着话筒低声交谈,那平稳的语调与徐洪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碰撞。 徐洪的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并不傻,省厅专案组直接空降,连向上级汇报的机会都不给他——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洪心里明白,自己这次是在劫难逃。栽赃陷害高级领导干部,这罪名足够让他在监狱里蹲上几年。再加上张彪那档子事,双开是板上钉钉的事,铁窗生涯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死死咬住陆源不放,并非为了向上面的人表忠心。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圈子里,忠心二字太过奢侈了,根本消费不起。他盘算的不过是把陆源拖下水,让上头看到他"忠心耿耿"的表现,好为自己日后出狱铺条后路。 说到底,不过是为自己谋私利罢了。 如今这条路很明显已经断了,他上头的人一旦被查出问题,性质只会比他更严重。若是硬要走第二条路,替人垫背当替罪羊,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毕竟,他的所作所为也就是个栽赃陷害,情节严重无非就是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而造成严重后果的话,那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把自己搭进去了,最终什么利益也得不到,这种事,傻子才会干。 而他并不傻! 但是,真的要老实交代吗?还是有点不甘心啊!就因为一个数码相机的存在而轻易败给一个年轻人,真的让人难过! 第500章 领导探望 当晚,先是王坤、再是常凡,被“请”进了公安局。 王坤面对省厅的专案人员,承认了自己指挥徐洪搞出了栽赃陆源的事实…… 而常凡也承认了,他逼使苏寒冰炮制出那篇深度报道,并且在得到苏寒冰的报告后,担心东窗事发,利用与王坤之间的友好关系,让他帮忙把胡莺莺稳住…… 反正,这件事的一切都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更没有谁在指使。两人这么做,都是因为对陆源不满,不想让他留在新州,至于张彪开枪杀人而自杀,这是事态失控,并不是他们的本意…… 他们想让把事态控制住,可惜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枪击案发的第二天,省内多家电视台和报纸都发出了一条重磅新闻,果然引起了全国轰动。 中央高度关注,认为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当天就指示省党委政府协同省公安厅一起严查此事,一查到底,不管涉及什么人,都不能姑息,哪怕是连根拔起。 第三天,省委组织的工作组随即入驻新州,工作下来时,省委书记施云浩和公安厅厅长武奇峰也随队而来,并且刚刚安排了工作组的工作,就要求到医院探望受伤的陆源。 上头如此重视,让新州表面还算平静的官场,顿时暗涛汹涌。 起码,常天理的心中犯起了嘀咕,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伴随2005年元旦到来的,却是新州官场的一场暴风骤雨! …… 陆源正在VIP病房里,坐在病床上开着笔记本电脑看资料,病房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 就是施云浩和武奇峰。 进来之后,门就关上了。 陆源见了,刚要起身,武奇峰赶紧道:“坐着坐着,别动。” 陆源道:“厅长,还有,施书记,真没想到你们也来。” 施云浩道:“我想不来,但小嫣不放心你,她说你老是骗她,出了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她,直到报纸上登出来了,她才知道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所以一定要我来亲眼看一下才行。” 陆源道:“不是怕吓着她了吗?我不想让她受刺激。” “我下来的时候,小小烟已经请假了,买了机票,要回来然后跟谭老师一起来,小嫣也想跟着下来……” 现在,施云浩夫妇都管小烟叫小小烟,以区别于小嫣。 陆源急道:“那不行,高速路还没正式通车,路面太颠簸了,要不你让她们都别下来,我回去一趟。” “肯定不会让小嫣下来,但你也不能回去,这件事之后,有大量的排查工作要展开,你这个当事人也走不了,等这边的工作搞好了,差不多又到春节了,到时再回去。”施云浩道。 陆源道:“那也行,告诉施嫣不用担心就是了,让我妈和小小烟也不用下来,我没事。” 武奇峰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了,我都想出院的,这种伤在战争的时候都是不下火线的,医生没批准。” “这不一样,现在是和平年代,战争年代响一两枪没人在意,现在响了两枪,全国轰动,中央都给惊到了。” 施云浩和武奇峰相视一笑,其实看到陆源的状态,两人还是很欣慰的。 在来新州的路上,武奇峰就跟施云浩说过,这新州的环境这么复杂,让陆源一个刚刚进入党委政府部门的人直接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会不会有点勉为其难,还不如让陆源回省厅算了,反正孩子也有了,平时小夫妻两地分居就够残酷的,这种时候就更应该回来了。 施云浩心里,也有点活动。 陆源在新州的做法,确实有点冒进,说干就干,一点不给对手留余地。别人都盯着官颖芳的时候,他突然杀出来,直接打乱对方布局,也替官颖芳扛了大部分火力。 这次出事,看似偶然,其实也是必然,这么大面积的得罪人,在别人看来,感觉他就像李逵一样,抡开两板斧一路狂杀。 当然,施云浩知道这不是事实,可以说,被陆源砍倒的都是该倒的。 但是,如果是一个有丰富斗争策略的官员,不会这样仓促出手,因为这是在引火烧身。那样的官员,会在初来乍到势单力薄时选择坐山观虎斗,让各方势力先进行角逐并暴露出实力后才出手,一边敲打,一边给糖,削弱所有对手的同时,顺便还可以建立自己的力量。 也就是说,你削弱了对手,还要想办法让对手主动来拉拢你。 但陆源没有这么做,而是主动出击,替官颖芳吸引火力,根本不在乎自己还处在力量单薄的时候,也根本不打算保存实力。 甚至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抬出施云浩去抗展自己的势力。 傲气,霸气,但是在一定程度上,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风险。 这次他出事,看似偶然,实则必然。所有原本是打算倾注到官颖芳身上的怒火,都优先派发给了他。所以,对手们一定会给他布置好了地雷,等着他误闯雷区,把他轰个粉身碎骨。 幸亏他并不是冒失的猛打猛冲,而是带上了足够的护甲,否则,由新城区派出所泼过来的脏水,就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仕途。 只有施云浩这样的过来人,才知道陆源这几天面临的情况有多凶险,他轻松躲过的,其实是致命一击——他有好几个有抱负的好友,就没有这么幸运,都输在生活作风问题上。 法律上,可以因为证据不足而不支持这样的罪名,但在道德上,一句“无风不起浪”就足够把人的政治生涯断送掉。 他真是替陆源捏了一把汗。 幸亏陆源直接破解了对手的造谣。 但是,陆源这个猛冲猛打的作风,是不是真的适合留在党委政府系统,施云浩心里还是没底的。 陆源歉意地说道:“这我倒是没想到能闹得这么大。” 武奇峰道:“我就想知道,你怎么想出了自拍入住录像这个主意的?没有这个,你就是满身是嘴,怕也说不清楚,有些人是真的想把你往前的道路彻底封死的。” 陆源道:“多长个心眼,把对手想得坏一点,总不会是坏事。” “你这小子脑袋就是灵活,把最新的科技的产品运用来保护自己,你倒是挺会的。”武奇峰忍不住赞了一句。 陆源心里暗自好笑:谁能想到,数码相机这种现在还算新鲜的玩意儿,再过十来年,就会被智能手机彻底淘汰。录像留证这种事,以后更是家常便饭,只不过没几个人会用来给自己证清白而已。 其实,他这么做,主要是入住的房间是用胡莺莺的名字定的,为了防止闲话,才会从入住那一刻开始就记录,不给别人脑补的空间,自己也没想到对手会使用到这么卑劣的手段,哪怕弄个鱼死网破也要拉他下水。 第501章 欣慰的岳父 寒暄几句后,武奇峰先离开了病房,留下翁婿二人。 没有外人在场,施云浩不再拐弯抹角,目光落在陆源还缠着绷带的肩头,关切道:“小陆,武厅长提议让你回省厅,你心里怎么盘算的?小嫣原先总盼着你能脱离公安系统,图个安稳自在,没曾想你反倒挨了一枪——我听她说话的口气,恐怕是真心想让你回省厅避避风头。我看奇峰也有这个意思。” 陆源看了眼绷带,有点捉摸不透施云浩的意思,轻声道:“爸,您问这话,是不是觉得我在新州这八个月干得一塌糊涂?” “你的思路没问题,敢闯敢拼、敢跟歪风邪气硬碰硬,这一点,比那些混日子、怕得罪人的懒政之徒强上百倍。但你要明白,斗争不是只凭一腔热血,你的方式太激进,欠灵活,你才来新州不到八个月,就遭到这么疯狂的抵制和报复,这足以说明,在这个体制里,你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陆源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你就说。” “我不认同您的说法。爸,我不是没想过循序渐进、慢慢改变,但新州的积弊太深了,深到不能再拖,也拖不起了!这不是我蛮干,是我知道不能等那些人把既得利益一点点侵吞、消化,把风气搅得更浑之后,再去被动补救。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把所有矛盾彻底激化的机会,一次性撕开这层遮羞布。” 施云浩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你……你说这矛盾,是你故意激化的?” 陆源答道:“是的,时代在往前跑,我国马上就要迎来高速发展的黄金期,新州要是还守着老摊子、抱着旧思想,不彻底洗心革面、大换血,会越来越跟不上时代的步伐!靠慢慢打磨、温水煮青蛙,新州只会越来越落后。” 施云浩轻轻叹了口气,认可这个说法。 “可我不甘心,也绝不能让这种局面继续下去!只有对这里的干部队伍彻底大换血,才能拧成一股绳、形成统一步调,才能让新州真正实现高速、持续、有序的发展,彻底摆脱落后面貌!” 施云浩坐到他身边,说道:“大换血?这力度太大了,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连锁反应,冲击太大,后续会出现太多不确定的变数,风险实在太高。” “我知道风险大,但我更知道,不冒这个险,新州就没有出路!不大换血,就拆不掉那些利益壁垒,就没办法为新州营造一个干净、良好的商业环境;不打破僵局,就没办法盘活新州的地理优势,更建不成一个有活力、有希望的新州!” 施云浩沉吟片刻才说道:“道理我都懂,但你有没有想过,真要大换血,合格的人手从哪里来?这么大的摊子,总不能没人撑起来。” “人才其实并不是问题。就说新州本地,哪怕是公安系统内部,也藏着不少有能力、有抱负的能人——他们只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或者缺少关系,或者不肯同流合污,才被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打压、埋没,得不到施展才华的机会。把这些被埋没的能人提拔上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组建起一支更有活力、更有干劲、更有风骨的队伍!” 施云浩听他说得胸有成竹,问道:“这么说来,你早就为这件事做好准备了吗?” “是。”陆源的回答干脆利落,因为他心里清楚,此刻的他,说得越坚决、越肯定,施云浩就越能感觉到他底气十足,就越能下定决心。 而他的这份底气,源自上一世的经历。 那时的他,是新州举足轻重的“资本家”,不管甄家人内部对他有多少分歧、多少不满,在官方眼里,他都是个不能忽视的“人物”。那些体制内手握实权的人,要么变着法子向他索贿,要么被动接受他的“打点”——当然,那时的他也是身不由己,这既是当时的潜规则,也是总部的硬性要求。 彼时,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冷眼旁观着新州各系统的领导干部们,谁有真才实学、谁是混日子的草包、谁深陷利益泥潭、谁藏着一身傲骨,他心中早已清清楚楚,有一杆明明白白的秤。 上一世,这杆秤终究没能派上用场——没人愿意打破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没人敢触碰固有的利益平衡,人人都在安于现状,都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国家和人民赋予的权力所带来的好处。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他回来报仇的同时,也是在回来赎罪。 不破则不立,不废则不兴。那些被他记在心里的人和事,那些藏在心底的权衡与考量,如今,都将成为他改变新州、盘活新州的底气与资本。 施云浩看着陆源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的担忧虽未完全散去,却也松了口气:“小陆,你……你真的有把握吗?”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毕竟陆源来新州不过八个月,这八个月里,要应对层出不穷的麻烦、要跟各方势力周旋,还要暗中考察干部、谋划大换血的大事,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他实在怕陆源力不从心,最后落得一身伤痕。 陆源迎上施云浩的目光,坚定地答道:“爸,我真的有把握。” 施云浩沉默了许久,看着眼前这个遇难不退、浑身是劲、满心都是新州发展的年轻人,深感自己眼光不错,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那你是铁了心,要继续留在新州,一条路走到黑了?” “是!我一定要把新州带出来,一定要让这里换个新模样,绝不半途而废!” 施云浩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轻轻拍了拍陆源的手背:“好,有这份决心,就够了。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回省厅的事就算了!” 第502章 前任的账册 施云浩和武奇峰离开没多久,钟小波也赶了过来。 这两天,钟小波总觉得新州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却万万没料到,这里竟发生了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那天晚上,苏寒冰、陆源和胡莺莺离开后,钟小波也回了家,特意给甄菲打了一通电话。 关于那篇引发轩然大波的深度报道,钟小波心里很不是滋味——陆源都已经因为这篇报道被迫停职了,这个时候,理应动用公司的力量,尽力消除负面影响,让陆源能尽快重返岗位。 可甄菲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她劝钟小波不要急于澄清,说这事越描越黑,根本没必要费那个力气。她甚至提议,不妨暂缓工业转型的推进,先去新州下属的县城抓紧布局房地产,尤其是百林县这样经济水平远超新州城区的地方。 两人意见相左,但钟小波却没法反驳。毕竟最近这几次,甄菲已经让着他不少了。人家既是千金大小姐,又是孩子的妈妈,他若是再不肯退让,实在说不过去,最后也只能听从甄菲的安排。 就这样,这两天里,钟小波先后去了两个富裕县的支公司视察。 他发现这两个县的情况截然不同。 百林县的领导干部普遍清廉自律,支公司经理告诉她,县里的干部们不仅规划性强,原则性也极强,待人处事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虽说各项审核极为严格,但只要审核合格通过,就会开启绿色通道,办事效率极高。 可百田县就完全不一样了。 百田支公司的经理,常常要花费大量公关费用,宴请相关领导干部吃喝玩乐。唯有把这些人哄开心了,各项办事渠道才能畅通无阻;可一旦哪句话没说对、哪件事没办妥,惹得某位领导不快,事情就会被卡在某个节点上,寸步难行。 说白了,就是花钱买省心,可这份省心,从来都没有固定的期限。 一番对比下来,钟小波心里渐渐有了头绪,也终于明白那篇深度报道为何会出现,陆源又为何会被逼得停职。 原来,陆源主抓工业转型期间,全程亲自协调、开辟绿色通道,如此庞大的项目,如此诱人的“肥肉”,那些早就虎视眈眈的部门,却连一口汤都没分到。 在他们看来,所有的好处,恐怕都被陆源一个人独吞了。 钟小波刚回到新州,就又有警察找上门来问询,核心是陆源的生活作风问题,要求他如实反映情况。 警察称,他们接到了相关举报,特意来核实永兴集团是否存在陆源要求权色交易,或是陆源暗示集团进行此类操作的情况。 钟小波心里清楚,新州的官场,这是摆明了要系统性地将陆源排挤出去。 他愈发觉得这种操作卑劣至极。曾经当过法助的他,清楚地知道警察和法官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可眼前这些人身着警服,言行却全然不尊重法律,这让他满心窝火,却又无可奈何。 后来,钟小波特意查阅了前任余总的相关资料,意外发现了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永兴集团新州分部与多名领导干部之间的幕后交易。 看着账本上的内容,钟小波不由得心惊肉跳。 他当年身为小法助,并非不知道权钱交易的存在,可他从未想过,这种交易的花样竟如此繁多,涉及的范围竟如此之广。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拼尽全力也要往官场里钻——原来,这里面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好处。 也正因如此,像陆源这样公正廉洁的官员,才显得如此难得,宛如一股清流。 可偏偏有人恶意炮制出那样一篇荒唐离谱的深度报道,非要将这样的好官逼退,这简直是丧心病狂、贼喊捉贼。也正是这件事,让钟小波对那个号称“新州喉舌”“新州铁笔”的媒体,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而且,钟小波还发现,在陆源治理商业环境的时候,给办理的一部分人员,都能在那本账册里找到名字——这说明,陆源抓的,确实都是有问题的人,一抓一个准。 这神通广大而又正直的家伙,太难得了! 于是,他再次给甄菲打去电话,语气恳切地说:“老婆,陆源说不定真的是难得一见的好官,要不我们想办法保他一把吧。一来,他也算是我们自己人;二来,爸原本就很欣赏他,若是深入了解之后,肯定会更加赏识他的——他和爸一样,都是正直之人,一个为官清廉,一个经商有道……” 甄菲沉默片刻,回应道:“那行吧,我跟爸提一提,想办法保他。” 听到这话,钟小波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也算是个够朋友、讲义气的人了。 一年前的自己,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为了陆源的事情如此心急如焚。 昨天爆出的新闻,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就连永兴集团总部,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以永兴集团的信息网络,如此重大的事情,通常都会第一时间获知,可这一次,却足足延迟了一天,直到正规新闻媒体报道出来,总部才得知消息——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钟小波心里清楚,这显然意味着,这起枪击案很可能会引爆一场巨大的风波,以至于那些与永兴集团有联系、知晓内情的领导干部,全都第一时间选择了缄默,没人敢轻易透露半个字。 看了新闻后,钟小波更加认识到陆源所处的环境。 第一时间就给陆源打了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他又拨通了陆源秘书程薏的电话,程薏告诉他,陆书记确实受了伤,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但并无大碍,只是最近正处于协查期间,不方便接听任何电话。 钟小波提出希望能去医院见陆书记一面,程薏表示,这种情况需要经过特别批准,让他耐心等候消息。 就这样一直等到今天,程薏终于打来电话,告知他可以去见面了。 于是,钟小波便匆匆赶了过来。 没有任何人知道,甚至包括甄菲他们都不知道,钟小波的身上,带来了前任余总那本不为人所知的账册。 为了能顺利保住陆源,钟小波决定豁出去了!他没有征求总部的同意就把账册带过来了。 这件事其实有点冒险,因为这里面记录着权钱交易和权色交易,而这些交易,虽然是前任余总所为,并且余总也因为行贿而被抓了,这本账册看起来也只是可以坐实余总的罪名而已。但其实,钟小波隐约能感觉到,有些事情,恐怕不是余总的个人所为,有可能也牵涉到了总部。 这账册,会不会给总部带来麻烦? 但是不管了,陆源差点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可见新州的官场,真的需要彻底清理了,不应该再拖下去了。 有了这本账册,就可以将那些人一网打尽。 作为曾经的法助,同时作为陆源的同学和朋友,钟小波愿意冒着总部的指责,提供这账册。钟小波只是想告诉陆源,我们的同学中,不是只有你陆源有伟大人格,有一腔热血,我钟小波一样也有伟大人格,有一腔热血! 第503章 献册 看着病床上半坐着的陆源,钟小波的心头忽然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原来,在生与死面前,其实所有的情绪都是次要的。 这是他高中时代棋逢对手的劲敌,是他新婚伊始针锋相对的“仇敌”,可此刻,亲眼见着陆源挨了一枪还能稳稳坐在这里没有大碍,他胸腔里翻来覆去的,却只剩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曾经的的芥蒂都消失无踪。 “陆源,你这小子可真命硬。”钟小波把手里提着的水果篮递到一旁的程薏手里,刻意掩饰他的后怕,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那一枪能直接把你送到西天见马克思呢。” 这两天,按照上级要求,程薏临时改任了陆源生活秘书,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里,照料他的饮食。 陆源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调侃道:“马克思好像不在西天吧?你这常识,还是和高中时一样差。” 一句话,瞬间驱散了病房里残留的沉闷,两人相视一眼,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曾经针锋相对的戾气,仿佛就在这笑声里都消失了。 寒暄了几句家常,钟小波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侧过头看向程薏,语气郑重道:“程秘书,有几句话,我想和陆书记单独说,不方便让你听。” 程薏心思通透,一听便懂,连忙点了点头,语气利落:“明白,那我先出去,你们聊,有事随时叫我。” 话音落,她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病房的门,将空间彻底留给了这两个老同学。 病房里重归安静,陆源抬眼看向钟小波,见他神色凝重,眉头微蹙,不由得开口问道:“怎么了?一脸严肃,出什么事了?” 钟小波深吸一口气,凝重地看向他道:“老同学,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有些事,躲不掉,也不能躲,必须得有人去做。” 说着,他缓缓打开随身带着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册子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被妥善保管了许久,却也带着几分岁月的厚重感。 陆源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只匆匆一眼,瞳孔便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震,一股难以置信的惊愕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太清楚那本册子是什么了,万万没有想到,钟小波竟然会主动把它带过来,送到自己面前。 前一世,他见过这本账册,也亲眼见过账册里记录的一切,那些肮脏的交易、隐秘的勾当,至今想来,仍让他心头发紧。 而这一世,他正是凭着前世模糊的记忆,才在此前改进商业环境的行动中,不动声色地拿掉了账册里涉及的一部分人。 若是没有这本账册,坦率地说,他恐怕还要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多费数倍的力气,才能一点点怀疑到那些人头上,更别说找到他们的把柄。 而这次常天理主动挑起事端,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一个能彻底撕开黑暗、揪出蛀虫的良机。 可他更明白,这个良机,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利用的。 那些人行事极为隐秘,每一步都算计得滴水不漏,所作所为更是藏在层层迷雾之后,若是没有“天眼”,没有确凿的证据,仅凭猜测,根本无从查起,更别说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这本账册,就是那把能刺破迷雾的光芒,打开黑洞的钥匙。 册子里的记录,详尽得令人心惊,权钱交易的龌龊、权色交易的不堪,连同每一笔交易的方式、时间、地点,都记得一清二楚,字字句句皆成铁证。 只是,前一世的记忆,已是十几年前的过往,隔着漫长的岁月,很多细节早已模糊不清,甚至有些片段,早已在时光里褪色、消散。 陆源也曾动过念头,想试着说服钟小波交出这本账册,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那有多难。 钟小波身处那个位置,一言一行都身不由己,他必然会顾虑,交出这本账册,会给整个公司带来怎样的震荡与冲击;一旦影响扩大,他这个交出账册的人,势必会在公司里陷入麻烦。 而更难的是,这本账册牵扯甚广,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触怒甄菲和甄正庭,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所以,陆源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这件事,只是默默在心里盘算着别的办法,试图找到一条两全之策。 他真的没有想到,钟小波会主动找上门来,将这本沉甸甸、也承载着无数隐秘的账册,亲手送到他面前。 这份意外,让他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前一世的钟小波,身上也有着洗不掉的污点——当然,陆源自己也一样,也曾在黑暗中迷失过。 可陆源的醒悟,是用一条命换来的,是历经生死、看透世事之后的幡然悔悟。 可钟小波呢?他凭什么?凭什么也能挣脱过往的桎梏,做出这样一场孤注一掷的选择? 是他没想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还是他想到了,但他的思想,上升了一个境界? 无数个疑问如潮水般在心头翻涌,陆源的目光在泛黄的账册与钟小波坚毅的面容间来回游移。他强压下内心的震动,故作茫然地开口:"这是...什么东西?很贵重吗?" 钟小波早已从陆源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察觉端倪——这位老同学多半已经猜到了账册的分量。 不过转念一想,陆源本就是深不可测的人物,就算他知道,似乎也不足为奇。 "老同学,"钟小波压低声音,指节轻轻叩击账册封面,"这里详细记载了我公司前任余总与新州官员之间的灰色交易。他们不惜对你开枪,可见事态已经危急到何种程度。我也是前几日偶然发现这份资料,我想送给你,或许对你能有帮助。” 第504章 账本里的秘密 陆源接过账册,快速翻览几页后,抬头对钟小波道:“小波,这本账册的分量,我清楚。可你有没有想过,就这么亲手送到我手里,你在永兴集团,恐怕要扛上不该有的压力,甚至惹上祸事?” 钟小波喉结滚动了一下,点点头。 “想过了?” “想过了,可我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新州的官场,烂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彻底——比起被洪保一手遮天的黄府县,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本该被开除的治安队长,不但全身而退,还换了个更好的去处,甚至敢带着枪闯客房,这根本就是无法无天!” 陆源苦笑一声,沉重的道:“没错。” 钟小波盯着他道:“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吗?” “你说,我听着。” “看了这本账册,我才明白,这新州的官场根基已经烂了,太多人身在其位,不谋其政,只顾中饱私囊。你翻开我折角的那一页,就什么都懂了。” 陆源依言翻开,折角处的页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派出所与永兴集团之间的灰色交易。 上一世的他在接触这本账本时,时间相对较晚,已经算是身家不菲,财大气粗,这里面的数额,在他眼里显然份量不足,所以匆匆一瞥便抛诸脑后。 可这一世,他靠着俸禄度日,重新认识了金额,再看这些数字,感受就不一样,没想到小小的派出所,牵扯的利益数额,竟也大得惊人。 钟小波涩声道:“老同学,这还只是冰山一角。账册里还有一处折角,你把两页对照着看,就能看清这烂摊子的全貌了……” 陆源立刻翻到另一处折角,页面上记录的,是永兴集团低价抛售的房产。市面上标价近十万的房子,在这里,往往两三万就被贱卖,而那些幸运的买方,清一色都是手握实权之人的亲属,个个背景不凡。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以娱乐为名的变相贿赂。”钟小波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压得更低,“打扑克、玩骨牌,看似是消遣,实则每次都是明着送钱,单次数额不算多,可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钟小波刚看到这个账本时,心情很难平静,想起自己当小法助的时候,偶尔帮公家采买物品,一百五十块的东西,开了一百七十块的发票,都要忐忑良久,满心都是愧疚与不安,既觉得自己占了公家的便宜,是种堕落,又怕财务核查时发现破绽,落得个受处分的下场。 没想到,这贫穷落后的新州官员们在告诉他,他的忐忑有点多余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眼里,那点小钱,连抬眼瞧一下都是浪费时间。 “我现在总算想明白了。为什么那篇深度报道出来之后,有那么多人跳出来声讨你我?因为我不是余总,没有想过给他们那么多好处;而你主动帮我疏通了关节,没有给他们讨要好处费的机会。我们确实互相勾结开通了另外一条高速公路,他们收不到我的过路费,就恨上我们了。” 陆源合起账册道:“小波,这本账册,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重要。这仅仅是永兴集团一家给那些人的好处费。想象一下,整个新州有多少公司?又有多少这样的账本,可能永远见不到天日?”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新州的风气不治不行了。”钟小波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你该明白了吧?为什么两家工厂,永兴能用估值的十分之一就买下来,却还不觉得占了多大便宜?因为买厂的钱,大半都通过各种名目,返还给了那些掌权者,永兴,说到底也只是个幌子,没占到多少好处。” 陆源心里有一丝惭愧。 这种操作他其实相当熟悉,上一世,作为永兴董事长的他,就是通过这样的操作,多次低价买到了国有资产,但钱最终钱大多落到了某人的腰包,最后才知道,其实是落到了甄菲那里。 前一世,他也曾经是蛀虫。 只希望这一世的钟小波不再走他走过的路。 只是,暂时还达不到提醒钟小波的条件。 “你说得对,国有资产的流失,本来就不是简单的贱卖那么简单——背后藏着的,是一整条蛀空根基的利益链条。但是小波,你这本账册,确定不会影响到你在永兴集团的位置吗?” “有可能会,但我想,以我岳父的为人,他应该不支持余呈风在后面搞这样的小动作,而且……” “如果总部不支持,那这么大量的现金流动,余呈风是怎么做账的?说不通吧,特别是两厂收购,都低价买入,最后却消耗了数倍于报价的资金,这些账别人不知道,总部怎么可能不知道?余呈风也不可能是拿自己的钱来搞这些动作吧?” “公关费,这些东西,都算在公关服务费里了。余呈风在新州,有相对独立的运营权,就像现在虎州的甄砚舟一样,总部不怎么管,毕竟早就知道了新州官场的风气,只要能出业绩就可以了,各种公关费用,换取商场上的额外收益,其实总体来说,永兴是不亏的。” “这倒不是亏不亏的问题,官商勾结,亏的永远不可能是官和商,否则还勾结什么?但坑的是国家或者第三方的利益,所以,我才担心,永兴总部其实是知道余呈风的所作所为的,也是默许的,你今天把这本账册拿出来,总部会不会认为你是在损害公司利益?” 钟小波有些感动。 陆源在拿到账本时,第一个反应,不是为得到这本可以用来打击对手的账本而激动,却先替他担忧,这说明陆源是把他当朋友的。 “你不要担心,我已经跟甄菲商量过了,我说要想办法帮助你摆脱这新州官场给你布下的漩涡,甄菲同意了,说要跟她爸商量用什么办法帮到你,这本账册,不就是拿来助你摆脱漩涡的法宝吗?所以你放心好了,没事。” “你跟甄菲说过账册吗?” “那倒没有,我感觉好像也没这必要。老同学,反正我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你就说这本东西对你有没有用好了。” “那肯定有用,非常有用。现在省里已经下来了工作组,就是要用枪击案作为契机,给新州官场动一动手术,你这本账册,相当于给新州官场拍了X光透视片,直接就可以看到该动刀的部位,怎么可能没有用?” “有用就行,那我就给你了。” “但如果你这样先斩后奏,不经总部请示就把账本给我,有没有想过会让总部恼羞成怒,把你给撤掉?” 第505章 陆源的精明 钟小波语气轻淡,摆了摆手:“撤就撤吧,正好,我也能回黄府县去。” 陆源急声劝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与恳切:“那可不行!我们的‘勾结’还没出实绩,这两个厂子的转型,可是你事业腾飞的最好契机啊。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一步,眼看再咬咬牙挺过这关,就能踏上阳关道、直达终点,这时候抽身离开,未免太可惜了!” 钟小波道:“怎么,你不要这本账册了?” “账册自然要,但关键是你得给总部一个站得住脚的说法,让他们根本没理由撤走你。” “怎么做?” “首先,得给足他们你帮我的理由。” “我给了,我说过,你跟我岳父一样都是好官,这理由不够吗?” “不够。你该说,陆源如今深受省委领导重视,甚至亲自下来探望我——我前途无量,值得倾力相助。你想想,不管是你岳父,还是甄菲,哪一个不想在官场上找个硬靠山?我就是他们最稳妥的靠山。帮我,就是他们最划算的投资,而且这份投资不用花一分钱,只需一本账册而已,他们何乐而不为?” 陆源心里明白,甄家早就找好靠山了。 可这点,钟小波绝不会知道。 就象他前世时一样,钟小波只知道永兴集团是在毫无官方背景的情况下,一步步摸爬滚打才走到今天的。如今钟小波以为自己找到了给甄家找“靠山”的捷径,用一本账册帮陆源摆脱困局,这举动无可厚非,甄家父女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钟小波缓缓点头,心里藏着一句话,终究没说出口。 省委领导重视你,真正的原因,难道不是因为你是省委书记的女婿吗? 可陆源没明说,他也乐得不点破,依旧装作对陆源与施云浩的关系一无所知,静待下文。 陆源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点,我帮你翻翻账册,凡是涉及总部的内容,我暂时撕掉,到时候你就跟他们说是你撕的……” “不用,我早就看过了。里面压根没涉及总部,余呈风所有的操作,都是以分部独立公关的名义走的账,跟总部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也正因为这样,我才判断这事跟我岳父没关系。” 作为曾经的小法助,钟小波并不缺少严谨与谨慎,所以对账本看得还是很认真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陆源松了口气,“账面上跟总部毫无牵扯,你就安全多了。” 其实陆源此刻也不愿跟永兴集团正面硬刚,两虎相斗必有一伤,若是永兴集团此刻垮台,全省多个地区的经济都会遭遇硬着陆,而他自己,更不想有半点闪失,既然现在谁伤了都不好,那还是暂时安于现状再说。 钟小波道:“我早说过了,这事本来就是余呈风为了冲业绩,擅自搞出来的小动作,我岳父那样的人,绝不会支持这种事。” “既然如此,事情就好办了。这本账册,说白了就是余呈风用来拿捏新州官场的护官符。你就跟总部说,有我在,这本护官符早就过期作废了——毕竟,新州分部跟账册里那些人的利益纽带,早就被我彻底斩断了。 而且这起事件,会导致整个新州的队伍要重新建设,你给不给账册,这里面的人都得刷掉大批,你此时把账册给我,说白了就是帮助重新洗牌,整顿新州的风气。” 钟小波终于领会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把我现在做的所有举动,都包装成是为了永兴集团的长远发展,是对你的一场感情投资,对吧?” “没错,小波。”陆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期许与安抚,“只要你一直沿着正义的路子走下去,这笔感情投资,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我明白。”钟小波低声应道,眼底的犹豫渐渐消散。 其实带着账册过来时,他心里就满是忐忑,甚至藏着几分悲壮的豪情,却又下意识地不想告诉甄菲,生怕她会出面阻拦。如今听陆源这么一分析、一建议,他感觉豁然开朗。 按照陆源话术,那自己的举动,就不再是莽撞行事,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睿智,是着眼长远的远见,既帮到了陆源,又给了自己后路——陆源这家伙,一个字,精! 陆源从病床上站起来,伸手与钟小波相握,说道:“老同学,这次真是谢谢你了,对了,这本账册不用直接交给我,你去找省里来的工作组,直接找纪委的陈书记,亲手交给她就好。” 钟小波见陆源特地起身表达谢意,心里也是一暖,哈哈一笑,掩饰自己的激动,说道:“起身干什么,赶紧躺着养伤吧,我这次是来讨好你这个前途无量的大书记的,要是把你弄伤了,臣万死莫赎啊!” 陆源松开手,一拳打在他身上道:“行,那就死罪赦免,活罪不饶。” 钟小波告辞时,陆源坚持送他到门口。 门关上后,病房里只剩下陆源一人,他望着门口的方向,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慰。 这一世重生归来,他拯救的,不只是那几个遭遇不幸的女性,还有钟小波这个迷途的男人——他救赎了他的灵魂,更让这个曾经的仇家,义无反顾地站到自己这边,倾力相助。 这样的转变,着实件可喜可贺,远远比打压他更让陆源开心。 其实有时候,善恶可能就在一念之间。陆源的一点善念,就让钟小波有了这么大的改变。此刻,再想起一年多以前那个嚣张的不可一世的钟小波,反而更有隔世之感。 有了这本账册,工作组的调查就能事半功倍。接下来,他要凭着前世的记忆,给官颖芳拟定一份名单,让组织尽快展开考察,在扫清那些潜藏在干部队伍里的蛀虫之后,尽快组建出一支为人正直却怀才不遇,有干劲有热血的干部队伍。 他还记得,这一世自己初来新州时,恰逢一个阴沉沉的雨天,他跟着省委副书记丁裕的车一同前来,漫天阴雨裹挟着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新州的这场阴雨,很快就要雨过天晴了。 振新宾馆1208房间里响起的那两枪,与其说是张彪打向陆源和他自己的,不如说,是打向那些潜藏在干部队伍里贪赃枉法的蛀虫们的。 第506章 甄菲之怒 “钟小波,你说什么?你把哪一本账册交给省纪委了?” 甄菲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身体一时气得发抖,但她仍然强忍着气愤。 但她真的很生气! 其实钟小波一开口,她就知道是哪一本账册。 那本账册,是她亲自授意上一任新州分部总经理余呈风秘密建立的。 她曾反复叮嘱,要藏在最隐蔽、最无人能及的地方,可她万万没想到,钟小波竟能找到它。她比谁都清楚,这本账册绝非普通的流水记录,那是永兴集团在新州,以无数真金白银为筹码,一点点编织起来的一张网,一张能死死拿捏住新州官场半壁江山的网。 她还记得余呈风曾跟她说过的话,新州市的不少官员,私下里都戏称他为“余书记”,甚至将他看作是除了龙腾和常天理之外,新州的第三把手。 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余呈风的手里,握着这本能决定他们仕途甚至命运的账册。 可这个钟小波!这个蠢货!竟然连一声招呼都不跟她打,就这么轻易地把这张用重金织成的关系网,把永兴集团最大的依仗,亲手送到了省纪委手里! 甄菲的胸腔里像是被一团烈火灼烧着,恨不能立刻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将所有的愤怒和不满都倾泻出来。 白痴!真是无可救药的白痴! 他这是被陆源灌了多少迷魂汤,才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以前她跟他说过那么多陆源的坏话,甚至故意编造谎言,说陆源的手曾经碰过她最神圣、最不容侵犯的地方——就算那不是真的,就算只是她挑拨离间的手段,他钟小波就一点都不介意吗?就一点都不生气吗?他这是巴不得让她给她戴绿帽子,是吧? 好,很好!既然他这么喜欢陆源,这么信任陆源,那总有一天,老娘一定会让陆源给他戴上一顶最鲜艳的绿帽子,让他尝尝被背叛、被羞辱的滋味! 可所有的怒火和咒骂,最终都被甄菲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用等陆源,如今钟小波的头上早就已经绿油油的了。 电话那头的钟小波,还在自顾自地解释着,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就是余呈风留下的那本账册,藏得还挺隐蔽,在他办公桌里面一个特意挖的夹缝里,我整理他遗留的东西时偶然发现的。里面全是他用来行贿新州各级领导干部的详细记录,密密麻麻,涉及的人多到不敢想,各系统、各阶层的实权人物,几乎都在上面。” 知道!我都知道!我他妈比谁都清楚里面有什么! 甄菲在心里恶狠狠地嘶吼着,她甚至能想象出钟小波此刻那副愚蠢又得意的嘴脸,如果语音能化作拳脚,她此刻恨不得立刻穿过听筒,把钟小波打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让他知道什么自毁长城,什么叫自作自受。 这么大的事,竟然没跟她商量一下就自己决定了。 可她不能生气! 当初让余呈风建立这本账册的时候,她就反复跟他强调过,一定要彻底切割和永兴集团总部的关系,在新州做的所有事情,都只能以他个人的名义,与总部毫无关联。 如今钟小波把账册交了出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一无所知,装作被蒙在鼓里——钟小波这是硬生生把她逼上了戏台,逼她做一个滴水不漏的演员。 深吸一口气,甄菲以几分懵懂的语气,扮演了一个“不知情”的角色:“原来是这样?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岂不是要花很多钱?” “这就是以前新州分部为什么需要那么多公关费用的原因啊!怪不得他余呈风以前业绩那么‘好’,原来全都是靠这些歪门邪道堆出来的,最后落得个进去的下场,也是活该!你爸爸要是知道他背地里这么搞,非得被他气死不可。” 此前一直有人拿余呈风的业绩来对比钟小波,明里暗里都说余呈风比他能干,这让钟小波憋了一肚子气。如今有了贬低余呈风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哪怕这份贬低,是以牺牲永兴集团的利益为代价。 甄菲苦笑道:“他是真是不像话……可是小波,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先跟总部商量一下?你这么自作主张,就不怕引起总部的不满吗?” “那天你不是答应我,会想办法帮帮陆源吗?我知道总部那边要想个办法也不容易,而我这个办法,不用花一分钱,就能实实在在帮到他。你不知道,前段时间我和他都面临着多大的压力,有一部分压力,就是来自这本账册上的那些人,他们对陆源简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甄菲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冷。 就你他妈热心!就你他妈讲义气! 她当初跟他说,陆源的手碰过她,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现在看来,那番话简直是白费力气! 当然了,那本来就是假的,估计钟小波现在早就把陆源当成了生死之交,就算她再重复一遍,他也不会相信,更何况,她当初说那番话时,特意留了余地,没把话说死,如今也无从辩驳。 行,这件事暂且不提。可他钟小波的转变,也太快了些吧? 去新州之前,他还很不情愿去跟陆源打交道,她还不得不百般叮咛,一定要跟陆源打好关系,互相扶持,不能激化矛盾。 可没想到,现在人家已经直接把“打好关系”变成了“掏心掏肺”了,把她的叮嘱,当成了和陆源称兄道弟的借口。 他如果其他的事情,也能这么高效地超额地完成任务就好了。 甄菲强压着怒火:“小波,我们是商人,不是国家行政机关,你的首要职责,是优先考虑公司的利益,而不是只顾着你所谓的朋友情谊。如果你连这一点基本的意识都没有,怎么能指望你管理好一个分部,怎么能让爸和总部放心?” “我当然懂!我正是因为优先考虑了公司的利益,才毅然决然这么做的!” 甄菲几乎要被他气笑了:“哦?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这么做,考虑的是哪一家公司的利益?是永兴集团,还是你自己的‘人情公司’?” “你知道陆源的后台是谁吧?他这次受伤,省委书记和公安厅厅长专门从省城亲自下来探望他!这是重视到什么程度了?” “那还用说吧,省委书记的半个儿子……” “就是嘛,这样一个背景深厚、前途无量的人,我们永兴集团难道不应该倾力相助,好好拉拢吗?你好好想想,不管是爸,还是集团里的其他人,谁不想在官场上找个硬靠山?而陆源,不就是那个最稳妥、最值得我们投资的靠山吗?” 甄菲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商场上的人,谁不希望有官场的靠山? 她总不能告诉钟小波,其实我们永兴集团并不是没有靠山,你儿子的亲生父亲就是我们永兴集团最大、最稳固的靠山吧! 她有一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第507章 打落门牙自己吞 电话那头的钟小波,见她不说话,越发滔滔不绝地辩解着。 “帮陆源,就是我们目前最划算的投资,而且这份投资,不用花集团一分钱,只需要一本没用的账册而已。更何况,这还是一件正义的事,不用像余呈风那样,靠钻营行贿、苟苟营营过日子。” 正义?正你妈的义!商人谈正义,跟妓女说贞节有什么区别? 甄菲心里想着,却不能说出来。 因为正义是她爸爸最爱提及的两个字。 钟小波还在侃侃而谈,为自己找理由:“这件事,就算我不做,你爸爸知道了,也一定会支持我这么做的——就像前段时间,他让我带着不利于靳顺的证据出现在法庭上一样,你爸爸向来坚持正义,坚持做对的事情,换了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把这本账册拿去。” 甄菲能说什么,他说得没错,理由充足,无可反驳。 可他根本不知道,这本他口中“没用的账册”,那可是永兴集团花了重金才能建立起来的。 那里面的每一个名字、每一笔记录,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人脉,都是能让永兴集团在新州立足、甚至呼风唤雨的资本。 本来,他们可以靠着这本账册,拿捏住新州的各级官员,把他们变成自己人,为永兴集团铺路搭桥。可这账册一送出去,那些官员轻则被革职,重则身陷囹圄,永兴集团此前投入的所有钱,都打了水漂,那张精心编织的人脉网,也彻底碎了。 蠢货!真是无以复加的蠢货! 钟小波似乎还嫌不够,继续补充道:“还有,说白了,这本账册,以前是余呈风用来拿捏新州官场、保全自己的护官符。可现在有陆源在,这本护官符早就过期作废了——里面那些靠金钱维系的利益纽带,早就被陆源彻底斩断了,这本账册留在手里,本来也没什么意义。” 甄菲沉默了片刻道:“还有吗?” “当然有!你想想,刚发生的枪击市委副书记这么大的案子,新州的官场注定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暴风雨,一场彻底的大洗牌。等到风暴来临,账册上的那些人,又有几个能保住自己的乌纱帽?” 甄菲心念一动:好像有道理的样子! “我们赶在暴风雨来临之前,早早站好队,把账册交给陆源,就是帮他一把,帮他彻底整顿新州的官场,清除那些蛀虫。相比于留着一本没用的账册,这样送出去,意义才更大,也更能让陆源记着我们永兴集团的好。” 这句话,终于让甄菲从愤怒中冷静下来。 是啊,他说得没错。 这么大的枪击案,牵扯到市委副书记,省委不可能不重视,必然会成立专项工作组,在新州展开全面清查。而账册上的那些官员,个个都不干净,个个都经不起查,迟早都会被拉下马。 更何况,当初她早已让余呈风与总部彻底切割,如今账册被交出去,只会牵扯到余呈风个人,牵扯到那些行贿受贿的官员,与永兴集团毫无关系。 相反,在这个时候主动献上账册,还能成为工作组肃贪反腐的有力证据,既能卖陆源一个人情,又能提升永兴集团“遵纪守法、明辨是非”的正面形象,可谓是一举两得。 这么一算,这件事倒还真是利大于弊。 没想到钟小波这么做,竟然真的经过了深层次的考虑,而并非一时头脑发热的莽撞之举。 看来,这个被她一直当成蠢货的小法助,也总算学会了动脑子,学会了审时度势。 “小波,你做事还是太冲动了,你考虑得不错,但是你毕竟是新州的负责人,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跟总部商量……” “可是,余呈风很多事情不是也不跟总部商量吗?有些事情我不想耽搁……” “行了行了,这件事我跟爸爸说一下。” “钟骏逸现在怎么样?” “小孩吃了睡,睡了吃,你还想让他怎么样?”甄菲不是很喜欢跟钟小波提小孩,“我先要跟爸爸说你的事,就这样吧。” …… 挂了电话,甄菲躺在沙发上,思索片刻,打电话给甄正庭,把钟小波的做法和说法都说了。 甄正庭沉默了一阵。 他的心很疼。 那本账册花了多少钱他当然知道,当然同时也知道获的利也不少,但原本还可以获得更多的利——因为他们在看好的人身上,投了不少钱,平时不启动,到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用得上了。 就算这段时间,因为新州的官场势力在互相角逐,这些暗藏着的能帮忙的人不使用就是了。 陆源确实是前途无量,但正因前途无量,更不可能在新州呆一辈子。 他一离开,那些人就有机会重新启动。 但账本一旦交上去,那些人就再也没办法用上了,就意味着有一些便利永远失去了。 可是没办法,既然钟小波是继承了他的“正义”,那他也只能继续“正义”下去。 这真是让他打落了门牙往肚里吞啊! “行了,做了就做了,就这样吧,这件事我们不张扬。”甄正庭苦笑一声。 不张扬也没用,这本账册一交上去,赢得的是官方的肯定,失去的是官场的暗力量,从此之后,永兴集团恐怕也没有办法再使用暗力量去控制新州了,这就是率先打破潜规则的代价。 第508章 轰动一时的胡莺莺专访节目 没人能料到,以省纪委、省公安厅为核心班底组建的工作组,出手竟如此迅猛。 从新州市区到下辖各县区,多名领导干部接连被工作组带走调查。 更令人震动的是,这些被带走的干部几乎一查一个准,从未有一人被放回原岗位。 只要是有问题的,现在都在惶恐不安,有的人抱着侥幸心理在熬,但每天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在胆战心惊中度日,而那些心理素质差一些的,已经忍不住主动找工作组交代问题。 这简直是土崩瓦解的感觉。 按常理,如此大规模的官场整顿过后,地方往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元气——岗位空缺极易导致各项工作停滞。 但神奇的是,这边涉案干部刚被带走,那边就有合适的人选迅速接任。 这些接任者个个能力过硬,很快便能完成工作交接,推动各自负责的部门、机关高效运转。 这情形,恰似一台运转中的机器,即便不断有部件出现故障,总能立刻找到适配的新配件换上,不仅保证机器不停摆,更因新配件性能更优,让整台机器的运转效率远超从前。 …… 市长常天理这些天彻底没了往日的笑容。他万万没有想到,局面会恶化到这般地步。 他并非不知手下有些人存在贪占挪用的问题,却从未想过,涉案人数竟如此之多。 随着被替换的干部越来越多,常天理的心也一点点揪紧,愈发不安。 但常天理并不甘心失败,他继续紧紧抓住苏寒冰的《聚焦产业转型——新州自行车厂真的能承载革命老区的工业梦想吗?》的深度报道,暗中继续发动舆论攻势,企图把这次的官场巨变,引向排除异己分子,替自己的体系,挽回颓败局势。 苏寒冰的报道,核心无非是指责电动自行车效率低下、存在安全隐患、频繁发生充电起火事故,甚至将其定性为“落后产物”。 文中配了大量图片和数据,看似有理有据,让人不由得不信。 再加上他“新州铁笔”的名号加持,更添了几分公信力;而他字里行间那副忧国忧民的姿态,极具煽动性,很容易让老百姓陷入他营造的语境,产生情绪共鸣,这也让那篇报道在当时引发了舆论爆发。 后来,新州振新宾馆的枪击事件覆盖了这波舆论,紧接着爆发的新州官场地震,一时间转移了群众的注意力,但这并未真正消除老百姓对电动自行车的疑虑,也没能解开“永兴集团高管与本市市委副书记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的谜团。 所以,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引导下,新州的这个官场地震,就被简单归结为派系斗争——在他们看来,此事无关正邪忠奸,只论成王败寇,所以下马的,并不一定是有问题的,而是不同派系的。 有人暗示说,陆源本是市委书记官颖芳一手提拔的人,此次风波中明显得到了额外保护,所以在转型工作中有明显的问题,也没有被波及,反而因为受伤住院,享受着英雄的待遇。 他们还说,一个是年轻俊朗的得力下属,一个是身居要职的中年女书记,这种关系懂的都懂。 于是,就有人添油加醋,把人们的思维往引人遐想的色彩上引导。 若非如此,官颖芳为何要执意重用陆源,任由他与同学联手研发这种既落后、又不安全、还不方便的电动自行车? 为何在电动自行车的诸多问题被曝光后,官颖芳不问责本该承担主要责任的陆源,反而借着枪击事件打击异己? 诸如此类的疑问,总会时不时冲破官场地震的海量信息,浮现在公众视野中,让新州的老百姓始终感到困惑不安,不断有人同情下马者,哪怕有消息说下马者都是工作组查出有问题才下马的,也依然认为,其实人人都有问题,只是专门挑某一类人下马而已。 就这样,陆源仍然被裹卷在舆论的漩涡里出不来。 就在各种舆论舆论甚嚣尘上之时,省电视台金牌主持人胡莺莺及时播出了一则专题访谈:《革命老区的新革命——深度解读新州自行车的前世与今生》,访谈的文字整理稿,也在次日登上了《省日报》的版面。 这则专访一经推出,瞬间将不久前苏寒冰发表的那篇比得黯然失色。 而胡莺莺的这则专访及其文字整理稿相继推出后,立刻成为新州市民热议的焦点。 将两篇报道放在一起一对比,即便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二者的天壤之别。 胡莺莺的专访没有情绪化的宣泄,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有冷静客观的分析和严肃务实的访谈。 访谈开篇,便从一位新州自行车厂的下岗工人切入。 镜头先是平静记录了这位工人下岗后的生活常态,随后展开专访。 从工人当年进入自行车厂工作,到工厂因经营不善停工,再到最终被迫下岗,整个过程语调平和,却字字句句都透着柴米油盐的窘迫与生活的无奈。 这种贴近民生的访谈,瞬间触动了不少观众的心弦;再配上大量工人下岗后靠搬砖、打零工维持生计的照片,更让人对这些下岗工人生出深深的同情。 访谈接着推进,华宇电机研究所的专家张光达受邀登场。 他详细介绍了电机从有刷电机到无刷电机,再到稀土永磁无刷电机的迭代历程与技术革新,相当于给观众上了一堂生动的电机技术进化课。 随后,他又讲解了电动车电池的发展脉络,并针对性解答了电动自行车为何会出现充电起火的问题,给出了专业且易懂的解释。 毫无疑问,对张光达的访谈,便是对苏寒冰那篇报道中“技术落后”“充电必起火”等不实言论最有力的回击。 紧接着,原自行车厂厂长于东方走进了镜头。 于厂长向观众介绍了自行车厂的建厂历程,以及这座工厂对于新州这个革命老区的特殊意义;随后,他也诉说了工厂因市场饱和、竞争力不足,不得不停工、变卖的无奈,讲述了工厂被变卖后,下岗工人们的安置困境,以及整个城市失去核心制造业后的迷茫与彷徨。 访谈过程中,还展示了大量自行车厂的新旧对比照片——有当年车间机器运转、工人忙碌的热闹场景,也有停工后车间荒芜、设备蒙尘的萧条画面,反差强烈,令人唏嘘。 随后,于厂长也提到了自行车厂即将转型的消息传出后,工人们欣喜若狂的心情,还播放了陆源、钟小波到自行车厂考察,以及后来工厂转型招聘时的现场画面,让观众真切感受到了工厂重生的希望。 访谈的下一环节,是对永兴集团新州分部总经理钟小波的专访。 钟小波表示,他之所以放弃了原来收购两厂后直接转做商品房的打算,而执意要推动新州自行车厂产业转型,完全是出于对革命老区人民的责任与担当。 他表示,一个没有核心制造业支撑的山区城市,能否实现可持续发展,是一个极为严峻的现实问题。 因此,从长远发展和宏观布局的角度出发,他必须守住新州的工业“香火”;同时,借着两家工厂的转型契机,完善新州的产业配套链条,为这座革命老区注入革命性的工业活力,筑牢其长远发展的根基。 访谈的最后,播放了多位购买了电动自行车的市民的采访视频,大家畅谈使用体验;此外,交警部门也针对电动自行车的安全出行,提出了具体的建议与指引。 整则专访,涵盖了普通工人、行业专家、企业负责人、普通消费者等多个群体,既有烟火气与人情味,又有专业性与深度;既从微观视角展现了个体的命运与期盼,又从宏观层面探讨了城市发展与产业转型的路径,全面、深入地剖析了新州自行车厂的过去、当下与未来。 与苏寒冰那篇片面偏颇的报道相比,二者堪称云泥之别。一个有深度有广度有纵横比较,也有人文关怀和深度思考,而另一个只有情绪和一些苍白的数据以及图片。 一经播出,整个新州市一片沸腾。 此前,受某些人误导而坚信陆源有问题,只是被上面死保的人,终于看清了事实。 终于有人在新州当地网络论坛“新州呼声”上发出了愤怒的呐喊:“苏寒冰,你狗屁东西,你自吹新州铁笔之前,首先做一个人吧,不负责任炮制出这样一篇报道,企图击垮本土仅有的工业,你他妈是人吗?” 第509章 失意的苏寒冰 这篇帖子,惊雷一般落在了冷清已久的“新州呼声”论坛上,瞬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热度——短短十个小时,浏览量狂飙破十万,回复数直逼五千,往日里门可罗雀的论坛,此刻竟热闹得像是炸开了锅,每一条新回复弹出,都在往苏寒冰的心上多压一分重量。 其中一条回帖立马就成了热贴:“这个混蛋本来就不是人,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他死活不结婚,就是要先完成十分之一张伯伦的任务!” 这话一出,短短片刻就攒下三百多个赞,像是无数只手,狠狠扇在曾经不可一世的苏寒冰脸上。 有人在楼下追问:“什么叫十分之一张伯伦任务?” 紧接着就有热帖秒回:“连NBA巨星张两万都没听过?十分之一是多少,自己掰着手指头算算!” 底下瞬间炸了锅,有人气得破口大骂苏寒冰寡廉鲜耻,有人却玩笑着点赞“牛逼”,每一条留言,都在撕碎他精心维持的体面,将他的不堪赤裸裸地摆上台面。 更诛心的还在后面,有人冷笑着回帖:“说到底,‘新州铁笔’本来就是个吹出来的名号,是你们一个个把他抬得太高,捧上了天!跟省电视台的记者比起来,他那点本事连狗屁都不如!” 这话刚发出去,立马有跟帖接茬,嘲讽得更尖刻:“别侮辱狗屁行不行?狗屁还得好好酝酿才能有,他写东西却是张口就来!” 就是这么一句调侃,飞快攒下五百多个赞,成了热门跟帖。 还有人恨铁不成钢地回帖:“电动自行车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多少城市早就普及了,随便找个人问问都知道好不好用,结果你们一个个被他哄得团团转,把他的鬼话当真理,现在栽了,又有什么办法?” 也有人替陆源说公道话:“别的我不清楚,但陆副书记我见过,长得帅不说,浑身都是正气,我就不信他会搞什么利益输送,分明是有些人太蠢,被苏寒冰骗得团团转!” 立马有人接话:“不是蠢,是有人故意帮苏寒冰吹牛罢了!在我看来,苏寒冰跟芙蓉姐姐没两样,全是靠炒作起家!” …… 网络上的声讨与嘲讽汹涌如潮,没过多久就蔓延到了现实,缠得苏寒冰喘不过气来。 直到这时,一向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苏寒冰,才真正感受到了舆论的恐怖,那股铺天盖地的挫败感,第一次狠狠将他淹没。 还记得那天离开新城区派出所时,他尚且洋洋得意,走路都带着几分张扬,暗自窃喜自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连省厅来的人都被他哄得团团转,心里满是志得意满。 他甚至还盘算着,留在派出所等严婷,趁机邀请她吃顿饭——东方不亮西方亮,既然胡莺莺那边碰了壁,若是能搞到省厅美人,成就感还能更足。 可当他向省报的朋友吹牛,炫耀自己又让一位省厅来的女工作人员对自己心生仰慕时,对方却告诉他,他所说的“女工作人员”严婷是特警出身,如今是省厅刑侦中队副队长! 几句话,瞬间吓得他魂飞魄散,连招呼都没敢打,就灰溜溜地溜之大吉。 从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慌了,焦虑了。 离开派出所后,他连常凡都没敢联系,只怕常凡知道自己没删掉两人的通话记录,被省厅的警察看到了,如果常凡因此出事,他就会被怪罪。 结果不安的预感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没多久,他就听到了常凡被请去问话的消息,紧接着,又是王坤被约谈的风声!一个个坏消息接踵而至,苏寒冰彻底慌了神,整日提心吊胆,坐立难安,生怕下一个被请走的就是自己。 万幸的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始终安然无恙。 他一遍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不停安慰自己:别怕,自己没犯什么实质性的罪,最多就是口头调戏了几句妇女,入不了刑,更何况,口说无凭,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后来,新州官场掀起惊涛骇浪,每天都有震撼人心的大新闻爆出,他浸泡在“今天又有人被请去问话,再也没回来”的流言里,看着风波愈演愈烈,心底反而渐渐松了口气——他觉得,无论是胡莺莺,还是严婷,重心都转向了这场风波,不会再跟他纠缠,他可以高枕无忧了。 万万没想到,胡莺莺的专访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头上,将他所有的体面、所有的骄傲,砸得粉碎,让他彻底威风扫地,颜面尽失。 如今,在报社里,再也没有人用之前那种崇拜、敬畏的眼神看他了。 每一个人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写满了鄙夷与不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们早就看穿你了”,仿佛他那“新州铁笔”的名号,不是他靠本事得来的,而是他自己厚着脸皮,硬安在自己身上的。 他不得不承认,胡莺莺的专访确实无可挑剔,专业性拉满,每一个环节、每一处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精准地戳中了要害。 可他不甘心!他苏寒冰,怎么可能比不上胡莺莺?他只不过是另有任务在身,没时间像胡莺莺那样,花费大量精力去折腾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可现实却容不得他自欺欺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针对他的舆论攻击,越来越出格,越来越刻薄,那些嘻笑怒骂,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让他防不胜防,避无可避。 无论他走到哪里,总能听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有人故意大声喊着“苏伯伦”“十分之一”,还有人骂他“新州种马”。 就连他的车都没能幸免,被人贴上了如上那些嘲讽他的标语,害得他每次开车出门,都要小心翼翼地绕车一周,仔仔细细检查一遍,算是重温了驾考时的必做动作。 更让他难堪的是,认识他的女性们个个对他避之不及,甚至有陌生女性,对着他做出吐口水的动作,这让情场老手的苏寒冰无法接受。 四面楚歌,走投无路之下,苏寒冰终于拨通了那个他一直不敢轻易直拨的电话——常天理市长的家里电话。 他想让常天理看在他写了深度报道的份上,能出手帮帮他消除影响。 第510章 不留情面的痛击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求助给正处于郁闷中的常天理,送去了一个输出大量情绪弹药的机会。 常天理在电话里怒斥他是个败类!骂他名不符实,骂他的所谓深度报道写得连小学生都不如,骂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是玩弄女性的流氓!骂完了,直接就挂断了电话,连回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那一刻,苏寒冰就意识到自己算是身败名裂了,新州记者协会会长的职务,再也不可能得到了,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光环,那些他拼命追求的名利,如今都像泡沫一样,彻底破碎了。 苏寒冰满心都是郁闷和挫败感,恨不得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从云端跌入泥潭的落差,让他终于幡然醒悟,有一个人,是他万万不能惹的,是他惹不起的——那个人,就是陆源。 可一切,明白得太晚了! 可是,苏寒冰可以接受失败,但不能接受被人用完就扔。 这件事情,明明是常天理指使他干的,甚至是诱惑他干的,到最后,竟然翻脸不认账,还落井下石,痛斥他一顿,这也太耻辱了。 既然如此,那就来个鱼死网破吧! 苏寒冰坐在驾驶座上,把镜子拉下来,看一眼自己那狰狞的笑脸,不觉笑出了声! …… 常天理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偏偏这不长眼的苏寒冰撞上枪口来,他哪里还压得住那火气? 这些日子,对常天理来说,简直如坐针毡,每分每秒都在煎熬。 更让他心头发紧的是,他恐怕逃不过这一劫。 他确实没碰过贪污受贿的脏事,可错就错在被常凡带偏了路子,紧接着又孤注一掷,把所有筹码都押在了王坤身上! 常凡、王坤涉嫌职务犯罪,如今看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那他呢?他的命运,又会落得怎样一副境地? 心中的悔恨如毒蛇一般啃着他的心,让他痛彻心肺。 当初,最先提出两厂即便易主,也绝不能直接转为房地产开发的,难道不是他自己吗? 可为什么,被常凡几句挑唆一灌,他就变了? 变得面目全非,成了自己最初主张的坚决反对者? 到最后,更是沦落到为反对而反对,为了打击政治对手,竟抛掉了组织原则,忘了自己从政的初心! 更可笑的是,他还选中了苏寒冰这个一心钻营、野心勃勃的小人,当作自己打击对手的工具! 可谁能料到,就是此人成了他的掘墓人。 后悔啊!非常的后悔! 一篇漏洞百出、不堪一击的报道,他当时却像蒙了心、瞎了眼,当作能致敌于死地的宝贝,满心以为凭着这一招,就能把陆源狠狠踩在脚下,永无翻身之日。 哪怕是出事之后,他还抱着这篇废纸一样的报道垂死挣扎,妄图把水搅浑,为自己争取一丝周旋的余地。 蠢!真是蠢得无可救药!要么就是坏得彻底!或许,他就是又蠢又坏! 不,或许不是他蠢,而是他太小看陆源的能量了。 省委书记和公安厅长亲自下来,第一时间就直奔医院看望陆源,这般明显的态度,这般强烈的信号,他当时竟然毫无察觉,依旧执迷不悟,还想着暗地里搞小动作,做最后的反扑。 直到胡莺莺的专访重磅出炉——那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也彻底完成了陆源反击系列的最后一击。 KO! 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他们这一群人,彻底出局了。 这次纪委的动作,沉稳有序、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慌乱,这恰恰说明,纪委手中定然握着重磅证据,早已胸有成竹,才敢这般步步为营、稳扎稳打。 分明就是一场布局精妙的棋局,他们每一步落子,都胜券在握。 纪委带走一个涉案人员,相关部门就立刻有新人顶上来——这是什么样的效率?又是怎么做到的? 答案不言而喻,纪委早已和相关部门通了气、定了调,相关部门也提前做好了考察筛选,一旦有人被带走,替补人员便无缝衔接,没有丝毫延误。 而这所有的人员调整,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他这个市长半点参与的余地,全都是官颖芳在一手主导、说了算。 常天理心里清楚,自己,已经被彻底排除在新州的权力中心之外,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官颖芳向来是个讲组织原则、循规蹈矩的人,她敢这样行事,这么明目张胆地独断专行,显然是得到了省委的默许和支持。不然,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公然搞一言堂,就算她早就对自己心存不满,也绝不会这样毫无顾忌。 可后悔,早已来不及了。 回想从前,他和龙腾联手,硬生生把官颖芳这位专职副书记架空了四年,期间风平浪静,从未出过半点纰漏。 龙腾一倒,他便以为新州的天就是他的了,官颖芳不足为惧,翻不起什么大浪;至于陆源,不过是从公安系统借调过来的副书记,除了会破案,还能有多大能耐? 于是,他对二人极尽打压之能事,特别是对陆源,态度强硬,只要他有半点动静,他就想赶尽杀绝,把他彻底排斥在权力圈外,让他只能束手无策、任人宰割。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他碰到的竟是硬茬! 常凡、王坤等人相继被查入狱,已成定局。 如今,被架空、被冷落、被弃如敝履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陆源,你他妈到底有什么通天的能耐?为什么在公安系统能风生水起、所向披靡,到了这党政机关,依旧能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不能坐以待毙! 这一天,常天理直奔官颖芳的办公室。 此时,官颖芳正和已经伤愈出院、重返工作岗位的陆源低声商议着事情,见他推门进来,二人对视一眼,神色皆无波澜,官颖芳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老常,有事?” 陆源看了常天理一眼,随即站起身道:“常市长既然有事,那我先回避一下。” 常天理是有点怒了。 陆源出院上班这么大的事,官颖芳竟然连一句招呼都懒得跟他打,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这是连装都不想装了,彻底不把他这个市长放在眼里了! 他强压着胸腔里的火气道:“陆副书记,不必走。” 陆源停下脚步,侧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常市长还有指教?” 常天理道:“你的伤,好些了吧?” “多谢常市长关心,已无大碍,不影响工作。”陆源淡淡回应。 常天理强装和善,放缓了语气:“陆副书记,过去的事,就别往心里去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陆源一笑:“我没往心里去。说实话,这一枪,能惊动省委、省政府、纪委还有公安厅的领导亲自下来,及时揪出新州这批蛀虫,我这点小伤不值一提,本来我也没放在心上。” 常天理道:“小陆,前段时间确实委屈你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都怪王坤那个小人,阳奉阴违,把有重大过错的人留在公安队伍里,才酿成了这样的大祸。这个教训太惨痛了,也怪我们这些老大哥老大姐,没能把队伍带好,让你受了无妄之灾。” 陆源道:“常市长,想听我说实话吗?” “想说就说,想说就说,都是自己同志,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算是对我有意见,也尽管当面提,我绝不生气。” “那我就直说了。队伍没带好,确实有原因。官书记没带好,是因为她被人处处掣肘,这边拉,那边扯,势单力薄,根本无力回天。可你呢?常市长,你在新州待了这么多年,该不会还带不动队伍吧?” 陆源点到即止,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可这句话却让常天理瞬间面红耳赤,很是尴尬。 这是半点情面都不留啊! 第511章 书记办公室的针尖与锋芒 常天理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里裹着几分无奈。 “你批评得对,全对……是我工作没做到位,该受批评。我在新州待得久了,这片土地,还有这里的干部群众,深深的刻进了我的心中。你也清楚,新州底子薄、条件苦,干部们个个都不容易,所以有些事,我确实顾虑太多,处理得不够干脆,也不够果断。” “不够干脆?”陆源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讽,“我倒觉得,常市长利落得很。为了平息舆论,不是快刀斩乱麻,一句话就把我这个副书记停职查办了吗?” 常天理语塞,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脸的窘迫与难堪。 陆源没给他缓冲的余地,语气平淡却字字带锋。 “当然,常市长对我干脆些,也合情合理。毕竟,我这个副书记既不是选举出来的,也不是你的老部下,不过是特殊情况下上级任命来的外地人,没跟你们一起熬过新州的苦日子,自然不值得你动半分情面,处理起来,也能更心无旁骛、干脆利落——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一旁的官颖芳,嘴角不易察觉地撇过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快意。 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般,急着跳出来当和事佬、打圆场,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眼前这场针锋相对,与她毫无干系。 只因陆源的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了她的心坎,说出了她憋在心里许久、想说却又不便明说的委屈与不满。 常天理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一脸尴尬。 陆源半点情面都不肯留,字字诛心;而官颖芳,更是摆明了坐山观虎斗的态度,充耳不闻、冷眼旁观。 他这一趟过来,本是想向官颖芳探探口风、谋求转机,可到头来,却成了自投罗网、自取其辱,硬生生挨了陆源一记响亮的耳光! 常天理定了定神,缓缓开口道:“小陆,这事确实是我糊涂。你也知道,我太迷信苏寒冰那小子了——他以前确实有过不少耀眼的表现,也深得干部群众的信任和好评。我总想着,这样一支敢说真话、忧国忧民的‘新州铁笔’,看问题总会比旁人透彻几分,就像他此前针对龙腾的系列报道,那般敢作敢为,我真以为他是个有责任、有担当的记者。” 陆源心底冷笑不已。 苏寒冰针对龙腾的系列报道,内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常天理是真不清楚,还是在装傻充愣? 那分明是大局已定之后,捡软柿子捏、痛打落水狗,顺带给常天理脸上贴金、树碑立传罢了,也配得上“责任担当”这四个字? 只是这些话,他没说,也没必要说。 他不是来揭开旧伤疤、与人争辩的医生,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力气。 见陆源没有出声,常天理语气只能更加诚恳:“所以,我就轻易信了他的话,没有静下心来深入调查、仔细琢磨,真是委屈你了。普通干部群众一时冲动也就罢了,我身为市长,怎么能如此冲动?” 陆源依然不吭声,显然并不接受他的解释。 常天理一肚子的火只能压着,耐着性子说下去:“如果不是省委明察秋毫、及时纠偏,我们险些就犯了大错,把你这样的好干部给埋没了。直到后来看了省电视台的专访,两相对照之下,我才彻底看清,他不过是个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的轻狂文人罢了。” 陆源瞥了他一眼道:“常市长,据说苏寒冰的那份报道,常凡承认是他找苏寒冰写的,但是用脑子想想,常凡区区有职无权的档案局局长,苏寒冰这么张狂的人,会因为他的话而去得罪一个市委副书记和新州最大企业的总经理吗?苏寒冰恐怕没那么傻吧。” 常天理脸色倏变。 这个幕后主使之人恐怕瞒不过陆源和官颖芳,这一点常天理是有心理准备的。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是傻瓜。 但他没想到,陆源会直接把话挑明。 按理说,就算知道这事真的是他授意的,陆源也不该如此直白!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往后还要一起共事,彼此留几分余地、心照不宣,难道不好吗?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是陆源得到了什么风声了吗? 常天理有点慌。 这段时间的种种经历,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的,都在反复告诉他一个事实——陆源不好对付,跟他硬碰硬,只会自讨苦吃,没有任何好结果。 张彪近在咫尺的枪口,没能夺走他的命;王坤精心策划的栽赃陷害,没能吓退他半步;徐洪孤注一掷的恶意诬陷,被他轻松化解于无形;就连苏寒冰掀起的那场声势浩大的舆论风暴,到最后,卷走的也只有苏寒冰自己,而他陆源,却纹丝未动、安然无恙。 或许是运气使然,或许是真有过人的能力,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与其继续跟陆源针锋相对、两败俱伤,不如干脆坦率地认个错,退一步海阔天空。 更何况,他如今对苏寒冰也早已没了往日的信任——那小子被他骂之后,未必能忍气吞声,说不定哪天就会反过来咬他一口,拿这件事向省委邀功。 与其被他抢先一步,不如自己主动坦白,还能落个坦荡的名声。 常天理长叹一声道:“小陆,对不起。这件事……唉,是我,是我让苏寒冰去做的调查,也是我,轻信了他的话。” 一旁的官颖芳飞快地抬眼扫了常天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常天理竟然愿意主动承认?这倒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看来,现实终究是给了他一记沉重的教训,让他彻底看清了局势——他,根本斗不过陆源。 陆源不动声色:“是吗,常市长日理万机,还能指导记者写深度报道,这可真是全才啊。” “小陆,我确实很着急,我觉得你走错了路,我不想让新州这班列车,驶进一条前途未卜的轨道,我让苏寒冰收拾电动自行车的优缺点作对比,看看转型究竟是对还是错,我是要求他必须做到客观公正,能够用来作为新州经济建设的参考。”常天理一脸的诚恳。 “可我真没想到,这个苏寒冰是个志大才疏的家伙,他完全误解了我的意思,将这篇深度报道,变成了我打击产业转型的工具,这并不是我的本意。小陆,你我共事这么久,你应该看出我不是那种贪腐分子,我自问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新州人民,绝不是为我自己。” 第512章 最后的交锋 陆源不动声色地看着常天理,说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自讽:“看来我对常市长还是不够了解,以前竟然以为,是你看我碍眼,授意苏寒冰刊发了那篇报道,那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说罢,他转身便要走。 常天理连忙开口叫住他,非常恳切地说道:“小陆,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 陆源停下来:“常市长,您是市人大正式选举产生的市长,我既是晚辈,也是官场新人,既没有不原谅您的底气,更没有原谅您的资格。您既然始终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新州的群众谋利,那能说原谅或不原谅的,那就不是我,而是新州的老百姓。” 说完,陆源再次走开。 他不可能原谅常天理的一系列所作所为。 常天理固然自身没有贪污受贿的污点,可他为了牢牢攥住手中的权力,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却公然纵容身边一大群人贪赃枉法、中饱私囊。 新州官场如今这股歪风邪气,正是他和龙腾二人一手带起来的,积弊已久,贻害无穷。 更何况,常天理最后那步铤而走险的操作,更彻底暴露了他的本性——一旦局势失控,他便会抛开所有伪装,变得不择手段,只为保住自己的既得利益。 原谅? 绝不! 非但不能原谅,他还要再加一把劲、踩实一步,务必让常天理尽快滚出新州的官场,彻底肃清这股歪风。 常天理的怒火瞬间窜上头顶,连带着心底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 他万万没料到,陆源竟然真的敢如此不给面子——他一个在官场浸淫数十年、手握权柄的老干部,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抢白,半点情面不留。 而一旁的官颖芳,自始至终冷眼旁观,连一句圆场和解的话,都吝啬开口。 体面碎了一地,常天理彻底失了态。 他猛地伸手拽住陆源的胳膊,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与怨毒,吼出声来。 “陆源同志!你别太嚣张了!你知道吗?就因为你,多少兢兢业业几十年的领导干部,一辈子的辛苦付诸东流、身败名裂?你知道他们背后,有多少家人要养、多少牵挂要顾吗?你毁掉了那么多人的前途,得罪了半个官场的人,就从来没掂量过后果?你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咒你断子绝孙、咒你生的孩子没屁眼!” 断子绝孙?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扎入了陆源的心头,陆源猝然心痛起来。 那是他前一世,至死都未能释怀的伤疤! 常天理的话,不偏不倚,正好戳中了他最柔软、也最脆弱的地方。 疼了近二十年的儿子是别人的,他确实断子绝孙了! 但在上一世,那就是他应得的报应!因为他没有守住底线! 不但如此,妹妹没了,妈妈苦了,亲友众叛亲离了,除了他自己戴着一顶全国知名企业家的大帽子,烈火烹油一般显赫,他一无所有! 到最后,更是以罪人被捕,死于非命,得到了应得的报应! 老天给他机会重生,就是要告诉他,守住底线,守住本心,你就得到一切! 陆源的身形缓缓转身,掷地有声地回敬:“常市长,那就劳你帮我带句话给他们,我陆源,不怕那些当官只为谋私利的蛀虫咒我断子绝孙。我怕的是死后被老百姓戳着脊梁骨唾骂;怕的是闭眼之时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死后无法安宁。至于其他的,刀山火海,我一概不怕!” 常天理强辩道:“唱高调谁不会?可你也得给人留条活路吧!” “活路?”陆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质问,“你去问问那些被抓进去的人,问问常凡——他对我下手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吗?你去问问他,没有名下那十七套房产,他就活不下去了吗?” “没有别人送给他的那台十万元的等离子电视,他们一家就活不下去了吗?” “他女儿没有那份几乎不劳而获的高薪工作,他们一家就活不下去了吗?” “还有,没有收藏的那些顶级茅台、威士忌、伏特加,还有路易十三,他们一家就活不下去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般砸在常天理心上,他脸色煞白,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为什么恨我,想赶走我?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作为市长秘书的时期得到的额外的好处,为了能继续得到好处,他当然想赶我走,再把官书记赶走,然后再让你当书记,他就可以继续狐假虎威,拿到更多的好处!” 常天理辩解道:“常凡的罪,是他自己贪得无厌、咎由自取!我固然有管教不严的责任,但我从来没有指使过他,更没有让他这么做!” “是啊,你没直接指使。你是没亲口对常凡说‘你去贪吧,我保你’,可你用行动告诉了他,只要他不被发现,只要他乖乖听话,你就会一直护着他,替他遮风挡雨,让他为非作歹,对不对?” 陆源的怒气已经被激发了,收不下去了,也不打算收了。 “你胡说!我没有!”常天理彻底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指着陆源的鼻子嘶吼,“陆源,你说话要讲证据,不能血口喷人!我常天理从政几十年,一分不该拿的钱没拿,一分不该沾的好处没沾!你们要是能查出我贪过一分钱,我立马认罪伏法,就地枪毙!” 陆源厉声回敬道:“常市长,你是不贪,可你比贪更可怕。你明知手下的人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却从不制止,从不查处;甚至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为了拉拢人心,主动去维护那些蛀虫,包庇那些罪恶!” “就是你,让新州的官场风气变成了今天这个鬼样!为了控制一切,你压制了多少好的官员,把多少常凡、王坤这样的无耻小人留在了政治舞台上!更让张彪这样的不法之徒得以为虎作伥,威风八面!” 痛快!官颖芳心里引起了一番共鸣。 在新州就职快五年了,当副书记处处受压制,当了书记,还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就是因为常天理一直要当太上皇,用他的人脉压制她吗? 今天!终于有人替她说出了这一番话! “我没有——没有——”常天理急了! “你当然有,而且在我看来,你的过失比常凡有过之而无不及。常凡只是把自己变成了蛀虫;而你,却亲手养肥了一群蛀虫,还拼尽全力,想要把我这个打算剔掉蛀虫的人彻底赶走!蛀虫恨我、咒我,情有可原,可你呢?常市长,你为什么也要恨我、咒我、赶我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常天理的脑海里炸开,他浑身一震,瞬间懵了,脸色惨白如纸,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的急躁,一时的口不择言,竟然逼得陆源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这番话,字字诛心,句句打脸,一旦出口,就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新州的官场,注定容不下他和陆源两个人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和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官颖芳,她依旧是那副冷眼旁观的模样,没有丝毫波澜,可那份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留下谁,赶走谁,不言而喻。 他不甘心!他在新州奋斗了几十年,这里有他的权柄,有他的根基,有他一辈子的心血——他真的不想离开,绝不想离开啊! 而陆源,真的要踩着他上位吗?才二十九岁的年轻人踩着他上位的话,他这脸怎么挂得住? 常天理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哀求道:“小陆……” 可陆源,却再也没有看他一眼。他迅速转过身,背影挺拔而决绝,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常天理僵在原地,满心绝望与不甘。 陆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没两分钟,程薏便敲门进来汇报:“陆书记,刚才苏寒冰打了好几次电话过来,说想和您谈谈关于那篇深度报道的事,问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陆源心念一动,说道:“接吧!” …… 春节来临之前,新州官场上持续多日的动荡,终于尘埃落定。 放假前夕,市委常委会再次召开。只是此时的常委会班子,已有半数以上的成员换了人,早已不是往日模样。 会上,市委书记官颖芳拿起任免文件,神情严肃地宣布了市委近期的重要任免决定:“经省委研究推荐,并报请市人大常委会依法批准,任命陆源同志为中共新州市委副书记、新州市代理市长;免去常天理同志中共新州市副书记、新州市市长职务。” 第513章 节前告辞 常天理最终的归宿,是市人大。 事实上,上级曾给过他一条更“光鲜”的出路——调往另一地级市,继续执掌市府印信,稳坐市长之位。 但常天理最终还是选择留在了新州。个中缘由,唯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陆源,便这样顺理成章地接过了代理市长的担子。 这一步,于他而言,是平地惊雷般的跨越,更是仕途上一次质的飞跃。 自此往后,陆源得以总揽新州全市政务,从经济发展的宏观布局、民生保障的细微末梢,到城市建设的蓝图擘画,皆由他统筹调度;手中更攥着财政支配、项目审批等足以撬动地方发展的核心实权,真正成为新州地方治理的一线掌舵人,其话语权与影响力,较之以往,何止倍增。 只要今年市人代会顺利召开,他便能通过正式选举,卸下“代理”二字,名正言顺地坐上市长的宝座。 而此刻的他,不过二十九岁! 这般鲜衣怒马、前途璀璨的光景,足以让整个新州官场的人,都红了眼、热了心。 …… 陆源出任代理市长的消息,传到甄家时,甄正庭父女二人都惊呆了。 尤以甄菲为甚。 高中时代,她就知道自己是同学们眼中的女神,她就刻意维持她的女神人设,她相信每一个男生,甚至包括年轻的男老师们,都会对她感兴趣。 陆源当然也不会例外。 而当年的陆源,俊朗挺拔,身上亦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确实自有其魅力。曾有那么一段日子,这个身影,也悄然闯入过她的梦境。 只是,一场留学生涯,彻底改写了她的心境,也撕碎了那些青涩的念想。 和许多远赴海外的女留学生一样,她在异国的繁华喧嚣中渐渐迷失了自己,陆源这种出身小地方、带着几分土气的男生,终究成了过眼云烟,再也入不了她的眼。 那时,她梦里萦绕的,就是那些金发碧眼浑身散发着异域风情的身影。 可梦终究抵不过现实。她没有拿到移民资格,只能回来。 一来,当时的甄正庭,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将家族势力拓展到海外,无法给她一个安稳的海外归宿。二来,母亲一直在说,若执意不回,甄家的一切,恐怕会与她无缘。 回国之后,为了圆父亲甄正庭那座庞大的商业帝国之梦,她不得不放弃自己残存的一点憧憬,委身于一个看似有前途的男人,无名无分,像个被包养的玩物。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却不得不如此忍辱负重,个中滋味,唯有她自己清楚。 若是早知道,陆源能有今日这栗的能耐与成就,当初何必那样选择? 这般悔不当初的念头,不止甄菲有,甄正庭心底一样有。 为了搭建自己的商业帝国,甄正庭一向不择手段,可如果可以在达成目的的同时,不耽误女儿的幸福,他当然乐得如此。 他暗自懊悔,若是女儿当时选择的是陆源,今日的甄家,就能左右逢源,哪边更有出息,就依附哪边。 可惜啊,老天终究没有把陆源这颗“潜力股”赐给甄家,只送来了一个钟小波! 可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只是,即便如此,甄正庭还是打起了歪心思。 …… 工作组尊重钟小波的意见,一直没有对外界公布那本账册,所以没有人知道在这场官场风暴中,这本账册所起的作用。 陆源当然是知道的,所以他对钟小波的及时相助也同样心怀感激。 在公司的年会之后,钟小波也要回黄府县过春节了。 临走前,钟小波特意来找刚刚走马上任的市长陆源。 新州市委与市政府,同在一栋综合办公大楼之内,不过分属不同楼层,一边掌决策,一边掌执行,界限分明。 从市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到市政府代理市长的办公室,不过几层楼梯的距离,可格局与气派,却已是天差地别——陆源如今的办公室,更为宽敞明亮,陈设当然也更加考究。 “陆市长,难怪有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来你这一枪挨得很值啊,办公室都给你换了。” “小波,这件事得谢谢你,没有你的帮忙,事情不会这么顺利。”陆源再一次表达谢意。 “说什么呢,要说帮,也是你先帮我,现在,两个厂春节后就要开始正式生产了,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拿到资格证,都是靠你。”其实钟小波喜欢听陆源致谢,每天听上一百遍都愿意。 “我那个不算帮,帮你也是在帮自己,你这个才是真正的只帮到了我,你自己还要冒着挨总部批评的风险。”陆源真诚地说。 “批什么批,我用三寸不烂之舌,跟他们分析了一下这样做的利弊,总结了十利十弊,让他们听得目瞪口呆,不但不批,还赞叹不已,说我眼光深远,想别人之所未想。”吹牛是钟总刻在骨子里的天性,不吹是不可能的。 陆源微笑道:“法助不是白当的,小波,就凭你的这个才能,你如果不进甄家的门,在法院也一样会大放异彩的。” 钟小波道:“所以我当时不太想辞职,我说在法院干得好好的,领导也越来越器重我,我辞职干什么,我这种人正直善良,恐怕不是经商的料。甄菲说,小波你错了,我为什么从那么多追求者中独独看上了你,就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你看我爸,也一样正直善良,不也在商界创出一片天地了吗,你文化水平比我爸还高,假以时日,成就一定不在我爸之下。” 陆源苦笑:这小子,给点颜料就开起染坊了,幸亏我了解甄菲。 但他也不会傻到去点破,笑道:“小波,正直善良却能成功的资本家为数也是不少的,要保持下去。只要你保持,我相信我们党委政府一直会为你保驾护航的。” 钟小波道:“别人说这种话我不会信,但你陆源,不对陆市长说这个话,我是百分之百的相信。如果不相信,我也不会送出那本账册了。正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在,我看到了新州的希望,我才会送,要不然,那好的用来控制新州官场的宝贝,我为什么要送?” 陆源嘉许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说道:“春节期间有空的话,到省城去找我,我妈说你于我有恩,想见见你,向你道个谢。” 钟小波脸上顿时露出几分窘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那你夫人,会不会记恨我啊?我记得上次咱们见面,好像闹得有点不太愉快,我还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陆源摆摆手道:“放心吧,她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性子很宽容。再说了,过去的事情,本就有诸多误会,如今都过去了,不必再提。现在,我们就是好朋友。” 钟小波点点头。 “你这次回黄府县,估计少不了要和同学们聚聚、吃吃饭,我这边事务繁杂,肯定是回不去了,就麻烦你替我向同学们问好,祝大家春节快乐,一切顺利。” “我肯定会的。”因为跟陆源闹不愉快,他在同学们的心目中有点掉价,也让很多同学在两人之间无所适从,这次回去,肯定得让同学们知道,他们现在已经站到了一条船上。 “对了,你回家之后,是不是还要参加你们总部的会议?” “是,年度总结会议,只有高层和股东能参加。” “带着我们新州的业绩参加这个会议,你可得有点心理准备哦。我听说虎州分公司的那个甄总,本来就因为自己是海归特别看不起我们这样的土包子,他业绩这么好,你恐怕得有点压力了。” 钟小波呵呵一笑:“没事,我不怕他。”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嘀咕,也不太想参加这个高层会议,因为知道甄砚舟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很难堪,而他现在的业绩在甄硕舟面前确实拿不出手。 “本来就不需要怕他,收拾烂摊子,比拿着一揽子的钱去搞开发可难得多了,何况,你要做的是还是永兴集团没有人涉足过的项目,如果成了,你就可以碾压他了,不用怕。”陆源安慰他。 原来,前一世的陆源,也曾经在当时的年度会议上结结实实地被甄硕舟羞辱了一番。 当时,对商业逻辑和商业运作还一无所知的陆源,面对甄硕舟的各种新名词一无所知,被志在拿下永兴未来董事长位置的甄砚舟的咄咄逼人逼得喘不过气来。 而上一世的新州分部因为不像这一世那样有那么多波折,数据上并不比虎州差,但因为陆源是坐享其成,所以面对甄硕舟的嚣张无力还击。 而这一世,钟小波接受了转型,加上新州分部的各种风波,数据上明显比虎州差很多,那甄硕舟只会更加嚣张,而陆源当然不想让钟小波再受这样的窝囊气——毕竟,他得让钟小波保留着士气! 第514章 钟总的发言 回到黄府县的钟小波,参加了总部的高层和股东会议。 但会议上最灿烂的明星,却是同一天赶回的甄砚舟。 这一年的永兴集团,业绩版图上最扎眼的,当属甄砚舟执掌的虎州分部——那份成绩单亮得惊人,竟直接压过了总部一头。 也正因如此,会场上的甄砚舟意气风发,眉眼间尽是傲睨天下的气派,仿佛整个永兴的荣光,都被他一人攥在了手里。 至于业绩垫底、刚从新州狼狈赶回的钟小波,甄砚舟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那份轻蔑明晃晃地挂在了脸上,不加掩饰。 轮到各分部负责人作年度总结时,甄砚舟率先发言,声如洪钟,足够绕梁一个月。 “各位董事、各位高管,大家好。现将虎州分部本年度整体经营业绩、核心工作推进情况、现存问题及下一年度规划,向各位作详细汇报——既是复盘过往得失,也是为后续布局凝聚共识、明确方向……” 话音落,他便有条不紊地从经营指标的超额完成、核心业务的突破性推进,再到品牌影响力的全域扩张,一一展开细说,数据精准,成果显著,头也仰得有点高。 说实话,钟小波坐在台下,听得心头一震——甄砚舟口中的那些内容,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全新的启蒙。他从未想过,看似简单的房地产开发,竟藏着这么多门道与学问。 新州分部也在做房地产,可从头到尾,都是按着余呈风留下的计划按部就班地推进,他所要做的,不过是跟进落实、查漏补缺罢了。 若是让他站在这个台上作报告,恐怕搜肠刮肚,也说不出甄砚舟这般条理清晰、干货满满的道道来。 更让他大开眼界的是,这看似寻常的房地产行业里,竟藏着无数他闻所未闻的专业名词——“TOD模式”“银发住宅”“股权型房地产投资信托基金”……一个个陌生的词汇砸过来,听得钟小波一时间云里雾里。 无可否认,甄砚舟的报告专业性拉满,再加上那份傲人的业绩加持,每一段落结束,会场都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那掌声里,有赞许,有敬畏,更有对虎州分部未来的无限期许。 轮到钟小波时,他难免有点自惭形秽。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为新州分部负责人,哪怕业绩垫底,哪怕底气不足,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言。 “各位董事、各位高管,大家好。我也将新州分部去年的情况,跟大家作个简要介绍。”相较于甄砚舟的自信,钟小波明显多了些局促,“今年,不对,如果指的是阳历,那就是去年,这一年,对新州分部而言,是举步维艰、风雨飘摇的一年。” “这一年,新州先是遭遇了一场席卷全城的廉政风暴,大家都清楚,我们分部也由此受到了不小的波及;风暴未平,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又骤然降临,洪水肆虐,更是让本就艰难的分部,雪上加霜,方方面面都受到了影响。” “而我,正是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接到了总部的命令,奔赴新州。可以说,我是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 钟小波的声音沉了下来,过往的狼狈与艰难,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我还记得,当时我是在瓢泼大雨中踏入新州地界的,眼前所见的,是风雨茫茫,前路未卜。于我一个刚从机关转行过来的新人而言,没有任何企业管理的经验,面对那样的烂摊子,我心里没有一丝底,连下一步该往哪里走,都无从得知。” 台下,甄砚舟的面色瞬间一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讥讽。 他岂能听不出,钟小波这是在为自己的垫底业绩找借口。 而在场的董事与高管们,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却没人当场点破。 没人能否认,钟小波找的这个借口,合情合理,无可指摘。当时新州的困境,有目共睹,那般烂摊子,即便换做行业老手,也未必能轻松盘活,更别说钟小波这样一个跨界新人。 如果不是甄正庭力排众议,执意让钟小波去挑这副烂担子,恐怕没有谁有勇气前往。 甄砚舟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钟总,话可不能这么说。新州的情况再糟,前人留下的基础还在,无非就是拾掇拾掇、查漏补缺。可虎州分部呢?我接手的时候,可是一片空白,从头到尾全靠我一手打拼,从零到一建起了如今的规模。两者相较,到底哪个更难、哪个更糟?” 钟小波回答道:“甄总经理说得轻巧,你是拿着总部足额拨付的资金,从头开始布局,又不是让你白手起家,你认为能糟到哪里去?” 甄砚舟没想到一向不敢跟他直接对抗的钟小波会冒出这一句,竟然一时语塞,等他想好了回敬的话术时,甄正庭却发话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先让小波把汇报做完,有什么话,等汇报结束再谈,行不行?” 甄砚舟不敢违背甄正庭的意思,只能狠狠瞪了钟小波一眼,不甘地闭了嘴。 他心里明白,钟小波可能就是他未来角逐永兴集团董事长之位的最大竞争对手。 此番开会,他本想凭着碾压式的业绩,让钟小波颜面尽失、自惭形秽,彻底压过对方一头。 可他万万没想到,钟小波一开口,便用一句“风雨茫茫,前途未卜”,将自己置于一个弱势却又令人同情的位置,这么文艺的表述,很有可能博到同情,从而给他加分。 也正因如此,甄砚舟才会对钟小波的这番话如此反感,又如此急于反驳。 钟小波继续道:“说实话,对于企业管理和商业操作,我完全是半路出家,门外汉一个。这一点,相较于甄总这般科班出身、经验丰富的前辈而言,是我最致命的劣势。” 他笑了笑,自我解嘲道:“说句题外话,刚才甄总汇报时提到的那些专业名词,我大多还是第一次听到呢。” 会场上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轻笑。 其实,刚才甄砚舟口中的不少专业名词,在座的不少董事和高管也听得一头雾水,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意思当场表露罢了。暗地里,他们甚至觉得,甄砚舟这般刻意堆砌专业名词,多少有些卖弄自己国外留学履历的嫌疑。 钟小波说这番话时,本只是想自我解嘲,为自己业绩不佳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却没想到,这坦诚的姿态反倒误打误撞,扭转了不少人对他的印象。 此前碍于他是甄正庭女婿的身份,不少人心里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偏见,此刻反倒让他们生出了几分好感。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退路了。到了新州,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一边在跋涉,一边在摸索、学习。我承认,我交出的这份业绩,与甄总相比不值一提,但于我自己而言,这一年,我确实拼尽了全力,也取得了进步。接下来,我就简要说说新州分部本年度的主要工作与业绩。” “刚到新州的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把那个烂摊子收拾干净,然后沿着前任余呈风留下的规划,按部就班地推进各项工作。可等我真正深入新州,才发现事情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新州的党委政府,早已物是人非,人事变动巨大,余呈风当年留下的规划,放在如今的新州,并非完全不可行,却早已不合时宜,想要落地见效难度非常大。” “最棘手的问题,便是那些被冻结的资产——它们就像一堆看似有用、实则无法触碰的废铜烂铁,根本没办法启用,这也成了制约分部发展的最大瓶颈。” “面对这样的困境,我也曾想过走捷径。大家都知道,有一种东西,号称能‘让鬼推磨’,若是能用它打通关节,或许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我也曾抱着这样的想法,找到了我一个熟悉的同学——他正是新州新上任的领导,可没想到,他却断然拒绝了。” “他告诉我的是,新州现在最需要的,不是那些旁门左道的捷径,而是有人能真正沉下心来,帮忙延续新州的工业命脉,助力新州实现产业转型,为新州的发展奠定厚实的基础,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也是新州真正需要的。” “就是在这样的新形势下,我不得不作出了调整,房地产和产业转型两手抓,这对于我的能力来说,无疑是个考验,但是,我没有退路,只能迎难而上。” 第515章 刮目相看 说话间,甄菲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脚步放得极轻极缓,悄悄挪进了会议室。 没人知道,她已经在门外站了许久。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的每一句发言,都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钟小波的发言,则让她着实惊到了。 这真的是她那个,打从骨子里就瞧不上、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钟小波吗? 甄菲固然看不上钟小波,可平心而论,比起甄砚舟,钟小波终究是更亲一些的。 毕竟,一个是能同床共枕、脱衣相见的丈夫,一个是彼此揣着心思、处处戒备的堂哥。 也正因此,甄菲才故意找了个儿子哭闹的借口,以避开甄砚舟和钟小波各自的发言,免得尴尬。 因为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业绩上是云泥之别,气度更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自信张扬的海归精英,一个是猥琐怯懦的小法助。 此前,那个小法助连在公众面前说话畏畏缩缩,现在却要在一众高管和股东面前,拿着那份羞于启齿的成绩发言。 那还用说吧,不丢脸是不可能的事。 可偏偏在她到了外面时,刚好听到了“风雨茫茫,前途未卜”这八个字。 那一刻,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竟莫名被戳中,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共鸣。 钟小波当初去新州的时候,可不就是风雨茫茫、前路难测吗? 可她没得选,只能逼着他去。 她的肚子已经大得不像话,对外谎称的预产期还有两个多月,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真实的预产期早已近在眼前。 她绝不能让钟小波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早产儿”降生——那会戳破她所有的伪装。 原本的计划,是调余呈风回总部,再让钟小波去接任他的位置。 反正余呈风早已把一切都铺垫妥当,钟小波去了,不过是坐享其成。 可谁也没料到,余呈风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事,调令不用发了,钟小波被硬生生推上了那个位置。 那时候,钟小波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当爸爸的喜悦。 他家就他这一根独苗,满心都是盼着孩子出生,压根就不想离开黄府县,不想去那个陌生的新州打拼。 是她,一遍遍地用“好男儿志在四方”劝说他,用“这是接任董事长前的重要锻炼”诱惑他,一点点把他说动,逼着他踏上了征程。 她还记得,那天全省都笼罩在阴雨里,天气预报里,新州更是在下着瓢泼大雨。 钟小波就是在那样的天气里,坐上了前往新州的车,奔赴那个未知的未来。 那份“风雨茫茫,前途未卜”的惶恐与茫然,其实她比谁都懂。 当然,她的惶恐不是为了钟小波。 她担心的是自己,还有腹中那个被她当作“人质”的孩子。那是她唯一的筹码,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她不能有半点闪失。 所以,当听到钟小波用沙哑却坚定的声音,说出那句藏在她心底许久的话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她悄悄站在门外,继续听着,心里的震惊一点点加深。 她甚至忍不住想,钟小波这话,莫不是受了什么高人指点? 他没有像甄砚舟那样,一开口就罗列数据——他很清楚,比起甄砚舟的成绩,他那些数据不值一提,说出来只会招来嘲笑和鄙夷,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所以,他避开了数据,只说自己刚到新州时面临的困局和迷茫。 而那种艰难,是甄砚舟所没有经历过的。 甄砚舟的成功,是因为虎州有自己人坐镇,有各种资源加持。 可新州不一样,精心打造的靠山已经进了监狱,没有现成的资源,甚至没有人真正接纳他。更重要的是,新州需要的不是甄砚舟那样,靠着规划好的房地产业就可以快速捞金,人家新州领导要的是长远的发展。 既然是长期计划,眼下的数字,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这一招,便巧妙地避开了和甄砚舟的正面交锋,没有丢体面,反而悄悄打击了甄砚舟的嚣张气焰,让他明白,单纯的数字并不能真正体现一个人的能力。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难以相信,眼前这个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男人,真的是那个她认识的、怯懦猥琐的小法助吗?他变了,变得沉稳、变得坚定,变得让她都有些陌生了。 原来,这个被她一直踩在脚下、从未放在眼里的丈夫,并没有让她丢脸。 就这样,甄菲走了进去。 钟小波抬眼,恰好对上甄菲的目光。 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认可,瞬间变得更加自信,继续侃侃而谈,细细讲述着这几个月来,他在新州遇到的那些困难,还有他是如何一步步咬牙坚持、克服那些难关的。 讲完所有的过往,他微微挺直脊背道:“目前,两厂的转型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接下来,我们的新产品就将正式量产。我对此充满信心。我希望,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不用再站在这里,跟大家诉说我面临的困难,而是像甄砚舟总经理一样,只列数据,我的汇报完毕,谢谢大家!” 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甄硕舟却是一脸的气恼。 想象中的钟小波灰溜溜地在嗤笑中低垂脑袋的场景没有兑现,他心里很不舒畅。 …… 会议一结束,钟小波没有停留,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公司,驱车赶往宝中宝超市的仓库。 他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仓库管理员聂倩。 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问道:“请问,你是聂倩小姐吗?” 聂倩抬起头,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和警惕,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轻声回问:“我是聂倩,请问你是?” “你好,聂小姐,我是永兴集团新州分公司的总经理,钟小波。”钟小波笑着自我介绍,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沉甸甸的年货,轻轻递到聂倩面前。 “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是的,我是受新州市的陆市长所托,来给你送一份新春祝福的。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担心到时候太忙抽不开身,就提前过来了。” “陆市长?我认识吗?” “就是陆源,忘了吗?他说你应该记得他的。” “陆队长?他成了市长了?”聂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他还记得我?” “陆市长记得每一个帮助过他的人。他让我务必转告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开开心心、幸幸福福地活着。他还说,如果你在黄府县待得不顺心,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就跟我说一声,我在新州给你安排一份工作,让你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聂倩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积压在心底许久的委屈、无助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不停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怎么能不委屈呢? 管恒清和洪保集团的那些首恶,早就已经伏法,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可他们犯下的罪孽,留下的仇恨,却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她曾经是管恒清的女朋友,哪怕她也是受害者,哪怕她从来都没有参与过那些坏事,也依旧逃不过旁人异样的目光和闲言碎语。 那些指点、那些议论、那些鄙夷,像针一般扎在她的心上。 她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早就想逃离黄府县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可她又害怕——她不知道,离开了这里,她能去哪里;她不知道,以她的处境,还能不能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能不能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要这样浑浑噩噩、小心翼翼地过下去了。想不到还有人记得她,还有人愿意伸出援手,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聂倩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望着钟小波,眼里满是感激与动容。 这个世界上,或许真的有菩萨转世吧? 不然,为什么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会有人这样温柔地拉她一把,给她一束照亮前路的光? 第516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这一年,省城还未下禁鸣鞭炮的通知,除夕之夜,满城的鞭炮声此起彼伏,裹着年的暖意,漫过大街小巷。 陆源的车,便是在这喧腾又热闹的鞭炮声里,缓缓驶入省委大院,稳稳停在了楼下。 车刚停稳,大门便被一把拉开,小烟像一阵轻快的风,蹦蹦跳跳地从屋里冲了出来,眉眼弯弯地跑到陆源面前,不由分说就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动作麻利又亲昵。 如今的小烟,出落得愈发漂亮,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局促,满是藏不住的幸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的灵气。 难以想象,不过短短一年光景,岁月竟像拿了一支细腻的美容笔,将这个曾经略显拘谨的姑娘,雕刻得这般精致动人,连眼底的光芒,都亮得不一样了。 元旦的时候,小烟特意买了机票,执意要赶回来见他,是陆源心疼她路途奔波,执意阻止了,那一次,她终究没能成行。 “哥,你身上的伤,彻底好了吗?”小烟语气里满是关切。 “好得很,一点事儿都没有了。”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雀跃的语气,陆源心里的暖意也悄悄漫开,连带着周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哥,我妈去接妈妈啦!”小烟凑到他身边,声音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知道了。”陆源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烟的头发,眼底满是怜爱。 小时候,没能好好疼过这个小丫头;如今她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现在想疼也得考虑男女有别了。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是上苍馈赠给这个家,最珍贵的礼物。 想到她这混乱又直白的称呼,陆源不禁莞尔——若是外人听见,怕是要以为这姑娘性子糊涂,或是不懂礼数,却不知,这笨拙又可爱的称呼里,藏着她最真挚的欢喜与归属感。 若是那些人知道,这个称呼混乱的小丫头,竟是全国顶尖学府的在读大学生,不知又会生出怎样的诧异与惊叹。 兄妹俩提着满满当当的年货走进屋里时,客厅里的人早已等候多时,暖黄的灯光洒在每个人身上,透着一股团圆的温情。 谭老师率先迎了上来,接过陆源手里的年货,一边嗔怪,一边又难掩笑意:“你看这丫头,我说外面天寒地冻,让她在屋里等着,不用出去,可她偏不听,说多等一秒都难熬,能早一秒见到你,就绝不晚半分。” 陆源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宠溺:“妈,不怪她,换做是我,也会这般心急。这点冷算什么,她在北京那样的寒冬里都能照顾好自己,回到咱们南方,还能冻着不成?” 一句话,逗得客厅里的人都笑了起来,暖意更浓了几分。 施嫣坐在沙发上,笑着附和:“我当时也这么劝妈,可我这说服力,终究比不上小烟的心意,妈哪里听得进去。” 陆源的目光落在施嫣身上,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眉眼间满是孕后的温柔,气色也好得不像话。 他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皆是默契与温情。“爸今天还要出去拜年吗?”陆源轻声问道。 施嫣点了点头,语气轻柔:“那是自然,不过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用不了多久就到。” “不是说邓阿姨也来了吗?怎么没见着人?”陆源又问。 施嫣忍不住笑了:“来了来了,被我妈拉进厨房帮忙做菜了。她这人,向来闲不住,让她坐在客厅里等着,反倒浑身不自在,不如让她做点活,倒能安心些。” 谭老师也笑着接话:“你蒋阿姨啊,平时就很少下厨,这过年期间周阿姨放假,要她一个人做这么多人的年夜饭,没个帮手可不行,她呀,就是能抓一个帮手,就绝不放过一个。” 陆源笑了笑,语气里满是欣慰:“还是妈你最懂你这个老朋友。” 他心里清楚,蒋阿姨这般做,哪里是真的缺帮手,不过是体恤邓阿姨罢了。 邓阿姨本就有些自卑,骤然来到这样的家庭,难免会手足无措、坐立不安,让她进厨房帮忙,便是变相告诉她,大家没有嫌弃她,把她当成了自家人,这样,她才能慢慢放松下来。 此前他们去灵州的时候,邓阿姨就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的饭菜不合大家的口味,怕被他们嫌弃。这些心思,大家都心照不宣,并且也让蒋阿姨知道了。 其实,所有人都打心底里感激邓阿姨——是她救了小烟,又含辛茹苦地将小烟养大成人,这份恩情,重如泰山,谁又会真的嫌弃她? 没过多久,邓阿姨端着一盘刚做好的菜,从餐厅走了出来,路过客厅时,特意停下脚步,笑着和陆源打招呼。她穿了一身崭新的衣服,衬得气色好了许多,比起一年前,竟显得年轻了好几岁。 陆源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脚上——他特意找人给邓阿姨做了脚部的矫正和治疗,如今恢复得很好,不仔细看,早已看不出曾经的不便。 “邓阿姨,”陆源轻声说道,“春节过后,就别回灵州了,留在这边长住吧,咱们一家人,也能互相照应。” 邓阿姨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却很坚定:“不了不了,灵州的摊位都已经租好了,还是回去吧,习惯了。” “摊位可以转租呀!”小烟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期盼,“这样你就能留在这边,陪着我,陪着大家了。” “转租太麻烦了,算了算了。”邓阿姨笑着摇了摇头。 陆源心里了然。他懂邓阿姨的心思——小烟平时在北京上学,即便她留在这边,也难得见上一面;再者,她在灵州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那里的一切,这边的生活节奏和习惯,于她而言,终究还是有些陌生。与其在这边小心翼翼地适应,不如回到灵州,一个人过得自在舒心。 那些所谓的“麻烦”,不过是她不愿给大家添麻烦的借口罢了。 邓阿姨又和大家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笑着回厨房继续帮忙了。 没过多久,施云浩便回到了家里,与此同时,厨房里的菜,也差不多都做好了。 比起去年的年夜饭,今年的餐桌上,足足多了两个人,热闹了不止一倍。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尤其是谭老师,这些年,她日日盼、夜夜盼,就盼着女儿能回到自己身边,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年夜饭。 如今,梦想终成现实,女儿不仅出落得比她想象中还要漂亮,还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她心里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笑容就从来没有收过。 施云浩夫妇就更不用说了,往年的年夜饭,要么是一家三口,要么是两人相守(施嫣经常要演出),有时甚至只有蒋阿姨一人在家(施云浩要去访问),冷清得很;如今,客厅里坐满了人,一共七口人,围坐在一起,暖意融融。 一想到明年,家里还会再多一个小生命,两人更是笑得合不拢嘴,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席间,大家频频向邓阿姨举杯,一遍遍说着感激的话语。邓阿姨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般高强度、高密度地称赞过,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小烟找到了亲妈亲哥,还依旧对自己这般孝顺亲近,她的心里,既有庆幸,又有欣慰,眼眶好几次都微微发热。 她忍不住想起,一年前的每个除夕,她和小烟还住在群租楼最破旧的顶层,狭小的屋子,阴冷又潮湿,吃年夜饭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生怕哪里动静大了,惹得邻居不满,上门呵斥。 可如今,她坐在全省最顶尖的干部家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若是有人上门,哪里还会有呵斥,唯有恭敬与谦和。这般境遇,一前一后,简直是天差地别,恍如隔世。 小烟的心里,更是百感交集。去年的这个时候,邓阿姨病重,急需大笔手术费,母女俩走投无路,惶惶不可终日,那种被整个社会抛弃的绝望,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当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就是在走投无路之下,她偷偷跑到网吧,想要发帖寻亲,可终究还是缺乏勇气,没能按下发送键。可偏偏就是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未来嫂子施嫣发出的寻亲贴…… 命运的齿轮,就在那一刻,悄然转向。 小烟不由得暗自庆幸,若非老天这般刻意安排,若非那些恰到好处的巧合,她或许永远都找不到自己的亲人,永远都走不出那段黑暗的日子。 原来,所有的波折与坎坷,都是为了遇见更好的未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这一顿年夜饭,没有山珍海味的奢华,却有着最动人的温情。每个人都吃得格外香甜,格外尽兴,席间的欢声笑语,伴着窗外依旧喧腾的鞭炮声,久久回荡在屋子里,也刻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第517章 幸福的除夕之夜 年夜饭后,客厅里还飘着饭菜的余香,蒋阿姨笑着打开了电视机,手还下意识地摸向一旁的音响,说着要一起卡拉OK,难得一家人整整齐齐聚在一起,可不能浪费了这热闹。 施嫣赶紧轻轻指了指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眼底带着几分娇嗔,蒋阿姨恍然大悟,一家人围坐在沙发上,边说笑边看春晚。 不出所料,陆源又被施云浩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的灯光比客厅稍显沉静,施云浩示意陆源坐下,关切道:“小陆啊,往后你的担子又重了些,身上的压力也会更大,心里有底吗?有没有觉得吃力?” “我想应该没问题。前段时间我虽然是担任专职副书记,但官书记也放心地交了不少实际工作给我历练,我心里清楚,只要牢牢把握好方向,守住初心、踏实做事,就一定能扛起来。” 施云浩轻轻点头:“难就难在这个‘方向’上啊。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你心里得有这个准备,对吧?” “对,我明白。” 施云浩叹了口气,坦诚道:“其实这次对你的安排,反对的声音不少。” “我猜到了。” “猜到就好,”施云浩放缓了语气,“有人反对也正常。一来你确实年轻,在你这个年纪,能当上镇长、镇党委书记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你现在要接手地级市政府的一把手工作了。老话常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们有顾虑,也能理解,你别往心里去。” 陆源温和地笑了笑:“我理解。” 是他们那些人不理解,陆源早就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他在党委政府是没有经验,但心理年龄一点都不低。 这是他跟普通的年轻人不一样的地方。 “但是,以你处理问题的能力我觉得没有问题,我开始也觉得,之所以有振河宾馆的枪声,是你轻率冒进做事冲动导致的,所以对你还是很担心的,甚至动过把你调回省厅的念头,但是,你说你是故意激化矛盾之后,我再反复思考,确实你是对的,你不是轻率冒进,是大胆求变。” 说到这里,施云浩叹了口气:“那天看到那本账册,我心里真不是滋味,那还只是一家企业为了‘公关’就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新州的干部队伍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早就到了必须下大手术整治的时候了。可之前因为常天理向来清廉,我们很多同志,包括我在内,都麻痹大意了,总觉得问题不大,还能再等等、再看看,现在想来,真是悔不当初。” “其实新州的落后,并不是先天的地理位置决定的,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出在干部队伍建设上。” “你说得太对了!常天理这个人,说起来也让人唏嘘。他是真的对老区有感情,也想为新州做点事,可就是太固执、太偏激了。尤其是龙腾出事之后,他对所有外来干部都排斥,总觉得那些人不是来干事的,是来捞一把就走的,所以做事越来越极端,不择手段,一心就要把外地人都赶走。” 陆源点点头:“这个老干部,本质上不坏,对新州的感情也是实打实的,这一点不容置疑。” “没错,坦率地说,这次常凡和王坤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拼尽全力不让常天理牵扯进来,我们都清楚他们是在死保常天理,这也是他们这些人仅存的良心吧。但我们都知道,常天理不可能置身事外,不过既然没有证据,就不动他了,可也不能再给他主管新州的政府工作了。” “是啊,如果继续让他留任,只会徒增内耗。他手下的那些人大多已经不能再用了,后续的工作根本没法顺利展开,到时候矛盾只会越来越激化,反而不利于新州的整治和发展。” 施云浩欣慰地看着他:“就是这个道理,你能提前想到这一点非常不错。你之前提交的干部换血名单,组织上认真考察过后都觉得很贴合实际、选得很对。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新州的情况摸得这么透,把工作做得这么扎实,这也是组织上最终决定让你代理市长的原因。 往后,新州的政府工作,就真的要靠你全面接手了,任重道远啊。我希望你能好好干,做出点成绩来,别让别人觉得,你是靠我强行提拔起来的,要靠自己的真本事,堵住所有人的嘴。” 陆源郑重地说:“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也不会辜负您的期许,一定把工作做好,完成好这份任务。” “还有一点,我很欣慰——你在新州面临那么多压力和刁难,却从来没有主动抬出我的名字,没有靠我来为你遮挡风雨,一直都是自己咬牙扛着、踏实走着。这很难得。继续努力,做到最好,新的一年,把新州从困境里带出来,有没有信心?” “有!” …… 从施家出来,回到自己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 窗外的烟花偶尔绽放,照亮了夜空,也添了几分年味儿。 陆源洗了个热水澡,一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躺到床上,下意识地就想搂住身边的施嫣,可施嫣却气鼓鼓地往旁边挪了挪,把后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嗔怪:“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陆源,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乎我?” 陆源的心一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温柔的道:“怎么生气了?我的傻姑娘。” 施嫣依旧不回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你都不在乎我,我怎么可能不生气?那么危险的事,你一个人扛着,连一句消息都不告诉我。” 陆源把她轻轻扳过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擦了擦她的眼角,轻声解释:“就是因为太在乎你,太怕你担心,才不敢让你第一时间知道啊。你想想,你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除了白白替我揪心、整夜睡不着觉,什么也做不了,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这份罪?” 施嫣看着他,眼眶更红了:“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受伤、在你承受那些痛苦和危险的时候,我却在家里心安理得地笑着。等我知道后我心里会有多难受、多自责吗?我宁愿跟着你一起担心,也不想在你痛苦的时候我一个人在笑。” 陆源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傻姑娘,这就是我想要的啊。痛苦有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你不一样,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小家伙,你这边是两个人,是我最珍视的宝贝。我要是把我的痛苦和危险分摊给你,让你跟着我一起煎熬,那我还算什么男人?还算什么你的依靠?” “我不要这样,我要的是同甘共苦,一起分享快乐,一起承担伤痛。不想只看着你一个人受伤、一个人害怕,我想陪着你,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不管是顺利还是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我告诉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许再瞒着我。答应我我才理你。” 陆源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好好好,答应你,都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瞒着你了,好了吧?” “你敷衍我。”施嫣扬起了头。 陆源握住她的手,认真道:“行,不敷衍,我陆源,郑重答应施嫣女士,往后余生,无论发生任何大事,无论遇到任何困难,我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施嫣女士,与她并肩同行,绝不隐瞒。” “这还差不多。”施嫣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眼底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欢喜和雀跃,艺术家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立刻依偎在陆源怀里,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孕期的小幸福。 “陆源,你知道吗?小家伙今天又踢我了,就在刚才你洗澡的时候,轻轻的一下,特别神奇,你摸摸……” 陆源轻轻拥着她,手掌小心翼翼地覆在她的小腹上,感受着那份属于生命的微弱悸动,听着她细碎又温柔的絮语,心底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暖流和幸福。 前一世? 不,去他的前一世。 在这团圆美满、满心欢喜的时刻,在前一世所有的伤痛和遗憾都被眼前的温情治愈的时刻,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统统都不许闯进他的脑子里来,不许削弱一丁点他的幸福。 他现在拥有的,是身边这个心爱的姑娘,是那个母亲腹中悄悄成型的孩子,这就够了。 他嘴里荡着笑意: 这个除夕之夜,踏实,温暖!原天下人人幸福如我! 第518章 拜年啰! 又是一年大年初一的早晨。 少女小烟攥着手里两个崭新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她平生第一次,同时收到两个妈妈的新年馈赠。 尤其是亲妈谭老师给的那个大红包,沉甸甸的,里面裹着整整十四个大小不一的红包,有的封皮已经泛黄发旧,边角被摩挲得光滑,像是藏了大半辈子的牵挂。 红包里的面额参差不齐,从最初的两元、五元,到后来的十元、二十元、五十元,再到如今崭新的一百元,每一张纸币,都刻着岁月的痕迹,也藏着生活一步步变好的印记。 额度的递增,是日子越过越红火的佐证,而更重的,是亲妈那份迟来却从未缺席的爱。 那些没能在她成长路上及时递出的祝福,那些没能陪伴在侧的时光,终究都化作了这一个个红包,郑重地送到了她的手里,分毫未少,分毫不减。 看着小烟笑得眉眼弯弯、满心雀跃的模样,谭老师的脸上也漾开了温柔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疼惜,还有失而复得的狂喜:这是我的女儿,是这世上最漂亮、最聪明的姑娘,无人能及。历经风雨沧桑,饱尝世事磨难,她终于,完完整整地回到了自己身边。 不只是小烟,陆源和施嫣也各自收到了两个红包。 红包的面额不算丰厚,却装着满满的心意,带着深深的祝福。 一旁的邓阿姨,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福与释然,眼里甚至还涌出了泪花。 她心里其实一直惴惴不安,总怕陆源夫妇对自己的好只是表面客套,她不过是个身有残疾、靠卖菜谋生的普通妇人,而陆源是堂堂市长,施嫣更是省委书记的女儿,她总怕自己递出的红包,入不了这些大人物的眼,怕他们只是碍于情面,实则打心底里看不起自己。 可此刻,看着陆源夫妇接过红包时舒心的笑容,那份小心翼翼的担忧,终究化作了满心的暖意与踏实。 她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却没想到,不仅凭空捡了个贴心懂事的好女儿,还顺带多了个当市长的“儿子”,连带着攀上了省委书记的亲戚。 等回到灵州,她又能挺着腰杆,骄傲地跟街坊邻居念叨,这个春节,她过得有多舒心、多甜蜜。若是能遇上当初群租楼里那些狗眼看人低的邻居,她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低头避让,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们一个——当初你们嫌我卑微,如今,我拥有的,是你们连仰望都不及的福气。 新的一年,就在这一家人的欢声笑语、温情暖意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 大年初二,年味更浓,陆源家里也渐渐热闹起来,一波波客人接踵而至,打破了清晨的静谧,也添足了新春的烟火气。 最先登门的,是虎州市市长郭正义,身旁伴着他的夫人——前省长之女覃志枫。 其实前些日子,覃志枫便常常来看望施嫣,俨然以施嫣腹中孩子干妈的身份自居,往来愈发频繁。 尤其是在陆源遇袭受伤、胡莺莺又赴新州做专访的那段日子,覃志枫几乎成了家里的常客,日复一日地陪着施嫣,陪她熬过了那段最难熬、最忐忑的时光。 所以,见着他们夫妇登门,施嫣脸上满是真切的笑意,格外欢喜。 覃志枫见到小烟更是赞不绝口,言语间全是溢美之词,把小烟夸得天上少有、地上难寻,夸得小烟脸颊绯红,羞涩地低下了头,手足无措。 只是,她看向邓阿姨时,那份亲昵便淡了几分,眉眼间的疏离肉眼可见,但这也在情理之中,她毕竟是久居上层圈子,平日里接触的都是权贵,怎么可能跟邓阿姨这样的普通菜农亲近得起来? 另一边,郭正义和陆源相对而坐,友好地交谈着。 “佩服,实在是佩服。”郭正义端起桌上的茶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能转危为安,还能因祸得福,这运气与能耐,也就只有你陆源能有了。” 陆源谦虚:“不过是运气好罢了,算不得什么能耐。” 郭正义道:“这次的事,跟常天理就没有半点关系?我实在不解,他为何仅仅是被免去市长和副书记的职务,处罚会不会太轻了些?” 陆源道:“组织上恐怕也是考虑到他个人并无主观恶意,才作出了这样的处置吧?” “也是,组织上看得比我们远、想得比我们全面。不管怎么说,从专职副书记到市长,看似只是一步之遥,实则是跨出了一大步。我早料到你迟早会迈出这一步,以你的才干,本就无人能挡,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陆源苦笑一声道:“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愿意挨一枪,来换这个市长的位置?说到底还是对方枪法不准,若是再准一点,这个春节,我怕是就没法坐在这里陪大家说笑了,也许是马克思他老人家讨厌我,不肯收我吧。” 郭正义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提醒道:“话虽如此,但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说句实在的,你也要多留心些,步子迈得太快、太大,难免会让人心里不平衡,若是哪天遇上些不计后果的亡命之徒,那才是真的吃大亏,得不偿失啊。” 陆源道:“有道理,确实该多注意。往后我会收敛些,凡事多留个心眼。” 两人正交谈间,门外又传来了热闹的脚步声和笑语声,胡莺莺和陈泽宇一同走了进来,一进门便笑着拜年,瞬间让客厅里的气氛愈发热闹起来。 陈泽宇在去年扫黑除恶专项行动结束后,便调回了省城任职。级别和职务与之前相差不大,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伙伴陆源一路高升、平步青云,他的心里多少有点酸涩。 只是他也清楚,陆源是胡莺莺的救命恩人,如今的一切,也都是他拿命换来的,这样踩着刀尖、赌上性命的晋升之路,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凶险万分,即便有人羡慕,也未必有人敢效仿。 更何况,胡莺莺也常常劝他,世上只有一个陆源,而陆源是属于施嫣的。他不必刻意去模仿陆源,也终究学不来陆源的魄力与运气。久而久之,陈泽宇也渐渐放平了心态。 陈泽宇和郭正义本就是老熟人,两人都曾从省城下调到黄府县工作,共事多年,交情不浅。一时间,客厅里笑语盈盈,人声鼎沸,暖意与热闹交织在一起,一派新春祥和的景象。 没过多久,郭正义夫妇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再三叮嘱陆源注意安全,又笑着跟施嫣、小烟等人道别。 他们刚走没多久,陆源昔日在省厅的一些老同事,便陆续登门拜年,一波接一波,络绎不绝。 这样的热闹,对于小烟和邓阿姨来说,是这辈子从未有过的体验,她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置身于这样的场合,与这些身份显赫的人同处一室,共享新春的喜悦。 就连谭老师,也从未经历过这样的热闹。 去年这个时候,陆源刚刚因为要着手推进扫黑除恶工作,被调到省厅任职。 那时的他,初到省城,人地生疏,没有多少熟人,更没有这样的人脉与人气,整个春节,过得冷清而低调,哪里有如今这般门庭若市、热闹非凡的景象。 其实,若是陆源此刻不是住在省城,而是仍住在新州,家里只会更加热闹——那些想攀附新任市长、想借机联络感情的人,恐怕会排队登门拜年。 第519章 这无奈的见面 大年初四的下午,钟小波夫妇如约来到陆源家作客。 这邀请是陆源亲自发出的,可他心底深处,半点也不愿做这件事。 只因这意味着,失而复得的妹妹陆小烟,将要和甄菲正面相见。以陆源对甄菲的了解,不出意外,她定会摆出一副温和亲切的模样,对着小烟百般示好。 可一想起前一世小烟的悲惨结局,陆源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甚至不确定,当亲眼看到甄菲对着小烟笑脸相迎、嘘寒问暖时,自己能否压得住心底翻涌的滔天怒火。 人皆有两面性,一面虚伪,一面真实,这本是世间常态,陆源并非不能理解。可他绝不能容忍,一个人当着你的面笑意盈盈,转过身却毫不犹豫地捅出最致命的一刀,尤其是这刀,还间接夺走了他妹妹的性命。 奈何谭老师对此一无所知,在她看来,陆源能这么快坐上市长的位置,全靠老同学钟小波从中相助。既然受了人家的恩惠,自然该当面宴请致谢。更何况,钟小波是甄家的女婿,若没有甄家在背后撑腰,就算钟小波有心帮忙,也未必能成气候。如此一来,宴请钟小波,便不能落下甄菲——更何况,甄菲亦是陆源的老同学。在谭老师眼里,没有甄菲点头默许,钟小波根本帮不上陆源的忙,说到底,还是钟小波夫妇二人联手帮了他这个大忙。 这番话逻辑缜密、言之成理,陆源纵有千万个不愿,又能如何? 他总不能告诉谭老师,这个看似温婉得体的甄菲,在前一世,其实是她的儿媳妇,是那个骗了他一辈子、毁了小烟一生的女人。 他不知道这番话讲出去,谭老师会是何种反应,旁人又会如何看待他,但他可以肯定,一旦说出口,他大概率会被当成精神失常,送进疯人院。 万般无奈之下,陆源只能顺着谭老师的意思,发出了这张让他如鲠在喉的邀请。 钟小波和甄菲来时,并未带孩子。他们先把孩子托付给甄菲的姑姑照看,随后才驱车赶来陆源家。 而甄菲姑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陆源再熟悉不过——前一世,那便是聂倩被她丈夫管恒清残忍杀害的地方。 当年永兴集团总部迁到省城后,甄家便给甄菲的姑姑换了一套更宽敞舒适的别墅,这套老房子则被留作机动之用。可谁也没想到,后来甄菲为了对付洪保,竟以“保护”为名,将聂倩秘密安置在这套房子里,随后又暗中通知了正在潜逃的管恒清,借管恒清之手,杀害了聂倩。 此前陆源早已跟钟小波打过招呼,不必携带贵重礼物,所以夫妇二人来时,只带了一些黄府县的土特产,看着朴素又实在,恰好合了谭老师的心意。 门铃声响起时,谭老师立刻笑着起身去开门,陆源紧随其后,目光落在门口的瞬间,周身的气息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甄菲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羊绒大衣,长发挽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婉笑容,眉眼间满是“真诚”,一见到谭老师,便热情地走上前,声音轻柔:“谭老师,我是陆源同学甄菲,给您拜年了,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钟小波也跟着上前问候,语气恭敬又熟络。 谭老师笑得合不拢嘴,一边热情地往屋里让,一边招呼着:“听说了,听说了,钟总,甄总,快进来坐,外面冷,一路辛苦你们了。” 几人走进客厅没聊几句,甄菲道:“谭老师,同学们都说陆源找到妹妹了,还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是吧?” 谭老师道:“是啊是啊,去年清明节就回过黄府县给她爸扫墓了,当时你们班很多同学还一起吃饭了呢,没见到你们。” 甄菲道:“我们当时情况特殊,我这身体大得很,不方便。” 谭老师道:“什么时候生的?小子还是女儿?” 钟小波抢着回答道:“三四个月了,是个小子。” 谭老师道:“钟总有福气。” 大家哈哈大笑,陆源也笑,为了掩饰是强笑,一边笑一边起身到一边装作接打电话。 甄菲道:“让妹妹出来见个面,我听说她长得很漂亮,那些同学说,黄府县以后一百年都出不了一个这样漂亮的。” 谭老师道:“唉哟信他们的,不要说别人,就是你甄总,也不见得比她差。你们坐一下,可能在跟她嫂子聊着呢,是她嫂子发贴子找到她的,现在对嫂子比对我还亲,忘了说了,她嫂子现在……” 甄菲道:“这我们都知道了,恭喜谭老师准备抱孙子或者孙女了。” 谭老师笑得合不拢嘴,对这个能说会道的董事长千金印象极好,说道:“我去叫叫小烟。” 她进了主卧,很快就牵着小烟的手出来了。 小烟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眉眼清秀、气质爽朗,褪去了所有过往的怯懦,眼底满是自信的光彩——那是被爱意呵护、被知识滋养后,才有的从容与鲜活。 甄菲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小烟,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甚至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快步走上前,语气亲昵得仿佛早已相识:“你就是小烟?真是个标致又精神的姑娘,眉眼间和陆源还有几分相似呢,一看就特别讨人喜欢,都说陆源帅,但真要长得好,还是小烟。陆源,你承不承认?” 说着才发现陆源在一边正打电话。 甄菲便去拉小烟的手,动作轻柔,神情真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姑娘。 可惜陆源知道,在他的前一世里,就是这个满面春风的女人,把悬崖边上伸手求救的小烟一把推开了。而她的身份,还是小烟的嫂子! 很难想象,什么样的人才会这么狠心地对待这样一个无助的弱女子。 陆源的心头无比难受,堵塞,可惜他还是得忍着看这女人的表演。 小烟愣了一愣,虽然说她现在已经摆脱了此前的不合群,但一个刚刚见面的人就来抓她的手,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谭老师赶紧道:“没关系的,这是你哥的高中同学,也是你哥的好朋友,这个是甄姐姐,这个钟哥哥。” 小烟道:“甄姐姐好,钟哥哥好。” 甄菲道:“早就听那些同学们说,你又聪明又漂亮,今天看到,发现同学们说的还保守了,别说黄府县了,就是我们省里要找一个你这么漂亮的也很难吧,更不要说还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小烟面前,笑容依旧温婉:“这是姐姐给你带的小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份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弃。” 陆源马上走过来,说道:“这礼物就别送了,老同学,这是纪律,你要知道,上次的那个报纸已经在暗示我和小波之间有利益输送了。” 甄菲见陆源非常严肃的样子,笑道:“没必要吧,真的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陆源道:“原则问题,没有商量余地。” 钟小波道:“甄菲,就算了,我们市新抓了一批……” 甄菲只得把盒子收回来,心里有些不快,但脸上没有显露出来。 第520章 甄菲摸底 甄菲这次来的目的并不单纯。 她想探出陆源的底线,好决定跟陆源这个前途无量的老同学相处策略。 小盒子里有她精心挑选的一款进口MP4,价值五千多元。 当然这种东西后来就不值钱了,但这是2005年初,东西还是挺新潮的,价格还是挺昂贵的,在普通人的工资只有几百元的年代,五千多元是什么概念可想而知。 对于一个女大学生来说,这东西肯定是有吸引力的。 但是陆源不但拒收了,而且表情非常严肃,根本不顾及那么友好的气氛。 甄菲心里很不爽,因为来自女人的敏感告诉她,陆源似乎讨厌她。 但,怎么可能有男人不喜欢她? 这一点难以理解。 在她看来,每一个见过她的男人,都必须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就算是已婚男人,见到她时,都不会无动于衷,表面客气,心里都在想着要跟她有一腿——她不反感这个,这才是正常的男人。 就像她当初见到那位1号同志时,他也是那样神情严肃,但凭着女人的敏感,她能看出他对她一样有非分之想,眉间目里,肢体语言上…… 但陆源——至少她没感觉到是这样的情况。 显然这不是因为是他朋友之妻,朋友之妻可以不爱慕,但肯定会特别敬重…… 陆源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不是因为,他真的羡慕嫉妒钟小波? 这个念头,是前些天她翻看高中时的照片时产生的灵感。 班上有好些男生毕业时都跟她留了合影,而陆源和她的合影有三张,都是陆源主动提出的。 从合影里的肢体语言上看,陆源肯定是把她当成了女神…… 那为什么会在转业后拒绝她的暗示? 这一点,甄菲从陆源对覃志昊的态度上看找到了可能的答案。 陆源很可能对留学生有一定的了解,并且不认可留学生的生活方式,毕竟很多女留学生都不无得意地承认,国内的土包子们不认可她们的生活方式,不认可她们思想上的高度解放。 这才会对她发出那样带着讽刺的语言! 如果果真对她没有任何念想,他何必这样辛辣地讽刺她?谁会对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美女使用负面情绪? 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而他也不是那种随便发脾气的人,他如果对她没有任何意思,也没必要骂她、嘲讽她!这才是正常的心态,正常的做法! 没错,他心里还有她,可是知道很多女留学生在海外不检点,他对她很失望,这样才会恨她。 至于现在,他有一个省委书记的女友! 说明他变了,他不再纯情,选择了现实,也就是选择了权力! 这个奇怪吗,不奇怪,换了她也一样会这样选择。 毕竟权力能带来一切! 但毕竟她是他的初恋,他对她一定还余情未了,所以才会如此失态! 甄菲对自己的心理解读能力相当自信。 这个解读她觉得应该就是陆源对她不客气的真相。 越是不客气,越是说明他心态有问题。 可是,他其实没必要这样。 她已经不是需要男人为她负责的纯情少女。 她只是一个愿意将身体当作投资的商场女人。 甄菲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的自信,也自认为了解权力中心的男人,毕竟她的1号同志,就是这样的男人。 这种为权力而结婚的男人,是不可能对妻子满意的,因为在这种人眼里,妻子始终是一块心病,始终会因为自己是靠妻子上的位而感到羞愧,而对妻子,更多是敬畏,是依附,而不是爱和宠溺。 男人需要的是征服权力和女人,而不是被女人和权力征服。 所以,当一个成功的男人还觉得自己在婚姻中是弱势一方时,这婚姻不可能有幸福。 1号同志是这样,她相信陆源也不会例外。 为什么陆源的老同学出现在这里这么久了,他那个省委书记女儿的老婆却迟迟不出现,故意躲在房间里? 新年伊始,难道不应该给陆源一点面子,出来见见他的老同学吗? 何况,来的老同学,还是陆源妈妈要求来的,为了感恩,这种情况下,老婆如果足够贤惠足够尊重陆源,她是第一时间就该出来迎接客人的,但并没有。 由此可见,陆源在这个家的地位有多弱势,省委书记的女儿有多瞧不起陆源。 陆源之所以发怒,绝不单纯是针对甄菲,而是面见自己的女神时,老婆却不给面子,拒绝出来见面! 想通了这一层,甄菲心头反而一喜。 摸底成功! 陆源的婚姻生活并不幸福! 有空子可以钻! 自封“心理大师”的甄菲,确认自己的思路绝对没问题后,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容,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老同学,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实在是太喜欢妹妹了,一时糊涂,竟忘了你们公职人员的纪律规矩。行了行了,东西我这就收回去,绝不让你犯难、犯错误,你可千万别生气了。” 陆源倒是没料到,甄菲会这么快就服软。 其实,他本想借着钟小波的面子,暂且敷衍过去,平稳渡过这次会客,不必闹得太难看。 可刚才,甄菲对着小烟那么亲昵,那样刻意表现出的“喜爱”,却戳穿了他想死命封锁住的前世记忆。 上一世,甄菲就曾多次在他面前哭诉,说自己没能帮忙找到小烟,满心愧疚。 可这一世他知道了,上一世小烟的悲剧,归根结底,就是甄菲造成的,她算得上是间接害死小烟的凶手! 虽说他是重生而来,带着前世的记忆与沧桑,可心理年龄终究没超过五十岁。 而容忍甄菲这样的表现,没有一百年的涵养功夫恐怕很难。 反正,见她拿出MP4要送给小烟时,他便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而“纪律”这个借口,恰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发泄的出口。 一旁的谭老师见状,连忙打圆场,拉了拉陆源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责备与急切:“陆源,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有话好好说不行吗?绷着个脸给谁看呢?能有这么念旧情的老同学来看你,你该知足才是,怎么能这般态度?快,给你老同学道个歉。” 甄菲连忙善解人意地摆了摆手,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替陆源解围:“谭老师,您别生气,也别为难陆源同学。他现在是一市之长,身份不同了,责任也重。何况我也听说了,他们市里前些日子翻船的人不在少数,他警惕一些也是正常的。说到底,是我们考虑不周,该道歉的是我们才对。既然这样,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这就走。” 谭老师连忙挽留:“这怎么行?你们这才刚到,水都还没喝上一口,怎么就要走?传出去,别人该说陆源不懂事、慢待老同学了。” 甄菲笑了,说道:“没关系的谭老师,不麻烦了。我还有小孩也在等着,也确实不能在这里久留。老同学,今天真是对不住了,给你添堵了。对了,我看屋里一直没动静,你爱人她……” 谭老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解释道:“她啊,最近身子不太舒服,总容易犯困,怕见了人没精神,怠慢了你们,我就让她在屋里歇着,别出来折腾了。” 甄菲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那可千万得让她好好休息,别累着了。我们都理解,都理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谭老师,老同学,我们先走了。我们等一下还要去看一看省厅这边的新源自行车销售网络搭建情况。” 第521章 陆源致歉 奔驰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省城纵横交错的街道上,车厢气氛带着一些不安。 “甄菲,你也别往心里去,陆源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新州那地方,栽在这种人情往来上的人还少吗?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官场风暴,好不容易坐到了市长这个位置,肯定得小心谨慎些,这也在情理之中。虽说你那礼物是送给他妹妹的,但终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他是怕到时说不清楚,引火烧身。” 钟小波的劝慰,多少带着一丝无奈。 甄菲闻言,嘴角的浅淡带着宽容,语气平和:“小波,我明白,不怪他。” 见她这般通透,钟小波心底的那丝忐忑才稍稍放下。 其实私下里,他也觉得陆源未免太过紧绷,方才那一刻,他差点就忍不住替甄菲说上几句,可看着甄菲一脸淡然理解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说到底,他与陆源之间的友谊,还没深厚到能不顾分寸、随意翻脸的地步。 只是让他心里添堵的是,这场邀约本是陆源主动提出,可到头来,却连最基本的面子都没给足,难免让人不快。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振铃声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钟小波拿起手机,瞥见屏幕上跳动的“陆源”二字,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按下了接听键。 “对不起了老同学,”电话那头,陆源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还有一丝未散的紧绷,“刚才看到甄菲要送礼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那本账册的事,语气可能急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嗨,没事没事,”钟小波连忙摆了摆手,语气也松了些,顺势打了个比方,“我懂,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换做是我,未必有你这般定力。” 一旁的甄菲虽未听清电话内容,却从钟小波的语气和神情里,猜准了来电之人定然是陆源。 她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钟小波脸上,神色平静,心底却已泛起了思绪。 她太清楚了,这通电话,表面上是陆源打给钟小波赔罪解释的,实则是借钟小波之口,向她传递歉意——他怕她真的生了嫌隙,断了彼此间那层微妙的联系。 电话那头,陆源还在不停解释:“真的,我刚才不是针对你,就是一时心急……” “行了行了,”钟小波笑着打断他,故作大度地说道,“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见外的话?互相理解罢了。多大点事,还特意打个电话过来,你当我们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 “不是不是,主要是心里过意不去,”陆源的语气愈发恳切,“本来是诚心请你们过来坐坐,结果闹成这样,害得你们屁股都没坐热就得走。老同学,麻烦你也帮我跟甄菲解释一下,别让她误会我。” “放心吧,我肯定跟她说。没事的,你也别往心里去,多大点事。” 挂了电话,钟小波转头看向甄菲,语气轻快地说道:“是陆源打来的,特意为刚才的失礼跟我道歉,还让我一定跟你解释清楚,别让你误会他。” 甄菲微微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她心里却明白,陆源这通电话,哪里是打给钟小波的?真正要解释的人只能是她。 陆源与钟小波之间本就无冤无仇,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失礼,根本犯不着如此郑重其事地打电话赔罪。他不过是借钟小波这个中间人,给她递个台阶,也试探一下她的态度罢了。 天下的男人,大抵都是这般心思,看似复杂,实则通透。解读他们的心理,对她甄菲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句话,这世上没有她甄菲看不懂的男人,更没有她拿捏不住的男人。 她甚至隐隐怀疑,自己的出现,恐怕已经让那位省委书记的女儿感到了不安。方才陆源的妹妹迟迟不愿出来会客,多半就是源于这份藏不住的不安。 不安是对的。 那位省委书记的女儿,或许的确有着令人惊艳的姿色,可仅仅有漂亮就够了吗?她懂男人的心吗?懂那些藏在分寸之外的拉扯与试探吗?知道如何真正留住一个男人的心,让他心甘情愿沉沦吗? 能让那样的人物死心塌地,凭的不只是一张好看的脸,要会玩。 只不过,那些能让男人魂牵梦萦的手段与玩法,她的丈夫钟小波,还不配拥有罢了。 甄菲的腹中,已经孕育出了一个新的计划。 陆源市长,但凡被我甄菲盯上的男人,从来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得了,上次错过了,是因为我没时间,这一次,你就等着吧!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沉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 那天,新源电动自行车厂的研发部里的技术人员小冯正独自值班,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去开了门,迎面有一人一拳打过来,他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当意识重新浮出时,小冯发现自己被粗粝的麻绳紧紧捆住手脚,动弹不得地躺在荒郊野外。 两个蒙面人站在他面前,手中各有一张明晃晃的小刀。 "冯哥,"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三天之内,把新源电动车所有的研发资料给我们弄来,这买卖划算吧?" 小冯大吃一惊,叫道:"不可能!这些都是我们的机密!" 蒙面人阴森森的道:"不可能?那你面前只有两条路可选。第一,乖乖答应,我们给你一万块钱补偿;第二,你可以倔强地拒绝,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难说了。"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突然手腕一抖,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嗖"地飞了出去。 那匕首不偏不倚,正插在小冯脚前半米远的地方,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我们也不想让你这个外地人成为新州开年的第一个失踪人口,怎么样?” 小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涌出,颤声道:“你们要这些干什么?” 那人道:“没什么,有人好奇心重想看看而已,人家也愿意出钱买过来看看。” 第522章 新市长上任 不出所料,钟小波与甄菲这对“夫妇”刚一出门,谭老师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 她责备陆源道:“你今天做得也太过分了!没必要。都是老同学,何必把关系搞得这么僵?小波不是帮过你吗?你这样冷脸相对,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再说了,甄菲在黄府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事要是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你当了市长就翻脸不认人、摆官架子,对你的名声没半点好处。” 陆源知道此刻争辩无益,便搬出了从小到大屡试不爽的法子,飞快认错:“是是是,妈,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谭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从小就爱用这招对付她——永远是先痛痛快快认错,至于认错之后改不改,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可她也没办法。如今儿子已是一市之长,手握重权,见多识广,而她这辈子最高也只做到了普通教师,连学校的中层领导都没当过。儿子要是真不听劝,她纵有满心想法,也无从说起。 说到底,儿子身处官场漩涡中心,比她更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也比她更懂得人心险恶。 没片刻功夫,施嫣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客厅侧门走了出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沙发,语气里满是惊奇:“人呢?不是说钟同学今天会来家里坐客吗?怎么没见着人影?” 谭老师道:“来过了,坐了没几分钟就回去了。” 施嫣转头看向陆源,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人来了你怎么不叫我一声?我就睡个午觉,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老同学要是误会我故意慢客、摆架子,那可就不好了。” 陆源走上前,轻轻扶了扶她的胳膊,温和地说道:“没事,看你睡得沉,不忍心叫你。再说了,都是熟人,不至于这么多讲究。” 施嫣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道:“那可不一样。别的客人也就罢了,甄菲认识覃志昊,清楚我的身份,我要是不出面,她指不定真的会多想,觉得我在摆谱。” “放心,不至于。妈已经帮我跟她解释过了,说你怀着孕容易犯困,她也是当过妈的人,肯定能理解。” 施嫣无奈地看向谭老师:“妈,您这理由可找得不太妥当。孕期嗜睡那是孕早期的事,我现在都过了那个阶段了,您这么说,反倒显得刻意,越解释越容易让人多想。” 谭老师有些不好意思道:“你看我这记性,就记得自己怀陆源那会整天昏昏欲睡,倒忘了还有早晚之分。没事没事,这事不怪你,要怪就怪陆源。人家好好的,想送份小礼物给妹妹,他倒好,脸拉得老长,好像人家送的不是礼物,而是颗定时炸弹。甄菲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哪受得了?” 施嫣笑道:“妈,不收礼是对的。我小时候我爸就反复叮嘱我,不许随便收别人的红包和礼物,哪怕是过年的压岁钱,也得仔细掂量。他说,为官者的底线就像一道防线,只要退了一步,就会步步后退,最终一溃千里,惹出无法收拾的麻烦。” 谭老师点点头道:“我懂这个道理,也知道陆源是为了避嫌。可避嫌归避嫌,也不能太不近人情啊,刚才他那模样,实在是太生硬了。” 施嫣轻轻挽住谭老师的胳膊,柔声劝道:“妈,您就别责怪他了。您想想,是陆源跟他老同学相处得久,还是您了解他的老同学?陆源今天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心里有数。新年刚开头,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别为这点小事闹得不痛快。” 谭老师道:“行行行,你们心里有数就好。” 夜色渐深,临睡前,施嫣靠在陆源肩头,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陆源,跟我说说实话,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既然请了钟同学他们来家里,又何必给人家摆冷脸?你不是说已经跟他化敌为友了吗?难道是故意想在他们面前摆官威?” 陆源苦笑道:“没什么,我已经跟他们道歉了,别提这事了,好吗?” 施嫣忖测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事。不管过去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别再一直纠结了。你越纠结,就说明你越在乎,我看着会不开心的。听我的,放下吧,好不好?” 陆源迎上她温柔又坚定的目光,喉结微动,终究是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我听你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放下”,不过是哄她安心的谎言。 这一世,甄菲没有掀起什么太大风浪,那些琐碎的纠葛,他的确可以一笑置之。 但上一世的血海深仇、锥心之痛,他却永生难忘,至死都意难平。 每当夜深人静,他总会忍不住想起,若是没有重生,这个温暖和睦的家,这么聪明美丽的妹妹,这么慈祥开朗的妈妈,都会被甄菲所摧毁,化为乌有。 他现在所憎恨的,当然也不是钟小波,而是那个看似温婉、实则心机深沉、野心勃勃的甄菲! 而这一世,他知道甄菲也并没有放过他,只不过,他不再是上一世那个傻乎乎的陆源,没让她得逞而已。 但相信甄菲不会这么甘心失败,肯定还会出招。 他不知道她会出什么招,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跟她纠缠。 这都是无法和别人共享的心情和信息。 ……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年味尚未完全消散,新州市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便已迅速收心归位,各行各业重新焕发出生机与活力,投入到了新一年的紧张工作之中。 作为新上任的代理市长,陆源率先垂范,在开年的政府部门工作部署大会上发表重要讲话。 “同志们,春回大地启新程,奋楫扬帆正当时!今天我们召开这场会议,既是一次收心归位、凝聚共识的动员会,更是一次加压奋进、部署攻坚的誓师会。值此新春佳节刚过、各项工作全面铺开之际,我谨代表市政府,向在座的各位部门领导干部,以及辛勤耕耘在全市各条战线、默默奉献的广大干部职工,致以最诚挚的新春问候和最美好的节日祝福!” 话音刚落,会场内便响起了如潮般的掌声,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台下的诸多部门领导,大多是近期刚刚得到提拔任用的。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这次能够脱颖而出、走上领导岗位,实属不易,而这一切,离不开陆源的暗中考察与鼎力举荐。 他们没有花费一分钱、送出一份礼、陪过一次笑脸,仅凭自身的才干与实绩,便得到了这份意料之外的重用,心中满是感激与敬畏,因此掌声也格外热烈、格外真诚。 第523章 打这个电话是开玩笑吗? 待掌声稍歇,陆源继续:“同时,也向节日期间坚守在工作岗位上、默默奉献的同志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衷心的感谢!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坚守与付出,才能保障全市人民度过一个平安、祥和、欢乐的新春佳节,你们辛苦了!” 掌声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热烈,响彻整个会场,传递着在场干部职工的崇敬与动容。 陆源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同志们,大家都清楚,刚刚过去的一年,对我们新州市而言,是极不平凡、充满挑战、砥砺前行的一年。这一年,我市官场经历了一场不小的震荡,一批违纪违法、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被严肃查处,原市长常天理同志引咎辞职。而我,一个初入党政机关核心圈层的‘新兵’,临危受命、赶鸭子上架,扛起了市长的重任。在座的各位同志中,也有不少人和我一样,刚刚走上现在的岗位,肩负起新的责任与使命。” 会场内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零星的掌声响起,带着几分共鸣与感慨。 台下的新任职领导们心里清楚:此前下马的部门领导,皆是陆源在工作中发现重大违纪违法问题后,坚决出手查处的;而他们之所以能够顺利上位,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陆源坚持任人唯贤、德才兼备的原则,暗中对他们进行了细致的考察,确认他们品行端正、能力突出,才大胆举荐任用。 说实话,起初不少人对陆源的快速晋升颇有微词,觉得他资历尚浅、难当大任。 可陆源这样不搞亲疏远近、不搞权钱交易,一心为公、任人唯贤,仅凭这一点,便彻底收服了众人的心,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与信服。 “过去的这段历程,让我们深刻警醒、深受教育,也让市政府的工作面临着重塑形象、凝聚合力、攻坚克难的艰巨任务。因此,在这新的一年里,我希望在座的各位新老同志们,能够放下杂念、团结一致,在官颖芳书记的坚强领导下,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同心同德、同向发力,共同扛起新州市发展的重任,共同打造新州市的美好明天!” 话音落下,会场内再次响起了持久而热烈的掌声,掌声震耳欲聋,久久没有停歇。 “作为新任代理市长,我深知,政府工作千头万绪、责任重于泰山,每一项决策都关乎城市的高质量发展,每一件实事都关乎千家万户的民生福祉,每一份成绩的取得,都离不开各部门的同心同德、协同发力,离不开全体干部职工的攻坚克难、奋力拼搏。今天,面对在座的各部门‘一把手’和领导干部,我提四点要求,与大家共勉共进、同向同行,共同推动新州市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取得新突破!” 从陆源发表这番讲话起,新州市政府正式告别了常天理时代,迎来了陆源执政的新篇章。 这位年轻市长能否引领新州深化改革、重振经济,成为全市上下关注的焦点。 虽然经过去年那场风波,人们都看到了陆源心系百姓、清正廉洁的作风,也见识了他过人的执政能力,但真正相信他能带领新州摆脱经济困境的,却寥寥无几。 商场上的老狐狸们私下议论,说这位市长虽然人品端正,但终究太年轻,缺乏操盘经济的经验;工厂里的工人们则暗自担忧,生怕改革会触及自己的饭碗。就连政府大楼里的公务员们,也在茶水间交换着怀疑的目光。 新州的发展困境由来已久,这个常年位居全省末位的城市,在去年那场席卷全省的房地产热潮中又错失良机,如今经济总量已经被周边城市远远甩在身后。 就连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常天理,连续两届主政期间都未能扭转新州的颓势。 如今这个年仅二十九岁、从公安系统空降而来的代理市长,真能带领这座积贫积弱的城市实现逆袭吗?看他推行的产业转型计划举步维艰的样子,前景实在令人忧心。 经济腾飞不是靠满腔热忱就能实现的,它需要的是对市场规律的深刻洞察和对经济脉搏的精准把握。 二十九岁,从军旅生涯到警界生涯,再到市委副书记的职位,这样的人生轨迹确实令人瞩目。但这份光鲜的履历,跟懂得市场运作和商业规律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好消息是,全省最后一个未开通高速公路的新州地区,很快也要正式通车了!不知道这会不会给新市长带来一点好运? …… 与此同时,一个全国知名品牌的电动自行车品牌的市场部经理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心急火燎地打电话。 “林总!你在哪?我刚拿到一份新厂的外型设计图和核心技术参数,心里实在不安——他们极有可能成为我们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您看,我们要不要提前布局,趁这家厂子刚准备量产、根基未稳,直接把这个潜在对手扼杀在摇篮里!” 电话那头,林总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漫不经心问道:“什么地方的厂?” “是广南省的一家新厂,叫新源电动车公司。” “广南省?”林总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那这事就别跟我汇报了。广南省又不是广东省,一个又穷、思想又落后的地方,再折腾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能有多大能耐?” “林总,您可不能这么有偏见!广南省新一届领导班子能力很强,您怕是很久没关注过那边的情况了。这届班子决心极大,明确要以广东为标杆,全力打造一个全新的广南省,这几年的经济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好几个老牌强省,绝对不可小觑啊!” “行了行了,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林总不耐烦地打断他,“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大厂,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 “不是什么大厂,就在新州,是由原来的国营自行车厂转型而来的。” “新州?”林总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跟我开什么玩笑?那地方不是全国出了名的贫困地区吗?一个贫困地区的国营自行车厂,能有多大规模?就算转型做电动车,又能有什么本事,敢威胁我们这些老牌大厂的地位?说吧,年产能到多少?” “这个,目前说是十万辆。” “十万辆,你开什么玩笑?这点量是给我们塞牙缝的吧,还威胁……” “林总,目前的规模确实不算大,但您先看看这份资料!”汇报的人语气急切,“单说外型设计,就已经彻底跳出了我们老厂的传统框架,新颖又大气;再看性能参数,要是这些数据没有虚标的话,他们的产品绝对有十足的卖点!假以时日,是完全可以发展起来的。您知道吗,他们找的核心技术支持,就是华宇的张光达……” “哈哈哈哈,你可别把我笑死!”林总笑得更厉害了,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张光达?不就是个江湖骗子吗?去年什么时候还跑过来找过我,想把他那点破烂技术转让给我们,真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就他那点本事,也敢来骗我的钱?” “不是的林总,您先看看他们的性能指标,真的不一样!” “哈哈,这东西只能骗外行,我们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是实打实的老品牌,你觉得那些花里胡哨的性能指标,能有多少实际意义?”林总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行了,别再大惊小怪的,影响我心情。” “林总,您听我说!我觉得不能掉以轻心,这是一个记者花钱搞到的核心资料,那个记者跟这个厂家有仇,特意花钱搞到手的,就是想借我们这些老厂的手,搞垮他们!我仔细看过部分资料,真的必须引起重视,不然我们迟早要吃亏!” “记者花钱搞资料给我们?” “他想卖这些研发资料给我们,只要我们愿意给五十万就行了,他说这些资料对我们来说,恐怕值得几百万,五十万算是友情价了。” 第524章 这个班子不一样 “五十万?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林总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我让你当市场部总经理,是让你盯着市场、拓展业务,不是让你拿着我的钱乱造!这可能就是他们自编自导玩这一出来骗我们的钱的,我们这么大的市场,这么牢固的声誉,谁来都拿不走,更别说贫困地区里的小厂了!” “林总,你还是先看一下资料吧,至少从资料上看,产品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刚刚出来第一款产品就能有竞争力,不容小觑啊。” “你又不是第一次杞人忧天,上次你花了我十几万,结果那些钱都打了水漂,这次你敢买,那这五十万我一分都不会给你补,到时资料你也自己留着,别再来烦我!” “林总!您真的不能大意啊,对这个对手掉以轻心,我们将来真有可能吃大亏的!” “嘀嘀嘀——” 电话那头,只剩下冰冷的忙音,林总早已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市场部经理看着电脑上发过来的技术资料和产品造型设计图,心里非常懊恼。 良久。电脑上一个叫“冷冷夜里一滴水”的QQ号发过来一个消息:“尹经理,你们总经理怎么说?这个资料确实非常珍贵,我是花了不少钱才搞到的,五十万元没有多要一分,你们可不要错失良机,把这资料买去,你们就有机会把这家东西扼杀,不要等它们成长起来再去布局。” 经理输入:“我们老总不同意,他怀疑你也是厂家的人,用这种方式骗钱拿回所谓的研发成本。” “冷冷夜里一滴水”:“尹总,我真的没有骗你。你不要小看这个厂,目前规模不算大,因为那哈哈是该集团在试水,一旦运作成功,很可能发展成大企业,到时就能成为你们的直接对手。” 经理输入:“没办法,那就等他成为我们的对手之后再说。你们广南省不是还有一家规模更大的电动车厂吗,叫南达?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还是你用一份燃料多重拷贝,想多卖几家?” “不是,是因为厂家与华宇签订了区域独家使用权,卖给他们也没用,他们没办法使用到华宇的电机。而且在我看来,他们恐怕没办法压制得了新源公司。”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们可以见个面吗,见面再说,你可以来我公司一趟吗,差旅费我报销。” 犹豫了好一阵,“冷冷夜里一滴水”才发了信息过来:“可以。” …… 永兴集团新州分部总经理钟小波先生也按时就岗。 没有踌躇满志,也没有彷徨无主。 有的,只是不服输的态度。 他在总部年会上的发言不错,但这并不能掩盖业绩落后的事实。 所以,后来的几天里,甄家集体吃饭的时候,他又着实被甄硕舟冷嘲热讽了一番,还称他为“司法界跳高冠军”,意思是说他以一个小法助的身份跃入甄家这个龙门,跳得足够高。 弄得钟小波到现在还是非常不自在。 他是真的好想在新的一年,做出一番事业来,好好地打脸一下这个所谓的海归。 所以,一到分部,他就马不停蹄地进入两个厂区,看到两厂领导工人都已经到位,个个干劲冲天,而机器也都全部调试完成,准备全面开工,倒也松了口气。 春节后,永兴集团总部重新安排了甄菲的职务,叫集团运营监察经理,负责巡查各分公司,分析运营数据、牵头整改跟进。 这个职务大概相当于古代的八府巡按之类,握有集团董事长的尚方宝剑,权力非常大。 钟小波非常希望,在夫人甄菲女士巡查新州分部之时,能拿出一款量产车和制好的食品出来,让她看看他的业绩。 官颖芳正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秘书樊茵轻步走了进来,语气恭敬却利落:“官书记,永兴集团新州分部的钟总经理,特意来请您和陆市长一同出席——明天是新源自动自行车厂的量产开工典礼,后天则是‘快来吃’食品公司的量产开工典礼。” “答应。”官颖芳头也未抬,语气干脆利落。 樊茵却没立刻退下,迟疑了片刻还是补了句:“官书记,私下里有人劝您,最好别去。这事说到底主要是陆市长在牵头负责,您这时候去参加开工典礼,难免会有人说您抢了陆市长的风头。万一将来这厂子办得红火,人家会说您是来摘桃子;可要是办砸了,您反倒要平白惹一身腥。” “你想多了。”官颖芳放下手中的笔,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依旧简洁,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这丫头,倒是把从前对付常天理的那套心思,生搬硬套到陆源身上了。 人和人不同,事和事有别,哪能刻舟求剑、一概而论? 官颖芳在副书记的位置上坐了好几年,深谙其中门道:一把手亲临现场,为一个备受争议和怀疑的转型项目站台撑腰,这份支持,对具体主管的领导而言,有多难得,有多重要。 更何况,苏寒冰那篇深度报道刊发后,紧接着就引发了那场由枪击案导火索点燃的反贪风暴。时至今日,市委还从未明确表态支持过这两家工厂的转型事宜,新州的老百姓、还有两厂的干部职工,心里都揣着一块石头,惶惶不安。 眼下,正是市委亮明态度、彰显对项目重视,更是展现新州新一届领导班子紧密团结、凝心聚力的关键时刻,她怎么能不去? 若是此刻缺席,指不定又要引发出多少闲言碎语,徒生事端。 …… 另一边,程薏第一时间就把官颖芳答应出席开工典礼的消息告诉了陆源,语气里难掩几分欣慰:“陆市长,官书记听完连半分犹豫都没有,当场就答应了。您也知道,官书记向来心思缜密,这么爽快的表态,分明是把您当成自己人了。换做是从前的常市长,她一定找理由推辞不去的。” 她在官场浸淫多年,一把手与二把手之间明争暗斗、摩擦不断的情况屡见不鲜,能这般真诚团结的,实属少见。以往这般情形,连带着双方的秘书都会处境尴尬,而她和樊茵私下里却是要好的朋友。 陆源闻言,神色平静,淡淡开口:“很简单,我和常市长,本就不是一类人。” 从官颖芳方才的态度里,陆源隐约察觉到,她恐怕已经知道了自己爱人的身份。 即便官颖芳心里也想大权在握,她理应也能从自己的晋升轨迹中猜到——他不会在新州久留。既然如此,与他搞好团结、凝心聚力,远比争一时长短、抢一时风头更重要。 既然没有所谓的争权夺利之心,又何来那么多无谓的矛盾? 更何况,眼下他们双方有着共同的利益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两家工厂的转型若是失败,拖了新州经济发展的后腿,到时候不仅仅是他陆源要被问责,官颖芳,甚至省委,都难辞其咎。 再者,经历过反贪风暴,新州城里还有一大帮利益受损之人——不管是已经落马的,还是暂时蛰伏的,全都在盯着这两厂的转型,虎视眈眈。他们就盼着转型失败,要么单纯看个笑话,要么就借机反咬一口,扳倒他们这些新班子成员,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 第525章 量产车出笼 终于,到了原自行车厂工人们盼星星、盼月亮才等来的日子——新源电动自行车厂的开工典礼,如期拉开了帷幕。 当天的厂区门口,彩旗猎猎招展,锣鼓声震彻云霄,那是一股憋了太久的喜庆,此刻终于释放了出来。 原自行车厂的业余鼓乐队,也终于重新有了表现机会,人人兴高采烈。 而最让全厂上下心头发热、精神一振的,莫过于市委书记官颖芳的亲自到场。 在此之前,自行车厂的转型事宜,一直由时任市委副书记的陆源牵头抓总、全程跟进。可厂里的人还揣着一股子没褪干净的国企旧思维,总觉得市委一把手从未在厂里露过面就代表没真正把这份转型当回事,心里始终有个疙瘩。 再加上市日报那篇深度报道一出,坊间顿时流言四起,不少人私下议论,转型怕是要中途夭折;紧接着又闹出枪击案的风波,更是让厂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人人自危,生怕厂子沦为官场博弈的牺牲品,成了无关紧要的垫脚石。 谁也忘不了下岗那几年的苦日子——饭碗没了,生计没了着落,一家人愁得整夜睡不着觉。如今好不容易盼来开工的消息,可多少还是有些焦虑,就怕到头来又是一场空欢喜,怕刚看到的光亮,转眼就被黑暗吞掉。 更何况,新州本就不是什么工商业发达的地界,一个刚转型的企业,若是没了党委政府的实打实支持,想撑下去,难如登天。 直到官颖芳的身影出现在厂区门口,那一刻,所有的疑虑、不安和忐忑,都像被风吹散的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厂区——翻修过的厂房和路面,新的横幅标语,满眼的喜庆气氛,再想起这几年下岗后的颠沛流离、苦苦挣扎,积压在心底的委屈、都随眼泪悄然滑落。 “开工典礼,现在开始!” 随着一声宣布,鞭炮齐鸣,烟花冲天,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不仅划破了厂区的宁静,更像是在为工人们的新生喝彩,为新州工业的转型呐喊。 鞭炮声渐歇,官颖芳缓步走上主席台,拿起话筒,作了一场热情洋溢却又字字恳切的致辞,每一句话都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各位来宾、企业同仁,还有我们可亲可敬的职工朋友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新源电动自行车厂正式开工,这不仅是咱们企业的一件大喜事,更是我市工业转型升级路上的一件里程碑式的大事!当前,电动自行车产业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既契合国家环保节能的发展大势,又顺应了老百姓便捷出行的迫切需求,更能让咱们新州的传统制造业,摆脱困境、焕发生机!” 她话音稍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愈发郑重:“此次转型,是我们培育新兴产业、重塑新州工业底气的重要一步。在这里,我们首先以最热烈的掌声,感谢永兴集团的钟小波总经理——如果没有他的坚守与果决,没有他敢于扛事、勇于投入的魄力,就没有新源电动自行车厂的今天,更没有咱们老工人重上岗位的机会!” 话音未落,台下早已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掌声里有感激,有认可,更有压抑已久的振奋,久久没有停歇。 钟小波从主席台站起来,挥手向大家致意。 待掌声渐缓,官颖芳又笑着说道:“同时,我们也要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咱们的‘帅哥市长’陆源同志!陆源同志刚到新州,就精准抓住了咱们新州发展的要害——需要可持续发展的制造业,需要能稳住就业、稳住民心的好产业。为了自行车厂、食品厂的转型,他殚精竭虑、绞尽脑汁,陪着企业闯难关、破难题,正是他和钟小波先生并肩作战、毫不动摇,一门心思为新州的未来铺路,为老百姓的生计着想,咱们的转型之路,才能走得这么稳、这么快。没有陆市长的倾心付出,转型至少要多走好几年的弯路!” 又是一阵暴雨般的掌声,比上一次更响亮、更持久,不少工人一边鼓掌,一边抹着眼泪,那是激动的泪,是安心的泪。 陆源也起身向大家致意。 “最后,我代表市委、市政府表态,今后我们将全力以赴支持新源电动自行车厂的发展,全程护航、精准服务,助力企业严把质量关、深耕技术创新、合规开拓市场,让企业没有后顾之忧!”官颖芳的声音愈发有力,“也希望企业不负市委、市政府的期望,不负咱们全体职工的期盼,传承老厂的匠心精神,扎扎实实在电动自行车领域深耕细作,打造属于新州的优质品牌,带动更多人就业,拉动上下游产业链发展,为咱们新州的经济社会进步,贡献更大的力量!”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穿透了厂房,飘向了新州的大街小巷,那掌声里,是民心,是希望,更是对未来的笃定。 换做以前还是国企的时候,工人们一听说有党委政府的高级干部来视察、开会,本能地就会生出抵触情绪——见得多了,不少领导下来,不过是走个过场、摆个样子,借机吃顿饭、露个脸,说些空洞无物的官话套话,从来没真正关心过他们的死活。 可这一次,听着官书记熟悉又亲切的话语,格式虽说和以前相差无几,可每一个字都透着真诚,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在场的工人们,无不是激动得热泪盈眶,那份被重视、被牵挂的暖流,在心底翻涌不息。 …… 开工典礼一结束,官颖芳便与陆源一道,在钟小波和厂长的陪同下,径直走进了机器轰鸣的生产车间——他们要亲眼看一看,第一批量产电动自行车的生产流程,亲眼见证新州工业转型的第一个成果。 当一辆辆款式新颖、锃亮崭新的电动踏板车,顺着生产线缓缓驶出,整齐地排列在众人面前时,车间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工人们挥舞着双手,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里,藏着失而复得的安稳,更藏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第526章 销量 今天,华宇研究所所长张光达也亲临现场,前来出席新源公司的开曲典礼。 虽说华宇研究所与新源公司最初只是普通的合作伙伴关系,但张光达心中,对这家年轻的企业,却藏着一份远超合作的特殊情愫与感激。 张光达心里对这款所潜心研发的电机是心里有数的,这电机有着过硬的实力,性能卓越,曾与多家厂家的同类产品进行过严苛的AB对比,每一项核心指标都领先,方方面面的优势都展露无遗,是他们耗尽心血打磨出的“得意之作”。 可谁能想到,这么好的技术,却遭遇了冷遇。他们曾接连登门拜访好几家行业大厂,就连本省知名的南达电动车厂也未曾例外,可对方接过技术参数看了两眼,眼中便写满了怀疑与不屑,别说给他们一个实地测试的机会,就连多聊两句合作的余地都没有,一次次将他们拒之门外,让整个研发团队备受打击。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心灰意冷,以为这份心血就要被埋没的时候,转机悄然出现——一家刚刚完成转型、名不见经传的厂家,主动找到了他们,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橄榄枝,给了这款优质电机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这家厂家,正是新源公司。 最初敲定的八十万元技术转让费,其实远低于他们的预期,勉强只能弥补团队前期的部分投入,可让张光达一行人万万没想到的是,新源公司后来竟主动追加了一条补充条款:今后每卖出一台搭载该电机的电动车,就额外支付给华宇研究所至少20元,而且上不封顶、不限数量。 这20元看似微不足道,可细细想来,却是一笔源源不断的财富——只要新源公司一直沿用他们的电机,华宇研究所就能拥有长期稳定的收入来源。 这份意外之喜,如同一束光,照亮了正处在困境中挣扎的华宇研究所,也给了他们继续深耕研发、突破技术瓶颈的底气与不竭动力。 八十万元,是对他们前几年日夜操劳、潜心钻研的一份慰藉与补偿;而后续那笔上不封顶的分成,才真正是藏在未来的“大惊喜”。 张光达清楚地记得,钟小波曾不经意间流露过他的野心:只要市场形势向好,就立刻扩大生产规模。 如今新源的年产量计划是十万台以上,一旦市场反响火爆,未来年产量突破几百万台也并非没有可能——试想一下,若是真能达到几百万台的年产量,华宇研究所一年能有多少收入? 光是想想,就让人满心振奋。 就这样,华宇研究所最初只打算单纯转让电机技术,却在一次次的相处与信任中,与新源公司走到了深度绑定、并肩前行的地步。 如今,新源公司的量产车终于要正式下线投产,这个电动自行车行业的新兴势力,究竟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交出怎样的答卷,能掀起怎样的风浪,张光达所长的心中,满是期待与牵挂,这份关心,当然就超越了普通合作伙伴的界限。 不止电动车厂的开工典礼热闹,第二天的原食品厂旧址,也是一派人声鼎沸、喜气洋洋的景象,处处都洋溢着蓬勃的生机与希望…… 日子一天天推进,好消息也接踵而至——新州第一条高速公路正式通车了! 这一条公路,不仅打通了新州的交通脉络,更让这座城市真正搭上了经济发展的高速列车,朝着更好的未来全速前进,全城上下都沉浸在这份喜悦与振奋之中。 而两个厂的人,都相信这样让人耳目一新的产品,一上市就能抓到眼球,就能供不应求。 然而,事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销售情况却并不乐观。 在新州市的三家新源电车的销售门店里,虽然每天都有不少顾客驻足观望,但真正掏钱下单的却寥寥无几。 店里时常能听到这样的议论声: "车子设计得是挺时髦,可一个做自行车的厂子突然改做电动车,技术能过关吗?" "标价三千多,比那些老牌电动车还贵,这不是专坑自家人吗?" "要我说,还是得买那些有口碑的老牌子。自行车厂转行做的电动车,谁买谁上当!" 顾客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透着对新产品的疑虑和不信任。 就算有几个人买下来了,说这车子不错,是骑过的车里骑感最好的,也被人说成是厂家的托,不相信。 越是没有人买,就越是没人敢买,这就是个让人窒息的恶性循环。 更令人忧心的是,不仅电动车厂面临这样的困境,预制菜厂那边的情况也如出一辙——本地市场几乎无人问津,货架上堆满了无人购买的产品,很多人对于这类产品明显还缺乏信任。 各地的销售部门反馈回来的也是类似的消息,不一样的是,看的人不少,但掏钱买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听说是新州出产的之后,很多人直接就走开了。 …… 这个情况,给原本信心满满的钟小波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以为这样的新产品一上市就能惊艳四座,没想到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这种失落感不仅笼罩着他,两厂上上下下都紧盯着销售数据。从领导到普通工人,每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销量报表上。 毕竟当年堆积如山的自行车卖不出去,最终导致工厂停产转卖的阴影还历历在目,谁都不愿重蹈覆辙。 其实厂里不少人对新车型都寄予厚望,可真正推向市场后才发现,消费者的反应远不如预期那般热烈。 产品本身其实没什么问题,关键是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带着偏见和抵触。 这个消息像一块乌云压在大家心头,工厂里原本热闹的机器声都变得沉闷起来,工人们干活时也少了往日的精气神,连午饭时间食堂里的说笑声都少了许多。 …… 钟小波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紧,声音里透着焦虑:"陆市长,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得多,现在该怎么办?" 陆源沉稳地问道:"是不是宣传工作没做到位?两家工厂的营销团队最近在忙什么?" "营销团队?"钟小波有点慌了,他没关注到这个。 陆源苦笑道:"别告诉我你们连营销部和市场部都没设立?还是说这两个部门到现在都还没开始运作?"他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主要负责指导两家工厂完成转型工作,明确要求在正式量产前必须恢复原有部门并投入运作。不过说到底,他的职责仅限于提供方向性指导和协调沟通,对两家工厂具体的生产销售事务,既无权过问,也没有理由插手。 这两家工厂原本都是国营老厂,即便完成了转型,会不会依然沿袭过去那套陈旧的产销模式?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在销售环节出现问题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这就去问问情况。"钟小波心里一紧,语气中透着几分慌乱。 第527章 南达厂的紧急会议 电话很快就打了回来,钟小波的声音带着几分仓促:“陆市长,他们是有销售部的……” 陆源不等他说完,打断道:“有销售部,那么从产品从量产到上市的这段关键期,他们到底做了哪些营销布局?!” 钟小波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没、没做什么营销……现在销售部所有精力都放在等订单上,接到订单就对接生产,然后按单发货,仅此而已。” 陆源苦笑一声,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无奈:“也就是说,产品上市前,他们连一项主动营销手段都没启用?就这么被动等着消费者上门?!” “也不是完全没有,”钟小波急忙补充,“他们统一培训了各销售门店的工作人员,教他们怎么跟客户沟通、介绍产品……” “这也算营销?”陆源的苦笑里多了几分痛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天哪,这国营厂的老旧思路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扭转过来!现在早就不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年代了,再好的产品,藏在深巷里也没人知道!” 钟小波的语气瞬间充满自责,懊恼不已:“都怪我!这段时间分部的事务多,忙得脚不沾地,对于两厂,我就是一门心思盯着他们的产品研发和生产,没顾上盯销售这边,才出了这么大的疏漏!” “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必须立刻抓紧!营销一定要走在产品上市前面,这是底线!这国营老厂当年就是栽在营销被动上,怎么到现在还不吸取教训?!更关键的是,以我们产品的实力,一旦上市,原有厂家必定会高度警惕,到时候他们联手形成夹攻之势,我们要面临的困难只会成倍增加,到时候再补救就晚了!” 挂了电话,陆源心头的焦灼像潮水般翻涌,满心都是懊悔——他的工作,确实做得太不细致了。 前段时间,他忙着应付官场上的风波,分身乏术;而偏偏那段时间,正是两厂转型、产品推进的关键节点,他没能抽出半点时间过问具体事宜。 更要命的是,他竟想当然地认为,一个有着多年历史的企业团队,理应考虑到产销环节的方方面面,不会出太大纰漏。可他万万没想到,这帮人在研发和生产上确实无可挑剔,却在决定产品生死的营销环节,犯了如此低级且致命的错误。 前一世,他半路转为商人,进来就是身居中层,后来更是到新州独当一面。可那时候,所有的基础都由前任铺好,还有甄菲带出的成熟营销团队坐镇,大小营销事宜从不用他费心,他从未真正体会过“营销缺位”的致命危害。 再到后来,他在竞争中意外击败甄硕舟,接任甄正庭成为永兴集团董事长,可实际上,集团大部分具体事务依旧不用他亲力亲为,甄菲始终在背后全权打理,下属各公司也都有自己成熟的营销团队,他只需负责人事调配和资源统筹,从未深入接触过营销端的筹备工作。 也正因为这样,这一次对于两厂转型事宜,他才会下意识地忽略营销环节,竟忘了主动过问一句——这一疏忽,险些酿成大错。 电话那头,钟小波的自责还在继续,语气里满是慌乱与懊恼:“是是是,陆市长,都怪我!我太忙乱,竟把这么关键的事给忘了交代,而这些老牌厂家的人,也还是老思想,压根没把市场营销当成重中之重……” “别再自责了,赶紧行动!”陆源强压下心头的急切,“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始终相信我们的产品力,可是再好的产品,没有专业的营销团队推出去、打响名气,最终也只会被埋没,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明白!陆市长,我现在就去安排,一定让两厂抓紧时间补齐营销短板!”钟小波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坚定,可语气深处的急切依旧难以掩饰。 挂了电话,钟小波心头的焦灼丝毫不减,同时一个疑问也悄然冒了出来:两厂的产销方案,他之前特意给甄菲看过,以甄菲的专业度,不可能看不出营销方案的严重欠缺,可她从头到尾,竟一个字都没有提及——这到底是为什么? …… 省城南达电动自行车厂的会议室里,一辆崭新的电动自行车被稳稳摆在椭圆会议桌的中央位置,锃亮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光,反倒成了这场紧急会议里最刺眼的存在——它不是南达的产品,是来“砸场”的。 会议室里坐满了公司高管,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在那辆新车上。 总经理凌东南率先打破沉默,无比凝重地说道:“伙伴们,大家先看一看这是一家厂家新推出的新品。我希望大家能好好看看,就这外形,你们在市场上,见过第二辆吗?” 众人目光在车身上反复打量,随即一个个默默摇头。 “这是哪一家老牌大厂的高端产品吗?”销售经理伍颜问道,一边要伸手去揭开被遮挡的品牌名。 “应该是,看起来确实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凌东南重重点头:“可不是嘛!整车设计简直让人眼前一亮——你看这后视镜,这车头灯,还有这块超大液晶面板,往这儿一放,高端大气感直接拉满。跟它比起来,我们厂里所有车型的外观,说白了就是缩小版、简化版的踏板摩托车,毫无新意可言。” 凌东南说着,朝研发部主任祁明道看了一眼。 祁明道说道:“凌总,你看我干什么,我承认,这个外形设计确实非常精致,越看越有质感。但我们只是地方小厂,人家大厂的人眼界肯定比我们开阔,这样的设计,我们确定没考虑过。你就说嘛,这是哪一家大厂搞出来的产品?” “我先不说,大家来猜猜,如果这是由国内的知名大厂做出来的新品,配合它的技术性能,你们估计能卖上多少钱?” 凌东南把该车的技术参数放出来让大家看。 大家开始猜,有的猜3600,有的猜3800…… 销售部经理伍颜道:“行了,你就别让大家猜了,这个车到底是哪个厂家出的?” “好,那我就告诉大家,这是我省新州新源电动自行车厂发布的第一款产品,而且这不是概念车,这是量产车,目前已经在我省多个城市上市了。” 大家齐声道:“新州?” “就是我省那个又土又偏,一穷二白的新州?” “那你觉得我省还有几个新州?” “不会是上次电视专访上的那个原来的自行车厂转型的厂家吧。” 大家都还记得,春节前,电视台播屈过一个专访节目,因为跟电动自行车相关,厂里还组织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一起观看,只不过由于大家对新州不感兴趣,多数人看得昏昏欲睡。 “就是那个厂家。” 凌东南这样一说,大家对于这辆车的兴致顿时直线下降。 祁明道冷笑一声:“新州那地方一向以老土著称,他们原先也只是家不起眼的自行车厂,这个设计初看是很惊艳,但是不耐看。” “对的,标新立异的东西,最大的缺点就是多看一眼就没意思,真不如我们自己的那些车,百看不厌,这种新鲜感一过,我都不好意思骑出去。” “只有小青年和女人才会喜欢。” “那这车卖得怎么样?”有人问道。 “那可以用惨淡两个字来形容,据说是看的人多,买的人少。寥寥几辆里的其中一辆就躺在我们这了。” 大家哄笑一声。 凌东南严肃地说道:“大家不要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看笑话的,是要大家引起重视的。” 第528章 营销对策 祁明道说道:“就因为这外观吗,那算了吧,销量说明了一切。何况,车辆是用来开的,不是用来看的。这种新厂做出来的车,开起来的感觉能跟我们这些老牌厂家相比吗?” “那你就错了,这个车我骑了十几公里,爬过大坡,走过各种路面,我可以这么说,这车的行使质感,远在我们所有车型之上。” 大家都感到很是惊奇。 “不可能吧,这车真有这么牛逼吗?” “新州那个地方,一直就是贫困山区,原来的自行车听说早就关停了,这样的厂家,能生产出好产品吗?反正我是不会相信的。” “对呀,就是因为产品不好,就搞得花里花哨的而已。” 凌东南有点急了,说道:“大家不要过于固执,不要盲目自信,我是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我们注意的对手,而这个对手,肯定是要来抢我们的市场份额的。” “可问题是也没有抢到啊,甚至都没有几个人知道有这个牌子。”有人说道。 “各位经理,我知道这么说你们肯定不服,那你们现在就可以试骑一下,到我们内部测试道上走一圈。” 祁明道说道:“行吧,我确实不服。” 祁明道说完,走进内圈,把车子放下并骑上了车子,打开了电门,开出了研发部。 大概五分钟上后,祁明道去而复回,脸色显得相当凝重。 “怎么样,祁经理?”凌东南直截了当地问道。 祁明道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比我们的车好骑,而且更有力,载着我上我们最陡的坡一点都不吃力。” 另外有几个人不服,接二连三地骑着出去了,回来之后,都是脸色凝重,都说确实驾乘体验非常好。 这下,大家总算是服了。 “不但驾乘好,而且看资料,它的续航比我们现在最高端的车型还要多出不少。” 祁明道说:“这一点倒没什么,应该是加了电池吧。” “这个车的出厂价比我们高端车型便宜两百元,如果是加了电池,那就是厂家在赔本赚吆喝!显然不是,而是因为这款车使用的电机性能非常优秀。” “用的是什么新型的电机吗?” “资料上没有写出来,所以我也不太清楚是用的是什么电机,应该是他们厂家自行研发的。” “怎么可能,一个成立不到一年的厂,哪来的技术底蕴研发这么优秀的电机?那肯定是花钱买的技术。” “那你看看买的是谁家的技术?”凌东南赶紧道。 祁明道拿过技术参数,看了一下说道:“看上面所标的参数指标,我有一个印象,跟华宇研究所最近研发的电机,在参数上相当一致,我怀疑是不是使用了华宇研究所的电机。” “华宇研究所?就是那个张光达团队?”凌东南问道。 “对!当时他们就找过郝董,想把一款新研发的电机技术转让给我们,转让费要一百二十万。可郝董只愿意给二十万,说是多一分都浪费——那点钱,说白了就是看在同省的面子上,施舍给他们的,还放话说‘愿卖就卖,不卖拉倒’。研究所的老张气得当场就摔门走了。” 凌东南眉头一拧,心中苦笑一声。 让张光达来找郝董,其实就是他的主意。 他听说有这么一个专门研究电机的研究所,出于好奇,曾经到所里去见过张所长,对他的技术参数相当感兴趣,就让他来找郝董。 “郝董后来跟我说,我们自己有现成的电机,用得好好的,没必要花大价钱买什么‘新技术’;还说,那些所谓的新技术,多半是换汤不换药,开口就要一百多万,纯属狮子大开口,二十万他都觉得亏。还好当时老张没答应,就算答应了,郝董恐怕也会找借口反悔。” 凌东南苦笑:“当时我劝过郝董,不妨试一试,哪怕先了解一下技术细节也好。可他不同意。” 祁明道说:“郝董的意思我能理解。那时候,我们有现成的电机能用,没有对比,自然觉得还行。一百二十万,得卖多少台车才能挣回来?更何况这还只是技术转让费?确实是没有必要。” “可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这个电机就是用的华宇研究所的新技术,那么有了这款实车做对比,我们的电机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凌东南说着,苦笑一声,环视了所有人一遍,说道:“这么说吧,如果这车是一家成熟的大厂上市的,就它的外形和性能,价格起码能要到3500元,估计还供不应求,可现在,人家只卖3099元。所以,如果不是营销方面做得太差,我们所有的中高端车型,在这车面前可能就得全军覆没。” 众人俱都无声,这个长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判断,让大家非常不爽。 销售部经理伍颜沉默了一下才说道:“那凌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要抓住这个厂在营销方面的失误,赶紧做两件事,一、我们必须赶紧研发一款与之匹配的新产品来跟他们竞争,二,趁他们立足未稳和营销失误,一鼓作气把他们彻底击败。” “反正一句话,不能让他们抢走我们的市场,这省城的电动自行车市场,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现在我们还在跟国内各大品牌死磕,他们倒好,横插一脚,第一个要抢的肯定是我们的份额!我们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总不能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吧?” 凌东南看向祁明道,说道:“祁经理,你去找华宇研究所,如果确定新源用的是他们的电机,那你就把技术买下来,一百二十万就一百二十万,总比白白丢了市场要强,同时我们马上开发新产品,就参考这个车的外型,适当调整,尽快做出来量产。” 祁明道苦笑道:“凌总,研发一个新发品,没有那么快的吧。” 凌东南道:“不快也得快,这是饭碗问题,人家新源从成厂到量产才多久就搞出来了,你们加班加点,也得给我尽快搞出来,不能再像那样,总是习惯于旧瓶装新酒。” “凌总,这需要时间的。” “如果你们不行,那我把新源厂搞垮之后,就挖他们的团队,把你们给换掉。” 祁明道一脸苦笑。 第529章 郝董来电 凌东南语气斩钉截铁,话音未落便转向伍颜:“伍经理,既然这家厂在营销上毫无准备,我们就抓住这个软肋,统一终端销售话术,集中火力猛攻,彻底动摇消费者的购买决心。他们是从自行车厂转型而来的——这本身,就是我们最锋利的突破口,就从这里下手,往死里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敲定策略:“第一,他们当年做自行车就栽过跟头,我们就从这一点猛攻,直指他们产品质量不过关、经营管理混乱,根本不靠谱;第二,要刻意引导消费者:越是不靠谱的产品,越会在外形上花心思,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噱头,掩盖内里的致命缺陷。” 最后,凌东南加重语气,沉声道:“总而言之,他们厂已经倒闭过一次,我们只要把这件事无限放大,消费者难免会犯嘀咕:万一他们再倒了,售后找谁?车子出了问题,又该怎么办?所有人统一用这套话术,守住我们的阵地!伍经理,具体执行就交给你了,散会。” 会议室里,众人本就觉得这场会议有些小题大做,散会时便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看根本没必要担心,那些真正懂车的人,怎么可能去买一个新厂搞出来的东西?肯定还是选大牌大厂的车。” “就是,什么时候起,我们省城的厂子,还要怕一个又土又偏、一穷二白的老区小厂了?” “凌总也太夸张了,纯属神经过敏。” …… 凌东南站在原地,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 所有人都觉得他小题大做,可他心里清楚,从第一眼见到那款电动车开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攫住了他——他隐约觉得,这款车,会成为本厂最大的威胁。直到亲自驾乘过后,这份预感更是被彻底证实:那绝对是一款足以惊艳市场的优秀产品。 一个新厂的首款产品,就有如此实力,怎能不让凌东南倍感压力? 要知道,凌东南是省内第一个看透电动车市场潜力的人,正是他力排众议,动员董事长郝敬来投资建厂,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可郝敬的一些做法,却总让他束手束脚、无可奈何——核心团队里,全是郝敬的自己人:祁明道是他的外甥,伍颜是他的表弟,个个都是沾亲带故,唯独少了真正能干事、懂市场的人。 刚回到总经理办公室坐下,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凌东南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郝敬,连忙敛去神色,快步接起。 “郝董,我正想找您汇报事情。” “不用汇报了,”郝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敷衍,“不就是新州那个什么新源电动自行车厂的事吗?我都听说了。凌东南,你跟我说句实话,你真觉得,一个穷山沟里蹦出来的小厂,能搅乱我们省的电动车市场格局?” “郝董,我坚定地认为,若是我们不积极应对,他们绝对有这个能力。好在目前他们的营销还没跟上,算是我们的机会。所以我在想,一方面,能不能从他们的研发团队挖些人过来;另一方面,要是确认他们用的是华宇研究所的电机,我们或许可以考虑买下华宇的相关技术,补齐我们的短板……” “别别别!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花在这上面?” “郝董,您听我说,”凌东南急着辩解,语气也不由得加重,“人家的技术一直在稳步提升,而我们的电机技术,已经明显落后于市场了。现在不抓紧补齐,以后迟早会被淘汰的,真的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考虑?”郝敬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蛮横,“没有新技术,我们不一样赚钱?少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忽悠我!” “那是因为现在没有像样的竞争对手!”凌东南压着心头的无奈,苦口婆心,“郝董,技术换代、产业升级,这是大势所趋。我们做的是科技产品,就得尊重科学、与时俱进,不能固步自封啊!” “说得轻巧,”郝敬一句话就堵死了他的所有话,“你给钱吗?你要是愿意出钱,我就照你说的办!” 凌东南一脸苦涩:“郝董,如果我们不升级技术,产品的竞争力只会越来越弱,迟早会被市场淘汰的。” “放你的屁!少来这套危言耸听!”郝敬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满是戾气,“竞争力不足,就想办法把对手直接压死,哪来那么多废话?” “可压死对手,前提是我们自己的技术能跟上啊!”凌东南急了,“单靠营销上的打压,只能逞一时之快,坚持不了太久。人家的产品力就摆在那里,一旦他们醒悟过来,在营销上发力,我们就压不住了!打铁还需自身硬啊郝董。”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郝敬阴恻恻的声音:“你是不是傻?谁让你跟他们在市场上真刀真枪地拼了?不会想想办法,用点非常规手段?” 凌东南道:“郝董,您说的‘非常规手段’,是什么意思?” “笨死了!”郝敬嗤笑一声,“你就不能来个釜底抽薪吗?一次性打垮他们的口碑,直接把他们搞死,不就没这个对手了?” 凌东南疑惑道:“郝董,他们办起那么大一个厂,哪能说搞死就搞死?而且这种做法……” “哪那么多废话!”郝敬粗暴地打断他,“那个厂又不是没死过,再搞垮一次有什么难的?你就这么办:找人分散到各地,买几辆他们的车。记住,绝对不能用我们厂的人,也不能找家属,就得找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或者不相干的朋友,给钱请他们去买。车子买回来之后,想办法弄出点动静——比如让车子在充电的时候出问题,短路、起火都行,越严重越好。” 凌东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万万没想到,郝敬竟然会想出这样阴毒的法子。 “只要接连在各地爆出几起充电事故,再让人装作旁观者,把现场的照片、视频发到网上,好好引导一下舆论。不用多,短时间内形成轰动效应,就能让消费者彻底留下‘新州那款电动车一充电就会起火爆炸’的心理阴影。到时候,谁还敢买他们的车?他们除了倒闭,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凌东南道:“郝董,这不行啊。一来,这不是良性的市场竞争,是恶意栽赃陷害,太不地道了;二来,这么做还会损坏整个电动自行车行业的声誉。有很多人本来就对电动车的安全心存顾虑,要是接连爆出起火事故,大家只会更恐慌,对所有电动车都产生不信任。更何况,万一被对方查出来是我们在背后搞鬼,他们起诉我们,后果不堪设想啊!” “放心,出不了事!做得干净点,就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真要起诉,也只能起诉那些发信息的外人,查不到我们头上。更何况,就算日后他们费尽心机查出真相,消费者对他们产品的心理阴影也已经形成了。这种负面印象,一旦扎根在心里,想要彻底消除也不容易。” “郝董,我还是不同意!”凌东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反驳,“这种做法违背底线,不仅会惹来法律麻烦,还会毁了我们自己的口碑,得不偿失!” 第530章 营销失误 “凌东南!”郝敬的声音瞬间变得暴戾,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你必须照我说的办!你要是敢不服从,让那个新源厂起来了,占了我的市场,我立马撤掉你的总经理职位,让你卷铺盖滚蛋!”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啪”的一声脆响,郝敬直接挂了电话。 凌东南握着冰冷的听筒,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心头一片冰凉。 他想了很久,还是重新拔了电话。 “想通了没有?”郝董冷冷地问道。 “郝董,市场上正常的互相竞争,我可以接受,但用你说的那种方式,我做不到,如果郝董一定要这么做,我……辞职!”凌东南说着,心猛地一颤,心中有万般不舍! 郝董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什么?凌东南!商场如战场这句话,你活到现在都没听过?少在我面前装清高、扮正经!” 凌东南握着听筒的手指一紧,恳切道:“郝董,我不是装正经。这种下三滥的竞争方式,到头来只会反噬我们自己!技术不如人,我们就斥资引进新技术;设计太保守,我们就多借鉴、多创新,凭着实打实的产品跟他们正面抗衡——我就不信,我们南达凭真本事争不过!” “你少跟我来这套冠冕堂皇的鬼话!”郝董的不耐烦几乎要冲破听筒,“他们刚冒头,根基都没扎稳,花点钱买几辆‘手脚’就能把他们压得抬不起头,凭什么要砸一大笔钱买技术?当我是冤大头吗?”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威逼:“我说的事,你现在就去落实,半点不准拖延!还有,你不是想辞职吗?行啊,先拿三十万违约金来,就当是补偿公司给你的培训费!” “咔哒”一声,电话再次被粗暴挂断。 凌东南举着听筒,整个人僵在原地,彻底失语。 三十万! 他当然记得,当初自己力主做电动自行车时,郝董确实安排他去各地厂家参观学习过,前后花费也就六万出头。签劳动合同的时候,条款里确实有违约金一项,说是按任职年份递减,目的是防止他中途离职,让公司的投入打了水漂。 这些年,郝董嘴上总挂着“把你当自己人”,可他提的那些中肯建议,从来没被真正听进去过。 就说张光达团队的那套电机技术,还是他特意托关系把老所长请到公司来洽谈,结果郝董半点不给老所长留面子,当场就冷了脸把人打发走——害得他后来每次见到老所长,都抬不起头来。 他不是没气到想辞职,可南达就像他一手拉扯大的孩子,那份事业,他实在放不下。 至于违约金,他以前从没往心里去——郝董总笑着说,那就是个合同格式,当不得真,只要他能给公司带来两百万以上的利润,半分钱都不会跟他要。 这几年,他带着南达闯市场、拓销路,创造的纯利润早就远超几百万。 如今翻脸不认人,张口就要三十万违约金,郝董竟真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 陆源埋首处理完手头一堆紧急事务,终于轮到了老同学钟小波,听程薏说钟小波已经等候多时,便赶紧让钟小波进来。 钟小波很快就进来了,他手里还捧着两份文件,神色有些局促。 “陆市长,这是两厂所做的推广方案,我给您送过来了。”钟小波连忙上前,把文件递了过去。 陆源接过文件,快速翻了两页,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放下文件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小波,你自己看看,这能叫营销方案?” 他指着文件苦笑道:“市场分析就三言两语,敷衍了事;产品核心卖点模糊不清,连我们的优势在哪都没说透;目标定位更是含糊其辞,渠道搭建只字不提重点,甚至连跟竞品的对比参照都没有——通篇就只是堆砌了些无关紧要的数据,这根本就是应付工作,半点可行性都没有!” 钟小波脸上泛起一阵红,低声辩解:“陆市长,我也知道这方案不行,可原厂里负责市场这一块的人,都是原来国企的老员工,他们是真不会做啊,都是按老思路瞎凑的。” 陆源揉了揉眉心,语气沉了几分:“不会做就找专业的。联系一家正规的营销公司,让他们牵头做方案、负责推广,钱不是问题。” 钟小波面露难色:“这……又要追加经费?我目前的开支已经很紧张了。” “营销经费必须花,不然等着你们的就是大笔的公关费。你们的营销工作,一开始就落在了产品后面,已经给了对手可乘之机。现在再不及时跟进、补齐短板,等到对手对你们有所警惕了,主动攻击你们,你们就彻底被动了,到时候再想挽回,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钟小波点点头,迟疑着说道:“那我……回去就联系营销公司,多找几家对比看看?” 陆源想了一想,轻轻叹了口气:“小波,说实话,我一开始以为,沿用两个老厂原来的领导班子,只要抓好质量、管好纪律,就能让老厂顺利转型盘活。可现在看来,是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些老领导,都是从老国企出来的,抓生产、抓纪律或许有一套,但骨子里缺乏市场意识,还是抱着计划经济时期的老套路不放。以前在计划经济年代,按部就班或许没问题,可现在早就进入市场经济了,墨守成规,只会被淘汰。” “你看看,我们有这么好的转型产品,交到这两个老厂的班子手里,却交出了这么一份惨淡的成绩单——这份成绩,我无论如何都不满意。” 钟小波心里一动,试探着问道:“陆市长,您的意思是……要换掉现在的领导班子?” “换不换整个班子,得全盘考虑再说,但是靠原班子,恐怕很难跟得时代需要,起码得有个更好的带头人来全权指挥,不光是领导班子,各个部门的架构,恐怕也得重新重组,彻底打破现在的僵化局面。” 钟小波面露顾虑:“可重组部门,得找有相当管理经验的人啊,一时半会儿,去哪找这么合适的人?” 陆源沉思片刻,突然间灵光一闪,脱口说道:“我倒是想起一个人,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把他挖过来。要是能请动他,负责厂里的管理,我看是再合适不过了。” 钟小波立刻追问:“什么样的人?靠谱吗?” 第531章 合适的人选 陆源沉思片刻才说道:“靠谱倒是真的靠谱,因为这人对电动自行车有非常高的热情,是从骨子里喜欢电动自行车这个行业,还有多年的与此相关的管理经验,能力方面,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那可以呀,那你给个联系方式,我去找到他。” 陆源皱了皱眉:“但是有个难题——他本人和家眷都在省城,眼下也是在省城的电动自行车厂任职,经济条件也颇为优越。我们新州说到底只是个小地方,他愿不愿意放下现有的一切过来,还真不好说。” 钟小波脸上的神色沉了下来,明显有点不快:“怎么了,省城就高人一等了?至于这么大的优越感?” 陆源苦笑道:“不是说优越感,就是人的潜意识里,有这样的心理趋向很正常。省城人看新州,就跟我们县城的人看下面的东沙镇一样,不是谁故意摆架子、看不起人,而是一种心理定向,叫虹吸效应,新州的落后和贫瘠和印象,一时半刻是不可能消除的,不愿意来也很正常。” 他叹了口气:“可是,这个人真的是挺合适的,我们这里有做大做强的野心,那个人也同样有这样的野心,我是真的希望他能来。” 原来,在陆源的上一世曾有个下属,那人早年便是一家本土电动车企业的总经理,也是业内最早嗅到电动自行车市场巨大潜力的人。 可惜,那人空有雄心和眼光,手里的财力却远远跟不上,万般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于一位家境优厚的朋友出资相助。 那位朋友倒是财大气粗,可偏偏运气不佳,也缺了些精准的行业判断力,此前他兴致勃勃地涉足过好几门自认为前景大好的生意,最终却都惨淡收场。 比如,他曾投资风靡一时的录像厅和镭射电影厅,他在省城一口气租下好几处场地,斥资搞起录像厅、镭射影院,还配套了所谓的博士低音炮系统,花了不少钱。 他还搞了歌舞厅,请了乐队驻场,排场做得十足。 可最后都是逃不过接连关停的命运。 除此之外,他还跟风开过街机游戏厅、胶片冲印店,几乎每一个他自认为能抢占市场风口的行业,只要他一入局,到最后都落得个血本无归的下场。 也正因为如此,等到联手涉足电动自行车行业时,这位朋友便变得格外小心翼翼,甚至称得上是畏首畏尾。合作好几年,厂里始终用着老旧的半自动生产线,他凡事都抠抠搜搜,任凭那位总经理反复提议扩建厂房、推进技术革新,他都迟迟不肯松口,生怕再重蹈覆辙。 就这么耗着,直到几年后,电动自行车市场彻底爆发,行业竞争愈发激烈,那些规模小、技术落后的小厂渐渐被市场挤压得无立足之地,这位朋友这才慌了神,急忙追加投资想要补救,可大势已去,一切都晚了。 成熟的市场从来不会怜悯不求进取的人,他的厂子最终还是被行业浪潮淘汰出局。 而那位颇有雄心、看透了市场却无力施展的总经理,最终也只能黯然退出电动车行业,辗转进入永兴集团,成了上一世陆源手下的一名中层管理。 即便离开了自己热爱的行业,他也没有真正放下心中的执念,常常在私下里感慨,悔恨自己没能遇到一个有魄力、懂行业的投资方,没能圆自己那个打造电动自行车王国的梦想。 此刻,面对着新州电动自行车厂的用人难题,陆源脑海中突然翻出了这个人的身影,倒像是灵光一闪,瞬间有了方向。 上一世相识时,那人早已远离了电动车行业,所以这么多年来,陆源一直没能将他和眼下的事联系起来,生生忽略了这个最合适的人选。 他心里清楚,若是能把这人请过来,接手电动自行车厂,必定比原先自行车厂的厂长合适得多——这人对电动自行车,一是挚爱,二是精通,三是产销、售后全链条的经验都十分丰富,堪称是量身定做的人选。 可转念一想,难题又回来了:这人真的会愿意来新州,加入一家总部还在黄府县、连新州都没扎根稳的公司吗? 眼下的永兴集团,虽说已经开了两家分公司,初具规模,但总部依旧在黄府县那个小地方。 对于那些骨子里就有大城市情结、早已习惯了省城生活的人来说,让他放下省城的一切,比如便利的交通、丰富的教育资源、熟悉的周边环境,跑到新州这样的小地方,甚至要依附一家县城出身的公司,恐怕心里多半是不甘心的。 更何况,他现在还在省城那家厂家当着总经理,即便日子未必事事顺心,恐怕对原先的老板,多少还存着几分幻想,至少可能在他看来,省城的公司,无论如何也比新州这个刚刚转型成功,前途未卜的小厂更有奔头吧。 这么一想,陆源心里又没了底:这种情况下,想去挖人,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旁的钟小波见陆源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知道他是在为挖人的事发愁,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陆市长,要是这人真有您说的那么有能力,能解咱们的燃眉之急,我亲自去省城,三顾茅庐,务必把他请过来!” 陆源道:“也是,诚之所至,金石为开,还是去试一试比较好。” 陆源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姓名和地址。 钟小波接过来,吃惊地说道:“什么,你该不会是让我直接到人家的电动自行车厂挖人吧?” 陆源道:“这也没什么吧。你如果觉得不便开口,也可以告诉他,我对他仰慕已久,请他到新州来见个面,我来当说客。” “他是你的老朋友吗?” “不是,他不认识我,是我决心做产业转型的时候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此人的,其实我也只是慕名而已,没有见过面。” 第532章 新官不能败 钟小波的身影刚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陆源的眉头便紧紧拧成了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 电动自行车厂与预制菜厂销量惨淡的消息,像无形的风悄无声息地渗透到新州市党政机关的每一个角落,没有惊天动地的喧嚣,却足以搅动人心。 此刻的新州官场,不少人正揣着旁观者的心态,冷眼旁观,暗中窃喜——他们等着看这位代理市长的笑话,等着看他力推的产业转型折戟沉沙,等着看他从风口跌落的狼狈。 众人的观望与算计,根源皆在常天理。 一场席卷新州的官场风暴过后,常天理虽被免去市长、市委副书记的职务,却未身陷囹圄,这份“全身而退”,恰恰印证了他在新州深耕多年的根基之深、盘根错节之甚。 风暴中被查处的涉案人员,没有一人出面交代常天理有问题。 唯一敢站出来指证常天理的,只有记者苏寒冰。 可苏寒冰所能佐证的,仅仅是常天理通过常凡间接对其进行指使;而常凡却将所有罪责一力承揽,辩称是自己伪造指令、欺骗苏寒冰,常天理对此毫不知情、毫无关联。 如此一来,常天理最终仅需承担工作失职、处置失当的轻微问责,得以全身而退。 而他留在新州官场的残余势力,并未因他的卸任而土崩瓦解,更未甘心就此退出权力博弈的舞台——他们如同蛰伏的猎手,隐于暗处,耐心等待着反扑的最佳时机。 这个时机,便是陆源的失误。只要这位代理市长在施政中稍有差池,尤其是在他力主的两厂转型上出现纰漏,那些蛰伏的势力便会蜂拥而出,群起而攻之,将他彻底拉下马来,夺回属于他们的话语权。 陆源并非没有察觉这份潜藏的危机,更不是毫无准备。 他对自己的施政蓝图有着足够的自信,这份自信,源于他对新州发展的深刻洞察,更源于他早已擘画周全的长远规划。 只要电动自行车厂与预制菜厂能够成功转型、打开销路,后续的一系列配套措施便会顺势推进——完善两大产业的上下游产业链,夯实民生根基的菜篮子工程,提质增效的农业园与工业园,都已在他的部署之中。 甚至更具前瞻性的电动汽车项目,也已在暗中酝酿、稳步筹备,只待时机成熟便破土而出。 他的构想不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权宜之计,而是以两大龙头产业为引擎,带动新州工农业全面升级,再依托城镇化进程,有序发展健康合规的房地产业,借力新州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深耕旅游文化产业,最终实现新州经济的高质量发展。 这样的发展,不依赖透支百姓消费能力,不走急功近利的捷径,而是稳扎稳打、久久为功,真正惠及一方百姓、滋养一方发展。 可陆源万万没有想到,这盘精心布局的大棋,尚未真正落子,便遭遇了当头一棒。 两厂转型初期的销量困局,如同一块巨石,横亘在他的施政道路上:若是两厂转型出现岔子、无法扭转颓势,后续的所有规划都将沦为空谈,成为镜花水月。 更让他倍感压力的是,这场困局,根源在于他力排众议、固执推进的产业转型。 作为刚上任的代理市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便烧得如此艰难、如此狼狈,一旦无法及时破解困局,不仅会挫伤自己的施政锐气,更会动摇各方对他的信任,对后续的施政之路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 如今的他,早已没了“太上皇”的庇护,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推诿失败。两厂此次营销失误,归根结底,是他自身工作部署不到位、考量不周全所致。 他不是商场菜鸟,是知道产业发展的逻辑的,却在这场关键的转型中,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低级错误——在这个信息爆炸、营销为王的时代,他过于聚焦产品本身的打磨,却忽略了营销推广的重要性,最终导致优质产品“养在深闺人未识”,错失了打开市场的最佳窗口。 其实,机会曾一度摆在眼前。 胡莺莺在电视台对两厂产品的专访,本来是绝佳的宣传契机,若是处置得当、借机发力,既能提升产品知名度,也能为后续大面积铺货筑牢基础。 以两厂产品的硬实力,只要宣传到位,没有卖不好的道理。 毕竟,电视台的权威性仍在,其传播力与公信力,仍是打开市场的重要助力。 可惜,两厂的领导班子麻木不仁、固步自封,过于迷信自身产品的实力,未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良机,最终让大好机会白白流失,也将陆源推向了更被动的局面。 逝者不可追,来者犹可谏。陆源心中清楚,此刻纠结于过往的失误毫无意义,最关键的,是稳住局面、扭转颓势,及时弥补营销失误带来的损失。 这一刻,他愈发体会到“三军易得,一将难求”的深意。 他是新州市代理市长,主抓的是全市的发展大局,而非某两个工厂的产销细节,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事无巨细地去指挥两厂的日常运营。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老厂的领导班子,在经历了如此惨重的失败后,依然未能清醒认识市场规律、正视自身不足,依旧沿用老思路、老办法,如此下去,只会重蹈覆辙,彻底拖垮两厂,也拖垮他的施政蓝图。 既然现有班子不堪大用,那就只能另请高明——这是陆源此刻心中最坚定的念头。 这边陆源心意已决,那边钟小波已然迅速行动。 返回公司后,他第一时间将两厂的领导班子召集到新州分部,召开紧急会议。 会上,钟小波毫不留情,针对两厂此次出现的营销失误、机遇错失等问题,进行了严厉的批评与深刻的剖析,字字珠玑、直击要害,让在场的每一位领导都面露愧色、无地自容。 面对严厉的批评,两厂领导也深知自身罪责难逃,纷纷表态:只要能找到真正懂市场、善经营、能带领工厂走出困境、避免重蹈自行车厂和食品厂覆辙的合适人选,他们甘愿服从公司的一切安排,绝不推诿、绝不抵触。 在取得共识后,钟小波立刻带着陆源提供的名单,连夜前往省城。 他果然是三顾茅庐去了。 第533章 诚意 春日的省城暖意渐浓,却吹不散南达电动自行车厂办公楼里的沉闷。三楼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钟小波抬手轻叩两下,听到里面传来一声略显疲惫的“进”,才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宽敞,陈设简洁甚至有些陈旧,墙上挂着南达电动车的几款产品海报,边角已经微微卷起,看得出来许久没有更换。 凌东南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市场报表,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报表边缘,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却难掩眼底的落寞——钟小波一眼就看出,陆源市长说的没错,这个人在这里,确实过得不舒心。 “凌总,打扰了。”钟小波主动上前,脸上带着得体而真诚的笑意,递过自己的名片,“我是永兴集团新州分部的钟小波,冒昧登门,还请海涵。” 凌东南接过名片扫了一眼,眼神里掠过一丝诧异,站起来跟钟小波握手,又指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钟总,欢迎。永兴集团,我有耳闻,你们不是主打房地产吗,找我有何贵干?” 钟小波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却又留有余地:“凌总,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就直说了,我今天来,不是谈合作,是想诚诚恳恳地,向你递一份邀请。” “什么邀请?”凌东南心念一动。 他在南达待了五年,一手把南达的产品打磨得有模有样,可集团总部目光短浅,只守着省城的一亩三分地,从不听他拓展外地市场的建议,久而久之,他也没了当初的干劲,这般突如其来的邀请,虽意外,却也没让他太过震惊。 “想必凌总也有所耳闻,我们永兴集团新州分部,前段时间接手了国营自行车厂,按照市委的要求,转型成了新源电动自行车厂。” “新源自行车厂是永兴旗下的?”凌东南心头一震。 钟小波放缓语气,把一份产品手册递过去:“对,我们接手后,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打磨出来的产品,不管是质量、续航,还是外观设计,都不输市面上的主流品牌,甚至比有些品牌做得更用心,你看,这就是我们刚出的第一批产品。” 凌东南接过来,草草浏览了一下,说道:“看起来确实不错的样子。” “产品是很好,但问题是原车厂的班子,都是老国营体系出来的,技术过硬,做事踏实,可就是市场意识太淡薄,不知道怎么吆喝,不知道怎么抓客户,产品做出来了,却不懂得营销,我想找一个真正懂市场的老大去领导,我想到了你。” 凌东南道:“钟总想让我去新源帮你们做营销?” “不止是营销。凌总,我知道你的本事。南达这几年能在省城站稳脚跟,在那么多大品牌的挤压下能抢到一部分市场,全靠你运筹帷幄,可惜的是南达这个平台,满足不了你的雄心壮志,而我们新源,背后有永兴集团的支撑和地方政府的全力支持,会给你更多施展才华的机会。” 这几句话有点猝不及防,却说到了凌东南的痛处。 凌东南下意识地看向门口,赶紧起身把门关上,回来请钟小波到沙发上坐下,他自己也坐到了沙发上。 “你认识我们新州的陆源市长吗?” “不认识。” “是他跟我提起的你。他说,你是个有本事、有野心的人,只是南达这个平台,太小了,你们的董事长又缺乏胆识,继续跟着他,你会发现距离你心中的目标只会越来越远。” “你们市长说的?”凌东南表示很吃惊。 能被一个素昧平生的市长所了解和赏识,凌东南也感到非常激动,这说明,有慧眼识英雄的人向市长推荐了他,而这个市长也同样是个爱才惜才的人,这对于一个长期被董事长低看的人来说太惊喜了。 “对。” “你们市长,又怎么知道我心中的目标是什么?” “他知道,你的目标就是建成一个国内一流的电动自行车大厂,把产品卖向全世界,现在是电动自行车,将来随着国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可能就会是电动汽车。” 全对! 而且,除了几个知心朋友在闲谈时偶尔谈及,凌东南几乎没有跟别的人说过。 凌东南压抑着自己的激动道:“你的意思是……” “这样的目标南达绝对不会给你完成的机会。而我们新源可以给你机会。” 凌东南的手指在轻轻叩击着自己的大腿。 如果没有那辆成品车,钟小波的这些话,他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因为郝董作过更豪气的承诺。 但从那辆车上看,这个厂确实是有能力的,而且,他们能马上就反应到是营销环节出了问题,这也说明他们的态度是积极的。 “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去新源,担任总经理一职,全权负责新源的生产、营销、团队管理所有事宜——我给你最大的权限,足够的资金支持,还有合理的薪酬待遇,只要你能把新源做起来,我就会助你实现你的目标。”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凌东南端着水杯,手在微微发抖! 钟小波的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他渴望一个能让自己施展抱负的平台,渴望自己的思路能被认可、能被落地。 可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他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冷静,冷静! 世上没有免费的馅饼! 越是不靠谱的公司,越是喜欢画大饼! 一个贫困地区,一个倒闭过的刚转型的自行车厂!怎么可能提供这么大的平台给他? 许久,凌东南才缓缓转过头,看着钟小波道:“钟总,你的诚意,我心领了。新源的情况,我大概也能猜到——刚转型,底子薄,团队是老班子,市场一片空白,想要做起来,难度不小。这倒不是我怕困难,而是……” 他顿了顿,续道:“我在省城待了十几年,家就在这里,老婆孩子都在这边上学、工作,安稳惯了。我要是去了新源,就得常年两地分居,家里的事恐怕就顾不上了。再者,南达虽然不重视我,但毕竟是省城的企业,平台稳定,而新源刚刚起步,能不能做起来,还是个未知数——我不能拿我一家人的安稳,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第534章 谈谈陆市长 钟小波早已料到他会有这样的顾虑,语气恳切地说道:“凌总,你的顾虑我完全理解。说实话,我今天登门之前,就清楚这件事的难度,也料到你会有所犹豫。” 凌东南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没再多言。 “关于你的家庭安置问题,我早已考虑周全。如果你们愿意迁往新源,我会在新州市区为你和家人安排一套宽敞的住房,规格绝不低于你目前居住的标准;孩子的转学事宜,陆市长会亲自出面协调,确保安排到新州教学质量最优的学校就读。” 凌东南直言道:“我孩子现在就读的,本身就是省城最好的学校。你应该清楚,省城顶尖学府的师资、资源,和贫困地区所谓的‘最好学校’,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概念。” 钟小波道:“若是你不想让孩子离开省城,那也无妨。孩子可以继续留在这边就读,你的爱人也无需外出工作,专心照料孩子起居即可,我们会每月给予相应的生活补贴,彻底打消你的后顾之忧。当然了,给你的薪酬肯定比在南达好,而且福利方面会更好,算下来,年薪一定比南达至少高十万元以上,还可以跟业绩挂钩,上不封顶。” “你们也知道我在南达的待遇?” “当然知道,没打听清楚,我怎么会来找你?你目前年薪是这个数。”钟小波做出了一个篮球裁判们用以表示号码的手势,左手伸出三个手指,右手握拳。 这样丰厚且周全的条件,要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凌东南沉默了。 “至于新源的发展前景,我可以向你郑重保证。永兴集团是真心实意想盘活新源,新州市委、市政府更是给予了全方位的全力支持,政策层面的定向倾斜、财政资金的专项扶持、产业链资源的精准对接,我们一应俱全。目前新源最缺的,就是你这样兼具市场洞察力、企业管理能力,且有干事创业野心的核心领路人。”钟小波诚意十足。 凌东南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沉默。 “我清楚,企业转型初期必然会面临诸多困难,供应链整合、产品市场培育、团队磨合适配,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我坚信你的本事,只要你肯前往新源,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把新源的电动车产业做起来,让新源产的电动车走进千家万户,走出新州,走向全国。” 凌东南望着钟小波眼中的真诚与急切,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激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求贤若渴,也能体会到这份邀请背后的重量与期许。 南达目前的落寞困局、新源抛出的难得机遇、家庭安稳的现实考量、自身干事创业的抱负理想,种种思绪在他心底交织、碰撞,搅得他心绪难平,一时难以做出抉择。 沉吟片刻,凌东南才缓缓开口道:“钟总,感谢你的认可,也谢谢你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件事事关重大,牵扯到家庭和个人职业的长远规划,我不能马上给你答复。我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梳理思路,也得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番,再给你一个明确的回复。” “好,完全没问题。我给你充足的时间,绝不催你。这是我的私人电话,你若是想通了,或是有任何疑问、任何额外诉求,随时给我打电话,无论白天黑夜,我一定第一时间接听。”说着,他便递过一张写有号码的名片。 凌东南接过名片,沉吟片刻,还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有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你说你们的陆源市长,他到底是怎么认识我的?我在行业内虽有几分薄名,但与官场人士交集不多。” 钟小波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反问道:“你之前听说过陆源市长吗?” 凌东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平日里心思都放在企业经营和市场布局上,不太关注官场动态……” “那你总该听说过黄府县的‘三大积案’吧?”钟小波又问道。 “抱歉,确实没听说过。”凌东南的神色愈发局促,带着几分歉意。 钟小波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心底却莫名多了几分平衡。他原本以为,黄府县的那些事在全省范围内早已家喻户晓,陆源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就像《水浒传》里江湖好汉听闻“宋江”之名一般,没想到竟真有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在心底暗自失笑:陆同学,看来你也不是尽人皆知嘛! 钟小波解释道:“我这么跟你说吧,一年多以前,我们陆市长还只是黄府县城东派出所的副所长;而现在,他已经坐到了新州市市长的位置上,主政一方。” 凌东南的眼睛瞬间睁大,满脸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从派出所副所长,一年多的时间就升任市长?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派出所副所长顶多是股级,再好也不过副科级,而市长是正厅级,这跨度简直是坐了宇宙飞船啊!” “千真万确。”钟小波点头确认,“他和我同岁,都是二十九岁。说起来我还比不上他,我现在也只是永兴集团分公司的总经理;我们是企业,一般是靠业绩说话、凭效益晋升,当然了,我的不太一样,我是被集团董事长的女儿看中了,硬生生地逼着从体制内出来,逼着我当了这个总经理……” 不论何时何地,钟小波同学爱趁机“吹牛”的习惯都改不了,说着,钟小波把钱包拿出来,把手中结婚的婚纱照放到凌东南面前。 凌东南看着婚纱照,大吃一惊道:“钟总,这是你的夫人?太漂亮了,比明星还漂亮!” “对,永兴董事长的独生女,我本来是在体制内当一名法官,结果人家硬逼着我离开法院,来新州当总经理,硬说我的才能,只当一个庭长或者院长都是屈才了,而且论资排辈还要等很久,而陆市长是身处体制内,你知道他是靠什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吗?” 凌东南早已被勾起了好奇心,连忙追问道:“靠什么?” “靠的是惊人的洞察力和执行力。他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就侦破了黄府县积压多年、久侦未破的三起命案;随后又乘胜追击,彻底打掉了盘踞黄府县多年、根深蒂固的黑恶势力团伙及其‘保护伞’。想想,这是什么样的能力?” 凌东南瞠目结舌:“这个黑恶势力被打倒的事,我倒是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全省各市的黑社会活动大幅度减少,因为都怕成了出头鸟,也被省委重点打击,这也是陆市长带头打的?” “对。” “陆市长真牛啊!”凌东南由衷地说道。 重要的是,能被这样的牛人看中,那简直太荣幸了。 “他完全是靠着实打实的立功晋升,别人穷尽半生都难立一次二等功,而他,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多次立下特等功、一等功、二等功,硬生生靠着这些功绩,一步步提升了职级,打破了体制内论资排辈的惯例。” 凌东南依旧满脸疑惑,又问道:“可警察晋升,说到底不还是在公安系统内部吗?怎么提着提着,就转到地方,当了市长了?” “一开始是组织借调。据说当时新州的情况特殊,发展陷入瓶颈,工业基础薄弱、产业结构单一,陆市长对新州非常了解,便被借调到新州市委担任副书记。就是在他担任市委副书记期间,牵头推动了市属自行车厂的产业转型,力主转型生产电动自行车。”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他当时提出转型,有两个考量:一是一个城市的长远发展离不开坚实的工业支撑,自行车厂作为市属老牌企业,转型成功既能盘活存量资产,也能带动就业、拉动地方经济。” “更重要的是,他是这样预判电动自行车的市场前景的,认为随着居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短途出行需求的激增,未来电动自行车一定会像现在的自行车一样普及,成为普通大众短途出行的主流选择,提前布局就能抢占市场风口。” 这番话瞬间说到了凌东南的心坎里,他不由得连连点头,感觉有一股暖流在通过身体,那是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第535章 凌东南还在犹豫 暖流袭过后,凌东南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判断的。从市场逻辑来看,人对‘便捷省力’的追求是本能,这也是自行车普及后,人们逐渐减少步行的核心原因。” “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 能跟市长并排,让凌东南谈兴也不禁浓了些:“相较于自行车,电动自行车无需人力踩踏,省时又省力,且无需考取驾照、操作门槛低,适配各类人群,随着市场教育的深入,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电动自行车作为代步工具,这个市场的潜力不可估量。” “没错,陆市长也是这样的判断。所以我们才要趁着这个市场还处于培育期、尚未形成垄断格局,抓紧时间入局,整合产业链资源、扩大产能规模,一起把市场‘蛋糕’做大;同时深耕品牌建设、打磨产品品质,在行业内站稳脚跟、树立标杆。” 凌东南频频点头。 说得太对了! 这跟他心里想的完全一样。 看来这个陆市长,不仅破案能力强,对市场的研究也很深入。 难怪,人家一个新州出来第一款产品就能做得这么好,这是有备而来。 除了产品营销没做好,人家这个厂还真不差。 “陆市长认为,电动自行车属于科技型消费品,核心竞争力在于技术研发,只有保持技术领先,持续投入研发、迭代产品、优化性能,才能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实现长远发展。你们南达虽然在行业内有了一定的品牌基础,但目前如此保守的发展模式,能不能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站稳脚跟,还要打一个问号。” 这句话狠狠蛰了凌东南一下,让他心底的担忧瞬间被放大。 这种顾虑,他其实一直都有。 南达建厂以来,就没有与行业大品牌正面竞争的底气,一直走“猥琐发育”的路线,只求在细分市场占据一席之地,从未在产品设计、技术研发上投入过精力,所谓的研发徒有其名,也不愿意投入资金进行技术更新换代。 基本上,就是通过增减电池数量、调整车架大小,来区分高中低档车型,核心技术、产品品质始终停滞不前。 凌东南心里清楚,电动自行车市场一旦进入爆发期,行业竞争必然会日趋激烈,市场会自发形成“优胜劣汰”的格局,品牌集中度会不断提升,那些缺乏核心技术、产品同质化严重、不注重研发创新的企业,终究会被市场淘汰。 到那时,南达能否守住现有阵地、继续生存下去,确实是一个未知数。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一直压在他的心底,只是他从没有与别人说。 凌东南自己也没想到,这番话竟会出自一个素未谋面的市长之口。 他忍不住感慨道:“你们这位陆市长,要是弃政从商做企业,想必也能风生水起、大有作为。他说的这些,字字在理,句句切中要害。” 钟小波道:“这么说,你认同陆市长的想法?” “非常认同。” “那就好。”钟小波松了口气,语气愈发恳切,“我们一直盼着你点头,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入职。要是你还有顾虑,陆市长特意交代,他周末回省城,想约你见一面,当面和你细说。” 凌东南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陆市长的家,也在省城?” “对。”钟小波点头应道。 这话像一块小石子,在凌东南心底又激起一圈涟漪。他沉默片刻,神色略显迟疑:“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当不当问。” “凌总但说无妨,不必客气。”钟小波诚恳地答道。 凌东南又斟酌了许久,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话,摆了摆手:“算了,我想问的,你方才大概已经说到了。就这样吧,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没人知道,他方才想说的,是那三十万的违约金。 这话,他实在难以启齿。对方已然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抛来了橄榄枝,而他尚且寸功未立,若是刚入职就开口让一个新起步的厂子,替自己承担这三十万的违约金——这笔不算小数目的钱,他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脸。 钟小波走后,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凌东南瘫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直到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市场部员工略显急促的声音。 “凌总,跟您汇报一下近期的销量情况:大前天,整个省城新源的车卖了5辆,前天7辆,昨天直接涨到了11辆。而这几天,我们南达的销量稳定在100辆左右,另外两个大品牌加起来,大概有300辆。” 凌东南问道:“新源那边,有没有收到客户反馈?口碑怎么样?” “有反馈,而且反响出奇的好。买了车的客户,都说车子性价比高,还主动说要介绍亲友来买。更值得注意的是,现在来我们店里看车的人,有不少已经知道了新源这个品牌,还在我们南达和新源之间反复犹豫——我们的营销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把人留住。照这个势头看,新源的销量还在爬坡,势头很猛,恐怕真的像您之前预判的那样,必须得引起高度重视了。” “我知道了。”凌东南挂了电话,心中越发的矛盾起来。 前有老牌竞品的堵截,后有新源的紧追猛赶,再加上自家营销环节的滞后,新源却依旧能一步步稳步提升销量——这足以说明,新源的产品力,绝非泛泛之辈。 他心里清楚,照这样下去,南达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逐渐落败,恐怕只是早晚的事情。 正在思索,电话又响了,这回是郝董打来的。 那,要不要趁这机会向郝董提出辞职? 第536章 麻烦大了 凌东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电话,问道:“郝董,您找我?” 郝董的声音马上传了过来:“老凌,前两天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您说的哪一件?” “少跟我装糊涂!就是让人去新源电动车那边买车造点意外,把他们搞垮的事!” 嗡的一声,凌东南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郝董平日里不管布置什么事,要么转头就忘,要么朝令夕改,唯独这件事,竟然记挂得如此清楚,催得如此急切。 他迟疑着道:“郝董,这事……我还没考虑清楚,一旦败露,影响实在太大了,我们怕是得不偿失。” “考虑?还考虑个屁!”郝董的怒了,“我刚从新源的专卖店出来,居然真有不少人围着问车,模样做得还像模像样!看来你之前没说错,这土包子搞的小牌子,还真能威胁到我们!” 顿了顿又道:“别再拖了!再拖下去,等那土包子真的站稳了脚跟,我看你怎么跟我交代,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凌东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劝道:“郝董,我还是觉得不妥。他们现在营销跟不上,我们有现成的品牌基础,完全可以靠正当手段跟他们竞争,提升产品性能、优化外观设计,哪一样不比搞这些不正当的手段强?没必要冒这种风险。” 郝董很不耐烦的说道:“正当手段?你他妈会算账吗?搞正当竞争要花多少钱?几十万?几百万?我现在只需要花几万块钱,就能让他们彻底垮掉,凭什么要扔那些冤枉钱?” 见凌东南不吭声,郝董生气道:“算了,看你这假正经的样子,根本就不是能干大事的人,既然你不愿干,那我自己来布置,不用你管了!” 凌东南急了,道:“郝董,不行啊!这事真的不能做,你要是非要一意孤行,我……我恐怕……” 郝董气得骂道:“恐怕什么?你不愿做就给我滚!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没有我,你他妈什么都不是,还敢在我面前假正经?什么玩艺!”说完就挂了电话。 急促而刺耳的忙音传来,凌东南心乱如麻。 辞职? 这个念头瞬间窜入脑海就迅速被他掐灭了。 他倒不是不想,可是现在才提出辞职,那会很不合时宜。 这件事的麻烦在于,郝董在黑道上有人。 只要郝董真的动了手,他想去新源的路,就彻底被堵死了。 郝董是什么人?是连规矩都不讲的主,眼里只有利益,一旦得罪,必遭报复。 凌东南满心悔恨,恨自己的优柔寡断,恨自己刚才没有鼓起勇气。 他本该在郝董提起这件事之前,就跟他摊牌——直接说自己已经被新源看中,很快就要跳槽过去。 若是那样,或许还能间接阻止郝董——他总不至于当着未来新源总经理的面,明着说要去坑新源吧?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郝董已经铁了心要动手,这个时候再说想去陆源,郝董会怎么想? 这就好比,土匪已经拎着刀准备去抢一个村子,你却突然跑过去告诉土匪头子,你要去那个村子当上门女婿——土匪头子不一枪崩了你才怪。 麻烦大了,这次是真的麻烦大了! 他拿着钟小波的名片,盯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心乱如麻。 告诉钟小波吗? 但是,真告诉了钟小波的话,又会是什么样子? 是,这件事他一直就不同意。 可偏偏是在钟小波造访之后,他所在的厂家,准备对钟小波的厂家做出那样卑劣的事,万一最终没有实施,会不会被钟小波认为是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故意搞出来给自己增加筹码的假信息,而如果真的实施了,他会不会被钟小波认为是一个喜欢出卖本公司利益的小人? 更可怕的是,若是新源凭借他透露的信息,起诉南达,郝董一定会把他当成叛徒。 以郝董的性子,绝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他的家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会不会落到他们头上? 那……趁现在一切还没发生,赶紧辞职? 他敢吗? 不敢。哪怕辞职了,他也绝对去不了新源。 郝董绝不会允许一个知道他所有龌龊事的人,跑到自己刚动手打压过的竞争对手那里——他会用尽一切极端手段阻止,哪怕铤而走险,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劣迹公诸于众。 就算他辞职后,过一段时间再去新源,郝董也还是会当他是背叛。 至于郝董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凌东南连想都不敢想——那些道上的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郝董的黑社会背景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在省城,那些经营多年的大老板,或多或少都有过涉黑的经历。 这种风气,在广南省的每个城市都有存在,区别就是涉黑的程度而已。 早些年,经济飞速发展,可城市管理却跟不上步伐,出现了一段真空期。流氓团伙、小偷团伙趁机崛起,暗地里充当着“管理者”的角色,那段时间,也是全省治安最差的时候。 直到去年,黄府县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一举端掉了一个特大涉黑犯罪团伙,全省的黑势力才稍稍安分了些,毕竟没人愿意被省委列入扫黑重点,引火烧身。 可安分不代表消失。地下的黑色交易、暴力威胁,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只是变得更加隐蔽,更加不易察觉。 凌东南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久,见过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 每次听到有人自杀、发生车祸、家中失火,或是出现医疗失误,他都会下意识地多想——事情真的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一旦被郝董视为“背叛者”,他和他的家人,也会成为那些“意外”中的一员。 所以,就算辞职,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也不敢冒险去新源。 可不去新源,他得到了需要花三十万才能赎回的自由身后,家里的开销怎么办? 儿子读的是贵族学校,一年的学费加杂费就高达七万。 离开了南达,又不能去新源,去哪里找这么高收入的工作,来支撑家里的巨额开销? 人生的关键路口,他就这样被死死卡在了中间,进退两难。 进,是万丈深渊。 退,是家无宁日。 此刻凌东南的心情,只剩下了两个字。 闹心。 …… 另一边,钟小波的车子刚刚离开南达厂区。 车上的钟小波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只觉得自己这趟初出茅庐,堪称完美。 按照陆源的指示,他这次登门,带去的是十足的诚意。 个人待遇,公司远景,当地高级干部赏识,这些都给得相当准确到位,石头人也应该动心的,何况看得出来,这个凌东南并不是石头人? 他甚至觉得,凌东南的“考虑考虑”只不过类似于小姑娘的矜持而已,答应是早晚的事。 谁能拒绝得了这么巨大的诱惑? 更何况,登门邀请他的,是永兴集团里一个分公司的总经理,还是集团董事长的女婿。 这般身份的人亲自上门盛情相邀,这对凌东南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荣耀? 钟小波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源的电话:“陆市长,幸不辱命啊!哈哈,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我们的诚意全带给凌总了,谈话非常成功,看得出来,凌总已经动心了!” “哦?这么说,他答应了?”陆源马上问道。 “没有直接答应,他说这事太大,得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毕竟涉及家属安置和孩子上学的事,也能理解。但以我的观察,他绝对不会拒绝,你对他的赏识,他明显受宠若惊了,还特意问了不少你的事呢!” “哦?他问了什么,你怎么说的?” “那还用说?如实说啊!你的事迹,就算如实讲,也足够亮眼了吧,哈哈哈!” “好,做得不错,那我就等你带回胜利的好消息。”陆源也长舒了一口气。 第537章 车子出大事了! 可惜的是,期盼中的好消息迟迟未到,等来的,却是一记猝不及防的晴天霹雳! 第三天,厂长的一个电话,瞬间让钟小波惊出了一身冷汗。 “什么?你再说一遍!”钟小波的声音都在发颤。 “钟总,我们的产品出事了!是大事啊!”电话那头,厂长的声音急得变了调,几乎要哭出来。 “是生产车间出事故了?”钟小波的心猛地一沉,强压着慌乱追问。 “不是车间事故!是用户的车,充电的时候起火了!” “什么?充电起火?”钟小波惊得冷汗直淌。 “照片都有!有人发在了贴吧电动车论坛,现在已经是顶流热帖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在议论,您快上去看看!标题就是‘新买的新源电动车被烧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钟小波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慌乱中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电脑前,抖着手打开浏览器,点开贴吧,直奔电动车论坛。 果然,论坛首页最扎眼的位置,那则标题赫然在目,鲜红的热度标识刺得他眼睛生疼——那正是厂长所说的热帖。 贴子图文并茂,刺眼得很。一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里,一辆电动自行车被烧得面目全非,车架扭曲变形,外壳焦黑酥脆,只剩下一堆残骸,惨不忍睹。 配文更是扎心:“今天早上在楼下发现的,太吓人、太惨了!听邻居说,这车子昨天才刚买的,就是新源牌的。查了一下,居然是原来新州国营自行车厂生产的新款电动车,看着长得挺漂亮,结果才骑了一天,晚上充了一次电,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这是在我们甘城暖阳小区看到的。” 帖子下方,跟帖早已炸开了锅,一条接着一条,刺眼又刺耳。 “新州?那不是广南省最穷的地方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生产电动车?” “哈哈,那个自行车厂我懂,已经倒闭了好多年了,以前的质量就非常差。我家买过那个厂的自行车,不到半年,到处是锈,天天掉链子,不过对于锻炼身体倒是很有帮助,我爸每天骑它上班,然后它骑我爸回家,把我爸锻炼得十分强壮。” “找到知音了,我家也买过那个厂的自行车,叫永远牌,可惜买了不到一年就被我妈一怒之下扔到了垃圾堆里,永远不需要它了!” “连自行车都做不好的破厂,居然敢跨界做电动车?还有人敢花大价钱买,只能说,不怕死的人是真多!” “说不定人家买回去就不是用来骑的,就是用来锻炼身体的呢?等它动不了了,推着走,又是一波锻炼,多划算。” “简直离谱!自行车的技术都没吃透,谁给他们的勇气,去做科技含量更高的电动车?” “还用问?当然是梁静茹给的勇气啊!” “我是真搞不懂买这车的人怎么想的,市面上那么多成熟的大品牌,随便挑一个都比这强,为什么非要买这种杂牌货?听说价格还不便宜,纯纯交智商税!” “主要是长得好看吧,我发张新车的图片给你们看看(附图:新源电动车完整外观图)。” “确实挺好看的,要是买回家不充电、不骑行,就摆在客厅当装饰品,估计还不错。可为什么要充电?为什么还想骑出去?这不是为难这破牌子的车吗?” “我家骑的是南达,都六年了,一点毛病没有,价格还便宜。虽说样子不如这新源花哨,但骑得安心、用得踏实,比什么都强!” “巧了巧了!我家也是南达,真心好用!人家是省城的老大厂,质量把控得特别严,从来不会出这种幺蛾子。” “那能一样吗?南达可是省城的正规大厂,跟一个早就倒闭的穷山区小破自行车厂比,简直是掉价!” “关键是南达更便宜,质量还更靠谱,性价比直接拉满,比这中看不中用的新源强一百倍!” “我家买的是绿能,也是大品牌,用着也很省心。” “绿能本来就是全国知名的大厂,质量能差吗?不过我还是站南达,性价比无敌,便宜又抗造,家用太合适了!” “不管南达还是绿能,反正随便哪一个,都比那个穷山区倒闭厂生产的破车强!” …… 钟小波本就心理脆弱,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嘲讽和指责,仅仅翻完第一页,就再也没勇气点开第二页,心下更是叫苦连天,手脚都有些发软。 他颤抖着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厂长的电话,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和慌乱。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当初我反复叮嘱,所有配件都要严格筛选,所有出厂的车子都要经过层层检测,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现在车子刚上市,就出了这种要命的事,这不是明摆着砸我们自己的招牌吗?!” 厂长辩解道:“钟总,我们真的严格把控了,每一道工序都按要求来的,按理说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啊,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管按理说!现在立刻、马上,让所有技术人员带上工具,赶到出事地点,查清楚起火的原因,一分一秒都不能拖延!”钟小波当机立断。 “我们现在正打算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商量一下对策……” “开什么会!现在不是开会的时候!赶紧整装出发,越快越好!晚一分钟,我们的损失就多一分,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钟总,我们马上出发,绝不拖延!” 放下电话,钟小波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眉头拧成了一团。 他犹豫了许久,内心反复挣扎,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拨通了甄菲的电话。 这件事,瞒不住,也不能瞒。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甄菲清脆的声音传来:“小波?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钟小波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一时说不出口。 当初,是他力排众议,听从了陆源的意见执意要转型生产电动车;是他在集团总部拍着胸脯承诺,一定会严抓质量,全力以赴打造广南省最好的电动车品牌。 可如今,首款车型刚上市,就出了充电起火这样的重大质量问题,不仅辜负了总部的信任,更让他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可他更清楚,甄菲是集团的运营监察经理,手握监察大权,这样的重大事故,若是不第一时间通知她,一旦事态进一步扩大,引发更严重的后果,无论是他,还是整个新源团队,都承担不起那个责任。 “甄菲,出大事了……我们的新源电动车,有人充电时,起火了。” “什么?这才卖出几辆车啊?怎么就会充电起火?”甄菲也被惊到了。 “甄菲,你说怎么办?”钟小波听到甄菲的口气,更加心慌。 “你现在问我,我在这边,手哪有这么长,你难道不应该赶紧去问那个执意让你转型的老同学吗?”甄菲没好气地答完,挂掉了电话。 钟小波愣了一愣,心里有一种要崩溃的感觉,想了想,只得拨响了陆源的电话,心里却很是担心,就怕陆源跟他一样,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第538章 陆源疯了 与此同时,陆源也从程薏口中,得知了新源电动车充电起火的消息。 没有丝毫慌乱,他平静地打开网页,一页页细致地翻看着网上疯传的流言蜚语。 那个年代,网络尚未有显示发言人IP地址的功能,无从追溯消息的源头,但这并不影响他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要找的,是那些留言中反复出现、频率最高的某一家电动车品牌。 翻着翻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悄然浮上他的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光,那是洞悉一切的从容。 他发现,提及某一家电动车品牌的跟帖,超过了百条,密密麻麻地占据了评论区的半壁江山。 “呵,还真是冤家路窄啊。”他在心底轻声喟叹。 老熟人还是那么的沉不住气! 网页还在指尖缓缓翻动,手机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钟小波”三个字。 “陆市长!出大事了!”电话刚一接通,钟小波慌乱失措的声音就隔着听筒冲了过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与慌张,仿佛天快要塌下来一般。 陆源轻描淡写地开口道:“知道了,是新源电动车充电起火的事,对吗?” “你、你已经知道了?”钟小波猛地一愣,一时感到难以置信。 他原本以为,陆源听到这个消息定会和自己一样大惊失色,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如此镇定,那股子漫不经心的从容,莫名给了他一丝底气,慌乱的心绪也奇异地安定了几分,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嗯,知道了。”陆源的声音依旧不慌不忙。 钟小波连忙补充:“我已经让人通知工厂的技术人员,立刻去现场做技术鉴定了,一定要尽快查明原因,稳住局面!” 陆源笑了。 “不用去。按兵不动,什么都别做。” “什、什么?按兵不动?”钟小波彻底懵了,慌乱的情绪再次翻涌上来,“陆市长,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按兵不动?一旦舆论发酵,我们这个刚转型的厂子,根本扛不住啊!” “照我说的,按兵不动。”陆源重复了一遍,“你等着,这几天,我敢断定,新源的电动车还会接连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到时候,我们再集中发力,一并处理。” “还、还会有新的事故?”钟小波更加慌了,“陆市长,就这一起事故,就足够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了,要是再出几起,我们这个厂就真的彻底完了!” “没关系的,等着,还会有新的事故的。”陆源的语气依旧平静,“这叫地毯式轰炸,都是些老掉牙的套路,花不了几个钱,却能在短时间内制造恐慌,形成舆论规模,想把我们一棍子打死。” 钟小波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搞鬼?” “意思很简单。我们新源的车,绝对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现在不要急着去辩解,去处理,你也处理不了,反而会自乱阵脚,中了对方的圈套。” “可、可那充电起火,总不能是假的吧?到底是怎么回事?”钟小波真的很着急。 “因为有人急了,急着要把我们踩下去。你让市场部的人,这几天全程盯着电脑,密切关注网上的动静,看看会冒出多少起所谓的‘新源电动车意外’,再仔细看看,每一条事故帖子的后面,哪个品牌的名字出现得最频繁,盯紧了,记住,全程按兵不动,千万不能自乱阵脚。” 钟小波又问:“那、那如果有记者找上门来追问,我们该怎么说?总不能一直沉默吧?” “那就告诉他们,事情尚未调查清楚,无可奉告。当然了,欢迎那些‘热心’的记者,自己跑到事故现场去一探究竟。顺便跟他们说,我们厂的技术人员,全程都在忙着做技术测试,没功夫外出,因为我们对自己的产品有绝对的信心,只要不是违规充电,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 “这、这么自信吗?”钟小波还是有些犹豫。 “必须这么自信。我们自己对自家的产品都没有信心,又怎么能指望消费者相信我们?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越要拿出底气。” 钟小波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还是止不住的担忧:“可是陆市长,舆论这东西,一旦发酵起来,就像洪水猛兽,根本难以平息啊!到时候,就算我们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泼出去的脏水,也很难彻底洗干净了。” “为什么要平息?就让它发酵好了,闹得越大越好。我们前期转型太忙,竟然忘了做品牌营销,搞得很多人都不知道市场上有我们这个牌子,现在有热心人心甘情愿花钱帮我们把新源的名头打出去,让人都记住‘新源’这个品牌,这不挺好的吗?” “陆市长!可那是恶名啊!”钟小波彻底急了,“这恶名一旦粘上,以后再想翻身,就难如登天了!我往这个厂里扔的,可是真金白银啊老同学,我们整个集团的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等着看我一败涂地啊!我输不起啊老同学!” “恶名也是名。”陆源的依旧是轻描淡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陆源同学!”钟小波真是要被他气坏了,“你没做过企业,你根本不知道品牌声誉有多重要!这样的恶名一旦坐实,我们以后再想打开市场、赢得消费者的信任,就彻底没机会了!我输不起,这个厂,也输不起啊!我不想让人看我的笑话!” “人家就想看个笑话而已,不要那煞风景嘛,就让他们先看着好了,难得一笑嘛。”陆源说着,竟真的低低笑了起来,“其实也不怪他们想看笑话,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事挺好笑的,哈哈哈……” 钟小波被他笑得气结,无可奈何道:“陆源啊陆源,你别光顾着笑!你以为我被当成笑话,你就能置身事外吗?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要是翻了,你也讨不到好!” “那有什么关系。那就让我连自己一起笑,笑一笑,十年少。说不定笑完这一场,我们还能一起回到高中刚毕业的时代,那种无牵无挂、无所畏惧的日子,不也挺好的吗?” 电话那头,钟小波听着陆源依旧从容的声音,无力地苦笑了一声。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陆源疯了! 陆源停止了笑声,严肃下来道:“小波,别急,相信我就行了,就照我的办,不要让厂里的任何人为这件事外出,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还有,如果有记者来采访,就照我说的办,冷处理,让舆论发酵,让炸弹飞起来。” 钟小波道:“陆源老同学,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上亿投资的大厂,几千个职工的饭碗,可不能拿来冒险啊。” “营销没跟上,本身就是一个失策,这是别人送上来的出名的机会,这个险还是值得冒的,对了,一定要让厂里跟记者说,谁要是能找到证据,证明充电起火是产品质量问题,厂里拿出三百万进行奖励。” “陆市长!”钟小波真要崩溃了,“万一真是产品质量有问题呢,三百万奖励所造成的巨大影响,就将会让这个新源厂万劫不复,你考虑过吗?” 陆源道:“小波,再相信我一次,天塌下来,有我在这顶着,就照我说的办,这是挽救营销失误的大好良机,说不定这三百万奖金就是新源最好的营销,是新源扬名天下的良机。” 第539章 重奖 果然不出所料,消息刚一传开,各路记者便闻风而动,蜂拥至新源电动车厂门口,快门声与脚步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厂区往日的平静。 在他们的预想里,厂里此刻定然早已乱作一团。紧急会议一定是免不了的,技术团队应该也在全员待命,只为第一时间启动应急方案,全力攻关这场突如其来的质量危机。 可事实却狠狠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厂区内机器轰鸣依旧,工人各司其职,往来穿梭间神色从容,仿佛那场闹得沸沸扬扬的充电起火事故,从未发生过一般。 这份反常的平静彻底勾起了记者们的疑虑,众人再也按捺不住,一拥而入冲进厂办公室,话筒、录音笔齐刷刷对准办公桌后,七嘴八舌的追问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王主任,新源电动车充电起火的事,厂里难道还不知情吗?” “出现如此严重的质量事故,厂家打算如何处置那批待售的新车?” “这是个别车辆的问题,还是整个批次都存在质量隐患?” “事故发生后,厂里是否已经派出技术员赶赴现场排查问题了?” 追问声此起彼伏,夹杂着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几乎要掀翻办公室的屋顶…… 面对这场猝不及防的“围攻”,办公室王主任却神色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仿佛眼前的喧嚣与自己毫无干系。 他平静地说道:“各位记者朋友,你们的问题太过密集,我只能明确告知大家——我厂出厂的每一辆电动车,都经过了严苛的检测与校准,绝无任何质量问题。至于所谓的充电起火,答案只有一个:用户未按规范操作充电。” 这番轻描淡写的话,瞬间点燃了记者们的怒火,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 “王主任,厂家这番说辞,是不是太过自负了?” “事故尚未深入调查,就仓促定下结论,这难道不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吗?” “一家合格的企业,理应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赶赴现场排查,而非坐在这里主观臆断,不是吗?” “结论越轻率,越能说明厂家心里有鬼!” “没错!若是毫无猫腻,为何不敞开天窗说亮话,反而如此遮遮掩掩、避重就轻?” “作为老厂转型后的第一款新产品,即便因经验不足出现问题,用户或许尚能理解。可如今出了事故,厂家不思直面问题、主动解决,反倒一味推诿躲避——这样的态度,实在让人难以对贵厂的未来抱有乐观期待!” 质疑声如同潮水般涌向王主任,可他依旧不慌不忙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们对自家的产品有绝对的信心。至于充电起火的具体缘由,我们也在等候相关反馈,我可以郑重保证,绝对不可能是我厂产品存在质量瑕疵。若是各位对我厂态度不满,欢迎亲自前往事发地探寻真相。” 这番话让记者们瞬间哑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满是嘲讽与不满:“让我们记者去查找真相?这就是厂家的态度?” “这也太不像话了!我们只是记者,没有义务替厂家排查事故原因!” 王主任道:“还有一句话我没说清楚——经我厂研究决定,无论是谁,只要能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此次事故确系我厂产品质量问题所致,我厂将重奖三百万元!” “什么?重奖三百万?”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办公室炸开,原本喧闹的房间瞬间陷入短暂的死寂,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哗然,记者们脸上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王主任语气平静,继续说道:“对,这是我厂确认无误的奖励数额。别说各位记者,就连我厂的技术人员、质检人员,我们也同样开出了这份奖励。只是他们对自家产品心知肚明,没有一个人愿意去尝试,所以,拜托各位记者朋友,不妨亲自前往事发地调查一番,把这三百万拿走。” 记者们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渐渐被犹豫取代。 三百万,这份奖励太过丰厚,足以让人动心。 片刻后,有人忍不住开口质疑:“厂家真的有这么大的信心?万一真的查到证据,厂里会不会赖账?” “各位放心,我厂为此次转型,已投入过亿元资金,又怎会为了区区三百万,得罪在座各位媒体朋友?无需怀疑,赶紧动身吧。甚至各位可以成立联合调查组,人多力量大,一起去探寻真相,我看在座的记者差不多有二十位,若是组队找到真相,平均下来每人也能分到十几万元,何乐而不为?怎么样,各位,去吧!” 记者们再次陷入沉默,面面相觑间,心中的疑惑愈发深重。 这家新源电动车厂,到底是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是真的对自家产品胸有成竹、底气十足? 明明是一家尚未在转型之路上站稳脚跟的企业,明明正遭遇着致命的质量质疑,却敢如此公然挑战一大群记者,甚至开出三百万的重奖叫板全网,他们的这份近乎狂妄的信心,到底从何而来? 这时,有记者才想起一件事。 “自行车厂转型是陆市长亲自主导的,厂家这么做,我们一起去采访陆市长,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顿时恍然大悟。 “对,去找陆市长。” 第540章 市长也从容 市政府会议室的空气骤然沸腾起来,原本规整肃穆的空间,被涌来的记者们填得满满当当,快门声、问询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沉静。 市长陆源被这群热情得近乎急切的记者围在中间,无奈之下,只能临时决定在这里召开一场即兴答记者问。 一名记者率先挤到前排,话筒几乎递到陆源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尖锐:“陆市长,请问您看到新源电动车充电起火的帖子了吗?” 陆源神平静地回答:“帖子我确实看过了。” 另一名记者立刻追问道:“陆市长,大家都清楚,新源电动自行车厂是您亲自主导完成转型的,您对这家厂寄予的厚望,全市上下有目共睹。如今首款产品上市才短短几天,就爆出这样严重的充电起火事件,您此刻是什么心情?” 面对这个带着诘问意味的问题,陆源依然平静答道:“如果此事真的源于产品质量,我会万分难过,更会深感自责。但我坚信,这绝不是质量问题——就像有人喝水被呛死,不能就此断定水本身会呛死人,只能说明,喝水的方式出了问题,才会酿成意外。” 记者并未罢休,步步紧逼:“可关键在于,被水呛死的人终究是极少数。而据我们了解,新源电动车目前的销量并不算高,如此低的销量下就出现了一起起火意外,这不恰恰更能说明,大概率是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隐患吗?” 陆源从容不迫,胸有成竹道:“不会的,这肯定只是个例。我亲自去过厂家的研发室,也全程查看过整条生产线,新州工人的专业素养、厂里管理人员的严格规范,都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所以,对于新源电动车的质量,我抱有十足的信心。” 又一名记者接过话头道:“听说新源厂对自身质量也极具信心,甚至公开承诺,只要有人能拿出确凿证据,证明充电起火是产品质量问题,厂家愿意给出三百万的重奖。这件事,陆市长您听说了吗?” 陆源一笑道:“这不就对了嘛,这就是厂家最大的信心嘛,各位记者朋友,三百万,无论放到哪里都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觉得,你们与其围着我追问,不如把精力放在寻找这份‘证据’上——这对你们而言,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记者们看到陆源这般胸有成竹,再联想到厂家的三百万重奖承诺,都有些动摇了。 原本一边倒的质疑,此刻也变得半信半疑,没人再敢轻易下定论。 可网络上的风波,却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那篇爆料新源电动车起火的帖子依旧热度飙升,评论区的回复量呈几何式增长,原本平静的电动车讨论板块,被这起事件带得热度暴涨,浏览量、回复量一路飙升。 整个舆论场里,铺天盖地的质疑声此起彼伏,在大多数人看来,新源电动自行车厂此刻应该已经是风雨飘摇,而主导其转型的市长陆源,更该是心急如焚、焦头烂额才对。 市委综合大楼里,不少人都在暗中观望,甚至有人迫不及待地等着看陆源惊慌失措、乱了阵脚的模样,等着看这场他亲手主导的转型,最终沦为一场笑话。 然而,事实却与所有人的猜测大相径庭。 整整一天过去,新源电动自行车厂内依旧有条不紊、井然有序,生产线正常运转,员工各司其职,没有一丝一毫“大难临头”的慌乱,仿佛网络上的风波,与他们毫无关联。 而陆市长本人,更是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神清气爽,无论是召开工作会议,还是处理日常事务,神色间都没有半分异样,那份从容淡定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他正身处舆论的风口浪尖之上。 …… 厂家与陆源的反应,没用多久就有人悄悄反馈到了郝董耳中。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不无失望:“郝董,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一点都没慌。” 郝董也失望,因为他以为会立刻打乱了对方的阵脚,让他们手忙脚乱的:“看清楚了?” “是的,厂里一切如常,所有工序都没受影响,既没成立应急小组,也没人敢去事发地,更别提开记者见面会了。倒是那个市长,被记者缠得没办法,勉强说了几句,大意是这事儿就跟喝水呛着似的,纯属偶然,不值当记者们追着不放。” 郝董反而有些沉不住气了,问道:“苏记者,你帮我分析分析,你都说了,这对于他们来说应该是致命一击,为什么他们还沉得住气,是不是有人透露了这些信息给他们?” 他是想起了那个假正经的凌东南。 他现在已经有点担心凌东南了,这种死板的不知变通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指望他做这种事,为此郝董还警告过他,不要向外面的人说出新源电动车充电起火的真相,否则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可是话放出去了,终究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猜不一定,他们可能是在冷处理而已。” “冷处理,为什么要冷处理?” “他们应该是这么想的,反正是新厂,本身就没什么名气。冷处理能让这事儿尽快降温,趁大家还没对这个品牌形成固定印象,就让舆论慢慢淡下去,久而久之就忘了这个事情了。” “如果是这样,那倒好办了,他们想就这么冷下去?哼哼,没那么容易!”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想冷处理,那就想办法让加柴加火,让他们想冷都冷不下来。” “就是,我他妈非让这个厂再次倒闭不可,一出来就想出尽风头抢我们的市场,想得美,我要让他这个品牌彻底消失。” “没错,郝董就是有远见,这才叫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比那什么大品牌有眼光多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不能手软。” “那当然,我手软什么,他想抢我的饭碗,我还对他手软?”郝董冷笑。 “有远见,是个办大事的人,对了郝董,还有件事,前些天我说的那套研发资料,我跟朋友再磨了磨,他说能再降点价,您看,十五万怎么样?” 郝董不耐烦道:“不要不要不要!我要那破东西干嘛?没有它,我照样风生水起,过得比谁都好!” “郝董,我真觉得,十五万真不贵,那资料价值至少值得几百万……” “不好意思,你就跟他说我不需要,我们现在技术完全够用了,一分钱我都不想多出!”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蔫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那……那就算了,其实多用点新技术,对于贵厂来说……” “不要不要,我们技术够用了。” 郝董斩钉截铁地挂了电话后,低声骂道:“什么朋友?分明就是他自己想卖资料,还装模作样找个由头想骗老子的钱,老子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不是那么好骗的!” 想了想,他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喂,表弟,凌东南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特别的,还是老样子,不声不响的。” “那天去他那的车,查到了吗?是哪个地方的车牌?” “查到了,是藩州市的。” “他说是什么事?” “说是……谈生意的。” “给我盯紧了他!我最烦的就是他这种假正经的东西,万一暗里搞破坏就麻烦了,等我找好合适的人,非得把他换掉不可!让他当个经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敢在我面前摆架子,想教我做事?老子在商场摸爬滚打的时候,他妈的他还不知道在哪穿开裆裤呢!” “是啊郝董,我懂!您放心,我一定把他给盯紧了!” 第541章 接连出问题 甘城暖阳小区电动车充电起火事件的帖子,在各大网络论坛上始终高烧不退,每一条新增评论都在持续搅动着舆论的神经。 与此形成诡异反差的是,新源电动车公司的各生产车间里,机器轰鸣依旧,工人们正按部就班地加紧赶工,仿佛网上沸沸扬扬的质量危机,与他们毫无干系。 新州市长陆源,更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没人能看透,这份镇定是源于对新源电动车的盲目笃信,还是刻意伪装出来的从容,眼底深处藏着的心思,无从揣测。 市府大楼里,底下人早已人心浮动,私下里的议论从未停歇。 新源电动车本就在市场上反响平平,如今又爆出这般足以危及性命的质量丑闻,陆源作为一市之长,竟能如此安之若素?难道真要等到火烧眉毛、无可挽回,才肯幡然醒悟?又或是天真地以为,这般严重的安全事故,能凭着时间慢慢淡化,被民众抛诸脑后?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一旦对一个品牌埋下安全阴影,谁还敢冒着生命风险去购买?换做任何一个人,挑选时都会在心里打个大大的问号,避之唯恐不及。 圈子里的人都清楚,陆源的政治生涯,早已与新州市的产业转型深度绑定,新源电动车正是转型布局里的关键一步。若是这场转型折戟沉沙,他在新州的立足之地,恐怕也会随之崩塌。 就连一向沉稳的官颖芳,也按捺不住焦虑,拉着陆源在办公室足足商议了半个下午。所有人都以为,经此一谈,陆源总能认清事情的严重性,收敛那份反常的镇定。可没人料到,从官颖芳办公室走出来时,陆源的脚步反倒愈发轻盈,神态也更显松弛,那模样,只差没直白地问一句“这样的事还有吗,不妨再来一打”,那份从容里,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底气。 整座新州市委市政府综合大楼里,最该忧心忡忡的人是他,可眼下,他却是最云淡风轻的那个。这份反常,更让底下人猜破了头,没人能摸准他的真正用意。 就在众人的猜测愈演愈烈之际,充电事故曝光后的第三天,又一条爆炸性消息,在天涯社区悄然发酵。 消息的核心,是藤州市一起离奇的意外——一名男子骑着电动踏板车,竟直直冲进了河里。 侥幸从河里游上岸的车主,惊魂未定地讲述着经过:车子突然失控,刹车彻底失灵,即便他松开了电门,车子依旧像脱缰的野马般往前冲,硬生生把他拖进了河中。 “这车是我老婆前两天刚买的,就图个样子好看,哪想到差点把命搭进去!”车主的语气里满是后怕,“我本来想买南达,早就听说南达的质量靠谱,可我老婆不听,非要买这个没听过的杂牌,幸好河水不深,我又从小会游泳,不然今天真就交代在那儿了。” 失控的电动车最终被打捞上岸,镜头里的车子外形精致,颜值出众,可谁也没想到,这看似漂亮的代步工具,竟藏着致命的隐患,活像一台意图谋杀车主的“凶器”。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这辆“夺命电动车”,赫然又是那个刚因起火事件被众人熟知的新品牌——新源! 舆论瞬间引爆,原本聚集在贴吧的网民,纷纷转战天涯,跟帖评论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刷屏。 “这新源是会玩啊,前天玩火,今天玩水,倒是雨露均沾,两不相欠!” “别这么说,明明是一辆献祭给火,一辆献祭给水,跟约好了似的,这牌子是想靠‘作死’出圈?” “哈哈,这种杀人品牌就该直接查封,根本不配存在于市场上!” “前两天充电起火,厂家就跟没事人一样,这种麻木不仁的态度,比质量问题更让人寒心!” “我骑南达五年了,样子普通,但从来没出过故障,充电也安安心心,要买还是得选南达、绿能这种老牌子,靠谱!” “说得对!听说这新源以前是做自行车的,怕不是觉得电动车就是自行车加个马达吧?太想当然了!” “一个又穷又落后的地方,自行车都没做好,还敢跨界做电动车?能有多少钱投入研发?纯粹是拿人的性命开玩笑!” “肯定是捡最便宜的过时技术凑数,什么安全、耐用,根本不在他们考虑范围内!” “谁买谁是冤大头,我还是老老实实用我的南达,图个安心!” “建议想不开的人试试,省得费劲儿找别的法子,这牌子简直是行走的‘夺命器’!” 网民的怒火还未平息,舆论的余波尚未散尽,新的惊雷再次炸响——充电事故曝光后的第五天,虎州市东离县,又一辆电动自行车在充电时突发火情,还有人刚好目睹烧毁时的场景,用数码相机录下了,发到了网上。 看着浓烟滚滚的现场视频,给人的感觉直观而又震撼。 而肇事车辆的品牌,依旧是新源! 这一次,全国舆论彻底沸腾了。 从来没有哪个品牌的电动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二连三地爆出致命安全事故,频率之高、后果之险,令人发指。 若是一次充电起火,还能牵强归咎于用户操作不当,可短短几天内两起起火、一起失控坠河,难道所有出事的用户都操作失误?为何其他品牌的电动车,从未出现过这般密集的安全问题,偏偏是新源?答案不言而喻,问题的根源,终究在品牌自身。 事到如今,新源电动车厂家再想装聋作哑、按兵不动,恐怕也难了。铺天盖地的指责与声讨,早已将这个新兴品牌钉在了舆论的耻辱柱上。 很快,网上流传出一句戏谑又刺耳的网络名言:“现在谁能比新源电动车更火?” 这句话迅速席卷各大论坛,成为网民调侃、嘲讽新源的标配,每一次出现,都像是在新源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也像是在叩问着新州市政府的态度。 紧接着,有人翻出了几天前陆源在公开场合的表态——“这只是个例,我对新源这个品牌非常有信心”。 这番原本意在稳定人心的话,此刻成了网民攻击的靶子,铺天盖地的恶语相向,瞬间将陆源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这样的市长赶紧撤职!事情没调查清楚就乱下结论,简直是不负责任!” “这脸打得也太响了,估计都肿成猪头了吧?之前的信心呢,现在怎么不硬气了?” “赶紧引咎辞职!拿着纳税人的钱,维护这种夺命厂家,还有脸赖在市长的位置上?” “早就听说新源是陆源力推的产业转型项目,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脱不了干系,现在不过是想瞒一天算一天,保住自己的乌纱帽罢了!” “以前还听人说他是个为民办事的好市长,甚至救过老百姓的命,没想到现在为了政绩,连民众的死活都不管了,太让人寒心了!” 指责声、嘲讽声、质疑声,像潮水般涌向陆源,也涌向了沉默的新州市政府。 而市府大楼里,陆源依旧保持着那份旁人看不懂的镇定,只是没人知道,这份镇定的背后,是破局的底气,还是走向崩塌的伏笔。 在旗下厂子深隐舆论包围之中的时候,这一天,永兴集团的运营监察经理甄菲的身影,终于来到了新州。 第542章 监察经理莅临指导 听到甄菲来的消息,陆源的嘴角撇出了一丝得意的微笑。 连续好几天的舆论,没有攻击向永兴集团,而永兴集团也没有引火烧身,任由舆论发酵。 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投资了上亿元的厂,却在出事之后采用隔岸观火的态度,丝毫不怕资金打水漂。 以陆源前一世的经验,现在的永兴集团现在还没财大气粗到把一亿元视若等闲的程度。 但陆源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提为代理市长之后,在仕途上已经是一片坦途。 甄家的人怕不怕不知道,至少站在甄家身后的那个人是怕了。 陆源这样的势头再压不住,那就意味着甄正庭把女儿当成政治工具的构想沦为了笑话,由此带来的,将是甄正庭难以面对的尴尬——献祭了自己的独生女,以为可以得到一棵大树乘凉,结果,只拿到了一棵小草。 毕竟,要跟陆源正面竞争的,就是甄家自认为有潜力当上省一把手的那位。 此消彼长,陆源起来了吃上了肉,那位就只能跟着喝汤了。 那肯定不是甄家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甄家首先肯定是希望能两边一起吃——毕竟,一把手和二把手很难做到步调一致,两边一起吃,那得多爽! 但那边那位仁兄到嘴的东西,甄家可以吃到大部分,而陆源给他们的,甄家只能尝到一点点。 所以,他们肯定更希望是那位吃肉,陆源喝汤,达到利益最大化。 现在,甄家已经对陆源作了投资,这上亿的投入,与其说是对钟小波的信任,不如说是对陆源的政治投资。 但这样的投资,只是一种补充,而不是主力。是甜点而不是主餐。 上亿投资很重要,但对于甄家来说,比不上血肉相连的投资重要。 于是,他们投资了,却不想看到陆源顺利达成目标。 陆源完全相信,看得见的第一款产品的品质,已经彰显了新源的野心——它出来是要大吃市场的,不只是来讨一口羹的。 如果是站在永兴集团的角度上,高层们应该还是比较欣慰的,钟小波这一把赌对了,只是营销没跟上而已,一亿的投资没打水漂。 但甄氏父女另外隐藏着一个秘密,这个产品让陆源的潜在对手不安,同时也让甄氏父女为难。更让钟小波这样干下去,就等于是让钟骏逸的表面爸爸帮助陆源战胜了实际爸爸,实际爸爸可就不开心了。 就是在这样不为人知的矛盾下,爆发出了“产品质量”问题,反而给了甄氏父女一个回旋的余地。 于是,永兴集团的人可能很急,像钟小波一样着急,不想让一亿打水漂,但甄氏父女没那么急,隔岸观火,腾出更多的机会让这把火烧得更热闹,然后才出面收拾残局。 收拾残局,当然得先让局势“残”下来。 局势一残下来,陆源就没有那么意气风发了,钟骏逸的生父机会就可以更多。 现在,这把火烧得充分了,甄菲当然得出面了,再不出面,上亿元真要打水漂了的话,永兴集团的高层们得急坏了。 当然这已经不错了,上一世的甄菲,在陆源出任新州分部总经理时,一次也没单独来过,都是跟随集团高层们一起来的,想要过一次夫妻生活,陆源还得大老远的回黄府县一趟! …… 另一边,焦头烂额应对舆论的钟小波,迎来了集团运营监察经理——也就是他的妻子甄菲,对他来说,倒算得上因祸得福。 年轻夫妻的心思,懂的都懂。正值盛年的钟小波,精力旺盛,一身“弹药”憋在身上,迟早过期作废,哪个有貌美娇妻的男人,不想把这些“弹药”打出去? 可男人终究得以事业为重,钟小波又不敢随便乱来,攒了这么多“弹药”,是该好好释放了。如今妻子亲自来送温暖,他怎么可能不开心? 新源厂总经理办公室里。 甄菲一进门,钟小波立马让秘书出去,秘书心领神会,顺手关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既是上下级、又是夫妻的两人。 钟小波张开双臂,就想拥抱甄菲。 甄菲不怎么配合地让他抱了一下,立马严肃地拍掉他乱捏乱摸的手,说道:“干什么?这是办公室,我现在是你上司,严肃点,职场有职场的规矩。” 钟小波有些扫兴,只好老实下来。 甄菲瞟了他一眼,开口道:“钟总,电动车接二连三被爆问题,网上闹得这么大,这几天厂里是怎么应对的,你跟我好好说说,还要讲清理由。” 钟小波说道:“甄经理,我认为,这次接连爆出的问题,不是新源的车子真有问题,是有人存心抹黑我们厂。” “所以,你坚持认为电动车厂没有问题?” “对。这是有预谋的商业抹黑,这恰恰说明我们的产品很成功,一上市就触动了某些厂家的利益,才招来这种攻击。” “没经过调查,你这个结论恐怕站不住脚。为什么厂里不请公关公司做公关,尽量降低舆论影响?” “因为我们前期营销失误,品牌知名度不够,产品上市后没引起足够关注,所以我们打算让这波攻击,替我们把知名度打出来。”钟小波不慌不忙,胸有成竹,说完,不无得意地看向甄菲,颇有邀功的意思。 甄菲皱了皱眉,她飞快地瞥了钟小波一下:“这是陆源说的吗?” 钟小波道:“关键是有没有道理。” 甄菲沉默了一下,说道:“你就不担心这个名声坏掉之后,没办法再扭转过来吗?” 钟小波道:“三百万的奖金摆在那里,我们现在正在花重金找能把我们名声彻底打坏的人,可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得到。” “三百万是什么意思?” “新源厂公开向记者表示,如果有人找到可以证明充电起火是因为车辆的质量问题的证据,厂方愿意奖励三百万元。” 甄菲道:“那为什么这笔奖励的事情没看到有人发出来?” 钟小波道:“因为那些记者商量好了,要组织自己的力量去拿这笔钱,扩散出去怕有人来抢,据我所知,现在新州有点能力的记者全部都到事发地找证据去了,到目前为止,没有找到。” 甄菲倒吸了一口凉气,生气地问道:“钟小波,你这么做非常冒险你知道吗?” “知道。” “知道了,为什么不向总部汇报?真出了事,你负责得起吗?” “要我负责?” “对,你是一点都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是吧,这等是把新源曝晒在公众面前,成为市场的焦点了,万一真的找到了证据,证明是新源车子的质量有问题,那这就不是三百万的问题,是投给新源的上亿投资不得不面临打水漂的问题,这么严重的后果,你考虑过吗?” 甄菲这是真的有点着急了。 她也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情钟小波竟然没有提前跟她说。 让新源这个厂暂时冷处理一下,有点小问题,没事。 但是,如果真的有让一亿投资打水漂的风险,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543章 甄经理很惊艳 新州分公司的大会议室里,一场重要的会议正进行。 参会人员除了分公司高层,还有新源电动车厂、预制菜厂的两位厂长,两人端坐席间,神色间难掩几分拘谨。 主席台正上方,一条鲜红的标语格外醒目:“热烈欢迎集团运营监理甄菲女士莅临指导”,衬得整个会场更添几分庄重。 会议由分公司总经理钟小波主持。 “永兴集团新州分公司的各位伙伴,大家好。”钟小波声音饱满响亮,“想必大家都清楚,集团总部的甄总,今日特意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临我们分公司检查指导工作。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甄总的到来!” 话音未落,雷鸣般的掌声便席卷全场,掌声里裹着敬畏,也藏着几分好奇,久久未曾停歇。 这是甄菲第一次踏足新州分公司。 她留学归来不过三年有余,起初一直在集团总部熟悉业务、打磨能力,不久又步入婚姻,紧接着便传来怀孕的消息。再加上新州此前交通闭塞,未通高速公路,仅靠一条年久失修的二级公路连通外界——这条路三天两头便要封路修缮,一修路就陷入长时间的拥堵,总部高管鲜少踏足此处,也便成了常态。 分公司的员工们,早有耳闻董事长有位留洋归来的独女,不仅学识出众,容貌更是倾城。如今得以亲眼得见,无不暗自惊叹:甄菲端坐席间,容貌清丽绝尘,气质卓然不群,举手投足间既有留洋学子的开阔大气,又不失职场高管的端庄沉稳,不少人悄悄打量着她,心底暗自羡慕钟小波。 掌声渐歇,钟小波再度开口:“甄总此次亲临新州,核心是为了新源电动车厂近期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关于电动车厂的具体情况,我提议,有请于东方厂长,向甄总详细汇报新源电动车的研发、生产现状,以及我们应对当前困境的思路、举措和理由。大家欢迎于厂长!” 于东方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先是恭敬地看向主席台的甄菲,再转向钟小波,最后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恳切:“好。尊敬的甄经理、钟总经理,各位永兴集团的同仁,大家好。接下来,我就新源电动车厂的转型之路,向甄经理作详细汇报。在市委市政府的积极引导的扶持下,在集团总部的鼎力支持下,原新州自行车厂……” 于东方的汇报条理清晰,从工厂转型的背景、过程,讲到电动车的研发历程,再到核心部件的性能参数、行业标准,每一处都阐述得细致入微,将团队在研发过程中的坚守与付出,尽数融入话语之中。 “一句话,我们的产品,从外观设计到核心内核,皆是精益求精,性能指标更是遥遥领先,综合实力,目前在国内堪称顶尖,无出其右。” “但正如钟总所言,我们有打造顶尖产品的底气和能力,却缺乏撬动市场的经验与谋略——甚至白白错失了利用省电视台相关专访趁热打铁进行营销的良机,导致产品上市与市场营销严重脱节。最终,空有过硬的产品力,却没能打开市场局面,落得个开局惨淡的境地,更引来了竞争对手的警觉,被他们集中火力围剿。这一切,我作为厂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此处,于东方微微躬身,姿态恳切:“在这里,我向甄经理、向集团总部郑重表态:为了让新源电动车真正走进千家万户,为了守护厂里数千名职工及家庭的安稳生计,我恳请总部能选派一位市场经验丰富的管理人员,接替我厂长的职位——我深知自己思想观念滞后,难以胜任市场运营相关的工作。若厂里还需要我,我甘愿退居二线,专职负责生产管控,守好产品质量的底线!” 一番肺腑之言,让全场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响起了热烈而敬佩的掌声。 随后是甄菲的发言。 她的声音清润柔和:“各位新州分公司的伙伴,大家好。”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掠过端坐的高层,也落在神色恳切的于东方身上,仿佛能洞见每一个人的心思,会场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静待这位集团董事长千金、运营监理的发言。 “首先,我代表集团总部,向新州分公司全体同仁,也向两位厂长带领的团队,致以诚挚的肯定与感谢。” “听完于厂长的汇报,我看到的不仅是一份详实的工作梳理,更是一支敢打敢拼、坚守初心的团队。从传统自行车厂向新源电动车领域转型,是一场没有先例可循的攻坚,你们顶住转型压力、深耕技术研发,最终打造出性能顶尖、品质过硬的产品,这份坚守与突破,集团高度认可,也给集团将来在制造业方面的构想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但我必须强调,成绩值得肯定,问题更不容忽视,营销方面没有走到产品前面,给产品上市创造出良好的条件,这是不争的事实。产品是根基,营销是破局的关键,没有精准的营销布局,再好的产品也只能困于厂房,无法转化为市场竞争力。” “错过省电视台专访给出的宣传良机,不是运气不佳,而是我们市场敏感度不足、战略预判滞后的直接体现;产品上市与营销脱节,暴露的是我们对市场需求的漠视、运营策略的僵化保守。更致命的是,我们缺乏危机意识,未能预判竞争对手的围剿,最终陷入被动挨打,这是我们接下来必须彻底整改、坚决杜绝的问题!” “对于于厂长刚才的表态,我感到非常欣慰。困境面前,不推诿、不卸责,主动让贤、心系职工,这份担当与格局,难能可贵,也让我看到了电动车厂走出困境的希望。但我个人不赞同更换厂长的提议。产品的竞争力是底线,于厂长守住了这个底线,这是难能可贵的。” 甄菲的发言从容不迫,丝毫看不出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性。 钟小波却有些不安。 原来,他已经跟甄菲说过,陆源推荐了一个有市场经验且热爱电动车行业的管理人员,他自己也亲自去跟那人见过面了,很满意——甄菲不置可否,他以为她是在内心深处肯定了他“亡羊补牢”做得及时,没想到甄菲却当众做了这样的表态。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甄菲对于市场一向是很重视的啊? 第544章 匆匆之行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钟小波揣着满肚子的疑惑,问甄菲为何执意不同意更换工厂领导。 “产品质量是企业的立身之本,既然你们有底气拿出三百万,让记者全网排查质量问题,就说明产品本身无懈可击。营销固然重要,但终究要以质量为根基。于厂长在国营厂深耕多年,抓质量的本事毋庸置疑,何必非要替换?”甄菲的回答条理清晰,听上去无懈可击。 可钟小波心里终究堵着点遗憾。 不过,凌东南那边始终没有积极回应,打电话过去,对方也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这反倒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他可以自我开解,反正看中的人不愿来,换人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起初,他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当初在陆源面前夸下海口,如今没能兑现,总觉得脸上挂不住。可既然甄菲坚持质量重于营销,他也只能压下心头的不甘,暂且妥协。 说实话,给凌东南开出的条件,他私下里也肉疼。眼下于东方的月薪不过八千元,给凌东南的薪资却不低于其四倍,还要额外给凌东南的妻子发放补偿,每月又得添几千块的开支。更让他顾虑的是,这般悬殊的待遇,难免会引发老厂高管的不满,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工厂的薪资体系,牵一发而动全身。 即便如此,钟小波的不安仍未消散。 他经商有些时日,也了解到了市场的微妙,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有敏锐的市场嗅觉,有些人却始终后知后觉。一旦嗅觉偏差、判断失误,一个错误的决策,造成的损失远不止一年几十万那么简单。 到底是陆源的判断更准,还是甄菲的说法更妥?似乎都有道理。可他心里清楚,陆源并非主张放弃质量、一味追求营销,而是希望二者兼顾。 “甄菲,我知道质量和营销不是对立的,”钟小波试着再解释,“于厂长抓质量确实有一套,但在营销上是真的外行,甚至连基本的营销意识都没有。之前他接受胡莺莺的专访,若是有半点营销敏感度,必然会借这个机会宣传品牌,可他没有,骨子里还是抱着‘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老想法,我真的担心……” 话未说完,便被甄菲打断:“你还记得当年自行车厂纷纷倒闭时,为何永久、凤凰能站稳脚跟吗?靠的就是多年质量沉淀的口碑。新州自行车厂之所以撑不下去,就是后期涌入太多关系户,搅乱了质量防线,最终被市场抛弃。” 她顿了顿,语气更坚定了些:“先把质量抓牢,根基稳了,一切问题都好解决。再者,遇到一点问题就换主管,不给人纠错的机会,这绝不是一个优秀企业该有的做法。” 话说到这份上,钟小波再无反驳的余地,只能听从。 甄菲看了眼腕表,说道:“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后续会汇总给董事长和各位股东,再听听大家的意见。我得赶紧赶去虎州……” 这话像一道晴天霹雳,让钟小波愣在原地:“这都下午四点了,你还要赶去虎州?就算现在动身,到那边也得八点了,这个点还能办什么事?不如留在这儿,明天一早再走。甄菲,我……我们都好久没……”他话说到一半,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期盼。 甄菲眉头一蹙,语气里透着不快:“你脑子里就不能多装些工作吗?整天净想些无关紧要的事。” 钟小波的委屈更甚,声音也高了几分:“不想这些,那结婚的意义是什么?甄菲,我是个正常男人。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今晚赶过去?留在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走,有什么区别?这个点赶去虎州,到底有什么非办不可的事?” 甄菲皱眉道:“你以为我很清闲吗?日程早就排得满满当当的。下午要去虎州听甄硕舟的工作汇报,明天一早,甚至今晚可能就要直接赶回总部,要不是今天在这里耽搁得太久,可能现在都在路上了。” “那为什么不先去虎州?你早上先去虎州处理事,晚上再回新州,不也一样吗?” 甄菲的语气又沉了下来:“谁都像你一样,满脑子就这点心思?工作是工作,岂能为了满足你的私欲打乱安排?儿子还在家等着,我不想在外耽搁太久,你明白吗?” 钟小波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嘟囔道:“是是是,你是圣女,是女神,你不屑这些。可我不是啊,我们结婚这么久,真正亲密的次数能有多少?” 甄菲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波,你呀……” “我真的不容易,”钟小波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新州,我本来想着,我把我们的老同学也一起叫过来,今晚吃个饭,你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再走。可你非要这个时候连夜赶去虎州,我是真的想不通,真的有这么紧急吗?” 甄菲沉默了片刻,像是妥协,又像是敷衍:“行了,我知道你心思。去把门锁好……这样总可以了吧?” 钟小波瞬间如蒙大赦,连忙跑去锁好办公室的门,转身就扑到甄菲面前,又抱又亲,指尖急切地在她身上游走,整个人都透着压抑许久的亢奋。可就在他准备更进一步时,甄菲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有措施吗?” 钟小波一愣,急切地摇头:“没有……谁会在办公室准备这个?” 甄菲轻轻推开他,嗔怪道:“没有就不行,我肚子不需要休息的吗,我可不想刚放出来一个,又要装进来一个。” 钟小波看着自己紧绷的状态,满脸窘迫与无奈:“可我都这样了……” 甄菲苦笑一声,缓缓伸出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钟小波浑身一颤。 “小波,对不起,”甄菲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受过伤害,对这种事始终提不起兴致,等我慢慢调节好心态再说吧。现在,我只能这样帮你了。” 钟小波看着她,轻声道:“甄菲,我一直不相信,陆源会对你做那种事。如果真有那样的事,会不会……是别人?” 甄菲的指尖顿了顿,语气含糊:“也许,是我弄错了。” 钟小波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碰她的同等位置,却被甄菲牢牢按住,不让他有动作。 一对夫妻,终究是以这样潦草又疏离的方式,完成了一场久违的“亲密”。 半小时后,甄菲收拾妥当,离开了新州分公司。 她走后,几个下属围了上来,对着钟小波一脸羡慕地打趣。 “钟总,您可真有福气,甄经理又漂亮又能干,还有学识,留过洋就是不一样,发言做事都落落大方,太有修养了!” “可不是嘛,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就是有点可惜,小别胜新婚,怎么就不留下来住一晚呢?” “你们没注意吗?甄经理临走的时候,看钟总的眼神,明明就含情脉脉的,估计是真的公务缠身,身不由己吧!” 钟小波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闷得发慌。 这个时间点非要赶去虎州不可吗,多留一个晚上真的这么难吗? 郁闷中,陆源的电话打过来了。 第545章 心知肚明陆市长 陆源开门见山:“小波,现在情况怎么样?” 钟小波道:“正想跟你说,甄菲那边临时有急事,已经往虎州赶了。” 其实甄菲刚到新州,钟小波就第一时间把消息告诉了陆源,顺带提了句想晚上摆桌酒,请他一起坐坐,那份兴冲冲的劲儿,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浇得凉了半截。 “什么时候走的?”陆源追问。 “刚走没多久。” “倒真是急。”陆源下意识抬眼扫了眼桌上的电子钟,显示当前时间是16点45分。 他知道甄菲没把钟小波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连表面的周全都懒得做,好不容易来一趟新州,连片刻驻足都没有,径直奔赴下一站,这无疑是给满心期待的钟小波泼了盆冷水。 钟小波一声苦笑,语气里满是无奈:“没法子,她计划着赶去虎州,跟甄砚舟交接点事,要是赶得及,连夜就往家回,说到底还是放心不下钟骏逸。女人啊,有了孩子,心就全拴在孩子身上了。” 陆源道:“情理之中,可惜了你一番心意,没机会带她看看咱们新州的变化。不过甄菲留过洋,见多识广,国际大都市都逛遍了,咱们新州现阶段的规模,确实未必能入她的眼。” “可不是嘛,”钟小波叹了口气,话里带着几分炫耀,“娶老婆还是得娶小户人家的,没见过世面,什么都捧着你、崇拜你;娶甄菲这样见多识广的,你连吹句牛都得掂量掂量。” 陆源对他这点心思知根知底,看破却不点破,话锋平稳一转道:“我倒想问一句,甄菲这次来,没提新源厂的事?她对这个厂的后续发展,有没有明确的说法?” 钟小波道:“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你不是说周六要回省城找凌东南吗?我看这事恐怕没必要了。” “哦?这话怎么说?” “于厂长在高层会上表了态,说为了新源能真正走出新州、冲向全国,愿意让贤,退居二线专门抓生产。但甄菲没同意,她说新厂起步,重中之重不是营销,是质量,她对于厂长抓质量的能力很认可,所以不打算换负责人。” “这是她个人的建议,还是永兴总部已经定调的意思?” “她说是她的建议,但道理确实站得住脚,先把质量抓好,把口碑立起来,口碑就是最好的营销。她还举了永久、凤凰的例子,说这两个自行车牌子没做多少营销,却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实打实的质量。” “那你个人的判断是什么?” “我也觉得她这话有道理,你想啊,要是真把凌东南挖过来,薪资福利直接是于厂长的五倍,其他管理人员怎么看?厂里的职工又怎么想?到时候整个薪资结构都得乱,反而容易出问题。” 陆源道:“我之前跟你提过,薪资体系要和业绩挂钩,不宜定死,这个思路你没跟凌东南同步清楚?” 钟小波有些含糊:“我……我怕这么说,人家不肯来。再说现在也没意义了,董事长向来重视甄菲的意见,她这么定了,多半是不会换负责人了。而且凌东南那边也一直没给答复,算了,就这样吧。” 陆源在电话那头无声苦笑。 钟小波终究是没看透甄菲的真正用意,她根本就没指望新源能快速发展,甚至,是怕它发展得太快。 新源第一款产品就能引发竞争对手疯狂的无底线攻击,这本身就说明产品的竞争力有多强。 若是此刻真能找到凌东南这样的“火车头”,新源很可能直接驶入高速发展的快车道,但这对甄家那位幕后之人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 甄菲这次来新州,不过是给股东们一个交代——上亿的投资不能打水漂。 但她绝不是来推动新源高速发展的,高速发展固然对永兴整体有利,可对甄氏父女而言,让新源“猥琐发育”,比快速扩张带来的好处更多。 不然,以甄菲的商业眼光,怎么可能不懂,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营销的重要性不亚于质量? 只是,陆源是新州市长,不是新源的掌舵人,他没资格对一家私营企业的内部决策指手画脚,再多的考量和预判,也只能压在心里,点到为止。 “还有其他事吗?” “还有一件,甄菲对我们拿出三百万应对充电起火事件的做法很不满意,说太冒险,怕万一真出了纰漏,上亿的投资就打水漂了。老同学,你说……这种情况真的有可能发生吗?” “怎么,对自己一手搭建的团队,反倒没信心了?” “我是怕竞争对手造假啊,”钟小波终于说出了藏在心里许久的顾虑,语气里满是不安,“车都烧了,要是有人趁机造假、瞒天过海,我们也没法分辨不是?” 陆源笑了笑:“你放心,电动车核心部件都有专属编号,这是没法造假的,内行人一眼就能辨明真伪,真要有人敢铤而走险,只会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 钟小波松了口气,却又陷入了犹豫:“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怎么做,关键看你对新源的定位,是想趁机扩大规模、抢占先机,还是先稳住阵脚、夯实基础?在我看来,当前正是新源切入市场、抢占份额的最佳窗口期。如果你们当初既定的目标没变,依然是尽快步入快速发展轨道,打造一流电动车品牌,那你就放手去做,该挖人就挖人,不必被过多条条框框束缚。” 钟小波心头一震,迟疑着问:“那……不听甄菲的?” “别忘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钟小波迟疑了一下,说道:“可凌东南那边,一直没给答复啊,当然了,也许是因为最近发生这些事,他不了来了吧?” “这我就不清楚,我还是按原计划周六回省城,亲自找他谈谈吧。” 第546章 董事会的突然决定 上午,股东会议召开前,郝董接到了一个电话。 “郝董,这个凌东南是不是真把自己当盘儿菜了?”开发部主任祁明道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懑。 “怎么回事?” “自从咱们按您的法子对付新源之后,他就没给过好脸色,整天摆着一张丧脸,阴阳怪气地讽刺我们不思进取,只会用下三滥的手段打压有野心的同行!”祁明道越说越激动,“他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就是仗着您念旧情,把他当宝吗?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看着就膈应!” “我没把他当宝。给他高薪,是因为这个厂是他一手一脚扛起来的,从无到有,全是他的心血。” “郝董,过去他有功,我们认!那时候没他,说不定就没南达今天,给他高薪我们没半句怨言。可现在呢?生产线早就成熟稳定了,他那套技术和管理方法,我们哪个部门主管没吃透?这两年他就是坐享其成,却还摆着老功臣的架子,好像除了他,我们都是吃白饭的!下面的人早就憋一肚子火了,您还给他开那么高的工资,真没必要!” 郝董沉默片刻,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现在生产线稳了,产品也站稳脚跟了,往后无非就是换壳改尺寸的事,他的工作清闲得很!可我们这些部门经理,天天熬心血、扛压力,活儿最累,工资却不如他一个享清福的!他还动不动摆脸色、说风凉话,搞得大家心里都憋着气,工作积极性全被他磨没了!” 郝董依旧没说话,只有听筒里传来祁明道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郝董,我就直说了!要么把他的工资降到跟我们持平,要么就把我们的薪水提到两万以上!不然,一群累死累活的人,看着一个清闲度日的人拿高薪,嘴上不说,心里全是不服,这队伍根本没法带!” “无缘无故降他薪水,他不会答应。” “怎么叫无缘无故?谁让他跟您唱反调,装清高,不把公司利益放在第一位,还不停地说风凉话?就冲这个,降他工资一点都不冤!他不答应?就让他辞职!真辞职了,违约金他敢不赔?他离开了南达,凭他那股死脑筋,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差事?” “好,既然这是大家的意思,今天的股东会议,就跟各位股东商量一下。” …… 下午,南达电动车厂的高层会议室里,气氛显得有些过于热闹。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个不寻常的宣布即将到来。据说,这是刚刚结束的股东会议上,全体股东一致做出的决定。 凌东南坐在主席台位置,看到周遭各部门主管脸上藏不住的兴奋,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南达的股东,大多是郝董的亲戚朋友,和这些部门主管或多或少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股东会议的决议,这些人永远比他先知道——即便他是郝董的旧友,是一手将南达从废墟里拉起来的功臣。 凌东南不是不清楚,前段时间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惹了众怒。 可他问心无愧。 市场竞争明争暗斗、各显神通无可厚非,但必须有底线——要用产品说话,用实力较量,而不是靠那些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 那样的做法,不仅是对竞争对手的不尊重,更是对自身能力的彻底否定。 更何况,他始终觉得,一个有雄心、有实力的对手加入,对整个电动车市场绝非坏事,反而能倒逼行业进步。 可南达这群人,却一门心思要靠阴招打压对手,这种短视又卑劣的做法,伤害的终究是整个行业的根基。 所以,面对这些人脸上的投机与兴奋,他忍不住泼冷水,忍不住讽刺他们的短视与卑劣。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董事会一致认为,凌东南经理对于南达的建成与稳定运作,曾起到过决定性作用。但遗憾的是,近期凌东南经理在执行董事会决议时,未能将公司利益放在首位,甚至多次讽刺、挖苦以公司利益为重的管理人员,严重挫伤了团队积极性。因此,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 郝董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凌东南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熟稔,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从下个月起,凌东南经理的月薪,调整至与其他部门主管持平,即税前一万元。”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凌东南的头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由董事长在高层会议上,当众宣布降低总经理的薪水——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操作! 高管薪酬向来是公司机密,从不会公开宣读。而且有些部门主管的实际薪资,实际上高于一万元。郝董此举,哪里是调整薪资,分明是当众折辱,是对他前段时间“唱反调”的报复,更是在向所有部门主管示好——看,你们不满的人,我替你们收拾了。 赤裸裸的侮辱! 凌东南瞬间明白,自己在郝董那里,早已失去了曾经的尊重,只剩下被利用完后的弃如敝履。 宣布结束的瞬间,周遭的部门主管们纷纷投来挑衅的目光,有的甚至毫不掩饰嘴角的笑意,那眼神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丝“终于出了口气”的快意。 这一棒,来得又快又狠,打得凌东南头晕目眩。 直到所有人都起身离开,他依旧僵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冷,脸上一片茫然,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尴尬与心寒。 一万元月薪,也就是税后才八千五。 可光是孩子上贵族学校的学费,每年就要五万。 这点钱,连家庭开支都难以覆盖,更别说其他的开销。 可这个厂,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跑遍无数个城市,一手一脚搭建起来的。从第一条生产线的落地,到第一款产品的上市,从濒临破产的困境,到如今每年稳定创造四百万以上的利润,每一步,都浸着他的心血与汗水。 税后三十万的年薪,不是他贪得无厌,是他应得的回报,是他为南达付出一切的底气。 可现在,仅仅因为他不愿配合那些超越底线的卑劣手段,仅仅因为他坚守自己的原则,这份回报就被轻易砍掉了三分之二。 这根本就是在过河拆桥。 显然,当他把南达的架子搭稳、把路铺平之后,他就成了那个可以被随意舍弃的“多余之人”。 岂有此理! 耳边传来郝董的声音:“老凌,我知道这个决定很仓促,但我也是没办法,是你前一段时间处理事情太不顾主管们的情面了,可我现在惹不起他们,惹了任何一个,恐怕产销就会出问题,你就理解理解吧。” 凌东南:“……” “没关系,放宽心,困难是暂时的,以后我找机会说服其他股东,你曾经为厂里立下了汗马功劳,不管你现在有多清闲,该给还是要给的。” 第547章 辞职 凌东南怎会听不出郝董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话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了,他现在早已没了用处,那一万块月薪,不过是对方顾着点颜面,施舍给他的罢了。 可笑!真的是他没用了吗? 分明是这个厂子鼠目寸光、不思进取,才让他的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反倒显得多余! 他胸中藏着豪情,心里怀着壮志,是这群人安于现状,不愿再往前拼一把而已。 “唉,老凌啊,不是我不肯帮你说话,我是真心想帮你,但你最近的做法,确实让各位股东颇为不满。你想想,现在的市场是什么风气?弱肉强食,你死我活,一山本就容不下二虎,本土电动自行车行业,有我们南达一家就够了,再挤进来一家,抢的不就是我们的份额吗?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凌东南沉默着,反正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余。 “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本该上下一心,你却偏偏不站在自家这边,反倒对董事会的决策冷嘲热讽,说尽了风凉话,股东们能不愤怒吗?甚至有人提议,像你这种不为公司着想的人,干脆直接开除算了。” 凌东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笑意里裹着彻骨的寒凉。 说到底,不过是他先前太过拼命,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搭建起一套完善有序的管理体系,让这群人觉得,没了他,公司也能照常运转罢了。 “你知道股东们怎么想吗?他们想把你的月薪降到五千,甚至觉得五千都多了,说你现在已是可有可无的人。我坚决没同意,我说,不能这么做!老凌终究是咱们厂的大功臣,也是我的老朋友,只要他一天不想离开南达,我就得当一天朋友待,绝不能让他受委屈。五千块怎么行?就算再清闲,薪水也不能低于各部门主管。” 郝董说得慷慨激昂,一边拍着胸脯,语气里满是“仗义”:“我郝某人别的本事没有,但对朋友,绝对不亏待!你说说,我在江湖上为什么能交下那么多朋友?为什么我但凡有点事,总有朋友愿意替我出头?不就是因为我对朋友够义气,够实在吗?” 凌东南压下心头的不适,只能敷衍地点点头,算作回应。 “跟你说个事,上次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当众顶撞了我几句。这事被我几个朋友知道后,没等我开口,就有人找了人,直接跑到他家里,当着他的面,把他老婆给办了,还警告他,敢把这事说出去,下次就没这么客气了……其实我真不喜欢这种做法,但那些人是混黑社会的,我也拦不住啊,唉!” 凌东南垂着眼,依旧一言不发。 这已经是郝董第三次跟他提起这件事了。 嘴上说着不喜欢,实际上是在向他炫耀:我虽不是黑社会,但我有黑社会的朋友,不用我指使,他们就会主动替我出气。 这哪里是闲聊,这是赤裸裸的警告。警告他安分守己,别想着反抗,否则,没好果子吃。 凌东南终于抬眼,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郝董,在各位股东眼里,我继续留在南达,难道就只是为了混口饭吃,骗吃骗喝吗?” 郝董摆了摆手,故作轻松:“你也别往心里去,就算是骗吃骗喝又何妨?你毕竟为公司辛苦了那么多年,当年也没多要一分报酬,现在就当是公司给你的补偿,合情合理。” 凌东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语气也冷了几分:“看来,连郝董也觉得,我留在南达,不过是为了拿这份所谓的补偿。难怪月薪会被大幅下调,既然如此,我还是辞职吧。” 郝董脸上的笑意一僵,连忙劝道:“老凌,别生气啊,别跟那些股东一般见识。多的我不敢保证,但一万块的月薪,我肯定给得起,以后绝对不会再降了,谁要敢提降你薪水,我第一个不答应!” 凌东南摇了摇头,语气决绝:“算了,我也不用让你为难。” 郝董话锋一转:“你要是真辞职,那些股东肯定会盯着违约金不放,我看还是别辞了,免得麻烦。” 凌东南淡淡道:“这点违约金,我还拿得出来。” 郝董松了口气,大度地说道:“看来,老凌你是早有准备了吧?怎么,是嫌我们南达不够地道,早就想另寻高枝,改换门庭了?这么说,你已经找好退路了?” 凌东南不卑不亢:“有没有退路,是我自己的事。总之,违约金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绝不拖欠。” 郝董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强求,缓缓点头:“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拦着。你去办好转正手续,把违约金交了,就能自由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以后去哪家厂都行,唯独不许去新源。” 凌东南心头一震! 他怕的就是郝董提出这个要求。 “为什么不让我去新源?” 郝董道:“这个嘛,你应该理解。” “不是说我对南达已经没有用了吗,我一个无用之人,为什么你们还要干涉我辞职后的去向?” 郝董道:“老凌,如果没有发生前面那些事,我不管,但那些事发生了,然后你跑去了那边,你说,是不是会很膈应?何况,新源是我们的本土对手,你对我们这边的管理了如指掌,你到新源,那不等于你是我们的叛徒?” “你们降我工资,让我交违约金辞职,是你们先背叛了我好吗?” “我们可以背叛你,但你不可以背叛我们,这事没得商量。”郝董武断地说。 第548章 凌东南的不甘与无奈 郝董似笑非笑:“怎么样,老凌?现在是不是后悔说辞职的话了?说实话,这年头找份安稳工作不容易。不是我埋汰你,你的老观念跟不上了,离开了南达,你以为还能轻易找到月薪一万的工作?真要是后悔了,就去给各个部门主管道个歉,往后收敛点脾气,别总把自己当南达的功臣!” 凌东南脑子一热,脱口道:“我不后悔!” “哦?那你是铁了心要辞职?行啊,没问题。你现在就写辞职信,我这儿随时给你批。” 凌东南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写辞职信,郝董连看都没仔细看,拿起笔就三下五除二签了字。 见郝董轻松签了字后那一脸的欣喜,凌东南浑身一僵,瞬间清醒过来——他掉进郝董设的圈套里了! 当众宣布降薪,故意让他下不来台,再步步紧逼诱他主动提辞职,目的就是逼他返还那三十万违约金!原来,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他,所谓的挽留、劝诫,全都是假的,不过是为了让他“自愿”走人,还能白赚一笔违约金!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侮辱! 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付出,从南达还是个小作坊时就殚精竭虑,熬夜改方案、跑市场、抓生产,硬生生把厂子带成如今的规模。可到头来,却被自己一手辅佐的人,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扫地出门! 沉重的暴击像巨石砸在胸口,汇聚起来的愤怒和羞辱,让凌东南身体在颤抖。可他偏偏不能发作,只能逼着自己扯出一张僵硬到扭曲的笑。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去财务室交了三十万违约金,完成了辞职的最后一道手续。 回到总经理室,他想打开电脑,删掉那些自己熬了无数个夜晚做出来的方案、积累的客户资源——那是他的心血,绝不能留给算计自己的人。可刚摸到鼠标,就被秘书拦了下来。 秘书道:“凌总,郝董吩咐过,您已经离职了,总经理室里的一切东西,都不能再动。” 凌东南耐着性子解释道:“电脑里有我个人的私密文件,我只删我自己的东西,公司的文件我一分都不动。” 秘书却硬邦邦道:“不好意思凌总,郝董说了,不管是谁,只要离职,一律不准碰办公室里的任何东西。” “那我拷贝走我自己的文档,总可以吧?”凌东南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沙哑。 “不可以。” 凌东南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几乎要把他烧得炸开。他万万没想到,郝董竟然绝情到这种地步,不仅要夺走他的工作、榨走他的积蓄,连他个人的东西都要扣下!可他此刻已经不是南达的总经理,再争执下去,也只是徒增羞辱。 他带着自己的包转身走出办公室,习惯性地朝着停车场的方向喊了一声“开车”,可司机却探出头,脸上带着几分为难道:“不好意思凌总,郝董刚吩咐过,您已经离职了,这辆车是给现任总经理用的,不能再送您了,您还是去外面拦出租车吧。” 凌东南身子一顿,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可心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痛、怒,万般滋味翻涌交织,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起南达第一批车子全部售罄的那个庆功宴,酒酣耳热之际,郝董端着酒杯,当着所有员工的面,拍着他的肩膀慷慨承诺:“老凌啊,就冲你为南达做的这一切,以后不管你留不留在这里,南达的一切你都能继续用,车子随叫随到,绝不亏待你!” 他当时还当真了,感动得一塌糊涂,只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从那以后,他拼了命地干活,节假日无休是常态,熬到深夜改方案是家常便饭,一门心思只想尽快把南达带上正轨,不辜负郝董的“知遇之恩”。 可现在呢?南达确实走上了正轨,可他这个“功臣”,却成了被弃之如敝履的棋子。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古人的话,果然没错。 当然,也怪不得谁,是自己太天真了! …… 另一边,郝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凌东南在路边狼狈拦车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甚至轻快地哼起了小曲。 他早就看凌东南不顺眼了:明明公司的技术已经够用,客户资源也稳定了,凌东南却天天在他耳边念叨着技术改良、升级设备,好像他这个董事长是不思进取的废物一样,听得他耳朵都起了茧子。 如今凌东南主动辞职,还乖乖交了三十万违约金,简直是一箭双雕。更让他窃喜的是,这笔违约金压根不用入公账,等于他白捡了三十万——就算是他,三十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在他美滋滋地盘算着这笔“意外之财”时,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是市场部主任打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郝董,出麻烦了!我们刚刚核实清楚,那天来公司找凌东南的那辆奔驰,车牌是藩州市永兴集团董事长甄正庭女儿甄菲的,现在那辆车是甄菲的老公钟小波的座驾。” “钟小波?他找凌东南干什么?” “郝董,您还不知道吧?这个钟小波现在是永兴集团新州分公司的总经理!新源牌电动车就是永兴集团收购的一家自行车厂转型生产的,钟小波就是新源厂的幕后老板!” “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什么意思啊郝董!开会的时候您就能看出来,凌东南是真的认可新源的车子,您当时说要针对新源搞点动作,他肯定是偷偷给新源通风报信,把钟小波叫过来了!” “不至于吧……”郝董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你是说,凌东南把我们针对新源做的事情,提前告诉钟小波了?” “反正有件事非常反常!新源厂压根没把前些天的舆论风波当回事,还在照常生产,甚至一副要大批量出货的样子!按道理说,出了这种事,厂家就算不紧急公关,也得摆出负责任的态度稳住局面,可他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淡定得不正常。” “是不正常,可有人说他们是想冷处理,等舆论降温。” “不是的,我们听说,充电起火后,新源厂的技术人员当时就做好了出发到现场核查情况的准备,结果被钟小波叫停了!所以才按兵不动的。“ “那又是什么意思?” “我猜,肯定是凌东南把我们的计划透漏给了钟小波,甚至可能已经帮他们想好了应对的办法!要是真的是这样,我们这次麻烦可就大了!” 郝董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反应过来——新源哪里是冷处理,分明是胸有成竹,故意等着舆论发酵!他们是想等事情闹大,再当众揭穿这一切都是南达的恶意抹黑,到时候,既能毁了南达的名声,又能让新源借势出圈,一举两得! 好狠的一招!好深的算计! 电话那头,市场部主任的声音还在传来:“郝董,您快拿个主意吧!要是凌东南真的反水,把所有事情都爆出来,对我们南达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啊!” 郝董强压着心底的慌乱,镇定道:“你们别慌,这事我来处理,不用你们插手。” 挂了电话,他的手还在不住地发抖,脸上再没了半分刚才的得意。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兄弟,老哥遇到大麻烦了,你可得帮老哥一把,钱不是问题!” “哥,有话直说,想让我们做什么?” “明天是周六,对吧?我要你们去一个地方,地址是天华小区808号,事情是这样的……记住,事情一定要妥善处理。” …… 而与此同时,凌东南也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你好,凌总吗,我明天想登门拜访一下你,可以吗?哦,我姓陆,受钟小波先生之托,来跟你见个面。” 第549章 上门来的客人 凌东南回到家的时候,凌东南的老婆刚好不在家。 今天是周五,应该是去接孩子了。 儿子读的是全封闭的贵族学校,住校,周日下午到校,周五下午回家。 凌东南倒也松了口气,正好老婆不在,他得到了一点缓冲空间,儿子一回来,她的心都放在儿子身上,就不会对他各种问话。 他坐下来,觉得口有点干,倒了点开水,一边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就是这个时候,陌生电话打过来了。 听到是钟小波委托过来的,凌东南脑袋都大了,急忙道:“不好意思,我明天恐怕没空。” 对方的语气非常温和:“凌总,我觉得你还是尽量抽点时间出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面谈。” “不好意思,我真的没空,而且,对于钟小波先生的盛情邀请,没有答复就是我的答复。” “凌总,我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答复,所以给我一个见面的机会,我姓陆,钟总应该跟你提过我。” “姓陆?”凌东南突然想起了什么,“难道你就是,陆市长?” “对。” 凌东南的节奏一下子就被打乱了。 他这辈子打过交道的最大的官是局长级的,而这些局长们对他的态度,基本上是高高在上,满嘴官腔。 突然间,有一个市长隔空交谈,说话如此平和,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感觉,这让他感觉很难拒绝。 可是,不行啊! 一想到郝董,凌东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绝对不能去新源! 他还有老婆和儿子,去了新源,就等于把老婆和儿子往火上拷,因为这个圈子就这么大,郝董一旦知道他的去向,老婆儿子就会遭遇麻烦。 可如果跟市长见面,他又怎么拒绝? “抱歉了,陆市长,我很感谢你和钟总的赏识,但真的去不了新源,而且,我明天也确实没有空。” “凌总,如果你是有什么顾虑,或许我可以帮助到你。” “真的不用了,谢谢你和钟总,我没有什么顾虑,我只是不想离开省城而已。” 凌东南挂了电话,心里一阵悲凉,一个大男人,此时竟然有点想哭。 在最失意的时候,遇到了最赏识自己的人,本来应该算是柳暗花明,否极泰来,人生会迎来一次大转弯,结果,他却没办法去接住这个运气。 不久,妻子杨敏就和儿子回来了,看着母子俩欢天喜地的样子,凌东南心里更加难过。 万一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失业状态,而且为此还赔了三十万元的违约金,他们会怎么想,还能这么轻松自在吗? 他不想让他们知道他现在的处境,可他又能瞒得了多久? …… 凌东南刚洗漱完毕,正陪着妻子杨敏在厨房准备早餐,听到铃声,眉头微微一蹙——他刚离职,没什么人会这么早找上门来。 打开门的瞬间,四个身材高大、面带凶相的男人堵在了门口,为首的是个剃着寸头、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眼神阴鸷地扫过凌东南,语气粗横:“凌总,我们来找你聊聊。” 凌东南心头一紧,瞬间意识到不对劲,沉声道:“你们有什么事?” 刀疤男嗤笑一声,根本没回答他的问题,带着另外三个人径直闯进了屋里,顺手把门关上。 凌东南道:“你们赶紧出去,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刀疤男呵呵一笑道:“凌总,叫保安干什么,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的事,保安敢管吗?” 厨房里的杨敏以为有客人来,端着盘子走了出来,见状也知道不对劲,慌忙道:“东南,怎么了?这些人是……” “没事,你回房间去,别出来。”凌东南的声音发紧,伸手想让杨敏避开,却被一个瘦高个男人一把拦住。 “别急着赶人啊,”刀疤男走到客厅中央,双手抱胸,目光在杨敏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过,语气轻佻又侮辱,“这位就是凌总的老婆吧?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不错,不错。” 另外几个三人也猥琐地眉开眼笑起来。 杨敏生气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刀疤男道:“我们是郝董的朋友的朋友,我那个郝董的朋友说,最近凌总做了一件让郝董不太满意的事情,看到郝董着急,我那个朋友也着急,我呢,也替我那个朋友着急,今天过来,想跟凌总把话说清楚。” 杨敏道:“你们是郝董的朋友,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快坐下来吃水果……”说到这里,却发现凌东南手脚在发抖,一脸的害怕,顿时暗叫不妙。 第550章 入室行凶 凌东南知道瞒不了杨敏了,只能咬牙道:“杨敏,有件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和郝董意见彻底谈不拢,已经辞职了……” “你说什么?”杨敏难以置信地看向凌东南,“凌东南,你怎么敢就这么做?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有没有想过我和孩子……” “喂喂喂,别在这儿鬼吵鬼闹的!”刀疤男不耐烦地踹了一脚脚边的矮凳,硬生生地打断了杨敏的斥责。接着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冷光的弹簧刀,手腕一扬,“嗖”地朝茶几狠狠扎去! “当”的一声,刀刃撞在坚硬的茶几面上,没扎进去,但已经展现了恶意。 杨敏吓得不敢再作声。 凌东南怒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别碰她!杨敏,你快回屋里去!” 杨敏魂不守舍地转身要走,却被旁边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猛地横身拦住。 “你们想干什么?让开!我要回去!”杨敏强撑着镇定,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大汉却闷不吭声,眼睛在杨敏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眼神甚是猥琐,看得杨敏浑身发毛,慌忙后退了两步。 刀疤男嗤笑一声道:“凌总,你老婆长得这么标致,哪能让她就这么走了?我那朋友可是说了,郝董当初把你当亲兄弟般信任,你倒好,背地里吃里扒外,是不是太不仗义了?” 凌东南道:“我吃里扒外?明明是郝董要搞不正当竞争,用卑劣手段打压对手,我只是不愿同流合污,表达了一句反对,这也有错?” 刀疤男森然道:“做生意本来就是你死我活,谁跟你讲温文尔雅?装什么清高,又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我朋友说了,像你这种不开窍的蠢货,就得用点特别的手段,好好教教你,让你明白这世道到底是什么样子!” 凌东南辩解道:“我和郝董之间一定是有误会!就算我态度不好,我也没做过任何对不起南达的事!他已经降了我的薪,逼得我走投无路只能辞职,你们还想怎么样?还要替他出什么气?” 刀疤男眯起眼睛道:“仅仅是态度不好?凌总,你太小看郝董,也太把我们当傻子了吧?” “我把你们当傻子?明明是我被他当傻子耍,行不行?”正说着,电话铃响了。 凌东南刚要伸手拿手机,刀疤男凶狠地说道:“不许接听电话。” 凌东南只得停下,任凭电话铃在响。 电话铃一停,刀疤男马上把话筒拿下来放在一边,对凌东南道:“既然你嘴硬,那我就把话挑明——凌东南,你是不是在厂里私下见过一个叫钟小波的人?” 凌东南浑身一震,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太过敏感,他一直藏在心里。为了掩人耳目,他还趁门卫不注意,偷偷把来访登记上的“钟小波”改成了“钟少玻”,原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郝董察觉了! “说啊!” “是。”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新源电动车厂的后台老板请去厂里?” “我没有请他!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凌东南急忙辩解。 刀疤男嗤笑出声:“哄谁呢?找上门来?怎么就这么巧——郝董刚让你对付新源,他们的后台老板就主动找你?凌东南,你他妈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可……可事实就是这样啊!”凌东南急得额头冒冷汗。 “放屁!”刀疤男猛地打断他,“事实是你吃里扒外,偷偷给新源报信,告诉他们郝董要搞他们,所以钟小波才来找你!你把郝董卖了,拿了多少好处费?” “我没有!”凌东南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只是觉得郝董的做法会毁了整个行业,但从来没有跟新源的人透露过半个字,更没有拿过任何好处!” 刀疤男冷笑一声:“别在这儿装清高了!说辞职就辞职,让你交三十万违约金,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交了——这么迫不及待地离开南达,不是有人给你兜底,还能是什么?” 凌东南又急又冤:“当时,话都到了这份上,我不辞职不就是不要脸了吗,我不知道郝董为什么会这么想!钟小波真的是主动上门的,我从来没有联系过他!” “还不老实是吧?”刀疤男上前揪住凌东南的衣领,“要是你没做贼心虚,为什么要把来访登记上的‘钟小波’改成‘钟少玻’?” 凌东南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是啊,当时他确实是心虚了,就怕厂里有人怀疑他和新源有勾结,才顺手改了名字,可现在,这却成了他“背叛”的铁证,百口莫辩! “我真的没有做过对不起南达的事,没有和新源勾结!要是新源真的知道郝董的计划,早就发律师函过来,要求我们停止造假、阻止舆论发酵了,怎么可能一直没动静?” “骗谁呢?”刀疤男嗤笑一声,“新源是在跟你下大棋!现在不发律师函,是想等事情闹大了,再给郝董致命一击!到时候,你再出面作证,出卖郝董,帮新源反败为胜,新源的名头不就打响了吗?这叫什么,置什么地而后生?”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就是这么想的!”刀疤男松开凌东南的衣领,厉声吼道,“我们今天来,就是给你提个醒——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们随时能找到你,找到你老婆,找到你儿子!今天我不跟你废话,先让你长长记性!去,告诉女人,她该做什么!” 话音刚落,两个大汉立刻上前抓住了杨敏的胳膊。 杨敏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 刀疤男走到杨敏面前,眼神猥琐地打量着她,阴恻恻的威胁道:“要怪,就怪你老公不地道。今天就让我们哥几个给你爽一把,别喊啊——我知道你们儿子就在楼上睡觉,你要是敢把他喊醒,让他看着他妈妈被我们拍小电影,那就别怪我们心狠!乖乖配合,我们速战速决,不然……” 凌东南和杨敏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郝董竟然真的敢这么丧心病狂,派这些亡命之徒上门作恶。 凌东南急得语无伦次,慌忙说道:“你们等等!别碰她!我给郝董打电话,我向他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求你们……求你们放过我们!” 他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郝董的电话,可只响了两声,就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他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重拨,可到了最后,提示音变成了更绝望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凌东南绝望地放下了手机,整个脑子都是空白! 刀疤男冷笑道:“打不通是吧?看来郝董根本不想接你电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他转头看向杨敏,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让她自己脱衣服!” 杨敏泪如雨下,身体抖得几乎站不住,声音哽咽着,苦苦哀求:“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 凌东南心如刀绞,看着被大汉死死按住的妻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噗通”一声差点跪下去,声音里满是卑微的哀求:“求求你们,放过她!我保证,我真的没有跟新源的人说过任何事,以后也绝对不会说,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个行业,求你们……” 刀疤男冷笑道:“还想以后说?除非你不要你一家人的命了。”他朝旁边一个大汉递了个眼色,“准备拍照!” 那大汉立刻掏出一台数码相机,镜头对准了浑身发抖的杨敏,眼神里满是不怀好意。 刀疤男重新拿起桌上的弹簧刀,用手指轻轻擦拭着刀刃,一边用森然的目光盯着杨敏,一字一句,冰冷刺骨:“我倒要看看,现在还有没有为了贞节不要命的女人,你脱不脱衣服!” 第551章 不请自来 天刚蒙蒙亮,谭老师已经把温热的早餐摆上了桌,见陆源走进厨房,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怎么起这么早?难得回趟家,不多歇会儿,多陪陪小嫣?” 陆源拿起筷子笑道:“歇不得了,等会儿得去见个人,挺重要的。去晚了,怕人家出门了。” 谭老师端着粥走过来,眉头微蹙:“那你不会先打个电话,让人家稍等片刻?” 陆源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无奈道:“我倒想,可人家根本不愿意见我。” 谭老师追问道:“还有人不愿意见你?是什么人啊,架子这么大?”在她眼里,儿子如今是代理市长,寻常人巴结都来不及,竟还有人敢拒之门外。 “不是体制内的。”陆源低头喝了口粥,语气淡了些。 这话反倒勾得谭老师好奇心更甚,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此刻却追着不放:“那更奇怪了,到底是什么人?” 她实在想不通,儿子堂堂代理市长,为何要这般急切地去见一个不愿意见他的非体制内人士。 “您就别问了。” 换做旁人,被这般明确拒绝,早已不必再热脸贴冷屁股。但陆源心里清楚,此事容不得他退缩——前一世,他对凌东南这个人,太了解了。 那是个有底线、有风骨的人,对自己所处的行业,更是非常热爱。 可偏偏,凌东南眼下的老板,是南达厂的郝通远——也是陆源前一世相识的人,只不过彼时,已是四年后永兴集团总部迁入省城之时。 这郝通远,却是个毫无底线的投机分子。 此次新源遭到卑劣手段的饱和攻击,陆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郝通远。 待他翻遍网上的跟帖,见南达的名字频频出现,就更加坚信了这份猜测。 前一世,南达之所以被兼并,根源便是郝通远的短视与贪婪。 他不思进取,放任企业技术落后,产品寿命堪忧,口碑日渐崩塌,最终在市场上无立足之地。而这一切,并非总经理无能,而是郝通远死死攥着权力不放——他的信条从来都是“能省则省”,根本不考虑产品耐用性,技术全靠吹嘘,别家有的新技术,南达必“同步拥有”,反正消费者难辨真伪。 久而久之,产品质量问题集中爆发,企业彻底被市场抛弃。 可即便如此,郝通远早已靠着这些劣质产品赚得盆满钵满。 等到产品问题暴露、市场失去信任时,他不想着解决问题,反倒拿员工开刀,借机裁掉大批员工压缩成本;更令人不齿的是,留在厂里的员工,工资被长期拖欠,最多的竟被欠了十几万元——在那个月薪普遍只有一两千块的年代,这笔钱无疑是天文数字。 有员工被逼得走投无路,竟在厂里跳楼自杀,以最悲壮的方式讨薪,最终却不了了之,直到法院强制执行,南达厂才被转卖。 后来永兴集团入驻省城时,南达早已被别家兼并了。 而投机成性的郝通远,又转头做起了山寨苹果手机,靠着坑蒙拐骗,再度赚得一笔黑心钱。可他无赖的本性从未改变,有被坑的客户告到消协,他竟指使黑社会殴打客户,嚣张至极。 一个毫无底线的老板,一个有雄心、有风骨的人才,两者捆绑在一起,可想而知凌东南心中的憋屈。 陆源心里清楚,凌东南拒绝见面,绝不是高傲,而是无颜面对他,不甘与郝通远同流合污,又却又身在局中难以脱身。 但他不信凌东南真的对新源毫无兴趣。 明明跟着郝通远没有任何前途,以凌东南的眼界,不可能不懂“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他之所以拒绝,大概率是身不由己——或许是碍于情面,或许是受到了郝通远的威胁。 毕竟,以郝通远的性子,什么龌龊事都做得出来。 所以,陆源必须主动上门,帮他解开顾虑,也帮新源招揽到这个难得的人才。 这个想法,他和施嫣提过,当即得到了她的支持。 施嫣本就喜欢做“伯乐”,而她最引以为傲的一次,便是向父亲举荐了陆源——这份成就感,让她对发掘人才愈发上心,自然全力支持陆源当好这个伯乐。 匆匆吃完早餐,陆源便动身出发。他没有提前打电话,他怕一通电话,反倒把本就犹豫的凌东南彻底吓跑。 前一世,他曾去过凌东南的家,就在省城早期的富人区——天华小区,是一排联排别墅,具体门牌号是808号。 和记忆中不同,此刻的天华小区还没有配备物业管理,车辆人员进出无需登记,倒省了不少麻烦。 车子驶入小区的集中停车场,陆源一眼就看到了凌东南的车——还停在原位,证明人没出门。 他暗中松了口气,稳稳停好车,再次拨通了凌东南家的电话,结果是——无人接听。 他推开车门,拎起事先准备好的礼物盒,一边往808号走去,一边再次拨号。 这一次,电话直接变成了忙音——显然,凌东南刚刚认出了他的号码,干脆把话筒摘了。 陆源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没有半分恼怒。 他认识的凌东南,绝非这般无礼之人,所以这个举动反倒更印证了他的猜测:凌东南一定是被什么绊住了,甚至受到了威胁。 这一面,他还真是非见不可。 他加快了脚步,走向凌东南家。 第552章 年轻访客 杨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在衣襟上。 她害怕地盯住了二楼的楼梯口。 十二岁的儿子此刻可能还在楼上熟睡,一旦把他惊醒而起来,她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场面! 可是,看着这群人凶狠的样子,她害怕反抗的代价将是无法弥补的。 她的手颤抖着放在拉链上,把颤抖的手艰难地挪到外套拉链上,手在慢慢往下拉。 可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叮咚——”一声响起。 客厅内安静了下来,大家都没动。 门铃在持续响着。 凌东南和杨敏夫妇的眼睛里,几乎是同时迸出一丝微弱的希冀,死死盯着玄关的方向,心里疯狂祈祷——是亲戚?是朋友? 这联排别墅的格局是这样的,入户门连着两米三高的院墙,穿过小院才是正门,门一推开就是客厅,往里是天井和通往二楼的楼梯,天井另一侧是厨房餐厅,尽头便是后花院的后门。 此刻一伙人都集中在客厅上,死死盯着紧闭的大门,听着门铃固执地响着,没人敢动。 终于,门铃停了,几个汉子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不耐的松弛,以为门外的人会知趣地离开。 可接下来外面却传来了交谈声。 “大婶,散步呢?”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温和沉稳。 “是啊,小伙子是找凌总吧?”一个女声表现得非常热情,“我刚看见他家来了几个客人,肯定在屋里呢,你也是来找凌总的?” “对,我看他车还在院里,应该没出去。就是没人开门。” “说不定是在二楼没听见,你再按按,肯定是在的,才进来了不到半个小时,没走呢!” 于是门铃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执着。 刀疤脸对身边一个瘦高个汉子道:“去开门!就说凌总早上有急事,不方便见人,让他下午再来!” 说完,他又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凌东南夫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低声威胁道:“凌东南,你们俩给我老实点!不闹腾,还能留条活路;敢闹腾,我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话音未落,他随手抓过旁边餐桌上的台布,揉成一团,狠狠塞进凌东南的嘴里,凌东南挣扎着想要开口,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里满是愤怒与绝望。 另一边,另一个壮汉已经伸手捂住了杨敏的嘴,粗壮的手臂死死压在她的胸口,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眼泪汹涌而出,却只能徒劳地蹬着腿,目光死死望着楼梯口,满心都是楼上的儿子。 瘦高个汉子便走出客厅,直到院外,拉开了一条门缝,警惕地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行政夹克,身形高大挺拔,脊背挺得笔直,周身透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气场,那双眼睛清亮却有分量,扫过来时,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瘦高个汉子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你好,我找凌总。”年轻人的目光在他脸上稍作停留,语气平静,“你是凌总的亲戚还是朋友?”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凌东南夫妇眼里刚刚燃起的希冀,瞬间像被冷水浇灭,一点点黯淡下去。他们不敢有丝毫异动,从对方的眼神里也知道了这不是他们认识的人,一旦冒险呼救,激怒了眼前的暴徒,后果不堪设想。 瘦高个汉子定了定神,冷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语气不耐烦地敷衍:“朋友。没什么事下午再来,凌总现在很忙。” “我姓陆,有紧急的事,必须跟凌总面谈。”年轻人还是显得非常沉稳。 “说了凌总不方便!下午再来,听不懂吗?”瘦高个汉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慌,语气越发暴躁,伸手就想关门。 “下午我未必有空。”年轻人伸手,稳稳撑住门板,力道之大,让瘦高个汉子根本关不上,“大哥,我特意跑一趟不容易,就见凌总十分钟,说完就走。” “一秒钟都不行!”瘦高个汉子恼羞成怒,猛地发力去推门,“哐当”一声巨响,大门被狠狠关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客厅里,几个汉子彻底松了口气,脸上的紧绷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躁动,眼神时不时瞟向杨敏,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拖延的时间越久,心底的恶念就越汹涌。 而凌东南夫妇,彻底陷入了绝望。 凌东南嘴里塞着台布,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眼里的光彻底熄灭,杨敏被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胸口被压得生疼,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心里只剩下了绝望! 刀疤脸冷笑着看向凌东南:“凌东南,你不会真以为有人会来救你吧?告诉你,我们要做的事,整个省城没人能拦得住!你死心吧!” 他转头看向其他汉子,挥了挥手,声音冰冷:“都准备好,再等两分钟,动手!” …… 门外,站着的正是陆源。他没有走,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紧蹙起。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凌东南故意避而不见——毕竟昨天打电话时,对方就客气地拒绝了,今天更是直接拒接,最后甚至摘下了话筒。 可刚刚开门的那个汉子,神色里的慌乱与警惕,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安。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仔细回想刚刚的画面,终于捕捉到了那丝违和感——从始至终,对方只开了一条门缝,甚至没看清他的模样,就迫不及待地拒绝,迫不及待地赶他走! 凌东南会不会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住。 他知道,凌东南是个极有涵养的人,就算再忙,也绝不会让一个陌生人来打发访客,至少会让女主人出来招呼一声。 更何况,他以市长的身份登门,就算凌东南再不情愿,也不至于如此不给面子,连门都不让进。 从昨天的客气拒绝,到今天的拒接电话、摘下话筒,再到刚刚开门人的反常反应,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都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凌家,可能出事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 哪怕最后真的得罪了凌东南,他也要弄清楚真相。 陆源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按在了门铃上! 第553章 同道中人 刀疤脸气得脸上的疤痕扭曲成了“S”形,粗声怒骂:“他妈的有完没完?那小子是单独来的?” 开门的瘦汉子忙不迭点头,他也被这样的反复折腾给整得很憋气。 “再出去让他滚,要是还死赖着不走,就放他进来——老子索性连他一起收拾,省得心烦!”刀疤脸咬着牙吩咐。 几个汉子纷纷点头附和,脸上都是按捺不住的烦躁。 他们本就是一群习惯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主,办事向来简单粗暴,拿钱了事,让他们这般耐着性子磨下去,简直是煎熬,一点都不合他们的行事作风。 “你去,我咳一声,就把他放进来。”刀疤脸又补了句叮嘱。 瘦汉子应声转身,再次拉开大门,门外果然还是那个一身清爽的年轻帅哥。 瘦汉子按捺不住火气,不耐烦地吼道:“都说了凌总不见客!你耳朵聋了?” 帅哥将手中的礼物盒举到眼前,平静答道:“抱歉,这是给凌总的礼物,我必须当面送到他手上。” 客厅里,刀疤脸的肌肉猛地一抽,喉间重重咳了一声。 瘦汉子见状,狠狠瞪了帅哥一眼,拉开了大门。 帅哥不慌不忙,一脚迈进门内,从容穿过入户庭院,踏过大门,走过玄关,径直走进客厅。 瘦汉子紧紧跟在身后,“砰”的一声顺手关上大门,落了锁。 客厅里的景象,瞬间映入帅哥眼底:对面沙发上,凌东南被死死按着,嘴上塞着一块布,满脸涨红。 他身旁站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手叉着腰,一脚嚣张地踩在茶几上,眼神凶狠地瞪着刚进来的帅哥。 另一侧,另一个大汉死死抱住杨敏,一只手捂住她的嘴,杨敏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却不敢发出声响。 而帅哥正对面,刀疤脸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小刀,一双三角眼冷冷地锁在帅哥身上。 刀疤脸率先开口道:“凌东南,他是谁?” 凌东南身边的大汉立刻扯掉他嘴上的布,厉声呵斥:“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凌东南抬眼看向眼前的帅哥,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认识他。” 刀疤脸的目光重新落回帅哥身上,小刀转得更快了,森然道:“你自己说,你到底是谁?” 帅哥淡然一笑道:“铁哥,你不认识我了?” 一声“铁哥”,让客厅里的人无不一惊。 刀疤脸的江湖称号,的确是“铁哥”,这称号跟他的姓名没有任何关系,全是因为当年他脸上挨了一刀,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脸够硬,命更硬,才得了这么个名号。 在省城黑道上,他也算有一号,但这称号一向只在道上流传,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刀疤脸的眼神瞬间变了,说道:“你……你他妈到底是谁?” 帅哥淡淡一笑,将手中的礼物盒放在玄关柜上,转过身来,反问道:“铁哥,你也是郝董派过来的吧?” 刀疤脸惊疑道:“你也是道上的?也是郝董让你来的?” 帅哥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没错,我是郝董派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郝董昨晚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处理一下事情,你们不会也是为了那事来的吧?” 几个汉子瞬间面面相觑,眼底全是惊疑,互相交换着眼神,眼前这帅哥,不仅知道“铁哥”的名号,还知道郝董和新源的事,看来确实是道上的人? 刀疤脸定了定神道:“你、你真也是为了新源的事来的?” “不然还能为了什么?”帅哥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顺势追问,“对了,郝董跟你们是怎么说的?” 刀疤脸没多想,脱口而出:“他说这姓凌的吃里扒外,一肚子假正经,暗中把公司的事泄露给了对手!” “我没有!我真的没跟新源那边的人说过任何事!”凌东南急忙辩解,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急切。 “你他妈还敢狡辩!”身边的大汉勃然大怒,扬手就给了凌东南一个响亮的耳光,“没说?那你让钟小波来厂里干什么?” 帅哥平和地劝道:“别这么粗鲁。你们难道不知道,郝董和凌总是朋友?这么对凌总,回头郝董跟凌总见面,你们让他怎么下台?” 刀疤脸顿时满脸不解,甚至带着几分气恼:“你什么意思?郝董昨天让我们过来处理的时候,压根没说要把他当朋友,只说让我们放手去做,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那是郝董当时在气头上。我猜,他就是怕你们做事太出格,才又派我过来的吧。听我的,先把凌总的夫人放开。” 刀疤脸冷笑道:“什么叫出格?郝董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们兄弟的办事风格,既然找我们来,自然得听我们的!” 帅哥皱眉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们忘了,黄府县的洪保八兄弟是怎么垮台的吗?” 刀疤脸不以为然道:“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你们以为洪保手下的人不够猛?比你们狠的多了去了,现在不都成了枪下鬼?去年黄府县扫黑除恶那阵,全省道上的人谁不心惊?郝董就是怕你们把事情闹大,引来了省里的严打,到时候大家都得完蛋,他以后再有事,还找谁帮忙?所以才派我来,就是怕你们闯祸。” 四个汉子互相看了看,心里顿时有些发毛。 去年黄府县的扫黑行动,确实是本省黑道的一场噩梦,在洪保一伙全都落网后,全省黑道人人自危,收敛了不少。 帅哥见他们神色松动,又道:“你们要是不相信,现在就可以给郝董打个电话问问。” 刀疤脸脸色一沉,眉头拧成一团:“不行!郝董说了,办事期间不许跟他联系,免得被公安盯上,说不清楚!” 帅哥道:“这不就更能说明问题了?他就是怕你们把事情搞砸,连累到他!你看看你们,对着一个手无缚鸡的女人下手,至于吗?” 刀疤脸脸色一冷,眼底的狠劲又冒了出来:“你既然知道我铁哥的名号,就该知道,我办事,向来不会轻易放过对方的女人,一定要……”说完淫笑一声。 几个汉子也一齐会心地笑。 帅哥呵呵一笑道:“我倒是听说过,但我不信铁哥是这么没风度的人。你这几个兄弟,个个身强力壮,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为难一个良家妇女,传出去岂不是丢道上的脸面?” 刀疤脸被噎了一下,随即冷笑:“少跟老子来这套!老子办事,轮不到你管!” 帅哥淡淡一笑道:“那就抱歉了,今天这个事,我还必须得管。” “凭什么?”刀疤脸猛地站起身,小刀握得更紧了。 第554章 救人 帅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铁哥,方才我提的黄府县扫黑除恶,你可知是谁牵头督办的?” 刀疤脸嗤笑一声道:“老子凭什么要知道?跟老子屁关系没有!” 帅哥语气凝重地说道:“你错了,这事,你必须知道。” “凭什么?”刀疤脸的指尖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帅哥没接话,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凌东南,缓缓开口:“因为那位牵头的领导,是凌总的好友——就算没见过面,也是神交已久的知己。说白了,钟小波来找凌总,就是那位领导的意思。” 刀疤脸瞳孔一缩,厉声追问:“是郝董告诉你的?” “若是郝董说的,他也不会气成那样。他心里清楚,让你们来找凌总的麻烦,就是把你们往火坑里推。” “火坑?”刀疤脸愣了愣,随即狂笑,“老子听不懂你在放屁!什么火坑?” “那位领导端了黄府县的团伙,本就没尽兴,正愁没地方抓典型。你们倒好,主动上门招惹他的朋友——你觉得,你们能跑得掉?” 刀疤脸脸色一沉,随即阴恻恻地笑了,眼神里满是暴戾:“兄弟,你怕是不知道老子的手段。等老子干了他老婆,再录下来,他敢告状,老子就把录像发遍全网,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老婆的骚样!还有他儿子,是杀是阉,全看老子心情——你觉得,凌东南有这个胆子去告我?” 押着凌东南的大汉立刻附和,伸手死死按住挣扎的凌东南,嘲讽道:“凌总,听见了吗?电话就在那儿,有种你打给公安局啊!只要你不怕你老婆的录像曝光,不怕你儿子死无全尸,尽管打!” 另一边,抓着杨敏的大汉眼神猥琐得发亮,伸手就往她身上摸去,语气轻佻又恶心:“夫人,要不,你去打?” 杨敏浑身发抖,泪水直流,死死攥着衣角哀求:“不要碰我……我不打,我不打……” 那大汉愈发肆无忌惮,手直接伸进了杨敏的衣襟,朝着隐秘部位探去,嘴里还污言秽语:“打嘛,打了哥哥就陪你好好玩玩,哥哥最喜欢你这样……” 其余几个大汉哄堂大笑,眼神满是贪婪和猥琐,场面不堪入目。 凌东南目眦欲裂,猛地就要起身,却被身边的大汉一把扼住咽喉。大汉凑到他耳边,冷笑不止:“凌总,你老婆身材这么好,一个人享用多浪费?给兄弟们也爽爽,不行吗?” 却在这时,帅哥骤然起身,大步流星冲了过去,一把揪住那猥琐大汉的头发,狠狠往后一扯!大汉痛得惨叫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头皮怒喝:“你他妈找死!” 帅哥把他头发松开,说道:“听我说,都是男人,当着人家老公的面做这种事情,就是黑道中人,也会看不起你们的。” 话音未落,大汉挥着拳头就朝帅哥脸上砸去。 帅哥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的同时,精准扣住大汉的手腕——指节扣在他的穴位上,力道刁钻。 大汉拼命挣扎,却发现手腕像被铁钳锁住,纹丝不动,顿时满脸惊愕,这才明白,眼前这白白净净的后生,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硬茬! 杨敏趁机挣脱,双手死死抱在胸前,浑身发抖,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往哪儿躲。 帅哥没看那大汉,冷冷地说道:“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当耳旁风?”随即扭头,语气稍缓的对杨敏道:“你去二楼。” “什么?!”几个大汉同时怒喝,纷纷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模样。 杨敏也懵了,呆呆地看着帅哥,仿佛没听清他的话——在这群凶神恶煞的人面前,他竟然敢让自己离开? 帅哥又重复了一遍,目光扫过众人,随后看向杨敏:“你就是杨敏吧?听我的,马上上楼去,跟你儿子一起,这里没人敢动你。” 杨敏回过神,连忙抬脚往楼梯口走。 “站住!”刀疤脸猛地拍向桌子,吼声震得桌上的杯子都跳了起来,“敢动一步,老子卸了你的腿!” 杨敏吓得浑身一哆嗦,脚步瞬间僵住,眼泪又涌了上来。 帅哥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刀疤脸上,警告道:“铁哥,这是男人之间的恩怨,别牵扯女人孩子。你自己也有老婆孩子,做得太绝,就不怕遭报应?放她们母子一马,也算给自己留条后路——就算将来落网,也能少一项罪名,少判几年。” 说完,他又看向杨敏道:“上去吧,没事。” 刀疤脸脸色铁青,咬牙道:“你敢让她上去,老子下次带十几号人来,把这儿拆了,把她们母子俩玩个够!” 杨敏刚迈出两步,听到这话,又硬生生停住,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帅哥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冷冷地说道:“铁哥,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面子?”刀疤脸嗤笑,眼睛死死盯着帅哥,“你他妈到底是谁?也配跟老子谈面子?” 这话,也是凌东南和杨敏心底最深的疑问。 从头到尾,这个帅哥既没亮明身份,又敢硬刚这群暴徒,还处处护着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帅哥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几分“道上人的随意”:“都是混道上的,知道太多没用。我只是给你们机会,别不识好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说真的,你们要是一意孤行,凌总的那位朋友一旦现身,局子的大门,恐怕会随时为你们敞开。” 刀疤脸被彻底激怒,嘶吼道:“老子不需要你的机会!也不怕凌东南那个什么朋友!有本事让他出来,老子非把他捏碎不可!” 帅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铁哥,别吹牛了。据我所知,那位领导的身手不比我差。你们连我都赢不了,还想跟他掰手腕?” “你敢说我们赢不了你?”刀疤脸双目赤红,挥手示意手下,“给老子上!把这小子的嘴撕烂,让他知道老子的厉害!” 帅哥站在原地,身姿挺拔,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挑衅:“行吧,尽管来试试。” 第555章 帅哥的意图 话音未落,被揪头发的汉子与开门的瘦汉都抢先冲了过来,直扑帅哥面门。 帅哥脚下未动,待拳头逼近的瞬间,侧身灵巧避开,同时反手一记肘击,狠狠撞在瘦大汉的肋骨上——“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凄厉惨叫,瘦大汉瞬间蜷成一团倒在地上,一时竟然爬不起来。 那一直抓杨敏而后面被揪头发的大汉见状,抬脚就往帅哥膝盖踹去,帅哥只一闪,避开攻击的同时,一个劈腿狠狠砸在他的后背,手下重心不稳,往前扑出几米。 两人好不容易才站起来了,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站了半天,还是没有站稳的感觉,可见挨的一下有多重! 刀疤脸站在原地,倒抽一口凉气,掌心沁出了冷汗。 他闯荡江湖多年,从没见过这般利落的身手,比武打片里的招式更迅猛、更致命,每一招都没有多余动作,招招制敌。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着文质彬彬的年轻帅哥,竟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仅剩的最后一个手下顿时怕了,双腿抖得像筛糠,下意识就想往后退,却被刀疤脸一记狠瞪盯在原地。 他咬着牙抄起桌上的啤酒瓶,狠灌一口壮胆,嘶吼着朝帅哥砸了过去。 帅哥不等对方靠近,主动迎上,在啤酒瓶即将砸落的瞬间,他侧身旋身,避开玻璃碎片的同时,指尖如铁钳般扣住对方手腕,手腕轻轻一拧,“哐当”一声脆响,啤酒瓶重重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溅了一地。 手腕传来的钻心剧痛,让那手下痛得撕心裂肺,惨叫连声。 帅哥顺势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正好摔在破碎的玻璃碴上。即便穿着厚实的风衣,尖锐的玻璃也刺破布料扎进皮肤,凄厉的惨叫在屋里回荡,格外刺耳。 不过短短十几秒,三个手下尽数倒地哀嚎,个个带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这一幕,让刀疤脸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浇得透凉。 凌东南和杨敏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震惊,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虽说还不确定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起码,他绝不会像刀疤脸一伙这般毫无底线,肆意妄为。 刀疤脸脸色煞白,强装镇定地挤出笑容,语气里满是讨好:“兄弟……好身手,真是好身手啊……” 帅哥淡淡道:“铁哥,刚才你放出的狠话,还算不算数?” 刀疤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强装洒脱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兄弟,我们告辞,有你在这儿,我们就不添乱了。” 说罢,就要带着手下溜之大吉。 因为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人根本不是眼前这年轻人的对手,再耗下去,只会更丢人。 帅哥却轻轻摇头,笑道:“铁哥别急着走啊,我们不是还没打过吗?你让手下冲锋陷阵,自己却当缩头乌龟,这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听吧?我倒是听说,铁哥在道上最讲义气,最护兄弟,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手下被打,自己却拍拍屁股走人?” 刀疤脸被戳中痛处,脸色一沉,硬着头皮放狠话:“你别以为我怕你!” “是吗?可我确实是这么以为的,想必,你的兄弟们,也是这么想的吧?”他目光扫过地上哀嚎的三人,眼神里的嘲讽不言而喻。 刀疤脸怒火中烧,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冒,可真要让他直面帅哥,心底却没了底。 他在省城江湖上混得风生水起,靠的不是什么真本事,而是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以及多年来营造的“不怕死”的假象。 这时,看到帅哥如此生猛,他心里已经有怕了。 省城道上啥时候出了这么个狠角色?凭着这般身手,早就该声名鹊起才对,可自己却半点印象都没有,这让他心里愈发没底。 所谓人的名、树的影,他那道刀疤,就像宋江的“及时雨”名号,能起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作用,寻常小混混见了他,不等动手就先怂了。 可面对帅哥这样真正的高手,那点虚名根本不堪一击,他向来只会仗着人多欺负弱小,真要拼命,他是没有了这样的勇气的。 刀疤脸强压下心底的惧意,语气软了几分:“兄弟,没必要这样吧?” 帅哥沉声说道:“怎么没必要?你手下这么多兄弟,哪个不想亲眼看看大哥的风采?我把他们打得这么惨,你作为大哥,不出面给他们讨个说法、找个场子,未免太说不过去了。要是让兄弟们觉得,你只是个躲在后面发号施令的缩头乌龟,本事还不如他们,你说,他们心里得有多寒?” 这话彻底撕碎了刀疤脸的伪装,他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怒吼一声,攥着拳头就朝帅哥冲了过来——他丢不起这个脸,更怕在手下面前失了威信。 刀疤脸不知道的是,他这一冲,恰好中了帅哥的圈套。 他更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看似闲散的帅哥,正是他刚刚所提到的,曾率领扫黑专项小组,将黄府县洪保集团一网打尽的陆源。 陆源自始至终没说穿自己的身份,并不是故意藏着掖着,而是另有考量。 他深知这伙人作恶多端,若是此刻暴露身份,逼得他们孤注一掷,要么乱打乱杀,要么抓住凌东南夫妇当人质,以他一人之力,未必能护得这对夫妇周全。 即便最后能将四人全部抓获,也极有可能让凌东南夫妇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 所以,他故意披上“黑道高手”的外衣,用激将法逼刀疤脸出手,这样既能以切磋的名义将其拿下,不暴露身份,又能避免伤及无辜,更能将这伙危害社会的毒瘤一网打尽,可谓一举三得。 看着冲过来的刀疤脸,陆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上却故作赞叹:“铁哥果然有血性,看来,你的兄弟们没跟错人。” 话音刚落,他便攒足了力量,一拳精准朝着刀疤脸的要害击出——这一拳,既不会致命,却能瞬间瓦解他的战斗力! 第556章 我是陆源 刀疤脸下意识抬手格挡,可陆源的拳头快得只剩残影,力道也极是惊人,接连两拳加一记扫腿,他连衣角都没碰到,硬生生接下全部重击,闷哼几声便重重栽倒在地。 旁边几个手下瞬间僵住,面面相觑间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顶礼膜拜多年的大哥,原来也和他们一样不堪一击,一时之间,没人敢动,只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有慌乱与动摇。 陆源缓缓松了口气,说道:“凌总,让嫂子先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要跟铁哥他们说。” 这一次,没人敢有半句异议。 江湖之上,从来都是拳头硬的人说了算。 那三个手下早已动了改换门庭的心思,此刻只想装乖卖顺,哪里敢阻拦? 刀疤脸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淌血,深知自己已压不住这些“兄弟”,心理防线彻底濒临崩溃,连喘口气都费劲,更别提出声反驳。 凌东南夫妇又惊又喜,杨敏不敢耽搁,快步奔上二楼,冲进卧室反手锁上门。劫后余生的后怕瞬间席卷而来,她身子一软靠在门板上,热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楼下,陆源转头看向那三个手下,淡淡的道:“你们也先出去,在门外等着,我和铁哥有要事商量,不方便给你们听到,对了,顺便把门锁好。” 三人对视一眼,不敢多问,慌忙应声退出,轻轻带上了房门。 刀疤脸趴在地上,抬头盯着陆源,眼里满是狐疑,猜不透这个突然出手的男人到底要搞什么鬼。 陆源俯身,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一边对凌东南说:“凌总,你过来,给郝董打个电话,把事情跟他解释清楚。” 凌东南涩声道:“我刚才就想跟他解释,可他根本不接我电话!我真的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不知道他从哪儿听来的风声,居然派你们来……” 陆源打断他道:“那你就当面跟他说清楚,郝董应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或许只是一时气头上,说开了就好了。” “可他不接啊!我刚才打了好几次,都被直接拒接了。”凌东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助。 陆源转头看向刀疤脸,扬了扬下巴:“铁哥,不如你打吧,你打通了,让凌总跟他解释。” 刀疤脸皱紧眉头,疑惑道:“你没有郝董的电话?” “没有,我办事不爱带手机,怕被打扰。凌总,电话通了之后,你就好好跟郝董解释,记住,要哭着说,让郝董觉得事情已经办妥,也好给铁哥留些面子,对吧铁哥?现在就打吧。” 刀疤脸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多想——既然都是郝董叫来的人,想必是郝董早有吩咐,况且他自己也有一肚子话要跟郝董说。 他挣扎着爬起来,掏出手机,拨通了郝董的号码。 “开免提,我让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陆源说着,指尖按下了录音笔的录音键,红色的指示灯立刻亮起。 手机里很快传来郝董不耐烦的声音:“事情办妥了吗?” 陆源朝刀疤脸微微点头。 刀疤脸连忙应道:“办妥了。” “凌东南有没有承认,是他给钟小波通风报信?”郝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陆源轻轻摇了摇头。 刀疤脸立刻接话:“他不承认。” 郝董嗤笑一声:“我就知道他不承认。没关系,只要他答应我们的条件,一切都好说……” 陆源朝凌东南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做出哭腔。 凌东南心领神会,立刻带着哭腔喊道:“郝董,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啊?我真的没跟任何人通风报信!上次新源的钟总来找我,是他想挖我过去,根本不是我主动叫他来的!您怎么能派人来这么对我,刚才我给您打电话,您也不接……” 郝董顿时怒了:“铁哥!你怎么还在凌家就打这个电话?我不是跟你说了,离开之后再打吗?” 凌东南哽咽着控诉:“郝董,您这事做得也太绝了!您觉得我多余,降我的工资,逼我主动辞职,我辞了;您让我交违约金,我一分不少给了;您不让我去新源,我也答应了!昨天晚上新源的人给我打电话要见我,我都直接拒绝了……可您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和我的家人?” “少跟我来这套!”郝董粗暴地打断他,“凌东南,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把我们对新源做的那些事说出去,也不能投靠新源,你做不做得到?” 凌东南连忙应声:“只要您不骚扰我的家人,我能……我能做到!” “你不能答应。”陆源突然开口,一把从刀疤脸手中夺过手机,对着手机冷冷回应,“郝董,抱歉,凌东南不能答应你。” 凌东南吓了一跳,急忙摆手:“不不不,我能答应,我能答应的!” 陆源却不为所动,对着手机沉声道:“新源电动自行车厂,需要凌东南这样的人才。他既然已经从你那里辞职,就有重新自由择业的权利。郝董,不好意思,你的威胁失效了。另外,你最好做好准备,等着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刀疤脸和凌东南同时僵住,满脸震惊。 刀疤脸脑子一片混乱,嘴里喃喃自语:“你……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郝董叫来的人?怎么会……” 郝董在电话那头气得暴跳如雷:“你他妈是谁?敢这么跟老子说话!你知道老子是什么人吗?江湖上朋友满天下,老子可不是被吓大的!有本事就让凌东南把事情说出去,让他转投新源,到时候看看他老婆孩子是什么下场!” 陆源不紧不慢地回道:“郝董,我记得凌总曾经也是你的朋友吧?你派铁哥带人闯到他家,威胁他的妻子,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你不知道这是犯罪吗?你是不是不知道,教唆他人犯罪,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刀疤脸终于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嘶吼道:“你他妈到底是谁?你根本不是郝董叫来的道上的人,对不对?” 陆源忍不住笑了,眼神里满是嘲讽:“铁哥,你到现在才看出来?就你这智商,能在黑道上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我不过是凌总家里的客人,刚好认出你这张刀疤脸,随便糊弄了几句,你就真以为我是道上的人了?” 电话那头的郝董也是一头雾水,怒吼道:“铁哥!你搞什么鬼?我不管,这局面你必须给老子收拾干净,否则有你好果子吃!”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陆源看向还在发呆的凌东南,又转头看向又气又急、满脸茫然的刀疤脸,缓缓开口:“好了,郝董自己挂了电话,不想听下去了。铁哥,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你他妈到底是谁?”刀疤脸双目赤红,吼声里满是抓狂与恐惧。 陆源微微一笑,先不回答,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说道:“严队,是我,叫几个人立刻到天华小区808,门外有三个同伙,特征是都受了一点伤,是我下手有点重给打的,先控制起来,屋里我已经制服一个,你们过来一起带回局里,具体情况等你们到了我再细说。” 刀疤脸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就想冲出去,却被陆源一脚踹在胸口,再次重重倒地,正好砸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凄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陆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泰然说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谁。我就是刚才跟你们反复提到的,去年带队端掉黄府县洪保犯罪集团的原公安厅刑侦总队副大队长陆源。你刚才好像说过,可以轻松捏碎我,现在看来,你这能耐差得有点啊。” 刀疤脸如闻霹雳,刚要动,陆源一把压住:“到了我这里,恐怕你是逃不掉了,铁哥,我给过你们终止犯罪的机会,是你们自己不珍惜,现在,准备好进局里去吧。” 凌东南惊喜交加,激动得泪花闪闪,声音都在发抖:“你、你就是……陆市长?” 第557章 抓捕归案 陆源答道:“不错,我就是陆源。” 凌东南紧绷的情绪瞬间崩裂,声音竟然有些哽咽:“陆市长……我真没想到是您!昨天我拒绝您,全是因为那个姓郝的!他放狠话威胁我,说要是敢入职新源,就让我孩子……所以我才……” 陆源道:“你不是说已经从原公司辞职了?” “是辞了,可是……”凌东南欲言又止。 “可他怕你投奔新源后,把他这些日子针对新源的卑劣手段全抖出来,就这样威胁你,对吧?”陆源的话一针见血,没有半分多余。 凌东南道:“陆市长,什么都瞒不过您!” “可是,你答应,他还是没放过你。” “是,已经答应了,可他还是让人来,要对我妻子下手,要不是您及时出现,我真不敢想,这些人会把我们夫妻逼到什么地步,更不知道他们以后还会用什么手段敲诈勒索……陆市长,您就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啊!” 陆源道:“别说这些了,快去拿根绳子来,先把这个人捆起来。” 凌东南不敢耽搁,转身就往楼上跑。 刀疤脸被陆源拧着胳膊,疼得脸色惨白,见凌东南离开,立刻换了副谄媚求饶的模样,声音发颤:“陆市长,饶了我吧!都是那姓郝的逼我们干的,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我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啊!您放了我,要多少钱我都给,实在不行,我回去把姓郝的胖揍一顿,给您解气!” 陆源冰冷道:“原来你也有老婆孩子?我还以为,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没心没肺的东西。” 刀疤脸苦求道:“陆市长,我知道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放了我,以后您要是有什么事,明面上不好解决的,我让兄弟们在暗地里帮您摆平,保证不让您受半分委屈!”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配帮我做事?”陆源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况且,我陆源做任何事,都光明磊落,从来不需要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人来帮忙。” 刀疤脸急道:“陆市长,您年轻,刚入官场可能不懂!现在哪个当官的不跟我们这些人留条后路?您看我们这些人能一直混到现在,不都是有大人物照应吗?您放了我们,以后遇上难办的事,我们暗中帮您搭把手,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麻烦,都能给您摆平!” 陆源心中明白,刀疤脸说的是实话。 这年头,不少官员和商家,都暗地里跟黑恶势力勾连,利益捆绑,各取所需。 上一世,永兴集团不仅在黄府县和洪保团伙纠缠不清,到了省城,也照样与黑暗势力达成勾结,只不过省城的暗势力不像洪保集团那样铁板一块,用得没那么顺手。 但这股力量,他当时作为永兴集团董事长,再清楚不过。 在这个时间点,这股力量尚未成气候,是等几年后永兴集团进驻省城了,不断扶持,才一步步壮大起来的。 利用黑恶势力打击对手、清除障碍,早已成了永兴集团扩张的惯用伎俩,用得久了,反倒成了他们眼中“必不可少”的手段。 这一世的永兴集团,扩张的野心不会有所收敛,省城还会是他们的目标,到了这里,他们必然会再次寻找可以依附的黑恶势力。 而眼前这个刀疤脸,正是上一世永兴集团在省城最主要的黑道帮手之一,这也是陆源一见面就认出他的原因。 但现在的陆源,绝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 他不再需要这种见不得光的助力,更不会让黑恶势力有机会发展。 念头一闪而过,陆源握着刀疤脸胳膊的手猛地一拧,“咔”的一声轻响,伴随着刀疤脸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冷冷开口:“别自作聪明了,就你这点脑子,我还不屑用。” 怕他再胡言乱语,陆源随手抓起旁边一块抹布,狠狠塞进他嘴里。 这手段,本是刀疤脸平日里用来对付普通老百姓的,如今自食恶果,他气得双目赤红,拼命挣扎,可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瞬间扎进他的四肢,剧痛钻心,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到最后,只能浑身抽搐着,无力地瘫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没一会儿,凌东南就拿着一根粗麻绳跑了下来,身后还跟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妻子杨敏。 杨敏一见到陆源,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刚听丈夫说,救了他们一家的年轻人,不仅是真心帮他们,还是一市之长,更对丈夫十分赏识,那种从绝望中被拉回来的庆幸,让她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 两人合力将刀疤脸捆得严严实实,刚收拾妥当,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严婷带着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此前,他们早已在门外控制住了刀疤脸的三个同伙,那三人受了点轻伤,本还在门外等着里面的“大哥”谈妥,甚至盘算着等事情结束,就改投陆源这棵“大树”,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冰冷的手铐。 看着屋内被捆得像粽子的刀疤脸、散落的玻璃、还有一脸惊魂未定的凌东南夫妇,一向严肃的严婷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看向陆源打趣道:“陆市长,您这可真是走到哪,麻烦就追到哪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凌东南连忙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杨敏也在一旁补充佐证,再加上陆源提前录下的录音笔,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晰明了,证据确凿,办起来自然一帆风顺。 严婷就恼了:“这些人也太猖狂了,光天化日之下上门威胁,还好撞上了您,不然……” “不然”两个字刚出口,杨敏的眼泪就哗哗地流了下来。她比谁都清楚,要是没有陆源及时出现,她和丈夫恐怕早已被这些人逼得走投无路,后果不堪设想。 严婷见状,放缓了语气,转头对陆源说道:“陆市长,接下来我们就去抓捕那个郝董,一定还凌总夫妇一个公道。您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陆源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凌东南身上:“不用了,我还有些事要跟凌总商量,你们先走吧。” 严婷点了点头,示意手下押着刀疤脸一伙人离开。 刀疤脸一伙哪里还有刚入室时的嚣张?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但也只能自叹倒霉,不幸遇到了这传说中的猛男。 第558章 相谈甚欢 众人散去后,凌东南夫妇不敢耽搁,连忙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这时,十二岁的儿子凌野从二楼下来,嚷嚷着要吃早餐——原来这孩子一早便醒了,却戴着耳机沉浸在《反恐精英》的激战里,外界的喧嚣与刚才的闹剧,竟一点也没听到。 发现早餐尚未备好,凌野脸上掠过一丝不耐,没再多说,转身便噔噔噔跑回了二楼,继续战斗去了。 杨敏连忙回到厨房,火急火燎地忙活起来。 凌东南在客厅上,向陆源打开了话匣子,从他第一眼见到新源第一款车型时的惊艳,聊到自己在南达多年的深耕,再到郝董用极尽侮辱的手段,逼得他走投无路只能离职。 “我原以为离开了南达,就能彻底斩断过往,没想到郝董竟然还让人追上门来了。不知道他从哪探听到钟总曾经去过厂里找我的消息,居然没问清楚情况,就直接派人上门……一点体面都不留。” 陆源道:“没底线的人,做事本来就不择手段。凌总,那你如今,还有去新源任职的打算吗?” 凌东南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南达前些天针对新源做那些龌龊事,我虽知情却无力阻止,更没能挺身而出。我怕新源的同行会看轻我,把我当成趋炎附势的投机分子——真要是去了,恐怕很难服众。” “这点你不必顾虑。郝董上门寻衅的暴行,我亲眼所见,只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新源的人未必不能理解你的处境。” 凌东南轻轻摇头,又说出了另一重顾虑:“除此之外,我还听说于厂长是个极有责任心的人,在厂里威望很高,也没犯什么过错。我若是贸然取代他,恐怕会被厂里的干部职工孤立。更重要的是,于厂长薪资不高,我若拿着高薪入职,难免会引起全体员工的不满,反而乱了人心。” 陆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缓和了些:“你能考虑得这么周全,可见不是只图职位的人,心里是真的装着做事的念头。” “自然是有想法的。钟总曾跟我说过,他想把新源做成全国知名的大品牌,而不是像南达这样,守着一方小天地当地头蛇,每年在本地卖个两三万辆就沾沾自喜。” “有这份心气就对了。我们有华宇张工那样痴迷技术改进的骨干,有新源厂那些从绝境里熬过来、凝聚力极强的干部职工,背后还有永兴集团撑腰,再加上政府的鼎力支持,新源如今虽少了些地利,却占尽了天时与人和,只要步子走对,何愁做不大、做不强?” 凌东南苦笑道:“是啊,这样的机会,我怎么可能不动心?只是即便能避开郝董的刁难,前路的阻力也不小,方方面面都要顾虑到……” 陆源打断他道:“阻力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协调。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信心,把新源带成行业一流品牌?” 凌东南迎上他的目光,沉吟片刻,语气掷地有声:“若能得到各方支持,我有这个信心。但一个大厂,凝聚力是根基,万万不能乱。所以关于薪资,我有个不情之请。” 陆源微微挑眉:“你是对之前谈的薪资待遇不满意?” “绝对不是。”凌东南连忙摆手,神色无比诚恳,“单是陆市长和钟总的这份知遇之恩,就足以让我全力以赴。我若是入职,肯定不想让新源为难,也不想坏了厂里的规矩,免得破坏了新源厂的凝聚力。”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就直说好了。” “我是想,薪酬方面,我只考虑拿和于厂长一样的工资,其他福利不额外要求,只希望能和工厂利润挂钩,拿走纯利润的5%到10%即可。盈利少,我就少拿;盈利高,我就多拿,这样既不打破现有的薪资结构,也能让我更尽心尽责。” 陆源闻言,面露诧异:“这样一来,你的风险可就大得多了,就不怕自己吃亏?” 凌东南笑了笑,诚恳道:“我不觉得亏。我所求的不是一时的高薪,而是能有一个做事的平台,能把新源真正带起来。若是将来我能带着新源每年盈利上亿、甚至上十亿,那点风险,又算得了什么?” “要达成这样的盈利目标,可不是件容易事。” “正因为不容易,才配得上你和钟总对我的赏识,也才对得起我自己想做事的初心。”凌东南语气带着豪迈。 陆源微微颔首,话锋一转:“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问你,眼下最要紧的,怎么挽回南达恶意诬陷给新源造成的不良影响?” 凌东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缓缓道:“我觉得,这事早已水到渠成。” “哦?这话怎么说?”陆源故作疑惑。 凌东南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陆市长,你们先前一直按兵不动,想必早就猜到,这事是南达在背后搞鬼吧?” 陆源不置可否,淡淡道:“差不多吧。” “既然如此,该如何化解危机,陆市长心里,恐怕早有盘算的吧?”凌东南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通透。 陆源闻言,眼中笑意渐浓,缓缓勾起唇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客厅里,陆源和凌东南正聊得投机,爽朗的笑声不时传来。餐厅这边,杨敏则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这些日子以来,凌东南虽然在人前依旧谈笑风生,但作为朝夕相处的妻子,杨敏怎会看不出他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 丈夫总爱把心事藏在强撑的笑容后面,可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杨敏猜测,八成又是董事会那些老生常谈的矛盾让他烦心。 她太了解丈夫了——这个固执的男人总爱较真,而董事会那群人却喜欢得过且过。在她看来,丈夫完全是在自找麻烦,何必非要争个是非曲直?安安稳稳领薪水不好吗? 她刚得知丈夫辞职的消息时,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后来才知道他与董事会之间的矛盾竟已深到这般地步,心头不由泛起一丝理解。 然而转念一想,丈夫这一辞职,未来的日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向何方全无定数,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客厅里不时传来丈夫爽朗的笑声,还有那位陆市长温和的应答。 这大概是丈夫最近最开怀的时刻了。 她不禁对这位年轻的陆市长生出更多好奇——这个年轻人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既能赤手空拳制服一群歹徒,又能年纪轻轻坐上市长之位,更难得的是,还有一双识人的慧眼。 第559章 让舆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 陆源当天便将与凌东南商谈的结果,第一时间告知了钟小波。 消息传来,钟小波顿时陷入了两难境地。 此前甄菲返回总部后,总部已明确反馈:要对原自行车厂的核心班子给予充分信任,不得轻易调整,以免在厂子转型的动荡期引发人心涣散。 可话又说回来,当初是他先出面邀请凌东南,后来又点头让陆源再去促成,如今陆源真的打消了对方的顾虑,把人稳稳请了过来——轮到他拍板定夺时,却反倒没了底气。 结婚一年有余,孩子也已降生,钟小波虽算得上是永兴王国独当一面的诸侯,却始终缺少违抗甄菲意志、擅自做主的勇气。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空档,外界针对新源这家刚转型的电动车厂的舆论,正以燎原之势愈发不利。 这天,一位ID为“我本无名9898”的网民,在天涯论坛发布了一篇题为《这样的新源电动车究竟寄托了谁的梦想?》的帖子,如一颗惊雷,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帖子内容如下: 一组触目惊心的数据,彻底惊到了我。 据统计,新源电动车在全省的总销量仅为103辆! 这个数字够少了吧?但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这103辆可怜的销量里,竟接连发生两起充电起火事故,还有一起行车故障致人落水的悲剧。 放眼国内所有电动车厂家,有哪个品牌的产品,能出现如此密集的“意外”? 这是偶然吗?明眼人都清楚,答案是否定的。 但最可怕的不是事故本身,而是厂家的冷漠与敷衍! 他们对出事车辆的车主毫无慰问与赔偿,不对生产线开展全面整顿,不联合配件商排查问题,反倒听从公关公司的建议,采取冷处理手段,妄图等舆论热度消退,便能蒙混过关。 公关公司的这个算盘打得很精:毕竟这个品牌刚上市,市场知名度不高,等舆论风头过去,或许大家就会淡忘这个品牌,甚至忘了这家厂家。 到那时,他们要么继续在市场上蒙骗消费者,要么换个马甲重出江湖,依然能拿普通人的生命财产当试验品。 面对这样毫无良知的厂家,你或许觉得事不关己,没必要较真。 但请你想一想:你的亲人,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恰好买到这家厂的车?会不会因为车辆充电起火烧毁整栋楼房,造成重大伤亡,进而要承担巨额赔偿,甚至锒铛入狱? 又或者,你或你的亲人,会不会骑着一辆刹不住的车,一头冲下悬崖? 没有人能给你确切的答案,但想到这些,你心里难道不发毛吗? 作为消费者,我们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德国新教牧师马丁·尼莫拉有一首忏悔诗,被镌刻在美国波士顿犹太人屠杀纪念碑上,原文如下: 在德国,起初他们追杀共产主义者,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共产主义者; 接着他们追杀犹太人,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犹太人; 后来他们追杀工会成员,我没有说话——因为我不是工会成员; 此后他们追杀天主教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是新教教徒;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却再也没有人站出来为我说话了。 所以,现在的你,即便还不是新源的消费者,就能真正置身事外吗? 这个品牌正在利用群众的宽容与健忘,肆意坑害消费者。每一个有良知的人,即便此刻不是新源的用户,难道不该立刻站出来,对这个不负责任的不良厂家说不吗?难道不该大声告诉他们“我们不想死,请你们滚蛋!”吗? 这篇帖子,恰似一颗火星投入早已燃至临界点的汽油中,瞬间引爆了整个天涯论坛。 无数自认为“有良知”的网友热血沸腾,纷纷加入谴责的队伍。一家视民众生命财产如草芥的厂家,瞬间成了全民宣泄长期以来对产品质量不满的出口。 更有网友在跟帖中爆料,新源电动车厂言而无信——此前有人找到车辆充电起火、刹车失灵的质量问题证据后,厂家承诺的三百万元重奖,始终没有兑现。 这更加引起骂声如潮!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充斥着“想自杀买新源”、“这种厂就应该倒闭”、“恨不得去炸了这个厂”、“当地政府就不管不问了吗?”的议论! …… 钟小波的不安,一天比一天强烈。 陆源早已跟他坦白,电动车充电起火、刹车失灵的事故,实则是南达厂恶意策划的阴谋。 但陆源反复叮嘱他,这件事暂时不可声张,哪怕对总部也不能透露,更不必急于灭火,反而要沉住气,让这把“火”再烧一阵子,直到把“新源”两个字深深刻进消费者的心里。 钟小波心里却没底。他最怕的是,这把火再烧下去,新源这个刚起步的品牌,会被彻底烧得焦头烂额,再也无法翻身。 奇妙的是,这场舆论风暴的攻击焦点,自始至终都集中在新源电动车厂本身,从未有人提及背后的投资方——永兴集团。 正因如此,永兴总部那边虽也坐立难安,却还能勉强沉住气,甚至已经做好了这笔投资打水漂的心理准备。 心疼是真的,但也别无他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笔投资本质上是集团给陆源的政治支持,是用来铺路搭桥的。 一旦成功,陆源便能成为集团的坚实靠山;即便失败,陆源也会欠下永兴一笔人情债。 就在局势僵持之际,意外再次发生。 当地电视台、《省日报》以及《新州日报》,同步刊发了一条重磅新闻:《新源电动车充电起火,竟是同行恶意炒作》。 报道称,连日来,由原新州自行车厂转型的新源电动自行车厂,频频传出充电起火、刹车失灵的消息,引发全网热议。而随着省公安厅的一次成功的突击行动,真相水落石出——这一切都是某同行企业董事长精心策划的恶意炒作,目的就是为了打压这家刚转型的电动车厂家。 第560章 新源厂终于出牌了 这个消息一出,网络上的舆论瞬间被推向高潮,愈发火爆。 新源电动车,也借着这股舆论浪潮,渐渐走进了更多人的视野,关注度一路飙升。 当然,质疑与否定的声音也随之而来,不少人直言难以相信: “一看就是公关公司下场了,洗白也太刻意了。” “真会倒打一耙,这种说辞谁信谁傻!” “这厂子算是没救了,搞这些歪门邪道。” “为什么不攻击别的友商,偏偏盯着你一个刚转型的小厂?用脚想也知道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我是绝不会冒险买这个厂的产品。” “新源已死,有事烧纸,别来祸害大家了。” …… 但与此同时,支持新源的声音也毫不示弱,渐渐汇聚成一股力量: “太恶毒了吧,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一个新兴厂家!” “一点底线都没有,到底是哪个同行在背后搞鬼?” “盲猜是南达,本土老牌电动自行车厂,也就他们有这个实力和动机了。” “不可能吧?南达的凌东南不是一直号称业界良心吗?他应该不会做这么掉价的事吧?” “不好说,商场如战场,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只不过,南达至于把一个刚转型的小厂当成心腹大患吗?” “你们是没见过新源的车,真的是太漂亮了,看过的人没有说不好看的,发几张图给大家看看(附图片)。” “关键是骑过的人都夸好骑,又安静,续航又远,跟南达的车放一起对比着开一次,好坏立见。” “又好看又好骑,难怪一出来就被针对,这是打算垄断市场,不给别家活路啊?” “哪里有新源的门店?我想去看看,顺便试骑一下,家里正好打算换电动车。” “全省各县市都有网点,不清楚的可以直接问厂家。” …… 就这样,在一场场激烈的争论中,关注新源的人越来越多,热度居高不下。 只不过,关于新源电动车充电起火、无法停车的疑虑,始终没能彻底消除。 总有一部分人固执地不愿相信这是友商的恶意攻击,反倒认定是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 久而久之,网络上便清晰地分成了三方:坚定的支持者、激烈的反对者,以及冷眼旁观、静待真相的围观者。 争论愈演愈烈,双方辩手各不相让,言辞也愈发尖锐,几乎到了针锋相对、你死我活的地步。 “新粉这么喜欢新源,你们自己去买就好,别怂恿别人!反正我不买,我惜命,也怕赔钱。本地我只信南达,外地的我信绿能这些老牌子,新源?有多远滚多远!” “南粉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你们骑过新源的车吗?把两辆车子放你面前,你多看一眼的绝对是新源,除非你审美有问题;两辆车子各骑一次,你觉得更舒适的肯定是新源,除非你脑子有问题!” “好看有什么用?舒适又有什么用?等哪天车子停不住,摔下悬崖的时候,看你还能不能说出‘舒适’两个字!” “都已经说是南达在造谣了,你还拿这种事说事,你是蠢还是坏?难不成是又蠢又坏?” …… 就在舆论愈演愈烈、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向沉稳低调、沉得住气的新源自行车厂,终于打破沉默,正式出牌了。 厂家召开了一场媒体见面会,就近期围绕新源电动车的一系列风波,公开向到场的记者作出回应。 这场见面会可谓盛况空前,就连省城的记者也闻风而动、纷纷赶来。省电视台、省日报、晚报、市电视台、市日报、晚报,还有省公安时报、省经济日报等多家媒体的记者齐聚一堂,足见外界对这件事的高度关注。 见面会正式拉开帷幕。 负责主持这场见面会的,是厂办公室王主任和厂长秘书小李。面对这样万众瞩目的大场面,两人难免有些紧张,时不时拿起水杯喝水,以此掩饰心底的局促。 王主任率先开口,声音还是有些局促:“各位记者朋友,大家好。关于我厂近期被同行恶意攻击、炮制所谓‘充电起火’事件一事,我们明确表态,这是一场极其可耻的商业诋毁行为。但值得肯定的是,这样的行为恰恰说明,我们新源这个新兴品牌已经成功引起了友商的重视。” “有句话说得好,没有人会踢一条死狗,正是因为新源推出的这款电动车太过亮眼,让某些老牌商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才会不惜突破底线,做出这种违背行业规则的行为。” “大家都知道,在我厂接到所谓‘充电起火事故’的消息后,我们始终表现得十分淡定,没有出现丝毫慌乱。这并非大家所说的‘冷处理’,而是源于我们对自身产品的绝对信心。” “说到底,充电起火无外乎三个原因:一是产品本身存在质量问题,二是充电方式不规范,三是充电环境存在安全隐患。而我们新源每一款正式出厂的合格产品,都经过了极其严苛的质量检测,绝对不可能存在质量问题。那么,问题就只能出在充电方式或充电环境上。” “所以,在事件发酵初期,我们就向各位记者朋友作出承诺:凡是能找到证据,证明充电起火是由于我厂电动车质量问题导致的,我们将奖励三百万元。但直到现在,这笔奖金也没有人能拿走。为什么?因为很多记者朋友前去联系所谓的‘当事人’时,这些人除了谩骂和无端指责,根本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是我们的车子存在质量问题。” “随后,又出现了所谓‘电动车无法停车’的传言,这就更不可能了。我们对自身产品的核心部件有着十足的信心,在量产之前,我们的试装车就经过了各种极端严苛的测试,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这一点,我们坚信不疑。” “所以,我们此前没有对这些传言作出回应,不是冷处理,也不是在等舆论降温,而是在等待一个能彻底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在这里,我们要特别感谢各位公安战士,是他们不辞辛劳,帮我们找到了事件的真相,还给了新源电动车厂一个应有的清白。不过,目前具体的案情细节我们还不便透露,也请大家保持耐心,静待官方后续通报。” “而我们今天召开这场媒体见面会,还有一个重要的举措:我们计划在合适的时间,向公众公开展示充电起火的真相,让大家清楚了解,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引发充电起火,也算是我们为大家普及一次普通电动车的安全使用知识。” “接下来,就进入问答环节,各位记者朋友有任何疑问,都可以在这里提出来,我们会尽力为大家解答。” 第561章 惊人的决定 发布会现场气氛热烈,各报社记者们早已按捺不住,纷纷举手发言,现场的提问声此起彼伏,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氛围。 新州日报的记者率先抢到提问机会,问道:“王主任,听您的意思,你们从一开始就怀疑,充电起火事件并非产品质量问题,而是有人故意炮制的陷害?既然如此,当时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向公安局报案呢?” 王主任诚恳地回应道:“说实话,我们当时真没往这方面多想。一来,我们始终坚信,业内同行不该有这般卑劣的操作;二来,我们对自己的产品质量有十足的底气,压根不相信会出现充电起火的质量纰漏,只当是一场偶然发生的意外。” 省日报的记者紧接着追问道:“第一起事件,您说没想太多,我们尚且能够理解。可接连发生第二起充电起火事件后,你们就没察觉到不对劲,没怀疑过是有人故意陷害吗?” “您问得好,第二起事件发生后,我们确实觉得疑点重重。按理说,要是真的是厂家质量问题,出事的用户第一时间应该找商家协商处理才对,可他们没有;更反常的是,每次充电起火事件发生后,第一时间拍照发到网上、大肆传播的,都不是当事人,全是不相干的第三方。” 话音刚落,就有记者马上回应:“对!我们当时也注意到这个细节了!三次出事,发帖的都是所谓的‘目击者’,压根不是当事人本人;唯独第二起出现了当事人,可连个具体信息都没留下——这也是我们这些专业记者,没法对这件事深入跟踪的关键原因。” 王主任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诙谐又不失分寸:“话可不能这么说,据我所知,不少记者朋友还是很热心地帮我们寻找证据的,只不过是没能找到罢了。” 一句话说得全场记者会心一笑,大家都知道王主任说的是实情,当时确实有不少记者第一时间赶赴出事地点,想要探寻真相。至于这么努力的真正原因,大家心照不宣,看破却不点破。 只是,等记者们赶到现场时,一切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被烧毁的电动车不见踪影,向周围人打听,只说是买车的用户自认倒霉,不想再纠结此事,干脆把车扔了。 这一来,纵使记者们有心追查,也只能空手而归。 现场短暂的轻松过后,省电视台的记者再次抛出重磅问题:“既然已经得知是友商恶意诬陷,请问贵厂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 王主任端起桌上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随即朝身边的李秘书微微点头,示意由他来回应这个问题。 李秘书接过话筒道:“大家好,这个问题由我来回答,电动自行车是一种有相当高的技术含量的新型产品,我们其实对于走在我们前面的厂家是怀有敬畏之心的,感谢他们走在我们前面,替我们这个产业开拓市场,让我们这些后辈可以站在他们的肩膀上出发,这一点,我们是要感谢友商的。”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不无幽默的道:“至于这一次出现的这种恶意的竞争方式,我们觉得,第一,这确实是对我们的产品的肯定,就如王主任刚才说的,没有人会去踢一条死狗,如果我们的产品没有竞争力,就不会引起友商这么大的注意,更不会专门冒着风险,以这样的方式进行打击打压。在这里,我们感谢友商的肯定。” 这番话既有底气,又不失风趣,现场记者们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掌声里满是认可与赞叹。 李秘书笑着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第二,友商的这番操作,也让我们清醒地认识到,自己还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我们有这么优质的产品,可日均销量竟然只有五辆,截止到前天,总销量也才一百零三辆,而这一百零三辆里,还有三辆是我们的友商‘友情赞助’消费者帮忙购买的。” 这番坦诚又幽默的话,瞬间打破了现场的严肃氛围,记者们再次哄堂大笑,掌声也比上一次更加热烈,现场的气氛被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等笑声渐渐平息,李秘书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宣传工作做得太不到位了,没能及时让广大消费者认识到我们产品的优势。这两天,我们厂的不少干部职工都接到了消费者的抱怨,说我们为什么不早点宣传这么好的产品;还有一些已经买了我们电动车的消费者,甚至吐槽我们,说我们的宣传缺位,让很多人错失了选择优质产品的机会。” “所以,在这里,我们要向这部分消费者真诚道歉——对不起,因为我们的宣传不及时,让你们少了一个最优选择。说句实在话,从这一点来看,我们对自己产品的认知,甚至还不如处处针对我们的友商。” 说到这里,李秘书话锋再转,抛出了最关键的一点:“第三,想必很多人都在好奇,我们会不会对恶意诬陷我们的友商提起诉讼?关于这一点,我们厂已经和相关管理部门沟通过,最终决定——不起诉友商。” 一语既出,全场哗然!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又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在场的记者们几乎都有着同样的预判:新源厂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狠狠敲打一下这个毫无底线的友商,让其身败名裂,也趁机清除自己在市场上的一个竞争对手。 可谁也没想到,新源厂竟然做出了这样一个出人意料、甚至有些“反常”的决定。 有记者立刻举手追问,语气里满是急切:“请问,这真的是贵厂的正式决定吗?不会是临时的想法吧?” 王主任接过话筒,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对,这是我们厂经过慎重考虑后,正式做出的决定。” “那请问,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又有记者迫不及待地提问。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王主任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第562章 高明的营销 角落里,人潮的阴影将原新州日报记者苏寒冰彻底裹住,他把风衣领子狠狠向上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沉的眼,静静听着前方的动静,心底的苦涩一直在沉甸甸的堵在他的胸口上。 几天前,在他周密的盘算里,这场媒体见面会绝不会来得这么快。 他想的是,这家工厂至少还能苟延残喘一个月。 等到各门店的车辆堆积如山、无人问津,订单彻底断绝,仓库被滞销产品撑得满满当当,才会在走投无路下无奈停工,紧接着召开这场媒体见面会,宣布破产倒闭。 到那时,厂里的干部职工本该哭天抢地,指着市长的鼻子痛骂无能,场面该是何等混乱,何等解气。 然后,所有人都会自然而然地想起他——苏寒冰。 那个因官场动荡被报社冤屈开除、一心为民请命的耿直记者,想起他那篇曾被无情指责、却字字泣血的深度报道。 届时,他便能借着众人的同情与愤慨,重新站回聚光灯下,洗清“冤屈”,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继续完成他的十分之一张伯伦计划。 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公安局竟然如此轻松,就找到了南达诬陷新源的实锤! 怎么会这样?这件事怎么会被公安局盯上? 他反复琢磨,这事说到底,算不上什么刑事案件——起火的是消费者所“购买”的个人财产,既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也没有引发重大危害,按理说,公安局根本不可能立案侦查,更别说找到实锤了。 何况,盯上了又能怎样?仅凭这一点,也翻不起什么大浪。毕竟,发帖的是所谓的“热心网友”,人家只是“偶然”发现异常,随手发个帖吐槽,谁能想到这背后藏着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刑事案件,肯定是不至于的。 但恐怕得承担民事责任。 新源是斥资上亿建成的大厂,一旦提起诉讼,那索赔金额,恐怕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偏偏这事还跟他有关,买车制造意外、以此诬陷新源,这个阴毒的主意,正是他苏寒冰亲自向郝董提供的。 如果姓郝的把他吐出来,让他一起承担民事责任,他到底要承担多少责任? 这些疑问盘旋在脑海,让他心头发慌。他最怕的,不只是巨额的财产损失,还有那难以估量的名誉损失。一旦暴露,他的人设将会彻底崩塌,万劫不复。 就在他忐忑不安时,新源厂家抛出的一个重磅炸弹,让他瞬间僵住——不起诉!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苏寒冰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连带着心底的苦涩都淡了几分。 可这份轻松只持续了片刻,浓浓的困惑便再次席卷而来:在遭遇几乎致命的恶意诬陷、险些被逼到倒闭绝境后,新源为什么要放过这个一心置自己于死地的对手?为什么要选择不起诉? 李秘书迎着众人满是疑惑的目光,缓缓开口,解释着新源的决定。 “我们不起诉,首先是因为这个友商是我们的老大哥,是我们这个产业在我省的基本盘。在新源进入这个行业之前,这位友商已经深耕多年、默默耕耘,我们不希望一个错误,就让他们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格局! 苏寒冰耳边传来记者们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掌声。 这群记者,果然还是这么容易被煽动——他们夸赞着新源领导人的责任感,夸赞这份责任感不仅限于自身,更兼顾了整个行业的发展。 苏寒冰心头暗暗窃喜,悬着的一颗心彻底落了地:还好,遇到了这么一个“圣母心”的厂家,若是真要追究起来,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这下,总算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秘书的声音还在继续。 “其实,我们一直相信,那些样疯狂的决策,绝不是该厂全体员工的意愿。可若是我们赶尽杀绝,最终受害的,却是该厂的所有员工。我们作为一个有过倒闭经历的厂家,很清楚一个工厂的背后是上百个家庭的生计,更明白工厂倒闭后干部职工们的绝望与无助。所以,我们不愿对这个行业的老大哥,赶尽杀绝。” 记者们彻底动容了,掌声里多了几分动容与敬佩。 所有人都在感慨,新源的胸襟,实在太让人感动——有胆有识,有情有义,这样的厂家,又怎么可能对消费者不负责任? 可苏寒冰脸上的笑意,却在这一刻缓缓凝固。 一个不祥的念头悄悄钻进他的心底:等等……这不对劲,新源这是在利用这件事,宣传自己、博取同情? 李秘书继续说道:“此外,我们还有一个考虑——我们允许有对手存在,尤其是强大的对手。因为有强大的对手,才能鞭策我们、激发我们,让我们始终保持斗志,锐意进取,不断改革,持续进步,始终坚守初心,将我们整个行业的水准,推向新的高度。而提高全行业的水准,才是我厂的最终目标。” 掌声如潮,震得苏寒冰耳膜发鸣。 他看着眼前那些激动鼓掌、满脸敬佩的记者,脑海里的迷雾瞬间散去,一个可怕的真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这哪里是什么仁慈,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天衣无缝的营销! 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若是真的提起索赔,以新源目前刚起步的销量,评估出的赔偿金额,根本不可能达到他预期的规模,甚至不足以对南达造成致命打击。 可若是放弃索赔,便能借着这场媒体见面会,巧妙地为自己造势——告诉所有记者,新源是一个有责任、有人情味的厂家,更是一个有雄心、有格局,敢于直面竞争、胸怀宽广的厂家。 他们没有借机把对手一脚踩死,反而给了对手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份胸襟与气度,经正规媒体报道出去,再加上后续的炒作,必然能收获消费者极高的好感度与关注度,说不定还能登上“感动广南”的舞台,成为人人津津乐道的美谈。 这一波宣传,比在电视、平面媒体和网络上投千万广告,还要更有说服力,更能深入人心。 苏寒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的窃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不甘——这简直是天才级别的营销思路! 他精心策划的阴谋,竟然成了新源提升口碑、扩大影响力的垫脚石,而他自己,却像个跳梁小丑,躲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 不对劲,新源这样一个完全不懂营销的厂家,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位神秘人物究竟有何等能耐,竟能调动如此众多的媒体记者前来报道? 莫非,又是...... 苏寒冰的思绪中,渐渐浮现出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 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让他心头微颤。 难道真是他? 第563章 最后一个重磅! 满堂掌声尚未完全消散,李秘书再次抛出了一枚足以震撼全场的重磅消息。 “此外,我们决定不起诉,还有一个核心原因——这是出于我们对该厂原负责人凌先生的由衷尊重。在座各位或许有所了解,凌先生是我省电动自行车行业当之无愧的先驱,他不仅拥有深厚的专业积淀,更兼具丰富的管理经验与崇高的行业操守。正是凭借他数十年如一日的不懈深耕,我们省的电动自行车行业才得以扎下根基、蓬勃发展。” 这番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细碎的骚动。 记者们面面相觑,都深感难以置信。 谁也没料到,新源厂竟会在这样的场合,如此盛赞自己的竞争对手负责人。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明着讽刺吗?对方用这种方式打压对手,还夸人家有行业道德?” “可不是嘛,这分明是明夸暗贬吧!” …… 议论声中,李秘继续说道:“可惜的是,凌先生在得知其所在工厂董事会,决定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压我厂后,出于对整个行业的赤诚与热爱,他毅然明确表示反对,始终拒绝配合这一卑劣行径,也正因为如此,他被该厂胁迫,无奈递交了辞呈。即便如此,我们新源厂,依然对凌先生充满敬意,更不愿看到他一手创办的事业,在他离开后毁于一旦。”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又迅速归于沉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恍然大悟的唏嘘。 先前的疑惑与揣测瞬间烟消云散,记者们看向李秘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原来,这不是讽刺,而是一场发自内心的致敬。 凌先生敢于违背董事会的不正当决定,坚守行业底线,这份风骨,确实配得上“行业道德极高”的评价,也配得上新源厂的这份尊重。 李秘书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恳切与激昂。 “我们于东方厂长在得知凌先生被迫离职的消息后,既有愤怒,更有欣喜。愤怒的是,像凌先生这样兼具极高职业素养与深厚专业功底的管理者,竟会因为坚守底线、不愿同流合污,而被无情逼迫离职;欣喜的是,我们新源厂,正迫切需要这样一位优秀的领路人。” “在此,我受于东方厂长所托,恳请各位记者朋友帮忙转达:新源厂求贤若渴,我们的大门,永远为凌先生敞开。于厂长更是明确表示,他愿意退居二线,专心深耕产品质量,全力支持凌先生加盟我厂,将他在行业内深耕多年的经验与智慧,全部倾注到新源的发展之中,由凌先生全权负责厂里的运营管理,我们共同发力,力争将新源厂打造成全国一流的电动自行车企业,让我们的产品,走出新州,走出广南,走向全国,迈向世界!” 话音未落,满堂掌声轰然响起,热烈而持久,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微微作响。 记者们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纷纷提笔记录下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人群中,苏寒冰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叫嚣,愈发清晰,也愈发让他心惊胆战: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媒体见面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极致到无可挑剔的营销! 每一步,都踩在了最恰当的节点上;每一句话,都精准击中了人心。 一场见面会,便将新源厂有情怀、有情义、有担当、有壮志、求贤若渴的企业形象,深深烙印在了每一位记者心中,烙印在了即将看到报道的每一个人心中。 表面上,新源厂原谅了那个曾欲将自己置之于死地的对手;可实际上,在新源厂的坦荡与大义面前,对手的狭隘与卑劣早已被衬托得淋漓尽致、相形见绌。 一边是重情重义、胸怀宽广,心怀行业大局、爱才如命;一边是无情无义、心胸狭隘,只顾眼前利益、用完即弃——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谁更有能力做出好产品,谁更能让消费者放心,此刻早已一目了然,无需多言。 苏寒冰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他不敢再停留,趁着全场掌声未歇、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李秘书身上的间隙,佝偻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会议室,脚步踉跄,神色仓皇。 新源厂,这是借着这场媒体见面会,彻底立住了自己的形象。 而苏寒冰更是明白,这场媒体见面会的幕后策划者,绝不可能是别人,一定是陆源! 于东方?若是他有这样精妙的营销智慧,当年的自行车厂也不至于早早衰败,更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钟小波?他有几分小聪明,却绝对没有这样的格局与胆魄,更撑不起这样一盘长远的棋局。 这是一局步步为营、精准算计的长远布局,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步踏错,便是满盘皆输。 可新源厂,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精准无误——这绝对不是巧合,绝对不是! 苏寒冰心中一片冰凉,他清楚地知道,这场媒体见面会之后,再也没有人能阻止新源厂的崛起了。 而他自己,却亲手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无尽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曾经是那样的春风得意。 爱车如墨,白衣胜雪,美女环绕,高朋满座,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眼前所见,皆是敬畏仰慕的目光,耳边所闻,皆是阿谀赞扬的话语。 可如今呢?车不敢开,一旦露面,迎接他的便是旁人的指指点点与唾沫星子;美女避之不及,连一个正眼都不愿给他;所谓的朋友,更是寥寥无几,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生怕被他牵连。 若是当初,他能坚守本心,不听常凡的蛊惑,毅然拒绝撰写那篇颠倒黑白的深度报道,是不是他的生活,就不会因为官场的风云变幻,而变得如此一塌糊涂? 是不是他依然能维持着昔日的风光,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是他,是他一时糊涂,利欲熏心,选错了对手,攀错了高枝,最终,亲手输掉了自己的名声、自己的人脉、自己的一切。 这座城市,他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再也待不下去了。等待他的,只有灰溜溜地收拾行囊,狼狈逃离。 陆源,陆市长……你赢了。 …… 第564章 陆市长真忙 媒体见面会接近尾声,王主任趁热打铁,邀请在场所有媒体记者一同参与一项实操活动——先到市面上随机选购几个主流品牌的电动自行车,再到新源库的仓库里随机抽取一批新源自家的车型,随后在新源厂专门铺设的各类模拟路况场地中,开展实打实的AB对比测试。 这一接地气的环节,瞬间将整场见面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无论是与省内同行友商的产品相比,还是和国内知名大品牌同台较量,新源电动自行车在动力输出、骑行舒适性以及整车可靠性上,都展现出了极为明显的优势,记者们看在眼里,心中也都有了明确的评判。 …… 这场备受关注的媒体见面会,钟小波却被永兴总部限制了亲自参与的权限。 对此,甄菲给出的说法是:总部对钟小波以及新源厂应对媒体的能力并不看好,不想让钟小波过度介入此事,意在让新源厂锻炼出独当一面的能力。 这样一来,即便新源在处置相关事宜时出现纰漏,也能以相对独立的主体身份承担,避免永兴总部被深度捆绑,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谁也没有想到,这场原本只是为了反击同行诬陷的见面会,竟然会有这样的效果。 所有人最初都以为,这只是新源针对同行恶意诬陷的一次简单反击,却没料到,新源团队竟顺势将这次危机转化成了一次绝佳的营销机会,把对手的刁难与诬陷,硬生生变成了彰显自身实力的台阶,打得对手措手不及。 当钟小波拿到见面会的全程录像时,心中可谓喜忧参半,既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也藏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兴奋的是,这场惊天反转,终于洗清了新源的冤屈,为品牌正了名,也让新源在全省的知名度一下子提了上来;担忧的则是,新源厂在没有提前与他沟通、未征得他同意的情况下,竟直接通过媒体向凌东南抛出了橄榄枝——这一举动,很可能会触怒永兴总部,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他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陆源市长秘书程薏的电话,询问陆源是否有空见面。程薏在电话里回复,陆市长正陪着几位领导接待外商,暂时抽不开身。 “外商?这是要着手引进外资了?”钟小波下意识地问道。 “对,正是引进外资的相关洽谈。”程薏的声音带着几分轻快。 “那是引进哪方面的外资?”钟小波又追问道。 “目前谈的是汽车零件制造领域,后面还约了电子制造方面的客商。看得出来,陆市长这次发展新州的决心,是真的很大。” 钟小波听完,心里满是吃惊。 电子制造业的布局他还能理解,毕竟当时电子产业正逐步兴起,但汽车零件制造,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他忍不住问道:“现在搞汽车零件制造,有实际意义吗?” “当然有!”程薏语气肯定,“陆市长已经向省里提议,汽车产业将会是未来几年的重点发展产业,希望省里能牵头在新州建一座汽车制造厂,大概的思路是我们新州出土地,省里牵头统筹,所以现在必须提前布局、招商引资。要是你们永兴集团有兴趣,也可以考虑入股参与……” 钟小波彻底震惊了。 要知道,此时的国内,汽车还属于稀罕物,一百个人里大概也就只有一个人能拥有私家车,这个时候布局汽车产业,是不是太超前了? 而且,涉足汽车制造领域,动辄就要几十亿的启动资金,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你们陆市长的野心也太大了吧?省里那边会同意这个提议吗?”钟小波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具体能不能成,现在还不好说,但提前布局总没错。”程薏笑着说道,“陆市长现在也在等你们新源的电动自行车能把销路彻底打开,一旦销路铺开、生产规模扩大,他向省里争取汽车制造厂的提议,也就更有说服力了。反正现在都是先谈着,多一个机会就多一份希望嘛!” 钟小波仔细一想,觉得程薏说的也有道理。 当初只是转型建一个投资一亿的电动自行车厂,就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年时间,真要建汽车制造厂,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落地。 这时,程薏忍不住感慨道:“说起来,我们陆市长的英文是真的好!我听说他从来没出过国,一直在部队服役,我在大学里英语过了四级,跟外商简单交流都费劲,可陆市长不用翻译,就能跟外商聊得十分顺畅,肯定是在私下里下了不少苦功夫。” “这么厉害?”这一点,倒是大大出乎钟小波的意料。 他认识陆源这么久,还真不知道陆源有这么强的英语能力。 “那可不!陆市长是真的了不起,现在官书记也特别信任他,有他们这个班子牵头,我看我们新州以后肯定能起飞。”或许是太过兴奋,一向稳重干练的程薏,此刻也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满是憧憬。 钟小波笑着附和:“那是自然,他可是我的老同学。” 程薏这才想起正事,问道:“对了钟总,你找陆市长,到底是有什么事呀?” “就是关于新源厂那场媒体见面会的事,我想跟他当面交换一下看法,也问问他的意见。”钟小波直言道。 “哦,这事啊,陆市长早就知道了,而且是第一时间就了解了详情。”程薏笑着说道,“钟总要是想问的是关于南达凌总的那件事,你大可放心,陆市长说了,你们总部肯定不会有意见的。” 钟小波一愣:“他什么时候说的这话?” “早就说了,他跟我交代的时候,媒体见面会可能还没正式开始呢。” 钟小波有些吃惊,这说明,这个媒体见面会内容,陆源是预先就知道了? “他担心见面会结束后,你这边着急找他,就提前跟我打了招呼。他说,他已经知道了媒体见面会的全部内容,也明白新源厂绕开你、直接向凌东南抛橄榄枝,不是信不过你,而是不想让你夹在总部和新源之间为难,故意帮你来了个先斩后奏。他还说,相信你们总部那边,只要了解了前因后果,一定会理解的,还建议你现在就直接向甄董汇报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程秘书。”钟小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挂了电话,钟小波长长舒了一口气。既然陆源事先就已经得知此事,并且默许了新源厂的做法,那这件事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平日里,钟小波向来不敢直接给甄正庭打电话汇报工作,通常都是先跟甄菲沟通,再由甄菲转达。 但这次,陆源特意叮嘱他直接向甄正庭汇报,他便不再犹豫,立刻拨通了甄正庭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钟小波把媒体见面会的全过程、新源厂的做法,以及陆源的看法,一五一十地向甄正庭做了详细汇报,一面说,一面提心吊胆,因为他知道,甄正庭骂起人来也是毫不客气的。 甄正庭听完后,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于东方能有这样的胸襟和格局,也是一件好事。如果凌东南真的有实打实的本事,能为我们永兴、为新源带来帮助,那这次还真是天赐良机。你尽快把凌东南的相关资料整理好,传真给我,我召集各位股东一起商量一下。” 听到这话,钟小波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但他心里又不无吃惊,为什么跟甄正庭只见过一两面的陆源,仿佛比自己还了解甄正庭? 第565章 销量暴增的喜悦 “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就答应钟小波了?他这分明是裹挟总部,玩的先斩后奏啊!” “那能有什么办法?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个媒体见面会所发布的内容,根本不可能是钟小波能想出来的,更不是自行车厂那些守旧的老古董能琢磨出来的——这肯定是陆源的主意。” “就算是陆源的主意,可又不是他亲口提的要求,我们完全可以置之不理啊。” “他当然不会亲口要求。我们又不是国企,人事上他只能提建议,不能强制命令。可他现在已经把弦拉满、箭搭好,势头也彻底造起来了,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不答应,股东们会怎么看我们?” “爸,可你看这发布会的架势,照这样下去,电动车厂恐怕就要彻底飞起来了!” “那就让它飞起来。” “可是……那边怎么办?我们怎么向他交代?爸,谁才是真正的自己人,你可不能糊涂啊!” “我心里清楚得很,但事到如今,除了这样,还能有什么办法?” …… 第二天,省内各大电视台、主流报纸,全都头版头条播报了新源电动自行车厂媒体见面会的实况,一时间,这场原本就备受关注的见面会,彻底引爆了舆论。 不出所料,消息一出,全省沸腾,全网刷屏! 曾经被流言缠身、几乎被钉在“反派”标签上的新源电动车,一夜之间逆风翻盘,成了人人称赞的“正派”;那个原本无人问津的新品牌,短短一天就冲上热搜,成了全网热议的热词,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有人谈论“新源电动车”。 全省各地的新源门店早已做好准备,工作人员提前刻录好媒体见面会的实况视频,在门店的显示屏上循环播放,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观看、打听详情。 这一天,全省所有新源门店都迎来了客流暴涨,咨询的人络绎不绝,下单的人排起了长队,销售势头好得惊人。 尤其是新州本地,由于前期存货有限,各大门店的现车几乎被抢购一空,不少没抢到的顾客,急着留下联系方式,反复叮嘱店员到货后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要知道,这可不是几块几十块的小物件,而是三千多块钱的大件商品啊!这样的抢购热潮,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 当晚,各地门店的销售数据汇总上来——这一天,全省累计售出353辆新源电动车,这个数字,是前半个月销量总和的三倍还多! 更让人惊喜的是,第一天买到车的车友,当晚就迫不及待地在网上发帖,分享自己的骑行感受,字里行间全是夸赞,几乎没有一句负面评价。 而大家最关心的续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一位热心网友格外积极,发帖表示自己已经邀请到刚买了南达新车的邻居,两人约定当晚把车充足电,第二天就进行实地续航对比,用真实数据说话。 这个帖子瞬间吸引了全网的关注,无数网友蹲守在评论区,等待对比结果。 第二天一早,对比数据新鲜出炉:新源电动车的续航距离,比南达同类型车型整整远了近三分之一! 这下,网上彻底被对新源的赞颂声淹没: “怪不得有人说南达不思进取,原来技术真的比不上人家一个新厂,差距也太大了!” “那可不!新源用的全是最新的技术,我听人说,是新州市长亲自出面找的技术团队,从头到尾都是奔着最新、最好的标准去的,能不强吗?” “新技术是真的厉害!骑上车一拧电门就能感觉到不一样,不光是续航能打,整体的手感、流畅度都绝了。我敢预言,这车肯定能大卖,骑过这个车,再看别的电动车,真的提不起兴趣,差距太明显了!” “还有更厉害的!听说新源的所有核心部件,都是买了新技术自主生产的,设计车型的时候,部件之间完全贴合,所以整体感才这么强,不像别的厂家,全靠组装拼凑。我还听说,市长打算让所有配套配件都在新州本地生产,这样既能减少运输成本,还能缩短研发和生产周期,简直太有远见了!” “太牛逼了!这样用心做技术、有政府支持的厂家,说要做大做强,没人会不相信吧?” “那当然!市长亲自牵头做的事,能和一般厂家一样吗?市长亲自去对接技术团队,这份决心,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哎,你们别搞错了,那里的市长早就换人了!” “说的就是现任市长啊!他去对接技术团队的时候,还只是市委专职副书记呢。你们问问新州的市民,没人不知道这事。听说这位市长又年轻又帅气,做事还特别干练!” “作为新州人,必须说一句!现任市长确实是以前的专职副书记,刚到新州没多久,就冒着危险救了一位山村老太太,做事特别靠谱,是真的有担当,太牛逼了!” …… 喜讯还在不断传来。 第二天晚上,全省各门店的销售数据再次汇总,当天销量直接飙升到502辆! 有些门店一天就卖出近三十辆,彻底清空了所有库存,就连用来展示的样车,都被心急的顾客买走,店员连留个陈列品的机会都没有。 各地门店的订货电话被打爆,纷纷加急向厂里申请补充进货,有几家门店更是干脆利落,一口气提出要进货两百辆,生怕晚了没货,错失这波热潮。 看着眼前火爆的景象,新源厂的于厂长心里百感交集,忍不住想起不久前的一幕。当初发生充电失火事件,人心惶惶,不少人都劝他停工止损,唯有陆市长特意叮嘱他千万不要停工,反而要坚持造车。 那时候,他心里其实没底——当年做自行车的时候,库存爆仓、积压滞销的阴影,至今还让他心有余悸。 可陆市长的指示十分明确,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生产,至于“加大力度”,他实在没勇气,反而把原本每日300辆的产量,降到了250辆,就怕再次出现库存积压的情况。 那时候他还暗自嘀咕,第一批生产的2000辆车,按照之前一天十几辆的销量,恐怕得卖好几个月才能清完库存。 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媒体见面会,竟然让新源彻底爆火,销量一夜之间翻了几十倍。 万幸的是,陆市长一直坚持让工厂不要停止生产,否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3000辆补货订单,他们根本无力应对,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看着一辆辆崭新的电动车被稳稳装上物流车,奔赴全省各地的门店,工厂里的职工干部们全都长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终于落了地。 那些早已培训合格、却还没能正式上岗的工人,也被这火爆的势头深深鼓舞,脸上重新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时间,工厂里响起了欢快的歌声,机器的轰鸣声、人们的笑声、歌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与希望,那是属于新源的,劫后重生的喜悦。 第566章 市长选举 在新源电动自行车厂成功扭转危局、步入正轨之前,新州市食品厂的转型提质工作,已在悄然之间取得实质性突破,呈现出稳步向好、多点开花的良好态势。 为破解发展瓶颈、拓宽市场路径,食品厂主动求变、精准施策,专门聘请专业营销机构提供全流程闭环服务。 按照量身定制的营销战略部署,该厂预制菜产品逐步打破市场壁垒,获得广大消费者的认可与青睐,成功进驻各地大小超市。 其中,多款承载新州本土特色的预制菜品,凭借独特风味与优质品质,在市场上掀起消费热潮,成为彰显新州地域特色的亮眼名片。 与此同时,食品厂紧跟数字化发展浪潮,主动布局线上销售渠道,在淘宝平台开设官方旗舰店,依托电商矩阵向全国范围推广产品。 初期销量虽显平缓,但凭借稳定的品质、便捷的服务与持续的宣传发力,销量实现稳步攀升,线上市场的布局成效逐步显现,为企业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 随后,新源电动自行车厂完成体制机制优化,正式更名为“新源电动自行车股份有限公司”,仍然是永兴集团麾下的子公司,但实行独立运营管理,法定代表人为钟小波。 为推动企业高质量发展,彰显干事创业的决心,公司聘请原省城老牌电动自行车企业南达公司总经理凌东南出任新公司总经理。 凌东南深耕行业多年,经验丰富、能力突出,在业内享有极高声誉。 很快,一件令全公司上下动容的事情传遍了各个岗位:凌东南毅然放弃了钟小波总经理承诺的丰厚高薪,主动提出薪资标准与原厂长保持一致,其余待遇均与企业经营业绩直接挂钩,真正做到与企业同呼吸、共命运。 这一举措深深触动了每一位员工。 众人早已听说,凌东南在南达公司任职期间,年薪高达数十万且待遇稳定,如今为了新源的发展,甘愿放下优厚待遇,这份担当与情怀,让他在短时间内赢得了全体员工的衷心拥戴,威望迅速树立,为企业凝聚起强大的发展合力。 在凌东南的带领下,新源电动自行车股份有限公司精准施策、攻坚克难,优化生产流程、提升产品品质、拓宽市场渠道,企业经营业绩持续攀升,逐步走出困境、焕发新生,成为新州市产业转型的标杆企业。 依托新源公司的辐射带动作用,新州市电动自行车相关配套产业链加速集聚、快速成型,上下游企业协同发力,形成了布局合理、分工明确、优势互补的产业生态,为区域经济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 与此同时,在市委、市政府的精准扶持与科学引导下,各县市立足区域资源优势,有计划、有步骤地推进特色种植业发展,规模化、标准化的种植基地逐步建成,为食品厂预制菜生产提供了稳定、优质的原材料供应,实现了农业与工业的良性联动、协同发展。 紧接着,市政府立足长远发展,主动谋划、精准发力,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力度,科学拓展市区发展空间,高标准规划建设工业园区,着力打造优质营商环境,大力吸纳各类专业人才扎根新州,同时积极引导大批农民工进城就业、创业,为城市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人力支撑与发展活力。 在此背景下,以永兴集团为首的房地产企业积极响应政府号召,主动担当社会责任,全力投入资金,大规模推进城市建设与园区配套工程,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一个个项目落地生根,城市面貌焕然一新。 曾经沉睡多年、发展滞后的新州市,在一系列精准施策、合力攻坚的举措推动下,如同沉睡的雄狮猛然惊醒,处处涌动着干事创业的热潮,焕发着前所未有的生机与活力,一幅高质量发展的壮美画卷正在这片土地上徐徐展开! …… 很快就到了五月份,市人大会议如期召开。 新州惠风和畅,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市人民大会堂的台阶上,却驱不散会场内那份沉凝的庄重。大会堂内庄严肃穆,高悬的国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鲜红的国旗分列主席台两侧,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来自全市各条战线的人大代表。 新州市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正推进到最关键、最牵动人心的议程——投票选举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 所有人的目光,或直接、或隐晦,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主席台左侧的代理市长陆源身上,那目光里有肯定,有期许,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观望。 这是一场补选,且是等额选举,候选人只有陆源一人。 在外人看来,这似乎是板上钉钉的结果,可陆源还是非常紧张。 他太想正式当选市长了。 此前,他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赢得了全场一次又一次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不是敷衍的礼节,是对他过往工作最直接的肯定。 报告里的每一组数据、每一项成就,都刻着他的足迹:是他彻夜不眠谋划思路,推动食品厂突破瓶颈,让承载新州风味的预制菜走进千家万户;是他力排众议推动原自行车厂改制,慧眼识珠请来凌东南,让这个曾经的国企起死回生,成为产业转型的标杆。 他还牵头布局基础设施,推动城乡协同发展,让曾经滞后的新州焕发新生,让百姓的日子越过越有盼头。 这些政绩,是他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能赶在人大之前完成这些,他很欣慰。 所以,市委书记官颖芳同志在报告后,也公开对他的工作表现给予了充分肯定。 可他还是忐忑不安。 二十九岁,这个年纪,在官场里太过扎眼,太过年轻。按照组织原则,这个年纪是不应该坐到市长这个位置上的,哪怕他有实打实的政绩,也难免会被人拿“资历浅、年纪轻”说事。 更让他忧心的,是他在新州的根基太浅。他来到新州时间不长,虽然凭着实打实的干事劲头赢得了不少人的认可,但新州官场盘根错节,常天理虽然已经退出了政权核心,可他经营多年的势力并未完全消散,那些曾经依附于常天理的人,依旧在暗处观望,甚至可能伺机而动。 他不敢保证,这些人会不会因为旧怨,或是因为对他改革举措的抵触,在投票时暗中作梗。 陆源不怕干事的辛苦,也不怕改革的阻力,怕的是因为年纪和根基浅,或者有人作梗,而错失了继续为新州做事的机会。 当然,更怕的是如果票数不够导致落选,他所亲手推动的事业,还能不能继续落地;新州还能不能高速发展? 他承认自己非常渴望这个职位,他有很多的构想,都需要选拿下这个职位才能延续。 就因为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他才不敢觉得是板上钉钉——万一真常天理的人作梗,怎么办? 第567章 官书记的态度 主席台上,市委书记官颖芳端坐如松,目光缓缓扫过整个会场,看似从容不迫的眼神里,已经已经明确传递了组织意图。 就在昨日的代表团讨论会上,她早已通过公开评价,为陆源定了调。 “陆源同志,敢担当、善作为,能沉下心来办实事、解难题,是新州发展急需的好干部。他牵头推进的产业转型、工业园区规范化建设,还有在招商引资工作中付出的种种努力,成效显著,是其他干部难以替代的。” 官颖芳心中有数,这番话,足以让在座的代表们领会到组织的倾向,打消所有模糊的揣测。这番明确表态,无疑是给陆源的任职之路,投下了最具分量的一票,为这场选举定下了清晰的基调。 “下面,宣读候选人名单——陆源!”大会主持人的声音洪亮而庄重,穿透了会场的寂静,清晰地落在每一位代表耳中。 官颖芳微微抬手,清了清嗓子,语气恳切道:“同志们,我再重申一遍,本次选举,关乎新州市的长远发展,关乎全市五百万人民的切身福祉。希望大家都能跳出个人恩怨,立足新州大局,以人民利益为重,郑重投出手中这神圣的一票。”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明晃晃地表明了对陆源的支持。 台下的代表们心照不宣,彼此交换着心领神会的目光,低声的议论悄然兴起。 “没说的,我肯定投他!陆市长来新州还不到一年,干出的实绩摆在那儿,要是不同意,别说我们不答应,新州的老百姓也不答应!”一位在1228事件后被提拔上来的干部,刻意地向身边几位代表传送自己的态度。 “说得对!我们作为新州市的人大代表,本就该以五百万人民的利益为根本,除了陆市长,还有谁更合适?”不少干部代表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同。 “这还用犹豫?两厂转型的硬骨头,他啃下来了;招商引资的难关,他闯过去了,就连跟外商谈判,都能直接用英语对答如流。这样的领导干部,打着灯笼都难找,我们不选他,选谁?”一位年轻的企业家低声与身旁的同行交流,语气里满是钦佩。 大家都认得他,那是永兴集团新州分部总经理钟小波。作为最早入驻新州的外来企业负责人,永兴集团正是收购两厂、并在陆源主导下完成产业转型的企业,他的表态当然是分量十足。 企业家代表们纷纷点头附和,钟小波的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陆源的实干,他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实实在在受益于他主导的营商环境优化。 “没错,他年纪是轻,但做事踏实、心思缜密,比有些在市长位置上混了八年、毫无建树的人强太多!谁要是敢不同意、敢弃权,不用问,肯定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你还真别不信,不然当初陆市长怎么会被人围攻?好在公道自在人心,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们爱围攻围攻去,我们全力支持陆市长!” 个体户代表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也在与身旁人交流:“我是做建筑材料生意的黄可,就冲陆市长整顿市场环境这一点,我就必须选他。以前市场上扒手、小偷横行,生意难做,是他出手整治,我们这些个体户才能安安心心做生意。” “黄老板说得太对了!这样为民办实事的好市长,只有心黑眼瞎的人才会不选!”旁边的个体户代表连忙附和,同样满含感激。 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却像一股温热的暖流,在会场里悄然涌动。 台上的陆源,也隐约听到了这些声音,心头的紧绷与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分发选票的环节到了,代表们双手接过印着候选人姓名的红色选票,神情愈发郑重,指尖抚过鲜红的票面,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对这份权利的敬畏。 陆源端坐台上,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不时能与代表们投来的友善目光相遇,那些目光里,有信任,有鼓励,有期盼。代表们显然看出了他此前的局促,特意用这样无声的方式,给他传递力量,让他安心。 这些温暖的目光,像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卸下了他肩头的紧绷,原本微微绷紧的肩膀,渐渐松弛下来,从容下来。 红色的投票箱被工作人员依次推到各个代表团前,代表们有序排队,神色庄重地走到箱前,双手将选票轻轻投入箱中。 一张张鲜红的选票缓缓落下,像一簇簇跳动的火焰,映着代表们期盼的眼神,也映着新州发展的希望。 接下来的计票环节,成了整个会场最磨人的等待。 空气仿佛被凝固,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官颖芳看似平静地翻开面前的文件,目光却不受控制地,时不时关切地瞟向计票处的方向。 陆源依旧端坐如初,目光平静地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张面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计票组组长拿着一份沉甸甸的计票结果,快步走向主席台,神情严肃地将结果递到主持人手中。 主持人微微颔首,清了清嗓子。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陷入死寂,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主持人身上,等待着那个决定性的结果。 第568章 正式当选市长 “各位代表,现在,我宣布计票结果!”主持人浑厚有力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会场上缓缓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在场每一位代表的心上。 “本次大会应到代表427人,实到423人,符合法定人数。有效选票423张,其中,赞成票418张,反对票3张,弃权票2张!” 话音未落,沉寂的会场瞬间被雷鸣般的掌声冲破。 这是发自内心的欢呼与喝彩,一波高过一波,在会场里久久回荡,经久不息,连空气都仿佛被这热烈的氛围点燃。 “下面,我宣布,”主持人特意提高了音量,目光郑重而坚定地投向座位上的陆源,庄重宣布,“陆源同志,当选为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 掌声再次掀起新的高潮,比上一轮更热烈、更响亮,掌声中带着期许与信赖,有人用力鼓掌直到手掌发红,有人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整个会场都沉浸在这份振奋人心的氛围里。 陆源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笔挺的西装,指尖微微有些发紧,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的面孔,随后深深弯下腰,向全体代表鞠躬致意,姿态谦逊而坚定。 台下的掌声愈发汹涌,尤其是企业代表和个体户代表们,更是拼尽全力鼓掌,脸上尽显激动与期盼。 他们深知,陆源任职以来的每一份付出,都藏着对新州发展的赤诚,这份掌声,是认可,更是沉甸甸的期待。 官颖芳嘴角噙着笑意,也在用力鼓掌,目光欣慰地投向陆源,那眼神里,有肯定,更有对新州未来的憧憬。 那一刻,陆源的眼眶微微发热,心底的百感交集化作一股坚定的力量——从此,他不再是代理市长,而是正式通过人大选举、承载着全市人民期盼的新州市市长,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从此便扛在了他的肩上。 待掌声渐渐平息,话筒移到了陆源面前。 陆源双手轻轻按在话筒上,缓缓开口:“各位代表,各位同仁,感谢大家的信任与支持,选举我担任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这份信任重逾千斤,而我会永远铭记这一个时刻,大家对我的支持和信任。”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愈发恳切:“刚才的掌声,是认可,更是期许;是鼓励,更是鞭策。过去一段时间,作为代理市长,我与大家一同并肩作战,见证了新州的点滴变化,也深深感受到了各位代表、各位同仁的赤诚与担当,感受到了新州人民对美好生活的热切向往。” “今天,正式当选市长,对我而言,不是终点,而是全新的起点。” “未来,我将始终坚守初心、牢记使命,把人民的利益放在首位,倾听群众呼声,回应群众期盼,用心用情解决好群众急难愁盼问题;我将坚守底线、廉洁奉公,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带领市政府班子求真务实、真抓实干,不搞花架子、不做表面文章,把每一件事都落到实处、干出成效。” 他看向台下的企业代表和个体户代表,语气饱含诚意:“我深知,企业是新州发展的活力之源,个体户是城市烟火气的重要支撑。未来,我们将持续优化营商环境,破除发展壁垒,为企业纾困解难,为个体户保驾护航,让每一位创业者都能在新州安心发展、放心创业、舒心成长。” “新州的发展,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我们每一个新州人的事。”陆源的目光再次投向全体代表,眼中满是期许与坚定,“我恳请各位代表继续监督我、支持我,恳请各位同仁继续并肩作战、携手同行,恳请全市人民继续信任我、包容我。让我们以初心赴使命,以实干显担当,同心同德、同向同行,共同书写新州高质量发展的新篇章,共同守护好新州的每一寸土地,共同创造属于新州人民的幸福生活!” 话音落下,会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这一次的掌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坚定、更持久,掌声中,是对未来的憧憬,是对责任的共鸣,更是对陆源的无限信赖。 掌声渐渐平息,市委书记官颖芳接着发言。 官颖芳道:“各位代表,同志们,今天,我们共同见证了陆源同志当选为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这是全体代表的共同选择,更是全市人民的殷切期盼,在此,我代表中共新州市委,向陆源同志表示最热烈的祝贺!” 话音刚落,台下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短暂而真挚。 待掌声平息,官颖芳继续说道:“众所周知,陆源同志是去年这个时候来到新州担任专职副书记的,其实从那时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去抓实务,像两厂转型,像商业环境整顿,他以一个军人的心态,哪里有困难,哪里需要他,他就去哪里,超质超量完成市委安排的工作,这一点有目共睹。“ “在他出任代理市长的这段时间,他始终坚守初心、恪尽职守,深耕实干,尤其是在企业遇到困难时,他运筹帷幄,让企业转危为安,为我们守住了工业命脉,此外,他还继续在优化营商环境,解决群众急难愁盼、守护城市烟火气等方面,都付出了大量心血。” “可以说,陆源同志务实担当的作风、为民服务的赤诚,得到了全体代表的认可,也赢得了全市人民的信赖。” “陆源同志今天的当选,是一份荣誉,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希望陆源同志在当选后,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牢记市委嘱托、不负人民期望,团结带领市政府一班人,旗帜鲜明讲政治,求真务实抓发展,廉洁自律守底线,紧紧围绕新州高质量发展的目标,凝心聚力、真抓实干,把各项工作抓实抓细抓出成效。” “市委将始终全力支持市政府的工作,与市政府同心同德、同向同行,与全体代表、全市人民一道,携手并肩、奋勇争先。也希望全体代表继续履行职责、发挥作用,积极建言献策、监督支持政府工作,共同为新州的发展添砖加瓦,共同谱写新州更加美好的明天!” 致词完毕,官颖芳抬手示意,会场再次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第569章 祝贺 夜幕降临,一间豪华房间里,一男一女正在通电话。 “你听说了吗?刚接到钟小波的电话,陆源正式当选新州市市长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受。 男人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等额选举,唯一候选人,组织的意图早就摆得明明白白,他当选是意料之中的事。” “可关键是得票率,高得离谱!他就真的那么得人心?难道就没有几个人暗地里对他不满?” “不满又能怎么样?”男人叹了一声,有些不甘,但又有些无奈,“我越琢磨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方方面面,你根本找不到不给票的理由。” “怎么说?” “体制内就不用说了,那一场宾馆事件,直接把常天理的体系连根拔起。现在新上来的这批人,哪个不是以前被常天理压制得抬不起头的?说陆源是他们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这些人的票,他拿得稳得很。” 男人顿了顿,继续说道,“企业方面,有你们家钟小波在前面牵头,新州的企业家们,有几个敢不给面子?” 女人苦笑一声:“是啊,他现在已经成了陆源的狗腿子了。” “还有那些各行业的代表,工人代表谁不知道新源公司和食品厂的翻身之恩,农民代表恐怕都记着那个坳的救人和种植业的布局,个体户更不用说,他整顿商业环境,扫清了多少乱象,哪个不打心底里感激?你看他,每一步都踩得又准又稳,有运气成分,但更多的是靠实力。” “那怎么办?”女人的声音里满是不安,“我越来越觉得,他会是我们绕不开的劲敌,他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 “我知道,已经不只是劲敌了。”男人的语气沉了下来,“以前我还想着,跟他打好关系,互不干涉就好,我和他不太可能同步,可他上升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一年不到就从专职副书记干到了市长,现在他可能要成为我们往前走的绊脚石,不能再任由他这么顺风顺水下去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那到底该怎么做?” “只能寄希望于几种能让领导班子被问责的情况了。比如发生重大公共安全事故,出现重大生产安全事故,出现群体事件,还有个人被查出问题——不管是生活作风,还是权力输送,还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只要沾一样,就能拦住他的脚步。” “我明白了。”女人的语气稍稍定了些,“我这就多找些人盯着,一有动静就告诉你……你是说,公共安全、生产事故,群体事件,还有个人问题这些吗?” “没错。陆源刚刚上位,根基还没扎稳,只要我们有耐心,沉下心来等,不可能没有机会。” “可万一……万一他真的把所有事都处理得妥妥当当,一点差错都没有呢?我在他面前,已经不止栽了一次斤斗了!”女人还是有些不安。 男人沉默片刻道:“我给你说个例子,有个城市搞外环路建设,征地的时候,下面的人工作简单粗暴,出了人员伤亡。导致市委书记和市长,虽然没有直接责任,照样一起被问责降级。新州的基础设施落后,想要发展需要大搞基建,这么多的动作,犯错的机会也会多。”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道:“我懂了……就算没有,我们也能帮他‘制造’一些错误?” 男人急忙道:“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说,任何人都可能会犯错,对了,还有一点,如果动不了陆源,也可以从施云浩下手。只要能把施云浩拉下来,陆源就算本事再大,也会寸步难行。” “可施云浩也不好对付啊。我听说那人一向清廉得很,行事滴水不漏,根本没留下什么话柄,想要下手,恐怕不容易。” “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抓不到的把柄。还是我刚才说的那几种情况,不管是陆源还是施云浩,只要出现那些事,一把手、二把手都得被问责,跑不了。你们多注意就行了!” …… 另一边,陆源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家中没多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虎州来的电话,就猜到是谁了。 果然一摘听,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虎州市市长郭正义,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热情:“陆市长,恭喜恭喜啊!我刚听说你正式当选新州市市长了,真是年轻有为!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省城的机关里跑腿打杂呢,哈哈哈。说真的,我由衷地替你开心!” 陆源谦逊道:“谢谢郭市长抬举,我也就是运气好,赶上了好时候,没什么值得庆贺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郭正义的声音依旧爽朗,“你的能力,我心里清楚得很,绝对不容置疑。” “郭市长过奖了。说句实话,我这也是逼上梁山,对官场的门道,其实还一知半解。我也没想到这么巧,以前得罪的那些人,偏偏都容易出问题。至于施政方面,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以后还得多向郭市长请教。” “那没问题!”郭正义一口答应,“只要你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真的,我一直琢磨着,要是有一天我们能搭班子,身边有你这么靠谱的搭档,那工作起来,得多省心啊!” “那可不一定。”陆源笑着打趣,“我这人认死理,有时候挺烦人的。” “那还真不怕认死理的同志,做事认真,说明原则性强,我非常乐意跟这样的搭班子。” 挂了电话,陆源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万家灯火笼罩下的新州市。 夜色温柔,灯火璀璨,他的心里却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当选的释然,有沉甸甸的责任,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预感,前路,恐怕不会那么平静,接下来的每一步,可能得更加慎重。 第570章 陆市长的超前意识 转眼半年过去,时光在平淡中藏着细碎的欢喜,陆源的家里,更是迎来了一件足以让两家人铭记一生的大喜事——他的女儿,陆诗盈,呱呱坠地。 这一声啼哭,成了陆源、施嫣一家,还有施云浩夫妇最动听的旋律,连日来的疲惫与忙碌,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冲刷得一干二净。 变化最大的当属谭老师。 前一世,陆源也曾有过一个“儿子”,可那孩子却异常疏离,从不主动找奶奶,即便谭老师主动上前,也不愿亲近,连抱一抱都要躲闪。 起初,甄菲以孩子“早产需特殊照料”为由,让谭老师和陆源一样,足足等了两个月才见到那个所谓的孙子。 陆源至今还记得,那时的谭老师总是闷闷不乐,总有一种肉眼可见的失落感,祖孙俩平日里极少互动,到后来,她对那个“孙子”的热情也渐渐淡了下去。 那时的陆源,还误以为母亲是太过思念妹妹才心神不宁,从未多想背后的隐情,如今想来,或许谭老师早已察觉不对劲,只是不愿戳破,默默藏起了心底的疑虑。 再看现在的谭老师,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阴郁? 她恨不得把陆诗盈当成稀世珍宝捧在手心,喂奶、换尿布、哄睡,事事亲力亲为,一直是乐呵呵的,经常边做这些事边唱歌,快乐得像个小姑娘,谁都能看出她是打心底里疼这个小孙女。 诗盈出生时,恰好赶上陆烟雨放暑假,她比谁都兴奋,每天一睁眼就跑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碰一碰小家伙软乎乎的脸蛋,轻轻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琉璃,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妹妹真可爱”。 蒋老师和施云浩也不例外,那段时间,只要一有空就往陆源家跑,每次进门第一眼就找小诗盈,看着孩子粉雕玉琢的模样,两人合不拢嘴,蒋老师还特意熬了补汤,叮嘱施嫣好好休养,生怕怠慢了母女俩。 最骄傲的当属施嫣。 这个曾经被众人宠着的姑娘,如今成了最温柔的母亲,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件事,就是躺在女儿身边,静静地看着诗盈熟睡的模样,时不时露出幸福的傻笑,常常喃喃自语:“这么可爱的小家伙,真的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吗?” 而最动容的,莫过于历经两世的陆源。 前一世,他被甄菲的温柔陷阱蒙在鼓里,虽说总觉得那个儿子和自己不太像,但想着遗传本就无定数,便一次次压下心底的困惑,真心实意地疼着陆骏逸。 只是后来,儿子渐渐长大,常年不在身边,他又忙于永兴集团的事务,父子间的关系渐渐疏远。面对儿子的叛逆期,他分身乏术,只能徒留无奈,直到甄菲在电话里道出真相,他才如梦初醒,那份被欺骗的痛苦,至今仍刻骨铭心。 重生之后,陆源从未怀疑过施嫣,可前一世的创伤终究留下了阴影。 所以诗盈出生的第一眼,他便迫不及待地打量着,仔细比对女儿和自己的模样——结论是,诗盈像他,甚至比像施嫣还要多几分。 他嘴上故意念叨着“真遗憾,没遗传到你妈妈的美貌”,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那份失而复得的圆满,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不知情的施嫣,每天都要跟他“较真”,指着女儿的眉眼反驳他,非要逼着陆源承认诗盈长得更像自己,两人的拌嘴,成了家里最温馨的日常。 家庭的暖意之外,各项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这半年里,被陆源抓捕的南达厂郝董正式被提起公诉并判处刑罚,其罪名明确为:在明知实施者曾有轮奸前科的情况下,仍授意他人对受害人实施伤害,构成故意伤害罪(未遂),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参与伤害行为的刀疤脸团伙,因情节恶劣、主观恶性大,均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得到了应有的惩处。 陆源则因借调期间主动抓捕罪犯、及时制止违法犯罪行为,再次立功,被加记三等功一次,并予以全市通报嘉奖。 需要说明的是,在正式当选新州市长之前,陆源已按规定完成人事关系转移,正式脱离公安系统,不再属于公安编制,此后若再有类似见义勇为行为,将按相关规定另行表彰。 远在新源的凌东南,得知这些消息后倍感欣慰。 如今的他在新源早已如鱼得水,新源电动自行车凭借可靠的质量和新颖的造型,逐渐获得了市场的认可,销量持续攀升。 此前自行车厂的员工已全部重新上岗,为满足生产需求,企业正计划扩大招工规模,无论是管理人员还是一线工人,都能拿到比以往丰厚的季度奖金,大家的干劲十足。 与此同时,电动自行车配套工厂在半年内陆续建成投产,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已然成型,这也让新州的制造业实力大幅提升,一跃成为省城之外省内规模较大的工业城市。 预制菜产业现在尚处于起步阶段,新州的预制菜厂发展势头良好,产销量稳步增长,随着本地种植业逐步进入收获期,多款新产品已进入研发阶段,未来发展前景广阔。 这一天,新州市委常委会召开专题会议,核心议题是新州市外环路修建工作。 此次会议除市委常委参会外,还特别邀请了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专业规划设计机构人员及重点企业代表列席,广泛听取各方意见,确保决策科学合理。 修建外环路的提议,正是由陆源提出的。 他在会上明确表示,随着新州市区扩容提速、群众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私家车开始逐步走进普通家庭,现有市区交通路网已难以满足出行需求,加之未来私家车保有量将持续增长,交通拥堵问题若不提前规划解决,必将制约城市发展。 基于此,他建议新增一条外环路,缓解交通压力,为城市长远发展预留空间。 对于这一提议,市委书记官颖芳和与会人员都表示同意。 但陆源提出的建设标准,却让与会人员普遍感到难以接受——他明确要求,外环路建设标准至少为双向三车道,最优方案为双向四车道。 这一设想在常委会上引发了不小的争议,不少常委认为此举过于超前,甚至有些“疯狂”。 有常委直言:“新州确实在快速发展,但双向四车道的标准实在超出当前需求,就算再发展一百年,也用不上这么宽的路面。” 面对质疑,陆源始终坚持己见,他语气坚定地说道:“根本用不了一百年,最多十几年,大家就会明白双向四车道的必要性。” 他心里清楚,在前一世,他担任永兴集团董事长后,曾多次回过新州,彼时新州也修建了外环路,但仅采用了双向二车道的标准。 即便当时新州发展相对滞后,这条双向二车道在早晚高峰也已出现拥堵迹象,严重影响通行效率。 而这一世,新州正处于快速发展的上升期,按照他的规划,新州未来将打造成为省内重要的汽车产业相关基地,城市规模和人口总量都将大幅提升,届时,如今规划的外环路,很可能会成为市区核心交通干道,交通压力远超预期,即便建成双向四车道,未来或许还需要修建高架辅助通行。 只是现在的新州,城市建设仍以基础路网完善为主,若是提出修建高架,恐怕会让众人难以接受,因此,双向四车道是当前最合理、最必要的选择。 “陆市长,我们也认同城市建设要适度超前,但也要结合实际情况。”有常委提出异议,“目前就连省城的外环路,也仅为双向二车道,咱们新州直接规划双向三车道甚至四车道,确实不太切合实际。” 市交通局长也附和道:“没错,外环路的核心功能是分流过境车辆,咱们新州的过境车辆总量有限,现在咱们市的私家车保有量还不算高,省城双向二车道都能满足需求,咱们没必要追求过高标准,浪费人力物力财力。” 陆源耐心解释道:“我判断,省城的双向二车道不出三年就会出现严重的拥堵问题,到时候再进行扩容改造,不仅需要重新征地、封路施工,还会浪费大量的时间和资金,得不偿失。” 官颖芳道:“其实不用三年,现在省城外环路拥堵已经偶尔出现了。” 陆源道:“对呀,而且我们新州的发展速度有目共睹,未来的城市规模未必会逊色于省城,现在规划的外环路,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市区主要交通干道,交通压力会持续增大,因此,双向四车道的规划,不是超前,而是未雨绸缪,是为城市长远发展负责。” 第571章 陆市长的胃口好大 不少常委频频摇头,显然无法认同陆源的观点。 一位常委率先开口,质疑道:“陆市长,你听说过非省会城市能超过省会城市的先例吗?” 陆源从容应答道:“当然有。苏州、青岛,据我了解,去年这两个城市的地区生产总值(GDP),均已超过其所在省份的省会城市。” 话音刚落,常委们脸上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有人忍不住反驳:“陆市长,那两个城市都是底子极厚的老牌地市,咱们新州有什么?长期以来都是本省最贫困落后的地区,根本没有可比性啊。” 陆源点头认可,话锋一转道:“您说得对,若论历史积淀和现有基础,新州确实远不及苏州、青岛。那我再举一个例子——深圳。它同样是非省会城市,几十年前还只是南海之滨的一个小渔村,如今其GDP早已超越省会广州。” 这话一出,常委们更是哑然失笑,觉得这个例子愈发离谱。 有人当即反驳道:“陆市长,深圳是经济特区,享有国家特殊政策扶持,咱们新州能和特区比吗?” “新州确实不是特区,但我们拥有得天独厚的资源禀赋和生态环境。”陆源语气坚定,条理清晰地阐述,“过去,受制于交通闭塞,新州的优质资源长期被闲置、浪费,这种局面现在必须改变——目前,咱们新州的交通瓶颈已经彻底打破。我坚信,只要产业链逐步完善、落地见效,新州的发展潜力必将得到充分释放,未来可期。” 一番话下来,常委们一时语塞,没人再轻易反驳。 大家心里都清楚,陆市长能力出众、敢闯敢干,确实有魄力,但毕竟太过年轻,难免有些理想化,容易把愿景当成现实。 陆源见状,继续说道:“同志们,我理解大家的担忧,这些担忧都合情合理。但未来的发展速度,绝不能用过去的老经验来衡量。我国加入WTO以来,带来的发展机遇和深远影响,目前我们还无法完全预判,但可以肯定的是,未来几年,全国经济发展速度必将大幅提升。我敢断言,未来我国的城镇人口比重,也会实现跨越式增长。” 他顿了顿,抛出关键数据:“咱们新州总人口五百多万,目前城镇人口覆盖率还不到百分之三十,远远低于全国和全省的平均水平。这看似是短板,实则是巨大的发展空间——城市化进程的推进,将为我们带来源源不断的发展动力。 去年统计数据显示,新州市中心城区常住人口仅三十多万,其他几个县城人口更少,普遍不足十万,这也是目前咱们交通状况看似宽松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是去年的统计数据。今年以来,随着咱们市新增工厂陆续投产,农民工进城务工、定居的数量大幅增加,现在的城镇人口肯定远超这个数字。但这还不够,工业园区建成后,城市规模将进一步扩大,人口也会持续集聚。我给新州定下的目标是:十年之内,中心城区常住人口达到现在的十倍。” “什么?”这句话如同惊雷,常委会现场瞬间一片哗然。 尤其是以钟小波为首的几位房企老板代表,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比谁都清楚,城市人口的爆发式增长,意味着多大的房地产商机,这简直是不可多得的发展机遇。 常委们则纷纷面露惊愕,暗自咋舌:这胃口,实在是大得没边了。 陆源却神色淡然,不慌不忙地用数据进一步佐证自己的观点:“大家不用吃惊。从长远来看,我国未来城镇人口比重有望达到百分之七十左右。咱们新州五百多万人口,百分之七十就是将近四百万城镇人口。 新州城区完全可以依托未来规模化工业发展带来的虹吸效应,吸引周边城镇及农村人口集聚,四百万城镇人口的目标,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他话锋一转,看向负责交通规划的常委:“等到那时,家家户户大概率都会拥有私家车,甚至不止一辆,到时候,大家还会觉得现在规划的四车道太宽吗?” 一位常委依旧难以信服,语气中带着疑惑:“陆市长,这想法确实太大胆了。如果真能达到这个人口规模,超越省城确实有可能——目前省城中心城区常住人口也才一百多万,但这真的能实现吗?” 另一位常委道:“太难了,人口肯定是达不到,私家车更不可能,我们市区的普通家庭,连每个家庭有一辆摩托车的目标都没做到,家家户户有私家车甚至不止一辆,这简直是空中楼阁。” 陆源胸有成竹道:“对,现在都还达不到,而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全力以赴去实现的目标。同志们,等我们把新州打造成全省最大的工业城市,届时一切皆有可能。我不想等到城市发展起来、人口集聚之后,再因为当初规划不足而推倒重来——这种浪费资源、耽误发展的事,我绝不会做。” 第572章 小波的提醒 有人斟酌着道:“可这样一来,整体成本会大幅攀升。更何况新州本身是山区城区,城市规划受地形限制更多,修路的造价远比平原城区高,这些现实问题都得重点考量。” 陆源道:“这些我都清楚,但凡事皆有取舍。就说征地成本,眼下新州尚未全面开发,地价偏低,这会儿征地成本能省不少;可要是等城市发展起来、土地大幅升值后再扩大征地范围,那征地成本只会翻着倍往上涨。所以我认为,现在一步到位,才是投入最少、最稳妥的选择,总比将来发现车道不够用了,再封路扩建要省事得多,也省钱得多。” 会议后续陷入了反复的讨论,各方意见始终难以达成统一。 最终,大家议定,先由相关职能部门牵头,把规划图纸细化完善,再召集行业专家反复论证,待论证成熟后再敲定最终方案。 散会时,天色已近傍晚,早已过了正常下班时间。 钟小波一路紧跟着陆源,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陆源在会上描绘的新州发展前景,给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读懂了此前陆源私下里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以前私下闲聊时,陆源就跟他提过:只要把新州的两家工厂转型做好,再逐步完善上下游产业链,就能彻底盘活整个新州的经济;只要有制造业牵头“造血”,新州的发展前途不可限量,房地产业不仅不会受到抑制,反而能走上更健康、更有序的发展道路。 那时候,钟小波只当这是陆源为了说服他配合产业转型,故意画的一张“大饼”,从未真正放在心上,可今天看来,陆源是真的打心底里想把新州带起来,所言句句都是真心实意。 他之所以这般触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虎州分部的甄硕舟,近来总在他面前炫耀业绩,那语气令他作哎。 但他又很无奈,因为这就是现实。 虎州的总人口虽说比不上新州,但起点本就比新州高出一截,它更靠近省城,地处平原,是有名的富裕地区,既有成熟的工业基础,又有特色旅游业加持,经济自然比新州发达得多。 更关键的是,虎州城区中心的人口,至少是新州的一倍,发展潜力一直被外界看好。 当初,原黄府县县委书记郭正义调任虎州任职后,永兴集团总部立刻嗅到了商机。要知道,郭正义在黄府县任职期间,就十分重视永兴集团,还与集团高层甄正庭建立了深厚的私交,关系十分融洽。 于是,永兴集团抓住郭正义刚赴任、急需政绩支撑、急于招商引资的契机,派了留学归来的甄硕舟前往虎州开拓市场。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永兴集团就稳稳站稳了脚跟,成了虎州市的龙头企业。 总部对虎州分部的重视,远非新州分部可比,资金扶持更是一路倾斜,给出的理由很简单:虎州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值得重点投入。 就连甄菲,也被总部频繁派往虎州出差,有时甚至会带着儿子钟骏逸一同前往——毕竟每次去虎州,都要驻扎好几天,而新州分部,她却很少过问,哪怕顺路,也难得过来一趟。 对此,钟小波满心无奈,他很想跟儿子多呆一块,但他又无计可施。 他心里清楚,甄菲本就是个以事业为重的人,再加上虎州的优势实在太明显,是永兴集团明确的战略重心,她屡次前往虎州,确实在情理之中。 可谁让他自己被牢牢束缚在新州呢? 虽说眼下两家工厂的转型已经取得了成效,产品销量也在稳步攀升,但前期投入巨大,后续为了维持行业领先地位,研发投入也从未间断,距离收回成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而房地产业靠着预售模式,能快速回笼资金,账面业绩自然比新州分部好看得多,也更能得到总部的青睐。 此前,钟小波早已有些心灰意冷。 甄硕舟不仅深得总部信任,运气更是好到离谱——派他去虎州,本就是去开疆拓土、捡现成的红利,虎州本身发展前景就好,又恰逢郭正义这个“贵人”相助,简直是如虎添翼。 而他自己,不过是被总部派来新州“救火”的。虽说有陆源这个贵人一路拉着他、帮着他,可新州底子太薄、太落后,根本没法和虎州相提并论。 哪怕陆源拼尽全力扶持,可两地的体量差距摆在那里,短期内根本无法缩小。 他曾一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会被甄硕舟压一头,将来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恐怕也只会是甄硕舟的,毕竟,他在业绩方面实在没有胜算,而企业,讲的还是业绩。 可没想到,陆源在会上的一番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斗志,就像给濒临熄灭的火苗添了一把柴,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要是新州真能实现陆源描绘的发展前景,那虎州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甄硕舟还有什么资本在他面前炫耀? 陆源看着他眉飞色舞、难掩兴奋的模样,心里早已猜到了他的心思——无非是被甄硕舟压得太久,终于看到了反超的希望。 回到市长办公室,等秘书程薏汇报完明天的日程安排、下班离开后,陆源才坐下。 钟小波早已提前给他泡好了茶,双手递到他面前,带着一脸的兴奋。 陆源接过茶杯,笑着打趣:“小波,这是坐不住了?” 在陆源面前,钟小波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这换谁能坐得住啊!本来今天这个常委扩大会,大家也就是过来听听未来的城市规划方向,没想到你陆市长一开口,就把格局拉得这么大,把我们所有人心里的那股劲儿都给点燃了。要是真能按这个规划推进,将来虎州根本没法跟我们新州比!” 陆源会心一笑,一语道破:“还是在意甄硕舟那小子?” 钟小波愤愤不平道:“我不是在意他甄硕舟本人,我在意的是总部的态度!不就是因为新州起点比虎州低吗?总部就这么偏心,资金一股脑全往虎州倾斜,公司简报上,虎州分部的消息永远放在头版,稍微有点成绩就大张旗鼓地表彰,我真是看够了这种区别对待!” 陆源轻轻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你的感受。眼下,虎州确实是永兴集团最大的‘钱袋子’,本部受限于地域体量,在你们主营的房地产业务上,发展空间没法跟虎州比。而新州以前一直是贫穷落后的代名词,永兴当初借着龙腾的势头进驻这里,一开始也只是想分一杯羹,并没多大的野心。” 钟小波重重地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陆源继续说道:“现在永兴发展势头好,资金充足,野心自然也大了起来,打算把虎州这个相对发达的地区当成核心基本盘来打造,从战略上来说,这没什么问题,毕竟虎州的发展空间摆在那里。甄硕舟这小子,也确实会抓机会,这一点,我们不能否认。” 听到这话,钟小波更是愤愤不平:“什么抓机会?他那就是会拍郭正义的马屁!要是没有郭正义在背后撑腰,他甄硕舟什么都不是!对了老同学,这个郭正义,你以后得多留意着点……” 第573章 官书记也被刺激到了 陆源淡笑道:“我们跟他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特意去留意他,反倒显得刻意了,没必要。” 钟小波严肃起来:“老同学,你要是真能把新州这块摊子盘活、带向正轨,将来往省里走是迟早的事。郭正义是什么人?老省长的女婿,年纪轻、脑子活,能力也确实不含糊,他心里打的,多半也是省里的主意……” 说着,他缓缓伸出两个攥紧的拳头,轻轻碰了碰,发出细微的闷响,“你说说,真到了那一步,你们俩会不会变成这样?” 陆源笑问道:“你是说,我和他,迟早会有正面较量?” 钟小波重重一点头,斩钉截铁道:“就像我和甄硕舟一样,躲是躲不开的,早晚要正面碰一碰。我总觉得,你和郭正义之间,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在那之前,你得拼尽全力把新州带好,把经济体量做上去、做扎实,到时候你的‘拳头’,才能比他硬上一倍;我也一样,把新州的业务做好,拳头比甄硕舟硬一倍,到时候谁胜谁负,还用得着多说吗?” 陆源笑道:“这话倒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有点意思。行,那我们就并肩使劲,把新州的体量做大做强,把我们各自的‘拳头’都练得硬邦邦的。” 钟小波追问道:“老同学,说句实话,你以前就没往这方面想过?” 陆源轻轻抿了一口茶,笑道:“就算以前没往深了想,经你这么一提醒,也该好好琢磨琢磨了。”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都哈哈大笑起来。 陆源抬眼扫了一眼办公室墙角的石英钟,时针早已过了下午六点四十。 钟小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笑着就要告辞:“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话,都忘了时辰,不耽误你下班了。” 陆源连忙抬手按住他,笑着摆手:“别误会,我可没有下逐客令的意思,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提意见了。今晚别回去折腾了,就在我们市委食堂凑合一餐,我做东。” 钟小波正好还想继续交谈,爽快应道:“那感情好!我这离开体制这么久,早就忘了公家饭菜的滋味,还真挺怀念的。” 陆源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文件,目光落在桌角一张小小的照片上——那是女儿小诗盈的笑脸,眉眼弯弯,娇俏可爱。 他笑着伸手,轻轻把照片摆放得更整齐些。 这一幕恰好被钟小波看到,他走上前拿起照片,赞叹道:“陆市长,这就是你家小千金吧?长得也太漂亮了,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源看着照片温暖一笑:“大家都这么说,不过我觉得,她更像她妈妈,比我好看多了。” 钟小波笑着把照片放回原处,打趣道:“反正不管像谁,都是个美人胚子。不像我们家,还好我家钟骏逸长得像他妈妈,要是长得像我,等他长大了,说不定还得怪我把他生丑了呢。” 陆源脸上掠过一丝淡笑,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酸涩。 钟小波看来也跟前一世的他一样,对于那个儿子没有任何怀疑——确实,眉目之间是更像甄菲多一些,像父亲少一些! 两人并肩来到市委食堂时,里面的人已经寥寥无几。 此时,八项规定尚未出台,市委食堂还专门设有领导专用厅,清净又雅致。 官颖芳刚用完餐,正准备起身离开,看到陆源和钟小波进来,便停下了脚步,搬了张椅子在陆源身边坐下道:“陆市长,你今天在会上提出的那个发展构想,真是太大胆、太振奋人心了!你都不知道,我刚才吃饭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个事,没看到你过来,还想着吃完就给你打个电话,再跟你好好商量商量。” 陆源看着她眼底的光亮,笑着打趣:“官书记,这么大胆的构想,你没被我吓到吧?” 官颖芳笑着摇头:“说不吓到是假的,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有些天方夜谭。可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事好像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只要我们一步一步扎实去做,未必不能实现。” 陆源道:“你说的,是双向四车道外环路的规划,还是……” “当然不是外环路这点小事!”官颖芳打断他,语气里满是憧憬,“是把还停留在规划图上的外环路,变成市中心主干道的想法!要是真能做到,你想想,我们新州得发展成多大的规模?我刚才越想越激动,都快坐不住了。钟总,你是不是也因为这事散会了还缠着我们陆市长不放?” 钟小波坦诚道:“官书记猜对了,还真就是这么回事。说实话,我一开始也觉得这想法不太现实,所以特意留下来,想再跟陆市长讨教讨教。官书记,你一开始,是不是也觉得这事儿太悬了?” “何止是悬啊,一开始我都觉得是天方夜谭!”官颖芳笑着说道,“要实现这个目标,必须要有一次突破性的发展,就是那种……我想想怎么形容才准确。” 钟小波眼睛一亮,立刻接话:“我知道!就跟武侠里写的一样,打通了奇经八脉之后,武功突飞猛进、脱胎换骨的感觉!” 官颖芳被他说得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武侠我不太懂,但你说的这种感觉,倒有点像修行圆满、厚积薄发的意思——不过这一切,都得有足够的积累才行,急不得。” “官书记说得太对了!我们现在,就是在‘修行’。如果我们一开始就急功近利,趁着房产业刚开始升温,一门心思卖地圈钱,再靠着这点吸引力让老百姓来新州落户,那这种发展肯定走不远,也不可持续。” 官颖芳点头。 “但现在不一样,我们大力培育工农业产业链,产业链起来了,就能提供足够多的就业岗位;每多一个就业岗位,又会带动一批配套服务岗位,形成良性循环。” 第574章 连省委都害怕的大胆规划 钟小波连连点头,兴奋地接话:“说到这个,我可太有发言权了!有一款模拟经营游戏叫《皇帝龙之崛起》,里面的设定就是这样——就业机会多了,才能吸引更多人口;人口多了,就得配套更多的医疗、教育、商业服务;而优质的配套服务,又能提升城市的吸引力,吸引更多人来定居、发展,城市也就跟着不断扩容、不断升级,跟我们现在做的事,简直一模一样。” 官颖芳笑着打趣:“钟总这么忙,手里管着那么多业务,还有闲工夫玩游戏啊?” 钟小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道:“偶尔闲下来,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陆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我看啊,多半是钟夫人让他玩的,不然他哪有这闲心。” 钟小波嘿嘿一笑,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官颖芳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看不出来,钟总还是个‘妻管严’呢。”说着,她又转向陆源,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陆市长,那你觉得,我们新州到底还有多大的发展空间,能支撑我们创造这么多的就业机会,撑起你说的那个大规划?” 陆源道:“产业链是根基,只要把这个根基打扎实了,发展潜力就是无穷的。你别忘了,新州还有一大块宝藏没被挖掘——文化旅游业,现在还没真正提上议事日程呢。” “文化旅游业?”官颖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没往这方面想过。 “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新州这些年长期落后,看似是劣势,但反过来想,这也给我们留下了一个独特的优势——污染程度极低,气候温润宜人,生态环境保存得非常好。” 官颖芳点点头:“这个优势能用来开发出什么项目?” “可以的,只要我们守住这份生态优势,将来完全可以开发度假村、主题公园、生态农庄这些项目,因为生活水平提高了,健康和情绪消费就会变得越来越重要了,花钱买健康和买开心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多了。” 官颖芳和钟小波都被他的说法逗笑了,没想到还有情绪消费这个说法。 “但前提是,交通必须便利,城市必须有吸引力。现在的新州,外人一提起来就摇头,自然没人愿意来;可等我们把交通理顺了,把城市建设好了,把经济体量做上去了,新州变成了人人向往的宜居城市,到时候再开发文化旅游业,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潜力大得很。” “可是,就目前来说,交通这一关就过不去了,就算开通了高速公路,从省城到我们这的直达快班车也要三个多小时,以前没开通高速就更久了,得好半天时间。”官颖芳道。 “直达快班肯定不是最优选择,我听说我国已经和西方国家的某些企业合作开发一种叫高速动车组的新型交通工具,时速250公里,最快两三年就可以投入运行,还有研发中的350公里时速的高速列车以及时速600公里的磁悬浮列车,到那时,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达省城,何况城市发展起来了,肯定还会有机场,那速度就更快了。那时,交通就是最不起眼的问题。” 钟小波听得心潮澎湃,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眼睛里满是光亮,看向陆源的目光里,充满了敬佩与好奇——他实在想不通,这个老同学的脑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天马行空却又切实可行的神奇想法,仿佛能看透新州未来的每一条发展之路。 官颖芳眉眼带笑地打趣:“我怎么觉得,你像是从未来穿梭时空回来的人似的?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钟小波立马戏谑道:“我也觉得!就跟施瓦辛格里演的那部科幻电影似的——喂,你这家伙穿回来的时候,该不会是赤条条地到处找衣服穿吧?我听人说,进时光机就得光着身子,你说这场景,得多刺激啊!” 这话一出,大家哄笑起来,官颖芳又气又笑,嗔怪地瞪了钟小波一眼。 钟小波调侃道:“要不是他跟我是老同学,我还真就信了他是穿越来的!不过官书记,你说他这脑子到底长的什么东西?简直太吓人、太厉害了!” 官颖芳点头说道:“这可不是普通人的脑子,通透得很。” 陆源笑道:“所以啊,你们就更该相信我的话了,对不对?” 官颖芳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场轻松又有趣的交谈,让官颖芳也顿时觉得信心百倍,有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经过一番激烈的反复研讨,靠着官颖芳的全力支持、据理力争,陆源那看似异想天开的修路建议,最终和新州市全新的城市规划图一起,顺利通过了审议。 而这份承载着新州未来的规划图,正是在陆源亲自监督、全程指导下,一点点打磨完成的。 其实,规划中很多大胆的设想,陆源都刻意收敛了锋芒,没敢直接体现在图纸上——他生怕那些过于超前的理念,会吓到省委领导,最终连审批这一关都过不了。 可即便如此,这份已经打了不小折扣的规划图,上报到省委审批时,还是让所有省委常委都大吃一惊,心底暗自咋舌:这年轻人,是要给新州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众人心里都清楚,新州市如今还有大片区域尚未开发,底子薄、基础弱,可这份规划里的蓝图,实在是超前得离谱——就连机场、高速铁路站点,都被稳稳地纳入了规划范围。 要知道,眼下的新州,别说高速铁路和机场了,就连普通铁路都没有一根!过去的新州太过落后贫瘠,铁路局根本舍不得在这里投入,哪怕给扔下一根铁轨都觉得是浪费。 机场就更不用提了,连个影子都见不着。 以新州当下的经济水平,能买得起机票、坐得起飞机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可规划图上,机场的选址赫然在目,距离市中心足足有三十公里远,看得人心里直发懵。 当然,众人也清楚,机场属于远景规划,短期内可以暂且搁置不提。 可规划中那双向四车道的外环路,却让大家难以接受——这对于目前的新州来说,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要知道,就连省城的外环路,也不过才双向二车道而已,新州此举,未免太过冒进。 就连施云浩心里也在嘀咕,他担心女婿这么激进的规划会带来高风险,所以一直在犹豫,不敢明确表态支持。 他不表态,别的常委当然也不会轻易通过。 无奈之下,陆源只能带着相关领域的专家前往省城,耐心地向省委常委们讲解规划的初衷和长远意义。 神奇的是,这一次,他又创造了奇迹——竟然真的凭着清晰的逻辑、长远的眼光,把一众省委常委都说服了。 能顺利说服众人,其中一个最关键的原因,便是那两家刚刚转型成功的工厂的数据太过亮眼,让人无法忽视: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两家工厂的成功转型,以及所带动上下游全产业链的崛起,直接创造了近十万个就业岗位。 这股强劲的发展势头,让新州市的常住人口,从年初的三十多万,一下子暴涨到了五十余万,翻了近一倍! 常委们忍不住暗自盘算:若是真的让陆源把汽车城项目顺利落地,那新州的人口还会暴涨多少?到那时,把双向四车道的外环路,变成新州市的交通主干道,还会是遥不可及的空想吗? 第575章 难下的决心 就这样,省委最后由施云浩书记拍板,通过了新州市的这个城市规划。 带着这个规划图归来,如愿进入了大开发期,环城公路开始征地、测量,准备开工! 而与此同时,永兴总部则被钟小波发过来的地皮收购计划给惊到了。 股东大会上,一群人都在嘀咕。 “小钟这是疯了吧,这新州才多大,他是想把新州所有的地皮都包下来吧。” “就这地皮,真要全部收购下来,照新州的体量开发完成恐怕得五十年,一个三十万人口的四五线小城市,搞这么多地皮,这当我们的钱是风刮来的吗?” “小钟认为可以十年内完全开发完这些地皮。” “那是异想天开!” “对,就连虎州都不敢要这么多的地皮,小钟也太敢想了。” …… 甄正庭一脸严肃,手上的笔不断地在转圈。 大家都知道他在思考问题。 但大家都不觉得这个问题有思考的价值。 很明显,拿了这么多地皮,就等于是背了一个大包袱。 现在,永兴的战略重心在虎州,但接下来,总部已经考虑要向省城转移。 因为,以永兴的实力,再继续留在黄府县那是在作茧自缚。 只不过,省城的土地不好拿,屡次去争与竞标都以失败告终,到现在都挤不进,所以以什么方式进驻省城打开局面,是甄正庭一直在考虑的。 但不管是现在的战略,还是未来的战略,战略重心肯定不会考虑新州,因为黄府县很多人甚至觉得,新州虽然是地级市,并不比黄府县好多少。 而钟小波打回来的报告,却狮子大开口,一口气要拿下这么多土地。 按照步梯房的标准,这么多的土地,可以做出近100个小区,提供将近4万套商品房以及几个大型商业广场。平均每户算4口人,那就可以给16万人居住。 如果是按照电梯房就更不要说了,可以提供10万套以上的商品房,就可住40万人。 新州市区内总共才30万人口,再继续发展,就算按扩大一倍,那也才60万人口,而且这是要扩多少年才能达到这个幅度? 在黄府县城区,永兴卖了多少年房子了,总共才卖出3万多套房子,那也是因为黄府县除了永兴,已经没有什么房地产公司了。 可大家都知道,新州并不止永兴在做房地产。 也难怪大家觉得难以置信,想要在新州这个鬼地方,10年内卖出10万套房子,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但甄正庭却还是陷入了沉思。 钟小波是商场新人没错,当初把他扔到新州,原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能把那些资产要回来就行了,反正已经有了虎州这样一个新的战场,新州已经无足轻重,就当是锻炼一下,同时,也为了让他顺利避开甄菲的真实预产期。 可是没想到,竟然给他盘活了。 虽然说现在的业绩比不上虎州的,但甄正庭比其他人强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会只简单地看数据,而能够看得清楚数据的背后的真相。 很多人想当然地以为,新州有基础,虎州要从头开始,所以虎州的数据很有说服力。 只有甄正庭明白,把新州带出泥坑的难度,远远比到虎州从头做起强。 钟小波做到了! 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甄正庭都不敢说能做到。就连甄正庭自己,也不敢说能做到。 永兴把新州作为第一个分部,并不是因为看好新州的前景,而是因为黄府县这边的体量有限,只能往外扩张,但扩张的话,以永兴的实力,到别的市做不了老大,只能跟着别人喝人家喝剩的汤,而永州这样的穷地方,人家有实力的看不上,而刚好有龙腾这个靠山可以借力,那些实力跟永兴接近的,也能被永兴拿捏。 龙腾倒下的时候,刚好虎州已经做得有声有色,股东们的意思是失去了靠山,那就不求发展,只求能把此前得到的顺利消化,不赔本就够了,再求发展,恐怕很难了。 对于大家来说,对两厂的投资,其实更多的是把吃进肚里的东西吐出去,破财消灾,因为本身在收购两厂时,就是占了便宜——虽然便宜更多是给了龙腾那一群人。 但带来的好处却是,两厂的投资很显然是成功了! 而且,永兴在新州的房地产业,也得益于两厂成功投资后带来的城镇化福利,就业人口增加后,很多人在抢着买房,而永兴房地产业在耽误了一段后重新开盘时,却因祸得福,基本上开盘就被抢购。 而且今年的房价普遍上涨,成本却没有相应增加,也就是净利润增加了! 但这是因为钟小波能力超强吗? 显然不是。 是运气好吗? 也不是。 而是,他背后有一个人! 这个人不仅仅是拯救了永兴在新州的资产,而且拯救了新州的未来。 对商业相当敏感的甄正庭,现在已经看得出来,新州的潜力超乎想象。 短短的一年多,新州把自己从全省最落后的地级市,变成了潜力可能远大于虎州的地级市。 那么,钟小波的买地计划也就不是无稽之谈。 一切都是因为钟小波背后有个人存在。 而让甄正庭犹豫的是另一个人,如果没有那另一个人,甄正庭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上所有一切爬上新州这艘大船! 可另一个人却已经暗示他,新州这艘船,不能继续任其往前开了,得想办法弄沉它! 但弄沉了之后,永兴就会失去这么好的商机了。 不需要做利益交易就能得到的大商机,失去了可就太可惜了。 这就是甄正庭犹豫的地方! 他该如何是好? 第576章 力排众议 会议室里原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渐渐淡了下去。 甄正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先说几句吧。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不能摊开讲的,我们都清楚,虎州现任市长郭正义,跟我们甄家是有缘分的,你们看,我这一辈是正字辈,他偏偏也是正字辈,名字跟我还一模一样,这说明我们永兴跟虎州这位父母官天生有缘。”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气氛松快了几分。 郭正义还在黄府县任县委书记的时候,大家就常拿两人同名的事打趣,私下里总爱喊甄正义“书记”;如今郭正义高升虎州市长,这玩笑话也跟着变了,变成了“市长”。 “别光当玩笑听,郭市长是老省长的乘龙快婿,老省长虽说退下来了,但在省里的人脉根基、余威影响力,不然你们想想,寻常干部哪能直接从县委书记的位置,一步跨进虎州这样的省内重点地级市当市长? 论年龄、资历,再加上背后的根基,郭正义的前途明摆着一片坦途,别说再往上走一步,将来进省委核心层都是板上钉钉的事,眼下他缺的就是实打实的亮眼政绩,缺的是能拿得出手的发展实绩。” 这话戳中了要害,在场股东纷纷点头,显然都认同这番关于人脉与仕途的判断。 “所以现在把集团全部重心压在虎州,既是为永兴谋发展,也是帮郭市长攒政绩。等将来他顺利进了省委,念着今日这份情分,我们到省城发展就轻而易举了。可要是按着小钟的提议,把资金分流去新州,虎州的项目一定会受到影响。难道我们还能指望靠那小公安把我们带进省城?” 甄正庭道:“说了这么多,你的最终结论是什么?” 甄正义道:“小钟看中的新州地块,不是不能碰,可以少量拿地,留个后手观望,但资金绝对不能分流。集团的核心现金流、重点投入,必须优先倾斜给虎州,这才是最稳妥的路。” 甄正庭闻言,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全程没发话的甄正光道:“正光,你从开会到现在一声不吭,都是自家股东,有什么想法,也说说你的意见。” 甄正光迟疑道:“大哥,这让我怎么说?钟小波是你女婿,硕舟是我儿子,我要是表态,难免有偏私之嫌,还是听大伙的意见,少数服从多数就好。” “都是一条船上的自家人,谈什么偏私,有话直说,说错了也没人怪你。” 甄正光道:“那我就说句实在话,我也觉得虎州更适合我们集团长远发展。资金往虎州倾斜,是最保险、最没有风险的选择。这两年我们在虎州的项目,业绩都是实打实摆在桌面上的,盈利、口碑、政府支持,完全对得起砸进去的真金白银,也没辜负当初定下的战略。” 在场股东又是一阵齐齐点头,显然绝大多数人都站在了稳扎稳打、依托郭正义人脉发展虎州的这边。 甄正庭缓缓点了点头,沉默了好一会,才抬眼扫过全场道:“既然大伙都说得差不多了,那我也说说我的看法,仅供大家参考,最终决策我们还是一起定。” 原本有些松散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耳倾听。 “首先,咱们先弄明白,虎州为什么一直是我们的投资核心?这个战略有没有问题?我可以明确说,没问题。黄府县本地体量太小,撑不起集团的发展野心;我们在新州深耕了这么多年,这么久以来,新州的发展潜力、经济活力,一直不尽如人意,这是过去的事实,谁也没法否认。” 甄正庭话锋一转:“但那都是老黄历了,新州这一年多的变化,我不信大伙真的视而不见。如果新州如今真的藏着大潜力、大机遇,再加上我们集团在新州扎根多年,本地人脉、市场根基都扎得深,那钟小波提出的加大新州投资、批量拿地的提议,也不是不能考虑,更不是不能接受。” 这话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众人脸上纷纷露出不解、诧异甚至反对的神色,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再次响起,显然没人认同甄正庭的这个说法。 “大哥,你这话说得我们都糊涂了,新州那地方,能有什么潜力?就靠我们家在那的两个工厂,就能盘活整个新州市?真有这么容易,这么大的好事还能轮到新州?”立刻有股东忍不住开口反驳,语气里满是不认同。 “就是,两个厂的体量,想撬动一个落后了十几年的地级市经济,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的事!” 甄正庭不为所动:“你们啊,只盯着眼前这两个工厂的产值,却没看到背后延伸出来的全产业链布局。你们去新州实地看过没有?现在的进度明摆着,新州政府之前喊的打造上下游全产业链的口号,不是空喊政绩、做表面文章,是实打实落地在推进的。人家就是借着两个厂的转型升级,当作出发点和突破口,拉动整个新州的工业、农业、配套服务业全链条发展,眼下各项配套项目,都在一步步完善,不是虚的。” 他顿了顿:“我问问你们,一旦这条完整的产业链彻底成型,会带来什么?是城市规模的直接扩容,是人口的大批量流入,是商业、地产的全面崛起。而且以现在这两个厂的盈利速度和发展势头,扩大产能、新增生产线是早晚的事,这又会倒逼上下游配套企业跟着扩张,吸纳更多外来务工人员、商户扎根。照这个势头走下去,新州未来成为市区常住人口破百万的中等城市,绝不是空想!到那个时候,你们还觉得,新州的地不该拿、不值得拿吗?” 这句话一下子炸了个大锅,股东们议论纷纷。 “大哥,市区百万人口的城市,哪有那么好打造的?我们整个省,也就省城达到了这个标准,新州凭什么?我坚决反对把大笔资金砸去新州,到时候地买了,楼盘建了,没人买、没人租,烂在手里,那就是天大的窟窿!” “我看新州政府就是想哄着咱们去接盘,拿空话画大饼,把咱们当冤大头耍呢!” “没错,真要是砸进去收不回来,地卖不掉,项目烂尾,我们集团都得跟着受拖累,太冒险了!还是把钱全放在虎州最稳妥,交通便利、城市规模够大、市场成熟,根本不用担这些风险。” 一时间,反对声此起彼伏,几乎全是一边倒的不看好新州,执意要坚守虎州。 甄正庭却依旧神色平静,没有被众人的情绪带动,反而抛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过的问题:“虎州离省城近,确实是眼下最大的优势,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离省城太近,将来会不会变成致命的劣势?” “怎么可能?离省城近,出行办事方便,房价还比省城低一大截,老百姓肯定更愿意在虎州买房定居,这怎么会是劣势?”甄正义立刻开口反驳,觉得这个说法毫无道理。 甄正庭道:“凡事都有两面性。省城是全省优先发展的核心城市,城市规模只会越扩越大,对周边的吸引力、向心力也会越来越强,这就跟磁铁一个道理,磁铁越大,磁力越强,周边的资源、人口、资金,只会源源不断被吸过去。” 甄正庭喝了一口茶继续:“我做个假设,再过十年八年,虎州发展到瓶颈,省城的城区规模又持续扩张,两边距离越来越近,到时候不管是买房、就业还是做生意,人们只会优先选择省城,虎州只会沦为省城的卫星城,永远抬不起头,咱们在虎州的投入,上限也就卡死了。” 甄正光道:“省城离虎州再近,中间也隔着几十公里,想连成片,下辈子都未必能实现。再说我们集团本来就想往省城发展,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只要全力帮郭正义攒够政绩,等他进了省城省委,肯定会像在虎州一样拉我们一把,给我们铺路,这是现成的靠山,不能丢!” 这话戳中了多数人的心思,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全都觉得依托郭正义才是最稳妥的捷径,没必要去新州冒险。 甄正庭并不同意,说道:“你们只盯着郭正义能进省委,那有没有想过,新州的陆源,就没有这个能力吗?论资历他确实不如郭正义,但他不到三十岁,就已经坐上了新州市长的位置,年纪轻轻主政一方,这本身就是能力最直接的体现,你们真觉得他是泛泛之辈?” 第577章 孤掌难鸣 甄正光反驳道:“同样是市长,天差地别!一个是重点发达地级市的市长,一个是落后偏远地级市的市长,含金量能一样吗?就好比我们黄城镇的镇长,跟下面东沙镇的镇长,名头都是镇长,可实际地位、手里的权力、身边的人脉,能比吗?黄城镇长走到哪都有人围着捧着,东沙镇的镇长,谁会正眼多看一眼?” 甄正义也紧跟着补话:“正光说得对,国土局局长跟档案局局长,名头平级,实际权力天差地别。郭正义能从县委书记直接跳去虎州当市长,一是老省长的背景够硬,二是组织上重点培养,这两点,陆源比得了吗?” 继续有股东附和。 “对呀,听说他当初是从公安厅借调去当副书记的,结果靠着反腐反贪的案子才勉强上位,根基浅、没靠山,也就是运气好一点而已,跟郭正义根本不是级别的,没法比。” “就是,想坐到省委一把手的位置,没有四五十岁的资历,没有足够的人脉铺垫,根本不可能。陆源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就算再顺利,至少也要熬十几年才能摸到边,到那个时候,郭正义早就坐稳省委高位,根基牢不可破了,何必放着现成的大腿不抱,去赌一个遥遥无期的年轻人?” 甄正庭道:“所以,大家现在的结论就是,可以往新州投少量资金买一点地,但是重心还是放在虎州这里?” “对。” 甄正庭提醒道:“那,如果新州真的发展起来了,甚至发展成除省城之外的省内第二大城市,那我们今天的这个战略决策,有可能就是大错特错,因为我们可能放弃了一个腾飞的机会。” 甄正光道:“老大,你就放心吧,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新州天生就是一个小麻雀的命,不管喂它吃什么,最多能吃胖一点,吃不成肥天鹅。” 甄正义接着道:“就是,给你一只猫,你使劲喂,始终喂不成大老虎,尽管它们长得很像。新州就那么一点基础,就那样一个穷地方,能跟上别的地级市不掉队就很了不起了,指望它成为大城市是绝对不可能的。” 甄正庭道:“要不,我们就先不要下这个结论,一起到新州实地考察一下怎么样?” 众人纷纷表示没兴趣。 “又不是没去过,我宁可呆在我们这小县城,都不想去那样一个地级市。” “就是,去哪地方干嘛?” …… 甄正庭道:“那大家也举手看一看,认为对钟小波的提议可以考虑的举手。” 没有一个人举手。 “那,认为不改变原有战略,仍然把虎州作为集团战略重点的举手。” 大家纷纷举手。 甄正庭道:“我仍然坚持我的看法,新州正在改变,正在展现潜力,对钟小波的提议,我是认为应该是可以慎重考虑一下的,但既然是大家的决定,我尊重大家的选择,先少量再买一点。” 甄正义道:“我觉得新州根本就没必要再买,我们在新州不是还有好几百亩的地皮没开发吗?” “是的,目前我们在新州,还有大约300亩地皮没有开发,大概可以提供3000套房子。” “不是有500多亩吗?”甄正义问道。 “那是加上了自行车厂和食品厂的地皮……当时,我们都觉得,在新州,开发完这些地皮已经是极限了,确实没想过要追加。” 甄正光道:“既然还有300亩这么多,我看就根本不要再买了,先把这些地皮开发完,卖得掉,不烂尾就够了。” 大家一齐赞同,现在大家都觉得,在新州多放投一分钱可能都是浪费。 甄正庭道:“行,那这件事我们就缓一缓,看一下势头,只是,现在新州的地价相对较低,至少是远低于虎州的价格,但如果等势头真起来了,我担心人家就不是现在这个价格了。” “放心吧,这种小地方肯定是发不起来的。”大家一齐表示。 …… 散会后,甄正庭接到了女儿甄菲的电话。 “爸,你为什么非要支持钟小波的做法?” “我是董事长,我必须把利害关系说出来,将来我才能对集团有个交代,因为这个决定非常关键,很可能影响到集团的未来。” “你意思是说……” “我觉得,钟小波的做法可能是对的,新州可能会有发展前景,今天董事会的这个决定很可能是错误的!”甄正庭苦涩地说着。 第578章 B计划 陆源接到钟小波的电话。 “老同学,事黄了。”钟小波遗憾地说道,“总部那边直接否决了我提交的新州拿地方案,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陆源不无失望地问道:“哦?是这个结果。” “对,那群股东全是鼠目寸光之辈,死死咬定虎州才是永兴集团的战略核心,说那边区位优势明显、发展前景明朗,把新州贬得一文不值,张口就是贫困落后、底子薄弱,说咱们手里现有的储备地皮足够周转,最多松口批一百亩增量,再多一分都算是资金浪费,纯粹瞎折腾!” 钟小波越说越气,语速都快了几分,满是不忿。 陆源微微蹙眉道:“这话听着,可不像是甄董的行事风格。以他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眼光,不可能看不出新州这一年多来的蜕变,更不可能忽略我们这边暗藏的发展潜力。” “确实不是我岳父的意思,他在董事会上已经尽力了,当众力排众议,反复跟那帮人剖析新州的局势,可终究是孤掌难鸣。” 钟小波长叹一声,懊恼着续道:“除了他,其他股东没一个相信新州能真正做起来,最后直接举手表决,所有资金全盘向虎州倾斜,我这几天气得饭都吃不下。这帮人到底是瞎了还是短视?新州这一年半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怎么就没看得到?” 他是真的心急如焚,这段时间盯着新州的土地市场,看着本地一众中小房企扎堆抢地,心里早就痒得厉害。 眼下新州的地价,跟虎州比起来堪称洼地,差价悬殊,可但凡看过城市总体规划图的人都清楚,如今看似偏远的外环路两侧地块,未来必然是寸土寸金的核心区域。 而钟小波尤其看好的是临江那一片,更是潜力无限。 当然,这也是源于陆源此前透露的城市规划,未来新州要架起两座跨江大桥,打通江南江北的交通壁垒,全力开发江北新区。 新州本就是被群山环抱的山城,城区拓展空间本就有限,江北偏偏藏着一块难得的平坦腹地,只可惜往年洪涝频发,一直是重灾区,常年江水倒灌,根本不适宜居住耕种,当地村民要么早早搬迁到江南主城区,要么躲去了更远的后山丘陵,原先的连片稻田,也因年年遭淹,渐渐荒弃,成了无人问津的闲置地块。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要解决洪涝治理难题,再打通两岸交通,江北绝对是新州未来发展的黄金宝地。 只是眼下新州主城区尚未延伸至江边,就连最新规划的外环北路,都还落在江南临江地段,距离江岸足足有十里路程。 外环北路以北,才是规划中的工业园区。 如此一来,外环北路日后承担城区主干道的交通功能就不是空谈了。 而江南的滨江路,一旦江北新区启动开发,即可成为市中心核心地段,这前景足于让人热血沸腾。钟小波每次看规划图都是热血沸腾,仿佛已经能看到数年后的新州,高楼鳞次栉比,道路绿树成荫,全然是现代化都市的壮阔模样。 可理想再丰满,现实却格外骨感。 本地房企疯抢地块的热潮里,他这个永兴集团在新州的负责人,却只能束手无策。 陆源不动声色道:“小波,你刚才说,最终是否决方案,是董事会举手表决的结果?” “没错,就是举手表决。”钟小波又气又无奈,“我岳父把新州当下的发展势头、未来的规划布局翻来覆去讲了好几遍,差点跟那帮顽固股东吵起来,可他们油盐不进,死活不认新州的潜力。最后投票,除了我岳父投了赞成票,其余人全是反对,我的提案直接被全票否决。” 说到激动处,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帮人全是蠢货,没有我岳父撑着永兴,他们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当穷光蛋,哪里懂什么市场布局、长远发展!” 陆源安慰道:“没事,急也没用。你们手里应该还有三百亩左右的地皮没动用,先集中精力把现有项目落地推进,做出实绩、打出声势,说不定等局面打开了,转机自然就来了。” 钟小波苦笑道:“行,我听市长的,先把手里的项目抓实。” 挂断电话,陆源缓缓放下听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冷意的笑。 好一个董事会举手表决,好一招孤掌难鸣的托词。 甄正庭,你这盘棋,下得倒是够隐蔽。 根据前一世的认知,甄正庭执掌永兴集团多年,向来是说一不二的铁腕作风,但凡他看中的项目、认准的方向,从来都是力排众议、一意孤行,强势拍板落地,何曾出现过所谓的“孤掌难鸣”、被股东掣肘到束手无策的局面? 若是永兴集团的重大决策,真要靠一帮眼光短浅的股东举手表决来定夺,别说后来做大做强,恐怕早年在黄府县就被拖垮了。 那些股东只会夸夸其谈、贪图安稳,一点市场远见都没有,全靠甄正庭带着才分得一杯羹。 所以,只要是甄正庭想办的事,绝不会因为股东们的否定而放弃。 举手表决,搞笑的吧!骗骗钟小波可以,还真骗不了他陆源。 以甄正庭的商业判断力,不可能看不到新州的潜力,更不可能不懂其中的机遇——眼下新州刚刚起步,正是外来企业抢占市场、扎根布局的黄金窗口期,此时大手笔投入,拿下核心地块,就能稳稳占据新州地产行业的头部位置,掌握绝对话语权。 这份机遇千载难逢,若是错过,日后新州崛起,股东们反应过来做错了,就让这些股东自己背锅。 甄正庭之所以这般敷衍钟小波,实则是他自己有难言之隐,说白了,他不是不看好新州,而是不敢、也不能全力支持新州的开发,更不能明目张胆地帮陆源攒政绩。 前段时间,新州两家老厂转型大获成功,效益逆势上涨,发展势头迅猛,陆源的政绩已经隐隐露头,早就惹得某些人坐立不安。 若是甄正庭再拿出真金白银,大举进军新州地产,助推城市建设,无疑是给陆源的仕途添砖加瓦,这份人情,他没法向自己的女儿交代。 再者,商人逐利避险,新州虽说潜力大,但毕竟底子薄,前期投入的风险远高于发展成熟的虎州,甄正庭早年的原始积累本就不算干净,如今资产逐步洗白,每一笔资金投入都慎之又慎,既然虎州投资是众望所归、风险更低,他自然乐得顺水推舟,借股东的名义,回绝了钟小波的方案。 但这样一来,就有些麻烦了。 永兴集团不肯投入,外地大房企又迟迟不愿进驻,这对新州的地产开发、城市拓展来说,无疑是个大麻烦。 这段时间,新州抢地的全是本地中小房企,论资金实力、开发能力,他们都极为有限,更关键的是,这群小房企向来跟风行事,习惯盯着头部大房企的动作决策。 永兴作为目前唯一进驻新州的外地大房企,迟迟不肯拿地竞标,就会让本地房企心生疑虑,误以为大资本不看好新州前景,势必会动摇他们拿地的决心,甚至放缓开发节奏,拖慢整个城市的建设进度。 这也是陆源此前极力鼓动钟小波推动永兴拿地的核心原因,他需要永兴这样的大房企打头阵,提振整个市场的信心,吸引更多外来资本入局。 可眼下,知名大房企无一看好新州,没有一家愿意进场投资,单靠本地中小房企,根本撑不起新州的开发大局。 看来,只能动用B计划了。 这是他重生归来后,最不愿触碰、最不想启用的一步棋。 重活一世,他别的所求都没有,只想安安稳稳坐稳位置,守好自己的小家,避开前一世的所有坎坷与遗憾,不让生活掺杂半点多余的情感纠葛。 可一旦启动B计划,他就必须主动去找那个女人。 一想到这里,陆源便满心为难。 前一世,他和那个离婚的女老板,关系不可避免地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当然,那些可以理解为商场上的逢场作戏、甚至甄菲知道了风声后都是淡然处之。 可即使是这样,这一世陆源也打定主意,尽量不要与那女人有任何牵扯。 如今局势所迫,怎么办? 他当然相信自己的定力,不至于被拖下水,但这个女人,比较特别! 第579章 犹豫中的陆源 陆源站在办公室中央,目光定定落在墙面钉着的新州城市总体规划图上。 这张图上圈画的产业园区、城区拓展板块、交通路网规划,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敲定的蓝图,可落到实处并不容易。 怎么办呢?是新州的发展要紧,还是…… 一座城市的根基,不是冰冷的建筑和空旷的园区,核心终究是人。有人,城市才有烟火气,才有发展活力,才有未来可言。而留住人、吸引人,说到底,就是要解决最基本的衣食住行,这是绕不开的民生根本,也是城市发展的底层逻辑。 可衣食住行的前提,是稳定且可持续的收入来源,没有实打实的就业岗位和产业支撑,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这也是他顶着各方压力,铁了心推进两厂转型的核心原因——不是单纯盘活两家企业,而是要以两厂为支点,撬动整条上下游产业链布局,用实体经济创造持续价值,用稳定就业筑牢民生底线,唯有如此,才能慢慢攒起新州的城市吸引力,让外来人愿意来、本地人愿意留。 可现实的阻力,远比预想中更大,习惯的力量太顽固了。 此时的新州,还是省内排名靠后的小城,底子薄、产业弱、名气小,绝大多数人,哪怕是本地的干部、商户,都打心底里不看好这座小城的发展前景,觉得翻不起什么大浪。 最直观的体现,就在房地产市场上。省内那几家排得上号的规模房企,手里攥着充足的资金,在周边地市拿地布局搞得热火朝天,却愣是没有一家愿意踏足新州,连实地考察的意向都没有,摆明了觉得这里没有投资价值。 更让他费解的是早早扎根新州、深耕多年的永兴集团,作为本地房地产行业的老牌子,居然也按兵不动,丝毫没有拿地扩张的打算。 换做旁人看不懂新州的潜力也就罢了,甄正庭作为永兴的掌舵人,绝不该看不清局势。 两家转型工厂,本就是永兴投资的项目,如今转型初见成效,虽说财务数据还没完全爆发,产值和利润尚未形成直观优势,但产业升级带来的技术提升、市场拓展潜力,以及背后联动的就业、消费红利,以甄正庭混迹商场多年的毒辣眼光,不可能察觉不到。 这明明是摆在眼前的黄金商机,换做往常,甄正庭这种精明务实、逐利而行的商人,绝不会轻易放过,甚至会抢先布局抢占先机。 若是他抓住这次机会,永兴完全能借着新州的产业转型东风,慢慢摆脱在他前一世里过度依赖房地产的单一发展模式,走出一条房产与实业并行的路子。 现在的房地产市场当然火热,可陆源清楚,房产经济说到底是依托人口和消费的周期型经济,若是一味把房地产当成长期投资产业,过度依赖、盲目扩张,等到市场下行周期来临,所有靠房产起家的企业,都难逃冲击,这是必然的规律。 前世的永兴,正是栽在了这个坑里。 楼市上行期只顾着疯狂拿地盖楼,要么没察觉到潜藏的危机,要么察觉到了也被利益裹挟着刹不住车,最终在市场寒冬里迅速败落,一蹶不振。 这一世,陆源帮着钟小波推动产业转型,刻意引导永兴往实体制造业方向拓展,其实是给永兴留了一条后路,一条能长久立足的生路。 如今的新州,政府全力优化营商环境,产业规划清晰明朗,发展空间肉眼可见地拓宽。永兴若是肯把战略重心往新州倾斜,扎根这里做实业与房产双布局,就能实现两条腿走路,彻底分散企业经营风险,不至于把所有身家都押在房产这一个篮子里。 这也是陆源对甄正庭抱有期待的根本原因,他不信甄正庭看不透这层利害,就算看不清长远的行业趋势,眼前实打实的发展机遇,总该看得见。 更何况,狡兔三窟、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一直都是甄正庭做生意的底线原则,他向来谨慎,风险意识极强。 就像之前,他明明和洪保那么好的关系,表面上却始终装作水火不容的仇家,为的就是规避风险,留好退路。 本来以为,面对新州给出的机遇,甄正庭依旧会秉持这份谨慎,提前布局避险兼获利,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甄正庭偏偏放弃了,彻底按兵不动。 他这一退缩,直接影响了整个新州的地产市场氛围。那些本就犹豫观望的本地中小房企,本就没底气、没实力抢先布局,如今连永兴这样的本土龙头都不敢动,他们更是彻底熄了热情,一个个缩在后面不敢吭声,拿地的事连提都不提。 陆源心里堵得发慌。 他清楚,想要点燃新州的发展未来,就必须有一根导火索,必须有人先迈出第一步,打破这个观望死局。 其实不是所有不愿进驻新州的房企决策者都没有眼光,都看不清潜力。只是,跟风观望本就是常态,大多数商人都奉行“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准则,哪怕心里隐约察觉到某个地方有发展潜力,也怕自己判断失误,怕贸然出手成了业内笑柄,更怕独自承担投资风险。 他们习惯了跟着别人的脚步走,等着别人去试水,看着别人行动了、尝到甜头了,再一拥而上跟风布局;若是没人带头,就算心里再心动,也会死死按住资金,继续观望等待。 前世里,社会上那些跟风抢盐、囤货的乱象,本质上都是这种从众心理在作祟,人们总是更愿大众的判断替代自己的思考。 或许有不少外来房企和本地商户,早就留意到了新州的城市规划,也知道政府在有序推出地块,可偏偏没人敢第一个出手。 究其根本,就是观望情绪太浓,而永兴集团的不作为,成了压垮众人最后一点勇气的稻草——连扎根新州多年、深谙本地情况的永兴都不看好,不肯拿地,那些外来的大房企、本地的小商家,又怎么敢轻易试水,贸然投入真金白银? 为了新州的未来,为了手里的规划图不变成一纸空文,他不能再等了。 陆源缓缓掏出手机,闭着眼仔细回忆着前一世曾经记着的号码,数字顺序在脑海里一遍遍过筛,随后,他指尖落在按键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慢慢按着,每拔一个数字,陆源心里都有点不自在。 第580章 给韩总的电话 指尖在键盘上停留了一下,陆源又按下了删除键,把刚输进去的一串数字彻底清空。 终究还是觉得不妥。 他靠在椅背上,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心底暗自失笑:怎么连自己也陷进了固化的思维里,绕着老路子打转? 压下心头那点杂乱的思绪,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外间的秘书程薏,沉声吩咐了一句让她进来。 铃声刚响两声,办公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程薏脚步利落走了进来,身姿站得端正,语气恭敬又利落:“陆市长,您找我?” 陆源抬眼看向她,语气平稳:“我报一个电话号码,你记一下,帮我联系对方。” 程薏立刻拿起手边的记事本和笔,低头凝神等着,等陆源一字一顿报完号码,她快速核对了一遍,才抬眼追问道:“陆市长,接下来怎么安排?这个号码对应的是哪位负责人,联系的事由是什么,我也好跟对方说清楚。” “这是金阳公司董事长韩雪莲女士的私人号码。你帮我正式邀请她来咱们新州走一走、看一看,就说新州市委市政府,诚心欢迎金阳公司前来考察投资,我个人也坚信,新州这片土地,会是金阳布局发展的一方福地。” 程薏握着笔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诧异,脱口而出:“金阳公司?那不是咱们省里数一数二的龙头房企,总部设在省城的大企业吗?” “你知道这家公司?”陆源有些意外。 “当然知道,咱们市里体制内稍微关注招商工作的,都听过金阳的名头。其实早在几年前,龙书记牵头把永兴地产引进来之后,当时的常市长也动过招商金阳的心思,专门发了邀请让对方来考察,只不过当时来的不是核心管理层,就是市场部一个普通主管,常凡还亲自陪着对方转了市区和几个备选地块,礼数做得很周全。” 陆源闻言点了点头道:“后续呢?怎么最后没谈成落地?” “本来就没往下谈的余地。说白了,人家从一开始就没把咱们新州放在眼里,就是过来敷衍一趟。当时常市长也是看着龙书记拉来了永兴,想趁热打铁再引一家龙头撑场面,听中间人说金阳正在省内各地级市扩张,才主动递的橄榄枝,可金阳那边根本没重视,随便派了个市场部的人过来走个过场,考察完就没了下文,连后续对接的人都没留。” 陆源沉默片刻,心里明白了什么。 虽然省城大企业眼高于顶是常态,但一个地级市的市长亲自出面邀请,竟然别说董事长、总经理亲自到场,就连部门总监都不肯露面,只派个基层主管应付,这份怠慢和轻视,放在官场里,已经算是明晃晃的不给面子了。 “说到底,还是人家觉得咱们新州底子薄,没什么投资价值。永兴是从小县城起家,急需往地级市扩张站稳脚跟,来新州发展合乎情理;可金阳是省城根正苗红的大企业,资金雄厚、项目遍地,犯不着把精力和本钱,砸在我们这个发展平平的地级市。” “就是这样了。陆市长,那这个电话……还要打吗?依我看,真没必要白费功夫,除非我们新州能拿出实打实的重磅政策,或是经济面貌彻底改观,不然这样的省城龙头,根本不会多看咱们一眼。” 她的抵触并非没有道理,当年常凡作为市长秘书,陪着一个企业基层主管跑前跑后,端茶引路极尽周全,最后却落得一场空,事后懊恼了好一阵子,这事在市府办私下里都传过,任谁碰上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心里都不痛快。 有这么个前车之鉴,她实在不想再碰这个钉子,平白丢了市府的脸面。 陆源坚决地说道:“电话必须打。这个号码是我托了几层关系、费了不少功夫才拿到的,不打就彻底浪费了这次机会。你就按我刚才说的,把邀请的意思传到位,态度诚恳就行。” “我明白您的意思,话我会带到,可我实在觉得,这么做意义不大,大概率还是会被敷衍过去。”程薏还是忍不住说道。 “事在人为,没有试过,谁也说不准结果。”陆源抬眼看向她,叮嘱道,“你联系的时候,简单跟韩总提一句咱们新州目前的招商规划和发展潜力,要是她真有兴趣,让她直接联系我就行。” “我还是觉得,韩总未必会把这个邀请放在心上。”程薏低声嘀咕了一句,依旧不看好。 “世事无绝对。你去把新州近几年的发展概况、招商优惠政策整理一份简要材料,联系的时候语气得体些,去吧。”陆源不容置疑地说道。 程薏见状,也不再多劝,拿着记好号码的记事本,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陆源坐回办公桌后,缓缓闭上眼,慢慢平复着心底的情绪,把那些翻涌的杂念和不甘一点点压下去。 他心里清楚,前一世的种种,终究已经翻篇。 上一辈子,他不过是任人摆布的傀儡,被当成了敲开省城房地产圈子的那套暗门的敲门砖。 可这一世不一样,他是实打实的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仰人鼻息。 境遇天差地别,心境自然也截然不同。 眼下对他来说,只要是能推动新州发展、惠及地方百姓的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哪怕要放下所谓的身段,也值得一试,其余的个人得失、脸面顾虑,都可以暂时搁置一边。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轻轻推开,程薏快步走了进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陆市长,太意外了!金阳的韩总那边接了电话,听完邀请,直接问我要您的联系方式,说想亲自跟您通电话沟通!我真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对咱们新州有兴趣,您看……您的私人电话要不要给她?” 陆源想了一想道:“先给她市府办公电话就行,私人号码暂时不用。” “好,我马上转告她。”程薏压着心头的激动,连忙应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没隔几分钟,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突然响起,铃声清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显眼。 陆源抬眼看向来电显示,看到是省城片区的座机号码,心里已然猜到了来电人,他没有立刻接起,而是顿了两秒,整理了一下坐姿,才缓缓拿起听筒,语气沉稳平和。 “你好,我是陆源。”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女声,语调婉转,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柔媚,透出一股久经商场的成熟女人独有的从容与底气,气场十足:“陆市长您好,我是金阳公司的韩雪莲。” 第581章 却是旧时相识 “韩总,你好。” 韩雪莲很自然地问道:“陆市长,我听您秘书转达,说是您主动要到我的私人手机号。这个号码我从不轻易示人,连公司中层都没几个知道,我倒是好奇,您是从什么渠道拿到的,方便透露一句吗?” 她这话带着试探。 她离异后一心扑在事业上,是省内响当当的房企掌舵人,性子强势又谨慎,私人号码向来只留给极少数亲近之人,工作座机和对公手机全由首席秘书把关,无关紧要的来电连她的面都见不着,更别说让她亲自接听。 寻常官员想联系她,顶多能打通办公专线,能拿到这个私人号的,身份本就不一般。 陆源怎会不懂她的潜台词,前世他以永兴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和她周旋多年,对她的脾气秉性、行事规矩了如指掌,更清楚这个私人号码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留给枕边人和核心心腹的私密联系方式。 她没有再婚,但并不缺男人。 前世陆源能拿到,是因为两人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也是陆源这一辈子不太想找她的原因。 “韩总不必多问,是一位旧友偶然提及,知道您不喜私人信息外泄,特意叮嘱我不可透露姓名,免得给朋友添麻烦,还望韩总体谅。” 这话滴水不漏,韩雪莲也是个明白人,听出对方无意细说,再追问下去反倒显得小气,索性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话锋一转,直奔主题:“陆市长,秘书还说,您有意邀请我带队去新州考察,洽谈投资事宜?” “正是此事。韩总在省内商界打拼多年,眼光毒辣、魄力过人,是业内公认的实干型女企业家,威望不必多说。我想请您过来,一是想让您亲眼看看新州的发展潜力,听听您这位行业领军人物的专业判断;二也是想请您多提宝贵意见,看看我们新州在营商环境、城市建设上还有哪些短板,方便我们后续整改提升。” 韩雪莲轻笑一声:“陆市长是个实在人,那我也不绕弯子。四年前,新州的常市长就找过我们集团谈合作,那时候我手头事务缠身,抽不开身,专门派了核心团队过去实地调研,团队回来反馈,那时候的新州没支柱产业,常住人口基数小,城区面貌老旧,不具备大型房企落地开发的条件,这事后来也就不了了之,我想陆市长身为新州现任主官,对当年的情况应该心知肚明。” 陆源坦然回答:“韩总快人快语,我当然记得。四年前的新州,确实是全省公认的发展洼地,底子薄、基础差、别说是金阳这样的省内龙头房企,就算是本地小开发商,都嫌咱们这里没潜力、赚慢钱。贵公司当年的回绝是出于企业风险考虑,我完全理解。” 韩雪莲道:“既然陆市长清楚新州当年的处境,如今特意绕开办公渠道,用私人号码联系我,难不成是新州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是说,又想凭着几句空话套话,拉着我们做无用功?我可没那个闲工夫,陪一些地方政府搞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韩总多虑了,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四年时间,新州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我敢打这个私人电话邀请您,敢让您放下手头事务过来,就绝不会让您白跑一趟。您是省内房企龙头,消息渠道比常人灵通,新州最近的动向,我想您不可能一无所知。” 韩雪沉吟片刻道:“确实略有耳闻,新州那家新源电动车,最近在省内风头正劲,我们公司不少员工都买了,口碑反馈很不错,能做出这样的产品,说明新州在工业板块确实迈出了一步。” “这只是第一步,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用工业破局是城市崛起的根基,不迈出这一步,新州永远只能困在原地。如今我们靠着老牌厂区转型升级,彻底打通了工业与涉农产业链的闭环,眼下已经落地和正在推进的就业岗位将近十万个。岗位多了,人口就会聚集,消费需求、居住需求自然会水涨船高,我请韩总过来,就是想让您亲眼看一看,现在的新州,到底还是不是当年那个落后洼地。” “短短几年,变化能有这么大?”韩雪莲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怀疑。 “千真万确。也正因为市场需求爆发,我们才急需像金阳这样有实力、有眼光的龙头企业入驻。韩总不妨派专业的市场调研团队过来,你们行业敏感度高、眼光长远,能一眼看透表象,抓住真正的发展机遇。” 韩雪莲又是轻笑一声:“是吗?我可听说,藩州的永兴集团,早就悄悄入驻新州了。新州这么有潜力的话,那永兴集团怕是早就抢下了不少优质地块吧?据我所知,永兴在虎州跟我们金阳拼得不相上下,如今在新州没了对手,岂不是要一家独大,赚得盆满钵满?” “韩总误会了,永兴集团近期刚召开股东会,集体决议先盘活原有存量地块,短期内不再追加新的土地购置。” “不会吧,据我所知,永兴的董事长可是个人精,新州这么好的发展潜力会看不到?” “永兴终究是县城起家的企业,格局和长远眼光,肯定是比不上金阳这样省城深耕多年的龙头房企。永兴按兵不动,本地小开发商又实力薄弱、资质不足,根本承接不住新州眼下爆发的居住和商业需求,这也是我特意绕开常规渠道,诚心邀请您的核心原因。” 韩雪莲笑一笑:“陆市长,不瞒你说,最近业内都在传一个笑话,说新州领导班子里,有一个领导放出话来,要把新州打造成百万人口大城市,业内人都笑话说,这位领导未免太乐观了,给点阳光就灿烂了,敢吹这样的牛皮。” “这个笑话我也听说过。不瞒韩总,放出这句话的人,就是我,这牛皮也是我吹的。” “哎哟,陆市长,对不住,我这是无心之言,没想着针对您,还望您别往心里去,我给您赔个不是。” “没事,我反倒觉得,业内这么笑,恰恰说明咱们很多房企负责人,对市场趋势缺乏足够的敏感度。就不想想,一个落后地市的市长,为什么敢当众放出这样的豪言,敢顶着压力吹这个牛皮?我若是神经病,组织上也不会把新州这么大的担子交到我手上吧。” “是我失言了,陆市长千万别介意,我真没有贬低您的意思。”韩雪莲连忙致歉。 “韩总不必致歉,我反倒希望您真有这个意思。我省能出一个敢想敢干、看似‘离经叛道’的神经病市长不容易。我再次恳请韩总带队亲临新州,亲眼看一看我吹的这个牛皮,到底是不是笑话。若是考察过后,依旧觉得新州没潜力,那时候我陪你们一起开怀大笑也不迟。 可若是您看到了新州的真实潜力,那金阳集团就能抢占先机,以最低的拿地和运营成本,搭上新州高速发展的快车,独享旁人抢不到的发展红利。韩总,你给新州一个机会,未必就不是也给贵公司一个机会。” 话说到这里,陆源适时闭了嘴。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只剩下隐约传来的、节奏均匀的指尖叩击桌面的轻响——陆源知道,这是韩雪莲陷入深度思考、权衡利弊时的习惯性小动作。 足足半分钟过后,韩雪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陆市长,我想问一个不太礼貌的私人问题,您若是愿意回答,我这边可以尽快安排行程,接受您的邀请。” “韩总请讲,只要是我能回答的,绝不避讳。”陆源语气平和。 “听您的声音,格外年轻,我实在好奇,您今年贵庚?” 陆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瞬间升起一丝抵触,这个过于私人的问题,让他瞬间想起前世的纠缠,也打破了他刻意维持的公事公办的距离感。 可是,为了新州的发展,他又不能不回答,只得答道:“韩总,咱们体制内干部的基本简历,都在新州政府官网公示,随时都能查阅,都是公开透明的政务信息,您抽空让助理查一下便知。” 韩雪莲银铃般娇笑一声,说道:“我这人平时懒得上网,就想亲口听你说一句,满足一下我这个老太婆的好奇心,陆市长连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满足吗?” 第582章 往事不想回味 韩雪莲那句带着轻佻调笑的话,让陆源心里很不舒服。 不了解这个女人的人,肯定会认为这个女人有点过分了,敢用这么轻佻的语气跟市长说话! 当然,也可能有人会以为,她是在用“老太婆”三个字来削弱这种轻佻的感觉,其实不是。她觉得这是霸气,以接近四十岁之龄,却能让大批有身份地位或者有钱的男性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这是一种能力。 她确实有狂的资格。 全省房企龙头金阳集团的掌舵人,身家丰厚,手里握着的资源,能轻易左右一家企业的生死存亡。 上一世,她也曾经是这样的不可一世,把永兴阻隔在省城房企的暗门的入门坎上。 那道墙看不见摸不着,却比铜墙铁壁还要难破。 永兴好不容易拿下优质地块,各项手续齐全,偏偏卡在拆迁环节寸步难行,机器开不进场,地基打不下去,偌大的项目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成了圈子里的笑柄,永兴上下都尴尬到了极点。 后来才知道,想挤进省城这个顶尖商圈,不是靠财力硬拼就能成事,得低头,得拜神,而掌管圈子生杀大权的,正是韩雪莲这个无人敢惹的“女神”。 起初,甄正庭亲自登门,放低身段求见,却连她的办公室门都没摸到。 那时候的永兴,虽说已经积攒了不少家底,在地方上也算响当当的企业,可到了省城,跟根基深厚、盘踞省城多年的金阳比起来,实力悬殊依旧明显,人家压根不放在眼里。 甄正庭碰壁后,又换了甄菲出面,结果依旧是铩羽而归。 韩雪莲放话出来,只跟年富力强的男人谈合作,女人和老一辈,一概免谈,半分情面都不留。 这份烫手又关键的差事,最终落到了甄硕舟和陆源头上。 这对两人而言,哪里是谈合作,分明是一场关乎未来的生死大考。谁能拿下韩雪莲,拆了那道拦路的高墙,让永兴顺利踏入省城圈子,谁就手握永兴集团未来掌舵人的入场券。 那时候的陆源,在和甄硕舟的明争暗斗里一直处于下风,处处受制,这几乎是他翻盘的唯一机会。 两人先后登门求见,过程波折不断,可最终,赢的人是陆源。 他敲碎了那道横在永兴面前的门槛,代价却是放下所有身段,成了能拿到她私密手机号、算得上“亲近”的朋友,平日里逢场作戏、虚与委蛇,成了常态。 只是那时候,韩雪莲做梦都想不到,陆源自己也未曾全然察觉,低调入局省城的永兴,背后藏着旁人看不懂的雄厚底气,一旦冲破圈层壁垒,便能势如破竹、一飞冲天。 老谋深算的甄正庭,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借着他打通的路子,永兴在后续和金阳的竞争里步步紧逼,彻底占据上风。 等韩雪莲后知后觉察觉出不对劲,想要反扑的时候,早已无力回天,金阳的颓势再也拦不住。 她心高气傲一辈子,哪里受得了这般惨败,终究是铤而走险,妄图翻盘,最后落得个一败涂地、满盘皆输的下场。 商场从来都是不见硝烟的战场,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了的人,连立墓碑的资格都没有。 陆源两辈子都忘不了,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省城那座跨江大桥上。 那时,她早已没了往日呼风唤雨的锋芒,却依旧穿戴精致得体,妆容一丝不苟。四十多岁的女人,耗尽一辈子心血打拼的江山尽数归零,遭遇了人生最惨烈的溃败,可眉眼间的傲气还在,依旧娇艳如花。 她没说一句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扬手给了陆源狠狠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桥边风里散开,带着无尽的怨怼与不甘。 打完之后,她转身走向那辆陪了她无数个日夜、见证过她所有风光的迈巴赫,车门缓缓打开,她忽然顿住脚步,回眸看向陆源,扯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煞是凄凉! 随即她弯腰上车,车门重重关上,不等陆源反应,车子便如离弦之箭,猛地调转方向,冲向对面车道,狠狠撞在大桥护栏上,整辆车冲破栏杆,直直坠入滔滔江水中,瞬间没了踪影。 这个要强了一辈子、把自己活成女强人的“女神”,连死,都要这般轰轰烈烈,不肯有半分狼狈。 可那一眼凄然回眸的笑,却像一道深疤,牢牢镌刻在陆源心底,多年过去,始终没法淡忘。 以至于后来每次需要路过那座桥,他都要刻意绕路,不敢直面那段尘封的过往,不敢触碰那份藏在心底的愧疚与复杂。 这个所谓的“女神”,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圣洁女神,而是手握权势、能轻易主宰他人商途命运的女性神仙。 可饶是这般强势的她,终究还是抵不过命运的摆弄,最终被世事裹挟,亲手葬送了自己的一切,被别人主宰了余生。 这,才是陆源此刻不愿直面她的真正缘由。 在外人眼里,韩雪莲行事乖张、性格疯狂,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可陆源知道,她所有的强势与疯狂,都是伪装。 年少时一场意外,让她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随后就和丈夫离异,没有了家,也没有心情再成家。 她用满身锋芒、用近乎偏执的强势,掩饰自己心底最深的隐痛——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不过是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后来陆源才知道,在决定自杀之前,她把家里所有的宠物都无偿送给了寄养宠物的宠物店,并且把最后一笔存款留给了店主,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对待这些阿狗阿猫。 她把最后的温柔,留给了这批与她朝夕相处的宠物。 前世相处时,她还曾冷不丁对陆源说过,你的妻子心里根本没有你,她不爱你。 那时候的陆源,满心满眼都是甄菲,对这话抵触到了极点。 他可以为了利益和韩雪莲逢场作戏,却容不得她半分诋毁自己心爱之人。 更何况,“爱”这个字从她这个满身功利、看似薄情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只让他觉得荒谬至极,压根没往心里去。 直到多年之后,那个冰冷的电话拨通,真相赤裸裸摆在眼前,他才幡然醒悟,韩雪莲说的,全都是真的。 只是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前世的恩怨纠葛早已成定局,这一世,陆源就算有心,也没法回头改写那些过往。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需要低头求人、争夺家产的永兴继承人,而是堂堂新州市市长,手握一市发展大权的主政官员。 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卑躬屈膝去拜谁的石榴裙,不用为了一份合作放低身段。 他要的不是依附,而是平等相待、互利共赢。 他愿意给韩雪莲一个投资新州、拓展版图的机会,相应的,韩雪莲也能给新州带来发展机遇,助力城市建设,这才是他想要的局面。 或许,这也能改变这个女人的悲剧? 只可惜,眼下的局势,终究是他有求于她。 新州的发展需要金阳这样的龙头企业入局,他就算心里再膈应,也只能把情绪压下,平静地回应道:“韩总是担心我年纪轻,做事不够稳妥,靠不住?” “那可不一定。在我眼里,年轻人可比老头子们有冲劲多了,我反倒更喜欢跟年轻人打交道。陆市长要是真如传闻那般年轻,我倒是兴趣十足,格外好奇。陆市长,说嘛,今年贵庚啊?” “二十九。” 韩雪莲惊讶道:“不会吧?二十九岁?我在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别说四十岁以下的地级市市长,就连四十岁以下的县长都极少见到。” 陆源:“……” “既然如此,那我不光要派集团的人去新州考察,我还要亲自走一趟。倒要看看,外界口中那个曾经贫穷落后的新州,在你这位二十九岁年轻市长的治理下,到底有了怎样的新气象。陆市长,到时候,你可得亲自为我接风,可不能推辞哦。” 第583章 让秘书“造谣” 陆源不卑不亢地回应道:“韩总能亲自莅临新州考察,我们全市上下都随时欢迎,倍感荣幸。至于接风事宜,按照市里的规矩,统一由官书记安排,我会尽力协调,也正好借此机会,一睹省城房企龙头韩总的风采。” “陆市长,你就别拿官话搪塞我了,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不行吗?”韩雪莲忽然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娇嗔,“我是真的想亲眼见见二十九岁的市长,说不定你的魄力与活力,能让我更加坚定投资新州的信心,这对你我,对新州,都是好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陆源知道,眼下没法再推脱,只能先应下了:“行,我尽量安排。” “那就一言为定。”韩雪莲的声音越发软糯,听着温柔又亲和,任谁也想不到,这样的语气,竟会出自一个在省城商圈说一不二、手段凌厉的女强人,“希望这次新州之行,还有和陆市长的见面,不会让我失望。” 挂断电话,陆源缓缓靠回椅背,心口莫名堵得发闷,沉甸甸的情绪压着,挥之不去。 这大概就是重生后怎么都躲不开的牵绊与桎梏。 有些人,有些纠葛,纵是兜兜转转,终究还是绕不过去。 几分失落漫上心头,他下意识抬眼,目光落在办公桌正中央的相框上,里面是女儿小陆诗盈满月时的照片,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眉眼软得像一团棉花。 一瞬间,堵在胸口的郁气骤然散了大半,心头瞬间被暖意填满,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有了这个小家伙在身边,一切都不一样了,又何必揪着过往不放,徒增烦恼呢? 上一辈子是上一辈子,那时的他步履维艰,为了完成永兴进驻省城的任务,步步受制,面对韩雪莲的种种要求,根本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活得憋屈又被动,近乎丢了自己的底线。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身不由己的自己,这一世,他重新站稳了脚跟,捡回了丢失的底气与尊严。他有了安稳圆满的家,有了捧在手心的女儿,有了实打实的政绩与话语权,腰杆挺得笔直,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委曲求全。 上一世的不堪,全是情势所迫的无奈;这一世的他,早已涅槃重生,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 既然如此,又何必自寻烦恼,被过往的阴影困住脚步? 一念至此,陆源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紧绷与沉郁尽数散去,整个人都松快下来,眼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沉稳。 他抬手按了内线,唤来程薏,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练:“你联系一下樊茵,我要跟官书记汇报对接金阳团队的接待事宜。” 程薏诧异地问道:“陆市长,金阳那边真的松口答应了?” “口头应允。”陆源淡淡应道。 程薏忍不住皱了皱眉:“不会还是敷衍了事吧?之前哪有什么所谓的团队,就是随便派个员工,搭着快巴过来走个过场,转一圈就回去了,根本没诚意。” “凡事无绝对,这次未必和从前一样。对了,程薏,你家里养宠物吗?” 话题转得突然,程薏先是一愣,随即如实答道:“养了一只小猫。” “什么品种?” “英短,性子还算温顺。” “很喜欢猫?” 程薏点点头,眼里泛起几分细碎的温柔,随即又满是疑惑:“市长,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随口问问。” 程薏好奇心更盛,忍不住笑问:“市长,您该不会也是铲屎官,家里也养了小猫小狗吧?” 陆源轻轻摇头:“我没有这个闲暇,不过我听说,金阳的韩总私下里很喜欢宠物,家里猫狗都有,相处得极好。等她过来了,你可以借着这个话题,跟她多聊几句。” “那没问题,天下猫奴是一家,聊这个肯定能拉近距离。”程薏眼睛一亮,随即又反应过来,惊声道,“您的意思是,韩总这次会亲自过来?” “大概率吧。” 程薏满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之前常市长亲自出面邀请,她都只是派了个市场部的人应付了事,怎么到您这儿,她反倒愿意亲自跑一趟了?市长,您是不是有什么魔法?” “哪有什么魔法,早些年交通不便,路况又差,从省城到新州一来一回要耗上两天时间,人家不愿过来也在情理之中。现在不一样,高速已全线贯通,加上新源电动车已经打响了名气,上下游产业链逐步完善,闭环即将形成,发展前景肉眼可见。商人逐利,嗅到了商机和发展的潜力,怎么还能坐得住?” 程薏连连点头,看向陆源的眼神里,敬佩之意又深了几分,眼前这位市长比自己还要年轻,却眼光长远、思虑周全,做事步步稳妥,实在让人折服。 她立刻应道:“好,我马上去联系小樊,尽快敲定对接事宜。” 陆源忽然叫住她,又问了一句:“你和家里那只小猫,有没有什么特别暖心的小故事?平常的小事就行,不用太刻意。” 程薏歪着头想了想,如实说道:“好像没有太特殊的,我家猫咪性子很乖,特别粘人,我下班回家它总会凑过来蹭我,安安静静陪着我,除此之外没别的特别经历了。” 陆源道:“不用多特殊,平常日子里的小温暖就够了。要是实在没有,你就编一段感人的小故事,不要求百分百真实,但一定要够感人,而且要贴合日常,听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不能有半分刻意。” 程薏瞪大了眼睛,有些哭笑不得:“市长,您这不是让我编瞎话嘛,跟造谣似的,不太好吧?” “无伤大雅的小事,算不上造谣,就当是为了新州的发展,编一段暖心的小插曲罢了。我相信你的文笔和想象力,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我看好你。”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或许没用,或许能派上大用场。有时候,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紧闭难开的心门,往往就是靠这些细碎又温暖的小故事,敲开一条小缝隙。再说了,你家猫咪又不会起诉你造它的谣。” “行,那我回去好好琢磨一段,保证编得自然又暖心。”程薏笑着说罢,抱着文件夹,面带笑意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第584章 不放过报复机会 官颖芳抬眼望着陆源,有点不敢置信:“你真的把金阳的韩总请动了?” “是,官书记想必也听过这位韩总的名头。” “听说过。早前龙腾牵头对接项目,常天理特意找了金阳,诚意也不谓不足,可人家压根没把我们这边放在眼里,这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能把她这尊大神请动,那可不是一般的功力,听常天理说,她架子非常大,给她打的电话从来都只是秘书接,你是怎么请到的?” 陆源道:“有人有她的私人电话。” 官颖芳以为陆源是用了省委那边的人的力量,松了口气道:“那就好,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打鼓,总觉得我们往前冲的步子是不是太急了,外人不信我们、不肯入局,也在情理之中。我还琢磨着,是不是该把目标拆解得细一些,适当放低身段,慢慢磨出转机来。” 陆源急忙道:“这些顾虑先放一放,等金阳的人亲自过来谈了再说。我们这儿缺的不是发展的机会,也不是自身的潜力,缺的就是那个能点燃全盘、带起势头的引路人,只要这个人来了,局面自然就活了。” 官颖芳默默点头。 --- 这天傍晚,甄正庭破例留在女儿甄菲的住处吃饭。 平日里父女俩极少同桌用餐,甄正庭有专属的私厨照料饮食,甄菲也有自己的厨帅,各有各的作息与圈子,这凑在一起吃饭,反倒显得有些不寻常。 甄菲端着碗筷,余光瞥见父亲眉头微蹙,脸色沉郁,全然没有往日的从容,不解地问道:“爸,您这是怎么了?看着心情不太好,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甄正庭想了想,抬头道:“小菲,最近抽个空,去新州那边看一看吧。” 甄菲道:“我去干什么,去面对钟小波的纠缠吗,我现在看到他心里就感到很膈应,但又不想让他看出来,那我能怎么办,只能躲着,所以我不想去。” 甄正庭道:“唉,要说起来,也是一开始考虑不周,你说要是换成陆源,你还会这样抗拒吗?当时我还劝你别等了,考虑别的人吧,你还说不要紧,你就想等他回来。结果他是回来了,可是并没有答应你,可时间那么紧,已经没时间给你挑选了,你不选钟小波,还能选谁?” 甄菲苦涩一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就算是陆源,我的这个情况,您觉得我和他真能恩恩爱爱,如胶似漆吗?” 甄正庭道:“但怎么也比钟小波好一点吧,能力、人品和相貌,钟小波跟他都有距离,你当时那么有把握,说一定可以让他马上接受你,跟你结婚,我还以为……” 甄菲轻轻叹了口气:“我是很有把握,可谁能想到他在回黄府县之前,就先认识了省委书记的女儿?人家有这样的后台,当然不会顾及我了。” 甄正庭道:“唉,真是太不巧了,要真是陆源,多好!” “爸,您能不能别再提这些了?都过去了,翻来覆去说没意思,这世上谁离了谁不能活。反正我不去新州,我不想跟钟小波对我做出亲热的举动,我也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非要逼着我去?” “我是想让你亲自去实地走一走、看一看,钟小波嘴里说的那些关于当地现状的话,到底有没有夸大其词。如今股东们都在猜,钟小波是为了让我们分流资金到新州,以便能和你堂哥竞争,故意把那边的前景吹得天花乱坠,水分大得很。” 甄菲冷笑一声:“爸,他夸大也好,实话实说也罢,我们的资金重心只能在虎州,这难道还有动摇的余地吗?我就算去看了又能怎么样?就算真发现那边值得加大投入,您难道真打算更改战略,把资金往那边倾斜?说到底,不过是做个表面姿态罢了。可这姿态有必要做吗?是为了安抚钟小波,还是为了在陆源那边留条后路?”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甄正庭瞬间陷入了沉默。 他怎么会听不出女儿话里藏着的满腹怨气?那怨气里有对钟小波的厌恶,有对陆源的不甘,更有对当初安排的埋怨。 可他作为父亲,步步筹算、处处考量,哪一步不是为了女儿? 或许有些抉择算不上最圆满,可出发点只有一个,他想撑起庞大的商业版图,给女儿足够多的金钱,让她一辈子都花不完。 甄菲见父亲沉默,又道:“爸,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您别再犹豫摇摆了,好不好?我们的战略重心,只能死死锁定在虎州,给新州的投入已经够多了,不能再继续追加支持,再往下陷,迟早要出大乱子的。” 甄正庭苦笑着摇了摇头:“小菲,你就从来没担心过吗?万一那边真的藏着大机遇,我们偏偏错过了最佳的投资窗口期,将来生意场上,怕是要后悔一辈子啊。” “我绝不后悔。”甄菲语气斩钉截铁,“我们不肯加大投入,那边的发展就必然受限制,这样才能此消彼长,将陆源完全压制住。” “我们不投,难道别的投资商也不会踏足吗?”甄正庭追问了一句,心里依旧存着几分隐忧。 “谁会?谁家的资金是大风刮来的?谁愿意冒着大风险往一个常年发展滞后的地方试水?如今全省乃至全国都在抓发展,有钱的投资商只会往发展成熟、风险极低的富裕地区扎,尤其是眼下房企发展势头正好,正是捞金关键期,除非是钱多得没处花,否则绝对没人想往那边闯。 更何况,我们永兴是新州市外来企业的领头羊,我们带头收紧资金、不再加码,就是明着告诉外界,我们对那边的发展没信心。外人一看,连我们这种早早入局的企业都持观望态度,谁敢轻易踏足?他们只会觉得,是那边水太深、风险太大,我们才不敢轻举妄动。” 甄正庭沉默片刻,才说:“有道理,可是……” “没有外来大企业入驻,光靠当地那些小打小闹的本土企业,就算他们再信任政府、再看好前景,又能拿出多少资金支撑大开发?难不成还能指望政府一己之力扛下所有开发项目?”甄菲越说越是肯定,显然是经过了反复琢磨,不是一时意气。 其实她也不是完全没在意过钟小波的话,更不是不知道陆源的能力,有那样一个人在当地撑着,似乎再难的局面都有破局的可能。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掐断这份可能,这好比挖好了河道却偏偏断了水源一样,拖住他发展的脚步,能拖一日是一日,绝对不给陆源助力。 甄正庭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的隐忧挥之不去:“我最怕的就是这一点,万一真有不怕风险的投资商,愿意过去试水呢?” 甄菲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爸,您别把陆源想得太无所不能了。他才二十九岁,刚从部队转业,在商界的人脉本就浅薄,除了您之外,他还认识几个有实力的富商?” 甄正庭欲言又止,看得出来,对于新州,他还是有一种肥肉准备送到嘴来的时候把嘴巴紧闭的担忧。 永兴这样一个从小县城发展起来的集团,太需要机会了,为了机会,他让女儿作出了那样的选择,如果真的把这块肥肉直接推掉,他是真舍不得。 “别多想了,之前他托钟小波辗转求您加大投资,不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找不到别的投资方吗?这一回他必输无疑,绝对拉不到任何有力投资,那边的发展速度,永远不可能超过虎州,这一点,我敢打包票。” 甄菲继续打气。 她这么说,与其说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不如说,是在给陆源和他的新州许愿,就愿他不要继续顺风顺水,碰一个足以头破血流的大钉子。 毕竟,此人抽身而走,让她不得不选择一个各方面都不出众的钟小波成为枕边人,这对她来说,就是永远的耻辱!她这一辈子,绝对不会放过报复的机会! 甄正庭苦笑一声:“小菲,我就怕陆源真的找到了大的投资商,我们会为此后悔,要不,你还是过去一趟吧,有时候,错过一次,就是永恒。” 甄菲道:“那你为什么不自己过去?” “我不能过。” “为什么不能过?” “我怎么可能去,我就是永兴的底牌,你见过牌局没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的吗?”甄正庭很无奈地说道。 第585章 考察新州 甄正庭执意不肯亲自踏足新州,是不愿把自己变成永兴集团立在新州地界上的活招牌。 新州本就是一穷二白的底子,本土有实力的企业不多,永兴作为外来入局的企业,在这片地盘上足够扎眼,说是新州房地产的龙头老大不为过。 当然了,平心而论,如果是放在全省企业的大盘子里,如今的永兴集团,充其量不过挤在二流梯队的末尾,论实力、论底蕴,堪堪只能算三流。 单说省内房地产行业,龙头位置一直都是金阳集团,早在永兴还只能在偏远地市勉强立足、啃下些边角项目的时候,金阳就已经完成了从省城核心商圈到全省经济强市的全面布局,那些富庶之地的市场,永兴根本没有与之抗衡的资本。 放眼全省,除了虎州一地,几乎大半优质地产市场,都被金阳稳稳攥在手里。 虽说在虎州,永兴出其不意抢下了一局,可那说到底,是钻了空子,一边是市长郭正义急着做出实绩、谋求突破,永兴趁机抢市场,另一边是金阳压根没把虎州纳入核心战略版图,不过是随手布了颗闲棋,永兴这才抓住缝隙,险险打了一场漂亮的突袭战。 可这点输赢,对金阳而言无伤大雅,省城才是它的根基与重心,其余地市的布局,不过是锦上添花的闲手,无关大局。 也正因如此,永兴在省内那些顶尖巨头眼里,始终算不上号,根本入不了他们的视线。 可到了新州,局面彻底变了。 在这里,永兴没有强敌环伺,没有巨头压制,就是当之无愧的头部招牌,是超一流的存在。 若是甄正庭亲自现身新州,无异于把永兴的决心摆到了明面上,成了行走的活广告,势必会震动本就持币观望的新州商界,在眼下这个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试探的敏感节点,直接把永兴推到风口浪尖,成为全城瞩目的焦点。 不去不行,但不能自己去。 拗不过父亲的坚持,甄菲最终还是松口应下了这趟差事。 不仅如此,她还听了甄正庭的安排,带上了儿子钟骏逸,一同前往新州。 出发前夜,甄菲心里满是憋屈与抵触,忐忑不安地拨通了1号同志的电话,语气里满是不情愿,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有多讨厌这个决定,打心底里不想去新州。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人非但没有责备,反倒满是理解:“其实我特别懂你爸的用意,这已经是眼下最稳妥、最好的安排了。” “为什么?我实在想不通。” “你想啊,新州马上要启动大规模开发,你爸若是亲自去实地考察,永兴就彻底没了退路,一点容错余地都没有。他的判断必须精准无误,一旦出现偏差,这么多年苦心积攒下的商业口碑、业内声望,会大受影响,再也没人信他的眼光,没人敢跟着他的脚步走。 所以,他如果看到新州真的有潜力,那就只能大力投资,而他一旦出手,那些观望的资本必然跟风涌入,新州的局面一下子就活了,我想,这应该不是你爸想要的局面吧。” “那干脆不去不就好了?何必非要派人去蹚这趟浑水。” “不去?那可不行。永兴若是在新州市委政府寻求支持的关键时候,连点态度都没有拿出来,之前攒下的声望和感情会一落千丈。你父亲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和地方主政部门维系好关系,是企业立足的根本,这份声望不能就这么白白损耗了。” 甄菲心里的委屈更甚,忍不住抱怨:“那为什么偏偏是我?集团里那么多人,怎么就选中我了。” “你是留洋归来的博士,如今又在总部执掌运营监察要务,派你去,本身就代表了永兴对新州这块地盘的重视;再带上孩子一同过来,更说明是沉下心来细致考察,而不是敷衍了事地走个过场。 退一步说,就算你考察期间判断有错误也无妨,你归国时间短,对国内的市场行情、地方实情不够熟悉,也就是说,你有足够的试错空间。何况你爸原本就没打算把你推到台前扛大旗,他是想让你在幕后操纵一切,对吧?” “对。” “这就对了,别总想着抵触,你爸不会乱下棋的,每一步都很慎重,但你记住,到了新州要沉住气,别轻易认可新州的发展前景,更不要急着追加投资。我们不是要拦着新州发展,时代向前,发展是大势所趋,谁都挡不住,我们要做的,就是拖着它,让它只能小步慢行,迈不开大步,除非陆源犯错误被组织调整撤换,否则这个原则就不能破。” 甄菲想了想,似乎接受了。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你陆源不是迫切需要投资开发吗,好,我就去了,我让你求我,求得死去活来,然后我再把你给戏弄一番,假意许诺你,最后再告诉你,总部不答应,我要让你气个半死不活,以雪前耻! --- 另一边,陆源刚处理完手头的公务,就接到了钟小波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激动。 “老同学,好消息啊,哈哈,大好消息!我想请你明天晚上到我家里来吃顿家常便饭,你有空吗?” 陆源好奇道:“去你家里吃?你向来是孤家寡人一个,能请我吃什么,还不如我请你来市委食堂,吃口热乎的便饭。” 钟小波哈哈大笑,那得意与幸福感没办法藏得住:“你啊你,就会打趣我。明天我这儿就不是孤家寡人了,直接凑齐一家三口,热热闹闹的!” 陆源瞬间反应过来:“甄菲要过来了?” “可不是嘛!带着骏逸一块儿来,说是要对新州做重点考察,这一待就得好些天,索性把孩子、我三姑还有家里的做饭阿姨都一并接过来。”隔着听筒,都能想象出钟小波此刻笑得合不拢嘴、满脸春风的模样。 “果然是不错的消息,那这样,你就先让甄菲好好考察,反正人已经来了,也不用急在一时,这舟车劳顿的,太辛苦了,加上你们夫妻久别,明天我就先不打扰了,给你们一家更多一点的空间。” 钟小波笑道:“你小子,行,那我就不勉强了,先带甄菲和孩子安顿下来,陪她们在新州转一转、熟悉熟悉情况,等一切妥当了,我再亲自登门,请陆市长赏光,来寒舍吃顿便饭。” “那好,不过我提醒你哦,夫妻多时不见,这几天你可要特别注意营养,别给累坏了。” “哈哈哈,好好好,男人嘛,别的没有,自己老婆需要我奉献的这点能量,我还是保证供应到位的。”钟小波会意地笑起来。 第586章 碰到的小钉子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陆源几乎不用细想,就吃透了甄正庭派女儿甄菲过来的真正用意。 姜是老的辣,这话不假,甄正庭这一步棋,算得太好了。 永兴集团本就无意在新州砸下重金投资,可又不想彻底断了和新州市委市政府的交情,不想把关系闹僵,思来想去,便只能把亲生女儿推到台前,既给了新州方面体面,又守住了集团的利益底线,两头都不得罪。 而对于钟小波此刻的激动与焦灼,陆源再理解不过。 上一世,甄菲从未来过新州,倒是常年泡在虎州,那时候虎州是永兴集团的战略核心,业绩亮眼、事务繁杂,集团重心全在那边,即便心里有万般不情愿,陆源也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可不管是心底对家人的思念,还是成年人难言的生理诉求,他都只能死死压在心底,日复一日熬着,不敢外露,更不能让旁人看出半分脆弱。 推己及人,陆源完全能想象,此刻的钟小波,正陷在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处境里,被两地分居的煎熬缠得喘不过气。 唯一不同的是,钟小波身边有他陆源在,悄悄帮他扭转了局面,不用再像自己当年那样独自硬扛。 尽管知道清楚这段婚姻的实质,可钟小波此时至少妻儿来到了身边,多少也是种安慰。 哪怕只是短暂相聚,至少能抚平心底的孤寂。 但陆源很清楚甄正庭这番安排的底层用意。 让甄菲带着孩子专程赶来新州,是做给他陆源看的一场戏,明面上是看重这份同窗情,表态支持新州的工作,彰显集团对地方的重视。 可实际上,永兴集团的核心决策早已敲定,这一趟,就是走个过场! ——永兴绝对不可能追加投资! 而这个走过场的打击,将是巨大的,如果永兴总部的人来细致考察过,还是决定不予投资,那么对所有正持币观望等待入局的人来说,都会是一种引导! 可惜的是,甄正庭,你还是小看了我! --- 次日午后,陆源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人正是甄菲。 听筒里传来甄菲温和得体的声音:“老同学,好久不见,我已经到新州了,有空一起坐下来吃个饭吗?” 陆源客气地回应道:“小波提前跟我提过你要来的事,今天就不必了。你们一路舟车劳顿,刚到地方肯定辛苦,先好好休整,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实在是没办法,小波这段时间一直跟总部申请落地新州的新项目,可股东那边阻力不小,个个都持反对意见。只有我爸坚持说,小波态度这么坚决,肯定有他的道理,再说你是我们的老同学,如今又在新州主政,于情于理,都不能草率应付,能帮得上忙一定要帮,催我无论如何都要亲自过来走一趟,实地做个考察。我也是这么想的,自己的老同学在这边当家,我不帮一把,还能去支持谁呢?” 陆源不卑不亢地应道:“多谢你和甄总的心意,这份情我心领了。但生意场上的事,千万不要勉强,你好好考察,客观冷静做判断,企业经营不易,钱得花在刀刃上,不用为了同窗情面刻意妥协牺牲。说实话,这样的牺牲我是不敢接受的,我何德何能,值得你们牺牲?如果不是看中了新州的未来,而只是为了帮我,那就不需要了。” 甄菲道:“老同学这话就见外了,我们自己也明白,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公私分明,一切都从实际情况出发,绝不会意气用事。” “那就好。饭局我就不去了,你们夫妻俩好好聚聚。年轻夫妻常年两地分居,小波这些日子,也着实憋得慌,难得团聚,多陪陪家人。” 甄菲在电话那头嗔怪道:“老同学,你看你,这话都说得我不好意思了……” 陆源笑笑道:“行吧,那就祝你在新州一切顺利,我这边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先挂了。” “市长公务繁忙,我懂,那先这样,回头再联系。” 两边几乎同时挂断了电话。 甄菲捏着手机,脸上一脸轻松,心底却非常不悦。 她看着阳台外热闹着的新州,心中有一种自讨没趣的感觉。 这跟她预期的不一样。 甄菲已经提前摸清了新州当下的局面,很清楚永兴集团对新州的重要性。 新州政府的地皮拍卖陷入僵局,永兴集团迟迟不肯出手,本地几家企业倒是抢下了几块相对优质的地块,可拿下的面积远远达不到政府的规划要求,而这已经是本地企业的极限,以他们的资金实力和背景,根本没有能力再加大投入,撑不起新州的整体规划。 可想而知,新州这套领导班子,早就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束手无策,就等着有人雪中送炭。 而她甄菲,就是那个带着转机而来的人,是新州眼下唯一的救星。 她甚至脑补过,陆源得知她到来的消息,定会感激涕零,放下身段主动巴结,就像曹操听到谋士许攸来投后,连鞋袜都顾不上穿就匆忙迎接一样,兴奋得赶紧放下市长的身段,放低姿态,低声下气求她出手相助,以拉新州一把。 她等着看这个场面,等着好好戏耍一番这个曾经让她暗地里恨得牙痒痒的男人,把积压在心底的那些不痛快好好发泄出来,出一口恶气。 她就是想让陆源知道,你就算是省委书记的女婿又如何?没有雄厚的资本支撑,没有企业助力,再好的规划也落不了地,到头来还不是要来求资本家? 她打定了主意,就算陆源放低姿态求情,她也绝不会松口答应项目落地,顶多陪着演几场戏,故意吊着他,戏弄他,让他先激动一番,最后再搬出总部股东们来推翻一切,让他尝尝乐极生悲的滋味! 没想到,陆源的态度却出乎她的意料。不急切,不讨好,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就这可有可无的态度,她很想一怒之下拂袖而去,一丁点希望都不给他。 难道是因为她把儿子都带过来了,让陆源开始盲目自信起来了? 天真! 屋里,钟小波正在百般讨好钟骏逸,在卖力地向甄菲证明他是一个好爸爸,可是,钟骏逸显然还没办法理解,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向他各种张牙舞爪的男人,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一直趴在三姑的身上冷眼看他,任凭钟小波使出浑身解数来逗他笑,他就是不笑。 第587章 越考察心越凉 甄菲返回客厅时,钟小波正逗弄着三姑怀里的钟骏逸。 见甄菲进来,忙问:“情况怎么样?” “还是那句老话,抽不开身。” 钟小波道:“我就知道是没空。他早前听说你要来,高兴得很,跟我反复的说着一定要好好接待你,但凡能挪出半分时间,绝不会不会的。” 甄菲恨不得抬脚往他腿上踹过去。 …… 次日一早,甄菲来到永兴集团新州分部综合大楼,召集分部高层开了一场简短的闭门会议,先是清晰讲明此行总部考察的核心目的,随后便示意众人畅所欲言,听取一线管理团队的意见与想法。 本来,这次会议的议题是买地皮,凌东南这个电动自行车产业负责人,是没必要到会的,但钟小波耍了个小聪明,把他叫过来了。 原因很简单,凌东南是从省城来的,并且在省城有多年的工作经验,他对于新州与省城的差距有切身体会。 钟小波相信,凌东南会提供足够的说服力。 甄菲介绍了此行的目的后,高管们不出所料的,纷纷表态说,对新州的未来充满了希望,而这一切都是钟总坚持走产业转型的路所带来的。 随后,钟小波目光落在凌东南身上,说道:“凌总,你家是省城的,见多识广,对两地的发展对比看得最透彻,不如请凌总谈谈对新州的真实看法,给总部做个参考。” 提前准备好了的凌东南,当即旗帜鲜明地表态:“我完全同意大家的看法,那就是新州是一个很有希望的城市,很值得投资的城市。” “我来新州前,作为新源的对手,我庆幸新源在营销方面没有走到前面,给了南达应付的时间,当时南达制定的对策是攻击新源的地域劣势和品牌劣势,但这两个攻击点中,后一个攻击点已经不成问题,而前一个攻击点,也就是地域劣势,目前还是存在的。但用不了多久,也将不复存在。” “我从小在省城长大,难免有省城人的优越感,总觉得省城之外的地方都算不上发达,更何况新州是出了名的老牌落后地区,刚来的时候,我也确实看到了城市的陈旧与滞后。可这短短几个月,我亲眼看着新州一天一个样,路网越修越宽,厂区越建越规范,城区面貌日新月异,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速度,连省城都望尘莫及。” “在我看来,新州能有这般生机,核心在于有一支敢想敢干的领导班子。我有幸见过官书记,是个有远见、有魄力的掌舵人,但更难得的是,新州有一位年轻有为、干劲十足的好市长。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能扛起一市发展的重担,这在全省甚至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所以我敢肯定,新州的未来,必定一片光明。” 钟小波顺势追问:“凌总说得恳切,不妨再具体讲讲,哪些细节让你有了这样的感触?” 凌东南早有准备,条理清晰地娓娓道来,从产业园区的标准化建设,到城区市场的逐步规范,再到城市基础配套、居住环境、生活便利度的全方位提升,全程以省城作为参照对比,大到城市宏观规划,小到个人日常出行、办公办事的体验,事无巨细,说得详实又客观。 他坦言,论起商业繁华度,新州暂时比不上省城,但在民生服务、生活便捷度上,新州已经实现了反超,足以见得当地领导班子真正把民生放在了心上。 更关键的是,如今新州各级行政单位办事效率极高,服务意识到位,一改往日机关单位的拖沓作风,这一点,就连省城都远远不及。 在场高层大半都是新州本地人,听着凌东南这番发自肺腑的评价,纷纷点头赞同,眼底不由自主地泛起家乡自豪感。 凌东南心里清楚,自己能这么快东山再起,全靠钟小波和陆源的赏识与提携,他打心底里感激两人,也想实实在在帮上忙,既帮钟小波做出亮眼业绩,稳固集团地位,也帮陆源做出扎实政绩,实现政治抱负。 所以他提前梳理了无数细节,力求表述客观充分,只为让总部愿意加大对新州的投资,助力这座城市趁势腾飞,也让陆源的抱负得以施展。 钟小波听得心花怒放,时不时侧头看向甄菲,眼神里带着几分邀功般的期待,等着她给出正面反馈。 可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个反常的细节,心头微微一沉。 甄菲向来是个心思缜密、做事严谨的人,以往在总部开会,不管会议大小,她总会随身携带笔记本,握着笔不停记录重点,可这一次,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主位上,垂着眼听众人发言,并没有动笔的意思。 这个细节让钟小波心里犯了嘀咕:她这态度,是不是压根没把这场会议、没把新州的汇报放在心上,只是走个过场? 但他马上替甄菲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毕竟这只是考察前的初步座谈,不过是先摸个大概印象,没必要逐字逐句记录。更何况她连孩子都带来了,肯定是要住下来认真考察,不可能敷衍了事。 会议结束后,甄菲带领总部考察团队(其实只有三个人),在钟小波的全程陪同下,正式开启实地调研。 路线安排,第一站直奔老城区,随后转战产业园区,最后前往最新规划的经济开发区。 一路走下来,甄菲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意,应对随行人员的问候,回应钟小波的介绍,全都挑不出毛病,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笑容全是强撑出来的,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按照她最初的计划,谈笑风生是必须的,而且一定是真诚的,她会配合走完考察流程,给钟小波十足的信心,让他满心欢喜地告诉陆源,总部对新州前景极为认可,会全力加大投资支持。 等到他们满怀期待的时候,她再搬出总部的最终决议,狠狠泼一盆冷水,让他们空欢喜一场。 可真的置身这座城市,亲眼看到眼前的一切,她却发现,自己想装轻松有点难。 新州的发展速度,快得让她措手不及,完全超出了此前的所有预判。 正如凌东南所说,这座沉寂多年的城市,终于迎来了迟到的春天,得到了蓬勃的生机,热火朝天,春意盎然。 可越是看到这样的新州,甄菲的心里就越是酸涩。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显然都是陆源一手拼出来的。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坐上一市之长的位置,扛起了这座城市的发展重担。此前无数任官员接手,都没能稳住局面,挑着这破旧落后的城市,跌跌撞撞,一步三摇,被其他地市越甩越远。 而陆源,这么年轻,这担子放到肩上却,却稳稳当当,扎扎实实,脚步越迈越大,越走越快,这么短的时间内,那些曾经大幅领先的城市,似乎已经快要迎头赶上。 可悲的是,这么优秀、这么耀眼的人,为什么偏偏不属于自己? 如果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何必把自己活到阴影中,让自己有一大半见不得光? 只可惜,他越优秀,她越不可能给机会他,因为那样会让她感觉扎眼,会让她发狂! 她甚至觉得,就算不是为了那位1号同志,而仅仅只是为了自己那失落和嫉妒,她都必须尽快想一切办法把陆源的锋芒掩盖住! 不但不能帮他,还得狠狠地打击到他! 本来打算先骗一骗他,让他先空欢喜一场,再狠狠地抽一鞭的,但现在突然不想虚与委蛇了,直接摊牌吧!不能让他看到任何希望的存在! 第588章 姗姗来迟 一连数日,陆源几乎脚不沾地,整个人连轴转得连办公室的椅子都没空坐。手头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是急事难事,可眼下最容不得耽搁的,就是外环路工程。 这工程陆源一直跟着,从前期实地勘察、图纸设计,到多方座谈论证,整个流程推进得又快又紧,每一环都掐着时间节点,容不得半点松懈。 这天午后,陆源刚从施工现场赶回来,手机便响了,来电的是钟小波。 “甄菲那边的考察全部收尾了,明天可能就动身离开新州,你这边抽得出空吗,能不能过来见一面?” “这么快?考察竟已经做完了?” “可不是嘛,进度比预想的快。我看她这几天逛下来,对新州的整体印象还算不错,只是具体的投资意向、最终态度,始终没明说。你还是抽空过来一趟吧,说到底,女孩子家,远道而来考察,咱们这边也该尽尽地主之谊,多上心照应两句。” 钟小波这番话,明着是提醒,实则点透了一层意思:甄菲身为永兴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又是留洋归来的高材生,专程来新州实地调研,永兴的投资对眼下的新州而言分量极重,可陆源自打她来了之后,始终没主动联络探望,这份态度着实显得有些冷淡,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陆源哦了一声道:“是我疏忽了,这阵子实在忙得昏天黑地,把这事给搁在了脑后。行,我下午就过去,直接去你那儿吧,听说你连私厨都备下了,这般盛情,我可就却之不恭了。” 钟小波听得他松口,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好,那我们就在家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 钟小波住的地方,是永兴集团早年自主开发的别墅区里一套联排别墅,属于集团预留的自用房源,当年光是装修就砸进去三十多万。 放在前些年,这笔钱堪称巨款,更何况装修工人都是集团自家的施工队伍,用料扎实、工艺精细,整栋房子的装潢气派程度,丝毫不输城里的高档宾馆。 早些年,余呈风一家一直住在这里,后来余呈风出了事,这套别墅一度被法院查封,他的家眷也悉数搬回了黄府县老家。 直到钟小波调到新州任职一段时间后,法院才将房产解封归还,钟小波索性便搬了进来常住。 只是钟小波不知道,这别墅其实陆源再熟悉不过了。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别墅门前的石板路上,陆源推门下车,抬手示意司机先行回去,独自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建筑,心里又一阵感慨。 铁艺大门马上就打开了,钟小波快步迎了出来,高声招呼道:“陆市长,可把你盼来了!”便侧身引着陆源往屋里走。 这套联排别墅的格局和市面上大多数款式相仿,一楼挑高开阔,正中是宽敞的大客厅,侧边连着天井,厨房和餐厅则挨着客厅排布,动线十分规整。 屋里的陈设基本还是前一世的老样子,客厅里依旧摆着一整套质感厚重的西式真皮沙发,头顶悬着一盏款式偏大的水晶吊灯,放在当下还算时髦,再过些年便会显得有些陈旧老气,西式雕花茶几上,却偏偏摆着一套精致的中式紫砂茶具,中西混搭的风格,恰好契合了那个年代的装修审美。 两人在沙发上落座,钟小波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陆源斟上一杯热茶,茶香袅袅散开:“陆市长稍坐,甄菲应该马上就下楼了。” 陆源微笑:“不急,我这边也没什么急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外环路的施工进度,聊到城里近期的城建规划,不知不觉十几分钟过去,楼梯口依旧没半点动静。 钟小波脸上渐渐露出几分尴尬,挠了挠头,略带歉意地解释:“这女人实在太拖沓了,亏得是咱们知根知底的老同学,清楚她性子慢、做事较真,不是故意摆架子,要是换了旁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场,怕怠慢了陆市长。” 陆源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客套,等一会儿无妨。” 钟小波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依旧打鼓。他怎么也想不通,甄菲明明知道陆源是一市之长,身份摆在那里,即便性子再慢,也不该这般拖延,实在不合礼数。 稳了稳心神,钟小波又绕回了考察的正事上:“不过说真的,我能看出来,甄菲是真的认可新州,这几天一直念叨,说新州的发展速度远超她的预想。我现在唯一揪心的,就是她能不能说服集团总部那帮人,尤其是那些持股的老股东,就怕他们有顾虑。” 陆源看向钟小波,淡淡反问:“你真觉得,甄菲是彻底看好新州,打定了投资的主意?” “那还用说?”钟小波脱口而出。 陆源却轻轻摇了摇头:“恐怕未必。” 钟小波一听就急了:“怎么会不看好?她句句都在夸新州的发展势头,我敢打包票,她心里是认可的!我担心的不是她,是总部那些守成的股东,怕他们眼界窄,看不清新州的潜力。”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甄菲是甄董特意派来实地考察的核心人员,还是留洋博士,专业眼光和话语权都摆在那儿。她若是真的认准了新州,拿出详实的考察结论和投资前景分析,总部的股东们就算有顾虑,也没有理由否决。甄董耗费这么多时间,派她专程跑这一趟,难道是来走过场的吗?” 钟小波摇头:“那难道不是呀!” “所以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只要甄菲心里真的认可新州的发展前景,就不可能不投资。” 钟小波彻底松了心,爽朗地笑了起来:“听你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放心了!她怎么可能不看好新州,这是明摆着的好事!” 陆源跟着笑了笑,语气平和:“若是真能成,既是给新州的机会,也是给永兴集团的机会,算是双赢。” 钟小波兴致高涨,笑道:“那咱们就预祝合作顺利,一举成功?” “不急,万事不到最后落定,都不算成,等真正敲定了,再庆贺也不迟。” 钟小波愣了一下道:“你这家伙,一向乐观自信,今天倒是格外谨慎,是不信我的判断?”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打破了客厅里的对话。 两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甄菲缓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边走边开口致歉,语气温婉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陆市长,实在抱歉,刚才在处理一个跨国电话,耽搁了些时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你们刚才聊得这么热闹,是说到什么开心事了?” 钟小波连忙接过话头道:“我刚跟陆市长说,你对咱们新州的发展前景特别看好,这次投资肯定能成,可他偏偏说未必,我还跟他争辩呢,我明明看得出来,你是真心认可新州的,对吧?” 甄菲走到沙发边坐下,既没点头承认,也没摇头否认,只是淡淡笑了笑,侧过头瞟了钟小波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嗔怪:“你呀,光顾着跟陆市长叙旧说话,泡了这么好的茶,眼里就只有陆市长,就没想过给我也斟一杯?” 钟小波这才反应过来,拍了下额头,连声应道:“是我的错,我的错!谨遵夫人吩咐,马上就来!”说着连忙拿起茶壶,恭恭敬敬地给甄菲斟上了一杯热茶。 甄菲端起茶来,用嘴轻轻吹一吹茶,看向陆源道:“老同学,在你领导下的新州,发展得是真的不错。” 钟小波得意地看一看陆源,意思是我对了对不对? 陆源不动声色道:“那也是因为有永兴集团的助力,我希望接下来,你这位老同学再助我一臂之力,让新州如虎添翼,赶上并超过其他地市。” 钟小波爽朗道:“那肯定的,一定的。哈哈哈。” 第589章 摊牌 甄菲想了想道:“陆市长,新州这两年的发展势头,着实让人刮目相看。我不怀疑,假以时日,新州必定能迎来更迅猛的腾飞。若是永兴集团的资金实力足够充裕,我们自然会毫不犹豫地采纳小波的提议,追加在这边的投资。只可惜……” 话到此处,她轻轻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余下的话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前半段夸赞的话,让一旁的钟小波听得眉开眼笑,等到甄菲话音一转,那声叹息和未尽之语入耳,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陆源淡然:“老同学不必顾虑,我跟你说过,政企之间是平等合作,一切以贵公司的实际利益为核心,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言。我们和企业是携手共赢的伙伴,不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甄菲似乎下了决心,说道:“既然陆市长这么说,那我就直话直说了,我打算建议集团总部,暂时暂停在新州的拿地计划,先不继续加码投资。” 钟小波彻底呆住了,猛地转头看向甄菲,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通,此前明明有意向的妻子,会突然在陆源面前否决这个提议。 甄菲却没再多看他,只是慢悠悠地拿起茶盖,轻轻吹一吹,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他的神情变化。 她居然希望陆源大失所望甚至气急败坏到失态,因为他一直太顺利了。 可事实上失望的是她。 陆源毫无波澜地点点头:“不要勉强,投资本来就需要慎重,我表示理解。” 钟小波急道:“可是陆源,你和官书记在市委食堂聊的那些规划,我感觉有理有据,绝不是信口开河,我坚信你的布局一定能实现!” 陆源抬手轻轻压了压,示意钟小波稍安勿躁:“小波说得没错,我始终坚信自己的规划能够落地,也正是因为看好新州,我才主动建议、鼓励小波参与进来。我若是心里没底,绝不会拉着小波趟这趟水,他眼下正需要一个能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我不可能害他。” 钟小波连连点头,满是期待地看向甄菲:“甄菲,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死,先别下定论,回头再仔细斟酌斟酌,好不好?” 陆源道:“我看甄总已经是深思熟虑了,小波,她要对整个集团负责,不要勉强,我们谈点别的?我这几天工作时间谈工作,下了班还谈工作,都给烦死了。” 陆源说不谈,甄菲反而想谈,满肚子的话还没说开,还没看到陆源一脸焦燥失落呢,怎么会说不谈就不谈? “陆市长,按理说,小波是我丈夫,你是我们多年的老同学,我是应该全力支持你们,可永兴集团不是我个人的私产,我不能仅凭私情就不顾公司的整体利益。永兴两个分部,一个在这,一个在虎州,不管怎么说,把同样的钱投到虎州,远比投在新州带来的回报高,这是不争的事实。” 陆源表示同意:“有道理,那就坚持在虎州投资,拿到更高的回报,我知道郭市长对永兴也是有情有义的,有他在,你们大可放心。” 钟小波急道:“那是现在,新州就是起步晚而已,甄菲,新州现在正在大开发,地价低,配套政策给得足,这个时候拿地,那叫什么,拿到就是赚到。大家都说,就单是眼下这些地,将来的地价,至少有十倍以上的涨幅。” “你就吹吧。”甄菲没好气地说道。 “他倒不是吹,因为这话是我说的。” 甄菲笑了笑道:“那么陆市长,那你预计需要多少年,新州的地价能达到你说的这个水平?” “最多十年。”陆源毫不犹豫。 “最多十年?”甄菲忍不住轻笑出声,“老同学,我们在商言商,我完全理解你对新州的期许与抱负,可十年时间,地价翻十倍,这未免太过理想化了。” “你少说了两个字,是十倍以上,十倍只是最保守的估值,绝不是上限。” 甄菲失笑道:“十年内,翻十倍以上?老同学,我知道你有魄力、够乐观,但这般乐观,已经超出了商业常理。我们永兴集团最乐观的测算,虎州的地价未来能有三五倍的涨幅,就已经算是远超预期、难能可贵了,你却说新州能翻十倍,这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十倍只是保守测算。” “那若是不保守呢?” “不保守,那估计就是二三十倍了。” 陆源这二三十倍,就是前一世里的十年后省城地价的价格。 一旦新州发展成前一世时省城的规模,并且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这个价格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是,不要说甄菲觉得是吹牛了,就连钟小波也觉得荒唐,苦笑道:“老同学……” “当然,这只是最美好的期许,我是说,若是新州未来的发展速度能赶超省城,这个目标就完全能够实现。只不过,万事开头难,新州眼下最缺的,就是一家有实力、有魄力的大型企业带头入局,只要有这样的龙头企业带头,新州的未来就不是空中楼阁。” 甄菲叹口气道:“陆市长,不可否认,在你的带领下,新州这两年的发展速度确实亮眼,但毕竟城市底子薄、起步晚,和早已成熟的虎州相比,后劲还是难以比拟的。 我们永兴终究还是更看好虎州的发展前景,说到底,还是我们永兴规模有限、实力不足,若是新源项目和预制菜厂能提前回笼资金,我们或许还有多余的资金布局新州,可眼下的资金状况,你也清楚,实在是有心无力。” 钟小波连忙插话,还想做最后争取:“可是新源和预制菜厂的投资,很快就能回款了,用不了多久!” “等回款到位,再谈后续的事也不迟。老同学,我这么直白地回绝,你不会生气吧?” 陆源淡然一笑:“生意场上,合则聚,不合则散,企业有自主决策的权利,我们政府部门只会做好服务,哪有生气的道理。” 甄菲内疚地问道:“那永兴暂缓追加投资,会不会打乱你们市里的整体开发计划,让新州的发展布局陷入困境?” “不至于,我们欢迎每一家有诚意的企业参与新州建设,愿意来,我们敞开大门、全力配合;不愿意来,我们也不会强求,自有别的办法破局。新州这么大的发展机遇摆在眼前,绝不会因为任何一家企业不来就停滞不前的。蛋糕就在这,但不强迫任何人来分,但总会有大企业来的。” 甄菲见他还在硬撑,便道:“是吗,我还生怕自己这个决定会让你不开心呢。说实话,新州这么大的野心,确实需要有实力的大企业牵头,靠一些中小小微企业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可惜我们永兴实在是力不从心,爱莫能助。” 陆源依然平静道:“是要有大企业进来,但并不见得一定要永兴,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不知道为什么,陆源越是冷静,甄菲就越是沉不住气,忍不住将了他一军。 “可我好像没听说过业内有哪家知名的大型房企,对投资新州有投资兴趣的。若是迟迟没有大企业愿意入局,老同学,我真心劝你一句,是不是该静下心来反思一下,或许新州的发展前景,并没有你预想的那么乐观?” 陆源道:“有道理,我也曾经多次问过问过自己,难道我真的是盲目乐观了吗?可我想来想去,结果还是一样的,我并没有盲目乐观,就像我当初坚持两厂的转型一定能成功一样,现在两厂确实成功了,也带给了新州无穷活力,所以我始终相信,一定会有真正有魄力的大企业进来的,并且,新州对它的回报也将是丰厚的。” 甄菲见他始终还是这态度,心里窝了一肚子的火,不冷不热道:“怕就怕我们这省还是太小了,装不下你所需要的这么独具慧眼的大企业。” 第590章 不是大佬 陆源自信地回答道:“不至于,该来的总会来,我对此深信不疑。” 甄菲心底翻涌着冷笑,有一种满腔无处宣泄的无奈。 她以为自己说的那些绵里藏针的话会刺痛陆源,没想到陆源周身像裹了层厚厚的软棉,所有尖锐的刺头落上去,全都悄无声息地陷进绵软里,这让她有点泄气。 连钟小波也听出了甄菲竭力掩藏着的不快,这让他心里非常不安。 恰在这时,甄菲的厨师刘姑从后厨走出来,笑着招呼众人入席,这场略显紧绷的对峙才算暂时作罢,一行人纷纷起身,往餐厅走去。 席间各怀心思,面上却都带着客套的笑意,推杯换盏间,依旧是一派热烈和睦的模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源放在身侧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正是秘书程薏。 这个节点突然来电,绝不是寻常琐事,陆源当即起身,对着满桌人微微欠身道:“抱歉各位,临时有个工作电话,我失陪片刻。”说完便快步离开餐厅,径直走到客厅僻静处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程薏的声音压着难掩的兴奋:“陆市长,金阳那边敲定了,明天韩总亲自带队过来。” 陆源悬了多日的心,瞬间落了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件事压在他心头好几天,看似平静,实则内里翻涌着矛盾与焦灼。 永兴这边早已指望不上,新州眼下的困局,几乎全压在了金阳这一条线上,能不能破局,全看此次对接。尽管他赌她会来,但其实并没有那么确定。毕竟像韩雪莲这样的人,很难确定她的口头答应能不能兑现。 陆源并没有让这种情绪流露出来,平静地叮嘱道:“知道了,我现在在钟总家里,和钟总、甄总一起吃饭,接待韩总的相关事宜,你多费心统筹安排,务必周全。” “明白,陆市长放心,这件事我马上着手落实,保证不出差错。”程薏立刻应声。 陆源挂断电话回到餐厅,就撞上钟小波探究的目光,钟小波笑着打趣:“看你这松快的神情,是好事吧,难道是有哪位重量级领导要来视察?” 陆源笑笑道:“不是领导,就是一位重要客人,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我们先安心吃饭。” 他话里留了余地,没有细说,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懂分寸知进退,见他不愿多谈,便也不再追问,笑着把话题岔回了席间的闲话上。 一顿饭吃完,陆源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对甄菲道:“甄总,听说你明天就要结束考察,离开这边了。不管怎么说,都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本地发展的关注。只是我公务缠身,这段时间没能全程陪同考察、尽好地主之谊,就连送行也抽不出时间,还请甄总多多包涵。” 甄菲道:“不客气,市长嘛,日理万机,可以理解。而且,这个考察结果……” “那倒没事,永兴的做法既然是出于商业考虑,我心里虽有遗憾,但也能理解,毕竟我们新州这边的底子,比起人家虎州确实薄了不少,吸力力不如虎州。” 甄菲听着这番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想起此前自己摊牌,明确表示永兴不会考虑追加投资、更无意深耕此地时,陆源那份波澜不惊、不为所动的模样,半点没有慌乱或是挽留,反倒从容得反常。这反常,让她越发拿不准,心里反复琢磨:难道他真的成竹在胸,已经敲定了别的大企业入驻? 可若是真有这般动静,此前怎么会半点风声都没漏?官场商场向来消息传得飞快,这般大的投资意向,绝不可能悄无声息。 甄菲按捺不住心底的猜忌,终究忍不住开口道:“老同学,看你这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真的是有别的商界大佬,要过来这边布局?” 陆源眼淡然一笑道:“怎么说呢,我们这地方底子薄、起步晚,大佬此前好像都愿意屈尊过来,要说算得上分量的,此前也就永兴了,可永兴既然无意继续投入,我这个当家人,总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另寻出路,想些别的法子罢了。” “看你这么淡定,是想到了什么办法,找到了什么商界大佬了吗?” 陆源道:“这个嘛,我只能说,人是有的,但大佬恐怕谈不上。” “那是谁呢?” “反正不是大佬。”说完,陆源便和钟小波夫妇道别,转身离去。 甄菲站在原地,心里反复嘀咕,七上八下难定心神。 她既怕自己方才的猜测不幸言中,又不愿承认自己看走了眼,更不甘心自己的算计落了空。 可转念一想,她又强行压下慌乱,自我安慰:绝不可能。 真有实力雄厚的企业要过来投资,早就该有动静了,拿地建厂、前期对接,哪一样都瞒不住人,更何况好地段向来是先到先得,真要下定决心投资,绝不会拖到现在毫无动静。 退一万步说,就算有企业有意向,实地考察、洽谈对接都是必经流程,这样的大事,早就闹得满城风雨,怎么会半点消息都没有? 想来想去,她终究认定,陆源不过是故作镇静,强撑场面罢了。心底随即冒出一个釜底抽薪的主意,盘算着再布一步小棋,彻底将陆源的路堵死,让他再无翻身的余地。 --- 次日,通往市区的高速路上,一支车队正平稳疾驰。 打头和殿后各是两辆宝马轿车,护着中间一辆四座迈巴赫62,车身沉稳流畅,透着低调却不容小觑的贵气,在车流中格外惹眼。 迈巴赫副驾上坐着个年轻男子,身姿挺拔,神情干练,一看便是随行助理。 后排落座的女人不过三十出头,妆容精致得体,衣着考究却不张扬,斜倚在宽敞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她算不上倾国倾城的绝色,可周身自带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眉眼间透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傲气,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易怠慢的气场。 “还有多久到市区?”女人闭着眼,突然开口。 副驾的年轻男子立刻回过神,看了眼导航,恭敬回道:“韩总,快了,马上就要下高速了。直接去市政府吗?” “对。” 年轻助理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忍不住追问:“韩总,我实在想不通,我们集团在全省各地布局投资,您从来没有亲自下场跑过实地考察,这次偏偏专程来这边。这地方在全省都算底子薄弱的,您怎么会亲自过来?” 韩雪莲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就是想亲眼看看,能绕开所有助理和公关,直接拿到我私人号码的市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就只是这个理由?”助理满脸诧异,显然没料到答案这么简单。 韩雪莲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睥睨:“这个理由还不够吗?你见过三十岁不到就主政一方的市长吗?” 助理愣了愣,连忙摇头:“这个,还真没有。” “再说了,省城待久了,也腻了,正好过来看看,所谓底子薄弱的城市,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至于投不投资、值不值得投,那得等我亲眼看过、亲自掂量过,再做定夺。记得出了高速收费站就提醒我。” 韩雪莲说完,重新闭上眼,恢复了此前闭目养神的姿态。 第591章 争吵 甄菲决定将返回总部的行程往后推迟了一天。 这天,新州分部的高管会议再一次召开。 会上,甄菲径直当众宣布了此番实地考察的最终结果。 “各位伙伴,这几天实地走下来,各项情况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借着两厂转型的东风,新州确实有了不错的发展苗头,势头看着不差。但我们不能只看表面热闹,不管是直观的行业观感,还是运营数据,新州眼下的水平,和省内其他同级别地区都差着一大截,更别提和发达地区相比,所以对于新州的未来,我只有四个字:谨慎看好。十年之内,想要赶超其他成熟地区,毫无可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众神色各异的高管:“基于这个判断,我明确表态,新州现在就是盲目扩张、急于求成。以新州现有的经济体量、产业基础和人口承载力,根本撑不起这么大规模的开发项目,盘子铺得太大,只会拖垮自身。 我们永兴集团,绝不能跟着冒进,盲目跟进就是自寻风险,当下最稳妥的路,是稳步消化手里现有的地皮,把存量项目做扎实,而不是跟风砸钱赌一个看不清的未来。”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寂,此前弥漫在高管团队里的高涨期待,被这一番话彻底浇灭,宛如一盆刺骨的冰水,从头浇到脚。 这个结果,太过出人意料,甚至称得上晴天霹雳。 前些日子,新州当地借着转型政策,处处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活力,再加上分部负责人钟小波连日来的高调造势,一遍遍给团队打气,把新州的发展前景吹得天花乱坠,早把一众新州高管的热情和干劲彻底点燃。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着借着这波所谓的发展东风,放手大干一场,做出一番成绩。 后来听说总部特意派钟小波的夫人过来实地考察,众人更是心里有了底,普遍觉得项目获批是板上钉钉的事,毕竟是自家人过来考察,怎么也会偏向分部这边。 可谁能想到,最终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全盘否定的结论。 钟小波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甄菲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这不但是打他钟小波的脸,也是在打陆源的脸。 “我知道大家心里落差大,也很失望,但商场不讲情面,只看利弊。你们静下心来琢磨琢磨,如今全国各地都在搞开发、招商引资,商家们也利用这个时机争相投资,为什么新州折腾了这么久,除了永兴,外地企业有谁来了? 说到底,就是这里没有足够的产业吸引力,没有扎实的经济基础,留不住大企业,也撑不起大项目。话我就放在这,我甄菲,绝不会为地方政府的盲目扩张买单,更不会拿集团的资金和前途去赌一场没有胜算的局。” 散了会,回到总经理办公室,钟小波终于忍不住了。 “甄菲,就算是项目真的无法推进,你就不能说得委婉一些吗,你就找个体面的理由搪塞一下,比如就说集团近期在虎州大手笔拿地,资金链暂时紧张,无力再承接新州项目,这样说不行吗?” 甄菲道:“给个理由,为什么不能说?” 钟小波道:“你不明白吗,新州政府这么做是想要发展,你把话说得委婉一些,既能给新州政府留足颜面,也能让永兴在本地商圈保留几分余地。可你一点情面都不留,话说得如此直白决绝,这既是没给我余地,更没给陆源留面子,甚至影响到新州的发展。” 甄菲道:“那又怎么样?” 钟小波道:“甄菲,永兴重金投资虎州,却不追加投资新州,说是因为虎州收益大,那情有可原,却又何必当众说这些,你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吗,这是断陆源和新州的后路,这跟直接帮郭正义打垮陆源有什么区别?” 甄菲变了脸色,斥道:“钟小波,你在说什么,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是在帮郭正义了?” “甄菲,你那么聪明,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全省的官员,将来最有可能到省里去的就是郭正义和陆源,现在他们比的就是政绩,谁政绩好,谁就更有机会,郭正义在虎州,起点高,全省多家企业都愿意前往投资,陆源在新州有谁,只有永兴,可永兴不但没帮他,还踩了他一脚!” “这怎么就是踩他一脚啦,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甄菲,你自己不是经常说吗,商场如战场,战场哪有什么实话实话?陆源是我们的同学,同乡,我在新州的这段时间,他不计较我对他的种种误解,一直在帮我,帮永兴,我们现在帮不了他或者不想帮他,说是资金问题就行了,为什么说新州不值得投资这种话?” “这本来就是实情。” “那是你自以为是的实情,我看你在新州呆了这么多天,还是根本不了解新州,更不了解陆源,陆源敢这样说,一定有他的理由,绝对不可能是信口开河,我相信新州的未来绝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只要有足够的支持,绝对可以超过虎州,可你这话一旦传开,谁还敢投资?” 钟小波这么生气的原因,是他自己太过高调,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甄菲抵达新州之前,他就按捺不住心头的兴奋,四处宣扬,恨不得让全行业都知道,总部派了留洋博士出身的甄菲来考察新州项目,言语间满是志在必得,弄得新州本地一众房产同行全都知晓,个个都在等着永兴的最终态度。 可如今,甄菲作此表态,与他预想的天差地别。 这样的结论一旦传出去,对新州本就脆弱的投资环境,无疑是致命一击。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蠢蠢欲动的商家和企业,本就对新州的前景半信半疑,这下必然会彻底打消念头,再也不敢轻易涉足。 如此一来,新州的发展可能就真的受到影响了。 “你这是把我说成是新州的罪人了吗?”甄菲气坏了,钟小波从来没有敢跟她红过脸,现在竟然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我当时就是怕你们这些高层兴奋得过了头,给浇一盆冷水让他们清醒而已。” “用得着吗,新州本身就是贫穷地区,这里的人一直都很低调,胆小,他们根本不需要冷水,倒需要热血,你浇灭的是他们的热血,浇灭的是新州人民的希望,你这么做,是把陆源往死里踩,我真是不明白,郭正义是谁,只不过是在黄府县当了几年县委书记而已,你何必这样帮他?” 甄菲没想到钟小波竟然越说越过分,气得道:“钟小波,你他妈少胡扯,我帮谁了,我只不过是从集团的利益出发,说了实话而已,谁去想那么多弯弯绕绕?没看到新州根本就没人愿意来吗,那也是因为我影响的吗?我没这么大的本事!是因为大家都是明白人,知道来不得!” “甄菲,我觉得不管别人怎么踩,为陆源一定能找到办法,新州不会因为别人看不起就发展不起来的,到时候,如果我们永兴真的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你今天说的,可能就会成为笑话!” 甄菲冷笑一声,再也不想理他,转身走出了总经理室。 第592章 欢迎韩总 甄菲转身离去,钟小波整个人则僵在原地,情绪久久难以平复。 他这么生气,部分是因为陆源,但大半部分是因为他自己,只是没法直白地宣之于口。 眼下各市发展势头正猛,永兴集团顺势调整战略布局,这本是他战胜甄砚舟的绝佳契机。可甄菲半点情面都不讲,二话不说直接否决了,无形中又给甄砚舟铺了路、助了力。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是与她朝夕相伴的枕边人,是实打实的一家人,她为何偏偏要胳膊肘往外拐,丝毫不顾及他的前程与盘算? 可这些话他终究说不出口,身为男人,脸面二字比什么都重,他只能把陆源与郭正义推到台前,借着二人的由头发难。 在他眼里,这笔账本就明明白白:陆源是同窗更是同乡,彼此知根知底;郭正义不过是旧识,谁的关系更亲密,帮谁更能换来最大的益处,一目了然。偏偏甄菲就连这笔最简单的账都算错了。 这番争执显然惹恼了甄菲,可胸口那股郁气堵得他几近窒息,不发泄出来,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更怕的是,甄菲这番定论会彻底打乱新州发展的节奏,拖慢整体推进速度,到头来被隔壁彻底甩开,再无追赶的可能。 事态的发酵速度,远比他预想的还要迅猛。 业内本就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永兴的考察结果,甄菲身居高位,她的态度向来等同于集团总部的最终决策。会议结束不过半个多小时,考察失利的消息便悄无声息地传遍了本地房产圈子。 连续的来电让钟小波都害怕铃声了,全是本地同行与合作方打来的探听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起初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语气里藏着最后一丝期盼,可等确认消息属实后,马上就陷入了死寂。 此前这些人虽一直持观望态度,却从未真正放弃,心底始终攥着一丝侥幸,盼着能有大型企业落地入驻,带动新州崛起。 可甄菲这一句定论,直接掐灭了所有人最后的。想,此前所有的犹豫观望尽数消散,剩下的只有彻底的放弃。 听着电话那头一声声心灰意冷的回应,钟小波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在为这片区域惋惜,为陆源惋惜,更深切地,是在为自己步步落空的算计而绝望…… …… 临近正午,一列气派不凡的豪华车队缓缓驶入市委大院专属停车场。 车队刚停稳,前后几辆轿车的司机同步快步下车,动作利落至极地拉开后座车门,随即身姿笔挺地垂手伫立,一看便是久经训练、行事严谨的专业随行人员。 率先下车的是几位身着正装、神色干练果决的总裁助理与集团高管,众人迅速在车旁站定,自觉让出一条宽敞的通行通道,气场井然。 市委大院主楼前,早已站满了等候的人群,为首的正是本地市委书记官颖芳。 她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版型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周身没有半点多余的配饰,长发梳得一丝不苟,全盘拢在脑后,眉眼间透着官场中人独有的沉稳温润。 她身后紧跟着分管招商、发改的几位副市长,还有市委办、政府办、招商局的一众核心干部,所有人衣着规整、神色郑重肃穆,显然对此次金阳集团的到访极为看重,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眼见车队稳稳抵达,官颖芳率先往前轻迈两步,主动迎了上去。 中间一辆迈巴赫的车门被轻轻拉开,金阳集团董事长韩雪莲缓步走下车子。 她一现身,现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忍不住暗自惊叹。 韩雪莲不过三十四五岁的年纪,却执掌偌大的集团企业,成为商界举足轻重的掌舵人。她气质雍容华贵、妆容清冽干练、不显半分娇柔,一身高定服饰衬得身姿挺拔,容貌虽不算极致惊艳,可那份独属于商界大佬的沉稳与锋芒,足以让人移不开眼。 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还未寻到想见之人,官颖芳已然快步走到近前。 “欢迎韩总莅临指导,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在此恭候您多时了。” 官颖芳主动伸出手,语气热忱又不失分寸,与韩雪莲轻轻相握。 韩雪莲客气地回应道:“你便是官书记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没想到新州的掌舵人竟如此年轻有为。” 官颖芳浅笑:“比起韩总这般年轻便执掌商业巨头的魄力,我不算年轻了。” 韩雪莲看看身后道:“陆源市长没有过来吗?” 官颖芳解释道:“陆市长一小时前接到重点项目工地的紧急通知,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处置险情了。临行前他再三嘱托,让我务必全力接待好您,等手头事宜处理完毕,他会立刻赶回与您会面。” “陆市长倒是勤勉,有这样实干的副手,官书记想必省心不少。”韩雪莲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官颖芳道:“何止是我省心,这是整个新州领导班子的福气,更是新州全体百姓的福气。我知道陆市长早前亲自致电邀约,恳请您前来实地考察新州的发展潜力,我是非常开心的,这位年轻市长敢闯敢干、思路清晰,我也一直盼着,能借此次机会与您好好畅谈一番。”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处理完急事,定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绝不会耽误与您的会谈。”官颖芳一眼便看穿韩雪莲心底的期许,连忙柔声补了一句,生怕怠慢了这位商界贵客。 两位执掌一方的女性缓缓松开相握的手,身后随行的一众干部纷纷上前问好致意。韩雪莲也颔首示意。 官颖芳顺势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韩总一路奔波,先移步三楼贵宾会议室稍作歇息,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我们可以先聊聊新州的产业布局、招商规划与扶持政策,之后再备下简餐为您接风。陆市长特意叮嘱,一定要把新州最真实的发展现状、最诚挚的合作诚意,全盘讲给您听,新州上下都盼能与金阳集团这样的行业巨头,达成深度长久的合作。” 韩雪莲轻轻点头,跟着官颖芳的脚步,朝着主楼走去。 官颖芳面上神色平静淡然,心底却早已翻江倒海,压力倍增。 刚刚她收到了消息,永兴集团的甄菲在会议上全盘否定了新州。 永兴作为本地体量最大的外来房企,在业内向来有着一呼百应的影响力,无数中小投资商向来唯永兴马首是瞻,甄菲的这番表态,带来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本就持观望态度的商家,此刻更是彻底缩手,不敢再轻易涉足新州市场。 还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省内行业龙头金阳集团应邀到访,这成了新州扭转投资口碑、稳住市场信心的唯一突破口。 只要能拿下金阳的合作,便等同于给整个市场打入一剂强心针,非但能彻底抵消永兴带来的负面冲击,更能凭借金阳的号召力,吸引更多优质企业入驻,这份影响力,远比千万广告宣传都要管用。 她心底难免对陆源生出几分怨气,恼他分不清轻重缓急。 既然是他亲自请来韩雪莲这位商界大佬,拿下金阳合作便是当下全市的头等大事,可他偏偏在贵客抵达之际,跑去了工地现场。 万一韩雪莲因此觉得新州方面不够重视,心生不满放弃合作,那对新州而言,无疑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可这怨气她只能压在心底,面对韩雪莲这样的行业大拿,过多的解释只会显得心虚刻意。 事实上,韩雪莲心底确实有几分不悦。 她此番应邀前来,本就是冲着陆源那份敢闯敢拼的魄力,想亲眼见见这位口碑不俗的年轻市长。 可没想到,专程赴约却没能第一时间见到正主,对方反倒跑去处理工地琐事。 难道在这位陆市长心里,项目工地的急事,比与金阳集团谈合作更为重要?若是如此,当初又何必特意打来私人邀约电话? 没人知道,韩雪莲这般执意赶赴新州,藏着一个隐秘的心思。 前段时间,她接连数次做了同一个诡异的梦:梦里她抬手狠狠扇了一个男人一记耳光,随后驾车失控,径直撞破大桥护栏,朝着桥下冲去…… 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梦魇,可前些天翻看新州政府官网时,她无意间看到了陆源的公开照片,只觉得照片上的男人莫名眼熟,与梦里的身影隐隐重合。就是这个奇怪的感觉,让她越发迫切地想要来到新州,亲眼见见这位年轻市长。 第593章 市长归来 陆源沿着工地缓步踱步,心底翻涌着难以平息的矛盾,沉滞又纠结。 所谓来工地处置琐事,不过是他一道幌子,用来逃避心底那道绕不开的坎。 重生带来的机缘与底气毋庸置疑,可随之而来的执念与枷锁,也同样缠得人喘不过气。 上一世留下的阴影,哪是轻易就能抹去的? 当年韩雪莲接触他时,始终带着居高临下的强势,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将他拿捏,半点没顾及他的颜面,那份藏在相处里的轻视与压迫,狠狠碾碎了他的自尊,也留下了难以释怀的屈辱。 可那时他在竞争永兴集团董事长的位置,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忍辱负重、曲意周旋。 只是,韩雪莲临终前决意赴死之际,只见了一个男人,也只给了一个男人那么一记清脆又决绝的耳光。 此后,在多年以后,陆源才真正读懂了那一巴掌里藏着的万般心绪。 一个历经世事、阅人无数的女人,见过虚与委蛇,看过人心凉薄,若不是心底藏着极深的在意与不甘,又怎会把所有的爱恨嗔痴,都化作这一记耳光,只留给唯一一个人。 正是这份爱恨交织、恩怨难清的复杂心绪,让陆源始终不愿触碰这段过往,哪怕重生归来,也一心想要避开韩雪莲,不敢直面这份沉甸甸的旧情与恩怨。 若是纯粹的恨意倒也痛快,就像面对甄菲,他可以毫无顾忌、无需避让,直接就正面抗衡。 可命运偏偏不由人,纵使他百般逃避,终究还是被推着走到了这一步,不得不直面那个他想躲的女人。 这一次,不单单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整个新州的前程。 可心底的本能,依旧在拼命抗拒,拼命想要逃避。 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响起,程薏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带来了两个足以打破他所有逃避的消息。 一则是永兴总部派来的甄菲,在新州分部高层会议上公然发难,直言否定新州的发展前景,断定新州发展潜力有限,而且这番言论很快在圈内传开,狠狠动摇了本地商户的信心,给新州的招商环境泼了一盆冷水。 二则是韩总已经抵达市委大院,官书记特意叮嘱,让他务必尽快赶回。眼下这个关头,韩雪莲对新州而言至关重要,而且从对方的态度来看,分明就是点名要见他陆源。 陆源挂断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只觉得自己方才的逃避荒唐又可笑。 连私密专线都打了,对方也已经赴约到场,他反倒在这里故作姿态、刻意回避,这般忸怩小家子气,实在不像个执掌一方的主事人。 男子汉大丈夫,身处其位,当断则断,岂能被过往恩怨困住手脚,拿得起,更要放得下。 上一世的是非对错、恩怨情仇,无论有没有落幕,都已然是尘封的过往。 这一世他身负新州发展重任,纵有千般心结,又有什么可纠结、可退缩的? 甄菲的心思一目了然,无非是想打压新州、拖住本地发展的脚步,妄图彻底拿捏新州的局势。 他陆源,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而韩雪莲,要成为他赖以抗衡的底气。 上一世,他是棋子。 这一世,他是下棋人。 …… 市委贵宾会议室内,一众副市长轮番上阵,细致地向金阳的高层们汇报着新州的各项规划与发展情况,韩雪莲端坐主位,静静听着,面上始终波澜不惊,看不出半分喜怒。 可一旁陪同的官颖芳,却清晰察觉到了她眼底的不耐,因为韩雪莲已经数次抬手看表,显然早已没了耐心。 她这份情绪,官颖芳能够理解。一个人费尽心力请来了这般举足轻重的商界大佬,本该亲自相迎、隆重接待,可是,此人至今迟迟不到,换做任何一位企业家,都会觉得备受轻慢,甚至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官颖芳心底对陆源满是愠怒,年轻人有冲劲、有魄力是好事,可太过年轻,还是少了几分沉稳,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 好不容易请来这位能带动新州发展的关键人物,若是因为礼数不周、待人轻慢得罪了对方,不光是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更会给新州带来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 就在全场气氛愈发凝滞、官颖芳满心焦灼之际,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源身着一身利落的干部夹克,迈步走了进来。 他一现身,全场金阳集团的随行人员皆是眼前一亮,众人下意识对视一眼,无需旁人多做介绍,单看他周身沉稳内敛的气场,再结合官颖芳瞬间放松的神态,便能判断得出来,这位便是新州年轻的市长。 官颖芳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忙上前一步,面带笑意开口引荐:“韩总,还有在座的各位先生,这位就是咱们新州的市长陆源同志。” 第594章 小小的温暖 韩雪莲怔怔地凝向陆源,片刻之后,抬手示意,带着金阳集团一众随行人员尽数起身。 陆源敏锐地捕捉到,她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心底骤然一紧。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切的念头,瞬间窜上心头:难道韩雪莲,也同自己一样,是带着前世记忆重生而来的? 毕竟上一世,两人皆是怀揣着滔天恨意,落得个非正常离世的下场。 若真是如此,往后的局面,怕是要彻底失控。 可转瞬之间,他便狠狠否决了这个念头。 不对,她的情绪全然不对! 上一世决裂之时,她是甩了他一记清脆耳光,才带着满心怨愤决然离去的,那么决绝的姿态,如果带着记忆重生,绝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欣喜。 她眼里那个悸动,像是在无边长夜、无尽黑暗里,骤然窥见了一缕微光,也唯有陆源这样对韩雪莲有相当程度了解的人,才能感受得了这细微至极的情绪。 在外人眼中,韩雪莲一直风光无限、从容雍容的模样,周身好似永远裹着耀眼的光,绝不会出现一点脆弱与晦暗,旁人读不懂她眼底那些转瞬即逝的微表情。 可陆源偏偏懂她,懂这个站在高处、衣着光鲜的女企业家,光鲜外表下藏着的满心酸楚与不易。 甚至在某种意义上,韩雪莲算是他上一世里,唯一一个真正走进心底、彻底熟识的女人。 想通这一点,陆源悬着的心缓缓落地,暗自松了口气,随即跟着官颖芳,迈步走到韩雪莲面前。 官颖芳适时开口,语气得体周全:“陆源同志,这位便是金阳集团的韩总。” 韩雪莲微微欠身,主动伸出手,语气谦和又不失气度:“幸会,陆市长。早就听闻新州出了位年轻有为、气度不凡的领导,今日总算得见。” 陆源听得真切,她的声音里只有欣然,而没有前世的怨怼与恨意,心底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散去。 他伸手握住对方的指尖道:“韩总过誉了,我也时常听圈内友人提起,金阳集团韩总风采卓然,年纪轻轻便撑起了一方事业,实属难得。” 客气之后,韩雪莲便侧身引路,逐一为陆源介绍身后的随行团队,双方依次握手、寒暄问好,礼数周全。 官颖芳凭着女人独有的细腻敏感,清晰察觉到韩雪莲的心境愈发平和舒展,悬在心头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一番引见寒暄完毕,众人纷纷落座。 贵宾会议室摆着一张椭圆形会议桌,金阳一众客商坐在一侧,新州市委政府的领导班子居于另一侧,官颖芳特意将韩雪莲正对面的位置,留给了陆源。 陆源落座后,先是同身旁几位副市长低声简短交流了几句。 听大家的意思,很显然,刚才大家对金阳集团的各方面的介绍并没有引起韩总及其手下们的兴趣。 这让大家心里很是没底。 毕竟,韩总是在商场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些数据或许在她听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之处。 这倒是陆源可以预见的。 韩雪莲在省城深耕多年,在新州人看来,最近新州的成绩很傲人,但对于韩雪莲来说可就未必了,更震撼的数字她都听说过。 反正在上一世,永兴集团所取得的业绩,她是不屑一顾的,这就叫曾经沧海。 陆源当下看着金阳上下,诚恳道:“韩总,还有金阳集团的各位朋友,刚才我市几位分管同志已经做了专项介绍,想必大家对新州的基本情况已有初步了解,接下来我再做一番整体梳理。我的秘书程薏同志,特意准备了一份详尽的推介PPT,图文结合更直观,麻烦各位一同观看,加深印象。” 说罢,他抬手示意:“请各位看大屏幕。” 后排的程薏闻声起身,快步走到操作台旁,调试开启投影与音响,同步拉合遮光窗帘,室内光线渐渐柔和,大屏瞬间亮起。 这份PPT是陆源特意叮嘱程薏打磨的,全方位梳理了新州的发展情况。 说实话,方才几位副市长的分项介绍,太过生硬刻板,并未真正勾起金阳团队的兴趣,可这份图文并茂、搭配专业解说的PPT,一开场便牢牢抓住了众人的注意力。 PPT内容详实周全,从新州的历史底蕴、当下发展现状,到未来长远发展规划,再到本地资源禀赋、营商环境与各项招商优惠政策,一一娓娓道来,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韩雪莲听得格外专注,目光始终落在大屏之上,神色认真。 清亮舒缓的解说声回荡在室内,众人一听便知是程薏的声音,可听着听着,韩雪莲忽然微微侧耳,眼底先是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 众人起初并未在意,凝神细听才发觉,解说音频里,隐约夹杂着几声细碎轻柔的猫叫,若有似无。 新州的领导班子成员尽数听见,纷纷看向程薏,嘴角带着几分包容的笑意。 程薏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窘迫连忙致歉:“实在不好意思各位,我录音的时候,家里小猫无意间凑了过来,我没留意收录进去,事后也没仔细核查音频,给大家造成了困扰,万分抱歉。” 官颖芳带着几分嗔怪开口,语气却并无责备:“你这孩子,做事还是不够细致,陆市长,你也是,文稿音频也不曾仔细把关。” 陆源顺势接过话头,语气温和,带着歉意道:“这份音频也是她今日赶工录制完成的,我只匆匆翻看了文稿,并未试听音效,是我的疏忽,还望各位见谅。程薏,你这小猫咪,倒是会挑时候捣乱。” 程薏满脸愧疚,连忙表态:“它平日里向来乖巧,从不会添乱,偏偏今日掉链子,真是对不住大家。我会后立刻重新录制修整,绝不耽误后续推介。” 韩雪莲笑着看向程薏,抬手摆了摆,语气亲和:“没事没事,这点小插曲不碍事,继续观看就好。” 众人再度将目光投向大屏,留意之后,那几声轻柔的猫叫时不时穿插在解说里,声调软糯,反倒像是别样的伴奏,毫无违和感。 每当猫叫声响起,韩雪莲的嘴角便会不自觉地上扬,眉眼间满是柔和。 她也留意到,新州一众领导皆是面带笑意,全然没有怪罪程薏的意思,就连陆源,听见这细碎的叫声时,眼底也会掠过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一幕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瞬间让韩雪莲对新州整个领导班子,平添了几分好感与认可,心底对此次合作的考量,也多了几分偏向。 这个表情陆源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开心。 程薏的这个小聪明耍得不错。 韩雪莲做事,有时很理性,但有时也很感性。 而现在,这个PPT是理性中加入了感性,提供的文案有说服力,而那不经意的浮出的与小动物之间的小温暖,又刚好击中了韩雪莲这个女强人心底深处最温柔的角落。 第595章 惊人的消息 市委市政府统一安排,一众人员悉数前往指定宾馆安顿,用餐休整,静待后续行程。 午后,考察队伍正式动身,由陆源全程陪同,金阳集团一行人赶赴各处实地踏勘。 长长的车队缓缓穿行,其中的那辆迈巴赫气场十足,格外惹眼,沿途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议论声不断。 …… 甄菲从分部大楼离开,径直回到联排别墅。午饭早已备好,她沉默落座用餐,席间便吩咐三姑等人着手收拾行李,打算午休过后即刻动身返回虎州,当晚便在虎州落脚歇息。 没过多久,钟小波推门归家,草草用过午饭便快步回了卧室,却不见甄菲的身影,转头才发现她待在隔壁次卧。心头当即一沉,他心知自己方才惹恼了甄菲,连忙堆着笑意凑上前,软着语气说了一箩筐好话,可甄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得像冰,直接冷声让他出去。 钟小波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转身,转而想去三姑房里看看儿子钟骏逸,谁知敲了半天门,三姑只隔着房门回了一句正在午休,死活不肯开门。 他彻底没了法子,只能灰头土脸地折回主卧,心里又闷又堵,满是不服气。 在他看来,这件事明明是甄菲处事太过武断,他不过是说话急了几分、冲动了些,到头来反倒成了他的全责,里外不是人。 他瘫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脑子里乱作一团,猛然想起甄菲下午就要离开新州,眼下正是缓和关系的最后时机,当即翻身下床,快步走向次卧门口。 可这一次,甄菲早有防备,早已从屋内反锁了房门。钟小波抬手敲了两下又停下了,生怕再逼紧一步彻底触怒甄菲,终究还是不敢再敲,垂头丧气地回了主卧。 这一场午休,他睡得极其煎熬,压根就没合上过眼。 没过多久,卧室外传来细碎的动静,钟小波瞬间警醒,猛地起身推门出去,正巧撞见三姑抱着钟骏逸往楼下走。 而甄菲,早已安安静静地坐在楼下客厅,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一言不发地等着出发。 钟小波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然指向三点多,他心头一急,一边快步往楼下赶,一边急声开口:“甄菲,都三点多了,要不明天再走行不行?” 甄菲仿若未闻,没作回应。 钟小波快步走下楼梯,伸手一把将钟骏逸抱进怀里,转头看向三姑,语气带着几分恳求:“三姑,今晚就先别走了吧。我好不容易才跟儿子亲近些,他现在愿意让我抱了,就多留一晚,让我好好陪陪他。你也知道,我常年在外奔波,跟孩子相处的时间太少,这孩子都一岁半了,到现在连爸爸都还不会叫。” 说着,他低头对着怀里的钟骏逸挤眉弄眼,做了个滑稽的鬼脸,小家伙当即咯咯笑了起来,胖乎乎的小手伸出来,在他脸上胡乱揉捏着。 钟骏逸刚满一岁半,口齿尚且不清,平日里会喊妈妈、会说抱抱等几个简单的词,唯独不肯叫爸爸,钟小波心里一直清楚,这全是自己长期缺席亲子时光导致的。 他抱着孩子,满眼希冀地看向甄菲,满心指望能借着儿子的情面,让甄菲松口妥协。 可甄菲依旧冷眼旁观,仿佛压根没听见他的话,神色没有半分松动。 钟小波心里越发急躁,忍不住道:“甄菲,你到底闹够了没有?我们不过是看法不同罢了,生意场上有分歧不能摊开说吗?我也是为了公司着想,担心咱们错过这波开发红利,错失这边的优惠政策啊!” 甄菲终于抬头,冷眼看着他,一脸的嫌弃:“你不用再说了,我难道不是在为公司考虑?你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你的老同学,一门心思想着攀附对方的关系,可我看重的是公司的利益,我绝不会拿集团的血汗钱,去赌一场没把握的局!” “这怎么能叫赌?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新州明明极具发展潜力,是你的考察太过片面,根本没摸清实情!”钟小波当即反驳,语气也急了起来。 “钟小波,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一个政法大学出身的人,对商业一窍不通,你的看法能有什么参考价值?毫无价值可言!这里即便再发展,也始终是垫底的地区,若是真有前景,怎么会没有头部企业愿意过来布局?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别再狡辩了,我不想听。” “那是外界的偏见,是他们不懂这里的潜力!”钟小波不甘心地低吼。 “我不想听,你没听见吗?”甄菲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人胆寒,转头直接吩咐三姑,“把儿子抱过来。” 看着甄菲动了真火,那副决绝冷硬的模样,钟小波心头一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满脸讪然地闭了嘴。 三姑连忙上前,将钟骏逸从他怀里接了过去。 恰在此时,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了别墅门口,下车着手搬运门口的行李。 钟小波彻底慌了神,放低姿态苦苦哀求:“甄菲,我知道错了,这件事全是我太冲动,你别生气好不好……” 话还没说完,两人的手机竟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甄菲率先拿起手机,钟小波也慌忙掏出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接起了电话。 钟小波的来电显示是王副总,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了焦急又急促的声音:“钟总,出大事了!金阳集团的人,今天突然来新州考察了!” “你说什么?金阳集团?”钟小波瞳孔骤缩,猛地抬头看向甄菲,只见原本神色冷硬的甄菲,瞬间从沙发上腾地站起身,脸色骤变,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而且不是普通的考察团队,一整排顶级豪车,最差的都是宝马7系,最好的是迈巴赫62,这就是金阳韩董的座驾,是她亲自带队,随行有很多高管,他们是受了市政府专程邀请来的,现在正是陆市长亲自陪同,在各处实地考察!” 钟小波心头巨震,震惊之余,目光投向甄菲。 而向来遇事淡定、从不动容的甄菲,此刻也有点慌了手脚,对着电话那头沉声追问,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消息确定属实?” 钟小波也同步对着电话那头急声问道:“王副总,消息来源可靠吗?有没有弄错?” “是傅祥亲眼所见,人、车全都对上了,清清楚楚看着陆市长带着秘书,陪同一位气场极强的女老总四处考察,为此我们特意问了市委内部的熟人,得到的消息百分百准确!” “这么大的动作,事先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是市委那边刻意低调处理,没有对外宣扬,连欢迎标语都没挂,就是怕考察合作谈不拢,最后闹得难堪。钟总,这事关重大啊,金阳集团一旦敲定会投资,我们永兴这脸就丢大了!” “没你说的这么严重。”钟小波嘴上强装镇定,开口安慰着王副总,可心里早已慌得没了章法,这话与其说是安抚下属,不如说是在自我欺骗。 他再次看向甄菲,只见女人缓缓坐回沙发,脸色铁青一片,平时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 “这还不严重?这几天业内的人都等着咱们的最终定论,甄总上午刚定下结论、对外表态不值得投资,转头金阳集团就带队过来考察,要知道金阳的行业影响力远在我们之上,若是金阳投资了,并且日后证实金阳的判断是对的,我们永兴在业内的口碑和信誉势必会一落千丈!” 钟小波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这时,甄菲已经挂了电话,发了一会呆后,对司机道:“老陈,先把行李先拿回来。”说完起身匆匆走向二楼。 第596章 可怕的结果 甄菲快步踏上二楼,反手将门牢牢扣死,先是摸出手机攥在掌心,又快步走到窗边,将朝着楼梯口的窗扇缓缓拉拢、锁死,这才背靠墙面站定,目光死死盯着楼梯拐角的方向,拨通了电话。 “爸,我怕是把事情彻底搞砸了。”她压着嗓子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轻叹,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啊,早前我反复叮嘱过你,万万不可当众表态,你的那个表态摆明了会得罪陆源,你偏偏不听,还是太意气用事了。说到底,你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对他的执念,才会这么沉不住气。” “我没有!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甄菲还是感到委屈。 “罢了,这事不提了。既然人已经得罪了,往后寻个合适的时机,诚心给人道个歉便是。陆源能在这般年纪坐稳市长的位置,就不会是心胸狭隘、斤斤计较之辈,只要道歉的时机、方式拿捏得当,他未必不会既往不咎。你务必记牢,我们是做生意的商人,手里没权没势,万万不能跟手握公权的人硬碰硬,这是商场大忌。” “事情根本不是道歉这么简单!我原本打算处理完手头的事立刻返程,先去虎州坐镇……” “是因为这事跟钟小波起了争执?那你听我的,虎州暂时别去了。” “不是的,是出了天大的变故!金阳集团的人,应了陆源的邀约,专程来新州考察了!” 电话那头,甄正庭沉默片刻才道:“新州这边的人,眼里就只有一个金阳集团吗?上一任常天理在主政的时候,费尽心思请来的不也是金阳?以韩雪莲的傲慢,估计还是像上次一样,给面子走个过场罢了,你无需慌神。” “不一样,上次金阳只是随便派了个基层管理人员过来应付差事,这次完全不一样,这次是……”甄菲话说到一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迟迟说不出口。 “怎么?这次派了集团高层过来?”甄正庭声音稍有一点起伏。 “何止是高层主管,听这边的消息,是韩雪莲亲自带队下来的!” 电话那头骤然没了声响,紧接着,甄正庭震惊的声音传来:“这不可能吧!是不是陆源为了造势、博眼球,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 “新州的员工亲口说的,亲眼瞧见陆源全程陪着韩雪莲考察项目,寸步不离。爸,这次我们真的惹上大麻烦了……”甄菲鼻尖一酸,声音忍不住发颤,险些哭出声。 “你先稳住心神,别自乱阵脚。我猜是陆源抬出了省委书记女婿的身份,或者人家打听到了,这个面子是要给的,但你放心,无非就是做个样子吧,最终投资意向还没敲定,一切都还有变数。” “有什么变数?” “韩雪莲在投资一事上向来谨慎,除了在省城疯狂拿地布局,对底下地市的投资向来没什么兴致,即便出手,也只瞄准经济发达的地区,且投资规模不会大,这也是我们能在虎州稳稳压制金阳的原因,所以就算给面子买些地皮,但也不至于就能激活整个新州的房产市场。” “不会的,新州跟那些地方不一样!年初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城区大片地段荒芜破败,到处都是脏乱差的死角,集团手里有好几个楼盘都卖不好。才短短九个月不到,那些乱象全都消失不见了,楼盘销量一路走高,不光是我们,别家房企的房子也同样抢手。” 甄菲越说越急:“爸,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完整产业链带动的发展潜力,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剩微弱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爸,正是因为新州的发展思路清晰、布局长远,我才这么害怕。一个一穷二白的新州,如果一味靠卖地盖房拉动经济,就是透支百姓购买力,注定走不长远。可陆源先帮城市筑牢根基、培育内生动力,靠产业链带动就业后,才大搞房地开发、打造商业片区,环环相扣,井井有条。 照这样的势头,新州赶超省内一众发达地市就不是空谈!我能看得出来,韩雪莲难道看不出来吗?” 良久,电话那头才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我些,我早就跟你剖析过了吧。” “可百闻不如一见!只有亲身踏入这座城市,才能真切感受到它的生机与爆发力。身在这里,就连钟小波那种毫无商业嗅觉的人,都看出了新州的潜力,这是身处局外的人所体会不到的。局外的人,都还习惯地隔着一层贫穷落后的滤镜来看它,怎么可能感受得到?” “是啊,陆源这个人,确实是难得的人才……”父亲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正是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才,却偏偏不为我所用,我才想着当众否定新州,彻底断了他的依仗。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请到韩雪莲! 爸,我们前前后后派了多少人去省城对接,次次都被拒之门外,人家压根没把永兴放在眼里,可她却心甘情愿应了陆源的邀约。他陆源,到底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本事?” 甄菲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不甘与不解。 “你觉得,以韩雪莲的眼光,她会真心看中新州?真会顺着陆源的意思,在这里落地投资?” “可能性太大了!新州的潜力就明晃晃摆在眼前,但凡过来走一走、看一看,对这里的发展趋势有半点了解,就不可能不动心。爸,一旦金阳真的敲定投资,日后事实证明这笔投资明智至极,那我今早会上说的那些话,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我们永兴集团的口碑,会因为我彻底垮掉!” 甄菲话音戛然而止,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往下多想。 电话那头,甄正庭发出一声苦涩的轻笑,语气放缓柔声安慰:“别这么消沉,事已至此,慌也没用。现在你该明白,当初我为何只派你过去,而非亲自前往吧?正因你年轻,还有试错、挽回的余地,你的资历尚且只代表你个人,代表不了整个永兴集团,集团的声誉还有补救的机会。 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商场绝不是斗气的地方,你今早那些话,说到底都是意气用事,完全没必要。” “爸,我知道错了……”甄菲垂着头,声音沙哑,满是懊悔。 “好了,知错就改就好。你别急着离开,两个目标,一,我们作为最早进驻新州的房企,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跟韩雪莲搭上关系、打好交道,这也能为日后我们集团进军省城,提前铺好路,二,作为同行业的人,争取让金阳取消在新州的投资的打算。” “可我真的一秒钟都不想跟钟小波待在一起!”甄菲语气里满是抵触,想起钟小波,眼底便闪过一丝不耐。 “别耍小孩子脾气!他是你法律认可的丈夫,是孩子的法律上的父亲,他能考上政法大学,就绝非愚笨之人。他如今对你百般信任、从不疑心,是因为你在他心里还有一层光环,可你若是一直跟他冷战、疏离,等到那层光环彻底消散,他身为学法之人,一旦心生疑虑,你觉得你那些事能瞒得住吗?” “大不了就离婚!反正我现在也用不着他了!”甄菲心一横,脱口而出。 “你真以为离婚就能一了百了?他是专修法律的,真要是撕破了脸面,若是他执意争夺孩子的抚养权,若是在争抚养权的时候,对你心生猜忌、提出要做亲子鉴定,你该如何应对?小不忍则乱大谋,小菲,别任性!” 甄菲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整个人僵在原地。 父亲这番话,如同当头棒喝,瞬间点醒了深陷慌乱与偏执的她。 长久以来,钟小波一直对她言听计从、百般迁就,她早已习惯了拿捏对方,打心底里把他当成了随手可用的棋子,向来是合则用、不合则弃,从未真正把他的心思放在眼里,更别提半点警惕。 可正如父亲所言,一旦她持续冷落,耗尽了钟小波的耐心,褪去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光环,让他彻底清醒、心生怀疑,那她面临的麻烦,远比得罪陆源、得罪金阳还要可怕。 “行,我尽我所能。” 第597章 晚宴中的韩总 晚上,振新宾馆VIP大包房内,一场招待晚宴正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场晚宴,由新州市委、市政府牵头筹办,算是专为远道而来的客商设下的接风宴。 席间落座的,除了市委、市政府几位核心领导,还有书记、市长身边的两名秘书,盛情招待的则是金阳集团一行人,主位便是集团负责人韩雪莲。 杯盏交错间,酒香漫溢,晚宴热闹而融洽。 韩雪莲端着酒杯,逐一起身向在座领导敬酒,言辞得体,句句感念当地党委政府的盛情款待,可自始至终不提投资合作,也不谈及对这座城市的观感,一字不碰双方最核心的议题。 这态度让在座的官颖芳与几位副市长都有些惴惴不安。 而韩雪莲不开口,陆源也始终不动声色、绝不主动提及,满桌人即便心急,也只能按捺着,谁都不便率先戳破这层窗户纸。 但是,对于新州这个急需资金投入的城市来说,韩雪莲的态度太重要了。 敬完一众领导,韩雪莲旋即转身,抬手又端起一杯红酒,目光落进程薏与身旁另一位秘书身上,笑意淡淡:“程秘书,还有樊秘书,我也敬二位一杯。尤其程秘书,今日全程陪同我们奔波调研,辛苦至极,这杯我敬你。”话音落,她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程薏与樊茵连忙起身回礼,连声说着不敢当,随即也举杯饮尽。 放下酒杯,韩雪莲忽然看向程薏,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笑问道:“程秘书,今日调研会上播放的那份PPT,是出自你手?” 程薏面色微赧道:“是我做的,只是手艺粗浅,没能把咱们新州的各项优势完整展现出来,更何况席间还出了点小意外,实属怠慢,让各位见笑了。” 韩雪莲朗声笑了起来:“你说的,是那只小家伙闯祸的事吧?” 程薏越发不好意思,低声应道:“都怪我平日里太过马虎,这般严肃的公务场合,没能把细节顾及周全,确实是我的疏忽。” 韩雪莲闲聊起来:“家里养了几只毛孩子?” “就一只。” “家里有老人同住吗?” “有的。” “老人不拦着你养?” 程薏眉眼一软,说起自家猫咪,语气不自觉多了几分暖意:“起初是极力反对的,可现如今,老人家比我还要宠它。说到底也是缘分,半天见不着小家伙,老人比我还要心急;况且我家这只猫,也非常温顺懂事。” “哦?怎么个懂事法?”韩雪莲饶有兴致的问道。 “前段时间家里突然停水,老人家忘了关水龙头,半夜来水的时候,全家人都睡得沉,没人察觉。亏得这小家伙一直扒着房门叫唤,我们睡得太熟没听见,它又转头去拍老人的房门,硬是把老人叫醒,领着老人直奔厨房。直到进了厨房听见哗哗水声,老人才明白它的用意,所以很感动。” 韩雪莲感慨道:“肯定感动了。老一辈人向来节俭,真要是任由水流上一整夜,心里指不定多心疼。这毛孩子,通人性,难得。” “可不是嘛。起初老人死活不让猫咪近身,更不准上床,现在倒好,天天抱着它上床作伴。前阵子猫咪生了场病,老人非要跟着我一起去宠物医院,全程守在医院不肯离开,比我还要上心。” 韩雪莲转头看向席间面带笑意静听的众人,随口问道:“官书记,陆市长,二位平日里也知道程秘书喜爱养猫?” 官颖芳微笑道:“何止是养猫,这姑娘心善,经常主动投喂流浪猫,遇上生病受伤的流浪猫,还会自掏腰包带去医治,是个很有善心的好姑娘。” 陆源道:“说起这件事,我心里倒有个想法。往后我们不妨把这座城市,打造成一座有温度、有善心的宜居之城,等后续财力充裕,便牵头成立一个民间爱心组织,专门救助流浪猫狗,给这些小生命一个归宿,各位觉得可行?” 程薏眼神一亮,当即开口附和:“这想法太好了,我第一个举手赞成。” 陆源微笑道:“那当然,真到了那一天,你这爱心协会的领头人,怕是跑不掉了。” 闲聊间隙,韩雪莲又转头看向程薏,轻声问道:“程秘书家里,孩子应该还小吧?” “刚两岁多,是个小姑娘。” “看你这般心软善良,小姑娘长大后,一定也是个心怀暖意的孩子。” 程薏笑着应道:“你还别说,现在她天天抱着猫咪不肯撒手,一人一猫形影不离。” 韩雪莲轻轻点头,没再多言。 席间气氛渐渐热络,众人顺着爱心、宠物的话题聊得融洽,可即便如此,韩雪莲依旧没有松口,对投资合作一事始终不做任何表态。 可一旁的陆源,静静看着韩雪莲方才的神态变化,心里已经有了底。 很显然,方才这一段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聊,已悄无声息拉近了韩雪莲与这座城市的距离,也卸下了她心底的防备。 身处名利场顶端,韩雪莲见惯了商场、官场的尔虞我诈,看透了太多以利益为纽带的虚假应酬,人人戴着面具周旋,满口推心置腹,实则全是利益算计。所面对的人,可能在剥掉一个又一个面具后,发现向你展示的依然还是面具。 久而久之,韩雪莲对周遭的人总是心生戒备,本能地拒绝一切情感介入,与人往来只谈纯粹的利益交换,从不掺杂半分私情。 也正因如此,她的交际圈子里,大多是男性伙伴,极少有女性友人。 可人与宠物之间的情谊,则纯粹得多,没有利益纠葛,只有不求回报的单向付出。 所以,韩雪莲几乎把所有的真情,都投放到了宠物们身上。 在韩雪莲的评判标准里,一个人是否天性良善、是否值得交心,不在于嘴上说得多动听、利益许诺得多丰厚,而在于对待弱小生命的态度。 真心爱护小动物的人,本性肯定是善良的。 前一世,陆源便是因为与她家中宠物的有更多的亲近互动,才慢慢打破了她的防备,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而此时此刻,韩雪莲对程薏的态度转变,对这份爱心善意的认可,已然说明:她在这座城市的标签上,默默添上了至关重要的一笔——有爱心,有温度,不只有冰冷的利益谈判。 在外人眼中,韩雪莲总是很冷静理性、很杀伐果断,是个只看利弊的铁腕商人。 可陆源清楚,一旦她卸下防备、露出感性的一面,她比寻常女人更重情意,也更容易被这份纯粹的温暖打动。 这就是陆源的底气。 程薏太聪明了,她深刻地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在PPT上故意泄漏出了猫咪的叫声,用“小错误”来取得了韩雪莲的关注。 如果说,仅仅是理性方面,韩雪莲可能还需要考虑的话,在感性方面,新州已经加分了。 第598章 深夜来电 到家时,夜色早已沉透,墙上挂钟稳稳指向九点开外。 陆源照旧打开电脑,登上QQ,跟抱着女儿的施嫣接通了视频。 这段时间,这种隔空对话,已成了两人雷打不动的日常。 今晚家里却多了位熟客——秦志枫。 自打小诗盈落地,秦志枫这个干妈当得煞是尽心,一周总要往这边跑上一两趟,手里从来没空过。进口奶粉、纸尿裤、孩童日用品,但凡孩子用得上的,她次次都拎着满满当当过来,近乎把小诗盈的日常起居用品全揽了下来。还说这是要混个脸熟,免得日后孩子不认她这个干妈。 “金阳的人,是今天下来的?”施嫣问道。 “是。” “听说是韩总亲自带队过来的?” “对。” 听到“韩总”二字,秦志枫瞬间凑过来,看看施嫣,又看看陆源:“陆市长,金阳的韩雪莲,居然亲自带队来了新州?” “是。” 秦志枫道:“小嫣,你就不觉得这事很蹊跷?” 施嫣抱着怀里软乎乎的女儿,一脸不解:“蹊跷在哪?企业过来考察投资,负责人亲自到场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那是旁人眼里的正常。金阳的重心在省城,旗下在各地的投资项目数不胜数,就连虎州那样体量的合作,韩雪莲从来都只派高管对接。现在亲自跑新州这么一趟,你说这事不奇怪吗?” “新州底子薄、基础差,正处在求发展的关口,人家想来实地看看情况,也说得过去吧?”施嫣越发摸不着头脑。 “没这么简单。陆市长,不妨直说,到底是谁出面,才请得动韩雪莲亲自下去?” 陆源道:“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陆市长,该不会是你邀请的吧,据我所知,韩雪莲这个人架子很大,不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人出面邀请,她可能就会敷衍了事,而且她对女人兴趣不大,官颖芳邀请,她多半也是虚与委蛇,那就只能是你邀请的了。” 陆源心里苦笑一声,估计瞒不过她,只得说道:“是我邀请的,我得到朋友的指示,让我邀请她。” 秦志枫有点诡异地笑起来。 施嫣道:“姐,你笑什么?” 秦志枫收回笑意,提醒道:“我是替小嫣担心,当心你家陆市长,被韩雪莲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见夫妻二人都是一愣,她继续开口道:“圈内人都清楚,韩雪莲离婚之后,身边从来不曾缺过年轻出众的异性,尤其偏爱能力出众长得又帅的青年才俊。陆源,你身在体制内,步步都容不得差错,千万别在这种事上栽跟头,断送了好不容易拼来的前程。你若是混迹商场,逢场作戏或许无伤大雅,可在官场,这就是触碰底线的大问题,一旦碰了,这辈子都难翻身。” 施嫣不解道:“姐,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秦志枫道:“你当然不了解,你整个就是温室的花朵,顶层的官商之间怎么可能没有走动,在上面走动多了,各种信息怎么会没有?韩雪莲是我们省城的女强人,大企业家,她的事情当然不可能随便往普通人那里扩散,但上层的人有几个不知道她的实际情况的?” 施嫣道:“她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这些话出我之口,入你们之耳,不要外传,但是我警告你陆源,你可不能背着小嫣干坏事,断送了自己的前程,我们家老郭对你可是赞赏有加的,经常跟我爸说,有机会能和你搭班子就好了,你可不要提前犯错误,搭不上车,这一点你得学习我们家老郭,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 施嫣笑道:“知道啦知道啦,清楚你家郭市长定力足、对家人上心。但我家陆源,也用不着你这么叮嘱,他心里有数,绝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说罢,她低头逗了逗怀里的小诗盈,柔声问道:“宝贝乖,我们相信爸爸对不对?” 小诗盈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胳膊,嘴里发出一连串稚嫩的声响,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听到没,我们小宝贝在说,对呀对呀对呀,我信爸爸呀。” 大家都笑起来。 关掉QQ界面,陆源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心底翻涌着难以平复的焦躁,久久无法平静。 秦志枫的那番话,戳中了他心底藏的顾虑,而也是他一直刻意回避、不愿触碰的软肋。 失去婚姻约束的韩雪莲,很坦然也很自由地使用着自己的身体。 前一世对陆源的好,当然也是因为陆源让她感到满意。 如果不是陆源多次得到甄菲的暗示,对商场上的“逢场作戏”,她不视为背叛,而视为斗争策略,那陆源肯定是满怀愧疚的。 但即使是这样,陆源也不是很甘心。 跟韩雪莲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陆源的思想还没被这名利场给污染到位,还是个三十出头的壮年男人,由于保养得好,看起来不足三十,年轻帅气,又是集团高管,大企业的驸马爷,可说是意气风发。 可是,却要以这种方式去应对一个女人,不是两情相悦,而是互相利用,他有一种卖身的感觉。 当然,前世他身处绝境,有求于韩雪莲,不得不低头妥协。 可如今重来一世,境况似乎并未好转多少。 他依旧有求于韩雪莲,即便这场合作对韩雪莲而言同样是机遇,可这些雪莲全然不知。更何况,今日见面时,韩雪莲看向他的眼神里,那股不加掩饰的热烈与探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危险将近,让他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就在陆源心神不宁之际,桌上的手机突然骤然响起,让他猛地一惊。 白天韩雪莲特意问了他的联系方式,此刻深夜来电,他几乎下意识地觉得是对方,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抗拒,迟迟不愿伸手去拿手机。 强压着心绪拿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上“钟小波”三个字时,陆源长长松了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小波,这么晚了,有事?” “老同学,跟你说个要紧事,今天甄菲在分公司内部会议上的表态,你应该听说了吧?”电话那头,钟小波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略有耳闻。” “那你心里,肯定挺失望的吧?” 陆源风轻云淡:“失望是难免的,但商场本就看重利弊,把话说开了也没什么。” “是这样,甄菲向他爸汇报时,被他爸批评了,说她这个结论太草率了,新州的落后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有谁比新州市的领导班子了解?可是新州提出了这么大胆的规划,那肯定是有理由的,他爸让他不许离开新州,继续考察,关系到永兴的未来发展方向,不能轻易下这样的结论。” “这么说,甄菲此刻还在新州,没有离开?” “是的,她一是正陪着小孩,二是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说事后才想到,轻率下这个结论,可能伤到了你,所以,委托我给你打个电话,向你道歉。” 陆源安慰道:“小事一桩,没必要放在心上。我虽没有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度,但这点容人之量,还是有的。让她安心留下考察即可。” 挂断电话,陆源心绪稍定,转身走进卫生间冲了个澡。可还没等他换好衣物,桌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铃声固执地一遍遍回荡。 陆源擦着头发快步走出卫生间,随手拿起手机,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人时,脑袋瞬间嗡的一声! 来电显示,赫然是——韩雪莲。 他抬眼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稳稳指向十一点。 深夜时分,这位商界女强人突然来电,到底意欲何为? 第599章 深夜见面 陆源心头一阵慌乱,可他清楚,自己一点推辞的余地都没有。 好不容易才将这位手握重金的投资商请到新州,若是稍有怠慢,惹得对方拂袖离去,对新州的发展而言,无疑是莫大的损失。 迟疑片刻,他终究还是抬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那头很快传来韩雪莲略带妩媚的嗓音:“陆市长,我就在酒店对面的知心咖啡馆,独自坐着喝咖啡。可否劳烦你移步,陪我小坐片刻?顺带,我也想跟你聊聊,对新州发展的几点看法。” “韩总,眼下时辰不早了,你一路舟车劳顿,身子要紧。咖啡提神,反倒耽误休息,不如尽早回房休整,咱们明日再详谈正事。”陆源语气平和,委婉回绝。 韩雪莲轻笑一声,半是调侃半是较真:“这么说来,陆市长是不肯给我这个老太婆几分薄面了?” “韩总说笑了,我未经舟车之苦,现在都困意缠身,偏偏你毫无倦意,你这精力也未免太好了吧。” “我哪里是不困?我比你年长几岁,你都乏了,我又何尝不是浑身疲累。我是心里太过亢奋,亲眼见识到新州的发展势头,着实惊艳到了我。陆市长,你把新州治理得这般好,又特意邀我过来考察,害得我到现在睡意全无,难道不该负责陪陪我?” 陆源闻言,只得无声苦笑。 韩雪莲沉浮商海,历经无数大风大浪,心思通透,言辞更是凌厉,斗嘴是万万斗不过她的。 她本就出身省城老牌商贾世家,爷爷是省城早年首批起家的企业家,父亲在家族权斗之中站稳脚跟、执掌家业;后来她又与同为省城望族的夫家企业合并,强强联手;即便后来婚变,她也行事果决,斥资补偿前夫,全盘接手整合两家资源,自此带着企业一路扩张,步步壮大。 当年离婚时,她不过二十五岁,这一路摸爬滚打的艰辛苦楚,从来都不足为外人道。也正是这般一次次的淬炼打磨,才造就了如今这位气场沉稳、手腕强硬的女企业家。 “这深更半夜的,你出门不便,我让司机去市委大院接你,片刻就到,你看如何?” 陆源沉默片刻道:“你远道而来是客,我若是执意不去,反倒落了个怠慢贵客的名声。” 韩雪莲笑意更柔:“别这么说陆市长,你是官,我是民,在你堂堂市长面前,我一个草民怎么敢自称贵客?我这就让司机动身。” “不必了,路程不算远,我骑电动车过去就好。”陆源急忙回绝。 “初冬深夜,风寒料峭,你骑电动车赶路太过辛苦,还是我派车接送更为妥当。”韩雪莲柔声劝道。 “真的不用。我是部队出身,这点风寒都扛不住,岂不是白白给部队丢人。知心咖啡馆是吧,我即刻动身。” 陆源心里清楚,这看似寻常的出行选择,实则是一场无声的交锋。 世人大多难抵豪车加身的诱惑,心底或多或少都藏着几分向往。可一旦坐上对方安排的豪车,心态便会不自觉地落了下风,便会对车主心生仰视,慢慢被对方拿捏分寸。 韩雪莲那辆迈巴赫,价值数百万,那种厚重的富贵压迫感,会让乘客气势先弱了三分。 陆源宁可坐电动车也不愿坐这个几百万的豪车,这其实就是向韩总表明一种态度。 当一个人对身外之物视若浮云时,就意味着富贵不能淫! 振新宾馆到咖啡馆并不算近,足有六公里多的路程,若是换做旁人,或是贪图安逸,或是仰慕奢华,定然会欣然接受豪车接送。 可陆源偏要这么做,他要的,就是始终保持那份不卑不亢、从容坦荡的姿态。 韩雪莲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坚决,也不再强求,淡淡应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便在此等你,不见不散。” …… 十几分钟后,陆源推门踏入咖啡馆。 这个时段,店里客人寥寥无几,他一眼便望见了韩雪莲。 韩雪莲坐在雅致的包间雅座内,两名保镖守在外侧不远处。 陆源径直走到对面落座,轻声开口:“韩总,抱歉,来迟了。” 韩雪莲抬手示意了一下桌前的杯盏,笑意温婉:“来了就好,已经帮你点好了,尝尝看。” 陆源端起杯子轻品一口,缓缓开口:“巴拿马瑰夏?” 韩雪莲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道:“没想到,陆市长对咖啡也颇有研究。” 陆源淡淡一笑道:“我出身县城,从小日子清苦,不习惯这类饮品,谈不上喜欢,平日里更偏爱清茶。只是早前有朋友款待过,才对这味道有些印象。” “慢慢来,多尝几次就习惯了。陆市长味觉这么敏锐,日后定会喜欢的。” “刚才韩总说,是新州的发展让你心绪难平,才特意约我出来,这番话让我振奋。我们这些为官之人,别无所求,就想看着治下的城市越来越好,百姓日子越过越红火。你的认可,让我觉得此前所有的付出没有白费。” 韩雪莲笑道:“在陆市长心里,这一句赞誉,难道比赚到了一百万元还开心?” 陆源点头道:“对于韩总来说,赚一百万可能都未必有多开心,而对于我们来说,每一点的进步,都意味着有更多人赚到了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这种赞誉当然比拿到一百万更值得开心。” 韩雪莲道:“陆市长真是好市长,我想,我要是新州的市民,我会感动到哭的。” “这难道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在自己的治下,让每一家企业都能赚到钱,每一户居民都能有稳定可观的收入,让每一个市民都给出一个好口碑,我想,不仅仅是我,所有为官一方者,都应该是这么想才对。如果只是为了个人,这种人还不如回家卖红薯。” 韩雪莲淡淡一笑,细细地品了一口咖啡。 “韩总觉得我的话不足为信?”陆源苦笑。 其实上一世的自己也绝不相信会有这样的官,因为跟他打过交道的官员太多了,满嘴的仁义道德,为人民服务,可实际上,不是权就是钱就是色,真正为民请命的屈指可数。 但经历了一世风光而惨遭背叛至死之后,发现万般皆空,唯有口碑会流传下去,这一世,陆源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了。 韩雪莲微微一笑道:“陆市长,你真的很年轻,年轻真好。” 第600章 不一样的韩雪莲 陆源怎么会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 未经世事磋磨,未遭社会毒打,年轻人心里都会有一腔滚烫热血,赤诚不假,也足够纯粹。 可这份热血能撑过多少风雨、坚守多久初心,那就是未知数了。 官场不是什么洁净之地,甚至比商场更凶险,暗流涌动,步步凶险。 当权力尽数攥在一人手中,又无规矩约束、无外界监督,任凭心底热血再烈,又有几人能守住最初的信念,不被欲望裹挟、不被权势迷眼? 韩雪莲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能做到叱咤一方,少不了官场这边有人照拂、有人保驾护航,只是要得到这样的保护,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咽下了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坐拥如今的地位与财富,可说一路披荆斩棘,有血有泪。 也正是见过了太多人情冷暖、利益交换,她不信陆源这番话,不信这世上有人能守得住初心、抵得住诱惑。 陆源道:“韩总,若是不信我说的话,大可入驻新州、长久观望,亲自看看我陆源,究竟是只会空口白话,还是言行合一。” 韩雪莲岔开话题:“陆市长,你知道此前我从不会亲自踏足省城以外的地市考察的吗?” “这个我不知道。开拓新市场、布局新领域,亲自实地考察,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事?”陆源故作不解,面上装着十足的糊涂。 其实他当然知道。 在韩雪莲眼里,省城是她深耕多年的根基,根基扎稳了,就足以安身立命;其余地市不过是边角地带,根本不值得她亲自跑一趟。放下省城的身段去下面考察,在她看来,既没必要,也是自找苦吃。 正因如此,上一世的她,最后才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直白来讲,我在省城顺风顺水,在那片地界上自有话语权,我压根没想过,要放下现有根基,来下面做大额投入。” “为什么?” “懒吧,陆市长应该知道,我是离过婚的女人。” 陆源只能点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离婚吗?” “这……我并不清楚,毕竟是你的私事,不便打探。”陆源心头微微一惊。 上一世,他从没听过韩雪莲亲口提及这些过往,所有关于她的过去,都是辗转从旁人口中得知的。 那个时候的她,一身傲骨,把脆弱与伤痕死死藏着,哪怕是跟她上过床的男人,她也不会说。 可此刻,不过是初次正式碰面,她竟愿意主动向陆源说出来! “那我告诉你。当年我因身体原因,无法生育,婚前我不敢据实相告,只能跟前夫提了丁克的想法。他当时满口答应,说只愿与我相守,不必要有孩子,可到头来,全是谎言。” 韩雪莲苦笑一声:“所以,这段婚姻,也就走到了头。” 陆源听她的语气有一点悲凉,有些手足无措。 前一世那么强大的女人,此刻突然在他面前展示伤口,这一切太突兀了,如果不是背负着新州,陆源恐怕已经告辞了。 “起初拼了命打拼事业,不过是赌一口气。我就是要证明,女人不是生育工具,一样可以冲锋陷阵,一样可以把男人踩在脚底蹂躏。而在省城我做到了,我拥有了一个自己的地盘,把一个个男人踩在了脚下,让他们对我俯首称臣。” 她轻轻叹了口气:“但其实,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名利财富对我来说其实是身外之物。说起来很可笑,我做的一切原本就是给那个虚伪的前夫看的,要把他扎痛,我没必要离开他的视线去开疆拓土,一个注定孤独终老的女人,做那么多,为谁辛苦为谁忙?” 陆源心底百感交集。 眼前的韩雪莲,完全没有上一世那种傲气逼人、杀伐果断的女强人架势,只剩一身化不开的疲惫。 “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没有什么万丈雄心,也不想再去争什么天下。我愿意过来,一来是你打通了我的私人专线,否则,我恐怕连你打过电话的事都不知道;二来……” 她斟酌了一下,才续下去:“二来,我在新州政府网站上看到你的照片时,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好像曾经见过一样!” 陆源心头一震。 对了,这女人跟别的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前一世她是带着恨,在他眼皮底下死去的——莫非就是因此,他们之间会有更多的羁绊?哪怕她不是跟他一样重生一世,她的记忆深处,也镌刻了一些记忆碎片? “我来,就是想当面问你,你对我,有这种熟悉的感觉吗?” 岂止熟悉? 陆源心中苦笑。 但他当然不可能如实说出来。 “你的程秘书是真心爱猫,这一点我看得出来,她的微表情做不了假。但我断定,那份PPT里突然传出的猫叫,绝不是失误,而是一场精心谋划的温柔圈套,只不过,我喜欢这个陷阱,因为说明你们了解我,熟悉我,陆市长,你也熟悉我的,对不对?” 陆源心底暗自叹服。 这个女人,心思剔透、洞察力惊人,一点都糊弄不得。 即使自己握着两辈子的阅历,与她对话,依旧觉得处处吃力。 他点头笑道:“那当然熟悉,我们省搞经济方面的领导干部,有哪个不熟悉你?你可是我们这些地方干部最想请到的大财神啊!新州正处在发展的关键节点,想要破局崛起,需要大额资金注入,不熟悉你,不对你尽心,又怎么留得住你?” 韩雪莲不无失望,笑一笑道:“说实话,我这次过来,重点并不是投资,是想见一见你。但今天你们的安排这么用心,我也亲眼看到了新州的发展潜力,你带领的班子敢闯敢拼、也很有魄力,假以时日,新州必定能强势崛起。冲着这份诚意,我会认真考虑投资一事。” 陆源的心瞬间一沉。 这种话,往往是拒绝投资的表示。 这次新州倾尽心力,摆出了十足诚意,若是不能让金阳入驻,对正处在发展关键期的新州来说,打击是致命的。 怎么会这样? 对,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对韩雪莲的判断出了大偏差。 前一世,他对韩雪莲的了解仅流于表面。当时,她事业全盘崩盘后,竟然驾车坠江,那份决绝悲壮,像极了自刎于乌江的西楚霸王,以至于陆源以为,是因为她太看重事业,当事业崩盘后才会断然走上绝路。 陆源原本准备的说辞,是帮她把风险分散以规避风险,而借着新州发展的东风,开辟全新的事业根基就是最好的途径。一旦省城局势生变,就能把根据地转移到新州。 何况,如今新州各项成本远低于省城,以金阳的实力,拿下这笔投资毫无压力,长远来看,收益远比省城更高。金阳缩减一部分省城的投入,对省城来说无伤大雅,可这笔钱落到新州,就是雪中送炭,何况,这等于让金阳这条狡逸多了一窟,何乐而不为? 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误解了! 功名利禄、事业版图,并不是韩雪莲真正的追求。 若是她真的看重事业,上一世即便在省城彻底失势,可在其他地市依旧留有不少布局资产,明明有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机会,她却放弃了,径直走上了绝路。 所以,陆源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失去了意义。 马上得改变话术! 一定要把韩雪莲留下! 韩雪源需要的既然不是那些,那就是…… 陆源沉默片刻,放缓语气,真诚说道:“韩总愿意跟我说这些心里话,是把我当成了朋友,我很感激。” “朋友?”韩雪莲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这个词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也太奢侈了吧。商界里谁能有朋友?何况,我一个老太婆,怎么敢高樊陆市长这样的官场朋友?” 第601章 两世相知,才合成出一个完整的人格 韩雪莲说得坦然,可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的了解,远比她自己以为的要深得多。 陆源此刻,望着她的眼神里已没有一点波澜。 前一世与她纠缠半生的情愫,突然间就释然了。 记忆里的那个女人,是锋芒毕露的强势,是目空一切的骄横,更是浸在浮华里的糜烂。 她惯于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多半是放下了尊严,小心翼翼地攀附,前一世的他,也曾是其中之一。 只是,与旁人不同,他亲眼见证过她潸然泪下的凄切,驾长车破桥飞坠的决绝,经常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在他脑里重放,许多年过后,依然无法释怀。 可此刻,结合她方才的言语神色,陆源心头骤然清明,这个在外人面前坚不可摧的女人,在不知不觉间,向他袒露了藏在坚硬外壳下的软肋。 可能是她以为两人交集尚浅,又或许是他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的气场,让她不把他当成应该警惕的对手,从而不知不觉地卸下了防备,才会将这份不轻易示人的软弱,毫无察觉地摆在了他面前。 前一世,他眼中的她,只有遮天蔽日的强势,只有将天下男人视作玩物的霸气,那份张扬,让每一个试图靠近她的人,都忍不住自惭形秽,望而却步。 可现在,她却向一个不过“萍水相逢”的男人,释放了心底深藏的柔软。 两世的碎片拼凑在一起,陆源终于拼接完成了这个女人的完整模样。 她在人前的种种强势,是因为有利益冲突,有利益,就一定有背叛和欺骗,她需要用强势来保护自己。 她最真实的一面,其实也有温情和柔弱,只不过不会给身边的任何人,哪怕看起来很亲近。 她给的是那些被她精心呵护的宠物,就因为没有利益交换,不可能存在欺骗和背叛。 想通了这些,陆源对于该怎么做,当然已经胸有成竹。 他坦然说道:“韩总,若是没把我当朋友,刚才那些话,你大可不必说出口。投资本就需要综合考虑,不用特意与我解释,要知道,你刚才说的话,等于把你的弱点暴露给了我,在商场上,这应该是大忌吧。” 韩雪莲猛地一怔,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其实话一出口,她便有点后悔。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说出那些掏心窝子的话。 这根本不是她的性子。 在省城,她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是无数男人争相讨好的对象,没有哪个男人,是她想征服却征服不了的。可偏偏,她竟鬼使神差地,向这个初遇的男人,袒露了自己的脆弱。 是为什么? 是因为那些困扰了她的梦?不像。 她忽然想起,或许是因为这个男人,宁可骑着电动车,顶着寒风前来,也不肯坐她的迈巴赫吧? 在此之前,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她迈巴赫的接送。 谁不知道,豪车是男人的终极梦想? 无论通过何种方式,哪怕只是搭一次便车,也足够在外人面前吹嘘许久。那可是顶配的四座贵宾车,便是身居要职的领导,见了也难免会多瞧两眼。 可他,一个堂堂一市之长,早已习惯了有专车接送,却甘愿迎着寒风骑行,也不肯沾顺水推舟享受一下她的豪车。 这说明,他是一个骨子里带着韧劲、不易被征服的男人,内心强大,不轻易向名利低头。 这样的人,让韩雪莲打心底里生出几分佩服。她见多了趋炎附势、任她拿捏的男人,唯独陆源,用一个最简单的举动,便证明了自己与那些人截然不同。 虽然年轻,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傲骨。 再加上他身上那份通透坦荡的气场,没有半分官场里的油滑与虚伪,那份真诚,让她下意识放下了心防。 她起初不过是想解释,自己不打算投资,并非看不到地方的潜力,更不是缺那点钱。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市长,竟发现了她这些话是在暴露自己的弱点。 看来,这个陆源,虽年纪尚轻,却有着不浅的阅历,否则,绝不会如此敏锐,一眼就看穿了这是商场上的破绽。 韩雪莲定了定神,看向陆源,试探着问道:“谢谢陆市长的提醒。陆市长,若我最终决定不投资,你会把我刚才的话传出去吗?” “不会。我只是提醒你一句而已。无论你是否把我当朋友,刚才的话,出你之口,进我之耳,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若不投资,我只能表示遗憾,绝不会拿这些话来要挟你。但我认为,你骨子里并不是一个纯以利益为重的商人,我们新州所投入的人文关怀,恐怕比省城更适合你投资。韩总,新州人民,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第602章 解读心灵的人 韩雪莲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人文关怀?陆市长,这算哪门子投资理由?你怕是把商人的道德水准想得太高了。别说这不是商人的本分,就说你们这些当官的,又有几个真能守住心底那点道德底线?指望商人为了所谓的人文关怀砸钱,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源却诚恳地说道:“对旁人来说,是天方夜谭,但对你韩总,不是。” 韩雪莲歪头看向陆源:“你的意思是,我算不上一个纯粹的商人?” 陆源缓缓摇头:“你当然是个顶尖的商人,能力卓绝,业界有目共睹,但你又不止是个商人。韩总,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有你的这个电话?据我所知,这个号码你从不轻易示人,它跟工作无关,只属于你自己。” 这话正中要害,正是韩雪莲想要破解的疑团。 这个电话,是她隐私里最隐秘的一块,是她划给私人领域的最后防线。 能拥有这个号码的人,都是能走进她私人世界、与她保持着亲密距离的男人。 陆源慢慢说道:“知道我们新州无论怎么努力,无论表现出什么实力,都还是被投资方忽视之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个人建议我去找你,我说,找你有用吗,我的前任常市长找过你,结果,你只派了一个普通工作人员来考察,过后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目光锁住韩雪莲的眼睛,继续说道:“那人说,有用,因为韩总是一个内心很柔弱很有爱心的女人。你的前任没有体现出这样的爱心,当然,就算体现了,她也不会知道,因为韩总的工作手机是秘书拿着并且作出答复,韩总没机会听到,你只能打她的私人手机。” 韩雪莲看透一切地说:“陆市长,这些话,是给你透露我电话的人教你说的吧?无非是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对不对?” 陆源坦然道:“我没有编造。他确实跟我说过,这个号码是你的隐私,绝不公开。我当时还问他,你真的了解韩总吗?他说,我太了解了。她在业界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巨无霸,可骨子里,却是个极度柔弱的女人。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拥有一个孩子。” 韩雪莲浑身一震,手中的咖啡杯险些脱手。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 她当年离婚,表面上是被前夫嫌她无法生育、视家财如无物的态度激怒,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深处,就是她始终有一种想为人母的意愿。 她从小就喜欢孩子,这份隐秘的期盼,哪怕是曾经最亲近的前夫,也从未察觉。 陆源继续说道:“那人还说,你在省城有一幢别墅,里面养着不少小动物,有狗有猫。其中有一只猫,你叫它小飞,每晚都陪着你睡觉,发出轻轻的呼噜声,而你,最偏爱听那声音。还有一只小狗,看着高大威猛,性子却温顺得很,你给它取名阿花……” 韩雪莲眼底的锋芒与戒备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柔和,连眼神都软了下来。 她在省城的确有好几处别墅,可唯有那一处,养着那些小动物的地方,才是她真正认可的家。那是她卸下所有防备、褪去所有光环的港湾,哪怕再忙再晚,她都会回到那里休息。 她把那些小动物,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从不允许任何人去打扰它们,更不允许任何人触碰这份纯粹的温暖。 “韩总,或许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你的爱好,是一种闲情逸致。但我知道,你是真的把这些小生命,当成了需要你守护的家人,当成了需要被救助的弱者。我敢说,若是有一天,你意识到自己终将离开这个世界,你也一定会把这些小生命安顿好,负责到底,而绝不会轻易舍弃。这就是你和其他商人最不一样的地方——你懂关爱,有担当,心底有旁人没有的柔软。” 韩雪莲的鼻尖微微发酸,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个年轻的市长,用这一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个与她萍水相逢、身处官场的人,竟然一眼就读懂了她伪装下的所有脆弱与渴望。 离婚这些年,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在少数,有官场权贵,有商场巨鳄,有腰缠万贯的,也有平凡普通的,他们或讨好,或算计,或真心或假意,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读懂她面具之下的真实模样。 偏偏是这个,只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官员,看透了她所有的坚强与柔软。 陆源目光如炬,知道这一番话真正触动了韩雪莲,趁机加码。 “韩总,我们新州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地方。这里有五百多万人口,绝大多数都是靠山吃山的农民,他们和你的小飞、阿花一样,都渴望被关爱,渴望能有一条出路。我找你,不是要你白白投钱,而是想请你拉我们一把。我们不是跑不动,只是缺少一个领跑的人,缺少一个愿意相信我们的人。” 韩雪莲沉默了片刻,缓缓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了许多:“陆市长,你确实把我打动了。我会尽力去做,但我还有股东,这件事,我得和他们好好商量。也谢谢你,深夜抽出时间,陪我喝这一杯咖啡。” 陆源诚恳道:“能陪韩总,也是我的荣幸。” 韩雪莲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我就不送了。”陆源说道。 韩雪莲轻轻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没人知道,她来的时候,心里打的根本不是投资的主意。 她本想借着投资这件事,好好“玩一玩”这个年轻的市长,想把这个年轻俊朗、一身正气的男人,也收在自己的石榴裙下。 她知道这个年轻的官员将来很可能前途无量。 那么,只要趁早让他对自己动了心,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往后,这个男人不管拥有什么样的权势,都只能任由她摆布。 可从一开始,陆源拒绝她豪车接送的举动,就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让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容易征服。 而现在,她才真正明白,自己遇上的,不是一个可以被算计、被掌控的男人,而是一个真正懂她、能看透她灵魂的男人。 世间男人千千万,可真正懂她的,唯有这一个。 那么,她就不能毁掉这份弥足珍贵的理解与宽容。 韩雪莲离开后,陆源还坐在原地。 隔着茶色玻璃,看到韩雪莲走进了振新宾馆,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这一关相当不好过。 韩雪莲是一个爽快的人,前一世陆源为了永兴的事情去找她,她就一句话,看你的表现,让我满意了才行! 而他现在是政府官员,一旦韩雪莲把窗户纸揭开,对他来说就不好处理了,拒绝就意味着投资不会有着落,接受就意味着成为玩物。 好在,他用真诚破解了这个难题。 而且他相信,金阳会投资的! 对于韩雪莲来说,能读懂她心灵的人太久了,她会珍惜的! 第603章 深夜的不速之客 陆源随后也离开了咖啡店,骑着电动车慢悠悠驶入市委大院,刚拐到自家单元楼下,目光便骤然一顿——门口赫然停着一辆汽车。 那车型,那车牌,熟得不能再熟。 前一世,那是他的座驾。 心头念头一闪,陆源已然猜到了来者,更隐约摸清了对方的来意。 他抬腕瞥了眼手表,指针稳稳停在十一点四十五分。 看样子,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却始终没敢拨通他的电话。 这也太沉得住气了! 可能是听到了电动车的嗡鸣,或者是瞥见了他的身影,轿车的车门应声而开,下来的竟不是一人——打头的是钟小波,紧随其后的,则是他的夫人甄菲。 这般深夜,两人却依旧打扮得一丝不苟,笔挺的正装分明是出入正式场合的模样。 这倒有些出乎陆源的意料。他早料到钟小波会来,却没算到甄菲也会一同登门。 陆源把电动车停好,两人快步上来,钟小波脸上挂着笑,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试探:“老同学,这大晚上的你去哪了?你可是堂堂市长大人,夜里出行竟骑个电驴,这要是被人撞见,岂不是存心给我们市抹黑?” 甄菲连忙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体贴:“陆市长想必是不想麻烦司机,才特意骑电动车的吧。” 陆源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不知两位大老板深夜登门,有失远迎,还请海涵。” 钟小波没接话,又追问了一句:“你到底去了哪里?” 陆源淡淡道:“哦,有人约我出去喝了杯咖啡,盛情难却,便去陪了一会儿。两位深夜过来,应该是有要事吧?” 钟小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侧身看了眼甄菲,才开口道:“老同学,这话里话外的,能不能进屋里细说?” 陆源沉吟片刻,侧身让开门口:“行吧,进来吧。” 甄菲见状,立刻转身就要去后备箱拿东西,陆源却伸手拦住了她:“东西就别拿了,这个时间点本就敏感,若是被人撞见,反倒说不清楚,徒增麻烦。” 甄菲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这么晚来打扰你,连点薄礼都不能送,实在过意不去。” 陆源道:“同学之间就不要说这个了,先进屋坐会儿,但时间太晚了,我恐怕只能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 甄菲连忙点头,语气愈发恭敬:“我们懂,我们懂,你明天还要上班,绝不会耽误你休息。” 进了屋,甄菲率先开口,神色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局促:“老同学,其实我这次来,是特地来向你诚恳道歉的。” 陆源装作不解道:“道歉?道什么歉?我怎么没听明白。” 甄菲脸上泛起几分愧色:“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当众说了一些关于本市发展的看法,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听说已经给本市的商界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我把这事跟我爸说了之后,他气得不行,狠狠批评了我一顿。” 钟小波适时地伸手亲昵地拍了拍甄菲的肩膀道:“老同学,你是不知道,她爸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当时派她过来,本是觉得她眼光独到,处理事情稳妥,没想到反倒把事情办砸了,说得甄菲当场就哭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你们这时候来道歉,也是甄董的意思?” “倒不全是。”钟小波连忙解释,“主要还是甄菲自己的意思。经她爸一番点拨,她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之前是钻了牛角尖。最关键的是,她来之前在网上查的那些资料,全是过时的,不少数据都是错的,她偏偏用了那些错误的数据做分析,才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甄菲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悔,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都怪我太心急了。我就是怕小波犯错误,所以才用最苛刻的眼光去分析,偏偏又采信了那些过时的数据……”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自责:“过时数据真是害死人啊……我也是第一次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越急越乱,越乱越错,说到底,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对不起,老同学,我因为错误的数据得出了那些偏激的结论,偏偏小波又一个劲地夸本市发展得好,我就误以为他是被同学情分蒙蔽了双眼,一时心急,恨铁不成钢,就当众敲打他,没想到连累了你,给你添了麻烦。” 说着,甄菲惭愧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下垂,眼底满是难过与愧疚,神色真切,不似作伪。 陆源端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还友好地表示理解:“原来是这么回事。说实话,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事未必是甄董的意思。我跟甄董虽说只见过两面,但也知道他商业嗅觉敏锐,眼光独到,不可能看不到本市的发展潜力。” 两人点头。 “两厂转型之后,带动的产业链已经初具规模,足以支撑本市向制造业城市转型,如今不少岗位都虚位以待,大批农民进城务工只是早晚的事。本市总人口五百多万,眼下城区人口占比还很低,一旦城市化进程加快,城区人口占比很可能会达到七成。 这就意味着,还有三百多万农民将转为城市人口。试想,只要本市的中心城区发展得好,这三百多万人里,会有多少人被吸引到来?要容纳这么多人口,又需要多少套住房?” 钟小波道:“算四个或者五个人一套的话,真要装下三百万人口,就需要近百万套房子,上万亩地。哇,如果再加上配套商业区、学校、医院等,那就不知道要多少土地了!” “对呀,我们都是从黄府县出来的,永兴集团是我们县的龙头地产商,连永兴都看不到这些潜在的机遇,难道就真是黄府县最好的企业家该有的眼光吗?而且,甄菲还是留洋归来的博士,这么大的潜力都看不到,我说实话,我确实有些失望。” 他说完,又看看时间道:“就这样吧,明天还要上班,我记得我说过,这是贵公司出于商业原因作出的决策,我无权干涉,也没办法向你们提供一定可以大赚特赚的保证,所以,我还是原来的大度,无需道歉,更无需惭愧。” 钟小波道:“那如果……我们总部改变主意……” “那还用说吧,贵集团追加投资,我们当然欢迎,所有说好的优惠政策不会改变,不追加,我们会表示理解,我还是建议你们先回去考虑清楚。” …… 第604章 夜深的QQ群 陆源自然不会拒绝任何投资。 眼下的新州,最缺的就是钱。虽说这段时间已经引进了不少厂家,可为了吸引企业入驻,政府给出的扶持政策力度极大,现阶段别说盈利,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就已不易。 所以,只要有人愿意往新州投钱,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但他心里明白,甄菲这次主动松口,绝不是真心悔过,更不是什么“看错数据、误判新州前景”那么简单。 若是甄菲真是那种直言不讳、说一不二的性子,上一世,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瞒得密不透风。她一向心思缜密、步步算计,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怎么可能凭着一套过期的数据,就贸然改变对新州发展的判断? 陆源甚至能猜到,早上开完会后,甄菲恐怕早已收拾好行囊,做好了撤离新州的准备。她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留下,无非是因为韩雪莲的突然驾临——这个不速之客,彻底打乱了甄正庭父女的全盘计划。 他太清楚其中的关键:一旦韩雪莲从省城大动干戈赶来,真的敲定新州投资,而早已入驻新州的永兴集团,却偏偏在此时放弃追加投资,这巨大的反差,必然会让新州瞬间陷入舆论漩涡。 到那时,永兴与金阳会被天然塑造成对立双方,长期被外界放在一起比较。倘若日后新州真的崛起,证明了自身的发展潜力,那么主动放弃先发优势的永兴,必将面临难以挽回的负面影响——不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会折损多年积累的商业声誉。 以甄正庭的老谋深算,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只要有金阳的资金加持,新州的发展势头便不可阻挡;而陆源,也会借着这股势头,在与的博弈中占据绝对上风——新州的后发优势,本就是最锋利的武器。 这绝非甄正庭和甄菲想要看到的局面。他们向来是“既要又要”的性子:既不想彻底得罪陆源这棵潜在的“大树”,又不甘心看着陆源借着新州的发展,稳稳拿下政绩、步步高升。 那么,他们会出什么招?既不肯放弃攀附陆源的可能,又不愿真心助力新州发展,这进退之间,他们必然会玩出一些阴狠的算计。 …… 深夜,别墅里的灯光渐次熄灭,只剩下主卧还透着微弱的暖光。甄菲与钟小波温存过后,揉着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委屈:“小波,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想再去次卧核对一下新州的投资数据,不然总觉得不安心。” 钟小波本想劝她早点休息,可连日来的温存早已耗尽了他的力气——自从甄菲来新州考察,他积攒了近两年的激情彻底爆发,这段时间的“工作量”,比结婚两年加起来还要多。再精壮的汉子,也经不住这般消耗,他只能无奈点头,任由甄菲起身,自己则翻了个身,沉沉睡了过去。 这是一套联排别墅,每间房都自带独立卫生间,主卧与次卧的区别,不过是面积大小不同,装修规格却完全一致。甄菲轻手轻脚地走出主卧,反手锁好门,又仔细关上了次卧的窗户,确认无人能窥探后,才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台私密笔记本电脑,戴上了耳麦。 她点开QQ,打开了一个名为“知友”的私密群——群里只有三个成员,除了她自己的昵称“非也非也”,还有父亲甄正庭的昵称“老头”,以及她的情人郭正义,昵称“说一不二”。 非也非也(甄菲):都没睡吧?跟你们说件事。 老头(甄正庭):没睡,一直在等你消息。 说一不二:我也在,怎么了? 非也非也:我刚和钟小波去了市委大院,到的时候已经过十一点了,陆源不在,门卫说他有事骑电动车出去了。我们在他楼下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钟,他才骑着电动车回来。 老头(甄正庭):这么晚还外出?骑电动车?难道是外面另有住处,金屋藏娇? 说一不二:这个点,骑电动车出门,既不像公务,又刻意低调,大概率是去见重要客人——我猜,是韩雪莲。 非也非也(甄菲):这个时间点去见韩雪莲,能有什么事?会不会有问题? 说一不二:不好说。跟你说个事,在省城的圈子里,韩雪莲有个外号叫“武则天”。据说她欲望极强,见了长得周正的帅哥就挪不开眼,只要是她看中的合作对象,若是个美男,必须陪睡才能谈成合作。 非也非也(甄菲):什么?真有这种事? 老头(甄正庭):这个消息太关键了,你怎么不早点说? 说一不二:你们的意思是,韩雪莲也会对陆源用这一招? 老头(甄正庭):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食色性也。韩雪莲有这个爱好,而陆源现在急于拉拢金阳投资,他输不起,只能尽量满足要求。你们必须严密监视他们俩,一旦发现有任何暧昧举动,就立刻跟踪拍照,把照片送到纪委去。陆源可是省委书记的女婿,这种桃色丑闻,只要坐实,他就算有天大的背景也难翻身,这个机会必须抓住。 说一不二:可我觉得,陆源不太可能会中招。他这个人看着低调,骨子里却极有原则。 老头(甄正庭):别太相信人性。在利益面前,很多所谓的原则,都会不堪一击。他为什么偏偏选在深夜去见韩雪莲?难道不知道深夜单独见女客人不合时宜吗?他既然去了,就不可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非也非也(甄菲):爸,我觉得也不能太绝对。如果只是去韩雪莲住的地方谈事,没去宾馆,就没法下定论。毕竟韩雪莲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若是对方热情邀请,陆源没理由拒绝。 老头(甄正庭):任何事都不能轻易下结论。陆源不是神人,也不是圣人,韩雪莲长得不差,而他长期夫妻两地分居,若是韩雪莲以此为要挟,逼他就范,未必没有可能。只要他们俩有过分亲热的举动,我们就省事了。 说一不二:有道理。可以找人长期监视他们,这么年轻就身居高位,很难不被诱惑。但一定要做得隐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免得引火烧身。 非也非也(甄菲):好,我马上安排人。你们看,是从新州本地找人,还是从黄府县调人过来? 老头(甄正庭):当然是本地找人,这样不容易引人怀疑。不过,这只是第一步,不能指望靠这一件事就一举扳倒陆源,我们还要做两手准备——有没有别的办法,能阻止韩雪莲投资新州? 非也非也(甄菲):没错,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事。韩雪莲这次下来,阵仗搞得极大,她的豪华车队,现在已经成了新州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她要是真的投资了,就等于向全省乃至全国宣布,金阳集团极度看好新州的发展,到时候,其他企业必然会跟风入驻,我们再想阻止,就难如登天了。 老头(甄正庭):所以,首要任务还是想办法让她放弃投资。只要她不投资,对陆源、对新州,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非也非也(甄菲):那我们能不能通过媒体或者网络,发起一波唱衰新州的舆论攻势?新州人本来就不自信,最容易被网络舆论带偏,只要谣言传起来,说不定就能动摇韩雪莲的决心。 说一不二:行不通。陆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对手,他经历过不止一次网络舆论攻击,哪一次不是安然无恙?更何况,你们忘了新源电动车厂的极限营销了吗?上次有人故意抹黑,最后反而给陆源造了势,让他获得了更多曝光度。这种蠢招,不能再用了。 非也非也(甄菲):要是连这招都不行,那恐怕就真的没辙了。一旦韩雪莲在新州扎根,新州发展起来,就再也无可阻挡了。 老头(甄正庭):怎么会是没有办法,办法当然还是有的,但不是阻止新州发展,而是延续新州发展的速度,做到这一点,应该还是很有机会的。 第605章 对接会 说一不二:说说有什么办法? 老头(甄正庭):第一步,找到省国土厅和住建厅的老关系,以落实调控政策为由,让他们放慢对新州与金阳合作的审核进度。第二步,想办法找常天理体系下的那些旧人,让他们多在班子会议上多吹吹风,给陆源添点堵。 非也非也:这不是小孩玩的把戏吗,有什么用? 说一不二:不能说没用,还是很能影响心情和工作效率的,只不过上次的振新宾馆事件,常天理体系下的旧人,估计也没几个有勇气站出来的了,这个陆源可以说是步步为营,没有给对手留下太多机会。 老头:这样吧,如果真到了这一步还是没有找到别的办法,那就只能去拿地,但是拿了地之后,可以利用各种借口,延迟开发。 说一不二:延迟开发是可以的,我看地皮会越来越贵,延迟开发应该会获利更多。但是,要注意分寸,因为国家的政策是不许囤积土地,违反了政策,那也是很麻烦的。 老头:这个我们有对策。另外还有一点,小菲,一定要利用一切机会接触到韩雪莲,这个人以后一定会是我们的敌人,尽量提前认识,跟她打好关系,争取做到不打无准备之仗。 …… 次日上午,新州市政府贵宾会议室里。一场专为金阳集团考察团召开的对接会如期举行。 金阳集团考察团核心成员端坐一侧,另一侧则依次坐着新州市国土局、建设局、发改委、规划局、税务局等与房企密切相关的部门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摆着详实的资料,神情专注。 这场会议的核心目的明确而清晰。 其一,破解金阳跨省投资的适配难题。作为扎根省城的企业,金阳对新州本地的房地产调控政策、城市规划细则尚不熟悉,会议上,各部门负责人逐一解读核心要求,重点强调了2005年房地产调控中关于土地竞拍、资金落实、税收征管的相关规定,细致拆解潜在违规风险,确保金阳投资全程合规。 其二,提速投资落地效率,打破多部门分散对接的壁垒,让金阳一次性厘清拿地流程、项目审批节点、政策优惠申请条件,省去反复跑腿的麻烦,彰显新州政务服务的高效。 其三,以坦诚务实的态度,稳住金阳的投资信心,直面永兴近期的高调造势,传递新州政府公平对待每一家投资企业、全力护航项目落地的诚意。 会议全程,陆源端坐主位,一边倾听各部门的汇报与金阳团队的疑问,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韩雪莲的反应。 不同于往日的霸道锐利,此刻的韩雪莲褪去了几分锋芒,眼神专注地捕捉着每一个关键信息,偶尔会蹙眉思索,遇到疑问便及时开口,语气严谨而谦逊。 这份全然的认真,陆源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有了底:金阳对新州的投资意向,随着这场务实的对接会,应该趋于明朗了。 会议结束,参会人员陆续离场,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陆源起身,走到韩雪莲面前,诚恳道:“韩总,今天这场对接会,你觉得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有任何疑问或是需求,都可以直接提。” 韩雪莲合上资料,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柔和笑意:“那倒没有,今天的会议内容详实、安排周到,各部门的解读也很细致,我非常满意,看得出来,你们是真的用心在推进这件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新州求贤若渴,真心希望金阳能扎根这里。若是有任何疏漏或是考虑不周的地方,还请韩总直言不讳,我们一定第一时间调整,拿出最务实的态度、最周全的方案,让贵公司在新州投资没有后顾之忧,真正感受到我们新州人的诚意。”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陆源的秘书程薏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地低声汇报:“陆市长,永兴集团的钟小波总,还有他的夫人甄菲女士,说是想当面见您。他们说,集团总部已经正式批复,准备响应市政府的号召,落实追加投资的相关事宜。” 陆源淡淡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找我有具体的事吗?” “就在会议室门外等候着。”程薏低声回应。 没等陆源说话,会议室的门已被轻轻推开,甄菲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走了进来,她不仅人长得漂亮,妆容也非常精致,身姿还特别优雅大气,一向对女人不感兴趣的韩雪莲,也不禁多看了一眼。 第606章 傲慢的女大佬 陆源心里明白,甄菲这般不顾礼仪、径直闯进会议室,图的是什么。 她要的,就是结识韩雪莲。 金阳在全省房企里头的分量,眼下还远不是永兴能望其项背的。 永兴如今的地位,只能仰着头,才能勉强瞥见金阳的背影。 陆源心里清楚,前世的永兴,是靠着在虎州、新州及下属各县市疯狂布局、步步渗透,凭着一股“农村包围城市”的韧劲,熬了好几年,才勉强拉近了与金阳的差距。 毕竟金阳一门心思扎在省城,根基深、势头猛,而永兴,是从县城里一步步拼出来的。 单论双方的商界地位,永兴与金阳,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省城的发展潜力,是其他任何地方都无法比拟的,这一点,韩雪莲比谁都清楚。也难怪她对永兴这种从县城里摸爬滚打起来的房企,向来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是省城人植于骨子里的优越感。 可偏偏,韩雪莲在省城根基深厚,暗线遍布,要在省城做房产,谁也绕不开她。 若是得罪了她,即使有官方扶持,可以轻松拿地,到了施工这一步,怕也是寸步难行。 在陆源的前一世里,永兴进入省城后,甄正庭和甄菲都曾经次带着厚礼登门拜访,本以为凭着永兴如今的规模,总能得个VIP的待遇,能好好坐下来谈一谈,可到头来,连韩雪莲的面都难见上,守门的人连通报都懒怠。 好不容易托了几层关系见着了,对方也是冷着一张脸,连多余的话都不愿说,话不投机半句多,终究是一无所获,连一句准话都没捞着。 到最后,还是派了甄砚舟和陆源去,而真正能敲开韩雪莲大门的,是陆源。 至于其中的门道,说来复杂,只能用“一言难尽”四个字概括。 而这一世里的永兴,眼下才刚刚有那么点起色,但跟金阳相差很多,甄菲想凭着现在的永兴董事长千金的身份结识韩雪莲,几乎没有可能。 所以她才出此下策,借着陆源这层官方关系搭线。 她是陆源的同学,陆源如今是市长,韩雪莲就算再倨傲,也是陆源请来的,怎么都会给几分官方颜面,只要韩雪莲肯给陆源面子,就没有理由驳了他同学的面子。 她的这个算盘,打得噼啪响,怕是几公里外都能听见。 也正因如此,纵使不合规矩、失了礼仪,甄菲也顾不上了。 行大事者不拘小节,这话,是她打小从父亲甄正庭那里学来的经商之道,也是她如今行事的准则。 陆源心里满是无奈。 他太了解甄正庭和甄菲父女俩的性子了。 他们定然不愿看到金阳落户新州,自然也不想让甄菲结识韩雪莲,因为谁也保不准,他们会在背后搞出什么小动作,打乱既定的布局。 可眼下这局面,他纵使不情愿,也实在没法拒绝。 “陆市长,我的老同学,我们可等你好些时候了。这位,想必就是韩总吧?”甄菲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前一世的陆源知道,甄菲在留学时,是专门学过礼仪课的,而职业微笑,是礼仪课的必修课,能笑得又好看又诚恳。 不等韩雪莲反应过来,她立刻又说了下去,一点都没有贸然闯入的局促,仿佛自己本就该出现在这里:“韩总您好,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真的是光彩照人,气场十足,真是没白来这一趟。” 她这般泰然自若,反倒让在场的其他人,陷入了几分尴尬。 陆源无奈地一笑,只得转头对韩雪莲介绍道:“韩总,这位是永兴集团甄董的千金,也是永兴新州分公司钟总的夫人,甄菲女士。” “韩总,我跟陆市长不只是同乡,还是高中同学。” 甄菲立刻接话,她看似很自然地加入了这个介绍,其实就是一种施压,韩总可以不给我甄菲面子,不给永兴面子,但陆市长的面子,总不能也不给吧? 果然这话一出,韩雪莲纵使心里百般不情愿,也没了拒绝的余地。 陆源的身份摆在那里,她可以不给永兴面子,却不能不给官方层面的体面。 她只得缓缓朝甄菲伸出手,客套地笑着,眼神却在往陆源看去,而没在甄菲身上停留:“原来是陆市长的同学,幸会幸会……陆市长,我倒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标致的高中女同学?” 果然是韩雪莲,向来我行我素,唯大英雄能本色。 永兴在全省房企里也算有几分名气,可在她眼里,却连提都懒得提一句,仿佛永兴只是路边不起眼的小作坊,那份深入骨髓的轻视,毫不掩饰,连伪装都懒得做。 陆源淡淡一笑道:“是啊,甄菲女士当年既是我们班的班花,也是整个学校的校花,更是我县名企的千金小姐。” 韩雪莲松开甄菲的手,半开玩笑半调侃道:“这么一位大美女,当年一定给你们班的男生的梦里增色不少吧?陆市长,你当年,怕是也没能免俗吧?” 陆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至少,给我们班一位男生的梦里添了不少色彩——你看,人来了。” 话音刚落,钟小波便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身笔挺的高级西装,今日特意穿了内增高的鞋子,配着长及脚踝的裤腿,硬生生拉高了几分身形,看着比往日挺拔了不少。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梳得一丝不苟,褪去了几分往日的随意,多了几分帅气与干练。 他之所以晚一步进来,是觉得这般贸然闯进会议室,太过失仪。 纵使是老同学在场,该守的规矩也得守,这是成熟男人的分寸,也是一种边界感,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鲁莽,惹得陆源和韩雪莲反感。 他也想让甄菲看看,自己不是那种不懂规矩、行事鲁莽的人。 当然,最后在门外看到甄菲与韩雪莲相谈甚欢,陆源也并无反感之意,他才放下心来,推门走了进来。 陆源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永兴新州分公司的总经理,钟小波先生,也是我的高中同学。至于甄菲女士有没有给他的梦添彩,这话,就只能问他本人了。” 韩雪莲抬眼扫了钟小波一眼,那眼神轻飘飘的,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只是极其敷衍地微微点了点头,说道:“钟总,你好。”手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要伸出的意思。 钟小波丝毫没有尴尬,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连忙回应:“韩总您好,久仰大名。没想到名满商界的韩总,不仅年轻,还这么漂亮,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韩雪莲戏谑道:“听钟总的意思,是有人跟你说,我又老又丑?” 钟小波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诚恳道:“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外面都传韩总年轻漂亮,我只是没想到,会漂亮到这个地步而已。” 韩雪莲淡淡笑了笑:“多谢钟总夸奖了。” 随后,她转头看向陆源,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淡:“陆市长,既然你的同学都到齐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你们聊,我先告辞。” 第607章 计划书 甄菲连忙道:“韩总,难得有此机缘碰面,冒昧问句,能否留个联系方式?我出身地方,资历尚浅,对圈子里的门道知之甚少,却早已久仰韩总盛名,满心敬佩,往后若是有不懂的地方,还盼韩总不吝赐教。” 她姿态放得极低,只求能搭上韩雪莲这条线,哪怕只是换来一个联系方式,于她而言,都是一步胜利。 韩雪莲开玩笑道:“甄总这般好学,‘请教’二字我可担不起。老话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咱们终究是同行,真把你教明白了,岂不是等于养虎为患?” 顿了顿,她又笑了:“说笑的,甄总别往心里去。真要是有急事,电话里也说不透彻,不如直接去我公司找我,赐教谈不上,但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话听着是给了机会,实则是绵里藏针的委婉拒绝。 没有联系方式,想去公司见她,无异于登天。甄菲很难踏进她的办公室。 说罢,她不再多废一言,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甄菲和钟小波,转身便径直走出会议室,步伐从容不迫,背影里裹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倨傲。 显然,刚才那短暂停留,不过是给陆源几分薄面罢了。 甄菲心里像堵了一团火,烧得发慌,却一点法子也没有。 毕竟人家是业界大佬,她纵有不甘,也只能压在心底。 另一边,陆源反倒悄悄松了口气。 防人之心不可无,眼下金阳与新州的关系还未稳固,尚未达到彼此信任的地步,不让甄菲与韩雪莲有过深接触显然更加稳妥。因为这么脆弱的合作关系,稍有风吹草动,都可能功亏一篑,生出难以挽回的纰漏。 更重要的是,一旦永兴集团看清,自己无法左右新州与金阳的合作,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向新州追加投资,毕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商业声誉冒险。 这,正是陆源最想看到的结果。 看着甄菲脸上难掩的无奈与失落,陆源心中暗喜,脸上却依旧神色如常,轻声道:“甄菲,韩总说得也有道理,有些事,还得是当面请教更妥当。这里是会议室,不方便多谈,两位老同学,有什么事,随我去办公室细说吧。” 甄菲和钟小波对视一眼,纵有不甘,也只能点头应下。 三人一同走进市长办公室,程薏端来两杯热茶,轻声说了句“几位慢用”,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甄菲先开口道:“陆市长,昨晚回去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便拉着我爸详谈了一个多小时。我爸当即让我拿科学详实的数据,连夜赶一份分析报告,我又熬了两个钟头,把报告赶了出来,我爸看后,当即就拍板定了。您看——” 说着,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计划书,递到陆源面前,封面上“宜先追加2亿投资”几个字,格外醒目。 陆源接过计划书,随手翻开翻看了几页,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笑道:“老同学果然出手不凡,竟只用一个晚上,就拿出了这么一份详实的计划书?” 甄菲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又暗暗抬了钟小波一句:“我哪有这么大的能耐,其实这都是在小波原有计划书的基础上修改的。我也没想到,他才入商界不到两年,就进步得这么快,只是他原计划只追加1亿,我直接把数额翻了一番。” 陆源笑着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赞叹:“这么说来,倒是小波的胃口还不够大?” 钟小波挠了挠头,笑着接话:“确实是我没多想,原本打算追加购置一千亩左右的地皮,加上手里现有的,我觉得也足够用了,没想到甄菲和我岳父另有想法。” 甄菲接过话头道:“陆市长,此前是我误判了这里的发展潜力,昨晚拿到最新数据,修正了之前的错误后,我和我爸反复分析,才发现这里产业链闭合之后,未来的前景是真的不可限量。所以我爸当即拍板,先追加2亿投资,重点打造产业园区配套住宅和核心商圈地块,全力配合市政府的规划!” 陆源接过计划书放在桌上,恳切道:“姜还是老的辣啊,其实我的看法和甄董不谋而合,这里确实大有可为。你们现在的每一份付出,将来必定能换来丰厚的回报,就像新源电动车,当初小波力主转型,我估计你们总部给他的压力也不小,现在再看,还有人质疑他的决定吗?” 钟小波嘿嘿一笑,眼神里带着几分骄傲,悄悄瞥了甄菲一眼,似乎在说:你看,没看错人吧,你选的老公,确实有本事吧。 甄菲没接他的目光,转而看向陆源道:“那金阳那边,有消息了吗?” “目前还没有明确答复,但韩总对我们这里确实是看重的。昨晚陪她喝了杯咖啡,聊了许久才知道,她此前从未到过其他地市考察,这还是她第一次专程离开省城,专程过来考察。而且看她的神色,对我们这里的发展情况,也是十分满意的。” 甄菲连忙点头附和,不无愧疚道:“是是是,先前都是我被错误数据误导,才做出了糊涂判断,现在想来,真是惭愧,差点闹了笑话,更差点给集团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幸好有我爸及时提醒。” “没关系,亡羊补牢,犹未为晚。有甄董这般老谋深算、稳扎稳打的当家人,你们集团,只会走得更稳,不是吗?” 甄菲和钟小波连忙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同。 “还有一句话要嘱咐你,小波。日后金阳落户这边,你也借机多跟他们走动走动,多联络联络感情。我看甄董是个有雄心的人,省城那块大肥肉,他肯定是想咬一口的。现在跟金阳的人打好交道,将来真要是到了省城发展,也能少走不少弯路,多几分便利。” 甄菲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欢喜,说道:“我们终究是从小县城出来的,就怕金阳的人瞧不上,不愿意折节下交。” 陆源哈哈一笑道:“有我在,你们不用担心。我想,金阳既然决定来这里,总得给我几分薄面的。” 甄菲和钟小波心中一松,又连忙连连点头。 陆源看看手表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甄菲还没在我们市委食堂用过餐,要不今天就尝尝?” 两人急忙谢绝,告辞而去。 陆源拿着那份计划书,一时却陷入了沉思。 第608章 陆市长解梦 第三天,金阳公司的考察全部结束,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启程返程。 临走之前,陆源特意抽出时间,赶到振新宾馆为他们送行。 金阳公司董事长韩雪莲握住陆源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问道:“陆市长,你还记得我那天跟你说的吗?我对你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才是我下定决心来新州的原因。” 陆源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语气诚恳:“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能请动韩总你亲自过来,都是我们新州的荣幸。” 韩雪莲转身往一旁走了两步,陆源出于礼貌,自然跟了上去。 旁边的金阳高管们一看这架势,就猜到董事长有话要单独跟陆市长说,纷纷识趣地往后退了退,拉开了距离。 韩雪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源道:“有一句话我没跟你说实话,前一段时间,我接连做了同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开着车冲破栏杆,直直往下坠,而在上车之前,我看到了一个男人,我还为他流了泪,我总觉得他的样子跟你有几分像,这才是我最终拍板来新州的真正原因。” 陆源心里猛地一震,脸上却强装镇定,勉强笑了笑:“真有这么奇怪的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就是梦里的画面太真实了。”韩雪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眼神却紧紧锁在陆源身上。 陆源的心里瞬间泛起一阵不安。 这种牵扯着前世的隐秘情愫,正是他一直刻意避开韩雪莲的原因,他怕这些过往会打乱自己这一世的步伐,影响到自己的心神。 可现在看来,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韩雪莲竟然也得到了前世的记忆碎片。 当然,从她此刻的态度能看出来,她不像自己这样,带着完整的前世记忆重生,她只是在梦里窥见了一些零碎的片段,捕捉到了一点模糊的时空残影。 可即便如此,这件事也足够棘手了。 韩雪莲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源,眼神里满是探究,显然是想看看他听到这些话后的反应。 说实话,这目光让陆源倍感压力。 这是他重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碎片的人,稍有不慎,回答错一句话,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到自己在新州的布局。 但陆源毕竟经历过风浪,很快就稳住了心神,理清了思路,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大概明白,你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了。” “你知道?”韩雪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我想,这应该是你的潜意识在作祟。你心里其实已经不满足于只在省城发展,也不满足于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大事业,只为让那个你早就失望透顶的男人看到你的能力。你其实是想冲破现在的圈子,打破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梦里开车冲破栏杆就是这个意思。” 韩雪莲心里一动,看着陆源,好奇地问道:“你还会解梦?” 陆源摇了摇头,笑着解释:“我算不上会解梦,只是觉得,梦就是人不受控制的心理活动,甚至是一种心灵暗示。韩总,我觉得你现在,确实到了该跳出原来的圈子,去开拓更广阔天地的时候了。” 韩雪莲追问道:“那为什么,我梦里那个男人,会长得像你?” 陆源顺势接话,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巧妙:“难道是因为,我就是那个能帮你走出原有圈子的人?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深感荣幸。” 韩雪莲却皱起了眉头,不解道:“可问题是,我最后虽然冲破了栏杆,却是往下坠落。按照你的说法,会不会是我听了你的话,最后会一败涂地,就像梦里那样高速坠落?” 陆源一愣。 “陆市长,你觉得是不是这个意思?” 陆源想了想道:“你的车飞出去之后,是往什么地方坠?” 韩雪莲回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往水面上坠。” “我觉得,这恰恰是好兆头。开车奔向新的方向,而那片水,就暗示着新的机遇,也就是新州。你梦里的场景,其实是在告诉你,应该来新州发展。” 韩雪莲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陆市长,你这也太会联想了吧?这个梦跟新州能有什么关系?” 陆源却不慌不忙地说道:“韩总应该知道‘州’字的意思吧?《说文解字》里说,水中可居曰州。你梦里开车冲破障碍,奔向水面,这不就是奔向‘水中可居’的地方吗?理解成新州,一点问题都没有。韩总,我觉得这个梦都暗示得这么清楚了,你来新州,就是命中注定的,非来不可。” 韩雪莲扑哧一笑,打趣道:“陆市长,我记得你是无神论者啊,怎么也说起‘命中注定’这种话了?” “因为有些事情,就算是无神论者,也没法给出合理的解释。韩总,不管怎么说,新州真的欢迎你。” 韩雪莲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 …… 金阳公司的车队缓缓驶离新州,驶上了高速公路。 韩雪莲把后排座椅调到最平,靠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耳边反复回响着陆源刚才说的那些话:“……这应该是你的潜意识在作祟。你心里其实已经不满足于只在省城发展,也不满足于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大事业,只为让那个你早就失望透顶的男人看到你的能力。你其实是想冲破现在的圈子,打破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去做更有意义的事,梦里开车冲破栏杆就是这个意思……” 他说的,好像真的有道理。 不知不觉,离婚已经快十年了。这十年里,一开始她确实是带着一股强烈的报复心,一门心思只想做出点成绩,让前夫看看她的价值和能力,让他后悔当初的选择…… 这份报复心,成就了今天的她,成就了金阳公司,可也像一道枷锁,把她牢牢锁在了过去的阴影里,困住了她的脚步。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报复的快感早就淡了,玩也玩够了,是时候放下过去了。 她闭着眼睛,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地问道:“你说说,这个新州到底怎么样?” 前排的助理一听,就知道是在问自己,连忙恭敬地回答:“挺好的,各方面都有发展潜力。” “那你觉得,值得我们在这里投资吗?” “我觉得非常值得,甚至可以说是绝佳的机会。” “为什么这么说?” “电动车的相关产业链只是一方面,按照新州政府的规划,将来还要重点发展汽车产业,配套的产业链也会跟着完善,据说还要从电动自行车逐步扩展到新能源汽车,另外还计划布局电子产业。等这些都落地了,新州的工业体系,将会是全省最完整的。再加上预制菜厂带动起来的种植业产业链,发展前景比省城还要好。” 韩雪莲轻笑一声,问道:“看来,你对那个年轻市长说的话,深信不疑啊?” “不只是信他的话,更信他做事的能力。新州以前比较落后,反而没经历过乱开发,有着明显的后发优势,开发起来也能做得更有条理。我还在想,咱们金阳要是来新州,不能只盯着房地产,应该搞多种经营,真正参与到新州的大开发里,跟着新州一起发展。” “那你们觉得,这么年轻的一个市长,靠谱吗?” “靠不靠谱,看看他的履历就知道了。”助理的口气带着佩服。 第609章 落户新州 韩雪莲听出助理语带佩服,好奇道:“那你说说他的履历。” “他是前年从部队转业的,转业后,一开始被调到县城的派出所当副所长,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错误降为东沙镇派出所的普通民警。可他没消沉,不到半个月,就解决了东沙镇困扰了十几年的警民、干群关系紧张的问题。” 助理顿了顿,继续说道:“能做到这点,是因为他帮镇上好几家因为产品没竞争力、眼看就要倒闭的芒编小厂找到了出路,赢得了镇上群众和商户的信任。他牵头成立了一家芒编公司,没几年就做成了全县最好的乡镇企业,以前外出务工的人都纷纷回流,现在这家公司的产品还远销世界各地,订单都排不过来。” 韩雪莲睁开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还有这种事?” “这还不算什么。解决了东沙镇的问题后,他立了功,被提拔成了县城一所派出所的所长。接着又被抽调到三案专案组,只用了三个月,就破了县里三起积压了好几年的命案,连记两次大功,破格调到了省公安厅刑侦大队,后来又被任命为扫黑除恶专项组组长。又用时不到两三个月,把黄府县的黑恶势力彻底清干净了,又立了一次功。” 韩雪莲皱了皱眉,问道:“那他好好的公安系统不待,怎么会去新州当市长?” 她原本更在意的是陆源的长相,对他的履历并不了解,只是觉得这么年轻就能当上市长,实在不可思议。 “一开始是被省委借调过去,担任市委副书记。主要是省委担心新州的官场太复杂,市委书记官颖芳在这里孤立无援,没人撑腰,所以才把他借调过去,帮官书记稳住局面。可原来的市长把很多该管的事都推给这个副书记,而他初生牛犊不怕虎,顶着各种压力,带头推进两厂转型,整顿商业环境,不惜得罪一大批官员。” “后来发生了振河宾馆枪杀案,你知道吗?那起案子,要杀的人就是陆市长,而且不止一股势力想除掉他。省委和省公安厅联合调查之后,撤掉了一大批涉事的官员,其中就包括原来的市长,陆市长这才接替了市长的位置。” 助理越说越是叹服:“这位陆市长真不一般,在部队的时候就多次在大比武中拿奖,转业到地方之后,表现比在部队的时候还要亮眼,不到三年时间,从普通民警做到市长,在论资排辈的官场,这个晋升的速度跟坐火箭差不多,可他的每一次晋升,都是有理有据的成绩作依据,无可挑剔。” “你从哪里看来的这些?我在政府网站上,没看到有这些。” “据说报纸和电视台都多次采访过他,而且新州老百姓基本上都知道他的事迹,很多人都表示,只要有陆市长在,大家对新州的未来非常有信心,韩总,我是觉得有这样履历的人,他说的话,我觉得还是很有可信度的。” 韩雪莲闭目不答。 助理又说道:“韩总,我之所以建议到新州投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按照陆市长这个晋升速度,将来入主省委,我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在他需要投资的时候,我们前来投资,除了对我们金阳有好处,对陆市长也有好处,将来他上了省城,也会高看我们一眼的吧。” 韩雪莲沉默了一下,说道:“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整理好给我。” 助理笑道:“韩总,你不会担心有人会反对吧,我告诉你,不会反对的,这几天里,大家的意见都是统一的,都是非常看好新州。我敢说不会有人反对的。” “叫你整理你就整理,少废话。” “是。” …… 2006年的元旦清晨,新州市的天空飘着细密的雨丝,整座城市笼罩在朦胧的水雾中。 就在这样一个略带寒意的冬日,这座城市迎来了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金阳集团正式落户新州。 开业仪式现场,彩旗在细雨中猎猎作响,红色的拱门格外醒目。 最令人意外的是,此前从来不参加分公司揭牌仪式的金阳集团董事长韩雪莲女士,竟亲自出席了典礼。 这位年轻的商界传奇一袭深色套装,举手投足间尽显企业家的气度与风范。 新州市市长陆源也应邀出席了这场盛典。 他撑着黑色雨伞,不时与身旁的韩董事长交谈,脸上始终挂着亲切的笑容。 现场还汇聚了新州商界的众多重量级人物,其中就包括永兴集团的总经理钟小波。 这位年轻有为的企业家站在人群中,目光专注地望向主席台,不时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天公不作美,但绵绵细雨丝毫没有影响现场的热烈气氛。雨水打在彩带上,折射出晶莹的光泽,仿佛也在为这场盛事增添别样的光彩。 第610章 进步最快奖 新州分公司总经理朱子龙的发言后,金阳公司董事长韩雪莲也致辞: “今天是元旦,是新岁启封的日子,更是咱们金阳集团新州分公司扬帆起航的第一天。恰逢这场温润细雨,真是天赐的好彩头!它洗去旧岁尘霜,催来新年生机,更藏着政企同心、携手共赢的深意,预示着新篇将启、前程可期!我坚信,有各位的鼎力支持,分公司定能借这开年吉雨的势头,披荆斩棘、再创佳绩!” “这里是革命老区,这片土地上的每一寸山河都刻着奋斗的印记。在此,我代表金阳集团全体同仁,向新州人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更要特别感谢新州市党委政府的悉心扶持,愿我们能与所有同行一道,为新州的发展添光增彩、尽己所能……” 随后,特邀嘉宾陆源市长也发了言:“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企业家朋友、同志们,大家上午好!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今日元旦佳节,我们欢聚一堂,共同见证金阳集团新州分公司盛大开业。更难得的是,天公作美,降下绵绵喜雨,这正是‘元旦喜雨迎新岁,政企同心启华章’的吉兆啊!” “水为财,雨为金。这场及时雨,不仅洗去了旧岁的尘埃,更滋润了政企合作的沃土。金阳集团是行业内的领军标杆,此次应我们诚挚相邀,携先进技术、雄厚资本与优秀团队扎根我市,不仅为咱们的产业发展注入了强劲动能,更能为本地带来大批优质就业岗位,为区域经济高质量发展添砖加瓦、赋能增效。” “作为地方政府,我们始终坚守‘企业有所需,政府有所应’的初心。接下来,我们将以最优的营商环境、最实的扶持政策、最好的服务保障,为金阳新州分公司的发展保驾护航,全力支持企业在这片热土上深耕细作、做大做强。” “借这元旦吉雨,祝愿金阳集团新州分公司开业大吉、财源广进、蒸蒸日上!祝愿各位来宾、同志们新年顺遂、阖家安康、万事顺意!谢谢大家!” …… 金阳集团新州分公司正式开业后,果然带来了巨大的影响,新州的地皮瞬间成了香饽饽。就连官颖芳和程薏之前一直忧心的那些偏僻地块,本以为会无人问津,最终也被争抢一空,丝毫没有闲置。 没过多久,四车道外环路的部分路段如期破土动工,机械轰鸣声在城郊此起彼伏。外环路内侧,金阳等房企拍下的地块也同步启动开发,一个个住宅小区、一座座商业区相继开工,工地上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紧接着,车企项目顺利立项,这座城市即将迎来第一家汽车制造企业,产业布局再添重要一笔。 整个新州,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卯足了劲头,朝着高质量发展的方向大步迈进,处处都透着蓬勃的生机与希望。 与这片热闹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永兴集团的钟小波,此刻正愁得焦头烂额。 地皮是按时拍下了,可总部之前承诺拨付给新州项目的资金,却迟迟没有兑现。 眼看着其他企业都在大张旗鼓地推进开发,永兴却因为资金短缺,只能将仅有的资金集中投在已启动的项目上,根本无法全面铺开布局。 集团的投资重心,依旧牢牢放在虎州。每次钟小波致电总部询问资金事宜,得到的答复永远是“拨付给虎州的款项早已纳入年度预算,无法临时调整”。 钟小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却无计可施,满心都是焦虑与不甘。 …… 转眼之间,全省上一年度经济发展总结暨本年度目标部署大会如期召开。 在刚过去的一年,全省经济形势可以说是一片大好,难怪省委书记施云浩和省长肖钦都是满面春风。 不出所料,地级市年度优秀大奖依旧被虎州市收入囊中;而新州市,凭借两厂成功转型、完善的产业链布局,以及多家重型企业的顺利入驻,一举斩获进步最快奖。 个人奖项方面,优秀个人奖依旧颁给了虎州市长郭正义;陆源则获得了特别表彰奖。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份特别表彰奖,终究不是特等奖,更像是一份“安慰奖”,也就是认可你的努力,肯定你的进步,却也暗示着,你离“优秀”还有一步之遥。 但陆源并不在意这份“差距”。 过去一年,新州确实取得了长足进步,已经踏上加速发展的赛道,可毕竟起步比虎州晚,发展势头尚未完全迸发,恰逢年度节点,能拿到进步最快奖,已经是对新州全体同仁努力的最大肯定。 唯有陆源自己,以及在场的每一位深耕官场、关注经济发展的人明白,新州这份进步最快奖,分量重逾千斤。 制造业布局成型后,已经为新州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就业岗位需求激增,必将吸引大量人口涌入城区;再加上金阳这样的省内房企龙头入驻,搭配本土的永兴集团,新州的发展,可以说已经不可逆转地驶入了高速车道。 全产业链的完善,再加上本地充足的富余劳动力,如同为新州的发展装上了强劲的发动机,一旦势头起来,再也无人能挡。 难怪,省长肖钦在会议期间的记者招待会上,多次提及新州,而多家新闻媒体事后也都对陆源做了单独的采访,热度比连续两年勇夺单位和个人重奖的郭正义还高。 大会圆满结束后,郭正义携妻子秦志枫,再次登门拜访陆源。 陆源正抱着女儿陆诗盈,秦志枫一进门,便笑着伸手,毫不客气地将孩子抱了过去。 陆诗盈向来与秦志枫亲近,见了她便伸着小手要抱,陆源想去抢,反倒被孩子晃着小手躲开,只能无奈摇头,任由秦志枫抱着孩子在一旁逗玩。 孩子被抱走后,客厅里只剩下陆源和郭正义两位获奖的市长,气氛瞬间轻松下来,两人笑着攀谈起来。 陆源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恭喜:“郭市长,连续两年包揽单位和个人大奖,你这搞经济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啊。再这么耀眼下去,恐怕省委、省政府就要提前把你调走,委以重任了。到时候虎州人民要是组团给你送万人伞挽留,我看你怎么推脱。” 两人相视一笑。 郭正义摆了摆手,笑着回应:“陆市长,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这点成绩,跟你比起来可差远了。我不过是占了起步早的便宜,提前跑了一步;而你,是厚积薄发、准备充分,施书记和肖省长看你的眼神,满是满意,这就足以说明一切。你们新州的进步最快奖,还有你的个人特别表彰奖,才是真正含金量最高的。” 陆源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换换?” 郭正义也哈哈一笑回应:“陆市长,你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那是后劲十足,我不过是图个眼前风光。现在我乐意跟你换,再过一年半载,你恐怕就不乐意跟我换咯。” “那可不好说。郭市长,不瞒你说,我心里时刻都在提醒自己,越是看到曙光,就越要谨小慎微。肯定会有人不希望我顺顺利利走下去,想千方百计阻挠我,至于他们会用什么手段,明枪暗箭,谁也说不准,能不能躲得过去,更是未知。前段时间,我就发现,有可疑人员在跟踪我。” 第611章 两个正派的市长 郭正义脸上的转喜为惊道:“跟踪你?” “没错。你也清楚,我当过兵、干过警察,被人用枪瞄准过,比一般人多了几分的警惕。只要有一点被跟踪的苗头,我立马就能察觉。这事也给我提了个醒——有人已经在暗处憋着找我的碴,我稍一松劲,怕是就得栽大跟头、惹一身洗不清的麻烦。” 郭正义眉头拧成一团,关切地问道:“那你怎么不把跟踪的人抓起来?也好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陆源轻轻摇了摇头:“抓人倒容易,可我既没法证明他们真是跟踪,更不敢说是恶意跟踪,且也查不清他们的底细和目的。这种时候,与其打草惊蛇,不如装糊涂,静观其变。但这些人的出现,也确实给我敲了警钟,往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有半分大意,得时刻提着心,防患于未然。” 郭正义感慨道:“佩服佩服。那你认为他们跟踪你,到底图什么?” 陆源道:“我猜,还是想在我私生活上找污点。上一回,他们就试过一次,失败了,看来是没死心。不过,郭市长,说句实话,我倒也能理解他们。” “哦?怎么说?” “你看,我跟爱人长期两地分居,年纪又不大,在外人眼里,本来就容易在这方面出岔子。不过我自认为平时也还算注意个人形象,在外人面前,应该还算得上正派吧?” “据我所知,圈子里能有你这么正派的,可不多见。” 陆源笑了笑,摆了摆手道:“那可不见得。我说一个人,就比我正派多了。” “施书记?”郭正义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是。”陆源缓缓摇头,目光落在郭正义脸上,“我要说的,是我们这个层次里,你老郭同志——郭市长,可比我正派多了。我这人,有时候难免冲动,还爱开些没轻没重的玩笑,哪有你沉稳持重?在我眼里,你就是出污泥而不染的谦谦君子。当然了,我起码也能算个君子第二名,可怎么就总有人盯着我那点可能不存在的错处不放呢?” “那是他们不够了解你。” “可不是嘛,要是真了解我,也不会做这么蠢的事。老郭,我跟你也算同类人,你说,我能有一丁点可能犯那种作风不正的错吗?”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开了个玩笑,“郭市长,你该不会已经犯过那样的错了吧?” 郭正义哈哈一笑,无比坦荡道:“没有,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我就说嘛,我也觉得不可能。你为人正派,黄府县谁不知道?我前阵子听甄董提起,说你怕是黄府县历任县委书记里,最让他敬重、也最值得他信任的一位。甄董也是个出了名的正派企业家,他的话,总不会有假。不过话说回来,像甄董这样正派的企业家,如今也真是不多见了。” 郭正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问道:“怎么突然提起甄董来了?” “你不知道,我发现有人跟踪我,是从上次金阳的韩总去新州之后开始的。而且只要我跟韩总一接近,那种被人盯梢的感觉就越发强烈。我心里清楚,官场上不少人巴不得我栽跟头,为了整垮我,什么卑鄙手段都做得出来。就因为韩总年轻,又是离婚的状态,那些人便觉得,有机可乘了。” 郭正义不解道:“可这事,跟甄董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要是永兴的股东们早早就松口同意投资,不管来的是甄董,还是其他人,比如甄菲,我也犯不着特意找朋友帮忙,邀请金阳的韩总过来。要是韩总在圈子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或许,也就不会有这些盯梢的人了。” “哦,我明白了。你是说,一开始盯梢你,是因为韩雪莲,后来……就成了常态?” “差不多吧,后来就成了常态。不过我倒觉得,有人盯着,也未必是坏事。人都有意志薄弱的时候,虽说我一直提醒自己,绝不能犯那样的错,但谁敢打包票,自己一辈子不栽跟头?知道有人盯着,我才能时刻提高警惕,也就不会真的犯下那些无法挽回的错了。” 郭正义脸上堆起赞赏的笑容,语气满是“钦佩”:“佩服佩服。能把坏事变好事,把别人的盯梢当成对自己的监督,你的思维方式,还真是跟旁人不一样。” 两人又谈了一会,秦志枫和施嫣又抱着陆诗盈从卧室里出来了,施嫣少不得也是向郭正义祝贺他再次评了优,秦志枫不无骄傲,但仍然谦虚道:“我们家老郭主要还是站在了虎州这个巨人肩膀上,你们家陆源在一穷二白的新州能搞得这么有声有色,更加让人佩服,证明了小嫣你的目光。” 施嫣笑道:“不对,姐,你应该说,证明我们俩的目光都还可以。” 大家哈哈大笑。 郭正义夫妇告辞后,陆源看了看时间,说道:“施嫣,我要马上回新州了。”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急,明天不是双休吗?” “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得马上赶回去。” “急事吗?” “急事。”陆源亲了一下陆诗盈,“我妈回来,你跟她说。我马上走。” 原来,陆源突然有一个记忆被唤醒,今晚的新州,将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第612章 一场意外事故 原来,陆源忽然记起来了,今天,新州的学校要放寒假了。 前一世的这个夜晚,新州最好重点高中里,一场恶性学生霸凌事件会悄然发生,而最终,有一个学生会被打成植物人,一个鲜活的少年从此被拖入了永无止境的黑暗。 被打成植物人的,是新州高中里出了名的品学兼优的学生,寒门出身,却稳稳占据年级榜首的位置。 那桩事,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了新州党委政府的心上,砸得人喘不过气。 要知道,这座底子薄、经济滞后的小城,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亮眼成绩,唯独教育这块,是全市上下的骄傲。 辖区内的重点高中,在全省地级市里常年稳居前三,多少家长挤破头也要把孩子送进来,盼着能借这方沃土,让孩子跳出穷山沟。 也正因如此,新州市教育局长这个职位,在这片贫困之地里,成了人人眼热的香饽饽。 新州人向来看重教育,砸锅卖铁也愿意在孩子身上投入,是盼着下一代能摆脱新州的贫瘠,去广东、上海那些灯红酒绿的发达城市,谋一份体面的生计,再也不用困在这片土地上。 上一世,霸凌发生时,陆源恰巧不在新州。 他回了黄府县参加集团总部的年会,错过了事发的全过程,所以对那件事的记忆,始终有些模糊。 那本就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新州高中和教育部门更是讳莫如深,恨不得把消息彻底捂死。 他们严禁媒体报道,想捂着盖子内部消化,勒令全校师生不得私下谈及此事,甚至有几个教师忍不住在QQ空间隐晦提了几句,也被迅速约谈批评,逼着删除了动态,杀鸡儆猴。 就连当时在新州家喻户晓的“铁笔”苏寒冰,也反常地一言未发,没有一字报道见诸报端。 于是,很多人宁愿相信,那些零星的传闻不过是谣言——或许,只有这样自欺欺人,才能让心底的善良,多一丝安放的余地。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就像雪藏不住阳光。 被打学生的家长,没有被恐惧吓倒。他们顶着被报复的风险,一次次奔波,最终咬牙闯进了省委大院告状,这桩被刻意掩盖的惨案,才终于大白于天下。 那时的省委书记还是施云浩,接到举报后,当即拍了桌子,责成新州市党委政府彻查此事,务必给学生家长、给全社会一个交代。 调查的结果,让人揪心又愤怒。 动手的,是几个靠着家里有钱、托关系走后门,以委培生身份进入这所重点高中的学生。 他们早就看那个常年霸占年级第一的贫困生产生了嫉妒,得知期考成绩出来,那名贫困生又稳稳拿了第一,甚至放假后还留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嫉妒心瞬间翻涌成了恶意,几个人凑在一起,抄起教室里的板凳、扫帚,对着那个埋头学习的少年,狠狠下了手。 不知是谁,一棍子砸在了少年的后脑勺上,少年应声倒地,此后怎么叫都叫不醒。 直到这时,那几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学生,才彻底慌了神,手脚都软了。 恰逢学校保安巡逻路过,几个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平日里就常给保安递烟送水,混得熟络,当即拉住保安,苦苦哀求他帮忙想办法遮掩。 但保安怕事情闹大,砸了自己的饭碗,不敢耽搁,赶紧如实报告了校长。 校长匆匆赶到教室,看到倒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少年,第一反应不是赶紧叫急救车,而是满心焦灼地想着如何维护学校的声誉,这所高中是新州的脸面,绝不能因为这件事毁于一旦。 他竟疯了似的,伸手用力摇晃着少年的身体,嘴里还念叨着“快醒醒,别装了”,殊不知,这荒唐的举动,彻底加剧了少年的脑震荡,将他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一旁的保安实在看不下去,不顾校长的阻拦,偷偷拨通了急救电话。 可校长却气得跳脚,骂保安多事,说“小孩子打架,睡一觉就醒了”,还当场打电话,让已经在路上的急救车折了回去,转而叫了自己一个当医生的学生,匆匆赶来看看。 那名医生赶到后,翻了翻少年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直言,少年本就因殴打造成了脑部损伤,而校长不当的摇晃,更是雪上加霜,必须立刻送医院抢救,晚一秒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可校长依旧犹豫不决,既怕事情暴露影响学校名声,又怕担上责任,就这么磨磨蹭蹭,等他终于下定决心,再次拨通急救电话时,一切都晚了。 医院里,医生们拼尽全力抢救,可那个寒门出身、眼里有光的优秀少年,终究没能睁开眼睛,成了一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 校长彻底慌了,浑身冰凉,他比谁都清楚,这件事一旦曝光,等待他的,将是身败名裂的下场。 没人不知道,那几个打人的委培生,都是靠着家里的钱和关系,才得以进入这所重点高中。 这种委培生的存在,早就引来了不少学生家长的不满和担忧,大家纷纷质疑学校此举有失教育公平,把本该属于寒门学子的机会,卖给了有钱人。 可校长却对此不以为然,他总说,学校经费紧张,招委培生是创收的重要途径,既能填补学校的资金缺口,也能给那些一时成绩不佳、但有心向学的学生一个机会。 可明眼人都知道,他不过是借着这个由头,讨好那些有钱有势的家长——那些企业家家长,委培费给得大方,平日里还会给学校捐钱、给老师发福利,在这片贫困的土地上,他们的“慷慨”,早已成了老师们不敢得罪的底气。 久而久之,这些委培生变得越发嚣张跋扈,在校园里横行霸道,欺负同学、顶撞老师,无所不为。而老师们和学校领导,碍于他们家长的势力和给学校带来的好处,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口头批评几句,从未真正严加管教。渐渐地,这几个人就成了校园里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有不少正直的老师和学生,实在看不下去,多次向学校反映,要求严格管教这些委培生,甚至有人联名告到了市教育局。 可教育局长却轻飘飘地压了下来,说“学生之间的打闹,不过是玩笑,不必过分较真”,还说,看在这些学生家长为新州教育做出的“贡献”上,学校要多些耐心,以引导为主,慢慢转变他们的性子。 为此,他甚至在会议上公开表态:“只有无能的老师,没有教不好的学生。” 就这么,委培生的问题一直被拖延着,那些嚣张的少年依旧在校园里为所欲为,最终,酿成了这桩无法挽回的大祸。 校长不敢公开真相,怕的就是此事一旦传开,不仅会让学校声誉扫地,他自己的职位和名声也会彻底毁于一旦,更会引发全社会对新州教育的质疑。 可这桩事,对新州的打击,远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沉重。 打击的不仅仅是教育圈,连原本就脆弱的企业圈,也受到了波及。 虽然后来校长被撤职查办,教育局长也被降职调离,可新州高中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生源急剧流失,曾经全省前三的辉煌,一去不复返,渐渐跌到了全省末流。 新州唯一的亮点,就这么被彻底抹去了。 更可怕的是,这件事彻底点燃了新州人的仇富情绪。 原本就因贫富差距而存在的隔阂,变得愈发深刻,大家对那些有钱有势的企业家充满了仇视,贫富对立愈演愈烈,街头巷尾的争吵、矛盾频发,原本就贫穷落后的新州,变得更加混乱、更加贫瘠,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恶性循环。 第613章 市长的希望 为了稍稍挽回颜面,也为了压下民间渐起的怨气、缓和日趋紧张的社会矛盾,市委书记龙腾点了永兴集团的名,让这家本地龙头企业带头做慈善,重点是给那个被撞成植物人的贫困学霸家里,送去一笔能摆上台面的补偿。 那笔补偿,当年正是时任永兴集团新州分公司总经理的陆源,亲自提着现金登门送去的。也正因这份亲力亲为,他对这桩事终究没能彻底遗忘,只是那段记忆太沉、太闷,像块浸了水的棉絮堵在心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平日里他便刻意避着,连一丝一毫的回想都不愿有。 可这一世,重生后的陆源,已然是新州市市长。他的心劲儿全扑在了新州的经济建设上,日夜连轴转,熬红了眼、磨破了鞋,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这座被贫困缠了多年的小城挣出一条出路,让老百姓的日子能松快些、红火些,竟险些忘了那桩曾差点拖垮整个新州、毁了无数人的惨案。 是今天领奖的那一刻,过往的记忆被猛地拽了出来,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脑海。 上一世的今天,他也领过奖,是个“爱心大使”的虚名,颁奖的正是时任市委书记龙腾,名义上是表彰他代表永兴集团,对那个贫困学生家庭的“慷慨救助”——可只有陆源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一场粉饰太平的闹剧。 此刻,当陆源从肖钦手中接过“进步最快奖”的奖状时,肖钦伸手,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辛苦了。” 就是这一拍,像一把钥匙,瞬间捅开了他刻意尘封的记忆闸门。当年龙腾把那张“爱心大使”奖状递到他手里时,也是这样笑着,轻飘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的敷衍,他此刻想来,竟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些被刻意埋葬的片段,瞬间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着涌了回来——植物人学生病床前憔悴绝望的父母,街头巷尾的议论纷纷,百姓眼里的失望与愤怒,还有后来新州发展停滞、人心涣散的乱象……每一幕,都刺得他心口发紧。 这一世,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新州刚从贫困的泥沼里挣扎着探出头,好不容易有了一丝发展的火苗,老百姓眼里刚燃起一点对好日子的盼头,若是再发生那样的事,对新州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是把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希望,硬生生掐灭在摇篮里。他不敢深想,那样的后果有多严重,更不敢去赌——赌不起,也不能赌。 那一刻,陆源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拦住这件事,绝不能让它发生。 散会的人潮还未散尽,他便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快速拨通了教育局长的电话,要求学校放假后,保安队必须全员在岗,加大校园及周边的巡逻力度,尤其是教室宿舍,半点都不能松懈,务必严防各类安全事故。 电话那头的教育局长,反复强调:“陆市长您放心,教育局一直把学生的安全教育放在首位,把孩子们的生命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可他越是说得恳切、喊得响亮,陆源心里就越不踏实。 官场历练告诉他,越是把口号挂在嘴边,越是容易流于形式、浮于表面,看似周全,实则半点实事都不会做。那些轻飘飘的承诺,根本挡不住即将到来的危险。 不行,必须亲自回去看看,只有亲眼确认了,他才能放下心来。 现在时针刚过下午两点,离那场注定发生的悲剧,还有整整六个小时。 时间还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陆源马上让司机过来接他。 转身快步走向停车场,车轮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与时间赛跑。 暮色渐浓,窗外的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家家户户的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小城静谧的轮廓。晚上七点钟,新州高中的一间教室里,灯光格外明亮,卢剑正坐在书桌前,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在练习册上飞快地演算着。 他的桌上堆着一摞厚厚的书本和试卷,边角都已被翻得有些卷曲,那是他省吃俭用攒钱买的资料,也是他走出这座小城唯一的希望。 第614章 校长不太高兴 而此时,陆源的坐驾还在公路上疾驰,而陆源的心里非常焦躁。 原本定好两点发车,司机却偏偏赶在那会儿去采买东西,硬生生迟了半个钟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车子刚驶离省城还没上高速,右后轮胎突然爆了,换胎又耗去整整三十分钟。一来二去,抵达新州的时间,比预定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小时。 陆源眉紧锁,为了做到万无一失,找到了新州高中校长蓝锋的号码并拨通。 “你好,哪位?”电话那头,蓝锋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想来正趁着放假偷闲。 “蓝校长,我是市政府的陆源。” 电话那头的蓝锋立刻多了几分恭敬:“陆市长,您安好!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市教育局下发的假期安全通知,你接到了没有?” “接到了接到了,陆市长,通知一早就让办公室转发下去了。”蓝锋连忙应道。 “接到了就完了?落实了没有?”陆源并不是很满意。 “陆市长您放心,我们学校对安全工作向来重视,一点不敢疏忽。接到通知后,我还专门组织大家集中学习了,反复强调了假期安全的重要性……” “组织学习有什么用?”陆源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搞形式主义,是立刻强化保安工作!让学校的保安全员在岗,加大巡逻频次,重点盯紧教室和宿舍,放假后不少班主任不在校,宿舍和教室,很可能成为学生激化矛盾的地方,一旦出了事,谁都担不起责任!” 蓝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没了,却只能硬着头皮应道:“陆市长,您放心,我马上就去落实,亲自去安排。” 陆源挂了电话,靠在座椅背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只希望蓝锋能真正放在心上,别当成耳旁风。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蓝锋,脸上的恭敬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不快。 陆源上任后,就一门心思扑在经济建设上,对教育这块不管不问,蓝锋就有些不满。 他始终觉得,自己一手带起来的新州高中,是整个新州教育的标杆,办学质量、升学率年年拔尖,理应得到市里的重视和掌声。 可陆源来了这么久,要么埋首于招商引资、修路建厂,要么忙着抓治安、整肃商业环境,别说来学校视察,就连一次单独的召见都没有,仿佛新州高中这个金字招牌,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以前的几任市长,哪个不是在教育局局长的陪同下,时不时来学校走走看看,对他这个校长客客气气,对学校的成绩赞不绝口。 可陆源倒好,全程无视,这让在教育圈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已习惯了被追捧的蓝锋,心里像被针扎一样,满是被轻视的委屈和不满。 刚才电话响的时候,他还挺高兴,以为陆源终于想起了他。 这次会考,学校又创了新高,他本以为,这通电话是来表扬他、肯定学校工作的。 可没想到,从头到尾,陆源就没有一句赞许,全是指责和要求,还是放假期间的校园安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他心烦意乱。 他暗自嗤笑,都放假了,学生要么回家,要么外出,校园里空荡荡的,就三几个人,这时能有什么安全问题? 陆源这是没事找事,故意拿他开刀,彰显自己的领导权威罢了。 老伴端着一杯水走过来,见他刚才还眉眼舒展,挂了电话就把脸拉得老长,不由得疑惑地问道:“老蓝,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蓝锋冷笑道:“还能有谁?那个年轻市长!放假了不好好在家休息,打电话来指使我搞校园安全!我们新州高中是什么地方?是整个新州最好的学校,这次会考又拿了全市第一,他一句表扬没有,反倒揪着安全问题不放!他难道不知道,我们学校的校园,是整个新州甚至全省最安全的?” 他越说越气,感觉陆源的这通电话,就是在否定他这么多年的工作。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赫然还是刚才陆源的号码。蓝锋压下心底的火气,拿起手机,语气勉强恢复了几分平和:“陆市长,您还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陆源的语气缓和了些:“蓝校长,非常抱歉,刚才我太着急了,语气可能重了点。” 蓝锋心里一动,以为陆源是要给自己台阶下,甚至要提一句学校的成绩,连忙顺势说道:“没事没事,陆市长您太客气了,您也是为了学校好,着急也是应该的。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陆源的话马上就让他的心情再次坠入谷底。 “我这边接到了群众来电,说你们学校某些委培生,对某些优秀生积了不少对立情绪。这种情绪,平时有老师看着还好,一旦放假没人约束,很容易失控,搞不好会出现学生霸凌的情况。你赶紧让保安去看看,学校里有没有放假还留在学校学习的学生,多留意着点,别出意外。” 蓝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还以为陆源是来道歉的,没想到还是指责,而且偏偏戳中了他最忌讳的地方,即委培生的问题。 委培生是学校创收的重要渠道,那些富商子弟交了高额学费进来,他多有迁就,而陆源提到的“对立情绪”,在他看来,无非是些别有用心的人眼红学校的收入,故意造谣抹黑,就是想找他的麻烦。 他压着怒火辩解:“陆市长,您别听人瞎造谣!我们学校招收的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不管是普通生还是委培生,都管教得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什么校园霸凌,以后也绝对不会有!” “蓝校长,我不是要指责你,是要你防患于未然。”陆源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了,“有没有是一回事,做好防备是另一回事。要是真的发生了霸凌,造成了不良影响,丢的不仅是新州高中的脸,更是整个新州的脸,到时候,你就是新州高中的罪人,你明白吗?” “罪人”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蓝锋的心上,他气得浑身发抖。 这个陆源,年纪也就跟他儿子那么大,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在新州的教育圈,他蓝锋是什么地位?多次获评优秀校长、优秀教育工作者,还是中学高级教师,论办学、论育人,在新州市,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陆源一个门外汉,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还说他会成“罪人”? 别说不会出事,就算真的出了点小纰漏,以他对学校的贡献,以他在新州的声望,谁又敢真的追究他的责任?他是新州高中的功勋校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气归气,对方是市长,级别摆在那里,就算资历再浅,也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能公然顶撞,只能再次硬生生把心底的怒火和不服压下去,应道:“是,陆市长,我听从您的指示,马上就去安排。” “那就好。”陆源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立刻让保安去巡逻,必须让他们从思想上重视起来,校园安全不是小事,要把它上升到配合新州经济建设的战略高度,不能让任何一个学生出问题。我随时会过来检查,要是发现工作不到位,我可不客气,会严肃批评的。” “好,我这就去办。”蓝锋嘴里应着,心里却满是敷衍。 挂了电话,蓝锋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脸色难看至极。老伴又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道:“老蓝,还是那个市长的电话?又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蓝锋没好气地说道,“还是那档子事,我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抽什么风,没事找事!” “他是领导,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呗,别跟他置气。万一惹得他不高兴了,真要动你的位置,你这几十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得不偿失啊。” 蓝锋冷笑道:“动我?他有那个胆子吗?就算他敢,新州的老百姓也不答应!我蓝锋带了这么多年新州高中,把一个普通中学办成全市标杆,谁不认可我?” 说着,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新闻联播。 第615章 篮球场上酝酿起来的霸凌 老伴急了,一把抢过遥控器,“啪”地一声关掉电视:“老蓝,你别任性!就算你心里不服,也先打个电话跟保安交代一声再看电视,又费不了你几分钟!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你怎么跟市长交代?怎么跟学校交代?” “交代什么?能出什么事?”蓝锋不耐烦地抢回遥控器,重新打开电视,眼神里满是不屑,“我在可不是傻子,凭什么相信他的鬼话?” 老伴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样子,也放了一些心,她知道蓝锋对学校的管理向来严格,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 学校的灯光球场上,几盏高射灯亮得晃眼,把整个球场照得如同白昼,六个穿着名牌运动服装的半大的小伙子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打半场篮球。 今天是正式放假的第一天。这所学校向来管得严,平日里休息日少得可怜,周六正常上课,周日也得再上半天,一个月下来,也就只有一天能真正休息。 所以,每到寒假,就成了全校师生最期盼的日子。 这意味着,他们能拥有整整三周的自由时间,不用早起,不用上课,不用被校规约束。 故而,昨天学校宣布放假后,大部分学生当天就收拾行李离开了,尤其是家在农村的学生,恨不得立刻赶回家,享受难得的假期。 到了今天,昨天没走的学生,也基本都走光了,校园里显得格外空旷。 这六个学生没走,一来是家就在新州本地,二来,是因为这所学校的灯光球场,是他们几个的家长联合赞助修建的,算是学校给他们的“特殊待遇”。哪怕是放假了,他们只要想来打球,分管球场的职工也不敢拒绝,只能乖乖打开灯光,供他们使用。 打球间隙,一个男生停下动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不远处的教学大楼,眉头猛地一皱,教学楼的三楼,居然还有一间教室亮着灯,在四周漆黑一片的楼体上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男生叫李东博,是本地有名的商场老板之子,性子张扬又霸道,在学校里向来横着走。他眯着眼睛看了看那间亮灯的教室,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鄙夷。 “妈的,肯定是那个卢剑!放着假不回家,赖在学校里浪费电,装什么勤奋?是觉得学校表扬得还不够多,拿的奖学金还不够多,想再博个好感是不是?” 其他几个打球的学生闻言,也纷纷停下动作,朝着教学大楼的方向望去,脸上瞬间也染上了不快,一边拍着篮球,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嘲笑起来。 “可不是嘛,一个穷光蛋而已,拿了那么多奖学金,也不知道买点好衣服好鞋子,一双破球鞋补了又补,还天天穿在脚上,也不嫌丢人现眼。”张迎嗤笑道,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他也同样是富商的儿子,家里做的是成衣厂。 “还有他那衬衫,全是十块钱一条的地摊货,袖口都磨烂了,天天挽着袖子,以为别人看不见呢?张迎,要不你把你们家出厂的次品送几套给人家呗。”付鑫的话引得众人一阵哄笑。他家是卖家俱的。 “我看啊,这种书呆子,就算学习再好,将来也没什么出息,还不是照样穷?”张迎道。 “哈哈,就是!什么全年级第一,不就是靠死读书、瞎勤奋吗?”李东博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要是我也像他那样,天天埋在书堆里,不玩不闹,学习肯定比他还好!他也就是占了勤奋的便宜罢了。” “对!东博说得对!”几个学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嫉妒和鄙夷。 他们嫉妒卢剑的成绩,嫉妒他能拿到高额奖学金,更嫉妒老师对他的偏爱,可他们不愿承认自己不够聪明,只能靠贬低卢剑过分努力来寻求心理平衡。 李东博眼神一狠,咬了咬牙说道:“妈的,给他点颜色看看!要是过半个小时,他还不熄灯回宿舍,我们就去整整他,让他知道,在这所学校里,谁才是说了算的!” “好啊好啊!”立刻有人附和,眼里闪过一丝兴奋,“他不是爱逞能、爱显摆吗?放假了还装模作样给老师看,我们就给他点教训,让他再也不敢嚣张!” “对,弄一弄他!让他知道,这学校是我们的天下,不是他一个穷书呆子能撒野的地方!” “赞成!” “同意!” 几个人一拍即合,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继续打球,可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那间亮着灯的教室,眼底的恶意越来越浓。 …… 又打了十几分钟,天色越来越暗,可教学大楼里那间教室的灯,依旧亮着,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 李东博把篮球往地上一摔,脸色沉了下来:“妈的,给脸不要脸!走,收拾他去!” 其他几个学生立刻停下动作,跟着李东博,一边擦汗,一边骂骂咧咧地朝着教学大楼走去,脚步急促,眼底满是躁动和恶意。 有时,霸凌并一定是因为心有多坏,人有多毒,而是嫉妒能导致心态完全失衡。 …… 第616章 歌声嘹亮 而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到新州高中的大门前,缓缓停下。 门卫正坐在传达室里打盹,听到汽车引擎声,立刻醒了过来,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刚要开口询问来者身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车牌,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换上恭敬的神色,上前一步问道:“请问,是市政府来的同志吗?” 司机摇下车窗,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威严:“是陆市长,过来看看学校放假后的安全情况,赶紧开门。” 门卫连忙凑到车窗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只见后排座位上坐着的,正是经常在电视上看到的陆市长,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恭敬,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好好好,我马上开门,马上开门!”说着,转身快步跑到伸缩门旁,手指慌乱地按动开关,看着伸缩门缓缓收起。 车子进入了校园又停下了,司机对门卫道:“你过来,市长有话问你。” 门卫连忙走到后排门边,车窗降下来,年轻的市长问道:“除了门卫,你们学校有几个保安?” “全部是15个。” “现在有几个在执行巡逻任务?” “就一个。” “就一个?” “市长,我们已经放假了,昨天就放假了的,所以今天就只安排一个人巡逻,足够了,我们学校治安很好,从来没在放假期间发生过任何事情。”门卫连忙解释。 “确定只有一个在巡逻吗。” “假期都是这样。” 年轻市长点点头,车窗升起。 奥迪车缓缓驶入校园,朝着教学大楼的方向开去。门卫站在原地,看着汽车远去的背影,心里一阵慌乱,连忙回到保安室,拨通了蓝锋的电话。 陆市长突然来访,他可不敢怠慢,必须赶紧通知校长。 …… 卢剑正伏在课桌上,专注地做着试题。 突然,教室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一群人簇拥着闯了进来,为首的是同班的李东博,身后跟着几个别班的男生,一个个穿着崭新的名牌球衣,可能是刚刚打了球,在这样的冬天里,只穿了外套。 卢剑家里穷,身上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脚上是一双破旧皮鞋,可他是年级第一的尖子生,骨子里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高和自傲。他一向瞧不上这些仗着家里有钱、天天游手好闲、学习一塌糊涂,全靠交高额建校费才挤进来的富家子弟,平日里哪怕在走廊上遇见,也懒得抬眼多看他们一眼,仿佛他们只是空气中的尘埃。 此刻这群人闯进来,卢剑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把他们当成空气,继续埋头演算试卷上的难题。 李东博见状,脸上的张扬更甚,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就嘶吼了起来:“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昨天遗忘啊,风干了忧伤,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生命已被牵引,潮落潮涨,有你的远方,就是天堂……” 旁边的张迎立刻接上,台风酷似曾毅:“我等待我想象,我的灵魂早已脱缰!马蹄声起,马蹄声落,哦耶!看见的,看不见的,瞬间的,永恒的,青草长啊,白雪飘扬,哦耶!” 卢剑就算再想无视,也被歌声搅得心烦意乱,他抬眼看向李东博,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气恼:“李东博,你带你的朋友到外面去唱行不行?” 没想到,这话说完,付鑫也不甘示弱,凑上前来也扯着嗓子吼:“谁在呼唤,情深意长让我的渴望,像白云在飘荡东边牧马,西边放羊野辣辣的情歌就唱到了天亮在日月沧桑后,你在谁身旁用温柔眼光,让黑夜绚烂。” 他的声音比李东博更加夸张,各种破声嘶声,有如杀猪声,既尖锐又刺耳,每一句都严重跑调,粗哑的嗓音刮得人耳膜发疼,每一个字都是在对人的耳朵进行无情摧残。 卢剑终于忍不住了,大声道:“请你们出去好吗,别在这里影响别人,教室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不是用来杀猪……” 说到这里,他的话突然顿住了。 李东博和他身后的几个男生,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凶光,像几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死死地盯着他。 卢剑心里微微一紧,下意识地把后半句“的地方”咽了回去。 李东博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卢剑,语气恶狠狠的,带着挑衅:“怎么不说下去?说呀,不是用来干什么的地方?” 卢剑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东博,请你带着你的这些朋友到外面去唱歌,不要影响我学习。” 李东博嗤笑一声,双手抱胸,语气里满是嘲讽:“影响学习?哇,真了不起啊!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知道开这日光灯一个小时要花多少钱吗?放假了还赖在学校,浪费公家的电,你是比别人多交学费了吗,还是给学校捐钱了?用公家的东西这么理直气壮,脸呢?” 卢剑冷笑一声:“不好意思,我家没钱,来这里读书,没比任何人多交一分钱,也不需要多交一分钱。相反,学校还会给我发困难补助,每期的奖学金我都能拿到,到手的钱,比我要交的学费还多。如果你觉得我在占用学校的资源,你可以去跟老师说,该我交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 这话一出,李东博和身后的几个男生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堪和恼羞成怒。 这简直是公然在他们面前炫耀,往他们的心上扎刀子! 他们几个人,都是靠着家里花了十万元的建校费,才勉强挤进这所重点高中的。 而卢剑这个穷得叮当响的贫困生,不但不用多交一分钱,还能拿补助、拿奖学金,那些奖学金,甚至比他所交的学费还要多,可以说人家来这读书是有赚的。 虽说他们家里都有些家底,但十万元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每个人都承受着家里的压力。 每次考试成绩出来,父母都会拿着成绩单怒斥他们,骂他们白花了那十万元,平均一万元才买个三四十分。 卢剑这番话,无疑是精准地挖到了他们最痛的疮疤,把他们心底的那点自卑和不甘,全都摆到了台面上。 李东博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指着卢剑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卢剑,你他妈以为有老师和领导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是吗?” 卢剑傲然而立:“不好意思,我还真觉得挺了不起。我一穷二白,就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民子弟,没有万贯家财,也没有当干部的父母,可老师和领导愿意给我撑腰,因为我不靠任何人,光靠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努力,就能给自己挣脸,我凭自己的本事抬头做人,还有谁比我更了不起?” 李东博几个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底满是羞愤。 卢剑没有停下,继续说道:“我能考全年级第一,将来能考上最好的大学,老师不给我面子,还给谁面子?不像有的人,只能靠父母给的臭钱、身上的名牌服装撑场面,老师当面夸你们几句,那是给你们父母面子,背后里,指不定怎么嫌你们不成器,怎么吐口水呢。” 这最后一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李东博一群人的怒火。 他们一个个气得暴跳如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神里的凶光更盛了。 李东博喘着粗气,指着卢剑,声音都在发抖:“书呆子,你敢说老师领导背后吐我们口水?你知道吗?这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靠我们这些人的钱养着!哪个敢吐我们口水,哪个就别想在这学校待下去!” 卢剑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耐:“行了,我知道你们有钱,能不能别在这里显摆了?你们父母有钱,有时间浪费,我没有——我只有自己的脑子,我的时间,一秒都不能浪费。” 李东博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卢剑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想赶我们走?卢剑,你他妈算老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卢剑用力挣开他的手,眼神坚定,语气冰冷:“请你放尊重点,不要随便浪费别人的时间——浪费别人的时间,就相当于谋财害命,不要逼我叫保安!” 张迎道:“惹不起,尖子生,我们这些落后分子惹不起人家,还是灰溜溜地撤吧。” 李东博有些挂不住了,人是他叫上来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走,这样走了,以后还怎么做人,他吼道:“还敢跟我嚣张?好啊,卢剑,我他妈忍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他攥紧的拳头已青筋暴起,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砸向了卢剑的脸颊! 第617章 校长很自信 汽车刚进入校园门口大道,陆源的目光就死死锁在运动场后方教学大楼1号楼的三楼上。 三楼东侧,一间教室的灯亮得刺眼,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拍了拍前排座椅:“停车,我在这下去。” 车门停了。 陆源自己把门推开,走下车来。 新州学校规模大,所以校园面积也是非常的大,陆源知道停车场放得离教学楼比较远,所以才在门口直接停车过去。 他下车的地方离教教学校一号楼有将近六百迷,他一溜小跑的从球场边走过去,大概走了一半的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旁边的教工宿舍楼方向传来,蓝锋穿着熨得夹克出现了,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陆市长!陆市长您等一等!” 陆源的脚步顿住,蓝锋小跑着过定数,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滑,沾湿了衣领,他抬起手抹了一把,急声道:“市长,您听我解释,这事真的没必要这么急……” 陆源道:“有什么好解释的,叫保安巡逻,一个电话的事情你都没有做。只能说,是我这个市长没当好,说的话没人愿意听,我以后当好一点,尽量让大家听我的话。” 蓝锋脸一红道:“不是的!真不是的!陆市长,学生们早就都离开学校了,我想着没必要兴师动众,我在这当校长十几年了,学校里的一草一木、学生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绝对出不了岔子!” 陆源道:“绝对出不了岔子?话不要说得太满,话出了嘴收不回去不要紧,要紧的是,有些错误一旦发生了就没办法挽回,蓝校长,我只是想让你防患于未然,你打个电话回应一下就那么难吗?” 蓝锋道:“主要是学生都离校了……” 就在这时,教学楼里突然飘出了歌声:“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陆源道:“你说学生都离校了,那这歌声是从哪来的?” 蓝锋解释道:“是少数几个爱学习的孩子,放假也舍不得回家,留在学校补补课、看看书,每年都有这样的,都是些懂事的孩子,不会出问题的。” 陆源道:“去看看去。”说着,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继续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蓝锋连忙快步跟上,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劝:“陆市长,您别急啊。学生们前段时间备战考试,天天熬到半夜,好不容易放了假,难免有点压抑,趁着没人,吼几声、唱几句,也是释放压力,青春期的小孩嘛,都这样,您多理解理解。” 陆源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问:“校长,你不觉得,这歌声不太对劲吗?” 蓝锋笑了:“嗨,这有什么不对劲的?放松的时候,青春期的孩子,就爱用这种出格的方式释放青春热情。我在教育圈待了这么多年,天天跟这些半大孩子打交道,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见惯不怪了,真没事的陆市长。青春期的孩子,就喜欢有点离经叛道的样子,尤其是没人管束的时候,更爱闹。” 话音刚落,教学楼里的歌声突然换了人,调子跑得更远,声音尖细又刺耳,带着几分戏谑的嚣张:“谁在呼唤……” 陆源道:“听到了吧?不是一个人。” 蓝锋继续笑道:“这就对了嘛!青春期的孩子,最爱凑凑热闹、瞎起哄,你方唱罢我登台,搞起怪来,一个比一个卖力。陆市长,您放心,搞经济建设、做城市规划,您是内行,我们都服您,但要说了解这些半大的学生,您可就不如我了。咱们新州高中是全市最大的高中,每年招两千个学生,我天天跟他们打交道,调皮的、懂事的、叛逆的,什么样的都见过,绝对出不了事。” 陆源道:“行了,多说无益,都到这里来,我就上去看看。” 蓝锋劝道:“陆市长,没必要没必要。我平时对这些孩子,都给予最大的自由,让他们尽情释放一下,压抑了一个学期,放松放松也挺好的,碰到这样的情况,我一般都不会去打扰他们,免得扫了孩子们的兴。” 陆源不理他,依然快步向前。 蓝锋只得苦着脸跟上,心里很是不服,但又颇感无奈:“陆市长,孩子们喊几句,真的很正常的。” “校长,你是说,你了解上面喊歌的学生?” “这……这我倒不清楚,全校六千多个学生,我也不可能每个都了解得那么透彻,难免有几个特殊的。” “既然不清楚,那我们就一起去了解了解,怎么样?我此前一直忙于政务,对教育这一块,确实有所疏忽。前两天看了一份报告,说最近校园里的霸凌现象,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我才意识到,咱们的城市规模上去了,经济建设搞起来了,教育这一块,绝不能拖后腿。新州高中是全省顶尖的高中之一,也是我市的金字招牌,这块招牌,绝不能因为任何意外,砸在我们手里。” 最后这句话倒是蓝锋爱听的,他谦虚道:“哪里哪里,陆市长过奖了。我们学校确实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但离党和人民的要求,还有很大的差距,我们还得继续努力。” “我市的高考成绩,常年在全省地级市里排前三,这里面,绝大部分功劳,都要算在新州高中头上,这一点谁也否定不了。但正因为这样,我们才更要戒骄戒躁,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绝对不能出现任何意外,毁了学校的名声,也辜负了老百姓的期望。” 蓝锋恳切道:“那是一定的!陆市长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了,绝对不让任何意外发生!”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1号楼楼下,就在这时,教学楼里的歌声突然戛然而止,空旷的楼道里,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源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陡然加快,大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第618章 霸凌进行时 教室内,李东博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在卢剑脸颊上。 卢剑僵在原地,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可是重点高中,是多少人挤破头想进的地方,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动拳头。 他出身寒微,却向来争强好胜、心高气傲,又备受师生器重,越发容不得半分屈辱,当下也红了眼,反手就一巴掌扇了回去,随着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一巴掌落在了李东博脸上。 张迎见状骂了句“不知死活”,大步上前,穿着带钉运动鞋的脚狠狠踹在卢剑的大腿内侧——那鞋钉蹭过布料,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钻心的疼让卢剑忍不住闷哼一声,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直到这时,卢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李东博根本不是想单打独斗,他带人来不是看热闹的,而是要群殴他的。 他一时慌了,拼尽全力朝着门口方向嘶吼:“来人——” 可话音刚落,李东博就从正面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张迎则绕到他身后,一只手勒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攥成拳,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温热的掌心捂住口鼻,呼吸瞬间变得困难,卢剑的脸涨得通红。 他拼命挣扎,四肢胡乱蹬踏,可张迎人高马大,浑身都是蛮力,铁钳似的胳膊勒得他动弹不得,捂住他嘴的手更是纹丝不动。 卢剑刹时慌了手脚,想发声警告,但被死命捂住嘴巴,哪里说得出话来? 李东博拍了拍手,眼神扫过周围跃跃欲试又不敢上前的几个同学,语气里满是挑衅:“怎么?都怕了?不怕死的,就来让他尝尝辣椒汤的滋味!” 少年人最忌被人说怕死”,这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戾气。几个热血上头的同学当即冲了上来,拳头密密麻麻地落在卢剑的后背、胳膊上,你一拳我一拳,力道越来越重,嘴里还夹杂着几句骂骂咧咧的狠话。 李东博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见众人出手还有些顾忌,挖苦道:“轻手轻脚干什么?怕把他打疼了?放心,只管往狠里打,不管花多少医药费,我全包了!今天必须给他长点记性!” 有了李东博的撑腰,几个少年更是无所顾忌,出手愈发狠辣,卢剑被打得蜷缩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却连一声痛呼都发不出来。 没一会儿,付鑫打得兴起,目光扫过教室角落,忽然眼睛一亮。 原来一张课桌底下,斜靠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弯腰抄起木棍,掂量了两下,扬着棍子嘶吼道:“都让开!今天我来给他来个狠的,让他彻底长记性!” 周围的少年们见状,顿时炸开了锅,惊叹声、议论声混在一起,有兴奋,也有不无胆怯的。 “我去,你真要拿棍子打?” “鑫哥,你这也太猛了吧,这一棍子下去,不得断根骨头?” “可不是嘛,这玩意儿打在身上,能疼好几天!” “要是砸在脑袋上,就算是个聪明人,也得被打傻!” “我不信你真敢下手,顶多就是吓唬吓唬他!” 付鑫被众人的议论激得满脸通红,握着木棍的手紧了紧,梗着脖子道:“你们猜我敢不敢?” 张迎笑道:“敢不敢,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说真的,这一棍子下去,力道绝对够劲,你要是真敢打,我算你是条汉子!” “有什么不敢的!”付鑫被激得来了劲,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活动了一下胳膊,脸上挂着嚣张的笑,一步步朝着蜷缩在地上的卢剑走去。 他双手握住木棍,高高举过头顶,胳膊青筋暴起,木棍被抡得呼呼作响,目光死死盯着卢剑的后脑,那架势,是真的要下死手! 悲剧,眼看就要在这狭小的教室里上演。 卢剑吓得浑身一哆嗦,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肩膀拼命扭动,双腿胡乱蹬踏,可被张迎死死按住的身体,纹丝不动。他能感觉到木棍带动的风声,能想象到棍子砸在头上的剧痛,两脚都吓软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来了!”冯道凌率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连忙停下了手。 “快,先别动手,去看看是谁!”李东博也慌了神,压低声音呵斥道,语气里没了刚才的嚣张。 童清清蹑手蹑脚地跑到教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开始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是……是陆市长和蓝锋!” 李东博愣了一下,没听清,连忙追问道:“你说什么?陆什么?” “就是那个从公安系统出来的陆市长啊!那个传说中特别厉害的陆市长!”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少年们,一个个都慌了手脚,脸色变得惨白。 这位年轻市长的事迹,在青少年中间流传得比在普通市民中还要广。 普通市民议论的,大多是他在市里的产业布局、救活濒临破产的企业,还有那场惊心动魄的宾馆危机后,他逆势升任市长的传奇,以及最近邀请省内大房企入驻、带动地方发展的举措。 可在青少年眼里,他们更痴迷的,是他当年在公安系统时的那些“神迹”——那些流传在街头巷尾的传说,被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就连这所重点高中,在当年那场宾馆枪击案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里,学生们议论的焦点都是他,他甚至取代了不少明星,成了这座城市里青少年心中的偶像。 有人还特意给他丰富了履历,添上了一段在军队带特种部队演习、七个人就端了蓝方司令员老窝的传奇故事,让他的形象愈发高大、神秘,成了无数少年心中的标杆。 所以,这座城市里,不知道市委书记是谁的青少年不在少数,但不知道这位年轻市长的,几乎没有,而且是男女通杀。 女生们每次在电视上看到他,都会忍不住发出小声的尖叫;男生们则会不约而同地欢呼,眼里满是崇拜。 其中,最被大家津津乐道的,就是他天生对危险事件有着极强的敏感度,仿佛有预知能力一般,总能在危险发生时及时出现。 就连李东博这些富家子弟,私下里也十分崇拜他,常常模仿他的模样,谈论他的事迹。 可此刻,这位他们崇拜的偶像,却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了这里! “怎……怎么办?”冯道凌吓得声音发颤,凑到李东博身边,低声问道,眼里满是慌乱。 李东博也慌了,但他毕竟是这群人的领头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急中生智,一把按住还在发抖的卢剑,把他按在椅子上,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他。 “你他妈给我老实点!不准乱说话,不准乱动,你不跟陆源说,那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不再为难你。但你要是敢乱来,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以后我们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市长和校长不可能天天守着你,但我们能!听明白了就点头!” 刚才那一顿拳打脚踢,还有那即将落在头上的一棍,早已把卢剑吓破了胆。 他本就聪明,知道自己是全家的希望,是父母含辛茹苦供出来的,一旦出了什么事,全家就彻底完了。 人越是有盼头,就越是惜命,一想到自己要是敢反抗,以后可能会面临无休止的报复,甚至危及生命,他哪里还敢有半分反抗的念头,只能浑身发抖着,轻轻点了点头。 李东博见状,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试探着慢慢松开了捂住卢剑嘴的手,眼睛死死盯着他,只要卢剑有一丝异动,他就准备再次动手。好在卢剑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句话也没说。 随后,李东博迅速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少年们使了个眼色,提高声音,装作一副认真的样子说道:“都围过来,看看卢剑解题!人家可是年级第一的高才生,咱们也跟着学学,别整天瞎胡闹!” 少年们心领神会,连忙收敛了慌乱的神色,一个个凑到卢剑的课桌旁,装作认真看题的样子,只是眼神里的慌乱,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脚步声,终于停在了教室门口。 第619章 好学的少年们 少年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人敢多言语,依旧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目光死死锁在卢剑笔下的试卷上,唯有眼角的余光,像受惊的耗子般,悄悄地瞟向门口那两个身着干部夹克的身影。 没错,走在前面的那个,果然是陆源。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学校的校长,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意。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们死死盯着卢剑的后背,生怕这个被欺负狠了的少年一时忍不住,当场跟人吵起来——若是真闹僵了,他们这些人,恐怕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谁不是花了十万元建校费,才勉强挤进这所众人挤破头的学校? 若是真被学校开除,不光自己前途尽毁,回去也没法跟家里人交代,那才是真的彻底完蛋了。 还好,卢剑终究是压下了火气。 但他仍然不可避免地在又气又怕,笔尖在试卷上微微颤抖,却自始至终没发出一点声响,只是低着头,一笔一划地继续答题,像是要把所有的屈辱和愤怒,都发泄在笔尖之下。 这时,校长先开了口:“你们几个同学,这是在干什么呢?” 众人像是被猛地惊醒一般,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慌忙堆起乖巧的笑容。 李东博反应最快,连忙道:“校长,我们在看卢剑同学答题呢!他是年级第一,我们放假也没闲着,过来问问他不会的题,他可太厉害了,哇,什么难题都能做得出来!” 几个同学鸡啄米一般点头赞同。 校长眼底掠过一丝得意,连忙接话:“哦?原来是年级第一的卢剑同学,对对对,就该这样!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学习、取长补短,你们做得很好。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继续努力,好好加油。” “好的好的,校长再见!”几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心里巴不得这两人赶紧离开。 原来,灯光下,卢剑脸上的青紫痕迹格外扎眼,若是再走近些,那点伪装的平静,迟早会露馅。 校长转过身,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语气里不无骄傲:“陆市长,您看,这几个都是委培生,原本底子不算好,但架不住我们学校学风正,你瞧,放假了还主动围着年级第一的好学生请教,多上进。” 陆源微微颔首:“校长,你们学校的学风,确实不错。” 得到市长的肯定,校长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忙转过身,对着教室里的学生们介绍:“同学们,这位就是咱们市里的陆市长!陆市长日理万机,还特意抽出时间来视察咱们学校的假期工作,刚才看到这边有灯光,就特意上来看看大家。” 李东博立刻带头鼓掌,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热情:“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手掌拍得又响又有节奏。 其他几个学生也连忙跟着鼓掌,嘴里附和着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卢剑,心里愈发慌乱。 唯有卢剑,依旧低着头,笔尖不停,借着答题的动作作掩护,既不鼓掌,也不作声,唯有微微颤抖的笔杆,泄露了他心底的不平静。 陆源的目光落在了低头答题的卢剑身上,微笑道:“校长,一转眼,我离开高考已经有十一年了,看着这些孩子,倒真有种重回少年时光的感觉。你刚才说,这个做题的同学是年级第一?我倒想认识一下,顺便看看他做的题,我还能不能做得出来,也重温一下当年的高中生涯。” 这话一出,教室里的几个学生瞬间脸色发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在心里一遍遍祈祷,希望校长能找个理由拒绝,别让陆市长走过去。 可他们哪里知道,校长正愁没机会在陆市长面前表现,如今见市长对自己的学生感兴趣,简直兴奋得快要跳起来,当即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陆市长快请,我这就带您过去看看!” 说着,校长便引着陆源,一步步朝着卢剑的方向走了过来。 几个学生的目光死死盯着卢剑脸上的伤,心悬得快要跳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灯光下,那些青紫的瘀伤格外刺眼,像是一个个无声的巴掌,随时都可能揭穿他们的谎言。 陆市长的名声,在市里早已传遍,那些关于他的传说,神乎其神,没人敢有半分轻视,更没人敢在他面前耍小聪明。 更何况,卢剑脸上的伤,在灯光下看得如此真切,他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见? 几个人心里涌起一阵又一阵的悔恨,肠子都快悔青了,但同时也非常后怕! 刚才若不是提前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及时阻止了付鑫的下一个动作,真让他那一棍真的打下去,后果不堪设想,到时恐怕是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这个有着神一般传说的陆市长,能难得糊涂一回,别那么眼尖,别看穿他们的伪装。 第620章 跌打药洒 陆市长走到卢剑桌前,拿过他的试卷,逐题翻看下去,赞许道:“果然不愧是尖子生,字迹工整,思路清晰,这几道难题解得比我利落多了。” 校长站在一旁,欣慰地笑了,可笑着笑着,目光无意间扫过卢剑的脸颊,那片青紫格外扎眼,还泛着被人揉搓过的油亮光泽,他的心猛地一沉。 再抬眼扫过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少年,他们垂着脑袋,肩膀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那股藏不住的紧张,让校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陆市长的目光本还落在作业本上,漫不经心地扫过卢剑的发顶,忽然一顿,缓缓移到他的脸上——那片青紫不止一处,颧骨下方最明显,连下颌线处都有淡淡的淤痕,油亮的光泽下,能隐约看到细小的抓挠印。 那几个少年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后背唰地冒了一层冷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太清楚了,这表情,分明是陆市长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果然,陆市长收回落在作业本上的手,语气依旧温和,像春日里的风,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穿透力,缓缓问道:“这位同学,你脸上怎么有这么多伤?是不是不小心磕到碰倒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炸在几个少年耳边,他们瞬间慌了神,手脚都有些无措,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陆市长对视。 李东博反应最快,几乎是话音刚落,就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却强装镇定地抢着说道:“陆市长,您别担心!是这样的,我们刚才一起去操场打球,卢剑同学跑得太急,不小心脚下一滑摔了,脸蹭到了操场的塑胶跑道上,没什么大事,就是点皮外伤,过两天就消了!” 其他几个少年也连忙附和,七嘴八舌地帮腔: “对对对,是打球摔的!我们都看见了!” “真不严重,就是蹭破点皮,不疼的!” “明天就能好!” 卢剑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始终没有抬头,面无表情。 校长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在教育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学生、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几个少年的慌乱、眼神躲闪,还有卢剑那副隐忍的模样,这么明显的破绽,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难道,真的有校园霸凌发生? 而且还是在陆市长视察学校的时候,就发生在这栋教学楼里?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校长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如果真是这样,那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他这个校长难辞其咎,整个学校的声誉都会毁于一旦,甚至还会影响到市里的教育形象…… 陆市长却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几个少年安静下来。随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司机的电话道:“后箱里有一瓶跌打药酒,你找到后马上送到教学楼一号三楼,找那间正亮着灯的教室,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他微笑着安慰道:“打球摔倒难免,年轻人好动,磕磕碰碰很正常。只是这跌打药酒得及时涂,不然瘀青难消,夜里还会疼得睡不着觉。” 几个少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陆市长会是这个反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连忙连连点头,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心虚:“好,好的陆市长,我们知道了。” 没过几分钟,司机就匆匆把跌打药酒送了过来,用一个简单的白色纸袋装着,递到陆市长面前。陆源接过纸袋,放在卢剑的桌角,抬眼看向那几个少年,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们几个同学,谁帮这位同学涂一下?” 李东博道:“我来我来!陆市长,我来帮他涂!” 李东博拿起药瓶,拧开盖子,用棉签蘸了些药酒,刚要凑到卢剑面前,卢剑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愠怒,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显然是抗拒的。 站在他身后的张迎连忙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和暗示。 卢剑咬了咬下唇,缓缓收起了眼里的愠怒,重新低下了头,任由李东博摆布。 李东博拿着蘸了药酒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往卢剑的脸颊上涂抹,棉签划过的地方,青紫的痕迹愈发明显,他涂得越仔细,就越能看清那些深浅不一的淤痕——有的地方已经发紫,显然是被打得不轻。 旁边站着的几个少年,眼神一点点变化着,从最初的慌乱、心虚,慢慢变成了愧疚,眉头微微皱着,眼神里满是不安,连头都垂得更低了。 不涂不知道,一涂吓一跳,刚才那一顿狠揍,下手还真不轻。 陆市长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心底早已思潮翻涌,过往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上一世,就是这场霸凌,让卢剑彻底坠入深渊,成了一个毫无意识的植物人,躺在病床上,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个曾经风光无限前途似锦的少年,就这样被一场冲动的暴力,毁掉了一生。 可那些动手的小霸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被学校开除是必然的,更严重的是,他们早已过了十六周岁,这样严重的故意伤害行为,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后来,那几个少年在看守所里不止一次忏悔,痛哭流涕地说着自己错了,可一切都已成定局,他们的忏悔,在卢剑家人撕心裂肺的痛苦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卢剑是他全家的希望,是整个村子里唯一一个能考上重点大学的孩子,就这样毁了。 最后,那几个小霸王都为自己一时的冲动,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纷纷进了监狱。 即便后来因为认罪态度良好,刑期有所缩减,可他们的人生,早已被打上了无法抹去的烙印,前途彻底毁了。 他们的父母,为了送他们来到这所学校,各自花了整整十万元的建校费,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残酷的结局。 而更惨的还在后面。 贫富之间的敌视越来越深,周围的人得知他们的孩子霸凌同学致重伤,纷纷抵制他们的生意,没人愿意再和他们打交道。最后,他们的生意惨淡收场,负债累累。 就在那几个小霸王服刑期间,付鑫的父母被前来讨债的债主围堵,争执之下,被活活打死。 他们其实很无辜,花高价钱送孩子进最好的高中,给孩子最优越的条件,可最终,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而当时老百姓的评价,却只有一句“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没人同情他们的遭遇。 付鑫就因为这一次冲动,毁了卢剑,自己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出狱后在本地找不到工作,因为把尖子生打成植物人的恶名,跟随了他整整一生,后来到外地当了一名保安。 陆源那时候还在永兴集团分部做总经理,是当地企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那几个少年的父母经常上门诉苦,问他:“陆总,我们花钱送孩子读最好的学校,想让他有出息,我们有错吗?既然没错,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要让我们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 每次听到这样的追问,陆源都满心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他看着那些曾经意气风发的中年人,一步步被生活压垮,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心里满是惋惜。 所以,这一世,他急匆匆赶来制止这场霸凌,想要改变的,不只是卢剑一个人的命运,还有这一群懵懂无知、被冲动裹挟的少年。 他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冲动造成了怎样的伤害;要让他们明白,这世间有些错,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纠错的机会,一旦踏过底线,就要付出无法挽回的代价。 让他们自己来涂伤口,就是让他们亲眼看看自己究竟在冲动之下做了什么! 第621章 妹妹的故事 看着药膏在卢剑脸上涂得均匀,陆源才缓缓开口道:“卢剑,你看看身边这些同学,对你其实都存着善意,该庆幸才是,打球弄伤了,有人心甘情愿地蹲在这里,亲手给你涂药、揉散淤青。这话一出口,我倒想起了我的妹妹……” 他顿了顿,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有个妹妹,五岁那年,被人拐走了。万幸的是,她命大,居然从人贩子手里逃了出来,可逃出来时早已饥肠辘辘,是一个好心的养母救了她。那是个离了婚的卖菜妇女,身子骨不算硬朗,却凭着一双手,含辛茹苦地把我妹妹拉扯大,一口饭、一件衣,都来得格外不易。” 这件事,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吐露过。 如今对着眼前这群半大的少年,竟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没有刻意煽情,却像一股温热的水流,悄悄拉近了与这些青少年之间的距离,教室里的喧闹,也不知不觉淡了下去。 “这、这是真的吗?”有人低声问。 陆源缓缓点头。 “那……那现在找到她了吗?”张迎也问。 李东博道:“你傻不傻啊,肯定找到了啊!要是没找到,陆市长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 陆源笑了笑,点头应道:“对,找到了。可在找到她之前,我妹妹过得比谁都苦。她的养母是个孤寡妇女,还有残疾,平日里只能靠在菜市场摆摊卖菜谋生,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我妹妹从小学到高中,就没摆脱过霸凌,打她,抢她身上仅有的零花钱,把她的课本扔进泥水里弄脏,还嘲笑她有个卖菜的残疾妈。” 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打人的少年,神色越来越显得愧疚。 “我妹妹很聪明,哪怕在那样r环境里,也从来没放弃过读书,还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可就算是在管理严格的重点高中里,恶意也从未停止过,她被同学们孤立,人变得越来越敏感、越来越自卑,夜里常常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到最后,甚至几乎没有勇气走进校园。”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做过坏事,从来没有伤害过谁,她只不过是家里穷了点,只不过是比别人更努力、学习更好一点而已。你们告诉我,这难道也有错吗?” 卢剑也终于抬起了头,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几句话,完全落在了他的心坎上,仿佛就是替他说出来的一样。 他今天莫名其妙地挨了这一顿揍,只不过是家里穷了点,只不过是比别人更努力、学习更好一点而已。这难道也有错吗? 那几个打人的少年,头埋得更低了,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没人敢作声,没人敢抬头看陆源,更没人敢看卢剑。教室里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源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还好,万幸的是,在她读高三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我爱人主动在网上发了一篇寻找妹妹的帖子,偏偏就被她看到了。她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作出了回应,还寄回了一根头发,我们拿着头发,跟我母亲做了DNA比对,才终于找到了她。那之后,我们一家人拼尽全力护着她,帮她摆脱了那些霸凌她的人,一点点陪着她,帮她重建信心,一点点把她从黑暗里拉了出来。” “后来呢?”不知是谁,在角落里小声问道。 “后来啊……”陆源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那笑意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温柔。他伸手打开随身带着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塑封好的照片。 那是陆烟雨站在大学校园里拍的,笑容明媚,眼神清亮,浑身都透着自信耀眼的光芒,那是陆源一直带在身边的照片,累了、烦了,就拿出来看一看,感受一下妹妹的喜悦和骄傲,也提醒自己,要护着身边所有需要被保护的人。 少年们连忙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传看着照片,一个个都被照片上那个阳光自信、眉眼清秀的少女惊艳到了。 尤其是照片背面,那两个苍劲有力的“清华”二字,更是晃得人眼睛发酸,没人能把眼前这个耀眼的少女,和陆源口中那个被霸凌、自卑敏感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陆市长,这、这真的是你妹妹吗?被霸凌的,真的是她?” 陆源笑着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对,就是她。” “不会吧……这样优秀、这样漂亮的女生,怎么会有人舍得霸凌她?” 陆源收起笑容,语气又沉了下来,缓缓说道:“是啊,现在每次看到我妹妹,我也会这样问自己,这样好的女孩子,为什么会有人去霸凌她?其实答案很简单,在我们找到她之前,她穿的是最土气的衣服,袖口磨得发白,鞋子也是缝了又补、破破旧旧的,连一双像样的运动鞋都没有。” 话音刚落,卢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皮鞋上,心里一阵酸涩,眼眶又热了起来。 “她不敢打扮自己,连头发都只是随意扎一下,乱糟糟的,走路总是低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身上所有的光芒,都被她刻意藏了起来。因为她知道,只要她敢显得哪怕一点点耀眼,只要她敢抬头走路,就会被人恶意辱骂、甚至殴打。更让人无奈的是,那时候,没有人出面保护她,大家都知道,她有一个卖菜的残疾养母,无权无势,欺负起来毫无压力。” 卢剑苦笑道:“陆市长,幸亏她有你这个哥哥,能护着她、陪着她。可惜,不是每个贫困学生,都能有你这样的哥哥。” 陆源缓缓点头,语气沉重:“你说得对,不是每个被霸凌的贫困生,都能有我这样的哥哥。更何况,就算有这样的哥哥,也未必能及时找到她,未必能来得及护她周全,万一,她没看到我爱人发的那篇帖子,万一,她没有勇气作出回应,那她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子?我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好在,我妹妹运气好,她看到了帖子,我们也终于找到了她,没有留下终身的遗憾。”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想,那些霸凌过我妹妹的同学,未必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他们或许只是一时被恶念冲昏了头脑,觉得欺负弱小很有趣,觉得跟着别人一起起哄、一起打闹,是一件很威风的事,却在不知不觉中,伤害了一个无辜的人,给别人留下了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阴影。” 一席话,说得教室里鸦雀无声,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那几个打人的少年已经惭愧得无地自容,头埋得几乎要碰到桌子。 卢剑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看到卢剑委屈的眼泪,李东博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愧疚,声音哽咽着,语气里满是自责:“陆市长,你、你什么都明白,对不对?你知道我们刚才做了什么,你是故意说这些,给我们留面子,没有直接戳穿我们……” 陆源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我明白什么?我只不过是看到你们对同学这般‘友爱’,触景生情,想起了我自己的妹妹而已。” 李东博更是无地自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来到卢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道:“不是的,陆市长,你就是在给我们留面子。这件事,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冲动,不该欺负卢剑同学。卢剑,对不起,求你原谅我们,好不好?”说着,眼泪竟然掉了下来。 卢剑看着他诚恳的样子,听着他哽咽的道歉,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大把大把地流了下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其他几个打人的少年,也纷纷走了过来,低着头,对着卢剑深深鞠躬,语气里满是愧疚和自责:“是我们错了,陆市长,我们不该欺负卢剑同学。卢剑,对不起,请你原谅我们。” 付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说道:“卢剑,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要不,我们现在就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所有的医药费,都由我们来出,你别生气,也别往心里去。” 第622章 一根木棍 校长僵在一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有对眼前乱象的不安,更有被抓包失职的愧疚。 “你们几个,到底闹的什么名堂?!” 陆源抬手止住他,说道:“也好,你们几个最好能送卢剑去医院做个检查。” 卢剑摇头道:“这个就不用了,真没那么严重,皮外伤而已。” 李东博恳切道:“去吧,卢剑,刚才是我们浑,下手没轻没重,去检查一下,我们心里也踏实。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不是人,是王八蛋!” 旁边几个少年也跟着附和,齐声应道:“对!我们要是再动你一下,我们全都是王八蛋!” 陆源的目光看到了地上的一根木棍,他弯腰拾起木棍,抬头看向少年们道:“还好,看这样子,这根棍子应该还没派上用场吧?” 几个少年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付鑫,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们心里清楚,要是陆市长再晚来半步,眼前的场面绝不会这么“温和”。 谁也不敢想,在刚才那股疯劲里,付鑫真要是抡起这根棍子,会砸向哪里,又会酿成什么样的惨剧。 卢剑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后脊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方才付鑫那眼神里的戾气,让他真真切切感觉到,这一棍要是真砸下来,自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甚至有可能……连命都没了。 付鑫浑身瑟瑟发抖,一时越想越怕,脑袋埋得低低的,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差一点……就……就……” 校长满脸的震惊与震怒:“什么?你……你……你竟然真的想用这棍子打人?” 付鑫吓得浑身一哆嗦,带着哭腔低声道:“是……是我想过,但……但没打出去,真的没打。” 校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在自己管辖的校园里,竟然会发生这样恶劣的霸凌,甚至差点闹出人命。 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他刚才还在陆源面前拍着胸脯保证,校园里绝对安全,可转头就出了这样的事。 更可怕的是,此前陆源警告过他,要赶紧让保安巡查,他却阳奉阴违,暗自敷衍,现在这一切全被撞了个正着。 若是校园里安安稳稳,倒还能说得过去,可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简直是把他的脸都丢尽了,更是在市长面前丢了整个教育系统的人,他如何能不恼,如何能不急? 陆源握着木棍,轻轻敲了敲掌心,看向付鑫道:“没打成,是因为我们及时来了,对吗?” “是……”付鑫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埋得更低了。 “同学,你告诉我,你这一棍,打算打在他什么地方?” “我……我……”付鑫支支吾吾,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源道:“该不会,是打算打他的脑袋吧?” 付鑫浑身一僵,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作声。 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旁边的几个少年也纷纷低下了头,脸色发白。 刚才付鑫确实红着眼嘶吼过,说要一棍子砸坏卢剑的脑袋,让他再也嚣张不起来。 “回答我,是不是?”陆源的严肃起来。 “是……”付鑫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悔恨。 校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倒吸一口冷气,双腿一软,若不是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差点就瘫倒在地。 他不敢想,这一棍要是真的砸在卢剑的脑袋上,会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后果! “你想过这一棍打出去的后果吗?” 付鑫抽噎着,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和懊悔:“我当时……就是觉得,大家都动手打了,我要是也只是跟他们一样打得不痛不痒,就不够尽兴,显得我胆小……” “是啊,大家都打了,你就要做打得最狠的那个,要让所有人都佩服你,觉得你最勇敢、最厉害,对不对?你以为这样就是威风,就是义气,可你根本不知道,这不是勇敢,是愚蠢,是拿自己和别人的人生开玩笑。” 付鑫依旧低着头,肩膀不住地颤抖,他不敢吭声,可陆源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当时的心思。他就是想逞能,想在兄弟们面前露脸,想让大家都服他。 “同学,你好好想想,这一棍真要是打下去,弄不好就是一条人命。就算侥幸没出人命,把人打残了、打傻了,你知道这会影响多少人吗?卢剑的人生会毁了,你的人生也会毁了,你们所有人的人生,都会因为这一棍,彻底偏离轨道。” 付鑫哽咽着:“我没想那么多……就想着,大家一起玩个尽兴,发泄一下……” “尽兴?如果为了你这一次的尽兴,换来的是整个新州教育的大倒退,是校长被撤职查办,是你父母的生意彻底倒闭、倾家荡产,是你自己被抓进监狱、判刑坐牢,轻则三五年,重则无期,而所有参与今天这件事的人,都会被你连累,跟着进监狱,你还愿意去尽这个兴吗?”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所有少年的头上,他们一个个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是啊,如果要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谁又会愿意为了一时的冲动,去赌上自己的一辈子? 可当时,他们被一时的戾气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想过这些后果,就算有人隐约想到了,也碍于所谓的“义气”,不敢说出口,生怕被兄弟们嘲笑胆小怕事、不够仗义。 一想到若不是陆市长及时赶来,刚才陆源说的这一切,都有可能变成现实,几个少年的腿都软了,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监狱并不只是遥远的传说,进那地步,可能只需要一念之间的冲动。 就连校长也脸色铁青,后背被冷汗浸湿,满心的后怕。 他明白,陆源不是危言耸听,如果这一棍真的砸在卢剑的脑袋上,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尤其是他,作为一校之长,在市长反复强调、多次警告的情况下,竟然敢阳奉阴违、放任不管,在本可以阻止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因为自己的敷衍和失职,差点酿成大祸。 到那时,他不仅无法向全市人民交代,更无法向市长交代,撤职都算是轻的,弄不好还要承担更严重的责任。 这么一想,陆源今天的到来,看似让他丢尽了面子,实则是救了他一命,救了整个学校一命。 陆源看着眼前这群少年,语气渐渐缓和下来:“同学们,卢剑是年级第一,你们心里不服,这很正常。都是半大的小子,都是男子汉,谁又愿意服谁呢?但不服归不服,不能把不服变成嫉妒。嫉妒这两个字,大家都认识,也都会写,对吗?” 少年们纷纷点头,脸上带着愧疚和羞愧,没有人敢抬头看陆源的眼睛。 “既然都认识,那卢剑,你来说说,嫉妒两个字怎么写。”陆源看向卢剑,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卢剑愣了一下,小声答道:“是女字旁,加疾病的疾;另一个也是女字旁,加户口的户。” 陆源点了点头:“没错,可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嫉妒两个字都是女字旁?是不是觉得,只有女人才会嫉妒?不是的。这是因为古代女性的生活圈子太小了,被困在深宅大院里,没有太多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遇到不服气、不甘心的事情,只能靠嫉妒来解决,所以宫斗也好,家斗也好,多是嫉妒引起的。”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少年们:“但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现代的男人,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你们有更广阔的天地,有更开阔的心胸,有更多更正当的方式去应对不服,根本不需要靠嫉妒这种没出息的心态解决问题,而可以凭实力去正当竞争,这才叫格局!” 第623章 男子汉的担当 少年们听得精神一振。 “你们的家庭条件好,有会赚钱的父母,从小锦衣玉食,这是你们的优势,可卢剑没有这些,他的家境不好,可他心里也有不服,他不服自己比别人差,不服自己只能靠努力才能追上别人。但他有没有靠嫉妒来发泄?有没有靠打人来报复?没有。” 陆源指指卢剑的试卷:“他靠的是自己的头脑,靠的是日复一日的努力,靠的是不断学习知识,去一点点弥补差距,去应对自己的不服,他的这种方式,才叫竞争,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 卢剑站在原地,鼻尖一酸,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性格孤傲,喜欢独处,但其实那是给自己加的一层保护,他何尝不眼红那些家境富裕、零花钱可以随心所欲地花的同学?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出身贫寒,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追上别人的起点。 可他明白,已经没办法改变那个现实,所以,他懒得跟那些人打交道,以免看到别人大手大脚的花销让自己感到自卑,只能给自己一个高傲的外壳。 这些话,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可陆源的一番话,却戳中了他的心,把他藏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都轻轻抚平了,也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努力,是被人看见、被人认可的。 陆源看着那些低着头、满脸愧疚的少年,又道:“你们不服卢剑,这没有任何问题,轻易服人,那还是热血少年吗?可你们怎么能这么没出息,把不服变成了嫉妒,把竞争变成了霸凌?你们觉得这是正当竞争吗?还一帮人合伙欺负他一个,这是对自己多没有信心才这么做?” 少年们面红耳赤,这话正击在他们的软肋上。 “你们要是真的不服,想在学习上超过他,那就拿出点男子汉的骨气,多读书、多做题,多下点苦功夫,一点点追上他、超过他,用实力证明自己;要是学习上比不过,那换一种正当的方式也好,比如体育场上比一比,在文艺活动中赛一赛,甚至以后在生意场上、在事业上较量一番,这才是真正解决不服的方式,才是真正的威风。”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可你们呢?打人、骂人、霸凌同学,靠合伙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来发泄情绪、彰显威风,这都是最没出息的表现,格局小得可怜,跟古时候那些被困在深宅大院里、只能靠嫉妒争斗的女性一样,都忘了自己是新时代的男子汉,忘了自己该有什么样的胸襟和担当。” 李东博满脸愧疚和懊悔道:“陆市长,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格局太小,太幼稚,把逞能当威风,把嫉妒当不服,才做出了这么荒唐的事。” 付鑫也保证道:“我也知道错了,陆市长,我以后再也不冲动了,再也不逞能了,再也不会欺负同学了,我一定改!” 其他人都说道:“陆市长,我们一定改。” 陆源放下手中的木棍,语气缓和了许多,语重心长的道:“你们看,我现在是这个城市的市长,我也同样不服——我不服别人说,我们这个城市是全省最贫穷、最落后的地方,我不服我们的老百姓,只能过苦日子。那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做?” 少年们都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陆源,眼里满是敬佩和好奇,没有人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能去造谣别的城市不好,能带着人去砸了别的城市的大楼,去破坏别人的发展吗?”陆源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坚定,“不能。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等待我的,就只会是手铐和子弹,因为那不是竞争,是嫉妒,是懦夫的行为,是会毁了整个城市的愚蠢行为。”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我是怎么做的?我发挥我们城市的优势,搞开发、求发展,夯实工业基础,打造全产业链,四处招商引资,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的城市发展起来,让我们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一点点追赶发达地区,相信一定能超过他们,这才是正确的竞争方式,才是一个男子汉、一个管理者该有的担当,对不对?” 少年们听着这番推心置腹的话,一个个都使劲点头,眼里满是敬佩和醒悟。 他们早就听说过这位年轻市长的厉害,听说他一心为民、能力出众,如今亲耳听到他说这些话,亲眼看到他用自己的例子来教导他们,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这一课,没有枯燥的说教,没有严厉的斥责,只有真诚的点拨和谆谆的教诲,却深深烙印在了他们的心底,成为了他们人生路上,最深刻、最难忘的一课。 一个市长,在他们即将踏入犯罪深渊的那一刻,伸手把他们拉了回来,用自己的言行,教会他们什么是竞争,什么是担当,什么是男子汉该有的样子。 这比任何一堂政治课、任何一次家长的唠叨,都要管用得多。 “我今天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也可以让校长不予追究,但需要你们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等一下负责带卢剑去医院检查身体,如果没什么事,一起送他回来,如果需要住院,就留在医院陪着,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得到。”几个人如释重负,齐声回答。 “那你们先到外面去,我有几句话要单独跟卢剑说。” 第624章 市长的关怀 教室里只剩下了陆源、校长和卢剑。 陆源真切的关切道:“卢剑同学,放假了,同学们都归心似箭地往家赶,你怎么还留在这儿?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卢剑低下了头,有点手足无措。 陆源没有催,只是语气更柔和了些:“要是真有难处,就跟我说,没关系的,我既然问了,就真心想帮你。” 卢剑咬了咬下唇,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其实陆源心里明白他欲言又止的原因。 “卢剑同学,还有什么话不方便说?你说了,或许我真的能帮到你,总比一个人憋着强。” 卢剑终于抬起头,苦笑道:“说了又能有什么用?该难的,还是难。” “你连说都没说,怎么就知道没用?放假回家,是每个学生的心思吧?尤其是新州高的校规严,假期少,平时难得有机会回去,你这么懂事、这么爱学习的孩子,在哪儿都能学,可你偏要留在这空荡荡的学校,是因为你的家庭吧……”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卢剑瞬间苍白的脸。 他了解,这种尖子生越是优秀,就越爱面子,越不肯把自己的困境暴露在人前。 可是他刚才已经把自己妹妹那个比他更可怕的处境说出来了,应该足于打掉他一部分的心理防护装甲了,所以陆源说得就直接了。 一旁的校长脸色局促不安。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市长对待学生,竟比他这个当校长的还要上心。 他只当卢剑放假留校是勤奋好学,还暗自为有这样的学生骄傲,却没有考虑到,这份“勤奋”背后,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苦衷,藏着孩子难以言说的委屈。 卢剑望着陆源真诚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轻视,只有理解与关切,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出口。 他点了点头,挣扎了一会,终于把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原来,卢剑是旁人嘴里那个抬不起头的“拖油瓶”。 生父意外离世后,母亲带着年幼的他改嫁,嫁给了一个一直未娶的中年民办老师。 那时候,他已经不小了,懂事早,也敏感,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一言一行都格外小心翼翼。 继父性子憨厚,心善,待他和母亲都极好。母亲改嫁后,又生了一个妹妹,一家四口,本该过得平淡安稳,可继父家里的那些兄弟叔伯,却始终容不下他。 他们从不叫他卢剑,一口一个“徐剑”,刻意提醒着他的出身,提醒着他是“外人”。 平日里,言语间满是恶意,暗地里更是处处刁难,尤其是在他读书这件事上,反对得最厉害。他们总在继父耳边嚼舌根,说读书花钱多,说他是徐家的种,将来读出头了,迟早要跑回徐家,到时候继父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浪费了钱财和心血。 好在继父性子执拗,没有被这些闲言碎语动摇,省吃俭用,把攒下的钱都花在了他身上,不仅供他读高中,还尽量给他凑足生活费和学习资料费。 可那些叔伯的议论,还是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和母亲心上,无形之中,给了他们太多压力。 每次放假回家,等待他的都不是家人的温情,而是那些叔伯们冰冷的眼神和尖酸的嘲讽。 他学习越努力,成绩越好,那些人就越刻薄,越认定他将来一定会离开卢家,于是变本加厉地劝继父,让他别再白费力气供一个“外人”读书。 母亲也私下跟他说过,将来他想跟继父姓卢,还是回徐家姓徐,都随他的意。 母亲说,他在徐家生活了十来年,生父生前最疼他,他割舍不下徐家,也合情合理。何况卢家那些叔伯的排挤,又让他心里多了几分疏离? 但母亲也反复叮嘱他,不管将来做什么选择,都要对继父心存感恩。 她说,继父虽然没有生他,却实实在在地尽了一个父亲的责任,供他读书,养他长大,等继父老了,一定要像对待亲父亲一样赡养他。 而那些叔伯们之所以如此排挤他,根源不过是一个“利”字。 继父一辈子节俭,从不乱花一分钱,攒下的钱不算少,除了每月的工资,还有他在学校承包小卖部挣的钱,加起来,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那样的日子里,这笔钱足以让一家人过得安稳,也足以让那些贪婪的叔伯们红了眼。 在他母亲改嫁之前,那些叔伯就已经把继父的这笔钱,还有将来可能挣到的钱,都悄悄算计进了自己的腰包。 他和母亲的到来,打破了他们的美梦,让他们的算盘落了空,于是,这份怨恨,便都发泄到了他这个“拖油瓶”身上。 这,不过就是人性的贪婪与自私。 在那些人眼里,瓜分那笔钱,比让继父拥有一个完整温暖的家庭更重要。 这种日复一日的冷漠、排挤与嘲讽,算不上拳打脚踢,却也是一种伤人于无形的霸凌。它没有打垮卢剑,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韧劲,让本就聪明的他,变得更加刻苦、更加自强。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读书,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不仅要为自己争口气,还要替母亲、替继父,争回那口气,打那些嘲讽者的脸。 陆源听完,心里感慨万千。 其实这些他都知道,上一世,新州高中几个有钱人的学生将这个前途远大的贫困学生打成植物人后,贫富之间的对立变得非常尖锐,新州高中大量招收高价学生的做法,引起了新州人民强烈的反感,不少家长宁可让孩子读本县的重点高中,也不想报新州高中。 新州高中的师资优势被严重浪费,教育水平也从全省前三直往下掉。 为了缓解贫富矛盾,在市委书记的要求下,企业积极做起了慈善,当时作为永兴集团新州总经理的陆源,代表新州企业,给卢剑家带去了一份善款,从而认识了卢剑的母亲与继父。 其实卢剑的母亲和继父都不知道卢剑在想什么,因为卢剑把所有的想法都藏在了心底。母亲害怕卢剑埋怨她改嫁,毁了他的生活;继父害怕自己的付出得不到认可,害怕卢剑将来有出息了,会因为那些叔伯的挑拨,讨厌整个卢家,讨厌自己。 他们并不知道卢剑对他们都心怀感恩,因为害怕对卢剑太好引起卢剑反感,他们对卢剑一直小心翼翼,而这份小心则让这个家庭的成员,始终若即若离,丢失了不少温度。 上一世,那场突如其来的霸凌,让卢剑藏在心底的所有愿望,都成了泡影。他再也没有机会向父母倾诉心声,再也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誓言,再也没有机会回报那些默默为他付出的人,沉默,成了他永恒的结局。 陆源压下了那万千的感慨,说道:“卢剑同学,有些想法,你得好好跟你妈妈和继父说出来。你总把心事藏在心里,不跟他们透露,你妈妈会胡思乱想,以为你在埋怨她改嫁,毁了你的人生;你继父会以为,他的付出你都看不到,他的真心,你都不在乎;就连你妹妹,也会因为你的沉默,不敢亲近你,不敢把你当成真正的亲哥哥。” 卢剑沉默了,过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他那么聪明、那么敏感,怎么会察觉不到一家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只是他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没办法放下骄傲,没办法坦然地把那些感恩与委屈,一一说出口。 “原来的家庭,已经不在了,你生父如果在天有灵,绝不会希望看到你因为他的离去,而无法融入新的家庭,让你活得小心翼翼、不开心,甚至连家都不敢回。他最大的心愿,一定是看到你好好活着,活得温暖、活得坦荡。” 卢剑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用力点了点头,市长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底最阴暗、最柔软的地方,驱散了他积攒已久的迷茫与委屈。 第625章 温暖的市长 陆源继续说道:“你看,就是因为你封锁了自己的心意,不肯说出那份感恩,你们一家人才没办法紧紧抱在一起,共同对抗那些叔伯的刁难。你继父不敢毫无顾忌地对你好,生怕自己掏心掏肺,到最后却落得一场空;你妈妈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这样的家,怎么不可能不疏离?” “再说了,你放假不回家,对你来说,无非是在逃避那些嘲讽,可他们不知道,他们可能以为,是因为他们做得不够好,让你厌倦他们,让你不想回家,你明白这样的感受吗?” 卢剑的眼泪落了下来,轻声道:“我明白了,谢谢你,陆市长。我明天就回家,跟他们好好说,把我心里的话,都跟他们说清楚。” “这就对了,你要相信,你妈妈和继父,是真心疼你、真心为你好的。你告诉他们,你看到了他们的付出,你记在心里,将来一定会好好回报他们。只要你们一家人一条心,那些外界的闲言碎语,就很难渗透进来,你们的家,就会越来越稳定、越来越温暖,你也会拥有更多的力量,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我妹妹,她曾经很无助,很彷徨,是在身后有人支撑她,给她力量之后,她才有了更多的力量和勇气,最终考上了全国最好的大学。你也一样,只要你肯打开心扉,你的家人,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卢剑用力点头道:“我懂了,陆市长,谢谢您。我一定会好好跟他们说,好好过日子,好好读书,不辜负您的期望,也不辜负我妈妈和继父的付出。” 陆源缓缓点头:“这就对了。另外,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你妈妈现在有工作吗?” 卢剑轻轻摇了摇头,有点窘迫。 陆源知道原因。 他妈妈没个正经营生,只能靠接些织芒编的零活糊口,那活计本就时有时无,收入更是没个准头,家里的日子才会过得那样捉襟见肘。 “那她以前做过什么工作?” “以前做过代课老师,可后来学校一直拖欠工资,实在撑不下去,就进了芒编厂。可没干多久,芒编厂又散了,从那以后,她就没再找到正经工作。”他说着,又垂下了眼,像是怕陆源觉得自己家太过累赘。 陆源沉默片刻道:“这样吧,等过了春节,让你妈妈去永兴集团新州分部。据我所知,那里正缺清洁阿姨,包吃包住,每个月给七百块钱,让你妈妈把你妹妹也一起带来,也好有个照应。” 这份工作,陆源上一世就给卢剑的妈妈安排过。 当时不过是亡羊补牢,卢剑成了植物人,世人都在关注着企业家的良心何在。 现在不一样,这是雪中送炭。 七百块钱,对于眼下的新州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高薪,却也绝对不算低,几乎是卢剑继父那点微薄收入的两倍。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妈妈进了城、有了稳定的营生,就能彻底摆脱继父家那些兄弟叔伯设下的圈套和壁垒,不用再看人脸色、受人气。 卢剑猛地抬起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陆市长,您……您说的是真的吗?我妈妈她……她真的能去吗?” 他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到自己家头上,毕竟他们只是最普通的人家,连见市长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陆源肯定地回答道:“是真的。我们新州正在一步步发展,到处都在搞建设,需要更多的人进城扎根,需要更多的城市建设者。你妈妈当过代课老师,文化水平肯定不差,做这份工作绰绰有余。” “她……她就是高中毕业。”卢剑连忙补充,生怕因为妈妈学历不高,连这份工作都失去,语气里满是忐忑。 “高中毕业足够了。先进来站稳脚跟,好好干,以后新州会有更多更好的工作机会,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卢剑咬了咬下唇,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追问道:“我……我就是想问,那个公司真的会接收我妈妈吗?我怕……我怕人家不收。” “放心吧,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接收的。” “谢谢!谢谢陆市长!”卢剑再也忍不住,声音哽咽着,深深鞠了一躬,眼底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那不是委屈,是绝境里看到希望的感激,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暖意。 陆源轻轻扶了他一把,郑重道:“不用谢。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读书,努力考上好大学。我们新州的未来会越来越光明,我希望以后从新州走出去的人才,不再一门心思想着往外跑,而是能记得家乡,回来参与建设,让新州变得更好。” 卢剑用力抹了抹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陆市长,您放心,我以后要是有出息了,一定第一时间回来,为新州的发展出力气,绝不辜负您的期望!”那份感动,早已化作了他心中的信念。 陆源看着他坚定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先跟着外面的同学去医院看看伤,别耽误了。” 卢剑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不需要,一点小伤,不碍事。” “需要。”陆源看着卢剑,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必须去,不仅要去,还要让那些打你的人知道,他们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一次要是你轻易原谅了他们,他们永远不会明白,打人是要负责任的,以后还会去欺负别人。” 卢剑出去了。 陆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扭头看了看校长,表情一下子又变得严肃起来,看着黑板,半晌没有说话。 校长的心重度不安。 第626章 严厉的市长 陆源一言不发,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沉重,每一下都像敲在蓝校长的心上。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校长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终于,蓝校长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率先开口辩解道:“陆市长,这件事情,是我大意了。以前我们学校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乱子,我就想着,这么多年都平平安安的,应该不会出事……” 陆源依旧不作声,眼帘微垂,看不清神色,可那份沉默,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笼罩着蓝校长,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越是不说话,蓝校长心里就越慌,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了一层冷汗,手心也变得湿滑。 蓝校长咬了咬牙,索性放低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认错:“陆市长,是我工作没做到位,疏忽了安全管理,您要处分我,我绝无二话。” 陆源才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地落在蓝校长身上:“蓝校长,很多事情在发生之前,也从来没发生过。911前,老美没有大的恐怖活动,珍珠港事件之前,老美没被大规模空袭过,一个人没死之前,也从来没死过,可你能拿‘从来没发生过’当借口,放任危险滋生吗?我觉得,这是最不负责任的托词。” 蓝校长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发烫,喉结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市长的话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无地自容。 所谓的“从来没出过事”,本来就是自欺欺人。 “我生气的不是你出了疏漏,是你明明答应过我,会重视校园安全,却只是敷衍了事。其他事情,你敷衍我,我可以不计较,但安全问题,关系到一个个学生的性命和一个个家庭的幸福,你敷衍我,就是敷衍这些孩子,敷衍整个新州的教育,这一点,我无法接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角落那根不起眼的木棍,语气又重了几分:“蓝校长,学校教育,核心是以人为本。新州高中是整个新州的教育标杆,是无数家长寄予厚望的地方,绝对不能出任何安全事故。你的教学质量再高,升学率再突出,一旦出了安全事故,毁掉的不仅是学生,更是新州高中的声誉,对整个新州的教育事业,都是致命的打击。” 蓝校长苦着脸,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根木棍,心头紧缩,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刚才那混乱的场面,要是付鑫真的一时冲动朝卢剑的脑袋打出这一棍,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深想,一旦真的出了人命,或者出了重伤事故,他如何摆脱心灵的拷打。 市教委强调校园安全的文件下达了,甚至陆市长还亲自打电话过问了,这种情况下出了特大安全事故,他这个校长,肯定是保不住了。 几十年在教育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威望和名声,恐怕会在一瞬间毁于一旦,一辈子的心血,也将付诸东流。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件事还会给新州高中带来灭顶之灾。这所在省内都颇有盛名的重点高中,或许会因为这一件事,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抬不起头来。 如今,学校正在计划向省内其他地市公开招生,外地学生一律收取建校费。以前之所以没敢这么做,一是新州的交通太过落后,外地学生过来不便;二是城市建设滞后,基础设施跟不上,对异地学生没有半点吸引力。 去年高速公路开通,交通便利了许多,虽然还没正式公开招生,已经有不少外地家长主动送孩子过来就读,这也让学校看到了希望,正在积极向上级申请,按照目前的情况,批准实施的可能性极大。 凭着新州高中多年积累的名气和教学实力,只要政策批准,绝对不愁招不到学生,到时候,学校的经费会更充足,发展也会更上一层楼。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这样的安全事故,这个招生计划就彻底泡汤了,甚至连本土的招生都会大受影响,家长们怕是再也不敢把孩子送到这里来。 更严重的是,施暴的学生是高价委培生,而受害的卢剑是学校的尖子生,这种身份的对立,必然会引爆民众长期以来对学校招收高价委培生的不满情绪。 到时候,舆论发酵,非议不断,学校只会陷入更大的困境。 越想,蓝校长就越心惊,大冬天的,后背的冷汗却浸透了衬衫。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惭愧,语气无比恳切:“陆市长,是我思想上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犯了麻痹大意的毛病,心存侥幸,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我请求组织上给我处分,我心甘情愿接受。” 陆源看着他愧疚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老蓝,你在教育界的威望,在新州,没人不知道,没人不认可。你的管理经验丰富,这么多年,把新州高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慢慢放松了警惕,生出了侥幸心理。” 蓝校长用力点头,脸上满是认同和愧疚:“是,陆市长,您说得对,就是我太放松了,太侥幸了。” “但老蓝,形势不一样了,现在的时代,信息传播越来越快,各种思潮涌入,学生们接收到的东西,远比此前要复杂得多,他们的思想更活跃,行为也更难把控。” “而且你们学校正在调整招生策略,招收更多外地学生和委培生,以前不会出现的问题,现在都会慢慢浮现出来。现在的大环境,是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但这也意味着,贫富差距会逐渐显现,随之而来的,就是贫富之间的对立情绪加剧。” “尤其是有些富起来的人,发家的方式并不光彩,难免让人不服气。你们学校这样的招生方式,等于是把这种贫富矛盾直接摆到了学生面前,摆到了校园里,这种对立情绪,很容易被激化。” “学生们都还年轻,心性不定,容易冲动,也容易得意忘形,缺乏基本的情绪管理能力,一旦情绪失控,就可能做出极端的事情。今天这件事,就是最好的例子。这些都是新形势下出现的新矛盾、新问题,你不能再用老眼光、老办法来看待和解决了。”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老蓝,学校的保安,不是摆样子的,不能只用来对付校外的闲散人员,更要盯着校园里的风吹草动,盯着学生之间的矛盾冲突。校园安全,容不得半点疏忽,真要是出了漏子,毁掉的不仅仅是几个学生,是几个家庭,更是新州高中的未来,那时,你我,都是新州教育界的罪人,你懂吗?” 蓝校长的眼眶有些发红,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陆市长,您说得太到位了,是我疏忽了,是我不负责任。要是真出了事情,罪人只有我一个,跟您没有半点关系。” “跟我无关?蓝校长,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是新州市长,新州的教育,新州的孩子,我都有责任。我不希望看到你犯错,更不希望看到新州高中出事。” 他放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经验丰富,新州高中也需要你这样的老校长。但时代在变,你也要不断学习,不断更新自己的认知,把新的理念、新的方法放进你的知识库里,适应新形势的需要,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你今天这个错误,我先帮你记着,不追究你的责任,给你一个改正的机会。但如果下次再出现类似的错误,甚至酿成安全事故,到时候,我不追究你,法律也会追究你。” 蓝校长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感激和坚定:“我知道了,多谢陆市长给我改正错误的机会。您放心,我一定吸取这次的教训,立刻整改校园安全问题,加强学生管理,再也不心存侥幸,一定把安全工作做到位,绝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第627章 校长的疑心 蓝锋目送着陆源的车驶离新州高中校门,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猛地松了口气,发现衬衫竟然已被冷汗浸透。 问了门卫卢剑一行人的消息,门卫道:“蓝校长,刚才有几个学生骑着三辆摩托车出去了,说是尖子生卢剑打球受了伤,要去医院检查。” 蓝锋叮嘱门卫,务必盯紧校门,等那几个学生把卢剑送回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详细汇报卢剑检查出来的伤情,半点不能马虎。 吩咐完门卫,蓝锋依旧心神不宁,又立刻指示要增派两名保安,分别负责教学楼、校道和男女生宿舍的巡逻,仔细排查每一处角落,严防再出任何纰漏。直到看着保安们拿着巡逻棍出发,他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回到家,蓝锋坐立难安,沙发上坐不住,地上来回踱步也静不下心,眼神恍惚,满脑子都是刚才教室里的场景。 陆源锐利的目光、沉重的语气,还有那根差点酿成大祸的木棍。 他时不时抬手擦一下额头的冷汗,耳边反复回响着陆源那句“你我都是新州教育界的罪人”,每想一次,心就揪紧一分。 这样煎熬地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门卫的电话打了过来:“蓝校长,卢剑同学送回来了,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皮外伤,医生给拿了些消毒和消肿的药,不影响什么。” 蓝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安心坐到了沙发上。 没出大事,真是万幸。 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蓝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梳理刚才发生的一切,一个怪异又突兀的念头,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挥之不去。 这件事,是不是太蹊跷了? 陆源的到来,太过及时,也太过从容,完全不像是偶然撞见,反倒像是有备而来,仿佛早就知道校园里会发生这样的冲突,早就知道卢剑会陷入危险。 这可是毫无预兆的突发事件,事先没有任何苗头,连他这个天天守在学校的校长都毫无察觉,陆源一个日理万机的市长,怎么会提前感知到? 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他真能掐指一算,预知未来? 蓝锋猛地摇了摇头,暗自苦笑。 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从来不信什么预知未来、未卜先知的说法,只信奉脚踏实地、实事求是。可陆源今天的表现,却让他不得不动摇。 他想起陆源刚才在教室里的从容不迫,想起陆源对事情的预判精准得可怕,那种胸有成竹的模样,绝不是偶然。 恍惚之间,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心底愈发清晰——难道这世上,真的有能预知未来的人? 否则,怎么解释陆源能事先猜到会有大事发生,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赶到,制止了悲剧的发生? 可这个念头太过怪异,太过离谱,蓝锋只是在心里悄悄盘旋,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这种违背常识的想法,若是传出去,只会被人当成笑话,甚至会被人质疑他精神失常。 陆源临走前特意叮嘱他,这件事不要张扬,不要公开,也让参与的学生们守口如瓶,不必对外声张。 当时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爽快答应了。 毕竟这件事既是他的耻辱,是他作为校长的失职,也是学生们的耻辱,是校园里的污点,不公开,对他、对学校、对那些学生,都是最好的结果。 在新州高中任校长这么多年,他凭借着出色的管理能力和教学成绩,在教育界威望颇高,此前的每一任市长,都对他格外尊重,从未如此严厉地训斥过他。 若是让人知道,他这个老校长,被一个比自己年轻不少的市长当众训斥,颜面尽失不说,多年积累的威望,也会受到影响,想想都觉得难堪。 只是,那个“陆源能预知未来”的念头,却在反复纠缠着他。 这个年轻的市长,是不是真的天生与众不同? 他要求不公开这件事,真的只是为了保护他、保护学校、保护学生们吗?还是说,他自己也有什么秘密,企图通过隐瞒这件事,掩盖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一个个疑问在蓝锋心底翻涌,让他愈发看不懂这个年轻的市长,心里的疑虑,也越来越深。 …… 另一边,陆源乘坐的车驶离新州高中后,他靠在座椅上,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只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也悄然升起了一丝隐忧。 自己突然出现在新州高中,又恰好在悲剧发生之前制止了一切,这件事,只要蓝锋或者其他知情人冷静下来仔细琢磨,必然会觉得蹊跷。 毕竟,他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能精准预判到这场突发事件。 若是这件事的影响不大,或者无法掌控,他恐怕也不会如此冒险,贸然出手。可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上一世他亲眼目睹,卢剑的陨落、学校的衰败、几个家庭的破碎,还有新州教育的滑坡,这一世他不能让那样的历史重演。 罢了,起疑就起疑吧。 陆源在心底暗自思忖,若是因为担心别人起疑,就放任悲剧发生,放任新州的教育走向滑坡,放任那些鲜活的生命被毁掉,那他重生这一世,还有什么意义? 他对不起自己,对不起那些被命运捉弄的人,更对不起“市长”这个身份。 但求无愧于心就好。 有了这一次的教训,学校方面又暂时可以忽略了。 接下来,他必须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新州的经济建设上。 其实,在处理校园这件事之前,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新州正处于大兴土木、快速发展的阶段,各大房地产公司都在抓紧拿地、开工,抢占市场,可新州第二大的房地产公司——永兴集团新州分公司,在拍下了一批核心地皮之后,却一直按兵不动,没有任何开工的迹象。 这,难道就是甄正庭的后着了? 先囤地,却不开发,想以这种方式,拖住新州经济发展的脚步?哪怕资金无法及时回笼也无所谓? 第一卷 第628章 敲打 永兴次拿到的几块地,可不是普通地段,正好卡在新开发区的配套商业核心区,说是新州未来的商业枢纽也不为过。这地方要是不能按时开发,不光周边已经规划的住宅区没法顺利推进,居民入住后没地方消费、没配套支撑,连政府的整体开发节奏都会被打乱,到时候难免陷入被动。 当初土地招拍的时候,省龙头房企金阳集团初入新州,对本地了解得不是很充分,永兴就是抓住了这一点,不惜抬高报价、咬牙竞价,才从金阳手里抢下了这几块核心地皮...... 咔嚓,忽然,铜像开裂了,且裂缝越来越大,有‘混’沌光从裂缝中溢了出来。 叶晨五指一握,岁月法则便消失了。然后大手一挥,七条彩带编制的牢笼便消失了,而那七条彩带却是被叶晨握住手中。 这一刻,太史慈与夏侯渊的目光接是一亮,嘴里面的话音出口的那一下,手也紧随着将弓弦向后一拉。 裴元绍想骂爹了都,有这么说话的么?这真是“神人”?裴元绍现在很怀疑自己当初的判断。 军士用临时砍来的树木和土石扔进壕沟,填满半截,城墙上冲杀过来,同时庄上的弓箭也让他们留下许多尸体。 既然第二天骄没看上眼,老朱自然不会客气,迅速将黑蚌壳收进了太微洞天。 严颜的金字招牌终于不再好用,刘咏也是无奈,蜀中的关卡尽是建在易守难攻之处,涪关自然也是一样。 那虎怎能屈服,虎啸一声仍旧奔逃。“看我降你!”九天神君变成百米来高巨人,纵身一跳,跳到虎背之上。 毕竟,哪怕是姜预这种,连路都难得走的人,都第一时间就赶到这儿了。 坐在副驾驶的克玛摸着裤兜里的枪,透过车窗看着远处建筑的轮廓,心里彷徨不安。 作为男人的苏睿,肯定还是耿耿于怀,经常在记者面前装不下去,闹得满城风雨。 这种没有实体的幽灵对人类联军和法师的杀伤力是致命的,除了神国系法师能够克制,其他职业的法师对它们的杀伤力实在是太低。 苗姗是电脑技术高手,听后,麻利地输入指定时间段和地点,多频段多方位调取相关录像内容。 受害人家属激动得泪如雨下,并向公安机关赠送锦旗,表示衷心感谢。 当然,真爱粉还是会去找来师茉在樱桃音乐节上表演的全程视频来看。 “瑶瑶,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可以骗过生你养你十几年的母亲?”苏妈拉起苏瑶瑶的手心平气和的说道。 李成峰扯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脸,道:“先前是我太激动,一定是那几个下人得罪了陈三。正好我宴酒一席供你们叙旧!”他就算再不愿意,此刻头脑清醒后也觉得不能惹陈易。 “怎么了?”阚清雪是个不听话的,虽然说了让她别动,但还是转过头看陈易。 见岳剑态度坚决,身子底子过硬,岳海峰和老伴互视一眼,勉强答应了。 立石夏子的遭遇,让她格外重视自身的实力。她想要变强的理由是守护。 他们沿着椭圆形环状的走廊寻找着,终于在电梯间背后找到了一个楼梯门,他们继续沿着陡峭的楼梯向上爬行。 仅仅在片刻之间,便有十几名青云门弟子凄惨的死在魔教高手的手中。 玉藻前的狐火太强了,他只要控制住那只利爪,然后放玉藻前烧就行。 短短几天内,足足有上百次正道联盟和外来门派弟子之间的摩擦。 蒙伦见到之后眼睛都红了,他立刻召唤出青龙偃月斩冲了过去,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外星人统领,竟然拿着双剑,他的实力惊人,挥出了一剑。 而剩下的那些宾客,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还一个个都处在震惊之中。 后面的军卒一下止住了步,不敢强迫了,他们可是来抢金币的,谁也不想送命。 青鬼组已经得到消息,在总部严阵以待。他们召集剩余的人手,在总部设防。顺便完成附近清场工作,在妖术作用下,附近的普通人都已逃逸,方云3公里看不到普通人。 “火急火燎的回学校做什么,赶回去和队友打游戏?”金发光鄙视地说。 回身看看身后的一片树林,那里,全然被一股浓浓的漆黑魔雾所笼罩,一看就是一片大凶之地。 却说虽然匈奴、乌桓的人马纷纷急撤,但公孙瓒却不畏怯,反而奋起率兵继续进攻。 仰伪不伦沮眉头一皱,既然武士刀不能收回,那就朝对方猛压过去,由于龙泉宝剑不及武士刀刚硬,与武士刀相抵的着力点又靠近剑尖,片刻之后金发光手中的宝剑就开始慢慢弯曲。 “这是夜少,名葬,是我和刘大的恩人,也是我们村子的恩人,他可以帮助我们破解这个怪病。”杨修向村长说明,而村长震惊的连拐杖都掉了。 一阵后,曹仁和夏侯惇纷纷退出了营帐。这时,外面有人来报,说荀攸求见。曹操听话,面色一沉,遂是召入。 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几只不长眼的丧尸被何安身下的摩托车声音吸引,嘶吼着朝他冲了过来。 至于手里抓着武士刀的沈依云,似乎根本没听明白何安的话,还是愣愣的蹲坐在那里,目光呆滞的看着何安。 “你来这家店干嘛?这里的衣服可是贵的不是普通人都买不起的。”井野这么说,夜葬没想到这家店还有这么高的要求,不过这都不是事,自己空间里,那么多的能量点都不知道来干什么,买几套衣服还是很足够的。 “宋灵儿,人可爱,名字也可爱,我叫金发光,是金子一定会发光的。”金发光说。 当然人家之所以肯帮自己,多半也是看在他刚刚帮忙解围的份上,想把人情先还掉一点罢了。 秦枫回忆着往事,忽然眼神一凛,视线看向丐九娘的房间,居然亮着灯。 陆琳雪大惊,她对混元之剑也不算陌生,但是像类似于这种情况却是第一次见到,龙凌还在混元之剑的空间之中修炼,难道他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第一卷 第629章 另一个城市的会议 等掌声平息,陆源继续道:“所以,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能相信市党委、政府的决心,都能满怀信心、饱含热情,把袖子撸起来,拿出‘深圳速度’的干劲,准备大干一场!争取在新的一年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让‘进步最快奖’的含金量更高,让新州拿到更多的荣誉,彻底摆脱贫困落后的旧印象,成为一座让本市人民骄傲、让全省人民向往的新兴城市!” 陆源的发言,字字铿锵、句句恳切,仿佛一股暖流,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热情。话...... 甚至,现在林浩都有些不敢相信,有一枚元婴果就这样摆在自己面前。 议论声,顿时遍布整个黑市的前半段,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在他们看来,应该是黑市和林浩之间产生了一些矛盾。 “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皮外伤而已。”这是秦云卿检查完毕得出来的结果。 林浩眼珠一转,面具下的脸色逐渐严肃,将目光投向最后一直没有说话的雀娘身上。 在王紫兰的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然后揽着她的身子慢慢躺下,自己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王紫兰有些凌乱的头发,说不好心里是什么感觉,就想这样多看一会儿。 这时剑碑里面的不朽剑气陡然变得浓郁了起来,剑气旋风剧烈的旋转,叶萧盘膝坐下静静的看着。 可是,江长老和三顺的死因竟然一模一样,这就不禁让众人产生了怀疑。 一般要是招工的都会挑一早过来,这样不耽误一天干活,十点以后再找人,在磨蹭摸索一阵半天就过去了,所以十点以后基本人市就散了。大家也去回家干点别的活计总不能一天天在这傻等。 “好。”谢知一口答应,“我们先做个大风筝,然后跟阿生一起放风筝。”谢知补充说,“不过要是没有风就放不起来了。”放风筝也要客观条件。 萧婉词看着邢婆子那张嘴巴巴说的厉害, 越到最后, 说的越离谱,不仅离谱,简直就跟做梦一样了。 只是周游一只都忽略了一个问题,他并不是一条撒娇卖萌就能够活得不错的宠物犬。 到时候,她就每日带着三皇子来慈寿宫多哄着点老太太,再在旁边多说说好话,敲敲边鼓。 郭弘磊武艺高强,他若动真格,一脚就能把胞弟踹开。但他虽然大怒,却始终收着劲儿——毕竟是亲弟弟,不是敌人。 元曲在院子中与元舞说着,这段时间廊城的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这也就意味着廊城的危险也越来越大。 脸庞棱角分明,身材看起来孔武有力,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迷人的大帅哥。可惜岁月不饶人,五十出头的宋长河鬓角已经有不少白发。 郝宇没有想到,前方的光源看似不远,却让他有种隔山跑死马,怎么样无法触及的失败感,冲破一层又一层的能量屏障,黑暗中!只有郝宇自己跑动时发出的清脆脚步声,在同他作伴。 有了警讯就集合起来统一对敌,无警讯的时候就分散兵力避免后勤压力过大,张三的计划提出,参谋部就开始研究,想要在草原上筑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让我心里面的怒火减掉了不少。不过想平息的话,把迷雾影豹给干了那才可以,迷雾影豹也怒吼一声。 “根据我的观察,张公子年龄应该在四岁以上。”一位年老的长者缓缓说道,其实他这句话已经是硬着头皮说出来的,像山山这种状态,怎么可能只有四岁? 想到之前那一波外星人,苍穹真仙还暗暗叫苦,要不是他拼尽全力进行拦截,说不得现在地球已经遭到外星人的打击。 一个满脸都是胡渣子的大叔将萧胖拉住,满脸笑容的向萧胖推荐到。 再次轻哼一声,发动寒冰气,封住几只锁墓人,然后使用烈焰斩。这一斩下去,直接砍掉了刚刚被封印住的怪,貌似水火技能一起用的话,攻击就能增加一倍。 说着,到了大帐,周宝又给引见了王继昭。韩庆虽然傲气,但王继昭和其父乃是同辈,在蜀军将佐中的声望,乃是仅次于那些蜀王义子的佼佼者,如今又是同僚,彼此见礼,韩庆客气中又格外带了几分敬重。 相反,在与萧飞灵魂第二阶段的融合征兆出现后,在过去三天里,他每天在应付完那些名校的领导后,都会到河边打拳,而且时间比裴武夫在旁边指导他的时候还要长。 听到此处,铁木云愤怒不已,原来那个权叔这么不是个东西,竟然为了钱这样……,想到这里,铁木云面色一冷便跨出了大门。 这把大杀器,可是能够将古鲁人的机甲,如切豆腐块一样将其拦腰斩断,轻易斩杀于斧下。 “你为什么笑得那么高兴?”楚风看着金铃问道,他的样子就是十分的迷惑的,好像是完全不能够理解一样。 “到底怎么样,还没有找出病因吗!”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孙皇后非但不显好,反而更加严重,胸口剧烈的起伏,脸色却被憋成了青色,李世民紧紧抓着长孙皇后的双手,慌乱的说道。 秦云东知道魏郡的风格,有话不明说,总是意有所指,让别人猜他的意思。 瞿妙妙刚欲纵身, 但见那黑漆漆不见底的断层,如同吞没一切的深渊一般,随时都能把世上的一切吞噬一空。双腿一哆嗦,瞿妙妙差点瘫坐在地上:“我,我真的好怕……”说着说着,瞿妙妙的眼泪紧跟着掉落下来。 紫皇也有点恼怒,紫皇虽然没有紫凤优越的生活,但在山里那可是餐餐有肉,顿顿有鱼,大鱼大肉的吃惯了突然之间吃起素来叫人怎受得住。 办公室内,洛山起身端起茶杯,先是倒了点茶叶,随即走到饮水机跟前,按下了开水按钮,滚烫的开水,瞬间冲进茶杯之中,恰在此时,口袋内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洛山手指一颤,开水顺势冲在了手背上面。 第630章 一个值得关注的地区 其实大家真正佩服郭正义的地方,在于他那份难得的好心态,尤其是在个人感情上的担当与坚守。 官场内外早有传言,郭正义的妻子无法生育,容貌也十分普通。 在老省长退居二线后,不少人都私下揣测,郭正义一定会借机与妻子和平分手,毕竟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想要再寻一位条件优越的伴侣,并非难事。 甚至有消息说,是他的爱人率先提出了离婚,还主动承诺,即便分开,也绝不会怨怼他,不想拖累他的仕途与生活。 可郭正义却断然拒绝了,他的话掷地有声,后来在小范围内传开,感动了不少人:“如果因为没有孩子,就和爱人离婚,那还能称得上是爱人吗?所谓爱人,爱的是你这个人本身,而不是看你的肚子能不能生育,更不是图你身上的附加条件。” 这般纯粹又坚定的感情,在浮躁的官场中尤为难得,也让不少人对他多了几分敬重。 更难得的是,郭正义身居市长高位,又正值年轻,身边从不缺各种诱惑,尤其在男女之事上,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便利与“优势”,可他始终守住本心、保持定力,从政多年,从未有过任何绯闻缠身,始终洁身自好、严于律己。 这样一位不贪财、不好色,一心扑在工作上、真心实意为人民服务的官员,在场的人大多不敢说自己能做到,因此对他愈发佩服。 反观虎州此前落马的几任市长、市委书记,即便在东窗事发之前,明眼人也能看出端倪,他们要么手脚不干净,贪赃枉法、中饱私囊;要么生活作风不正,沉溺声色、放纵自我;更有甚者,既贪财又好色,手脚与下半身都不干净,最终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郭正义则截然不同,他人如其名,心中有正义,胸中有浩气,行事光明磊落,作风清正廉洁,与那些落马官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虎州能有这样一位好市长,在大家看来,无疑是虎州人民的福气。 郭正义抬手示意会场安静,语气严肃地说道:“同志们,我们必须清醒地看到,过去一年,我市虽然保持了快速发展的势头,继续大踏步前进,但我们绝对不可以高枕无忧、掉以轻心。最近,我也关注到了一个兄弟地区,这个地区正以另一种方式,悄悄追赶我们,大家猜到我说的是哪里了吗?” 台下的参会人员纷纷面露好奇,互相交头接耳、低声探询,大多摇头表示不知道。 郭正义目光扫过全场,郑重地吐出两个字:“新州!”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爆发出一片哄笑声,原本严肃庄重的会场,因为“新州”这两个字自带的“搞笑属性”,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这也不难理解,就像有些人一听到赵本山、周星驰的名字,就会下意识想笑一样,在虎州乃至全省多数发达地区的人眼里,“新州”两个字,几乎就是“落后”的代名词,自带一种让人发笑的反差感。 这个革命老区,多年来并未过多享受到发展红利,再加上地理位置偏僻,地形复杂,开发难度极大,投入的资金与产生的效益难以成正比,因此一直是省内发展的“老大难”地区,常年处于全省排名末尾。 即便去年新州冒出了一家新源电动自行车厂,凭借过硬的产品,取代了省内老牌龙头南达,成为新的电动自行车领军品牌,也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毕竟,新州贫困落后的印象太深,早已根深蒂固。在大家看来,即便这里真的飞出一只“金凤凰”,也只是个别现象,仅凭一家企业,根本无法改变整个地区的落后面貌,更不足以让大家对新州改观。 新州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当地的教育水平还算不错。但这在大家看来也不足为奇。 无非就是新州人口众多,而贫困落后的现实,让当地百姓深知,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是摆脱贫困、走出大山的唯一途径。因此,当地百姓拼尽全力供孩子读书,孩子们也拼命学习,只为能考上好学校、找到好工作,飞出那个“土窝窝”。 说到底,这种发达的教育,不过是被贫困逼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地方。 相反,大家平时讨论最多的,都是关于新州的各种落后传闻。 比如,新州没有铁路,高速公路也是刚刚通车不久;当地百姓生活拮据,连茶叶蛋都舍不得吃,甚至连榨菜都吃不起,只能靠抓田鼠补充营养;衣服更是补丁摞补丁,家里如果有一件像样的好衣服,就成了全家人的“公共财产”,谁去赶集、走亲戚,谁就穿;更有传言说,不少偏远乡村的小孩,因为家里穷,连衣服都穿不起,光着屁股去上学。 也难怪大家对新州有这么差的印象。基本上,本省所有发达地区的干部和群众,都习惯了拿新州当笑话调侃、消遣,从未真正把它当成一个值得重视的竞争对手。 所以,郭正义在严肃的表彰大会上提到新州,才会引来全场哄笑。在大家看来,郭市长不过是开了个玩笑,想缓解一下会场的严肃气氛。 难得市长在正式会议上开一次玩笑,大家若是不笑,反倒显得对市长不敬。 就连坐在一旁的市委书记罗光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罗书记一笑,主席台上的其他领导也纷纷跟着笑出声,整个会场的气氛愈发轻松。 唯有郭正义,自始至终没有露出一丝笑容,依旧面色严肃地说道:“同志们,我这可不是开玩笑,新州这个地区,确实不容小觑。大家应该都学习了肖省长的发言,肖省长在发言中多次提到新州,对新州的经济发展模式给予了高度评价,而且新州也拿到了今年的‘进步最快奖’,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郭正义的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高声回应道:“郭市长,进步最快不就是因为它原来太落后了吗?这就跟家长教育孩子一样,落后的孩子从20分考到40分,家长就赶紧表扬,给个‘进步最快’的奖励,毕竟分数翻了一倍;可成绩好的孩子从95分考到100分,进步虽小,却远比前者难得,反而得不到表扬。我们虎州是老牌发达地区,根本不需要这种安慰性的表扬和奖励!” 这番话一出,台下再次爆发出哄笑声,大家都觉得这话说到了心坎里,堪称至理名言。 在所有人看来,“进步最快奖”根本没什么值得自豪的,不过是省里对落后地区的一种鞭策和激励手段,说白了,就是一种“安慰奖”,根本不足以与虎州蝉联的经济发展先进市大奖相提并论。 第一卷 第631章 称赞对手的市长 郭正义抬手压了压,示意会场安静,语气严肃而恳切:“同志们,我强调要引起重视,并不等于我们认输。但大家要记住,取人之长、补己之短,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我们只看到了新州当前的贫困落后,却没有注意到,阻碍新州发展的关键因素,正在逐步被克服,其中最核心、最关键的,就是交通问题。” 话音刚落,台下又响起一阵哄笑声,比之前更甚几分。 在众人看来,即便新州克服了交通短板,也仅仅是解决了陆...... 听到时了了的名字,老头倏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夯吃夯吃’的声响,如同老旧的风箱垂死挣扎。 面前的青年被保护得很好,这些年只知道吃喝玩乐,他没怎么见识过世间的阴暗,脸上还带着稚气未脱的天真单纯。 !!贺玥蓦地睁开眼,等眼眸中的水雾散去,她才看清面前的奢复的幔顶,她幽婷的面上布满泪水。 今天是明德集团二十周年庆典活动,豪庭酒店作为六星级酒店,全权承包庆典活动。 唯有的变化,那便是他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每天都在提升。 方樾川这才明白为什么时鸢情绪这么激动,原来这才是她隐藏起来的人生。 她盯着好友申请看了几秒,最后还是通过了方樾川的好友申请,像给其他人一样给他改好备注。 吴长老是以父亲的身份,帮助儿子,似乎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苏画衣牵着马儿,眼眸如含星沙,好奇又欣喜地打量着京都的一切,繁华尽入她的眼中。 见时了了走下来,他放下咖啡,起身走过来弯腰在她脸颊上烙下一吻。 朱德懿手缕长髯,凤目微睁,看向百丈之外的石门,心中若有所思。 刹那间,所有强者全部腾空而起,他们全都发现了自己宗门家族子弟。 那一个剑皇世界,绝对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真正的真实的世界,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去到了,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去到了。 沈涛见状,则是止不住的摇头,他看得出来,他这个大伯就是个软蛋。 母舰飞临大山,在距离大山不远处,图兰朵再次开启罗盘,大山外面波纹晃动,现出一层如水幕般的屏障。 很多人猛然发现,整个娱乐圈都开始被他撬动了,随着他的动向肆意起伏。 冥驼子,竟然跟四大天王同辈,甚至还要更高一筹。四大天王可是婴劫境界的大能之辈。 突然有些心酸,又莫名的有些羡慕这兄弟几个了。人生在世,倘或真有几个如此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便是死了,也当无憾了吧。 这一次她不知道从哪里爆发的力气,一下子就把乔远志的禁锢给挣脱了。 “你怎么知道这一定是我的,说不定是谁用这个陷害我呢。”乔颖看到这两个瓶子一点都不害怕,对此嗤之以鼻的哼了几声。 倒像他这后宅不宁是因为若棠的缘故一般。若棠冷冷一哼,不屑的瞥了他一眼。反正今天已经将晋王得罪的够够的了,再过分一些。他也不敢当场就杀了她。 “兰儿,听说你睡到现在?”浑厚的嗓音传来,只是难免显得有些沧桑。 18岁那年,爸爸出事,妈妈抛弃她离家出走,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间被毁灭,家里的房子被充公没收,她成了没家没人要的孤儿,流落街头。 但是这次,真的是元笑误会了嬴隐,不是嬴隐不让她找到,而是多有的人的,都不希望她找到嬴隐。 “不是我这做嫂子的说你,这湘王府你也该上点心好好打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都往本妃跟前凑,这丢的不是本妃的脸,而是你跟湘王的脸。”晋王妃勉强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开口就训斥道。尽妖帅才。 “母妃不用着急,信号本王已经让人帮你出去了。你若实在好奇,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看,如何?”楚千岚也不与她啰嗦,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出去。 “哼,老头子,我少在这里装疯卖傻了,另有他人对付我,你看看这里,还有谁实力堪比我!”冷面人嚣张的说,眼睛从元笑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十分不屑。 玲珑塔塔主点了点头,表面上看着是十分随意的与白沉星几人说话,其实精神却是紧绷的,右手更是紧紧的握着玲珑塔不放。 丁长生果然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上班之后,让市委办给市局打电话,丁长生要去做调研,这是师出有名,怎么也得装一下吧。 “二哥……”乍一看到商离佑那清澈温柔如昔的眼睛,媚儿知道,曾经那个痴情的二哥又回来了。 不过,他心里好过些了,至少他是知道云水漾现在还是关心他的,她还是担心他的。 她心里真的很苦,她好难受的,她一直在忍着,现在,她真的有一种要撑不下去的感觉了。 \t财政局配合区政府将区政大楼和土地做了汇总,然后带着这些材料和丁长生一起去了工商行,虽然无抵押的三个亿还没有商定下来,但是丁长生想的是先把工资发了,然后再谋其他的事,要不然这一件事就能把人拖死。 罗青和张朝阳相识了一眼,也连忙站了起来,然后,头也不回跟了进去。 “我只是想来见见师傅,师叔难道连这点都不让吗?”百里然枫没有心情和风一清说东说西,他现在迫切想要找到的东西还没有找到,心里实在烦躁得很,风一清不该选择这个时候来打扰他的。 第一卷 第632章 老省长的鞭策 郭正义之所以在会议上公开向全体干部喊话,绝不是无的放矢。 他早已敏锐地察觉到,陆源和他带领的新州,正展现出不容小觑的强大后劲,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后发优势,一步步向虎州这样的老牌经济强市发起冲击。 这份发展冲击波,不仅被现任省委、省政府领导班子看在眼里,就连已退居二线、不在其位的老省长——郭正义的岳父,也早已洞察先机。 老省长曾不止一次跟郭正义说过:“一个城市能不能用好后发优势,关键在领导。一个有远见、有魄...... “走。”清游这会儿比我要理智不少,冷静地说完这个字儿后,他扯着我胳膊便往我们来时候的方向走。 井老头的脸黑得不成样子,他缓缓飘着起身,两只眼睛喷发着愤怒的火光,扫视四周,并没有回答我。 这个摊位很简单,只有两截断剑,从外表看去,这两截断剑非常普通。 接着沈映月又和朱逸闻、梁景和沈玉华聊了一些府学的事情,一通聊下来,她只觉得朱逸闻真的是一个很值得让人深交的有为少年,至于他不自觉的撩妹属性,那都是无伤大雅的事儿。 冰心丹,有着宁神静气的作用,通常都是修士用来克制心魔滋生的。 韩老冷哼一声说,安在猷的所有举措都把矛头指向了这位中医界泰斗。 听到家主的话,保安直接就转身跑了出去,而孙家的家主则是整理了一下衣着,向着院门口走了过去。 高老爷笑着说,倒是乐呵呵的,兴许是许久没见到外人了,来了个年轻面善的,心情有所变好吧。 除了这四个字再无其它,再往后,在偶尔对话中,他知道她妈妈去世了,她成了一个孤儿。 然而,这么个怪异情况就摆在我眼前,这个事实让我不想相信有这么想不开的开发商都不行。 圆桌其余八人见状纷纷站起,拱手朝范彦热情打着招呼。范彦有些受宠若惊,连连弯腰行礼。 如果先前只是八成怀疑,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平妈,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就是杀人凶手,因为眼前平妈的浑身尸斑,怎么看都已经是死了好久的尸体。 甚至就连远处正魔双方那些正在激烈交战的武道巨头,他们各自心里面都不由得隐隐地升起了一股心悸的感觉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邪魔能力!居然可以吸人的内力!李玲无比惊惧之时,想要抽身后退,但是,却已经晚了。 若不是当年走投无路,谁愿意卖身入宫?宫里数百宫人,像绫惜这样能走出来的毕竟是少数,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 “爱心糖果!”大棒棒糖见状,马上在他的身前释放出了一个由着七彩的糖果组成的大盾。 收集血肉能量的期间,巴纳特家族的军队再也没有来犯,一切都风平浪静,仿佛默认了这场战役的失败一般。 一排数门加农炮在职业炮兵的操作下,将一发发炮弹射出去,现任教皇乔凡尼·德·美第奇则在众人的簇拥下对炮弹的威力品头论足。 不过斐迪南公爵士兵的屠城掠夺行径,也激怒了蒂米什瓦拉城内仅存的民众抵抗意志,外加一批自知必死的乔布斯为首的官员指挥,倒是真的打起了巷战。 心有余悸的管亥看着在大军中毫无阻挡的太史慈师兄弟两人,不敢停留,立刻带着身边的一部分黄巾兵开始撤退。 “凌欢,你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你知不知道EXO是谁?”沫凌茵不理会沫凌欢说的话,她十分着急的想要验证心中的那个问题。 梅若雪看着自己刚刚立身的地方所出现的那些尖刺,俏脸之上的血色瞬间全部褪了下去,轩辕夜焰出现了这么久,甚至是暴力杀死了四个幻灵王她都没有感到害怕过。 就在穆清苏猜忌着的时候,却看上了一脸意味深长笑容的廖暮景。 轩辕夜焰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放弃了去查探灵魂碎片的打算。 但出乎意料,他只是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可战潇却吓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在场之人皆是老江湖,各派掌门又岂能不明白吴盛的那点鬼心思? “你呀,知道就好了,还好咱们这个家还在,要不然估计你哭死的心情都有了。”就如同当初霍靖然和曾冰冰离婚是一个样子的。 其实当听到门外响起让开门的声音是龙司楚之时,她就明白过来,荣少毓喜欢龙司楚。 本来荣少顷在荣家就是冷言寡语的,自从荣少毓出现之后,更是没说一句话,那张脸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 先不说祁梓轩是因为她的莽撞才受伤的,就是看在他们这么长时间的交情上,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慢慢死去。 听课?原主完完全全是纨绔子弟,上课玩手机,作业找人做,只有期末考试前会突击几天,低空飞过后继续混。 老旧的木门再度被人由外轻轻推开,面色蜡黄的老妪再一次出现于王渊跟前。 这丫头宁可自己睡屏风后也要给他们留一间屋子,看来她是真的改了。 司徒雷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又是姓“司徒”,多半是和那古老家族,司徒家有关系。 虎哥朝阿豹几人扫了一眼,看到几人要么头破血流昏倒在地,要么身受重伤滚地哀嚎,不禁重重冷哼了一声。 来人正是黑虎商会的会长雷虎,他一接到林默的电话,便火速集结了包括杨熊在内的七位堂主,以及一百多号帮众,终于在对方动手之前,赶到了事发地。 仅仅三天未见,花店竟发生了如此显著的变化,要不是那显眼的LED灯牌,林杏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地方。 就连左庆天的血色大手,在天罡剑诀恐怖的剑气之下,也都被撼退了回去。 那是一种名为净垢丹的六品丹药,不像是其他王丹一样,拥有强大的能量,也不能增加太多的修为,但是却可以净化体内的各种杂质。 第一卷 第633章 认错的公子 郭正义刚回到家中,覃志枫便也跟着到了。她是和覃志昊同车过来的。 这两年,老省长对覃志昊动辄借自己的招牌四处拉关系、走门路的做法早已心生不满。尤其是得知覃志昊还在旋转餐厅上,因为争座位公然与施嫣、陆源起了冲突,这让老省长愈发震怒。 他直接找到一位老部下,明确交代:“今后但凡覃志昊找关系办事,不必给他任何面子。” 这声明调果然立竿见影。以往,不少干部碍于老省长的余威,即便为难也得对覃志昊虚与周旋。可覃志昊本...... 红发男子下手极狠,几乎是朝着毙命去的,在这看守的人各个身负重伤,有些不是众人回来的早,恐怕已经没救了。 黑暗中一整极为清脆的掌声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神秘人谜一般的声音。 在盛宴期间,叶非十分无聊的看着那些血族肆意的享用着鲜血,她从一开始的恶心不适,到后面的僵硬强撑,到了现在的眼神死,甚至可以从这些血族吸血的习惯,去推断这是什么氏族的血族。 再者说,以外人的眼光来看,赵明轩对她可算够好的了,她那些想法,徐明静也不一定能理解。 发现了他的存在不必,找到了他隐身的方位不必,还破了他的隐身。 顾言尘突然出声唤醒了有些失神的宁杏,宁杏呆呆的应了一声听话的画起面具来。 也就是说,那位给他灌输重生记忆的智者,他推演算计凌天凡的未来,那是出错的。 这样嗜杀的能力本来就对人精神意念方面的影响很大,叶非如果真的传承完成,会不会也像薇薇安那样!? 主簿瑟缩了一下,目光往旁听的几位官员处扫了一眼,抿着唇没有说话。 不过短短一瞬,之前罗嘉瑜和胡十三都没有办法的镯子就被烧成了一团焦黑的废料,陌离直接扔了。 说罢,他拿出一只玉瓶,打开,一股醉人的香味在空气之中弥漫。 赵家培养的人员,也是有限的,这三次的损失,差不过让赵家损失掉一半的护卫人员。损失了或许还可以再次培养,但一次次的失败,赵家颜面何在? “很重要吗?”叶倾风也不明白这个事情,可云断魂总归是会给出一个理由的,人家会记仇这种事情叶倾风当然知道。她本身就是一个极为记仇的人,别人记仇在叶倾风看来真没什么? 徐老爷不确定的朝着自己儿子望去,徐家少爷则在看到自己父亲的不相信眼神的时候,无奈的点头。 太后轻咳两下,见所有人都望着她后,才高扬着头,满眼笑意的看着楼轩方向。 正迷糊着,叶萱萱听到马蹄声,这才看到四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马儿飞奔而去。 沈关关始终扬着笑脸,一一回应,不一会儿,觉得脸都笑得僵硬了。 因为我已经明白了,她从头到尾就是在撒谎,跟陈天浩都发展到滚床单的地步了,还说在谈业务?谈个毛的业务。最后被我开除,她气不过,居然联合陈天浩花钱请人想干掉我,这娘们的心还真够狠辣的。 他若是相信自己自然会说,亦或者是他如今不知如何说出口罢了。 我一咬牙,一个回旋踢,狠狠踢在他的脑袋上,没有把握住力道,直接将他的头颅给踢飞了。 等在一旁的宫人见烟雨下了马车。福身行了礼,让早就备好了的步辇抬上前来。 一张张桌子被一个个铁盒隔开,铁盒里有各种饭食。番茄炒鸡蛋,牛奶,鸡蛋糕,汉堡。拉面,果汁,豆浆,油条,炸鸡腿,鸭脖,河粉炒面等等,中餐也有,西餐也有一些。吃的和饮料加起来,一共有二十多种饭菜了。 林清霞也因此去了两趟警局接受询问,李辰因为担心她害怕,因此特意挑出来问了一句。 近了,那声音越来越近,音乐声很好听,车上的音响效果不错,马达地轰鸣声也很有震撼力,这种调调,如果在闹市区一飙,绝对吸引眼光,深夜中如果在大街上来这么一段路,估计会很招人骂。 说得好听点,这是他们做生意的手段,所以夏浩然对她的话语也没有当做一回事,现在说是给你便宜一点,等你真相中了哪件东西,她说不定马上给你狠狠的来上一刀。 启程去扶桑的那天,红月和斗将都没有去送行,只有有纪子到了机场,告诉翔夜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找东京帮派的帮忙。 来到剧组的龙至言向着导演打了一个招呼,就去了化妆室,进行晚上剧集拍摄前的化妆以及人物衣着定型。 李旭已经尝试了十几种刑具,但行刑之人故意吊着他的命,他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想死,却也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柳拓想成为万中无一的强者, 大有为的修士,将功法修炼资源看得比自己的身家性命一样,谁要是拿走他的修炼资源就跟拿走他的老命一样。 掌间印法变动,云晓已经施展出神魂纳灵大法,片刻之后,神魂纳灵大法成型,一股奇异力量,自其手掌中传出,传到了脑海里的神魂中。 齐瑜马上就想到了被自己斩杀的白鸟这两个生物都可以算是神兽了。 哑乞婆摇摇头,雄哥对我恩同再造,且我二人情深义重,不离不弃。 “我的雷眼化神光能够破解这道界阵吗?先前你不是说过异师的灵气是虚幻的,实体攻击对其根本没用的吗?”云晓再次急迫的追问道。 果不其然,就在先前暗无涯走出来的那个拱门里,再次走出一道人影。 冲天烈焰,在他们身后腾空而起,带着极端炽热的波动,如一座火山猝然爆发。蒸汽弥漫,水急剧沸腾蒸发的声音“轰隆隆”回荡在整个空间中,如果配合上大地震颤,简直令人怀疑是不是天地在崩塌。 由于长时间的赶路,现在他的身上满是灰尘,他身穿的黑色袍子也撕裂开了许多口子,这是被他自己释放出的剑气弄的,他也没来得及换,就这样穿着这破烂脏兮兮的黑色袍子,走了过来,这副打扮,跟要饭的也没啥区别。 第一卷 第634章 曾经不可一世的小舅子 郭正义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陷入沉思,没有急着接话。 “姐夫,以前是我少年轻狂,不知天高地厚,说话做事没个分寸,确实……确实对不起你。我现在……”覃志昊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局促,话到嘴边竟有些磕绊。 郭正义心里冷笑一声。 覃志昊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哪里知道当初那些夹枪带棒的话,那些明里暗里的排挤,给他造成了多大的困扰。哪怕是郭正义这般心智坚韧的人,每次撞见这个小舅子,都忍不住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幸亏老省长...... 看了好一会后,林辰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也只好蹦出这两个钱旭说过的字。 “金正权导演你好,我是安承佑,请多关照。”安承佑恭敬的鞠躬致礼。 周明的所有行李都在他的戒指里呢,简单方便得很,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根本不用收拾。 “怎么慢下来了?”严逸发现车速慢了下来,感觉有点不对劲随即问道。 “进来。”王海龙用一种很有成熟男人的成稳声音说道,又是引来严逸一顿鄙视。 这一刻,严逸心中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杀机,一定要帮馨儿血刃武藏大佐。 对于东方胜这种人,一味的委曲求全是绝对不行的,必须彻底震慑住他,不然的话,总是会在背后给你放冷箭,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会被万箭穿心而死。 “我也听说了,上一次不就是说热火的球员碰触了恶魔的物品吗?”肯尼说完三人乱笑了起来。 最近的比赛相对来说比较频繁,隔天一赛,隔天一赛的,虽然比起背靠背来说很轻松,但是也让球员没有空闲时间来放松一下,但是相对的,也让球员可以一直保持状态。 “1eo这是艾薇儿拉维奇,叫他艾薇儿就好了”艾斯忙给艾薇儿介绍两人。 黑衣人是这么想的,但那敢这样说,对着杨乐凡必躬屈膝的说道:“大哥,你看能不能便宜,我身上没有三千块,只有一千块五百块。”顺势掏出口袋全部的钱放在杨乐凡的面前。 “夫人,您醒啦,我去叫王师傅过来看看您把。”丫鬟看到夫人醒了,激动的往外跑。 看到自己的手背理拉德紧紧握住,我的嘴角竟然不自觉地微微往上扬了扬。 周大条走就有了准备,大概算了一下说道“从开业到现在,除去一切开支,收入一千万吧”。 “那你想怎样,我人在这里,想怎么着就来吧”李浩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只能这样说道,希望这个蛇王老大,会先出手,这样自己就会有办法了。 现居艾卡西亚的西边大街上的其中一户居民家养的鸟兽飞不见了,他们坚持认为是被魔兽军人拿走吃了,这一错误认知造成部分人类人心不稳,长久下去恐生事端。 孙雪儿坐在车里已经惊出一身冷汗,玩漂移玩到这个份心里难免紧张,差点撞到迎面开来的几辆雪铁龙和丰田车,紧身外衣被汗湿透了,里面的胸罩清晰可见,她缓缓踩下刹车,宝马车停靠到马路边。 “色狼,说正经的,你老爹要出院了,这次是真的,你赶紧来吧,”唐慧直接说道,听起来还有些着急。 紫阳说道:“不用我查,你自己看看就清楚了。”说完,紫阳把雪鹰和熊魁之间的密信都拿了出来,扔给雪鹰。 “难道血魔童子将前八层,或者整个九层内的宝物都搜刮了去?”他不由想到了他储物戒中那成堆成堆的庚铁,冥丹,元技,元石,还有缭绕着黑气的武器。 “各位乘客请注意,前方站点便是本次旅途的终点站——南阳市长途车站,请各位旅客下车前请注意检查下自己的物品……”? 正当他要离去之时,却听旁边一茶摊上,有人在闲聊一些话,似乎与皇上有关。高长恭好奇的到茶摊里头坐了下来,一旁听着别人对话。 所以成神极难,难度比成仙要高上千倍,万倍!不仅要有着超人的资质,还需要有大毅力,大气运,大际遇,缺一不可。 经过了五分钟的战斗,龙马军团因为剩余数量少于三百而战败,天火军团获胜。 而夜君依却是兴奋得两眼都有些发红:无名,开个价,这弩有多少我要多少。 他们一十八人共挑选了十间房。何江树与何江海分别有单独的房间,其余的两人一间,而何方与何虎住在了一起。 之前宣润是最不耐烦看这些的,只不过那次骑马而过的时候,他确实突然看到了这枚玉兰簪,这簪子用料并不珍贵,可是宛若一朵真实的玉兰花在枝头上绽放,姿态舒展烂漫。 聂婉冬一拳打在灰袍男子肩膀上,那人反手一掌,聂婉冬轻松躲过,再送一脚,那人直接倒地。 白美人站在门外,心里嘀咕,这孩倒是镇定,不怕危险不逃跑,还有心情弹曲。 圣武士白着脸问道,他知道这位异界而来的肌肉猛男有着远超常理的感知能力。 昨夜偷袭,他俩的粮食几乎烧光,早饭都是吃了几口就开拔行军。 这位不知名导演一上来就毕恭毕敬地给林清原递名片,林清原其实压根不认识他,但这并不妨碍他说些场面话。 「瞧着他之前那利索的手段,肯定是有专门训练的,对于这样子的自然是不能用寻常的方法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你就更不必担心了,你出自宁州赵家,别说景府令一贯是个体贴且温厚的,就只说你的出身,旁人一定会更加谨慎地做这件事情。 周围天地之间的大道,灵力全部都汇聚了过去,注入这一座宫殿之中,像是万物都在朝着这边臣服跪拜一般。 不少日子,此时,冬岚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把开山刀,十分锋利,这是他每次去砍人都会带的,是他的专用刀,德国制造。 这一楼内空空荡荡。两个彪型大汉,拿着探测仪器,仔仔细细的在李岩等几人的身上检查了一番。 百眼魔君听后笑道:“六魔之首-刑天,很有气势嘛,哈哈!好的,我把这个消息通知到所有六魔成员,就这么定了。”百眼魔君一说完也立刻占了起来,走了出教室外面。 第一卷 第635章 一家人的两家话 郭正义放下茶杯,很平静地说道:“你高看我了。按照规定,我最多只能以个人名义为你担保,而且金额不能超过我年收入的五倍。这点钱,离你的要求差得太远了。” 覃志昊连忙往前凑了凑,急切道:“原则上是这么说没错,但姐夫你是虎州市长啊!只要你肯开口,我相信别说一百万,就是两百万,银行那边也肯定会给面子!” “你呀,”郭正义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枉你给爸爸当了这么多年儿子,还没看透他的脾气?他对我们所有人的...... 若对方只要些黄白之物他也认了,反正相对来说他是个大财主,济济贫还是可以的。 他秘密进入济南府,连府衙都没有去,而是住在军营里,这也是为了方便行事。 “去和舒王吃饭了。”呼延暖心抬起头来,眨眨眼,眼里带着浅淡的笑容。 隔了老远,锦忆扬手就是数个火弹抛上城墙,那些火弹就跟炸弹的威力差不多,甚至比炸弹的威力还要大,它们在城墙上纷纷炸开来,不说炸出一个洞,墙体被炸裂不少是有的。 “莫先生,您怎么看欧洲的这次公投风潮?”一个瘦瘦的棕色卷发男人在莫回的办公室里发问。 这是程月来家里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虽说期间有些停顿,但总算把想表达的意思表达出来了。可看“花谢花开”这句话在她心里想了多久,又盼了多久。 箭头、完颜不破、岳银瓶三人围攻林天火,林天火手段虽然高明,却根本抵挡不住三人的攻击,若不是仗着带有秽土转生特性的不死之身,他只怕早已陨落。 墨流池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依呼延暖心的样貌,怎么能够争得过。 静儿说道,“娘不喜欢你,静儿就不喜欢。”说完后,眼光看了远处的胡嬷嬷一眼,低下了头。 闻言,众教徒深深动容,很多人的眼里闪动着羡慕妒忌恨的复杂色彩。 金圣哲手心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来,还是准确地抓住了方萱右螯的蟹钳。为此,他的左臂延伸到了将近4米的长度。 李道然拿着它的时候,身上的力量变得更加活跃起来,初步估计,能够提升他三成的实力。 郭传宗瞪着眼睛,好不容易将手里最后一口馒头哽进喉咙里,手忙脚乱地拿起水囊咕咚咕咚猛灌一气。 又是数位大帝出现,足足有十几道大帝杀念,在大帝阵纹汲取涅槃巢的力量的支持下,凝聚成人形,将妖仙围在中间。 “确实是,这个叶飞不除,澹台家目前的唯一继承人澹台子衿不除,咱们就不能名正言顺的瓜分澹台家的基业!”罗少师点头道。 而那几个家伙也没有让人失望,他们再次出现在了演武场上,并且向李乘风发起了挑战。 最能体现他此时战力的,就是用拳头打碎一件主宰命器,达到震撼全场的效果。 金圣见状便蹲下庞大的身子,利用旁边的一具蛮龙尸体做掩护,免得被麻醉弹射中。 这沼泽爪树不愧是活得长久的幽冥土著,凝结的晶丹能量沉淀充分,很有味道。 将瓶盖打开,毫不犹豫将其喝下,顿时,一股火热瞬间弥漫全身,好似全身上下的所有水分都是被蒸发掉,连皮肤都是有着如陶瓷碎裂的痕迹。 半夜,予珩又被疼醒,正打算哼哼,就看见爸爸身上的毯子滑落了。 或许是因为刑天脸上的淡淡笑容让古柔感到很放心,古柔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退了回去。 陈浩然温柔地将苏晨放在了大厅中的沙发上,随后便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把人带过来,大大方方地、不用那么严肃地,介绍他们互相认识。 “老大,木彩灵向我们这边来了。她会不会又带着欧阳世家的人?”另一边,正顺着木彩灵的位置前行的林恒忽地道。 所以说厉鬼的目标就是安在猷,并且它想掠夺安在猷身上的精魄和公安局这个代表人间正义的地方,用浩然正气滋润它的鬼气,从而使它更加强大。 陈煜自然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田家现在唯一仰仗的就是他们这几个阴魂境的尊者,现如今领悟了天地三合指的陈煜,牵制住他们绰绰有余,这几个老家伙也只能看着陈煜的止戈部肆意的屠戮着田家的人。 下一刻,一声惊呼猛然间从向口中发出,看他那个样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703病房中仅有一个病人,估计就是刘鑫的父亲。其他两个病床都被护士门给打扫干净了,想来是已经出院的人了。 君不遇将耳朵贴在石碑上,沿着石碑一点点听了下去,当已经趴在地上时,又围着石碑转了一圈,很有把握地指着一个地方说道。 莫凌想起王曦养的蜜蜂,他记得她说过,“这可是我的追踪神器!”按照王曦教他的方法,一只蜜蜂向城东飞去。莫凌带人紧跟在后。 涟笙脑子一片空白,他……他怎么能这样,看着近到连眼睫毛都可以数清的李寺,涟笙的双眼开始涣散。 吉米呵呵一笑,自己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能遭到哪里去呢? 第一卷 第636章 市长的意思 拿到覃志昊的报告后,郭正义仔细翻了两遍,让秘书打印出数份,随后让人请来几家市内有实力的企业负责人,说是要一起研判一份产业项目报告。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而安静。 郭正义将报告分发给众人,开门见山地道:“各位,虎州目前的产业困境,我之前也跟大家交过底。咱们不是没有工业基础,制衣厂、家具厂这些传统产业,规模不算小,但始终缺了点拿得出手的硬实力,缺了点能叫得响的影响力。所以我一直在琢磨,虎州的产业升级,得找个...... 见到亲传弟子名牌。想必大多数修士不敢招惹。无极中势力遍布整个嘘灵界。 叶倾城落水?萧允墨回眸,正好看到水面浮动的白烟被叶倾城撞散,水花泛起,白雾消散的位置正是叶倾城落水的地方。 后台,鸣人和坂田银时终于算是松了口气,在最后的关键时刻,苏南这货终于是出现了,现在也坐在选手席了,而且这个开场的效果,挺好。 她就准备这样睡一夜?秦韶默默的看着叶倾城的动作,稍稍的一挑眉。 “那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说着,他松开我的下巴,伸手朝我后背探去,我下意识退后几步,一脸防备地看着叶寒声,我心跳的呯呯直响,虽然叶寒声早晚都会知道,可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心中虽已有了计较,可他面上神色依旧未变,淡淡的朝她点了下头:“原来如此,看来你确实有不少的自保手段,既如此,那朕便也就放心了。 “90%吗?”米修心中微微一喜,觉得自己之前的克制得到了回报,这家伙还是有点用处的。 听了宋仿说的,我立刻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把号码报给了宋仿,宋仿便立刻用陈丹的手机把号码拨打过去,还顺手按下免提键。 东西滚到顾澜的脚边,她捡起来,长方形的一枚金属胸牌,背面是别针。 白翩然想要反抗,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反抗,莫靖远就冷笑着对他身旁的男人下了命令。 不一会儿,姑娘带来了七八位壮硕的村民,大家七手八脚的把车推出了泥坑。高元从后尾箱搬出了一箱饮料殷勤招待,感谢大家热心帮忙,一来二去,都混熟了,高元便说明了来意。 “怎么了?”黑玫瑰感觉到林云坐了起来,便睁开眼睛狐疑的看着男人问道。 仔细地想的话,假如说那个世界的「科技」都不过就只是把幻想具现化的力量的表现,那么,那个世界的本质到底又是什么一回事这不就是很明显了吗? 不仅如此,他接连重创、斩杀过冰玄子、幽宁,击败龙雀族天骄等等青年强者,可谓战功显赫,声名不弱他人。 不是所有的幻想都会成真,大都数学生,过了这一会亢奋的情绪,平静下来,就会慢慢淡忘此刻的信誓旦旦。 万松居距离临江市仅有十公里左右,如果在没有遇到堵车的情况下,从市区出发也只需要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苏语婷她那么地坚持地非要林致远不可,她已经好几次找上门来了。 苏语婧的心里真的是安心了很多,至少比起前些天,电话不是被挂断,就是任嘉瑶接的要好多了。 这名男子便是东方铭尘,这些高手则是他临时招揽的散修,以此帮助自己寻找传言中圣子的消息。 面对他的质疑苏杭并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让他们等一下,然后便拿着合同进了刚才那个隔间。 只有回到凡界,才有施展自己能力的机会,灵界的强者实在太多。 “妈妈说,接吻是会怀上宝宝的。”见王道临打死就是一副跟我无关的样子,王南香急了,语气急转直下,十分委屈地说道。 “拦住她!”天魔天王厉声叫道,同时他带着司徒香玉飞退三丈,赫连冰晶的攻击顿时落空。 截至1929年11月,虽然前国防部长勃劳希契也曾努力付出,但四型坦克在本国的普及仍然遥不可及。埃里克因此怒发冲冠,当即将瓦尔特?勃劳希契从国防部长宝座上撸下来了。 等到林檀微和翠儿走远了,萍儿赶紧过来,将我和萧若扶了起来。 “可是要怎么比?总不能让金王和鞑靼王都来大魏吧?”郎正醇提出了异议。 “难道治疗期间出现了什么医疗事故,从而导致阿秋的病情朝另一个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王道临在心中想道。 天罗教众早已用过了餐,他们中间又多了七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那看起来为首的大汉有些老,甚至可以称得上老汉了,只是精神气度却远在其他人之上。这便是地煞七星了,厉长生暗道。 皇上没有等流云门追回羲和公主便回了养心殿。回去之后,便遣退了所有宫人,独独留了我在殿内伺候着。 “如果那帮人这么说的话,就很可能是受人背后指使的了。因为,他们并不认识屠舒,不可能无故找他麻烦的。”柳传彬敲了敲脑袋,分析到。 冰瑞亚的话,像是触发了某种禁制,白色平台上的寒灵果树,猛然爆发出璀璨的白色光芒。整个冰蓝色的空间,都被渲染成了白色。 随着两艘拖罟相继下水,艄公和水手沒待吩咐,便都跳下船去各就各位。 霍琼想:盈儿刚才叫我是不是有些喜欢我了?难道她难过是因为我?还是因我的纠缠她和她的心上人见不了面? 一听这话,刘范就不同意。但也不能直接驳了他的面子。于是,刘范留中,心想肯定有人不同意。 浑都靡沉稳有力地答道:“尊敬的陛下,我们的大军已经准备好要用弯刀为您效忠,粮草也已经准备好了,陛下不必担心。只是……”浑都靡欲言又止。 蒙面飞侠虽然是伏击了龙兽妖兵团,但是他对于这些龙兽妖的战斗力十分了解,为了减少义军将士的伤亡,并没有继续带领百姓展开追杀,而是采取了迅速转移,以免让这些龙兽妖抓住战机,反败为胜打自己的出其不意。 “山诚,你冷静点!翼盈一直和我在一起,怎么会报信呢?”霍琼说道。 接下来,一阵拳头击中,手掌打在脸上的声音不时传来,伴随的还有一声声惨叫以及求饶的声音。 第一卷 第637章 对手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事!投资失败,亏的不只是真金白银,还有咱们在商场上的声誉!”有人沉声开口,一语道破众人心中的顾虑。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做方案的覃总,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人捻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嘀咕:“姓覃……你们说,会不会是市长那位小舅子?” “嗨,怎么可能!”立刻有人摇头反驳,语气笃定得很,“市长的小舅子那可是老省长的独苗,以前在外企当高管,年薪几百万的主儿!真要投资,还用得着跟咱们...... 星兽有变异种,数量稀少,万中无一。阿丑就是变异种,黄金狮子的后代,却拥有超越母体强横血脉。天赋不仅仅局限于单一金系,还衍生出冰系、飞行、巨大化三种能力。 “你刚刚不是都梦见了吗?又何必问我。”魔祁伸手唤来了大鹏,“总之,你按我说的做!”一阵风吹来,魔祁乘着大鹏已经消失在了颛顼的视线里,他手里还紧紧握着刚刚魔祁临走前扔给他的玉盒。 “这样一来,我们之中,岂不是只有1人可以活着离开?”一人率先反应过来,问道。 火舞阳僵着脖子,语气生硬回话。他已经做好准备,即便是死,也要拼命相抗。 “为什么一定是为了任嚣的事情?说不定我知道花火姐姐在这里,特地来找花火姐姐的。”黄源笑着走到了花火的身后,从她的身后抱住了花火。 林沐沨进入池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竟是没有丝毫的水花出现。 只见他冲向黄源的身体猛地一颤,接着前冲的姿势就停了下来,脸色越来越惨白了。 当然,这只是黄源猜测,他现在还没有尝试,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叶子没想到其他技艺都还没有触发升级模式,倒是血气分流剑法触发了升级模式。 要知道,整个古氏皇朝,幅员广袤,统辖千万子民。一百多期开奖,只有三个家伙走狗屎运中得头奖,概率太低。久而久之,人们购买欲望降低,进而导致营业额下降。 助理搞微信找熟识的人,他就弄微博,广撒网才能够拉到人才嘛。 苏灵回到了苏羽身边,前者摆了摆手,让他们跟着自己来到了秘密工厂外面。 在卖武器的桌子前看了几眼,没找到合用的兵器,方晓便放弃了。 把控着人工智能领域的好未来集团,绝对是最有可能购买这项技术的。 地面上,靖玄黄真元直灌鬼道周身,细细探查,预防神秘存在暗中施加手段,果然在其丹田出,有一抹红色水滴。 虽说没人把之当回事,可青羽对这个罪魁祸首还是觉得恶心的紧。 熬兴的这一枪威势极其可怕,即便是方晓都感觉到了一丝压力,但是他毫不畏惧,紧握诛神剑,从容而立,调整自己的状态。 陈子柒迈着妖娆的狗腿,屁颠屁颠地绕着石室走了一圈,在感应技能下,他能察觉石室当中潜藏着巨大的危险。 苏定军愣了愣,随即大笑了起来,看着众人准备落座,心底越发高兴了。 我和陈浩的分开,虽然没提分手,可所有的一切,从他受霍然蛊惑算计我起,便成了定局。 林锋权看了一眼齐丽菲,齐丽菲赶忙走进了厨房帮忙洗完,当然,林锋岚也识得大哥的眼神,也紧随其后走进了厨房。 “琵琶山庄后山出现的那张白纸上的符号,你还记得吗?”我突然想到了这个,于是便转过头,对着薛姐问了这么一句。 两则消息一结合,顿时凌霄这个名字成了千钰院中炙手可热的一个新贵,并在第一时间引起了一些高层的关注。 林锋权和长孙雅瑶绕着后门走了,他们打发走了司机,步行来到了江南市的大街上。 纳兰天翼赶忙打电话,岂料这个时候前台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全部在投诉这件事。酒店方面也是相当无奈,毕竟是丧事,不好干涉,只能忍一忍了。 可能也是因为秦瑶的天赋与潜力引起了缥缈宗的重视,在队伍中秦瑶是属于重点保护对象,这样让林辰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我听后,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却很不喜欢银煞城主对我的这称呼,总给我感觉,如媚的这张脸已经像青楼花魁了,他后面一加个姑娘,我特么的,怎么听怎么都变扭。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凌傲与天的气焰瞬间肆虐在周围,这座金碧辉煌的大殿,仿佛不过是他的陪衬,将他衬托的宛如人间帝王般,让人无法忽视。 王惠在里面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起身过去,他还真担心陆渐红的这位警卫员不知天高地厚,真要是跟谢俊干起来,这矛盾可就是大了去了,雷霆之怒,也是不得了的。 来不及去想龙战有没有出事,更加巨大的爆炸声在苏云凉耳边炸开。 道馆的一位学徒不知所措的和几位训练家解释着,但这几位训练家却特不开心,非要进行道馆赛。 所以,藤木尝试了赋予九尾最强姿态,让九尾进行强势的压迫,她的罗丝雷朵只适合持久战,继续拖下去其实是对藤木不利的。 苏菲公主却没有跟他握手,而是盯着杨毅看了很久,突然如花开一样的微笑了起来。 黄天荡是条死水港,金军多次突围,均未奏效。后听说有老鹳河故道可以通秦淮,乃发军凿之,一夕开渠数十里。靠着这个法子,总算从黄天荡逃了出去,又沿江劫掠船只,和韩世忠的鏖战。 可以说,冰月与妖精气场组合下的妖精之光,便是专门为破坏而生的。 所以无事可做的龙飞只好天天在帐篷里闲得蛋疼了。你说修炼?若是我还要辛辛苦苦地修炼,那还要两个影分身干啥? 魔镜是童话世界里必不可少的道具,杨毅就见过不少魔镜,比如可以问世界上谁最美丽的魔镜,比如琼斯城堡里的魔镜,还有些没那么有名,但也偶尔出来刷刷存在感的魔镜,但如此巨大的魔镜,杨毅还从未见到过。 第一卷 第638章 登门拜访 甄硕舟急着来拜访郭正义,其实还藏着另一桩心事。 他打心底里对郭正义推崇新州产业布局的态度耿耿于怀,尤其是对方对两厂转型成功的高度肯定,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这几乎等同于在明晃晃地夸赞钟小波。 虽说钟小波入赘甄家的缘由耐人寻味,但明面上,他是“明媒正娶”的甄家女婿,名正言顺。 更让甄硕舟感到压力的是,甄正庭对钟小波的重视,正一日胜过一日。不仅放手让他主导产业转型,助他攀上如今的高光时刻;更是力排众议,不顾...... 播州的事情安定也下来,除了杨应龙的那支远遁的叛军外,陈一凡倒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担忧。 “你别想太多了,至少我们是肯定可以回来的。”听着沈毅的叹息,美乐在一旁劝说道。 赵灵儿本来情感就十分细腻,更何况此时当了母亲,所以值此分别之际,不禁是悲从心中来,眼眶转瞬已然湿润了。 这个dong中很幽深,杨一飞了许久,才终于看到了一道亮光,在这道亮光之中,有着无比宽敞的地方,并且在这个巨大的dong口,用巨大粗黑的铁链锁着一头模样狰狞恐怖的巨兽。 同时,如果不进一步的连隐藏于背后的技术集团和组织系统一起根除,贾米托夫可就会真的成为不折不扣的独裁者了。 在接近五千的策略值加持下,全团万人的属性,虽没有他本人提升的那么高,也有将近百分之10的生命值以及百分之10的攻击力提升。 刷刷~只见程一鸣轻巧的身形似游蛇般斜窜而出,眨眼间便已奔至石门左侧。‘噌’的一声,一把淡银色的古朴长剑灵动而出,不偏不倚正中禁地铁骑胯下的战马左眼。 之前被严任远说过一次配不上柳菲菲也就算了,没想到又被陈笑说了一次,这下赵云是真的怒了,抬手对着陈笑就是一拳。 杨一心中加惊讶了,混沌之神的强大他是十分清楚的,毕竟他现在就手持混沌斧,算得上是混沌之神的传人了。 看起来平缓的河道,其实底下有许多不可测的因素,因为在大部分的情况之下,你的视线并不能进入河底。 “你可以歇会儿吗?大姐,那新兵们都没合格,你先练他们去吧!”左轮说。 县医院的位置距离镇子还有段距离,两人直接找了辆车不计钱数的拉着两人赶往医院,张远志此时超乎寻常的平静,他身边的梁辰反倒皱起眉头,这个时候的张远志一定非常痛苦,但他这样的冷静,倒更是不正常。 当负责当天守城任务的杨宏全亲自来汇报的时候,迟华、安安、易风冷还有欧阳、李晓飞等人正围坐在一起吃午饭。 “哈哈,没错,不过你不是赤鹰的队长么?不得向你请示??”铁龙开玩笑的说。 只不过,昨天一直在忙活,却是有些忽略了这个家伙的存在,也没有仔细探查过这家伙到底有什么奥秘,没想到一大早被李柔柔发现了端倪。 这时,林鹏提着满满一手的袋子,一脸崩溃的走了过来。那些都是三人买的各种衣服、化妆品,还有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在加上李治的本性本就极为醇厚,所以,李治和李贞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趁着夜色偷偷跑来华清宫。 正看得聚精会神的迟华忽然手上一空,手中的椰子竟然不翼而飞。 迟华往旁边一侧身,一个土黄色的巨人就冲了出去,迟华拖刀紧随其后。 而这薛丁江大将军见到怀志大师众师徒来到了梨花大元帅身边,自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便向梨花大元帅请命,要前往犹猪山进行侦查,等到将那里的情况侦查清楚后,在相助梨花元帅一举收复犹猪山。 徐修脸色一变,攻出的刀罡瞬间收回,弯刀一摆,将李雨的拳罡挡住。 要培养死忠的原班人马,在其人生最困难时刻施恩,无疑是最合适的手段。 而祥叔说的也不错,凌天这个年纪的身份,能够临危不乱的,真的很少,甚至没有,花钱也都是从家里面要的,所以凌天还是很优秀的,独自一人扛起来一份责任,已经着实不容易了。 “为何如此恐惧,你在峨眉山可不是这样!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不该见到的东西?”月莹道姑笑道。 “刚刚对不住了,其实我们并没有恶意的,只是想借个路!”吴俊抱了抱拳,道歉说道。 李雨明显战力高于他!所以现在强敌来了,他只得先问李雨怎么办。 宁涛一耸肩,当即喜滋滋收下,继续跟着战魔围着祭坛绕,但没走多远,脚一踩,又是一块熟悉东西。 “别担心!”李长山微笑着说道,也许是父子两的基因太像,竟然在危险面前,都能保持微笑。 “呵!呵!没有想到治儿你也在这里!怎么样?今天没有欺负你六哥吧?”李世民看到李治,不由眉头微皱,然后看了李云飞一眼,却是发现李云飞神‘色’如常,不由看着李治说道。 大势至菩萨听此,微微一嗝,然后假笑道:“不错,此番贫僧与二位师弟确实输了,不过还有下次不是?贫僧曾听闻贵教圣人通天教主过,胜负往往在最后一刻揭晓,难道三位道友不知道吗?”罢,笑眯眯的看着三人。 因此,无论结局如何,广成子所谋注定无法达成,便如水中之月,虽美却虚。 对于郭奕而言,李芙蓉温软的身子却是妙不可言,他不觉紧紧抱住了李芙蓉的细软而又结实的腰肢,脸更是紧紧的贴在两团软绵绵鼓腾腾的东西上。 经过了二个多月跟这些元婴老怪相处后,曾浩也有了自己的把握,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畏惧。 “节青,去把独眼龙给我叫来!”朱隆厉声喝道,阴森刺骨的声音让四周原本已经胆寒的修士浑身一颤,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一脸阴沉的朱隆。 许飞娘乃是太乙混元祖师之妻,当年跟随太乙混元祖师之时也曾与极乐真人有过几面之缘,对其性情还算了解。 当下,那六个妖听了红孩儿叮咛,赶忙应是,然后便收拾行装上路,请牛魔王去了。 第一卷 第639章 心理失衡的甄砚舟 甄硕舟换了鞋,跟着覃志枫走进客厅,餐桌上的饭菜香气还萦绕在空气中,郭正义面前的碗里还剩小半碗米饭,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笑着招呼:“刚开吃没多久,要不要也来一碗?” “不了郭市长,我已经吃过了,您先吃,我不急。”甄硕舟连忙摆手。 覃志枫笑着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他手里:“不好意思啊甄总,我和老郭都还没吃饱,让你先稍等片刻。” 郭正义放下纸巾,指了指书房的方向:“要不你先去书房小坐会儿,我快得...... 高神鸣隐爆吼一声,神族大军杀意冲天,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朝着西方的阴兵军团冲杀过去。 托尼·斯塔克看着肖恩右手上面的手套,目光在三色光芒的宝石上面缓缓收回,认真的看着肖恩,眼中有种果然如此的神色,同时刚刚表现出来的焦虑急迫之感缓缓平复了下来。 艾玲的话,却是让杨涛微微一愣。难道不是这样的么?这不对呀。 此时此刻,铁翼苍鹰高调登场,率领十万头飞行狂兽,直接从高原之上俯冲而下,进攻天岳基地。 罗昊看着黑暗圣剑带是不世威压向自己斩来,而他想要硬抗明显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选择了逃。 肖恩尝试着感受了史蒂夫·罗杰斯的想法,结果并不出他所料,史蒂夫·罗杰斯刚刚对托尼·斯塔克说的都是真实的,都是他心中所想。 而在那时,带着滔天怨念和阴寒气息的黑色天刀也是斩在了黑虎圣尊的头顶。 凌策身后,霍亚丁、澜筠、吴光、柳风、董阳、叶大龙等人全都心惊胆战,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秦王,没想到实力竟然如此强大。 “不”光暗神皇强势的在虚空中一跺脚,整个星空动荡,他生生的定在了那里。 谈到如此程度三家也算得了彭子微一个确切的承诺了,三人尽兴而归。 他好像在嗅她的气息,唇瓣并没有真的落下来,近距离地一番玩味后,他停了下来,眼眸中露出真挚的神色。 面对阿尼娜连珠炮般的质问,霍比低下了头,神情变得极其复杂,他闭上了眼睛,脸上闪过一抹挣扎的神色。 “不用着急!还要等会!等长生仙帝、紫电仙帝去夜央帝宫再说!”许宁也没有和红月说明具体的时间,笑道。 这本是一句活跃气氛的调侃话,郝惠雯却是猛地虎躯一颤,用大拇指的指甲使劲掐着食指,这才勉强稳住了面部的表情。 此时白凤柔一再诚挚的道歉,加上芸娘被白凤柔照顾的很好, 刘翠凤的心又温软了几分。 等磁能坦克到达后,叶远会立即带领大军进城,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也要将整个沧澜城全部收复。 就在这时,一把剑身携着氤氲紫气的螺旋状单手剑刺入了这无底深渊之中,与此同时,一抹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那条裂缝之中传了过来。 资质平平的顾凤昭,突然被个大馅饼砸中,懵逼之后自是兴奋不已。 一人多高的战壕已经挖好了,各剧组人员各就各位,叶婉婉站在高高的战壕上,远远地瞧去,可以望见萧安在临时搭起的化妆棚里呆着。 迟早都会跟我们说?我看陈玄的表情,他分明也想要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现在怎么可以装作没事儿一样呢?难道说,他对于刘放就这么有信心? 身影一动,然后又回到了座位上,在别人看来,他只是换了个坐姿而已。 显龙投资作为整个工程的总承包商,那能把所有的方面全都监管到? 一会儿之后,一名穿着老式长衫的中年男子,和留着大背头的正将跟随在狗熊一样的大汉身后都来到了李秋的床前。 当李秋一脸的冷意,语气中更是饱含着冰霜的出言反驳了唐婉儿之后,唐婉儿的脸色一黯,把头低了下去。 等到张蕙兰追了出去的时候,只看见赵寒梅向着她爷爷赵老爷子的住处跑了过去。 但是,这件事不仅仅是吸引了我们的注意,更重要的是,他极有可能会成为解开这个孩子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她现在很明白,夏烈刚才说那句话就是为了扰乱她的心境,从而让她在心慌担忧秦阳之时,给对手带来可乘之机。 在钱无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宋玉的脸上之后,宋玉那妩媚而动人的俏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娇羞之色。 月夜尖枪已到,纵然他已经是躲闪开去,也是照样被云界枪刺上了。只不过刺偏了,原本月夜是朝着他的大脑袋刺得,现在被他一闪,就刺在了肩头上。 再加上自己身边的敌人越来越多,总不能一直都靠别人保护,还是要让自己的实力变强,这才是长久之计。 他不得不佩服苏落落的雷厉风行和聪慧,这些人受过规矩,看尽宫中生死,出去也未必过得好,但若是有人收留,那就不一样了。 还是常玉树父子的死被调出来了什么线索,而且这些线索还指向了自己? 至少以后她要是遇上金丹期的,不仅能跑,说不定还能有一战之力。 苏云珞认认真真的给林嫣然作揖道歉,林嫣然急忙扶住了他,触到他那紧致又坚硬的胳膊时,脸蛋一红。 于肃的名声在民间很大,有了他儿子儿媳的加入,一定能拉拢更多的人加入义军。 老太局打量了一圈,见没有人出声,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平心而论,这件事要是和自己没关系,自己也不乐意出这钱。 江一茶扯唇,手指在电脑键盘上跃动,数十秒后,滴滴滴的警报声响起。 北部的勘察加州可以忽略不计,最重要的是外贝加尔州和阿穆尔州,而外贝加尔州则是真正意义上的远东核心。 第一卷 第640章 渲泄与敲打 甄硕舟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懑:“说是家事,可现在早就成了集团的头等大事!董事长一直被蒙在鼓里,对那个靠撞大运上位的钟小波越来越器重。他根本不知道,钟小波根本就不是他真正的女婿,他就是甄菲找来的一块遮羞布,一个背锅的!那个叫钟骏逸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种!” 这话像一颗炸雷,刚巧落在路过书房门口的覃志枫耳中。 她素来是个极有修养的人,平日里最不爱掺和家长里短的八卦,可人心都是肉长的,谁没有点...... 皮森开启了好感度与忠诚度侦测,发现她的好感度与忠诚度已经是95,成为不可逆状态。 枪芒与冰剑同时碎裂,破碎的冰晶被枪芒反震到了陆远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同样的情形几乎在荒地各处出现,只要不是自己本学院的学生,一旦碰见,双方几乎都是大打出手。 一阵巨大的白烟闪过,取消通灵术之后,万蛇瞬间就回到了龙地洞,只留下了还在挣扎的九尾。 门开了,裹着浴袍的蕾蒂亚兹出来,她本来就天生丽质,身材火辣,这一幕自然更加诱人。 方伯想着,这下子算是完蛋了,想要从这里活着出去,看来是一件奢侈的事情了。 “喂喂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弗兰奇眯起眼睛质问罗布·路奇。 就在呼老怪指尖与那黑色锁链碰撞的一瞬间,一股黑芒,呈半圆状,直接向外四散开来。 等那瑛也摁下红灯,导师席上的庾橙青露出难做的笑容,他还是很欣赏的这首歌的,但……架不住陈临过往的光辉事迹太出名了,而他现在已经过气了,是不敢得罪前面两位和娱乐圈那些大咖的。 不过这灵力人偶显然也是十分耐打,只是躯体有着些许破损,紧接着又挥舞着手中武器朝周希冲去。 而袁承恩的脸色却是瞬间变得煞白,他更是没有注意到的是,凤天瑜的眼皮跳了跳,却是没有睁开。 补元鸟一身剧毒,一双翅膀更是有千金之重,呼啸之间风云色变。 可胖子却没有丝毫的放弃,就算战死沙场,也不可能对敌人卑微屈膝。 “只是可惜,她对我。”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姜子睿忽然反应了过来,他刚刚的话真是太多了。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听的出语气有些兴奋,因为这倾城酒吧是白帮的势力范围,而且还是白帮所有产业中,发展比较好的产业。 那胖猪被阿墨一脚踹出老远,直接撞到了一家卖猪肉的砧板上,死猪般无法动弹,只能发出惨叫声。 看的出,这人身上也没有病,不过脑袋有没有病就要进一步观察了。 “没错,昨晚雷鹏少校根本不可能对张玲图谋不轨!”万璐认真的点点头。 最初她就在想,没关系,日久生情,可是过了七年,情倒是没生出来,反而她听到了他要结婚的消息。 截至到现在为止,许嘉木已经喝了将近四十八杯酒,酒量一向很好的他,此时也已醉意朦胧。 “哪有那么严重。有巩叔在呢,关键时刻他是定海神针!”张凡不服。 回来后,看到席微扬曾经用过的那些物品,权孝慈才蓦然发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权雨初看着自己的那个大箱子,再看看席微风丝毫没有男人的风度居然就那么走了,心里简直郁闷得不得了。 “你等下出去,喏,坐到老吴的旁边。”他指着吴七弦旁边的一个空位说道。 但是现在好多助理都因为怒气而失去了理智,根本就没有人听她的,她越是这么说,大家的对她反感越高。 “娘——”魏璎珞亲昵地走上前去,挽住了许氏的胳膊。但一靠近才发现,许氏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草莓的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吃,她很喜欢,不过十分钟就把一盒草莓给吃完了。 “总之,他挺厉害的,你有什么事,交给他去办,绝对给你办得妥妥的!”刘寒再给她打一剂强心针。 即便是想要参加设计大赛,但手头的工作还有很多——譬如这次的胸针设计。 千夜又看了看那条毒蛇,它通体紫色,就连一些不匀称的色差都和紫色基质一般无二,在地面上游走时几乎无法察觉,至少分神后的千夜没有注意到。 他们说起当年在妖界中将残余人族屠杀殆尽的时候,神情同样是冷漠而平静,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就像是人族说起对妖族的杀戮时,也是相同的表情。 半夜鏖战,定远城好歹坚持到了黎明,然而天亮非但没有让定难军放弃攻城,刘知远反而还加大了对城池的攻势,对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定难军而言,攻势如潮这个四个字并不难办到。 梁晨雪焦急问道,现在黑色十九已然被安置起来,伤势也并无生命危险,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众人拼死换来的神铁,是否能让眼前这个绝代高人出手帮忙。 宴席持续的时间不短,但在李从璟的有意控制下,却也不至于通宵达旦,过了子时,也就撤了席面。从宴席上下来,李从璟第一个召见的,却不是别人,而是梁震。 凉亭内部因为即将要前往混元空间,正在抽时间陪伴家人的梁天成,意外收到了人王的传讯。 第一卷 第641章 一切为了家人 甄硕舟看着郭正义紧绷的侧脸,心底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他真想狠狠甩自己一记耳光,骂自己几句神经短路。 这样的家丑秘辛,本就该烂在肚子里,跟谁提及,都是自降身段、让人看低人格的蠢事。 可他刚才昏了头,竟偏偏跟一市之长倒了这通八卦,这不就是自找没趣、自寻敲打吗? 他定了定神,语气里满是局促和歉意:“郭市长,实在对不住,我今天大概是喝多了,一时失态乱说了话。关于 MP4那个项...... 说话间,六道手中求道玉权杖一挥,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射出,将所有秽土转生的强者尽数笼罩其中。随着这道金光渐渐散去,连同六道在内的所有复生之人,已经尽数消失在忍界当中,重返净土去了。 而却在青马大桥以外的方圆百米外,却停靠了太多的车,就好像前方青马大桥断了一样,所有人都停靠在桥边上。 袁崇焕笑着脱去冠服,命佘义士带回,只穿了件白色中衣,头上扎一块青巾,打马缓缓而行。 虽然话只说了一半,青霜却是明白,碧儿在担心,李贵妃会不会借机对她的肚子不利。 “娘娘,她咬舌自尽了。”青鸾惊魂未定的对如妃说道。芙蕖抱着如绵的尸体痛哭着。 我顾不得许多就把手伸过去,半个身子也侧过去,他拉住了我的手臂,将我腾空拉起来,从天而降的般落到了他的马背上。 “放弃继承权的事是真的吗?”三条夫人见武田晴信不回答再次上前询问道。 两人的距离就隔得远了一点,不过陈虎也能隐隐的看到他们脸上的惊讶。 绝无神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这里好歹也是老子在中原的无神绝宫总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是公共厕所吗? “赐死。”永琰简单的吐出了两个字,脸上没有一丝的犹豫,或许是关乎先皇后他的发妻,所以他才会如此的决绝。 下方并没有多大的空间,只有一间石室,中间有一个圆台,上面有一个正散发着淡淡绿光的玉盒,而散发绿光的正是一颗树的缩影,其光竟然能够透过玉盒,让人一览无余。 第四重诀法如第三重,阴合阴为生。同为修罡气,静流极之法。以阴练真阴。 伴随着一声声厉喝,无数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各类生灵闪身出现在了叶雏的四周,把他包围了起来,在说话的同时,纷纷暗中施展手段,封锁了虚空,十方之地全都遍布各种禁制,绝了他逃走之路。 这一剑是携带着金仙和六阳灭仙阵的威力的,非常强,足以杀死大多数金仙的了。 高飞下意识的踩住刹车,正在飞速行驶的奔驰车顿时停在了马路上。 不过大成虽然代表的是金仙境,但是也只是金仙境,就算你领悟了九成八的规则,依旧是金仙境,不到极限不得突破,而唯有极限方才可以突破到太乙境。 “老杨,我不懂你,但是,你要执意如此,我也不说什么了,希望你不会拿我们营的性命作为诱饵!”沈万喜说道。 葛月英也是似乎是没有了办法,只能是有试探性的扔了一把纸钱,结果依旧如此。 看到这个,卡洛儿脸色变得凝重,自己已经灭有办法在召唤六翼天使了,之前布置在这里的那些能量还是少了。 她觉得,自己没什么能力,每次周秉然出去执行任务或者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她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可是风琴不一样,风琴的身手那么好,才情又高,武功也很高,如果周秉然真的把风琴的心给偷到了。 但是不得不说,无论是斯芬克斯,还是巴罗斯,都是出奇的知识渊博,每一次都回答出了彼此的问题。 金色光芒淡淡围绕了整个屋子,片刻散去之后,这个屋子又再度恢复了原样。 没过多久,山坳口冲出来了两道身影,迅疾如虎,径直扑向了周秉然。 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那个男子口口声声说他是从看守所出来的?难道他就是为了忽悠周秉然的? 这次的命令没有任何阻碍,雇工们甚至有些争先恐后的意思,第一次千难万难,这次就不怎么在乎了,何况这伙贼兵和他们不共戴天。 “朱老爷,倒是我们钻牛角尖了,人扎在钱眼里,却忘了这通行的规矩。”金管年苦笑着说道,态度又比刚才谦卑了许多。 “噗通。”借着惯性,一名狐狸面具的暗部稳稳落在空地边的树上。 赫连泓槿听着点火二字,心中瞬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莫非是那样东西么? 全部告诉艾米和索比斯,对艾莉丝那更是只字不提,但是苏奴可是经历了绝大部分,对他的冲击也可想而知,他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将问题理清,而且他也有些事情要单独询问兰尼,这是泰格曾经交代的。 亚历克斯的黑色发丝,也被风缭乱地吹拂起来,凌乱的黑色发丝下,一双黑瞳,目光似笑非笑,洞若观火。 打完这晚最后一句话时,她合上电脑,看到黑色手机屏幕上有消息提示的绿光闪闪。 似乎,从她表现出陈子墨抽烟的嫌弃样儿后,偶时会在那大屋里闻到的烟味儿,就彻底消失了。 正在振奋之时,一股众多的灵压却是突如其来,紧跟着,一道雪亮的剑光无声无息般飞斩而来。 在怪物的面前,王博这一丁点的实力……好吧,王博承认,自己现在的实力,打一些弱一点的怪物不算什么。 蓦地,敖睺的身形忽然猛地一滞,不是他想要停下,而是前行中的身子碰到了壁障,不得不停下,身周的海水被牵扯着激荡,跟着便有一大片细密的水泡涌了出来。 这眼神撼动心扉,一眼之下,敖睺竟觉得自己的心神,忽然猛地震动了起来。 忽的一阵恶风卷进了,青色的妖气夹杂,一只老迈的猴子,正正被这风浪卷中,他滴溜溜在原地旋转了一圈,双眼一翻,身子倒地。 选人物期间有倒计时,君娴选完后眼见着时间就要结束了,凌司却没动静。 第一卷 第642章 老省长要见陆源 覃志枫想了想,轻声说道:“老公,我怎么最近觉得,你对陆源有心结?” 郭正义道:“我有什么心结?” “你看你搞这个MP4,就是因为陆源的电动自行车……” 郭正义笑了:“这不是什么心结,这是正常的竞争意识,竞争意识就是前进的动力,陆源为什么能把新州搞得这么好,就是因为他有竞争意识,这种良性的竞争意识,能给一方土地带来活力。” “那就行,我不想让你跟陆源正面冲突,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此前跟他正面冲突的,不管是什...... 经过了长时间的修炼后,孙悟空已经能够做到无时无刻不从葫芦内对灵气进行吸收了,但必须要确保体内的灵气不存在向外输出的状态,否则的话两股力量会起冲突。 “你应该跟我说的,你应该跟我说的。”这句话,他一连说了两遍。他看他的神情,就好像他刚被人殴打过。 “是吗?不记得了。”他看见谷平端起自己的餐盘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这回换作徐子倩追过去了。 击杀血魔皇,灭了哄骗修者进入荒芜之地,为破封血魔皇提供血食之人。 “下面轮到你了。”若晴的表情就像是一个玩游戏的孩子,她原本苍白如玉般的脸颊上因为兴奋而有些潮红。 但它的威力,却是毋庸置疑的,这东西会伴随着制造,所使用的材料的好坏而提升威力,麒麟之火的威力,毋容置疑。 月华一缕缕落下,如同受到召唤一般,不断进入那泛着血光的肌肤之中。 像是什么东西被戳破一般,达利鲁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天地一片混沌,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长得丑的生物总是不被人们喜爱,甚至会让人们厌恶。 医生建议她不能要这个孩子,一方面她刚刚生完一胎,而且没有得到很好的恢复;二来她刚刚做完整形手术。 鲲鹏兽自己不确定行不行,但既然是从自己的黑暗之海进去,他或许还能操控一番。 它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像是撞到无形的屏障,如炸裂的烟花一般散开,只在空气中余下淡淡的像烧焦灰烬的气味。 二十年前到十年前,雪公子之名响彻了整个南江州,但人过三十,就不能用公子来称呼了,因此雪公子的外号变成了雪剑客。 徐伯和葛大娘脸色也是变了,两人也都是有家人的,知道一旦染上瘟疫那可就是个死。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伏井出k直接带着三个利特鲁之星的宿主离开。 说完,莫亚拔开瓶盖,刺鼻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再和空气中石楠花气味混杂在一起,让莫亚的表情顿时一皱。 在他思虑的时候,佩丹尼姆芝顿不断在瞬移,在他的视线死角偷袭,让他疲于应对。 基地发了图鉴给他们,常见的数码宝贝都有记录,但肯定没有那么详细。具体确认只能靠肉眼和经验分辨。 可惜的是,再怎么捶胸顿足也无法改变这一切。固若金汤的马奇诺防线中的第一层,【电子龙·无限】已被突破,楼白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棉花糖】之上。 刁玉张嘴刚想笃定说是,可忽然想到先前盛至诚的事,又蔫了,摇摇头。 袁叙和钟繇两人一套口头保佑刘协之后,就可不想再聊一些这个话题。 经过昨天的试验,大家知道提前进塔做准备没有风险,今天自然连忐忑都没有。 孙坚头戴赤帻,显得格外明显,被华雄盯上,带着西凉铁骑紧追不舍。 但是,他还是将之滚瓜烂熟的背诵在脑海里,虽然知道自己无法修炼。 对方的叛徒就是己方的盟友,虽然暂时看来,狼牌作用不大,毕竟大家让卡牌数字变化就能开门上的锁,找到对方的狼牌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这次的游戏场地里有不少野生动物,难保没有老虎狮子那些大型猛兽,尸体留在这,可能夜里就消失在野兽的肚子里了。 加上林幼幼长得可爱,嘴还甜,沈最他们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她。 这个时期荆州的治所是在武陵郡的汉寿县,直到后面才被刘表迁移到了襄阳。 当波风水门恭敬的接过最高机密的卷轴后,顿时瞳孔一缩,看着这上面的情报,平时冷静的他都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 夜市的负责人,也就是赵颖的那个朋友,叫孔亮。上次被冯初雪强吻过后,我们开始的合作。这才短短几天,订了不少的货,所以我对他也蛮客气的。 陆雄更惊讶了,投其所好,什么时候他们无所不能的老板也要投人所好了。 “……”艾伦·阿德汗,我们刚才不是只谈了魔兽世界华夏的代理权吗?什么时候谈到关于整个亚洲代理权的事情了?? 可是,这丝带上都是一个个画面,应该怎么做才能看见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所以,那扫一下试试?”方寸知跃跃欲试、充满好奇地拿出了手机。 之后抓住英国金融服务条款的规则,以市场操纵罪名来指控住友和滨中泰男。 姜初然不知道的是,林暮已经晋升到了大圣境,再加上弑神剑的辅助,威力暴涨,即使天人境的武者,林暮都有一战之力了。 李爱红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加班加的,但渐渐地她察觉到有人跟踪她,而且还不止一次。 商锦见大家都忙各自的了,才拿起手机,深仇大恨的看着上面的信息,这让她怎么回。 听了这样一句话之后,李沐此刻的心境直接被打破了,顿时就绿着脸开始往台下扫视,这尼玛是什么玩意儿?老子那把四十米长的大剑哪去了? 第一卷 第643章 老少乐 车子稳稳停在老省长覃冠华家的小院门口,红漆木门虚掩着,门楣上贴着烫金春联,墨色遒劲,院子里飘来清冽的腊梅香,混着厨房飘出的饺子香气,年味浓得化不开。 陆源刚停稳车,后座的陆诗盈就扒着车窗往外瞧,小脑袋摇来晃去,瞧见阳台那枝怒放的红梅,小奶音脆生生地喊:“花!外公,花!” 这孩子这么小就不爱说重叠词,宁可一字一顿把话说清楚。 施云浩坐在副驾,回头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笑着打趣:“我们诗盈眼睛真尖,那是干外公...... 同时肖恩还要尽可能的伪装出,因材料的限制而无法大量制作香水的假象。在他的估计中帝都内的大贵族们会在大概半年后“意外听说”香水、一年后“大致了解”香水的用途、两年后“迫切需要”能够得到香水。 他拜师原始天尊,更被原始天尊看对,尊为阐教副教主,结果他因为西方二圣的一番话,便辞了副教主的位置,带着一众道友,齐齐归了西方教。 卧槽!墙都不服就服你!这就是医务工作者,这就是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你丫还敢不敢要点脸?你丫还敢不敢有点职业操守? 孔雀王能成为一族之王,雄霸一方,从前也妖族是屈指可数的人物,登上山顶也需三天。 “等我出去,我一定废了那个老妖婆,敢把我困在这里一百多年!”林晨愤懑,看到夕云山,他就忍不住想起仙宫宫主。 当然,也不排除某个负责接待的下人,会有欺上瞒下和隐瞒不报的行为。 如此的阵仗,一看就知,是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但除了身为堡内,最高军事长官的摩西中将外,其余众人却都不太清楚,具体等候之人的身份。 而随着肖恩的实力,变的更加的强大;则可以事实上,提升仆从们的身份和地位;毕竟哪怕是换了个世界后,也有类似于,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道理;本世界的贵族们,同样如此。 倒是那慕容晟,看到陈飞与这里土匪相识,就知道自已必死了,所以反倒不说话了。 还有,这次卖泥鳅赚到了钱,郝佳丽还想买双解放鞋,解放鞋有胶底,不容易烂,也不会进水。 赵天元能够引领赵家盘踞威城这么多年,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一号人物,纵然失去独子令赵天元悲痛万分,但悲痛绝对不会影响他的判断和思维。 陈凤从木材厂厂长的办公室一回到丈夫的宿舍,陈战军就问:“怎么样?要到郝广的工资钱没有? “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再这么没礼貌的叫我猴子,你个毛贼。”袁洪滚动死了那长棍,扫起了千丈沙尘,眼神凌厉地注视着前方,使其乱了心神。 夏秋桐?她最好的闺蜜?那个口口声声说会帮她看着老公的人,此时正跟她老公做那样的事情? “好!”所有人一鼓作气地扛着战友迅速跑着,暂时忘记周围的一切,内心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跑。 她把南叶君的第一次送给了当时白家的对手,这是她唯一可以利用的武器也是最好用的。 顾家别墅的地下室里,灯光昏暗斜斜的照在了那几个缩在墙角的男人,空间里散着淡淡的血腥味。 原本他不想搭理这些人,但你偏偏要凑到本帝的枪口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要么说这上了岁数的人,考虑事情自然要多一些,这几个问题出口之后,莫向军和林英的脸上立刻就来了精神。 “如果你也又安静又体贴,那就轮不到顾忘川陪萦岚去罗马了。”安德烈跟在一边,一刻不停地刷新着自己的手机。 “我叫凌默宇,在粒子加速器中心工作,我也这个学校毕业的,学物理的。”凌默宇回答道。 胡少早就看上了徐薇,这次借着活动将徐薇骗来,就是为了吃掉他。 罗克很紧张,因为如果这份对赌协议他胜了,那么他就可以获得融资,还可以拥有公司的控制权。 由于孙菲的这张专辑成绩已经非常不错了,因此大多数评论都是骂夏星的。 而被讨论的当事人也只是静静走到靠窗的一个座位坐下,神色淡然。 姜易民在心里骂了一句:你特么不是废话吗?刚才都闻到烙猪蹄子的味道了,能不疼吗? 知道自己逃不过,就在手镯里拿出了一些特质的雄黄粉,撒在自己和云苍的身上。 月弘轩心中暗自考虑着。这场战争必定十死其七八,未免残忍了一些。 所以他现在想出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些「戏剧效果」出来,另辟蹊径来与对方对抗。 经纪人林东并没有接过他的手机,而是无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头。 他又开始耍流氓,手指在她身上绕来绕去的,深邃的眸里映出她的模样,慕容浅浅脸儿红红的,轻啃了他胸膛一口。 他不停地在那边跑来跑去,仿佛在躲避着谁,同时还不停地尖声嚎哭着,大晚上的看到这一幕,渗人至极。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靠近。 时间和维度没有关系,那只是一种对分子变化的抽象描述。四维多出来的维度不是时间,就是单纯的和长宽高一样的新角度。就算在四维,想要穿梭时间,也必须达到光速才行,这个难度可比在三维高多了。 这是林义和技术部同事做出来的预估,在获取成仁公司同事的口供时,其中有一点引起过我的注意,有人说似乎看到成仁往厂门口走过,也打过招呼,当时成仁笑着说回家一趟拿点东西。 只要他能够吸引阳曦来到吴舟这里然后困住他,接下来的事情吴舟应该可以处理好。 在有了武技后,每个玩家的胆子都变大不少,纷纷组队往更外围的地方探索而去。 至于更重要的事情,是苏虞发现自从自己进入秘境以来就只发过一个任务的系统终于出现了新的任务。 而对方此时则是一脸「现在你懂了吧」的表情回望着她,还冲她点了点下巴。 “包大叔请讲。”马迁安很熟练的运用了一个能迅速拉近双方心理距离的称谓,不矫情也看不出虚伪,果然博得包云尉微微点头赞许。 倒吸了口气,最后,我查看了最后一件,是一把灵光四射的长枪。 叶枫的声音很平淡,其实不止是认识,而且是比较熟了,因为一年都是在一起做任务的人。 “唉,可惜了。”李天君轻轻叹了一声,但却不敢对父母的出现假以颜色,免得自己也像哥哥李天成一样被父亲关上一个礼拜禁闭,那可就生不如死了。 第一卷 第644章 老领导 宾主落座,女眷和孩子很有默契地结伴上了二楼,客厅里只留下老省长覃冠华、施云浩、陆源和郭正义四人。茶香袅袅,窗外的年味浓得化不开,屋内的气氛却多了几分庄重。 覃冠华端起茶杯,温和地看向陆源:“小陆同志,我以曾经新州地区地委书记的身份,郑重向你表示感谢。谢谢你,为新州的百姓做了这么多实事。” 陆源连忙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诚恳道:“老省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是我应该做的。” “分内的事,可不是人...... 不过,她不敢出去,在床底下安静趴着,瞅着垂落下来的金线流苏的粉樱床幔缝隙,时不时侧耳凝神细听外面的动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的皇甫琛眉宇阴霾,一如雨前沉郁的天空。这样萧瑟的沉寂,似一张浸透了墨的纸,微微一动就要滴下水来。他的目光幽黑发亮,盯得人心里生寒。 眨一下眼,眨两下眼,最后不断地眨眼,试图用自己认真严肃的目光感染到男人。 陈妍希回到秦轩在租下来的别墅内,没有看见茶茶的身影,只有混沌跟穷奇正在吵架,秦轩坐在一边当背景板。 倒是陈妍希疼的哀嚎了一声,直起身一把扯过了自己的头发,怒瞪着混沌。 正常的病毒潜伏,在发作以后会使人结晶化死亡,没有进化意志的驱使,自然成不了什么亚当夏娃。 那张漂亮绝色的的脸蛋眉宇微微蹙着,视线落在了地上的九尾狐身上。 薛玉狐出了房门,只见他们走进了一间密室,门被在里面反锁上了,自己悄悄的溜到门边,听着里面的声音,原来是蒙面人回来了,找西域三老和天地双雄有事情商谈。 南宫焰已经记不清楚这是第几次坐在这个宫殿里了,他只知道自从那天寒烟从这个宫殿里消失了之后,他便疯狂的满世界寻找着她的身影,可是整个南燕翻遍了,一丝痕迹也找不到,就连那一枚血玉扳指也不见了。 “这是两百两,这样一来就两清了!”陆毅随手一丢,将两百两的袋子向着那胖子丢出。 杜蔷薇虽然表面看似毫无波澜,可是她的内心深处却是早已掀起了翻浪滔天,汹涌澎湃。尤其是林枫那施展舞空术从二楼飘然落下时的模样,宛如神明一般,让一向冰冷的她内心也出现了浮动。 在远方一个手掌直接就击中了那些正在开始切断林风他们退路的恶魔。 “但是什么但是,就会找借口。你们这种没用的人就是这样。”威廉喋喋不休的怒骂。 这时郭靖轻身功夫大进,这悬崖又是爬惯了的,眼见他渐爬渐高,上了崖顶。朱聪和全金发更加惊讶,良久作声不得。过了一会,柯镇恶等四人也跟着到了。他们也想见识见识这几位高人。 “什么?等?”萧亦辰和一旁的杨飞雪互看对方一眼,不明白梁紫嫣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鳞甲龍,辛苦你了!”白夜微笑着从背后的背包中拿出疗伤的喷雾,在鳞甲龍身上被火焰烧中的地方喷了几下。 梨斗就像是一个矛盾集合体,没有人能够将他看透。有的时候,他非常的沉着冷静,冷静到让人忘记他的年龄,他就像是擎天之柱一般,只要有他挡在自己身前,就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到她。 莫甘娜上了岸后估计也没有想到有人会出现在湖边,她伸手摸了一把脸颊上的湖水后,舒服至极的伸了一个大懒腰,那完美的身躯夸张至极的展开了。 而在如今,一个从边陲之地冒出来的少年却是将谢家逼进了绝境,虽然太过震撼了一点,但是能够让谢家陷入窘境,却也是喜闻乐见了。 “好吧,我们大家也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呢,那不如就趁这个机会一起出去玩几天吧。”秦欣笑道。 李晋是很火了,猛然间他就已经走了过去,对着年轻人就是一脚过去。 “你疯了么?贪狼可是五阶武者的巅峰,而且那些杀手…”姜媚靠在墙上,始终微笑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 楚枫握着祖龙骨剑的那只手猛地抖了一下,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西侧墙后面的那个家伙的实力比他所遇到的那些武师要强上很多。 某一刻,林玄突然身形一震,身上的气势猛地拔高了一截,一股只属于天变境的强横威压扩散向四面八方,令大地上尘土倒卷,草木倒伏,山石滚滚。 “林玄,还是将它毁了吧,如果落入恶人之手,恐怕还会引发波折。”沈月灵劝道。 “滚开……”几个年轻医生就想上前将李晋给拉住,哪知道李晋却突然间腿一挥,这些家伙纷纷飞了出去,一个个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放眼望去,只见原本全部由海晶石和暗海晶石修筑的巨大神殿,此时早已被数之不尽的石头、木板、泥土等取代,千疮百孔之下,无数道水流冲击喷涌,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可能太侮辱这个词了。 突然,有人一把将她拽进了一个房间,正在她要张嘴大叫的时候,那人一手捂住她的嘴巴,一手做了一个嘘的姿势。 更远处,无数魔莲道高手以及各门派精英也都在浴血厮杀,悍不畏死。 “哎——”一旁的言成看着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这些天成绩倒是不错,念士等极已经提升到了皇者中阶。去准备准备吧,明天出发,目标幻黑冥地!”而后丢下一句话,便化做一抹毫光消失。 而且,他刚刚还在明星评级网站上看过了,游子诗的排名还在不断的上涨。他之前演唱的几首歌曲,收听次数仍然在不断的蹿着新高,下载量也史无前例的冲上了新人榜,形势喜人。 就在凌宙天刚刚准备出去的时候,王哲、刘福东他们俩也回来了。 苏音抱着胸,嗤之以鼻,信誓旦旦。游子诗被她这可爱的模样给逗乐了,哈哈大笑。 十天的时间,让陆定一稍稍从悲伤里恢复了一些,但是他微红的眼睛表明他这段时间常常以泪洗面,夜不能寐。 别说台上的严希慌了,就是台下的郑士迦也心里格登一下,面如死灰,不知所措。 “老妈,我回来了!”还没到家,凌宙天就开始在楼底下大声嚷嚷道。 消耗他三成火焰之力凝和而成的命力攻击术,竟然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老萧头难以置信的眼神又重新扫过那块岩石,可惜还是令他失望了,岩石依旧完好。 第一卷 第645章 老领导与新领导 覃冠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投向陆源,语气带着几分关切地问道:“现在新州城区的人口,该有五十万了吧?” “差不多这个数了。”陆源点头应道。 “短时间内涌进这么多人,就业岗位能跟得上吗?”覃冠华紧跟着追问,眼神里满是对民生的牵挂。 “我们做过全面细致的评估,完全能保障。”陆源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里透着十足的底气,却没有丝毫张扬。 覃冠华脸上立刻绽开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啊!新州的老百姓总算盼来了你这样办...... 最担心的一点就是打白条,要真这样的话,他们还不如屯粮。屯粮心里不慌,起码到手的才是自己的,不会变成他人的东西。 “现在不止是我脑子一片混乱,还有这现状也是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月初长叹一声。 与马的斗争,到最后必定是他能赢,这一匹马可能就得直接跑废了。它烈性难驯,可能宁愿跑到死也不会屈服。 饶是郗浮薇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唯恐他追根问底,听了这话也有点无语:你以为才这么一会儿工夫,我就忘记你刚才拉着我在闻羡云面前落荒而逃的事情了吗? 他要是跟那些醉心山水的高士一样,且不说沈家会不会抓狂,自己首先也不会在这里为皇命奔波了。 “向她道歉,或者我叫人打断你一条腿!”傅之霖的语气轻便的就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皇后娘娘命奴婢来告知殿下一声,”嬷嬷又给荣棠行了一个半蹲礼,也不敢看荣棠这会儿是个什么脸色,这嬷嬷就告退了。 燕王殿下他伺候多年,对他的性格很了解,他善良敦厚,但是性子倔强孤傲,说起来有点矛盾,可能与亲人的疏离有关。 他深邃的眼眸,苏念安觉得自己简直被他吸入到了体内,任他予取予夺。 “我这段时间要炼紫心丹,这些魔核你们分了吧。”萧炎指着堆在屋角的魔核,对紫影、南尔明和浪天说道。 眼前完全看不出这里之前是森林和城市,只留下一片荒芜的土地,虽然刚刚的攻击很强大,但并不代表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摧毁了。 随着其神色大变? 元剑直接发出一声厉喝? 江安也都是立刻起身,裂缝之中地气消失后,却见到数条雷芒从裂缝之中涌出,形似雷龙,却无具体形状。 虽然有点初级,但是对于月球的情况来说却是非常适用。若是没有这层隐形装置,科考船很可能就被地球上几大航天强国发射的探月卫星发现了。 苏念安的手指还在秦穆澈嘴角的时候,秦慕宸进来了,苏念安没有想到会是秦慕宸,当场愣住。四目相对,她甚至忘记缩回手。 “周允德,你要敢当着本仙子的面走掉,信不信本仙子立马把你这这个老滑头大卸八块!”面对打退堂鼓的周允德,宫装丽人很不客气地喝道。 赵申华也清楚这些大佬们不过是收他背后之人邀请而来的,能够这么给面子就不错了,至于更深的礼节就不要想了。 他确实一刀秒杀了第四形态的狮王,但却不意味着他的实力达到了能够秒杀狮王的境界。 这里不算安静,但是嬉戏声都被海浪声所淹没,听着那看似有规律其实无规律的声音,她哭的累到睡着。 因为这东西就不能让,一旦你让了,你的气运就被对手给吸走了。 今天向晚下了班就回了陆家,厨房刚刚忙起来,陆夫人在楼上插花,她撂下包先过去打了个招呼。 虽然她这点力道对陆舟来说根本不痛不痒,可是他也不可能被她平白无故这样一顿打。 不过于天正对唐飞很客气,经常找唐飞商议事情,听取唐飞的意见。 更想拿着图纸前往主营账中寻找楚臣,一转头却发现正主便在他身后。 陈怵和周巡在后面追杀,看着少年脚下突然出现的大鼎,双眼皆是一眯。 “你给我闭嘴,我说过,不许你再提那些事情!”陆冰冰对着我呵斥。 嫁给了林正阳,早晚要给这混账生孩子,所以呢,必须要试着在内心里接受这个混账东西。 他后宫的佳丽,全都是从日炎国中选取,日日为了那些朝臣的权力争风吃醋,吵闹不已。 弟子们纷纷撤开,刘渐和毛乐言脸上带着微笑,还没说话,沈云清便要跪地见驾。他是刘渐一手提拔出来的,所以,在他心中,主子就只有刘渐一个。当然,他也忠于刘吉,但是,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所谓仙晶,就像是上次苏铮切出的冰晶石一样,都是比仙石更加精纯。 罗丽无意间碰到了瑞的腿,他猛地缩了回去。罗丽调皮地追过去,“阿丽,别闹。”瑞低哑的声音里隐着异样。 鹳族雌性很高兴,他们终于可以跟自己的族人在一起了,吃着可口的饭食,听着悦耳的族音,她们脸上的泪水就一直没干过。 季同被贺兰瑶的眼神骇着,再看看一旁从开始就没变过表情的龙绍炎,总觉得龙绍炎那表情似乎是在说他一斤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一见这样,季同哪还有胆再威胁贺兰瑶。 众人一惊,随之望去,却见被震飞的那人不是苏铮,而是……沈丘白。 “我们应该是情人,因为我喜欢你,感觉你也喜欢我,不知道这样说准确吗?”萧博翰松了一口气,只要自己把话题转到这个方向来,今天就算解放了。 不过苏如绘坚持,还是见了裴氏一面寒暄数句才喝下白玉金参汁沉沉睡去。 所以此刻在看到林雨鸣的时候,他的心情中有仇恨,也有一种阴谋即将得手的兴奋。 苏铮见胡不平并没有因为他不是苏家的人就立刻远去,这让他对胡不平第一印象立刻觉得不错。 刘莹莹的话还没有说完,邢浩东扬手一推,大步流星的进了屋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一卷 第646章 土爸爸和洋儿子 说话间,覃志昊从里屋走了出来。 纵然落魄至此,他依旧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点邋遢颓唐的模样都没有。 覃冠华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哟,覃先生早啊。这才上午十点,离你平日里的起床时间还差着三个小时呢,起这么早,就不怕睡眠不足,影响身体健康吗?” 覃志昊脸色微沉,却没发作,只是淡淡回道:“我的作息,自会根据需要调整,就不劳覃老先生费心了。”说罢,他转向客厅里的其他人,微微颔首,语气还算...... 连连呼喊半响,奈何四面杀喊声太响,阿呆又杀的入神,压根没有听到。“艳侠王,前方黑马者正是三狼部落联盟的战王,这面确是陷阱!”艳阳天闻言吃惊,好在并不为一己错误拿众人性命赌博,当即改道,反朝南面冲杀。 随后召开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对真理标准问题讨论作了高度的评价。这标志着真理标准问题讨论已经取得了成功。 “好了,就按照夫人说的做吧,”冷夜殇摆了摆手,何解忧便被拖出去了。 果然,一号首长巡视深圳,途径广州,上海等地,沿途发表了一系列关于改革的重要讲话,呼吁经济改革。所行之处,官员干部们头上的符没有了,全都跃跃欲试想当改革的孙悟空。 听到耕四朗的这句话,埃德蒙微微一愣,目光中浮现出一抹的差异,没有想到,耕四朗竟然会把这一把武器交给自己,还真的是让他感觉到非常的意外。 “好的,叔叔。”娇娇可高兴了,这下可以给妈妈治病了,自己还可以继续做吉普车呢。 “手感不错,手感不错。”红孩儿偷袭成功,大是高兴,只是敖萌却不开心的,拿着大眼睛瞪着红孩儿,似乎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锋儿,灵儿呢?”浅显尽量保持冷静。可是卡琳娜听得出,浅显此时的紧张。 “我本来是想亲眼去见识一下的,可惜,却被自己一些多年的邻居说我这是在妒忌,唉,可叹我行医一辈,却不及这些人几句蛊惑人心的言辞来的有效,真真是好笑了,有人骗,便非要有人上当么”?庄老气呼呼的说道。 他一脸的疲倦,心力交瘁,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好累好烦,却不得不撑下去。 叶晓媚看着那个已经褪去了外衣的男人,脸红的不像话,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隆起,贴向他。 “你又怎么了?”本来想从尸体上找点线索的冷纤凝听到那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叫,吼了出来。 晓雾彻底无语,这都成什么了?这么强力推销,简直是丢人现眼。 他深思地蹙紧眉锋,脸色依然凝重还多了点疑惑,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离开的那么突然? “如你能来当然最好了,但是衡叔说了,不到万不得不,不能打扰你老人家。”梁慕秋一边吃着鱼,一边调侃凌墨。 但是她又不方便问,最后在凌墨和宁远澜离开公司之后,她赶紧给周家尧打连电话。 雪萌看着西陵璟,心跳的声音几乎要大过耳边的风声。她走到西陵璟的面前,乞求唤回他的一丝理智。 纵然她努力讨好他们,但他们若即若离,无法亲近,这让她很郁闷。 而此时在花园的花从中,一名黑衣人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迅速地掏出短枪,瞄准发射。 靠在胸口的位置,脑袋枕着胸膛,感受到了那股火热,还有那来自内心的情感。 “怕呀!当然怕了!可我又不得不跑出来……”剑一馨一脸为难的样子。 人就躺在她面前,站在一旁的一个男人正在擦拭手上的剑,眼睛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刘钧也拎着刀站在她身后,不说话。 龙一反手从身后拔出一柄长剑,身形一闪宛如鬼魅般飘到老人身前,抬手见一蓬炽亮的剑光好似折扇般疾速展开,劲气如隐形利刃般划破空气,发出嘶嘶声响,他不屑回答老人的质问,出手就是全力搏命。 精致华丽的马车出了宏王府,慕容宏眯着眼泰然自若的坐在车内。 与燕王的兴奋相比,世子穆玄炽却是一脸的暗沉。他虽也看出,此图于父亲之重要,可一想到刚才父亲满脸欣慰的拍着胞弟的肩,却连正眼也没给他一个,便浑身不舒服。 咚!最后两个挡路的武士呈外八字形倒在地上,脸上各有一个内嵌的锄头印,鼻梁骨塌陷,粘稠的鲜血在内陷的骨窝中迅速积了一汪。 “同志,给我拿个垫子吧,你们这凳子太硬了,我坐着腰疼。”沈娇提要求。 想想千年前的传说,两名琴师就能击退神魔兽三族,有了他们在,神明之城无法大批人员支援出动的情况下,那么整个大陆岂不是要尽落此人之手。 “不错,这就是皮皮从海底带回来的。”路青把白蝶贝和珍珠递过去。 “说起来我们的珂珂学姐有什么事情吗?借钱的话就不用说了,谈钱伤感情。我是不会借的。”戴华栋摆了摆手。 每个门派,每个年代的道德,仿佛都在讲述人类的劣根性,让我们摒弃一切负面情绪和行为,让自己变得善良变得慈悲。 上有君父在世,亲王皇子却都站到了太子兄长那一边,这一点,只要是个皇帝便没法忍。这也是萧江沅在明知此事另有蹊跷的情况下,却仍是决定袖手旁观的原因。 第一卷 第647章 陆源解围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缓下来,众人暗自松了口气,尤其是覃老夫人,看向陆源的目光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感激。 这对父子,新年刚开头就剑拔弩张、针尖对麦芒,偏两人性子都执拗得很,话赶话间,竟直接把话说得没了转圜余地。 施云浩身为省委书记,身份摆在那里,不便介入覃家私事,稍有不慎,就容易落下“以权压人”的话柄,而郭正义是覃家女婿,立场太过亲近,帮谁都显得偏颇,反倒容易引火烧身,自讨没趣。 本来也只有陆源可以出来解...... 施杰心中不免又叹上一口气,起身却笑脸相迎,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朝两人走去。 “似乎很严重呢,怎么弄伤的?”状似不经意的询问,威尔密看着她的眼睛轻声说道。 原来也有人会这样担心自己,因为担心自己可以大半夜跑出来寻找。 巴布亚森林种类繁多,其150种为经济类树木。畜牧业和家畜饲养业有广阔的发展空间。巴布亚是世界铜储量最大的地区,预计储量达到20亿吨。有丰富的金、银、铂、铁、煤矿、大理石、高岭土等矿产资源。 “将军,澳洲岛面积这么大,新几内亚面积也多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而且还是山峰林立,到处都可以藏兵,到处都可以成为物资弹药和粮食的储备置地!我们都有了先进的防空雷达,难道倭国没有? 轩辕翊恨自己将这一杯毒茶水让盛明珠喝了下去。引得心爱之人如此难受,他心痛万分。 提起43军,老蒋心又是一阵感慨。这支部队他给与的关注太少,完全是丁司令一人负担起来全部武器装备和军饷。但这支部队并没有被东北民盟军收编和掌握,从这一点能明白民军司令的心坦荡和伟大爱国情操。 曾冰冰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把车钥匙给曾叔叔之后曾冰冰和霍靖然发了一下儿微信,告诉他自己今天不开车回家不过让他别担心,曾冰冰等了一会儿看没有接电话就想着应该是工作去了,于是也就忙去了。 刑孝森听言,皱了皱眉头,他又何尝不想儿子?可是人都已经死了,现在想又有什么用?只不过给自己徒添痛苦罢了。 这是多么劲爆的一条消息,所有的人突然脑洞大开,尤其是那些新闻工作者,一瞬间他们脑海中就爆发出了无数个标题。 就在克里斯顶不住萧龙的威严,准备开口的时候,希古终于出现了。 张五哥话音刚落、拳头恰好到达柴桦面前的时候,飞了——张五哥被柴桦踹出去了三四米远,然后一个趔趄一屁股墩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摸向了自己的屁股,脸上冷汗盈盈,眼神无比的痛苦。 从来福手里接过了那把微冲之后,柴桦拉了拉枪栓,打开了弹匣看了看,掂了掂分量,心里有数了,枪里子弹是满弹仓的。 那么张汉贤、招显聪之流就不收拾了吗?不,继续收拾,不过因为难度太大了,必须等大缸子的情报树建立起来了,那才再来个总算账吧。 但是我要说的是,李天逸同志的工作能力不仅仅表现在市公安局的工作上,他最擅长的其实是发展经济,提高民生水平。 现在吸储,暂时以存放为主 ,一百度灵能以下,基本上可以归类为‘普通人’进行储存,对于普通人储存,我们制定的制度,只收取少量的现金管理费用,比如说,一年几百块,一千块钱,可以让任何人,都能接受。 哪怕已经见过很多生死存亡的场面,也见过很多的支离破碎的身躯,但是看着一只丧尸,被砍去了四肢,只剩下脑袋和躯干,在麻袋里蠕动的时候,那种感觉真是太惊悚了。 包括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叫嚣的疾控中心主任马志高,他已经低头喝茶了。 “可……可万一这董家几兄妹真的就不和大少爷他合作了怎么办?到时候我们申府肯定会有很大的损失的。”梁妈妈闻言还是有些想改变申老婆子的主意。 我眯眼,开什么玩笑,送上去的时候不要,这个时候似乎又想渴望着发生点什么,我怎么可能让他如愿以偿呢。 苏离不惊讶沐御尘会推出来,他的思维,一向发散得没边没际的。 当然目前为止14军还没有和比博纳斯更强大悬浮生物塔纳托斯交战,因为只要塔纳托斯一出现,郝志成便下令撤退,因为这种怪物已经超出了他的战胜的范围。 秦梓慕的样子,和从前判若两人,变得沐御尘都觉得有些陌生,长发被剪短,顺顺的披散在耳朵下面一点,发量少了许多,原本就瘦削的脸颊更瘦,像整容失败的锥子脸,那双大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乍一看,有几分渗人。 “你一定是谈判桌上的好手。”因为善于揣摩人心,“可你说服不了我。”他执着了十五年,早已经变成深入骨髓的恨,不灭不休。 我对自己的劳动成果感到很满意,我找来镜子给他,让他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他笑我幼稚,镜子里的他却掩藏不了心底的满足与幸福。 “我没闲工夫与你扯淡,走了。”我没打算与她纠缠,所以她说些什么、干些什么,只要还未触及到我的底线,我都可以忍。 第一卷 第648章 父子之间 覃冠华望着儿子眼底重新燃起的光亮,心底翻涌着百般滋味。 老牛舐犊的情愫,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即便他对这个儿子失望到了极点,也终究做不到彻底割舍,真把他当成外人一般的“国际友人”。 只是这孩子,实在太不争气。虽说没有明目张胆地倚仗他的名头敛财,且他早已退休卸任,可覃志昊暗地里动用他的人脉谋利,依旧让覃冠华如芒在背。 这是在拿他一辈子的政治声誉冒险。老爷子一生清正廉明,最忌讳的就是退下来后晚节不保,落人...... 赵明虽然未说得明白,但是赵律却已经怒气上扬,他不知道他的何夫人竟然不只一次要置郡主于死地。 陈浴尘摸着下巴,思索良久,悠悠道来。语罢,便看向林影,毕竟,林影才是最终的决策人。 伴随着她寝室的房门轻轻开启,又关上的声音响起来后,一阵轻微且缓慢的脚步声传来。 夏若兮没问题,林峰马上带着她走到学校饭堂。在饭堂里,林峰让夏若兮先找个位置坐下来等他,他先去打饭菜。 一边吃着鲜嫩的牛肉,肖骨一边含糊不清却口气很冲的对这林影说道。 “溪儿的声音真好听!”王曦软软的话语,如花间柔风,轻轻扫过心头,楚岳阳一脸的陶醉。王曦只当作没有看见,继续说。 caster好像已经确定自己赢了圣杯战争一样,双手高举,仿佛是在庆祝自己的胜利一样。 在看到这一行时,元枫已经无心再继续看下去了,显然眼前这条河就是碑中记载的天泉河了,他连忙看向四周的支流,仔细一数,果然共有八条支流。 在沿着山洞通道来到洞穴最深处的开阔地带时,老村长看到纳兰绮晴一家三口,正在洞里的一处水潭边简单洗漱着,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敲打的声音响了起来,引起了君不遇和烟雨的注意,他俩顺着声音一看,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村民们已经找到之前被君不遇冰封的洞口了。 那个纳格偏偏有点死心眼儿,就一直缠着牙各布问雅依到底是哪里不好?为什么老是不喜欢人家,还要惹人家不开心。 但是后来又想想,最早的构思阶段,就打算让这个死神十三的化身死在这个星龙的大招下的。 很多事情一旦发生,谁也改变不了,伤心难过都无济于事。她告诉自己,孩子和她没缘分,大概是觉得这样的家庭关系,他即使来了,也不会觉得开心。 他们分散到各部区域全面监控赛场,严防其他意外出现,另有部分供奉联手追击,循着姜毅等人留下的痕迹搜捕敌人。 轻歌戒备的看向四周,空旷天地,唯有海水起波澜,各式各样的海鱼游来游去。 自从那晚跟随爷爷回到辛城,她连续一个月都闷在房间里,哪儿都没去。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口头上告知老爷子的是,她要借着这段时间好好把身体养好,以后所有的精力都要投入到学习里去。 最让她痛心的是,后妈竟然说自己不是爸爸的孩子,自己的爸爸又是谁,她好想好想有家的温馨时刻,现在她的脚步已经走出了家的边缘,家的温馨对她来说越来越淡。 管琪跃一旁有些疑惑,看看瑞恩,似乎此刻瑞恩正在与莫良辰的目光针锋相对。 大黑牛没有回答,目光闪动着妖异的光芒,似乎是在那一刻诡异地笑了起来。 剩下的一个男学生还弄不清什么情况,一边后退,一边吟唱着言灵,在他结束吟唱前,一枚子弹打进了他的大腿,然后他缓缓倒下。 秦默有些头大,郝诚肯定认识孟子晴父母,自己一个冒牌货去见他合适吗? 可能是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比比东身上的紫色龙鳞片片涌现,成为盔甲将比比东覆盖。 虽然楼层不高,但不影响采光,对秦默这种比较怕死的人来说,低楼层是最佳选择。 而整个村庄被屠,同样也意味着他们之前所设想的盘问计划,已经宣告破产。 此时,她心中反而更坦然了,也就看着轩辕渝说道:“反正我的底细你已经了然于胸了,说出条件来看看。”别看自己现在一无所有,要谈合作却也不是他说什么自己就必须要听的。 说完,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犹如双头蛇一般,向着龙腾飞袭来。 她的剩余积分,自然是存着,等过了600积分,继续升级潜行技能。 于是徐扬端起他与张天翔那两大碗根本没动过的饭,跟着那个家伙往厨房走去。 凌紫萱说的,在天乾大陆上,不是什么秘密,众所周知。不过,这与宋尘说的不是一回事,此穿越非彼穿越。 刘邦几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他们可不想自己家乡遭受战火,只可惜他们现在是俘虏,对这事情也无能为力。 在这先前全无声息,却瞬间猛烈爆发的巨大力量面前,李珣的抵抗力,竟是如此脆弱。 每日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游游总会高高地跃出水面,其身影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关注。 吴凯听到刘云秀地话,就满意的点了点头,跟在刘云秀的身后走到三楼的一间办公室前。 在海面碰到浮尸,一定要送它入土为安,这是赶海人的老规矩。据说,有个船家在海面碰到一个浮尸,故意视而不见,结果这艘船当天就沉了,说来有点怪异。 客场率先打开局面,看着客队队员们一起庆祝着,主场的球迷沉默了,只能听见几百名兹沃尔球迷的欢呼声。不过,这在乌德勒支球迷的耳中,却是格外刺耳的,虽然乌德勒支人很有风度。 伤停补时阶段,法比亚诺带球冲入国际米兰队禁区,塞萨尔果断出击扑球,法比亚诺在失去球权的情况下,居然向国家队队友下黑脚,这一伤人动作顿时令场面大乱。 吴凯笑着跟陈俊良握了握手,说道:“陈处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吴凯说完就向着房子外走去。 第一卷 第649章 沙漠里得到的一杯水 原来,一大早得知陆源和施嫣夫妇要来,覃志昊心里就翻涌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抵触。 他认识施嫣,是从施嫣读大一那年开始的,也就是施云浩来这里任省委书记的那年。 那时施嫣还在外省读大学,没有随父母一起来。而此后每逢假期,她要么忙着演出任务,要么低调待在家里,从不轻易抛头露面,更不会跟着父母走亲访友。以至于偌大的省委大院里,没几个人知道,这个眉眼清丽的姑娘,竟是省委书记的掌上明珠。 覃志昊,是少数知道她身份的人之一...... 苏归晚倒不是无理取闹,只是那个一瞬间心态不好,觉得沈洛大概是嫌弃自己了,觉得有些委屈。但是被沈洛一同安慰之后,当然也是表示能够理解,于是不再委屈,这个时候认真看着自己身前的屏幕。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之中为之震动。大将之位,掌控一国之军。如此重位,确实比得上商鞅的左庶长。 像白之寒这样的身份,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去选择蛮力呢!那样就太失身份了,所以白之寒就想着和慕少一起喝酒,然后解决这个问题。 话音一落间,一道紫光从她头顶闪现,接着一道慑人的气势散布开,不止是范五,就连那如同戏弄猎物一般,漫不心的黑龙,也像是感应到了危险,不由发出一声警惕的低吟声来。 “可惜了,原本老大是要让她受很多苦的,幕后之人也还没有交代。”水牛啧啧叹息。 “不是的,跟着我会委屈了你。你为什么非得跟别人,可以自己独来独往的。你跟着别人受人指挥,没有自我。“九天圣母诚心的劝导铁甲暴龙。 “以后我就自己冰封在这里。我的飞球在这里凝聚成一个火球。我在火球上炼功法,每隔一段时间,天问会来指导。这次走火入魔正好你们赶上了。不然不知会是什么样子。”红衣度母说。 你都这么说了,我有什么不能理解的。想要给自己造一个热爱游戏的人设吗?大土豪心中鄙夷,然后观众们却吃这一套。 傅雷也没敢说这伤是温卿尘的植妖灯笼草打的,而是含糊的全说成了穆安。 在亡灵诸侯进入时空隧道的那一瞬, 死亡长矛也是轰然而至,只不过此时时空隧道已经闭合,那浩瀚的威能尽数倾泻在下方死寂阴暗的大地之上,将万顷大地直接化作了齑粉。 逐士之所以要监视自己,就是因为他们打算再一次暗杀雨梦清,害怕自己会再次出手搅局,所以必须提前确定,丁靖析不会出现在雨梦清身边。 柳羿看她的样子,知道她有心事,没有叫他,自己想着该怎么办才好。 “走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难道他们在更上面?”郭茂峰透过相机的镜头观看着这个世界,漂亮的雪花,苍劲的树干,脚下厚厚的雪层,身后或深或浅的脚印,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正常。 泰碧斯神树下有一片巨大的空地,今日会有森林练习赛的消息早就传开了,神树上已经站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妖精战士们,森林的曜兽们也都来了,并围在了木栅栏的后面观战。 既然是为数不多,那么必然蜂拥而至,鱼龙混杂之下,此地则会混乱。 单看她们容貌已经是如花似玉,我见犹怜,白皙的皮肤如牛奶一般细腻柔滑;再看她们身姿,那是更是惹火性感,然而最夺人心魄的,还是那双含水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总让人忍不住要陷入那温柔乡里。 见状,杨晚愕然,连忙抿起如柳叶细嫩的嘴唇,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童,搓着白色的衣角,不知所措。 魔门少年还没有死,仔细想想也不会觉得吃惊。“虹化”的攻击实际上是无差别的,也就是说在烈日吞没二人的一刻,他们承受的威力都是相当的。阳义再之后都能撑那么久,魔门少年又岂能那么轻易死去。 山峰巍峨,殿宇匍匐,犹若巨兽,天地能量浓郁,隐约之间,变幻纠缠,竟是分为金绿蓝红土黄五色,而此则是对应五行。 忽然,又是一阵巨响,锦葵急忙避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起码上百吨的巨大石头砸下来,轰然一声,几乎将半空中肆虐的洪水都砸下去了一大截。 起初他们八方各自偏安一隅,相安无事。互相之间并没有任何战争出现。可随着某一天的到来,这一切却全都开始变啦。之所以会发生这么事,一切还要和一处宝藏的出土有关。 “蹋顿?!”高顺惊讶了一下,昨夜探查丘力居院落的时候,他曾经看到过蹋顿,但是却不知道那人就是蹋顿。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姑娘火急火燎的往后院行走,要做什么,秦重等人自然非常明白。 他其实并不缺这座宅子,但是现在这座宅子却可以帮他赢得一个好的赞誉,可以帮他建立一个“慈善廉明”的好名声,也可以让他狠狠的打击报复一下殷家。 “宁宁。”轻轻唤道,嗓音出乎意料的柔软,就算轻轻吹拂的春风,带着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却被孙仲打断:“先生不要再说了,看我三个回合,定将关羽斩于马下!”说着手持长刀跨马杀出。 用力之下,棺盖应声而开,一具人骨顿时显露了出来。也正是这副骨头,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同时棺材内的摆设,又让他们感觉到异常失望。 而这般行走之下,先期大家还能做些标记。可如此辽阔的范围,在加上又时不时出现一些异形怪虫,哪里是只做一些标记就可以控制住的,所以走着走着,他们最终还是渐渐地迷失了方向。 单明朗远远的便看到了苏锦,立马就迎了出来,直接略过了单明旭。 “咳咳:船流海呀颜卿卿,颜卿卿呀船流海……”这句话简直就成了元神帝颜濡琦的口头禅了。 石头担心凌卿城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对君皓玉不利的东西,过来查实,他不想君皓玉被误解。 可是当死亡人数到达了一千,到达了几千的话,整个修士团队当中就开始土崩瓦解了起来。 能在来凤翔府的第二天,就将荣国公约出去喝花酒,说两人之前不认识,高琳华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这番话,却是让宗重尚哭笑不得,他出身伊势平氏,乃是正宗的日本皇室苗裔,如果连他都不能自称日本人,哪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第一卷 第650章 热战变成冷战 不论是突破到飞升还是以至于后面的天境,再到现在,都是没有任何天劫出现。 “曾老板,有什么事情你现在可以说了吧?”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叶枫缓缓的道。 听到李商的话,谢赫斯语气一顿,看了看身边的保镖,又看了看正在洗漱着餐具的舍利弗,脑袋微微的点着。 而且这仅仅是一个例子,类似于鬼母花这样的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的灵草在这九霄玲珑塔之中遍地都是。 显然是在担心刚刚的言论,会被山庄内的潘浩东听见,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看了看身边跃跃欲试的张亮,程咬金摇了摇头‘变态!’随即转头对着王君廓开口说道“君廓,住手!”听到声音的王君廓这才发现了进来的程咬金,当即就停下手走了过来。 二人的内功就有这么点差别,竹青总是先听到一些细微的声响,而猴子则要凝神一听,才能听到。这与竹青的内力精纯有关,还和性别差异有关。 凯尔和一些科学家则是满脸担忧的看着霍汉德,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这些美酒原本是程咬金弄来让大伙过年喝的,那酒香酒劲不是一般的好!程咬金就是因为知道张亮的嗜好,害怕他喝酒误事,因此才声色俱厉的将那些美酒给要了过来。 奸诈的袁天兆,哪怕在最后关头也没有出兵攻打百色城,反而借杜争之手不断把自己手中的军队交给宣城侯陆展。 离渊终是缓缓松开了我,禁制在他松开那一瞬解了开来,我却默然垂首,不曾抬眸。 离渊勾唇,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抬手,蓬勃仙力从掌间涌出,将结界撑开了一道口子。 她可以肯定,在杀死魏庄前,星辰斗转大阵肯定会瞬间攻击她,哪怕她有着化神巅峰的修为也承受不起星辰斗转大阵的一击,所以说她不敢动,也不能动,只能死死的盯着他。 姚硕笑了笑,梅研已拿出另一张信件打开“这是基地的逮捕令。”话落懒懒伸出手轻轻一挥,身后的士兵已鱼贯而入,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人毫无反应力,颜雪尖叫一声,元欣几人已拿出匕首面色狠厉。 气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梅研淡淡勾了勾唇角,几步上前,一米七的身高配上那统领万人的气势令人心下微颤。 他这也算是十分委婉的告诉了南院王,他能够在这里住,但是不想被人拘束着。 古钰他们同样得知关于凌峰的情报,知道凌峰已经跨入了化形镜,都是下定决心,要早日跨出那一步,追上凌峰的脚步,同时也将魔抓伸向了何家人。 而杜变看到眼前的一切,是无数的灵魂在围绕着中心旋转,每一个灵魂就是一个光点。 还没等孟均说话,一道身影冲到孟均面前,一道恐怖的气息爆发,与神龙的气息分庭抗礼,甚至犹有甚之。 秦宇深吸一口气,跨入了安全区,周围的景象消失,秦宇扭头看了一眼飞升村的方向。 “再有就是工具,”一个声音突然从门口处响了起来,所有人同时回头,只见程晋松正走进屋来。 看着面前被龙霸天训得跟个孙子似的海豚,张浩一阵无语,龙霸天真的太强悍了,一个照面就用龙族威压把这些可爱的海豚压得抬不起来。 “没有错,夜天已经认定我们王家为敌人,如果在这个时候,我们依旧无法团结一致的话,那么我们王家将步入与其他两个被夜天所灭掉的家族命运。”王岳涛信誓旦旦的说道。 难道说,夜天真的知道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如果真被他知道的话那还得了? 但是魔兽也不会告诉人类,和人一样的半精灵有精灵的血脉,因为魔兽同样憎恨人类。精灵混在人类中间,魔兽认为不会对人类有益。人类因为已经成功统治大陆,魔兽不得不屈服。但让魔兽屈服于精灵,那是不可能的。 “万箭破天灭,破天一灭!”人影一阵怒吼,无比狂暴的气息顿时爆发,如火山爆发般,万道光柱急速旋转,九道火柱猛地一震,一道道裂纹爬上火柱。 正如夜天所说,当两名武者在实力相近的时候,能够支撑得较久的一方,就会是胜利者。 “是……轩老师,我们错了。您别生气。”紫木一脸无奈的背起了晕过去的王少杰。 “不行,如果等警察来的话恐怕来不及了,我先上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报警。”陆彦说道。 “嗖嗖……”破水而出的逍遥帝国精锐,人在空中的时候,就是一轮弩箭射击,为他们的安全着陆,争取了最好的时机。而这一下,也彻底打乱了联盟守卫军的布局。 在他们拉扯间,尚琦的领口被拽开。骆漪辰身材高大,低头正好隐约看到她里面的春光。他见尚琦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直接吻上了她的红唇。骆漪辰的吻霸道而热烈,弄得尚琦心跳不已。 许梦琪很有管理能力的说道,毕竟以前整个西大电竞社和学生会都归她管,所以这种管理人的气质也是一步一步学来的。 这可是好事情,能够进行一种新武器的实验,实在是一种不错的工作。 苏朵朵这次可能真的气得不行,红着眼瞪着我吼道!一只手还抓住了我的衣领摇晃着。 “老九……求你了,不要……那不要在这里好吗?……”百里飘雪被老九弄的是在是受不了了,尤其是下面被老九的利器顶着,马匹每跑一步都会自动的摩擦一下,她被折磨的全身都软了,只能不停的求饶。 第一卷 第651章 覃老的真实用意 这时,覃志枫走了出来,笑着打圆场:“纯男人之间的客厅大战可以结束了,现在欢迎各位战士脱掉戎装、换上新年衣裳,从客厅‘战场’移步到餐厅‘和平世界’,怎么样?” 一句俏皮的玩笑话轻巧解围,瞬间吹散了客厅里残留的紧绷与火药味,连空气都变得松弛起来。 老夫人连忙顺势接话,带着几分嗔怪:“志枫说得在理!大过年的,施书记难得带着小嫣、小陆还有诗盈一起过来团聚,你父子俩倒好,争得面红耳赤。幸亏施书记、小嫣和小陆都是...... “咯吱……”一声,秦正刚推开了房门,就看到林飞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此时,陈锋刚刚飞出战争迷雾,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亡灵骷髅,从气息上,他根本无法辨别眼前的骷髅到底是圣兰副院长,还是辉耀剑圣。 “汪汪,我也是,一般都是被主人扔到后面呆着。”萨摩耶叫道。 江凯然也是第一次听到林雨涵如此刺耳的后生,吓得直接把手举了起来,伸着舌头一副待宰羔羊的样子。 晶石传送阵之外,几位守护的战争机器人,远远一见独远大步走来,就地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直到最后,无数的冰碴,终于是把萧炎的整个身躯都冰封了起来,一层厚厚的坚冰,把巨象决连同萧炎都彻底封与当中,丝毫不得动弹,更不要说是挣脱了。 那子弹带起的热度,直接烧坏了陈浩头顶数缕黑发,他身为不坏强者,洞察全身气血、肌肤,自然能感受到这子弹的威力。 说罢,江凯然便挥手让邱子涵和李立琨两人先进了教室,然后和林雨涵一起并肩进来。 郑师长还是摇头,他觉得这种事情不能太急,否则要被共军看不起的,先等等拖一阵子,或许对自己的身价有好处。 大黄牙手下的狙击手兄弟们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弹从齐团长的左太阳穴穿进去,当时就将他的脑袋给打爆了。 傅衡逸看着妻子安静的睡颜,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乔森导演满意就好。”今天的故事情节虽然不长,但是也拍了一下午,现在天色已经黑了,也马上要吃晚饭,然后继续进入下一个情节。 后面的人看着开国公家一家走了,纷纷议论这件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当笑话讲了。 一个衣服上刻着三个‘死’字的家伙看着衣着破烂有些狼狈的鸣人四人的样子,目露凶光,全然不知自己的死相都刻在衣服上了。 “你耍我!”林浩阴沉脸走过来,要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沈清澜给耍了他就不是林浩了。 挂了电话之后,李逸给王祖蓝打了个电话,听着电话里“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李晨和邓超他们也不闹了,李晨是不是内鬼,不知道!但王祖蓝现在肯定是失踪了。 还是电话里的人察觉到不对劲,派救护车到时,已经奄奄一息了。 完成这一切后,才拿着手机出了去,有些事他还是要先安排一下。 谢术昭一时间对他的身份更加起疑,倒是直接将他唇角的那点笑意给忽略了过去。见他气势如虹的挥出一剑,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二人的身形同时跃起,各自的长剑在半空中相击,谢术昭这才觉得没对。 燃灯、冥河口中轻喝一声,让帝俊、东皇太一、伏羲等人先行退后。 狂暴的能量,四散的攻击,将周围一片搅和的如同炼狱,天仙境界之下的修行者根本连靠近都做不到。 “不嘛,我就想去我的祖屋里生活。你会答应我的,好不好?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我的!”王楠楠走向前一步,抓住他的手,用近乎请求的眼神望着他。 然而,崖壁之坚固,每一拳都必须出尽全力,才能够击出凹穴。一拳拳下来,元气消耗也是无比的巨大。 王炎能够感知到对方乃是玄仙初期,和他相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但武者自有一颗不畏天地之心,就算是金仙来了他都敢斗一斗,更何况只是一个玄仙初期。 对于血无畏既带有警告,同样略带兴奋的一番话,苏玄听了之后,只是冷笑了一声,却丝毫没有在意。 此时的王炎就像是个臃肿血人,完全看不出面貌,只有极端可怕的气息在周围激荡。 毕竟罗阳要带第十块木炭去八仙堂找夜傀,张静是八仙堂的人,得跟她谈谈。 她们害怕罗阳不接受她们的好意,那届时在争夺血煞子时,她们或许就难以得手了。 至于那条飞龙,自然是一枚枚下品灵石组合而成,它们在半空中环绕一拳之后,盘旋到方宝财的头顶,然后一枚一枚的落下,仿佛在下灵石雨。 “诡道一脉哪个不是赫赫有名之辈,你却被自然狼崽子吓得在树上坐了一夜?”凤麟斥责道。 范炎炎暗暗点了点头,爽儿说的的确没错,算是她,跟普通人也是有不同的,她的皮肤太过白皙,甚至有些透明,虽然很精致,却也很诡异,像一个玻璃人一样。 对别人来说,就算是再厉害的神医,也绝对不可能把死人复活,因为连最基本的灵魂都看不见,除非是神了,不过神估计不用这么复杂,随便手一招就把一个死人复活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看来他必须想办法进宫去看看那人,这件事现在变得有些棘手。 范炎炎吓了一跳,又不敢违背欧阳雪琪的意思,于是只好重新趴在地。 尽管他们是记者又怎么样,但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就私自拍摄,凌菲有权利去告发他们。 可是这时候沙卫和子青已经是欺身而来,一道火红色的长剑迎风变长,一剑狠狠地刺去了黑色能量体虫窝里,而沙卫用沙子凝结成的长枪也是一枪透体而出。 半天的时间她就战斗了二百来场,明天一天的话,岂不是说她可以再经历四百场? “庄周王施展幻术‘大梦无边’,防御滴水不露。”寐照绫低着头说道。 它们聚集在恶鬼村,用虚假的幻像迷惑后来的一些魂魄,随后将它们残缺的部分,用那些后来的魂魄替代,从而形成了一个无限延续的地方。 第一卷 第652章 胸襟胆识 施云浩道:“就是这样。所以,覃老特意请你过来,核心就是想让你帮着诊一诊,覃志昊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救;如果还可以救,也想看你能不能酌情拉他一把。” 陆源沉默片刻,神色沉静,缓缓开口:“那我,该不该帮?” “你觉得呢?” “我明白老省长的苦心。覃志昊眼光独到,眼界超前,只是心气太高,性子浮躁,一路走来走了太多弯路。他不是想让我动用职权做人情、开后门。是想让为他指引方向、梳理思路,提供公开的产业平台与政策信息...... 清除掉覆盖在底岩的残渣碎屑,露出赤炎火炉的底部来,紫光闪闪,火芒灿灿,一条条奇特纹路蔓延向远方,犹如一道道鬼画符一般,目光望去,竟有一股摄人心魄般的魔力。 天元剑诀里的这一剑,是专门用来对付空间之力,但是在此刻,因为混沌空间的特殊性,仅仅只是扭曲空间,并炸起了道道的纹裂。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鬼豹为何会被称为鬼豹,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鬼豹的那种暗影力量,配合上它哪鬼魅一般的速度,所以它被称为鬼豹。 叶晨噙着一丝冷笑,还是一只大手拍出,五指间电芒流淌,散发毁灭气息,与照妖镜相撞。 我佑敬言在这个时空之中第一次做饭就喂了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如此不知好歹。 不过白森既不打算直接抛弃人族的血脉,也不打算就这样放弃强化血统的机会,而那瓶昂贵的血脉调和剂也就发挥了它的作用。 韩炜也是颇为感慨,再次老生常谈的在心中说了那句: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本以为公孙瓒命不该绝,不成想却没有任何改变。 于禁拜谒曹操的陵墓时,曹丕却命人画关羽战克、庞德愤怒、于禁降服之状,于禁见到后,便因此羞愧病故,谥为厉侯。 半空中,巨灵神虚影如山岳压迫而至,一道绿线划破层层空间而至,一瞬间,血屠就面临双重恐怖打击,每一重都有能令筑基圆满存在陨落之威。 圣武魔像的四面,纷纷睁开猩红的双目,森罗鬼域霍然而成之际,四目魔神的这一击,却是打空了一样,从圣武魔像的身体上穿了过去。 而在他身旁,簇拥着三位身着,外貌各异的男子,正同那刺史有说有笑,缓缓走出。叶三郎发觉,这三人竟然都是天仙级高阶,而且估计由于常年干刀口舔血工作的缘故身上的杀伐之气甚重,估计其战斗经验相当丰富。 讽刺过,哀求过,怒斥过。飘无踪可谓使劲了浑身解数,但就是无法甩开那个恼人的橡皮膏药。现在,老感觉别人看着形影不离的他们二人的眼光,有点怪怪的。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真受不了了。 “能让曹公以为至交的,会是普通后生?”卫兹笑着看了一眼身后的掌柜。 总结了一下,这次多的收获没有,但对于真气的驾驭,伪太玄掌的应用心得,多了一些。 “邓先生不愧是海龟,对于日本菜谱如此了解!”徐一鸣恭维了道。 尤其是,欣怡跟蔡琰的身边,都有着各自的家人,平日里稍有点儿委屈啥的,也不至于伤心落寞。 尽管是在这般虚无的领域里,叶三郎却能清楚的看清黑蛟脸上的变化,因为这不是黑蛟的领域,而是他的领域。 当我带着不解,询问教官为什么线要留在水泡里时,教官告诉我,不能把线抽出来是因为水泡会又长出来,脚上的皮肤跟袜子都粘在一起,到时脱都脱不下来,一脱就会把皮都带出来。 “红袖……欣怡!”当下,黄炎一边忙不迭着找来衣服胡乱穿上,一边急声呼唤着自家娘子跟私家医生。 李旭在心地给自己鼓劲,同时也是下定决心,因为识海天地里面的元神本尊等不及了。 这东西,也不阻挡别人的查看,只不过想要拿到东西,还是需要有着功勋的。 “在我看来,现在的巫师都太过短视,只在乎触手可及的力量,地位,金钱,可是我觉得他们找错了方向。 陈凡坐镇万毒谷连夜审讯被擒获的叛逆,然后发布重赏通缉逃走的叛逆。 趁他背对自己,灵蝶念力化成的鞭子狠狠的抽在了汉克身上,将他的衣服撕碎,背后更是一片血肉模糊。。 郁初北被冷淡的扫一眼,也会心有余悸,总觉的只是什么巨鲨身边垃圾,被多看一眼,都是脏了对放的眼。 虽然一口气砍掉了数千颗脑袋,但是陈凡却没打算就此罢手,而是再次发布重赏通缉九婴余孽。 “许多老板都开始效仿阿里巴巴的做法,结果还真的提拔上来不少日后成为白银大盟的优秀员工。靠着主神系统,轮回者的晋升要比我们轻松很多。 夏侯执屹想的是另一件事,他敢肯定,顾先生回国后,精力一直放在那个地方,筹备两年后,最近开始采取行动,没道理顾先生突然不配合了? 花想想刚想说吃完早饭再去找客栈,龙一和龙四已经藏匿在暗处。 “不用了,我不饿,回国吧。”白暖拒绝了早餐,冷着眉眼将外套的拉链拉上一些。 这人的肌肤是古铜色的,战衣之中露出的健硕肌肉上面绣有黑色龙纹,不过这个龙纹看起来不像是绣上去,而是天生就存在,他的身上笼罩着黑色气体,带着几分王者之风。 在那个年代,轮回者之中,连仙级都是凤毛麟角。不知是否有这方面的原因,主宰那时能动用的力量十分有限,就连一些强大的圣人,都敢稍微侵犯主宰的领域。 第一卷 第653章 官场男人真可怕 施云浩一家走后,郭正义夫妇也告辞。 回到家里,刚把东西放好,覃志枫就把憋了一天的话说了出来:“老公,今天这事,说实话,我心里不太舒服。” 郭正义侧过头看他,神色平和:“怎么,还在惦记你父亲和志昊的争执?” 覃志枫轻轻点头,眉宇间藏着不满: “我爸这辈子向来强硬,凡事讲原则、讲脸面,不假人情。可今天对待覃志昊,实在太过苛刻。这可是大年初一,当着这么多人有头有面的人这么寒碜他,真的太不给面子了,父子之间,何必...... 程晋州计算了一眸子。也忘记了高堂隆的存在,后者看的认真,也忘记了此行的目的。两位三级星术士同样能看得懂白板上的描述,一时间抓耳挠腮兴奋不已。 严格说起来法器才能加持,房屋之类的建筑只能说是进行防护,像最基本的就是在大门上贴门神。门神能取到一定的辟邪作用,但只能是避免孤魂野鬼误入,如果是厉鬼就只能靠符咒。 嬴稷哼了一声,道:“怕什么,难道我不说,这件事就可以当它不存在吗?哼,不管是谁,都休想从我手中抢走母后。若真到了那一天,寡人何惜……哼哼!”他咬牙切齿,脸上是说不出的阴郁之色。 “花拳绣腿就不要在我面前卖弄了,我可是拥有六级内气的超级高手,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虎子得意的说道。 者見了,士氣更旺,在藺無雙看來,短短時間便斬殺了兩條地蟒,這名管家的實力,與藍星城的張老相當,也是一名宗境最強者。 余琴可把剧本丢给林紫晨说:“恕我失态!真的太动人了!我自己出一份去看了!在大家面前丢人了!”余琴可自己起身去办公室打印去了。 “夫人,是不是主上惹您不高兴了?”把菜放地餐桌上,不径的向厨房的方向看了看。 他绝对有逃出生天的庆幸。要是李绍林一摔不醒。他的未来肯定很要在“狠衰。的戴罪生涯中度过。 “事情怎么样了?”吃过饭,两人回到自己的房子,林紫晨问道。 若非‘水影’诚意这么足,猿飞日斩也不至于被耍的团团转,根本没有怀疑对方了。 而那两个蓝色魔法师并没有展示,所以大家都觉得他们被放弃了。 王珂此话一出,在场一片哗然,原本安静的会场,瞬间变得吵吵闹闹。 “我就是,你有事?”男人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青春的脸颊,看样子,年纪也就二十多一点。 朱雀冷哼一声双手硬接白气之龙,正在抵消间,忽觉脚下一震,这才发现大鹏鸟的胸口已被暗夜星辰插的死死的,就在这犹豫之间朱雀被白气之龙击中,一口黑血吐出。 这些被增强本源的植物,道道灵光闪现,让这里成为了天机之地最炫酷的地方。 肖爸爸穿一套黑色西装,肖妈妈也跟乔欣一样穿白色婚纱,虽然她的身材看起来有些臃肿,但并不影响整体美。 姜田就就刚才这事,细细的跟他们讲起了自己的发现以及分析的结果,几位大人一听,全都茅塞顿开。 钱莉莉恐慌的在窗户前抖动身躯,双脚不停的踩动,肩部摇晃,双手在身上猛拍。 周雄挨个看了过去,这些人明显就是来闹事的,而且计划不严密,拿的东西破绽太多。 这时,暗红色天空中的劫云内部发出阵阵轰隆声,天空的空气仿佛被什么压下来一样,整个威压一瞬间递增到一个新的层次。任强知道,第四道天雷要降下了。 独孤求败切实的感受了一下,恰如秋千索所说,在林峰身上的确是感觉不到任何杀意。独孤求败不禁有些好奇,在这三个月里林峰究竟有没有修炼,身上的气息甚至比以前还要弱上些许。 但是艾米娅心里甜甜的,她知道自己的一身伤换来了家人的安全、也换来了和李天朗长相厮守的机会。 纵横大神:“是的。他对他的家乡棘津州十分眷恋,对八龙冢十分怀念。还把他现在的八龙山修建成了棘津州的形状,标出了那里的村庄、河流,以及埋葬八龙坛的沙土岗子。 男人眼眸紧闭,神色痛苦而紧张,满脸的大汗直往下落,头发和身上的睡衣都湿了。 京玉子知道他这是拒绝了,不知何故的微叹了口气,方才抬脚离开。 老者脸色一凛,神情顿时变得很是严肃,回应道:“这你是如何得知?”老者确信,自己跨入半步真人不过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除了自己,应再无他人可知,如今自己的修为突然被一少年点出,这让老者如何能够不惊? 可叶凉烟偏偏出人意料地,很轻易就把酒瓶给他了,倒是给他一个很好的台阶下。 疤眼他们在岸边叫我回去,我不想就这样放弃,就把头扎进了水里。 其中之一的家丁,拿起了地上的铁剑,有些锈蚀,但决然可以杀人,朝着林峰走去。 纳兰洛忍不住想,不愧是天赐的雷鹰,见识果然已经非这个大陆上的生物所能比肩的了。 誓羽绝不相信他是这种人,更不相信他曾经亲手杀死父母,于是诧异万分地望着他。 “为什么要告诉你?”岳七嗡声嗡气,在自己家里被人给非礼,这实在是让他感觉自己很冤。 可是如果还是用化神一境初期的力量去攻击林一凡,它是无法留住林一凡的,该怎么办呢? 对了,我是不是有点不够谦虚了,水寒稍微有点矜持的想到,这回的基本修行原理,可是虫王今天刚刚发明的,那可不是我的,指望我还不知啥时候能筑基呢。 犀水龙破在苏慕白退出的同时砸下,砸在苏慕白曾经停留的地面上,水池边缘的地板裂开了一道五十公分宽的痕迹!巨大的反作用力让犀水龙破无法再维持,顿时溃散化作水流,淌在刚刚砸出的裂痕上,向外流去。 “我去,这几颗货色我有一大把,赶紧拿其他东西出来交换。”林一凡敦促。 苏慕白说完,猛然踩下油门,方向盘急打,吉普车带着非常大的回旋力调转车头,逆车道疾行,向很远之外的那两辆装甲车驶去。 第一卷 第654章 左右为难的郭市长 回到书房,郭正义独自静坐。 顾行德收回手,沉默不语地看着我,也看着我身后的顾元城,眸光微动,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 春山哥总是万事都成竹在胸,莫家的事是能让他失了方寸的例外。 周谨言走到床边,艾丽娅睁着美丽无神的大眼睛,艰难的转过头,看着周谨言,张了张嘴,又把眼睛闭了起来。 他们抵达东河时,日光逐渐被蛰伏在河流尽头的天边吞噬,天愈发冷了下来。 “沈荨师妹,我知道你和冰若姐妹情深,但现在,只有把她放在丹心宫才是对她最好的照顾。况且杜仲师弟也精通药理,有他在自然最好不过。”莫茹安慰道。 看着他的背影,杨洋急了,这不就是把自己给踢了么,连忙追上去,搂住他的肩膀,一脸谄媚笑道。 “师父,你这礼物送的也太敷衍了吧……这桃木剑,你让我装神弄鬼还行,这玩意儿遇险能应付?”李青尘说道。 随着两个武魂觉醒,凉冰发现自己脑袋中多了一种神秘的修炼方法,但是却发现自己试探性的修炼了一下,无法进步,下意识的看向了琪琳。 凉冰呲笑一声,撤销了暗位面,把大伯伦从千米高空直接撂了下来。 “程公,这是你儿子送我的侍卫,你这是?”周谨言假装没有听懂他的话。 打着路人车的贺轩明显心情好了不少,毕竟那两个二货挺闹心的。 看来这个内鬼就是张淮安了,姓张,张家人,挺好的,这次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由于今天是端午节,下午手术室的两位麻醉师家中都有事安排,自然就没法安排手术了。 成婚宴上,宋明采看着神采奕奕的宋芷妤与左丘坛一同笑颜相待,心里并不是滋味,她想起先前自己无论如何怎么勾搭左丘坛,都无法将他勾搭走。 “这里很久没有见过衙门里的人了,稀罕。”白爷缓缓从竹椅上坐了起来,随便裹紧了身上的狐裘。 毕竟脱口秀的题材更广泛更亲密,可以是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随便挑一个话题出来都能说一大段。 电话号码变了倒没什么,如果直接把家也给干不见了,那可是非常遗憾的事。 男子见自己揍人被阻,眉眼之间透露出一丝戾气,他不悦的看去,见是个弱不禁风的男人,他冷哼一道。 "不对呀,我为什么要蹲马步?楠姐我没犯错,我要申请回到岗位继续工作!“贺轩反应过来说道。 一般的人工智能,要想让它在某一个领域发挥作用,少不了前期的各种调试设定,说白了还是需要人先来帮他设定好,才能发挥它的‘智能’。 车头的方向正好对着那片猩红的光点,此时在车灯打开,那些隐匿在黑夜中的猩红光点顿时展现在众人面前。 即便是克里看来,这天人拉丁,此时一张脸根本就成了猪头,不似起初只有俩招风耳,现在这家伙,一张脸通红通红的,那鼻子更是被起来直接翘翻了。 以叶天那种粗线条的性格,自然不会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一位老朋友给猜出来了。 妖族压制之下的天庭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完全都是一边倒,被打败只是时间问题。 不过,矮人王和拔尔格那的态度明显开始懈怠下来,因为他们有种不详的预感,或许等两者拔出最后一根都天神钉的时候,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杀掉自己。 这十万大军,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整体,实际上他们来自不同的单元,相互之间并没有太多的配合,只是简单的认识而已。 “暗劲,这对应修士的炼气期九层,暗劲之后就是化劲了,类似于筑基期强者。不过古武家族应该没有化劲高手。”第五晴回答道。 李云洺五人侧身,双手扶在围栏上,居高临下,望向军营中正在训练的新军。 不管里面记录的什么,回去慢慢研究吧。至于其他几百个景观中还有没有,下回再来找吧。 可以这样说,苏氏集团可以在海外拥有现在的市场份额,已经是非常难得了,已经是很多企业所做不到的。 林凡在轰击,打出一套拳法,发出破风之声,倒是有那么一丝行云流水的感觉。 这第一天上映,主要都是粉丝来看,上座率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就算现在的上座率高,也不能说明这部影片优秀,只能说明粉丝多。 但是如果那些市民在政府门口发生了任何意外,他们也不好交代。想了半天,闵琛还是同意了派人前去支援维护秩序的请求。同时他也给容墨打了个电话,告知了他这件事情,并询问下一步他应该怎么做。 让沈家军的暗部去查这些东西,顾瑾臻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知道镇远侯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露西想要的是那种和路飞他们一样的船员,自然不会选择用威逼的办法。 对于宫初漓,宫池若向来都有很好的耐心。他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伸出手掌摸了摸她的发顶。 乔藴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顾瑾臻,没办法,谁叫这家伙的气场那么大,长的那么耀眼。 前不久,他本来已经有所感悟,但是皇族委派迎亲的任务下来,他也只能先将练功的事情放下,直到护送迎亲队伍回归神都,才进入闭关。 而两位大帝也是受宠若惊,对于太极大人的建议,他们非常乐意。在这个时代,大帝也需要抱更强者的大腿,否则灰飞烟灭也是须臾之间而已。 罗梦瑶压下心头的不安,给陈肖然一个眼神,希望陈肖然不要这样跟她的姐姐针锋相对。 “东征朝鲜结束后,朝廷确实只发放了一些赏银,至于最初承诺的四十三两银子,并没有发放。”宋应昌答道。他是那场战争的总经略使,个中内情,很是清楚。 但在此刻,他是打消了这样的心思。这样的强者,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冒犯的。一旦惹得对方性起,怕是杀了自己都无人敢说什么。 第一卷 第655章 打开天窗说亮话 也正因这层牵绊,虎州本土企业早已达成无声默契:可以参与合作,可以小额试水投资,但必须层层设防、牢牢制衡,严格管控资金规模,死死按住项目核心权限,坚决杜绝再次出现盲目扩张、巨额亏损的风险。 同时庞大的力道也把它的身体,给猛然撞击的向后仰去。布满沉重钢甲的双脚,不停的在地板上踩出塌陷,同时发出震动的闷响。 陆天雨回首一看,飞龙正在向着他们飞来!谁能想到,杜马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发起突然袭击!在这种地方,可完全没法防御,他可真会找准时机。 紧接着,警察中间就走出了一人,市局刑事警察支队综合科的科长万程景。 狭长,足足长达八百米的石阶,几乎一眼望不到边。山边,两侧。悬挂着巨大的旗帜,黑色的‘天门宗’三个大字,在响风中,呼啸飘荡。混着裂缝,云天扬的杀意,非但没有半点的消减,反倒是越发的澎湃。 “四十分钟停止给周围的肌丛供血给氧,不但会出现肌肉坏死,还可能会引起肾脏衰竭,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的!”另一个矮胖的专家立即就否决了。 只要还没有到医院,他们就可以暂时逃避病魔所带来的不幸。他们有说有笑,一点都看不出悲伤和恐惧。 你爷爷的,你等你的人跟姐有啥关系,姐还想去买几身新衣裳呢,白白在你这浪费一天时间。 “哼。”孙言傲娇似的撇了撇嘴角,然后伸手顺势搂住对方柔若无骨的腰肢,在对方一声尖叫中紧紧搂在怀里,探下头吻了上去。 至此,整个木叶都已陷入战火之中,而时下的木叶第一强者凯撒又在什么地方呢? 剧烈的疼痛让他动弹不得,额头上全是汗珠,牙齿咬出血,双臂止不住的颤抖,不得不承认这次将要面临生死危机。 楚飞的双眼中没有丝毫动摇,体内的魂力仍旧源源不断地涌入,菩提古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地枯萎,几息之后庞大的枝躯便腐朽凋落,化成了淡淡的烟尘融入到天地间。 只见她端着一碟什么东西,嘟着嘴嗔了齐君清一眼。然后用手指捻起碟子里的东西,喂进了齐君清的嘴里……脸色灿如红霞,江与静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调情一般,踢了齐君清一脚。 我伸出手,五指当梳,麻利地将头发绾在脑后,仰脸望着面前的魇君。 几套五禽戏后,叶轩身边已经裹了一层由酒气和灵气兼杂的浓雾。 叶轩看着十二人全部陷入顿悟状态,不由得长呼一口气,他们这样的表现,接下来的事情也八九是要成了,不需自己供出血液将他们转化成深渊生物。 这可就稀奇了。因为就算是不主动修炼,身体也会自主保持一定的灵气吸收速度。 这样一个声音在李飞脑海中回荡,一想到华清清为自己挡剑而亡,暴戾的情绪冲毁一切理智,令他化身为魔。 周围的魔族人见到李飞,全都沸腾了起来,嚷嚷着要把李飞抓起来送给魔皇。 左看右看,七公子便暗自懊悔,自己早点进来就好了,为什么非要等陆羽进来之后才进来呐?现在好了吧?这么好的兵刃,竟然被对方夺了去。 “貌似运气都很不错嘛。”紫烟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毕竟所有人都抽完了,她也将竹签亮了出来。 所以在此也给诸位学子提个醒,到社会上吃亏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进入社会很久,还没有真正的成熟。 只是走到一半,杨波突然就是顿住了脚步,他盯着前面走过来的姑娘,没有动弹。 大衍之术,连焱都夸赞是通天彻地的神奇力量,只可惜罗浩没有这方面才能,不然焱一定会让罗浩学习大衍之数。 陆羽说话的对象,是空气的后面,此时缓缓走出,一脸惊异和怀疑的七梦。 当天夜晚,沈城带着100名广告业务员去安然传媒旗下的1000栋高档写字楼,把公益广告输入液晶显示屏的储存卡里。 即便是她手下人,也不知道她养着丧尸。而且这别墅区里还有不少人居住,一旦动手,很可能引起一些麻烦。 纷争霎时停止,吼声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顾北的身上,这个团队的主心骨的到来,总算压住了阵;田恬远远地看着顾北,那个站在高坡上的少年,被灯光照耀下带着一点点神秘和强盛的气势。 李雨欣有点迷糊,林耀山让王剑琅听江流石的指挥,可似乎江流石又对狙击枪不怎么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乌特勒支队员们齐声的响应着坦吉,士气再次提升,他们要复仇,是的。 坐在对面的谢杏芳喝了口茶,似在替自己压惊,放下茶杯后直望咱和琼琼而来。 上官轩宏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他看着碧清落红了眼的样子有些心疼,默默走了过去,一脸笑容的把碧清落揽进了怀里,为她轻轻擦去了眼泪。 没有人知道后来的过程是怎样的,只知道他回到了镇上,身上鲜血淋漓,还被咬断了一条左臂,但是镇上的居民再也没再见过猲狙的身影和听到猲狙的狼叫声。 他的脸上,左右两颊,都涂有一种深棕色的条纹花纹,使他看来更接近一个巫师。他的头发很短,花白,有着同样的短髯。 这是什么样的实力?邪恶卓尔与奴隶兵们的眼神随即转变为敬畏,之前它们是对夺心魔的恐惧,害怕被吃掉脑浆,但现在却是对强者的臣服。 展风正在从墙角搬大石头,打算按照尹伊给他的设计图垒成烤架台,他手脚灵活,不多会儿一个烤架台俨然初成雏形。 第一卷 第656章 甄砚舟的考量 话说到这份上,甄砚舟只能压下心头杂念,据实回话:“我当然清楚。但郭市长也应该能理解,企业投资终究要以风控为先。覃总之前有过项目惨败的先例,业内人心里都有顾虑,大家谨慎制衡、保守布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郭正义沉默片刻,才说道:“那我跟你透个底。新州的陆源市长,十分看好覃志昊和他的项目。尤其是他此前折戟的智能手机赛道,陆源笃定这是未来十几年,数码产业竞争的核心主战场。谁能抢先入局研发、抢占先机,谁就...... 二人离开的时候,那名服务生还向集眨了眨眼睛,不过对方注定是要失望了,那张纸条已经在樱满集的力量之下破碎。 如果可以,九殿下这条粗大‘腿’,她能攀上去当个挂件,那自然最好不过。 直到刘非凡把一千块钱放在刘非月的手上,其才善罢甘休,一个劲的给刘非月弯腰,口中一直念道“谢谢老板”。 钟白花摇了摇头,金妙玉这是在虚张声势无疑,她根本不用理睬。 “说什么呢?我什时候说不要你了?”亓玥瑶扶额,她忘了眼前的人智商并非正常人。 等她走了后,从皇后殿中的屏风后,转出个身穿玄‘色’镶边宝蓝撒‘花’缎面圆领袍的男子来。 他语调轻松,抚着安然肩头的手指十分轻柔,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仿佛方才那个面无表情出现在她面前打量着她什么都不说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当时那些傀儡是一具具铠甲,两者说不上谁更厉害,算是各有优点吧。 封枭到后面园子采摘了野菜和抓捕了一些野兔子野鸭子野鸡,封鸾待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到她的父亲大人给她忙这忙那,心里别提多幸福了。 就像在被人凌迟,不带任何温柔的身体接触,每一次碰触,都像是被刀子割似的。 她看着两个孩子过家家一样的把这一眼看不清多少位数金额的协议签了,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能结婚了。 许静雅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这个时候哭哭闹闹的追上去抓着人家,恐怕也问不出来什么。 他们没有办法再拿捏她,觉得事情超出控制之外,就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骗她,用长辈的身份来压她。 "你好歹也是这个战舰的舰长,这种事情都也自己干吗?你不是很忙吗?"老高看着面前清理地上血迹的洛天幻,忍不住问道。 他话是这么说着,却显然并没有死心,一边推着她的轮椅,一边弯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素意步履不停的进了实验室,靠着门长长的喘了口气,等稍许平静之后,她看了一眼已经搁置了两天的实验计划,最终还是选择联络芳芳。 于忧心脏一下子紧了起来,她第一反应是仔细回忆,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错事儿,惹大boss生气了。 不过儿子说那个男人是钻石王老五,那这种包厢,应该也是用的起的。 显影剂则是用回收的煤焦油中提取苯制成的对苯二酚,倒是又循环利用了一回污染物。 她不应该睡懒觉的,早应该在听见大门打开的时候就出去,就可以拦住奶奶,或者和奶奶一起出去。有她在,奶奶一定不会出事的。 飞机场离宁水有十几公里,中间有一片空旷的原野,那里了无人烟,只有几棵孤零零的路灯散发着晕黄的灯光,出租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司机突然拿着一把西瓜刀指向张浩。 半兽人突然犹豫了。他没有得到消息,不知道灵00000说的是真是假。可是在兽人大陆,从来没有见过人类魔法师。所有人族都是兽人半兽人的奴隶,只知道干活,不敢大声说话。 无论是精致的餐具,还是像鱼子酱,醉龙虾这样昂贵的食品,都是艾薇儿身份的象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气功大师一味的进攻,而这名老头一味的躲闪,气功大师累得气喘吁吁,而这名老头却非常的从容。 喝醉的感觉很难受,难受到脑子没空去悲伤,身体却没办法负荷,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揪住用力砸一样,心跳声都轰隆隆的好像在耳边。 天七越来越觉得奇怪了,正如夜天所说,像天七这种程度的武者,一旦使出了全力战斗,那么就算是再现代化的城市,都会受到破坏的。 魏知古对此也很诧异,但他想的是,姚崇能这样做,其中一定有问题,他还没想对姚崇如何呢,这姚崇就要先下手为强了? 只是听到命令全体立即撤退,没有说明为什么撤退,这些士兵不甘心。百姓怎么办,死去的战友怎么办? 在那一个半的循环里,我犹豫了。铃声再一次想起的时候,屏幕上的名字已经换成了许尼亚。 陈识还是没休息好,回家后我让他去睡觉,他看着我,就像怕我会跑了一样,于是我也脱了衣服和他一起钻进被子里。 而这一切,对于周图南来说,都已经不再重要,也只是如同浮光掠影一般的感知,而引不起半点波澜。 然而那个方向始终没有变过,一直指向着渣club酒吧的大门外。 李卫东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正在施工的港岛机场,心中一动,对罗嘉良招了招手,罗嘉良停止和房东的谈判,跑了过来。 作为汇报,‘漠北工厂’每次,也会为‘砂岩工地’带来大量的食物、水以及各种生活物资。 说到这里,岑国璋长叹了一口气,脸色极其难看,语气也变得愤慨。 他倒不是惧怕斗牛,真说单挑能力,克里斯保罗还是有些自信的。 病床上,琪琳渐渐地清醒了,此刻怜风进入了病房,琪琳看到怜风的到来,想要抬起身子。 第一卷 第657章 荒唐的重启 这一刻,甄砚舟才彻底反应过来。郭正义并非只是碍于情面、敷衍了事,做做表面文章,而是真心想把数码项目落地虎州,以此补齐全市高新技术产业的空白短板。 不仅如此,他能清晰察觉到,郭正义的野心远不止拿下一个MP4项目这么简单。 这位虎州市长,分明是想借着这一个切口,彻底撕开电子数码产业的新赛道,为虎州的产业转型铺出一条全新的出路。 而这,恰恰也是甄砚舟当下最迫切需要的破局点。 按理来说,双方需求契合、目标一致,本...... 唯一与这素淡到几乎清苦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是右手边的一扇屏风。这是一把三扇座屏,屏面上画着百鸟朝凤图,十分别致。 “可是郁唯锦不承认,我们又能怎么样。”林瑟瑟笑了一下说,“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身云层环绕,神奈天如同屹立在世界之巅的神明,摊开手掌,仿佛可以将天地都抓在手中。 “对不起。”凯瑞知道现在正值全明星赛期间,孙卓又是全明星赛最受期待的球星,他能在这个时候来伦敦,让凯瑞非常感动。 两人正讨论时,突然有敲门声响起,然后一名带着面具的暗部推开门走了进来。 庄子里的庄客,帮闲全部做了工人,一旦需要维持秩序,就会用到锦衣卫。这些锦衣卫基本都在皇庄活动,虽然锦衣卫发的月钱不多,但是皇庄还会另发一份月钱,常驻在这里的锦衣卫倒也非常乐意。 洞穿了犀犬身体的几根锁链被扯的叮当作响,一股肉眼可见的查克拉被吸了出来,沿着锁链输入整个房间的封印式中。 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围攻他的十二名敌人,已经被他杀了鸠摩智和韦青青青,解决掉了金台,废掉了一个段誉,只剩下八个了。 能够入宫的京官,而立之年已是年轻有为了,像赵皓这种连弱冠之年都没到的,自是绝无仅有了。 “寒兰?这么多?”薛容惊愕的微张着嘴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碧霄还记得毕阡陌第一次带她回来便是西郊别墅,这一次她还是想要从西郊别墅开始。 “这样吗……”陈斌捏紧拳头,放弃了继续背英语语,而是疯狂的写起试卷来。 刘宇难以想象这种恐怖的结局,他恨不得此时便去太阴之星找寻真相,只可惜太阴之星并非想上就上,自己不过能够愤怒一望罢了。 其实这次采访的内容真不多。如果把时间倒回到一天前,我们就能看到这次采访了。 梁天河悻悻落了座,斜眼瞥了瞥刘平正对面的位子——总理大臣杨正金正在给自己使眼sè。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黄逍能够清晰感受到‘心火’的威力在急速增强,威力提升还是比较容易的。 豪森与丘吉尔愣在原地,弄不懂他在搞什么,不是为羽蛇神号的修复任务烦恼么,旁边这个穿着一身恶俗长袍,生着一颗乌龟脑袋的家伙是什么来历? 他们都是感应一下,都在‘至尊鬼碑’中感觉到了其中有神识的存在,这些神识气息似乎都是不同的,显然不是出自同一人。 “今天你们‘药王殿’是否在举行什么比试?”冉仇问前面的弟子道。 水手、医生、警花、空姐各色服饰,乃至手铐皮鞭,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牧民们都非常的热情好客,让张弘毅进了帐篷,帐篷内炉子通红,温暖的感觉让他非常的舒服。 赵皓确定了那纸鸢的位置,朝下微微一笑,又如同猿猴一般攀了上去,直达树顶,猿臂一探,那纸鸢便已被取下,然后又哧溜溜的爬了下来,一气呵成。 “没想到这天武宗给我们安排的住所会这么豪华,我原本以为能有几间客房就算不错了。”一名青云学院的学员看着眼前的院落,脸上满是惊叹之色。 我迷迷糊糊地不知什么时候怎么走到了“希望之屋”。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这间孤儿院了,但我心里依然记着路。你永远都记得回家的路,即使是在逃家以后。 人们有的长吁短叹,有的冷嘲热讽,有的为轩辕不灭等人庆祝,有的为白夜而惋惜。 任何人大白天都无法擅自进入淮南王府,更别说硬闯或者偷进。当然洛子和叔子也不可能。 王致远在极端的怨恨外加心底不愿意承认的恐惧侵袭下,处于了疯狂的边缘,扯着沙哑的嗓音嘶吼着,和紫铜尸傀一起冲向了张弘毅。 场上,孙卓兴奋地跟科比击掌,科比也笑了,坦白讲,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球能不能进,但孙卓却如此信任他,这让科比很感动。 尽管之前白夜与那些人对敌时就已经表现出不俗的速度,但真正与白夜对上,满鸿龙才明白此人的可怕。 然而呢,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反复尝试,在前几战中,他甚至都想到了一种新思路,那就是把空间系结合进来,形成了两种新的性质变化。 在这点上,对于祁同伟来讲,如果连程度都不相信,那么在深厦就没有他可以相信的人。 “老公,我们来看看身体状况吧,这次我们都有了很多突破那”胡艳打断了李郁的思考,忙拉着他坐到电脑旁。 婉辞听了头疼,她虽然不想再折腾,但乔湘的精神状态,不像是能轻易作罢。 拿着那些剩余的药材,炼制完药物之后,就在恢复自己本身的灵气。 她身上中式风格的长裙和棉袄与这里的风格极其不搭,再加上一张清丽而淡薄的脸蛋,美丽而拒人千里之外,一房间的人难免多看了一眼。 安置好轩儿后,陈鱼扶着陈燕要出来喝喜酒,但陈燕摇摇头,只说肚子坠的难受,好像要生了。 人双手被反拷着,两脚也被拷着,甚至还有一个银手镯将其拷在车内。 “对不起,这几年辛苦你们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我一定都会满足你们的。但是这次来我的目的很明确,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带毅回靳凌国。”靳凌傲虽说很抱歉,但是他的目的是不会改变的。 因为有此前因在前,俩人也不是因为所谓爱情走到一起的;故此,在婚礼现场上,当侯亮平听到老学长徐杰的祝福以后,瞬间气炸了。 当着慕棠棠的面,慕云澄并未将自己重伤了莫弈月的事情讲出,而尹凤游对此事更是只字不提,故众人都以为莫弈月是在战斗的过程中受的重伤。 第一卷 第658章 甄砚舟的结论 跟狼王爷说了一通感谢的话语,之后风絮哥和记意哥也是相继发言。 维修连的士兵为自己减少的工作量而高兴,不多的几个战士则为即将多出来的装甲车而兴奋。 几位天骄展开身形,朝着山脉而出,不用多久,但冲到了山脉脚下。 现在已经证实就是眼前的少帅做的,不禁让这些人黯然的垂下头去。 胡龙并没有扛过最后一次审讯,目前精神崩溃,靠麻药和呼吸机维持着生命。 毕竟是黑货,一般都是经过了什么不正规的途径得来的,估计失主还在寻找呢,如果真的遇到了的话,那时候估计也免不了一番纠纷了吧? “说呀,你还是不是男人,谁漂亮都看不出来,长眼睛干什么吃的!”热娜撒娇催促着,急头白脸就要发火。 如果说以后真的和人魔们交手的话,很多时候还是需要和他们交换情报的,上次的圣庭和天家的人也没有交过多少手,所以天默以后说不定还是得去和他们打交道的,这确实是不可避免的。 然而,听到他们的话语,唐易冷笑了一声,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眼睛一睁,金光爆射。 天绝城分府的负责人也很懂得控场,他首先检验其他陪衬的成绩,将唐易等有希望争夺头名的人留到最后再检验,这吊住了众人的好奇心与期待感。 箫堂堂想想这个就有点兴奋,这四季海棠的消费是很贵的,不过它也对得起这个价格,也没有人觉得这个价格有什么问题,但如果说对方原意给自己打折的话,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好。”然后呆滞的洛无笙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金钗向着卓约的眉心插去。 “王妃,翠竹这丫头向来乖巧,指不定是被什么人……”紫烟话还没有说话,一旁的翠竹忽地推开她,转过脸用捂着嘴干呕起来,一张脸呕得苍白。 “入赘!!混蛋,气死我了,我要过去将打死他,就当没有生过这个不孝子。”姜云果然是大发雷霆,直接一掌将院子中的石桌给拍碎。 “我不听,你背叛我,我要跟你解除修仙伴侣关系。”慕容晓晓怒气冲冲的说。 一边走方静一边向晨风解释了她自己和张世飞的状况,听到方静的话之后,晨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本来他还以为今天来,没准还会和她的那个所谓的‘未婚夫’起什么冲突,既然情况是这样的,他也是放下了心来。 “真可怜。”洛无笙皱着眉心疼到:原来自家师傅的命这般苦吗? 罗曼拿出了,拨通了一个号码,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几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了他们站在的看台上,来到了罗曼的身边。 “那我更是死也要出去了。”说着洛无笙又要将脑袋缩进被子里。 “恩,进来吧。”姜欣雨的声音已经充满了清明,已经从刚睡醒的状态中转醒过来了。 金家也算是蓝天城的大户,一亿灵石金清还是拿得出,但要是就这样认怂避战,那他们俩也不用在这里混了,即使回到族里,也会受到长辈问责。 灰衣人实在想不通,荒之分身为何能对自己的杀手锏完全没有反应。 醒来之时南风最先看到的是石头,确切的说是石顶,看那石顶,自己此时应该是在一处山洞里。 “有倒是有!不过以他们的实力应该解决不了这件事!我对你的实力还是很肯定的!我还是愿意相信你!”杨泽成笑道。 林庸接着说道:“这就是一个复杂的问题了,待会儿我会睡过去,你在保证我安全的情况下做几件事。 “你想想!”东子好像一桶油又被一丝火苗瞬间给点爆了一样,他三下五除二的跑到张龙虎面前,再一次的把他给提了起来。 “呵呵,我在叫你起床呀。”一边回答着李嫣然的问题,陈旭的手却是已经伸进了李嫣然的衣领里面。 因为吸血鬼跟僵尸这一类的东西,靠的就是尸气才能迅速恢复伤口跟增加战斗力,没了尸气,最多只是力气大点,打不死而已。 “既然千年以来只有你们先祖能驾驭的了,那我这个外人就更不可能驾驭的了!所以如此贵重的东西,安倍家主还是收回去吧。”我笑了笑把旗子递向了安倍建明。 “老师,我们杀了二十个强盗,完成了你的任务。”盖娅看了一眼蕾欧娜然后对木梓飞说道。 此时,白涵玉尚且处在混乱之中,起初是惊讶,然后是惊讶,最后惊讶过度,只能开始天马行空地猜测对方的来历。 “怎么可能?!”店老板大惊失色,直接双手按着桌子上半身靠近仔细瞧,旁边几个赌徒脸上笑容也瞬间凝固,纷纷围过来打量,甚至拿着牌仔细翻来翻去,结果发现真的是四条J,比自己这边大。 四个雄性在一旁黑着脸,特意没把自家孩子带来抢风头,倒被别人家的孩子摆了一道。 我注视着他上了车,他坐在那趟公交最后面的位置,坐在车里还在冲我挥着手,我也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义无反顾地向我家的位置走去。 第一卷 第659章 技术精英甄砚舟 甄砚舟道:“我认为,以目前的技术,暂时看不到希望。要吗就笨蛋,要吗就小屏。” 郭正义沉默了。 甄砚舟诚恳道:“郭市长,我讲句实在的,以2005年当下的芯片制程、硬件架构、系统生态,智能手机根本不具备商用落地的基础,完全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郭正义还是默然不语。 “说了屏幕大小,再谈核心性能,那更是结构性死局。”甄砚舟一副专业人员的口吻,侃侃而谈,“覃志昊之前对外放话,想把智能手机做到媲美台式PC的运算...... 而现在,形势不断的超出宋乃峰的预判,以至于他自己都不敢再守并州,这一次辽东用兵眼下的情形已经走向失控了。 不过很遗憾,整整一整天下来,陈默几乎把云海市所有的首饰店都跑了,可是却没有发现这些首饰店里的哪块玉器,是玉灵石的。 “但是这董四是怎么下的蛊呢?”,想到这,不等我继续思考,土豆已经从宾馆里走了出来,面色苍白,浑身一看就没力,无精打采。 “行,我在店里,一会给你介绍一个跟你一样不要脸的人认识,臭味相投”,说着我挂了电话。 陈默心里虽然心惊和胆颤无比,可是听闻身后的破空声,他还是想都没想,手中的灭天钟立即就也向着身后狠狠的狂轰了过去。 王夫人听后却是哈哈大笑,在场周围的人,包括一直想要对付王耀的千幻妖姬也是作笑了起来。 “好的。”李凡应了一句,便往跑道走去,看都不看柳妙音一眼。 起初,我以为是土豆和我同一方向,都是顺时针,绕到了刚才我所在的位置,也就是房子的前面,于是我回头反方向逆时针绕着房子迎了回去,结果发现,依然没有发现土豆的踪迹。 不但梼餮神尊跟炼狱十煞躲过他射出的金色箭芒瞬间,重新向着他杀了过来。 在这灵山墓有人被杀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再说了,固有强的死根本怨不得我,实在是他太过该死。 窗外的阳光忽明忽暗,房间大门紧闭,将一切关之门外,房间内的鲜花朵朵生机勃勃,像是微笑得望着屋内的一双人。 但是说这话的时候,苏法昭的耳根子都红透了,稍有感情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阿凤,休要胡闹了,听父皇说。”他死死抱着皇后——以他对皇后的了解,阿凤可能是胡闹,但是皇后绝对不会是在胡闹,她说死就真的会去死。 几日过去,林涵溪与冷无尘冷战着,两人谁也不见谁,各自忙着自己的事。 司马逸接过墨发和锦盒,他将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是真是假,他早已辨明。 白洛汐走到赵阳身边,在他耳边把自己的具体计划说了一遍,赵阳点头称是。 木惜梅见翠梅脸色有些微微难难堪,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将她打发了下去。 “让裴君浩放了芷菡,他一个就要结婚的男人,凭什么把芷菡藏起来?”柳若彤气愤地问。 随着李大牛吸入的邪雷越多体内的紫色耀斑,渐渐的整条经脉壁都依附着一层淡淡的紫色不明胶状物。 他将她亲生父亲的坟墓从伦敦迁了回来,方便她们有空时前去祭拜;他的手机有一个号只对她一人开放,任何时候都不关机,也绝不会没有电,让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找到他。 再加上他本来就是厨子,平常掂锅掂大勺,最不缺两膀子力气。可以说,傻柱对他手上的劲儿还有准度,那是相当的自信。 “二百,要,自己拉去,不要,算了,我这挺忙的。”电话里传来又有电话打进来的提醒音。 就这么办,国公府的名声他怎么毁的怎么让他立起来,不是为了皇后娘娘,为了太子,绝对让他改姓,改姓魉。 为了减少工作量,段成良在挑选钢材的时候,长度和粗细已经估算好了。当然会有误差,但是沈师傅要的锤子头也不用太精细,有個一两公分的长短差距也在可接受的范围。 再看向一旁不动声色的鼹鼠,啧,真狠,把人介绍到暴牛团,真不知道你是坑人家还是真为人家好。 我以为在沈铎那一席话之后,沈夫人就算对我厌恶,也不会再有什么动作了。而且沈铎这一阵子格外的注意保护我,出入都是司机。我虽然不喜欢这般招摇,但是我知道他的心思,也只能默许。 莫念初挽着慕清川的胳膊,优雅地走进庄园时,坐在二楼窗台上的男人,视线刚好捕捉到。 同时,他的五官如同橡胶水泥般开始扭曲变化,身形轮廓也如同模糊的水波涟漪般微微扭曲。 许秋明白,对方冻结自身血液循环,这种状态肯定是不能持久的,不然不用毒发,她自己就要被冻死。 没办法,那么一盒银针摆在桌上,太显眼了,让人一眼就看明白这个老妖婆想干什么。 青铜锁链从无底深渊下穿出,从平台四周冲天而上,上面是天狱地下二层的青铜城,此时除了青铜城所在,周围的地面全部崩碎。 “凤皇那个家伙,暗中和玉轻吟勾搭在一起,躲在天地之门外面想要伏击我。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命都搭了进来。”楚凌神色随意的说道。 周八片也不说话,走进前台左边的一条长廊,我和李藤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你年纪都这么大了,这种事情让我做就好!”拜玉儿把两条鱼拿到手里,然后熟练的架起篝火。 “莫凡,你难道不知道这九龙仙宫代表着什么吗?你手里的这把钥匙有多大的分量,你心中应该清楚!”莫飞仙愠怒道。 兰子义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也憋笑憋得非常辛苦,其他人也是默不作声,干笑不敢言。 武千古瞳孔猛缩,这些青铜锁链竟是直接将这天狱地下二层的空间碾碎,将空间重叠的地方生生打乱,难道这天狱地下二层的空间要被这些青铜锁链搅动融合了不成? 一股浑厚的神力瞬间充满了我的奇经八脉,且那神力的源头如同大海,竟然有一种无穷无尽之势。 如果有一名魔族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爆了头,那一定是莫凡的杰作。 第一卷 第660章 谈判 “十年之内,智能手机无成功可能!” 水易强脸上露出一抹冷笑,下劈的利剑微微一晃,便避过了佘安前來抵挡的一剑。 “既然龙王选择在百战谷,那他的意思应该是两边的高层决战,就不用召集其它武者了,只通知各宗便成,到时我们就带着各宗的剑尊高手一起,至于其它武者,如果我们战败,去了也没多大的用处。”药丹沉声道。 众人一声怒吼,齐齐挥着武器便冲了上去,武家早蓄势已待的众武者也不示弱,当即挥剑挡上,而武长寿等人更是眼中杀气大盛,瞬间将那剑王的气息尽数散发出来,挥着铁拳就要冲上去。 身穿暗蓝色长袍,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子,身形极高怕不有两米多,可能是由于身高的缘故体型略显单薄。单眼皮、鹰钩鼻、薄嘴唇,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非常阴冷,属于那种非常不好对付的人物。 可惜,林枫没能在这里,要不然,以他现在的饭量,估计可以让自己的肚子大饱口福,吃不完咱还可以偷偷打包塞进魔戒,他可不管什么上流礼仪,他压根就不是什么上流社会的人。 喀尔喀蒙古本來是一个以喀尔喀河流域而得名的一个半渔猎半游牧部族统称,因为其中的大部份部族都是蒙古族,几乎包含了所有的蒙古部落,因此在十六世纪中期才形成了蒙古喀尔喀部,这一点有些像俄国的哥萨克人。 凡人死去之后大多数都会灵魂溃散进入轮回,但是也有一部分灵魂之力较强的,在吸收灵气之后拥有了一定的能力,这就是鬼修的初期雏形。 在空亡通道中,法力是会受到限制的,在这个地方,秦阳的武功优势立即突现。 “去死吧,让你看看我们是如何把你给活活生割死的。”刺客再度叫嚣。 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所有人吓了一跳,当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冰瞳拍了拍手从躺在地上的辰寒身边离开。 维修连里还有几个不属于保护伞的人,未免被他们看到,两人也不多说话,打个招呼,做个简单的热身,直接开始。 这个时候,貌似便宜寻常的臭豆腐,已经变成了一种无比奢侈的食物。 此刻,雪芙的目光阴冷,眉头已经皱成了个几字,显然,对虎向东的表现十分的不满。 既然被我们发现了这个死士的恐怖变态之处,岂能让他还存活在世上? “眼前,难道是我们其中的?这怎么可能,”水秀宁摇摇头,美眸之中质疑不断,根本不信他们之中会有谁有这么通天的手段。 当然,这里也完全没有炫耀的意思,别人来自天域,自己只是凡域的一个公子爷罢了,而在很多人眼中,那些所谓的大家公子都是纨绔子弟,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一听这话我和肥龙赶紧下了床,趴着窗户玻璃往对面瞎望,我捂紧电话的话筒,瞪大眼睛看着肥龙,他也同样看着我,都显得极为紧张,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第一卷 第661章 谈判破裂 覃志昊眉头骤然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强硬:“甄总,眼下行业的负面评价,全都是阶段性问题。屏幕观感差、运行卡顿、应用软件稀缺,这些都属于技术层面的短板,完全可以通过持续研发、版本迭代逐步完善,根本算不上什么行业绝症。” “技术的确可以迭代,但时代硬性短板,根本无法逾越。” 甄砚舟轻轻摇头,语气客观而冰冷:“覃总也是留洋归来的高材生,论行业认知,本该比常人通透。我佩服你的执着,但商场不是理想场。 两年前,你已经...... 韩潇潇向韩冰道歉,真不知道夏于雪如此不知轻重,不应该和她联系,早就该派人前往瑞龙广场看着,随时汇报情况。 不过,他还是在知道和林昭阳有关的第一瞬间,打了个电话过去。 此时此刻,看着病重的夏瑞龙,在这个时候,他还能讲出一番真心实意的话? 茉莉见对方没有反应,接着说,段设计师,我知道一种方法让咖啡不会洒落出来。 两人之间,一切的行为和举动,琴瑟和鸣,喘息声如往日一般音律和谐。 PS: 沐凝儿与南宫默会不会平安度过这关了?沐凝儿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就是要让林潇潇,以后再也没有办法回到国内,即便她可以活在这个世界上,却让她活得十分的痛苦,而却不能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才是刘倩倩最想达到的目的。 吴歆恶狠狠地望过去,那个眼神代表着你要是再说废话,我就走人了。 令狐兰从一颗树后笑吟吟的走了出来,举起枪,吹了一下枪口,那姿势霸气极了,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眼球。 这个时候,被血弑塔踢出来的人发现这诡异的金光,全部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因为他们都是血界中人,他们非常清楚这金光代表着什么,这时萧狂最惯用的杀阵。 天杀门的人无论是肉身或圣元,都在拳芒的轰击下,应声爆裂开来。 不过也很正常,现在的年轻人,聚会什么的,消遣什么的,都是选择这些地方。 康纳斯当即怒了,转身给了那个插嘴的手下一巴掌,后者直接被打懵逼了。 他眼中不带有一丝感情,这些手下死了就死了,他不会有任何的伤感。 不过他们毕竟来自三大势力,就算明知无法胜过叶天辰,也没有束手就擒的想法。 “蛇有七寸,龙有逆鳞,我虽不知道秦风学院这条龙脉的逆鳞在何处,不过我却想试着将这条龙脉的尾巴固定住。”林毅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 在她想来,应该信手一剑,便能将林毅就地斩杀,没想到林毅却挡住了她这一剑。 这就令得人族终于扬眉吐气,一吐多年以来,积攒在心中的郁闷。 “城主大人,有人,咱们城有人在一级血弑塔冲进前百了!”那名家奴看到吴风震怒,立即解释道。 “我。我哪有污蔑你?”徐公子被恋竹的举动弄得一愣,是真的不解他何时有污蔑过恋竹。 血狼想到当初出门的时候,他的大哥黑狼,就已经将这天野镇中不能招惹的势力之主都给他说了一遍,尽管他是桀骜不驯,可是对与他的大哥的话,他还是认真的贯彻的。 刘老看了一眼讲到,“场景身份可以是随即派发的,按照进化者的实力进行分配!”这一点也在楚成的预料当中,很显然如果作为一个精神类的进化者,当然不会让让他进入场景当冲锋陷阵的将军。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清远的额头暴起青筋,她回来已经有一个多礼拜了,这该死的男人天天缠着她,没有一天消停过,而且还有越来越强的走势,奈何她奈何不了他,每每都被那个该死的男人吃得死死的。 “不用了,本公主怕各位大人太过于隆重招待了。”事先打过招呼就不好玩了,不是吗? 这时徐一辰看到一股紫黑色气息从地面渗出,迅速蔓延了整个房间,徐一辰紧蹙的眉头也稍微舒展开来。 我看了看太子,到如今,他是我唯一可以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了。抓牢了他,我在宫里才有帮手,我的地位才可能稳固。 付天佑在心里默默想着,莫非真的是跟他们在一起这些人习惯了,竟然是跟着他们的想法都在无形中不谋而合了? 冷夜靠在道路角落。丝毫无惧墙壁上渗出的水与阴煞之气。徐一辰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喊了一句:“冷姐。一起睡吧。”说完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罢了,婚宴还是那么着罢。老二那些同僚不来,可是我好歹还有几分薄面呢!我再亲自下帖子请一回,自然不至于冷清了!”老太太也没有别的方法,只是如此冷笑道。 社会是残酷的,希弥斯的学历不低,能力不弱,但是他还没有能力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这也是这些私人老板们,永远不能将公司做大做强最重要的原因。 她不捣乱,苏洛有条不紊的推进自己和颜泽的感情,为后面的计划铺垫更好的感情基础。 他抱着她,低头埋在她发间,苏洛继续思考要怎么解决江曦清,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临近的危险。 兰花干活和她娘一样麻利,这时外屋已经飘出了香味,屋里的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咽口水的声音温贤珠都听见了。 来时的路上,李香已经偷偷和温老太太说了,说她早打听明白了,霍家这套宅子是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霍俊和温贤珠住在二进的院子里。 曲波率先开口:“陆明君,这一次没有史少爷为你保驾护航了吧?是不是可以和我们走一趟了?你和血影门之间的事儿必须要处理一下,这一点相信你应该清楚。 就算是现在,裴锦斯就坐在他身旁的位置,风兰晟都觉得心里有些隐秘的甜,更多的却是苦。 若干年后,霍世锦十五岁及笄之年,北越国送来几大马车的贺礼。 顾宏量四人简直要疯了,只见那条大龙气势威严,俯冲九霄而上,睥睨之姿态惊动风云。 但韩轩此时得知,只有完整的剑气才能彻底与自己的飞剑诀融合,到时候完美无瑕,自己再也没有什么顾虑。 见博艺肯吃自己的东西了,倩倩立马破涕为笑,用期待的眼神盯着博艺。 第一卷 第662章 市长的来电 手指悬在手机按键上犹豫片刻,覃志昊终究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温和干练的女声:“您好,这里是陆市长办公室,我是专职秘书。请问您哪位?陆市长目前正在接待客商,事务繁忙,有事宜可以先与我登记转达。” “麻烦转告陆市长,我姓覃,西早覃。” 覃志昊语气压得平稳,直白说明来意,“我想就智能手机项目,单独和陆市长沟通几句,劳烦他忙完之后,回拨这个号码就行。” 简单交代完毕,他挂断电话,陷...... 所以,虽然说大部分学员进入密塔第一时间都先来买传送令,但是也有少数几人并没有过来,直接向历之密境的进口去了。 看着贾菲菲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学校大门,刘星皓这才踩下油门缓缓驶离。 没过一会,几大石锅的肉汤全部见底,就连里面熬得香烂的驼牛肉也都被洗劫一空。 冯国庆把车开到了一个不显眼的阴凉处,视线正好能监视到天天拆拆迁公司的门口。他从兜里摸出了烟盒,自顾自的点上了一根,一口云雾吐出,表情悠哉悠哉的。就好像一个钓鱼的人,在等待着鱼儿上钩一般。 王琳说着便呵呵一笑,因为王琳知道夏建现在已和肖晓走到了一起。 查波带着阿四上了那辆白色路虎,开了没有多久,就到了镇上一处灯红酒绿的所在。 还是徐秉如身经百战,见过大世面,心理素质比较好,最先醒悟了过来,见此好机会,立即大吼一声,提醒众将士。 邢无能轻轻一推,吊具上的滑轮自行启动,两人从发射台往降落台上滑去。 刘星皓也不啰嗦,扭胯提膝猛然就是一击鞭腿甩出,直踢向对方的头脸。 老外的风格就是如此。什么时候都是有事说事。并不牵扯很多。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便说明了这个高加索人是多么的郁闷了。 两人走进甬道,石门在身后关闭,光线顿时幽暗下来。插在石壁上的火把猎猎燃烧,却驱赶不去洞府内蒙蒙的血雾萦绕。 尽管如此,除了栖羽所告知的无歌要她监视龙佑卿以外,四月便再也摸不清这无歌的真正意图了。 这混蛋!珍妮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里暗骂。她就知道,这无赖混蛋一开口绝对没有好话。 “是。羽爷!”金邦虽然被训斥。却并不以为忤。躬身应答。被男人全身散发地寒气所笼罩。虽然对男人忠心耿耿金邦依旧有种背心凉飕飕地感触。 山上已不可归,山下亦不可容身,他彻底成了在巷子里独來独往的野娃子,和别人打架,抢吃食又要时不时躲避山上人的眼线,终于他在跌打损伤之中越变越强。而她生在深闺,终不得见,不知再见又会是何种模样。 这时候除了陈冰雯之外红帮的人也全部跟着跪下来一齐向唐劲磕头认错没几下就已经头破血流。 忽然灵蛇般舌尖在男人的耳垂舔舐着。公孙羽倏地扭头。北宫灵霜的那张如花容颜正在他的肩胛骨处厮磨,面若桃花,宛如粉荷滴露般的丽色让他深深震撼。 刘备似乎根本没有把战与不战没有放心上,他似乎打着围点打援的主意。又似乎根本没有把强大的吕布放心上。 众人无不黯然,现秦军兵临城下,城可战之兵不过两万,秦军挟所降之兵,总兵力达十二万之众,其育四万是川子弟。情势对于西川来说十分不利。 而今天她却有幸看到琴酒被飞刀剃掉了半茬头发,然后不得不在警察的追捕之下抛弃自己的爱车战术转移。 被三面围攻的敌人开始退却,密集的弹雨中,敌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流璇、秋铭等人脸色皆是难看,却又无可奈何,秋铭跺了跺脚,走向一旁。 在听梅林讲解了一些基础射击知识后,所有人开始了手枪和自动步枪不同距离固定靶的自由射击。 苏梦漓虽然现在是刚入四品, 但她的坐忘心经本就极为厉害, 配合她的御剑奇术, 估计天下间能与她匹敌的屈指可数。 在这莫比迪克号的后面还有几艘船的,只不过速度比这艘稍慢,还在不远处往这边驶来,搞得他们现在还不能走,只能是在船尾上看着。 骆灵风口中暗暗自语,怪不得骆家村内的人,不敢独自进入这片森林,就是村内所有人一起进来,遇到这三只灵兽,也只有团灭的份嘛。 网管她正懵逼的看着,然后又低头吃着自己的泡面,习以为常了,只要不砸机子就行。 下一刻,吴钩寨包括寨主在内,一共三位神元境,一齐出手,杀向骆灵风与穆瞳。 浅井成实解释道,既然自己父亲的事情解决了,那么他也决定要回归自己以前的生活了。 众人听到这样的言论,心中都是暗暗吃惊,没想到黄帝城,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存在,这可是永生之火呀,非常的珍稀,在蛮荒之域内,人类当初就是借助这种火焰,使得人类获得了传承,在那样残酷的环境下才能生存下来。 原本袁家与自己,几乎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若非此番为了汉朝的大业,两人也不会坐在这里,相安无事。 第一卷 第663章 邀请 空气静默了整整十秒。 覃志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攥着手机,心底甚至生出一股想要挂断通话的冲动。 此刻若是被拒绝,对他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耽搁的这两秒钟里七七和末罗已经跑远了,眼看着就要被浓雾笼罩了。 力道极猛的耳光,不但把林封一口牙齿全都煽飞了,而且连他的下颔骨都脱臼了。 只见一拳向上轰出,刚刺竟然直接把王远这斩破千军的一刀架开。 在山顶上大摆了十几桌的宴席,还有吹拉弹唱的。那个老头儿鬼说要引荐我去见见他们的鬼差大人,我也很是愿意。 无奈之下,只得到附近的山村去问问了。这个山村四面环山。上山的路有很多条,但是真正可以走车的只有这一条。 整间厂房内部被彻底改造,仿佛一个完美结合古朴和高科技两种风格的训练场,各式各样的训练器材以及监测数据的仪器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足足有五座擂台似的演武场。 铁甲哗啦声响,整齐威武脚步声传来,只见一支百人左右铁甲虎贲军,押着十来个头发凌乱的黑衣人走来。 “挑战冰清,你还没有那个资格,我让你一只手,只要你能接住我一招,就算你赢” 说到着,又飘了冰清一眼,好像是在炫耀自己似的。 王远这才舒了一口气,将精力集中在不断靠近的葛晋身上,他能从这个男人的步伐中感觉到,他就像一头饥饿的野狼般危险。 “你怎么在这里?”凤熙一脸惊疑地看着龙跃,这个吃了一本菜单的男人可给她印象深刻。难道他还没吃饱?一个恐怖的想法出在凤熙的脑海中。 如果现在就知晓西瑶仙帝的目的,或许他也不会像现在这么烦躁了。 她并没有揭开林城的身份,毕竟林城随时有可能面临无情大道的追杀,林城倒是不会躲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不过苏玉奴这样的回答,加上林城置若罔闻的无视立即让碧玉仙子有些愤怒,这是对自己的无视。 “你!难道你没有一点贵族‘精’神吗!”戴安杰满脸不相信的看着黎明,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拒绝他的挑战。 试验相当成功,吸血鬼的基因与她自身的狼人基因近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使得这跟手臂同时拥有了狼人恐怖的爆发力和吸血鬼的速度以及复原能力。 眼下看来,从遥遥数千里外的西域弓月城全军撤回,安西虎师花了这么长的时间是在情理之中的。 原来,苏浩然出事后,李国天也知道了,后来三戒他们大闹天组的事传遍了京都,他也要去支援三戒他们,结果被他老爸给关了起来。 有人试图想闯入雾气,但是一旦步入其中,便觉得四周云气向他们堆积过来,一股无形压力立即从天而降,使得他们步履艰难,再行几步,更觉肩头压力越来越重,到了最终,干脆是难以寸进,不得不退回原处。 独孤凤扫了一眼那两个和尚,发现他们竟然身怀不若的武功,而听几人的谈话,才知道两人是附近寺院的武僧,其余几人却是寺院名下的商户头领。此处乃是禅宗的大本营,遇到几个和尚也不奇怪。 第一卷 第664章 挖人 与覃志昊结束通话后,陆源缓缓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眼下建设热潮涌动的新州城。 接纳覃志昊入局,可能是一步好棋,但风险也不小。 提前布局移动端软件、搭建底层生态,逻辑上完全成立,但眼下所有研发都基于落后硬件条件开发,天然存在兼容隐患。未来新一代智能硬件迭代完成后,依旧需要大规模适配调试,不可能一劳永逸。 可就算有这样的短板,错峰前置研发,依旧是抢占赛道最聪明的打法。 一旦布局落地,新州完全有机会在苹果手机问世...... 奎羌和元桦尴尬的对视一眼,他们当初就想对楚天泽下手来着,结果就被楚天泽以雷霆之势打脸了,吓得他们不敢找楚天泽的麻烦。 只是,又说难以回答是因为,古有缺根本不觉得他可以突破到,以及其他驱魔师可以突破到。至于这个神秘的无面之人可以,那只能说他是奇葩。他身份不明,到底是什么人,天知道有什么特殊神通? 直到许久之后,张昊天才弄明白,一二法则圣人因为成就的法则太单一,除非他们能够将单一法则修炼到极高境界,此生将很难触摸到更高的修炼层次。 这么多天,一直吃的是干粮,也就刚才在齐齐哈尔机场里面,吃了一点饭菜,可机场里面的饭菜胃口也不怎样。 从场面上看似乎鸣剑宗得势,但有心人敏感地察觉到,天羽宗这次前来的人,肯定留手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着每个参与者各自的想法发生着,朝廷一方,青溪一方,正面上两方人马尽管还没有碰上,私底下该发生的事情却都没有一刻停歇,相互的试探,渗透早已经在这片土地上演了无数遍。 “这里就不管了?”叶晓峰看着身遭,才赫然发现此刻被禁锢住的不仅是那四个仙级的虫族高手,目光所及内的一切,也都被创世神给禁锢住了。 一道道刺眼的光芒立即在四周为之涌现,一往无前的朝着前方奔袭而去。 听到这,我不由也有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我问:“你说你们妖族的妖怪想来这边杀人,也会知会荒芒一声?你们妖族跟魔族不是死敌吗?”无错不跳字。 李致远的情况,冯雨婷是知道的,身家上千万了,而王瑞就是一个啃老族,自已一分钱都没有,用的都是父母给的钱,这样比的话,他肯定得输。 华丽进击的角色是黑暗精灵,银灰色的齐肩短发,傲人的双峰和修长圆润的大腿,配合上黑暗精灵的古铜色皮肤,给人一种异样的美感。 刘伯坚与邓晓平同时摇摇头,各拿起一叠资料翻看起来,倒把吴安平晾在了一旁。 闻锋直接被这个价格吓呆了,噤若寒蝉,也没注意到三人的鬼把戏。 当然,西澳的煤炭资源并不算丰富,世界煤炭更富集的地方有的是,如果不是因为铁矿石也在西澳,他是不会对这里的煤矿资源下手的。 林允儿那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上传来一股热流,刚刚还传来的阵阵钻心疼痛就在赵梓翊大手上不断传来的热流之下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对了,子衿,吴菲,你们两个去杭州城外布个法阵,若是顺利的话,今晚便能抓到那只魔物。”齐灵云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吩咐另外两。 好吧,既然这个哥都这么说了,还在拍摄着节目,赵梓翊自然是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只能是找到了自己的拖鞋,磨磨蹭蹭的来到了拿着勺子的刘在石面前。 云乃常一颔首:“这是具灵甲!”场中除了施化外,就是他为六级机士,因此向众人做了介绍。 “难道是有什么暗格打开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严逸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随后再次在周围仔细的查看起来,这一次,边边角角,一个地方都不漏掉。 哈瓦那转头望去,只见兰博带着长风的教务处主任林长信一边与嘉宾们打着招呼,一边向自己的所在走了过来。 艾米侧乘坐的是一只飞禽,林凯还不知道这个飞禽具体的名字,但是林凯从麦卡脸上流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猜到麦卡应该对艾米的身世有所了解。 首先是对主材鸡进行替换,林凯选择了5阶魔兽玉洛鸡,这种鸡肉质鲜嫩,煮熟后自带一股比较清淡的芳香。 轻轻捻了捻眉心,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实力的问题暂时确实是不愁了,可另一件事,却也是个大问题。 唐宿一低头,就看见夏语昔的右手握住了他左手的四根手指,她白皙的手臂就这样和他的右臂连接在了一起。 当他要倒下时又伸出手扶住了墙壁,他借着墙壁撑着,拖着身子缓缓走入厕所。 那里有道裸露的血色痕迹,正是莱琼的爪子曾在他身上留下的,无论罗伊当初是怎么样控制其闭合住的,最终它还是流出了鲜血。 至于杰茜的话,他想了很长时间,最终决定看等下她的表现,是把给她活下来的机会,还是直接杀掉吧。 对于这一步,他已经有了切实的想法,但还没有执行,这下却是巧了。 “不是让你们打车来吗?”夏语昔调整了一下身姿,顺便抚了抚身上的衣服,然后坐正在沙发上问道。 秦家人虽然态度如往常般没说啥,但秦秀却是没有以前那样热情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摆出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模样。 结果刚坐下,一扭头就发现旁边坐着的人,是最让她不想遇见的。 铁扇公主见身后半晌再没有语言,便转过头去,只见庄万古那张娃娃脸上满是疲态,已然呼呼大睡,当下也不移动,只是任由庄万古在自己身上这样靠着,这样睡着。 总之最近一堆事压过来,让胡海峰心力交瘁,暗地里已经在变卖资产,准备随时跑路了。 “滚你的,还阴影呢,如今百业俱兴,商不招自来,项目不启而动,整个临清就如同一台已经磨合好了的机器,一切都能够紧张却不失秩序的运行,你还想要怎样”?萧寒鄙夷的说道。 果然被庄万古猜中了,第三招居然是紫微大帝的北斗七星斗数,见过紫微大帝用过数次紫微斗数,庄万古自然不惧,以十八重黄泉当中的卫星硬撼北斗七星斗数。 之前担心吃的多体重会增加,连续称了几天体重,发现没轻也没重,这才放心的胡吃海塞。 这样看来,两人这话的可信度很高,而且一件开创时代的魔法道具,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制作出来,艾力克两人的炼金术造诣非凡,两人的判断也不无道理,难道通用传送阵的阵法水晶盘真的不是雅思克做得? 第一卷 第665章 搅局与破局 快下班的时候,陆源拿起手机,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小烟清脆轻快的声音:“哥?怎么突然打电话了?” 陆源每次听到她说话,脸上就忍不住带出温和笑意:“没什么事,最近课业压力大不大?大二的专业课,应该开始变难了吧。” “还好,我们电子信息工程本来就课业繁重,这学期新开了模电、数电,还有微机原理,天天泡在实验室做实验。” 小烟是理科生,当初听从陆源的建议,填报了电子信息工程专业。起初她对专业并...... 虽然杨天实力只是圆满级,但是论地位完全可以匹敌虚神级强者,不会比他低。 而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当苏行强大到就连另一侧的宇宙也无法承载的那一刻,两个时空结构终将归于一体。到了那时,她所希望的,就会从那毁灭一切的辉光中诞生。 闻言,刚刚恢复正常的苏行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算得上是祸水东引了吧,绝对是这样的吧!还没等他想好该说些什么,就觉得肩膀上微微一沉,一只暗红色坚硬冰冷的机械手套便搭在了他的右肩上。 她问的话,律师肯定会告诉冷赫城,到时候冷赫城肯定会猜到什么。 “这个……”杜黑迟疑了,两头都管肯定不行,但要理直气壮地说出归空军管似乎也不是这个道理。 黑色,或者说难以确定其真正颜色的水晶状物质覆盖了米拉身上黄金战甲的一大半面积,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左右不对称的奇形物体。 广州的治安初见成效,广州城又重现活力,人们的脸上又洋溢着和谐安宁的笑容。广州日益安宁的治安环境,令陆昱霖和谭敬廷二人倍感欣慰,觉得再多的辛劳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一行七人纷纷发动了反击,其中夜幽和颜有容的实力最强,一致选择了火攻。他的地狱流星术和她的极阴火雨形成流星暴雨般轰炸而下,这些鬼灵藤根本难以抵抗,天生惧火,纷纷在烈焰中化作了灰烬。 “…!”红姐是过来人,看到董梅兰现在的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同样的也看出来。 三艘飞船就像是处在了狂风中的风筝,失去了平稳状态,磕磕碰碰着前进。 赵若雪见到玄益,开始也是一愣,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她有些疑惑为什么长老会待在自己家。 却是姬天突然想到王象升刚刚苏醒之时他用神识扫过,发现王象升丹田之中有一枚蓝汪汪的雷球,再加上王象升眉心天生的竖眼,姬天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而王大仙,也是生‘性’洒脱之人,他说那张受邀符,是他故意留下来的,就是留给有缘人。”龙野如此说道,毕竟无知少年有着奇遇这种事情,听起来还是‘挺’爽的。 “如今,王安应该到皇宫了吧!另外,欧阳钧也到北燕郡了吧!北燕侯,不知道你会怎么做呢?”刘懿起身自言自语。 要知道,之前柳梓依可是有明确说过的,要是公鸡没有拿过来,可是有可能会让秦梦瑶死亡的。 千丈高下的山岳轰然落地,将众人吓了一跳,这座突然出现的山岳通体金灿灿的,好似纯金铸就,却是一把土壤变化,委实不可思议。 光感受到来自凌修身上的压迫感,他就一阵毛骨悚然,就连被他操控着的丧尸,包括S2在内都变得躁动不安了起来,此刻的凌修,让它们本能的产生畏惧。 看着脚下那团浓绿色的液团,陈禹感觉恶寒从脚底直冲头顶顺便还在身体里来了个折返跑。 哈刮第二天早上很早就醒来了虽然他能感觉到已是天亮了却仍然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说着,我便带着胖子,一块上了这帮人的一辆二手面包车,朝他们老大所在的方向飞驰而去。 三色云劫这时候发生的奇异变化让众人皆是大感疑惑,这样的天劫本就已经非常强大了,但是此刻却又是异变突起,让人捉摸不透这三色云劫到底会发生则样的变异。 我们几乎是从树上爬到这边的,因为地上的死尸太多,而且有不少的树木杂草,行走起来不方便。 喝完茶这茶杯还没放下呢,手机便响了起来。申屠灵境看了一眼她的父母,而后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放下茶杯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陈添明打来的。 我们下了车,踏上了人行道,来到了23号门口,23号前边儿是一个三星级的宾馆,后边是一个比较豪华的饭店,但是它却是一个比较不堪入目的样子。 可是,从他目光在朱果身上扫过之时,露出的那一抹炽热,如何也掩饰不住。 “怎么会在打斗的瞬间突破进阶?”青檬显然很是疑惑,不过他并没有问出来,而只是在心底自问道。 “融公子,你当真是说笑了,我不是人又是什么呢?”见到融天翔这副怂样,凌云霄的面庞之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站在空荡荡的花圃里,看着两米以外的一棵高大茂盛的树,苏影脑海里默默想着:要折下它最高处的那根树枝。 他本来被气得有一大堆话要骂她,但当他看见她红得像兔子一要的眼睛的时候,后面的话就全都咽了回去。 第一卷 第666章 关键时刻有老友 与郭正义提前通气、彻底化解两地官场人情纠葛后,陆源终于扫清外部阻碍,着手推进覃志昊的数码项目落地。 次日,陆源带着覃志昊打磨完善的MP4项目投资分析报告,召集市内几家具备资金实力与投资意愿的本土企业负责人,召开了一场小型项目推介会。 整场会议全程沉寂,在场企业没有一人主动表态,更没人有现场对接的意向。 这个结果,倒也在陆源的预料之中。 覃志昊自主创业时,曾与省内三家头部企业深度联手开发智能手机,最终惨败落...... 这块险地名字很有诗意,叫做“生死同眠”,不过进去以后就不会这么觉得了,这是天然形成的葬人地势,虽然比不上迷墟那种极凶之地,普通的修士进去几乎是十死无生。 正好看见不远处就有个医馆,染姝决定先过去拿点药顺便问一下唐府的方位。 渐渐的,来禹城众人就好像都忘了叶家之前所做的那件事一般,众人也不是那么的害怕叶家了,日子还是一般无二的过着。 睡眠能让人忘记时间,她醒来之时,已为白昼,她本人此时也并不在车上,而是转移到了一个似实验室的地方。 这些人在李青的面前,根本无法隐藏住任何秘密,他的神识时刻盯着对方的表情动作,是不是说谎一下子就可以分辨得出。 “不好,这不是自爆!他以自己的血肉献祭,想要引爆道器!”有人尖叫一声。 哪咤虽然很想跟雷军一起去S市,可这边的事情有自己搭把手的确是要方便一点,也就没有说什么。 “玩火自焚,制造血神兵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制造至尊血神兵,那岂不是找死吗?”李青摇头失笑。 “不就是鱼什么的。有必要这么大动肝火吗?”他不满地嘟嚷着,戴上精密望眼镜,将远处的景象放大,提高清晰度。 “没有,我承认你们都变强了,那么你们打算怎么做?你们只有十万鬼神灰人,另外90万全是暗黑丧尸。据我所知,那些丧尸可不会听从你们的命令吧?”江枫试探道。 有人点头,张国庆不明其意。接着开始一一给各客人敬酒,敬到罗靖时,还说,这是敬你们的喜酒,不忘了我。 省里也有大奖,你们努力吧。本来我是要来进行一番深入的调研,看你们的经验是什么。 因为昨晚上虽然入睡比较艰难,但睡眠质量很好,一个晚上都觉得自己在一个特别温暖的怀抱,特别的有安全感,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也都还早,大概不到8点,那一刻她就觉得神清气爽了。 随后,又是一阵“咔嗒咔哒”的机括声音,整个空间就又恢复成了六面都是墙的原状,这在羽微和姜逸两个共同经历的难关当中,当真可以算得上是最让人觉得无能为力的一次境遇了。 她狠狠地瞪着莫修远,莫修远一面漫不经心,嘴角挂着微笑离开。 俩人一拍即合,多么宏传的设想,多么宝贵的金点子。曾国超从政几十年,始终觉得没有找到自己的事业,这次才算是符合自己心愿的真正事业了。 莫琼颜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你给吓出来的!”萧王爷一家关进天牢后,这家伙是什么消息也不让狱卒给他们说,人在惶恐的情况下总会多想,自己吓自己,这都好几天了,萧王爷不给吓出病来才怪。 这些丑陋的沼泽妖,要是审美问题没被长年累月的丑陋形态扭曲的话,看上颜儿并抓了她去很正常。 这句话说完,就见两个壮汉大步走入,赵舒忙起身抱拳行礼,两人都是虎背熊腰的壮汉,双手水淋淋的,想必刚才洗过,脚下却仍全是泥土。 “我只是保护自己的学生和传人罢了,没有什么值得感谢的。”对此格蕾瓦斯不以为然的回答着,旋即她镜片之后的眸子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们并非是不想等他一起上山,而是这个男人自己在原地发愣犯傻,他们喊了好几次都没有反应,最后唯恐耽搁了时间才直接丢下他走了。 杜天雅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低垂着头,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肩膀一颤一颤,那演技简直比千梦怜还要更甚一筹。 在赵福昕几人遭遇埋伏之际,大牛三人也从襄阳出发,一路寻找掳走王思瑶等人的蛛丝马迹。 “我来付吧,是我带来的人,要赔也该我先赔。”于佑嘉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那天晚上的行为,我很抱歉,其实,我们那天有些特殊情况,无意之中冒犯了陈先生。”顾恋硬着头皮道歉。 不过如此一来,顾恋大概是要被包夫人误会为老鸨那一类的人物了。 但是源自于灵魂深处的那一股无力还有着恐惧感是没办法欺骗自己的,那是自己的灵魂所反映出来的最为本质的想法。 风中似有谁低低叹息,在这一刻似散落在风中,在下一瞬,座上少年已不见踪影。 “是,很意外的大火,感觉像是人为的,但是赵家的人也没报警也没做什么,自然的,就没人知道了。”封仁桀点点头。 等看到宁王手上的面纱时,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脸,瞪了一眼宁王,抽回面纱戴上。 第一卷 第667章 三方敲定 挂掉苏超的电话,陆源当即拨通了覃志昊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覃志昊略显疲惫却紧绷的声音传来,这几日无人问津的等待,早已磨平了他仅剩的傲气,只剩下满心焦灼与忐忑:“陆市长。” 相较于市内企业的集体冷眼、刻意回避,陆源的主动联系,于他而言,已是绝境之中的一束微光。 “志昊,不用焦灼。”陆源语气平和,直接给出定心答复,“资金的事有着落了,投资方我已经对接妥当,下午你抽空过来,当面详谈合作细节。” 短短一句话,...... 必定是柳家做了什么恶事,而惹怒了上天,这是上天对柳家的惩罚,毁去他百年基业。 如果你要是愿意加入,不需要你投入一分钱,直接可以拿10%的集团股份,担任集团创意总监。 当然,最让罗子凌惊讶的是,凤凰在接受她治疗时候的坦然,好像她根本没去注意自己在接受治疗,两人坦诚相对。最后还是罗子凌有点不好意思,做完治疗后,心虚地躲进了卫生间,让凤凰独自一人清理治疗的后续。 叶枫一看,此人面容体态尽显福气,体重直观感受在两百斤以上,一头黑发剃的只高出头顶三十毫米,言谈举止之间透着一丝王霸之气。 “别说你,他这么下去,可能我每场比赛都只能在场边傻坐着”大卫跟着开起玩笑。 既然现在汜水关失守已成定局,那他就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耗下去,留着有用之躯还能继续为主公效力。 如今的李锋说起来,还真的是身兼重职,可不是能够随意的乱跑了,特别是随着黑水雷神公司的日益强大,李锋已经受到一定的限制了,这是没有办法的,在享受特权的同时,总要有一定的限制。 一旦哪家诸侯的损失过大,就算他能全歼冀州骑军,说不定到时候也会落个出力不讨好的结局。 路上时候,她又说了其他的事,并邀请罗子凌哪天一起吃晚饭,或者去哪里玩,她带罗子凌去熟悉燕京的夜生活。 双胞胎的概率已经很低,三胞胎的概率就更低了,辰风今天见过叶时落,他长得和心悦、叶青茗、韩玉翠都不像。 齐瑶白了一眼帝云琛,真是太笨了,她智商这么高,怎么生的儿子智商如此低呢?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但是按照谁受益,谁就有最大的嫌疑,维克托难免不会把怀疑的目标放在了阿斯迪亚斯·安菲罗理事长的身上,并且在思考了一阵之后,维克托进一步肯定了自己的这个大胆的想法。 翁锐话音未落,玄墨门门主皇甫嘉在人的扶持下走了过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仙工坊和神匠坊的人,通过这一战,皇甫嘉不担报了父仇,还彻底解决了承天教对工门各派的压榨和残害,他们也更清楚地看到了翁锐的实力。 服务员犹豫,看着也不像是特别有钱的样子,该不会到时候吃霸王餐吧。 拥有武功而不用武功会怎么样?练武也不是为了用武会怎么样?武功心法,绝命招数,哪个不是为了制敌而生,不用,难道是要心中无敌,心中无法,心中无招? 乌黑的眼眸湿漉漉的,精致白皙的脸上尽是委屈。看上去,真是可怜极了。 “门主讲的有理,拜!拜!”君桃一听倒首先拜了起来,他是无所谓,这是很多道家道场都供奉的神灵,就连他们天工山也有一尊火神,做大事前拜拜神总没错的。 “刚才我已经说了,四叔身体抱恙,不便相见”洛绮凝的声音冷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不过,现在这个苦差事落到了维克托的身上,他只能打起精神,一切的结果都需要等到他和地检署的卡兰德拉检察官谈过之后才能揭晓。 那个男人冲着李阳大声叫喊着,李阳没有回答,下意识的就朝着那边没人的地方跑了过去。 我也没有问,在没有十足把握拿回来那些东西之前,我不能打草惊蛇。 沈青青给林南包扎好伤口便让他走了,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忧愁。 “来,坐吧,我们两个老家伙很随意的,你就当是自己家,对待自己爷爷一样就可以了。”胡帆笑道,不错,两人的年龄也跟李新爷爷差不多。 我拿了一百块钱,全部卖了纸钱,老板给了我一个塑料袋,将满满一塑料袋的纸钱装在一起,拿出来后便上了车。 过了好久,胡傲突然猛然抬起头来,看着地面那毫不动弹的身体,身体已经瞬间来到了地面。 “放心吧,朱雀神。白虎神是我的养母,正是受她之命,我前来救你脱离困境。”胡傲淡淡的扫了朱雀一眼,冷冷的说道,刚才青龙的话语,已经令胡傲对除白虎外其他三大神兽完全失去了好感。 我走到那个司机跟前,在司机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便跟着李东一起上了车,车子一路疾驰,摇摇晃晃中,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每天早晨一起来,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开口喊妈妈要衣服,你要不给她找,她就敢光着屁股出来上厕所。 意念体轻轻一挥手,异界徐浩存再次短暂丧失意识,当他重新恢复清醒,他又来到了48号世界孟予馨的身边,他惊讶地发现,外界的时间只过了一秒而已,很可能连一秒都不到。 “陆随,我还是觉得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都没有你优秀、没有你帅气,陪他们,我还不如陪你呢。”施醉醉对陆随拍马屁。 学霸基因:初三缺课一年,只花了十天复习,以超分数线40分的成绩考上南市一中。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在宁沫冉心中无限被放大,她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去联系叶天。 苏俄是在帝国主义国家沙俄的尸骸上,通过工人运动建立起来的。在革命中,起义官兵成为了重要的角色。 第一卷 第668章 老省长的无言感激 三方商谈圆满落定,数码项目的合作框架彻底敲定。 不知道吧,许许多多思维方式上,常建丰都无法苟同,但也不能说常凯申错。 渐渐地有些观众开始想象他这也许真的是异世界,但更多的还是倾向于主播找到了一处从未被人发现过的地方。 今天陆时野出门穿的是军装,黄莺两人看着他那四个兜子,这年头看军职,从衣服的衣兜上就能看出来。 “姜爷,叶枫就是七年前,那个家门死绝的叶家三少……他回来了…”一个富豪畏畏缩缩的回道。 现在见着,季伶舟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情绪,他最近其实也有所感受,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对她好像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在。 消息也不胫而走,如同龙卷风般的在整个上层圈子飞速传开,轰动巨大。 用掷弹筒敲掉了一挺轻机枪,掷弹筒对轰敲掉了对方两个掷弹筒兵,打的一身是劲,雷雄亲自跑过来黑着脸才把他拉走。 听着余天的声音,再看着余天的血红眼睛,刀疤脸的身体都开始颤抖,他彻底怕了,也清楚余天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更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可是才短短二十年,曾经帝国最强大的禁卫军,如今已经堕落到不成样子。 江川身剑合一,如同一道乍起的寒芒,劈开法力所化的汪洋,杀向纪嫣然。 贾正金赶紧一个瞬退,避开具楼罗的手拉开距离,紧张看着对方。 贾正金听到这话,当即想了一下严肃地说道:“你们看好城池,绝对不要让僵尸攻破防线!”说话间,他自己迅速转身沿着楼梯往巨龙方向跑去。 这也难怪,乔港是单独犯罪没有同伙,他不会打电话和人商量杀人过程,也不会蠢到在网上和人吐露心扉。他每天保持着原来的生活作息,早出晚归,一心投在工作上,对他这样的人,没有任何好办法。 李知时轻轻转过头去,看见是这三人之时目光微微一亮,嘴角勾起了一个令人察觉不到的弧度。 “朱兄,如此时辰张所竟然不在府邸当中?莫非是……出去喝花酒了?”汤齐皱着眉头问道。 说不怪他,更不要恨他,但是,现在让自己如何不怪?如何不恨? “成功达到目的?你知道我在幻术里面有多绝望吗?”贾正金有些生气。 是的,我用了“敌人”这个词眼,已经说明了一件事,现在,陈落落是我的情敌,所以我要做好一切防范措施!毕竟,人家要钱有钱,要胸有胸,脑子还比我灵活,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伍子胥目光坚定,面前已是西城集市,自己此次要见之人便在道路前方,此人拿下,国仇家恨可报也。 相对之下,教给克里斯蒂娜光明教会掌握的所有光明系魔法,就也算不上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皮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时间本就不多,如果得不到肯定的答复的话,估计自己就会抱憾终身。 如果这这件事情是冷如裴去做的话,自然是会想办法,让这件事情不能执行下去,因为景翊可是自己最在乎的人。 第一卷 第669章 两种模式 就在陆源为新州铺下长线技术赛道、覃志昊准备沉心深耕研发的同时,相邻的经济大市虎州,也悄然吹响了入局MP4赛道的号角。 甄砚舟经过数日研判,最终敲定了属于虎州的数码入局方案。 只是他的打法,与新州的重研发、重沉淀、重自研完全不同,走的是一套极致轻量化、极致逐利的捷径。 甄砚舟决定切入MP4市场,却不走自主研发、自建产线、打磨底层系统的重资产路线。他的方案简单粗暴、落地极快: 只重新设计外观公模,机身做工做精...... 他说完,大咧咧的抬手放在了瑶瑶的大白腿上,笑呵呵道:“再者说了,其实有些事情我也能理解的。 “侯爷,我王成的性命本就在我们家王爷的,既然,王爷让我留下来协助侯艳,那么即使,我豁出性命也要护侯爷周全。”王成说完这句话之后,直接昏了过去。 接下来,亚尔林也看到了宗铭和阿戈的信息,宗铭,自由城邦宗家的继承人,斯迪兰大陆炼药宗师宗成之子,六阶炼药师,自由城邦第一青年炼药师,曾在诺迪尔学府惜败于牧留戈。 琢磨良久后,萧玉舞决定还是先把两种功法都学习后,再尝试融合。路是人走出来的,创新这种东西,实验是必不可少的步骤,等两种功法学会后,再实验。 等到黑客被逼得露出庐山真面目,吴穹要好好看看这黑客的真身究竟是谁,竟然敢对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谪仙索情求爱。 一拳轰出以后,药师兜顿时面色大变,惊讶的发现海月不知何时出现在纲手身边,浓郁的万花筒瞳力源源不断的从眼睛里涌出,化作一道澎湃的绿色火焰自身体周围升腾而起,组合成一条条粗壮的肋骨,将两人保护在里面。 苏离在公司里交代了郑君和关海威一些事情后,就开车往爱丽金酒店赶。 陈颖躺在床上,翻看着苏离的朋友圈,来来回回瞧了几遍,满意的点了点头。 国际公学就是这样的风气,讲究的是身份地位,胡家在四九城称得上前几名的豪门世家了,确实没人敢惹。 在那之后,他才与墨仁展开了一场讨论,因为他的目的是研究能力者的真正起源,所以更多时候的讨论是偏向这方面的。 不过吕崇良那家伙却是一点都没觉得丢人,立马恬不知耻地把自己抬了出来。 这样林薰有些哭笑不得,他之前看到的肯定是一个假的Jessica,现在这有些幼稚又傲娇性格才是她的真实样子吧? 他们的这个念头还没落下,陡然间轰的一声巨响,那扇大门瞬间炸碎,无数金属碎片呼啸而至,威力比炸飞的弹片都要大得多得多。 仅仅只是几天不到的时间,第一批被生产出来的母虫们就已经掏空了整颗星球,每颗星球上都有超过一千只母虫在疯狂的生产着。 共济会其实离我们很近,特别是住在上海的朋友,可以去静安寺的上海医学会看看。 “不是说了么,宝蓝姐喜欢你,所以我们联合一下帮宝蓝姐一把,谁知道你跟宝蓝姐都那么的不给力,现在既然都这样了,总得问问我走了你都干了些什么吧?”刘花英一脸正气的说道。 “就算他与龙家弟子关系再好,那也只是现在而已,谁敢保证在今后的时间里他与你们龙家弟子的关系都像现在这样?他毕竟是唐家的人!”叶武龙再次出口说道。 “别转移话题,说说你到底去机场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朴信惠一脸的“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澈,那架势比张澈理直气壮多了。 周赫煊无奈叹息,面对慷慨激昂的潘漠华,他甚至有些自惭形秽。 白山华对自己转移话题的本事很是得意,间或向着一旁黑着脸的安德鲁扬了扬眉毛,仿佛是在说,别看你是记者,但耍嘴皮子,斗心眼儿你十个绑起来也比不上我一个,不然又怎么就能坑死你们加拿大人呢? 她又想起秦旭那句“痴情的帝王”,可是他的痴情到底是为谁呢? 银麟子在宣泄的毁灭风波中,伸手手臂延展千里长,手中拿着混沌葫芦,葫芦中放出一道混沌身影,飞身朝不死天皇撞去。 “为什么?”叶尘梦看着兰黎川,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变故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河见到紫萱这副羞涩的模样,想起自己跟紫萱那天的战斗,心中痒痒的,可惜现在不是时候,现在最主要的是解决这个所谓的张大师。 郝娜连忙将手机递到秋韵手里。她凝白的手拿过手机,输入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然而却在按拨通键的时候,犹豫了。 忍受着肩膀上那只大掌的力道,云七夕偏生又还不服软地笑了笑,作死地继续说了下去。 自己要想在海上称王作祖,将来还让截教在东海存在算是什么事情。毕竟现在争势力就是在争气运,更何况现在还不是大神鼎盛时期。 “七夕,我这楼也没白建,你终于还是来了一次。”楚凌云脸上的笑容有着欣慰和满足。 我已经了解到他强烈想要孩子的愿望,也真心打算为他生一个孩子。 “逸奔,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们悦悦?”宁父语出惊人的看着程逸奔说道。 林玉兰不敢拦,他不紧不慢的往内院走去,桂花的甜香弥漫在府中,他细细嗅着,试图找出前生那缕暗香来。 玄因大师给气的脸色铁青,佛门有佛门的规矩,自然不能容他胡来的,正要上前阻挡时,一身素衣的宝春从大殿内走出,这才算是松了口气,一副看到救场的人终于到了的神情。 经过宝春刚才一番的洗脑,很有些人意志不坚了,不像先前那么卖命了,有时刀还没砍上,就丢了武器,倒在了地上,还有的干脆就直接缴械投降了。 第一卷 第670章 陆源的兜底 手机铃声响起,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陆源不用多想,便知道是覃志昊。 陆源马上就猜到了覃志昊这电话打过来的原因。 这些天,关于虎州出的那款MP4他也看到了。 楚嫣傲娇的抬起头,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中,依然是无限的娇羞。 无形的精神磁场爆发,环绕周身的精神力将陈进身处的水流吹成了螺旋状。 “我是黄海,不知这位朋友来次是什么意思?”黄海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说道,他要拖延时间,等他的手下来了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有人来了,叶修赶紧在屋子里找了一处可以隐藏的衣柜,暂时躲藏了起来。 脚步后退,白衣男子还没反应过来,余超又是一拳。连续三四拳,白衣男子暴退三四步。 陈进语气加重,同时身上散发出迫人的气势,压抑的气场让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精灵族长考虑了一下,觉得投靠独眼暴君实在是不靠谱的很,简直与虎谋皮无异。 老精灵不紧不慢向前走了几步,转过身去背对菏泽特面朝陈进。 万宝大帝咆哮连连,瞪大了眼睛,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实在是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幕,自己最心爱的天神套装,竟然活生生被凌天抢走,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万宝大帝的意料。 什么样子的新技能,其实丧尸暴击兔子的脑子当中可没有多少概念,不过它就是想要先激发灵光,仿佛那玩意就是什么东西能够做到的奇迹之光一样。 两人战于九天之上,爆发出的威势,简直令天地变色,万物失音。 起初的时候,多米诺还只是觉得罗林年轻,气质不错,名气似乎也挺大。 “幽幽,我们接下来准备去哪?该不会就呆在这里一直看热闹吧!”陆游突然转头问道。 “武林世家,墨家吗?”郭丽随手拨动了桌上的球珠,装饰用的银色球珠转动,露出一道浅浅的指痕。 “……”沈清溪竟被林碧霄散发出的气息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反驳,只能狠狠的瞪着林碧霄。 她原本以为那天左岸提起采薇不过是一时兴起,可以现在的情形看来分明不是。 如果政府军的将领都是这么个德行的话,这场仗连打都不用打了,直接投降算了。 沈家明说的并不算明显,但是欧阳却很清楚的知道他的意思。沈家明是觉得,除了他之外毕阡陌也会做出安排。 “星际精灵,国王陛下命我们协助你。我们当然会时时刻刻的注意你的动向了。”叮当说着,坐在沙发上,吃着餐盘里的苹果。 当陈娅媛去推洗手间门的时候,隐约听到厚重的脚步声,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敏感了,陈下意识的回头瞧了瞧,什么都没有。 围墙之上有一堵很像座椅靠背的石墙,伽勒天使绕到石墙那说道。 “哎呀哎呀,发现了呢。”和之前如出一辙的阴森嗓音从乔贝贝的口中吐出。 不过貌似两位客人实际上都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尽管她们的外表并无任何的异常。 “你这次遇上什么事了?非要这样一意孤行,不惜搭上你娘亲这几日的折磨?”竹子柳心底对姜妘己用药在高芷斓身上之事很诧异。 “钱副总,这不是没上班吗?”高寒擦了擦嘴边的油脂解释道,他刻意把副总几个字说的特别大声,意思在提醒这位同志您老还没转正呢。 庄少昕晚间与庄泓赦,庄少阳一说陪若豆前去夜郎观礼,实际上是为了水域,有功名可挣,还说是他自己想的法子,庄泓赦免不了夸他一番。 输给刘老师他心服口服,可是输给徐乾,他就只剩下愤怒和嫉妒了。 此时在外界依旧有很多人在对徐乾不屑一顾,认为他会让这届春晚蒙羞,甚至有可能完成不了这一届春晚。 要不是她那日为了脱罪,胡乱陷害绿荷,而她不得已将绿荷咬出来顶罪,绿荷也不会枉送性命。 当然,不管此间的苏百灵是否是大卫朝的林白姝都跟她没有关系了,她们的缘分已经完结。 抢话之后,唐尼便吊儿郎当的重新坐回沙发上,露出一幅‘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博取艾丽卡的信任,伊森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对方的要求,把伊莉娜交给对方当人质,自己则带队前往墨西哥,帮艾丽卡暗杀掉那个不断侵蚀她生意的死对头。 至于师父,在私下地時候,柳问天都称呼师父为老棍儿地,而且一点也不尊重他。 尽管苏阳让自己尽量的不去呼吸这些东西,可是一点也不影响苏阳的正常呼吸。 抿了一口果汁后,便想从对方的手中夺过那两本传记,步入正题。 警局给我打了电话,说是要我去接霍老太太回家,他们找到她了。 但是他们不行,万一把对方打伤了,坐牢赔钱,哪一样他们都承受不了。 他的话惊呆了我,忘了言语和动作,只是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在圈中混了这么多年,她能看不出外界这一致口风,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老子虽然五十多岁,长得也比较老,但是功课一样都不落下,他也和手下一起跑圈。 蟒随身动,黑色的蟒袍在他走动间腾云驾雾,傲凌世间,如阳光夺目耀眼的男人,几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第一卷 第671章 圈内的议论在扩散 就在超强数码沉下心死磕自研、稳步打磨产品的同时,省内商界的饭局闲聊、圈层私下议论里,嘲讽和看衰的声音已经铺天盖地。 虎州MP4爆火出圈,销量一路走高,跟新州这边慢悠悠的研发节奏形成刺眼对比。新州原本稳扎稳打的长线布局,在外人口中彻底变了味,从务实深耕,变成了胆小保守、错失风口,甚至被揣测成暗藏私心,圈内舆论几乎一边倒地看衰。 “还是新州底子薄、格局小,做事放不开手脚。一样做MP4,虎州半个月就能量产铺...... 他们最先占据了莫卧儿帝国南方的西海岸,先是设立贸易据点,然后发展到修建城堡,垄断当地对外贸易,最后设置总督府,派驻军队,从而将当地变为殖民地。 袁英及时出现在紫霞身边,一招手分身立刻并入袁英本体,这两天的记忆也随之被复制了过来。 所以,除了最先的神河星际,在德星、诺星、烈阳星等一系列高度发展的星系上也先后出现了超神学院。 在舌头触碰到肌肤的那一刻,赵琦母亲的手紧紧攥住衣角,盯着赵琦默默地摇了摇头。 还有就是靠墙的位置有一张木头板搭建的简易木床,上面铺着一丛被窝。不过床面倒是十分干净没有什么异味,显然是经常收拾。 正是崇祯皇帝的这个态度,让陈继盛知道,早晚有一天,远在京师从未谋面但却对自己一再提拔的皇帝陛下,一定会对日本下狠手。 如果因为河水断流,而导致粮食歉收或者是颗粒无收,那么知北县必定会动荡。 光亮瞬间照亮了整个寝室,擦剑的杜蔷薇明显一愣!我去,姐姐我还想给他来个下马威呢!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看着满郑重的郡王,魏先生不由大惊。青衣老道等人,脸上更是流露出妒忌之色。 不过多时,柳茹茵和郁思晴已经换好了一身OL制服,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不由得感叹一人一个卫生间确实是很方便。 按照原计划,他们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想要在离统考院最近的间酒楼住下,却被告知前一天已经住满,几人不得不找了间离统考院较近的酒楼。 容蓉觉得自己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才会跟修琪琪分在同一个组。 南宫踏凌心底暖暖的,她突然抬起头,倾身吻上他的薄唇。她不愿在逃,在躲,她不想让自己方才遭遇的一切变成真的。 卫军将士们丝毫不受影响,沉着冷静,眼睛紧盯着敌人,出枪,出枪,继续出枪!直至最后一个敌人也被他们挑在枪尖。 “我怎么进来的重要吗?”权少卿穿着黑色的西装,那双黝黑的眸子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巴顿张开尖喙,一道炽热的高热火柱朝着艾克斯喷射出去。艾克斯见状并没有格挡,而是直接一个翻滚离开了原本的位置,火焰落在身后的树林中,转眼间便将本就干枯的树木点燃。 何晨的声音突然传进来,随着他这一声,房间里的两道光芒突然暗了下去。 至于阿九,桃花哪里舍得她家公子劳累?阿九自然不会辜负桃花的一片心意,受伤的又不是桃花,他的良心就那么多,全都给了桃花,至于其他人,人没死就成,他还真不想操心。 “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服输的家伙,虽然一般都死的很惨。”伏井出晴拿出圆环。 这一声喊,立时整个云巅都‘乱’了起来,木守山人手里正端着一盆刚种好的灵草,忽然回过头来,看见叶羽脸上阳光般的笑容,“叮当”一声手中的盆栽掉落在地。 对曲刚和吴乐的重新提审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果。翻供的是吴乐,因为他看到了生的希望。 陈达茜听到她的话语,嘴角勾了起來,洛依璇,你等着毁容吧!到时候,看你还能不能拍戏。 来到韩青的住所,位于一个公寓楼的第3层,在长长的走廊尽头,便是韩青的房间。使楚天雄颇感意外的是韩青在美国打拼多年,住的却是这样简陋。 不得不承认,今晚的刁晨有点不太一样,悄无声息地就着实震撼了我皮糙肉厚的心,我努力逼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显出平静的神态,可我根本骗不了自己的感觉,那是从未有过的悸动。 只有松本乱菊带着自信的微笑,早在两年前,他就见识过弥彦始解与卍解。 但是一想又连连摇头,自己都看出这个修炼的法门和一般修炼气功的截然相反,根本就是骗人的玩意,自己怎么还想着修炼呢? 和尚看着叶羽憔悴的神情,心里微微叹气说道:“你两次进入天魔坟冢,得了天魔遗留在‘肉’身中的怨念,再加上那柄短剑暴戾的剑灵汇合在一处,便萌生出他这具魔尊來”。 他摸摸鼻子,视线不经意地于自家堂兄的对上,堂兄弟俩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咒缠住赵祯的身体,使其不被这加速度掀翻下马。同时又没有包住头,以方便赵祯的呼吸。 “我就不信每个大尊都这么干脆的认输。”韩东打起精神,勉强提起所剩不多的战意,身化一条虹光冲向黑暗无边外太空。 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来的。反正没人注意它。而这雨这么一下,它的鼻子也就失灵了。只能一间间考房找过去。 看到这条路上的人明显比平时多,甚至还有点妨碍自己跑步,阿强已经有点不耐烦了想换道了,突然看到平时一家卖早报的店,今天门口编程两台游戏机,阿强有点好奇的走来询问,这才有了刚刚的对话。 凌昊心底暗笑,这等巧合让他的收获颇大,一枚黑蛟内丹可是能够炼制一枚高级的丹药,助他一举突破天罡境,到达元神境。 “我的修炼一途跟别人的不一样,所以修炼方式也很特别!你尽管动手就是,不用顾虑!”叶天解释道。 大灯泡叶重不得不打断两人,虽说叶重早知道叶晓岚有意于郭子仪,但当着叶重面眉来眼去,叶重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付辛峰在超市里面溜达,走了两三圈,目光扫过一个个昂贵食品,全都不舍得购买,最后望向自己的最爱——方便面。 像两个仓鼠,蓝蓝和球球……苗迷也是不想吐槽他们主人取名的神回路了,他们的主人出去办事,于是决定将这两娃托给收容所照顾几天。 钻入了雾中,往前走了十多米,夜阑雨深吸口气,回过头去,坐在地上烤火的威风寨众人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那么他们也一定看不到林中发生的事。 第一卷 第672章 淡定的市长 程薏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应声:“是。最近商界圈层的流言传得很广,已经形成了不小的舆情声势,樊秘书那边察觉到不对劲,特意整理上报给了官书记。” 陆源淡淡点了下头。 程薏语气凝重,继续说道:“现在外面的说法很难听,大多质疑咱们项目节奏太慢,私下揣测您刻意偏袒覃志昊,甚至还有不少抹黑您作风和动机的言论。市里不少干部都听到了风声,私下议论纷纷,影响很不好。” 陆源淡然一笑:“我知道。” 程薏诧异:“陆市长,您也早就...... “丑十二,丑十三见过麯将军。”二人见了一身戎装的麯义都是单膝跪地施礼言道。 “妹妹说了,她一棍把你打晕,这这才幸免。”张富贵倒是有一说一。 她的手放下来,那双本就哭得红肿的眼睛就暴露在了栾千珏的眼中。 说罢,叶寒再次将魂识之瞳聚焦到帝焰逃窜的方向,猛然间,一道虚影迎面冲来。 “对了逸风,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得问问你。”张国栋换了一副轻松的神态看着林逸风道。 见林逸风居然说走就走,楚风倒真的是有些准备不足,赶忙在后面喊住他。 她推搡着他,可是被他亲的双腿都软软的,双手那就更使不上力了。 “那又如何?”庚浩世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气势。想起这个该死的系统诱骗自己和它绑定,庚浩世就气不打一处来。 “土方车是工程车,牌照是D市的牌照,而且这辆车在亿玺的名下!”苟大兴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可这毒蛇要每天服食一条,要连服食一百天,否则功力肯定不足。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好在服食毒蛇后,确实能让自己内力大增,这也增强了他的自信心。 云飘影有些压抑,因此她打算步行去公司,她希望能在旅途中得到些缓解,恰好在这个时候遇到了陆树清。 看着自嘲的西冥忧,西冥踔等人都是一脸的沉默,狼宏翔的实力比他们强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鲁观一脸的无奈,他深知这个社会的职场靠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努力和业绩,还需要有背景,说白了就是有人撑腰才行。 古老大躺在担架上,右手颤抖的摸出了一把贝雷塔手枪,瞄准了刚才那个雇佣兵,面无表情,突然搂动扳机。 孟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此时此刻,仿佛自己脑袋上面的帽子又恢复了当兵时候的绿色。 战将这边收拾完身边剩余的官军,属下们集合后骑着战马整齐的在他的身后等待着命令。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入郝野识海之中,顿时引起了郝野注意,只是传音之人实力不差,他根本没有发现是谁,这让郝野更加感觉到不安。 “嘿嘿,俺也是这么想的滴!”尧慕尘发出一声怪笑,运转起岁月功法,抬手向着那头狂笑的墨龙狠狠一指。 “别人是你的儿媳,你现在跟着他们过,她不买谁给你买。”红艳回应了一句。 “这是又换了招法了?”尧慕尘毫不迟疑的立刻运转起修为,把体内的阴气全部化转成阳气释放出来,周围的威压顿时减少许多。对付这种阴寒的怪物,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 但是现在泽特唯一能够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不如真的没办法解释清楚这个阵法的来源。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个阵法已经不能再使用了,再让它继续留在这个世界,是会打乱这个世界的秩序的。 大圣震惊的看着天空,那锤子落下之时,从天外宇宙似是盖落下一只巨大的手掌,“手掌”穿过云层,表面开始灼烧至高温,几息后便来到了人间。 陈林虽然早就打算,以后都以逃课大王的角色,在江海大学混,但这大学第一天就逃课,也实在是太不给任课的老师面子了,更何况,还要跟新同学打个照面不是? 因为之前在京城做了近一年的大兴县令,陆缜对这里的一切自然都极为熟悉,所以入城后也没多作犹豫,就先来到了兵部衙门。 四魔王没有丝毫掩饰自己的想法,直接了当的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办法了,木子云想要将用来对抗重扬的手段提前使出,这个节骨眼上顾不得太多了。 那蒙面人似乎动弹不得,被水龙魂一爪子就给捏爆了,无数的血雾弥漫,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凉,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灵动期修士,一个照面就死的连尸体都没有了。 范先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江安义的心“怦怦”直跳,这和预想的场景有些不一样,早知道就应该让邓山长一起来了。 叶璇的声音传来,听到这个声音,狼王脸上紧张的神色终于放缓了,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刘鼎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当时衣服被叶璇脱掉后,他就一直没有穿过。 李兵杨堂等人听到这里,脸上又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可是这笑容没有在脸上呆多长时间就僵在那里。 这一番分析,沐雨琦完全认同:“叔叔,确实是这样,所以杨帆绝对没死。”她又认真的说了一遍。 “没错。”凯撒淡淡地说道。他并不急于发难,而是打算看看这些突然冒出来的老家伙想干什么。 “走吧……”杜通看着胡伯秋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南素柔三人也一语不发的跟上了杨帆的脚步。 陆天雨大致将古通斯镇之后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一直讲到云飞扬去了青云魔法学院。花连锁侧耳倾听,一语不发。 第一卷 第673章 向官书记汇报 抵达市委书记办公室,陆源敲门入内。 屋内氛围平静,官颖芳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材料,听见动静,抬眸看向陆源道:“坐。” 陆源落座后,安静地等着她对方开口。 官颖芳放下手中文件,开门见山道:“最近外面的舆论,你应该知道吧。怎么了,慌了没有?” 陆源答道:“不慌。” 主角是拥有一个可以抽取神通的金手指,开局是在方寸山,是孙悟空的师弟。 萧雨迷蒙地看着她,又用力踩了踩,毕奕璐除了尖叫,也不起来。 “不懂为啥?西门世家的家主,叫做西门无恨,这人是一个半步炼虚境。而我们新上任的这个主任楚涛,是个怂货,听到了人家是半步炼虚境就怂了,能让的都让了。”开始说话的那人,愤愤不平的说道。 皇帝素性开朗豪迈,喜欢热闹,差不多每旬必与股肱重臣宴饮,笑谈今往。这日,皇帝又一次设宴,并召皇后同席,少商陪同一处。 “你已经欠了一个月的房租啦……我找你好久了……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白富美轻咬嘴唇,很幽怨地问。 想到这一点之后,苏玉就把自己给妹妹物色的几个男朋友备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跟靳卫东也算有过不错的日子,除了靳阳这个,不知道何时会爆发的火活山之外,靳卫东一直对她挺不错的,除了对她不肯放弃工作颇为微辞之外。 张弛心中一紧,咸允贞在黑暗中,视力受影响,没看出滴下的是什么,但张弛却是看清楚了的,她肩头沾着的是一滴鲜血。 萧雨看着他,很久,才抬头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还是孩子,而他如今所要承受的,用那样的未来去换,他愿意的吗? 肉类都是预先腌制好的,只要动手在铁板上炙烤熟了就行,口味可以自己调。 当然,无论是温青莎还是丁九公主,她们有一个共通点就是,她们的男人是袁门的袁二少帅。 而阴阳宝典中的杂篇就在桃花教的兴衰之中不断被充实,篇幅不断扩大,更因阴阳宝典的正篇晦涩难懂,看得人云里雾里,修习者又多为淫邪之徒,更是难解其中之意,往往选择一跳而过,直接修习杂篇。 随后陆羽毅然停止了先天真气的输送,以先天真气为基生成的最高温丹火,对黑色金属棍竟然没有丝毫的作用,陆羽更是大为惊讶,要知道在此温度下,一般金铁早就已经瞬间融化甚至沸腾了。 看着日渐老迈的父亲,一次次艰难的用刀用身体抵挡着凶兽的攻击,使刀少年无尽悔恨中发誓,如果上天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好好练武,再不让父亲受一点伤害。 身影一闪,我们就已经来到了自己的家门口!这里是如今整个华夏警戒最为严密的地方,就算是奈何、莫城几人,神识都是始终锁定在这里,原因无他,这里是我的家,里面住着的是我的两位妻子和孩子。 华夏的华山,作为五岳之一的华山,周边的景色确实非常迷人,可是正道中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在华山的深处,地下中却是邪教的一个分舵。 而且像是在证实说的话所言非虚,只感觉周围一寒,半空中的几人直接是惨叫出来,声音凄惨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身体一般。 第一卷 第674章 吵架 此后的几天,省内商界的议论、圈层的嘲讽、体制内的私下揣测,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虎州MP4的销量还在日日走高,铺货范围越来越广,大街小巷的数码门店都在主推同款公版机型,火爆的市场场面肉眼可见。 反观新州的超强数码,依旧静悄悄,没有新品官宣,没有铺货动静,没有流水回报,只有日复一日的设备调试、固件打磨、电路优化。 一热一冷,一爆一静,极致的反差,让所有流言都有了“佐证”。 越来越多人认定,新州这次是...... “行了,都让一边,这是我和黎家的事。”唐御让宋之星和杜辉让开。 司马幽月看向伏羲,之前一直没有说白虎的方位,只是说白虎还没有归位。 萧潜和李浩等几个核心铁杆坐在了看台走道的靠第一排位置,视线效果极佳,甚至连对面主席台上的领导面孔都看的一清二楚。 “真的么!好,这些元素石像鬼,我给您打个八折!”本很是开心的说道。 董巧璐看了他一眼,感觉他的确实像在说真话的样子,也就不逼他了。接下来,她请苏可任命的两位篮球经理仲敏和白断秋上台将交上来的信息登记在黑板上,现场好进行组队。 安妮就这样微笑着,轻轻的拔掉了手中的药剂瓶的瓶塞。瓶中那泛着五颜六色的光泽的不明液体顿时沸腾了起来,升腾而起的白色烟雾从瓶口中飘了出来,形成了一个雾状的白色骷髅头。 心中那么想是一回事,甚至有功不赏也好轻易对一众士兵糊弄过去。 德鲁伊们擅长培养植物,从来不曾缺乏食物。或许整天吃水果和蔬菜对于人族来说口味会有些淡,可对于半精灵来说,吃素对于他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问题。 “镇上的中医靠的住吗?”方萍英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没听说镇上有什么好中医生,还是有些担心。 “我相信你。”司马卿微笑的样子,让她有点被老狐狸将了一军的感觉。 刘志达当然知道这个,不过他可不愿意就这么窝囊的跑了,从袖子里又掏出来一个物件。 那是一串完全没有规则的踢踏声,但林凌听得出:这人脚步轻浮,为人必定有些傲慢。 大概几分钟后,电话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刘崇辉才不耐烦的出了卧室接电话。 这就是她的男人,有着不凡的身世,有着帅气的外貌,有着健壮的身躯……他太优秀让她觉得不安,让她不敢相信他会喜欢她,会如此宠她。 “你是谁!?”茉莉心生危机,下意识地向后退步,不了却撞上了一个更加坚硬的胸膛。 想到这里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内心深处仿佛又有了一丝窃喜。算了算了,还是这样直接往前面走吧。好在这个时候我们离那团火焰已经不远了。 “他是让我感觉到最有希望的一个。可是古神的位置我不能交给他。”阿荼说。 “神石?动物的皮。晶阳有什么动物的皮可以接近神器呢?”柳阳仙帝转头问晶阳仙帝道。 家中越来越潮湿,青年甚至都有些抗拒,这样的环境使他很不适应。 看着林姨这一副着急,担心她摔疼什么地方的样子,顾千浅只觉得心里一阵的暖流滑过。 早知道王一诺不知情的话,自己就不会问了,省得还要找借口来伪装。 顾千浅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现场的所有视线都转移到了顾千言的身上。 车上,顾千浅跟韩嘉轩坐在后座上,韩嘉轩侧头瞥了她一眼,有些疑虑。 我真的是,第一次变得这么惊慌失措,我是天极孤星,我本来可以利用我流截拳攻击敌人的,可是如果我现在不拉一拉阵势,恐怕全盘皆输。 “你说的那个他更关心的人是谁?你骗他去的地方在哪里?”翁锐已经顾不上了,他确实急于找到师父,这是他这次出来的本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就在冷平生都开始打哈欠的时候,藤野突然之间开口。 还真是二手的…唐娆默默无语,有些好奇的研究了一下设备前任主人的信息却发现重要信息都被掩盖,就转过头去忙正事了。 疑惑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藤野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罗桓拿罗碧没辙,又听罗碧数落了两句罗舷一家子,趁机找机会清点装备、资源去了。 慕宥宸发起脾气来,没人会不害怕的,而沐千寻则是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如意童子在接到黎兮兮的传话时,颇为激动了一番,连忙将黎兮兮被黑鱼吞了之后的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从王凯的语气可以听出,他们那个时候好像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不过,视频中提到的要点不是和我们研究的已经有大量的重合了吗?”孙耀洋视线没有离开手机,淡定的回答道。 现在这个时间段,可不比一级,只要给王凯他们抓住机会,那可就是一套带走的节奏。 眼见巨蟒袭来,凌空却不躲避,而是在其周身形成层层元气光罩,将其护在里面。 更何况别人也已经完成了当初定下来的条件,再推诿的确有点不合适。 “咦,有意思,骨头倒挺硬。”易昕淡笑道,旋即对着天通的膝盖又是两指。 她哭了一会儿,眼泪似灵台最清明的泉水,冲刷掉了心中的懊悔与疑惑,冲刷掉了经年的恩爱缠绵,冲刷掉了沉积的岁月华年。 ·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挑起来话题,中途我还出去上了个厕所,看到吴怡竹还在之后,才踏实的回去了。 第一卷 第675章 姑娘的成长 陆源刚结束一场内部工作碰头会,和几名科室负责人简单交代完后续工作,便独自迈步走出内侧走廊。 一身正装干净利落,身姿挺拔,步履不急不缓。 连日裹挟全城的舆论风浪,似乎并没有影响到他,眉眼依旧清亮沉稳,周身是一派遇事不惊的平和气度。 走出走廊拐角的瞬间,陆源目光淡淡扫过大厅,很快便留意到了角落里的黄衣婷。 女孩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刻意上前搭话,就那样老老实实站在人流边缘。穿着简单干净的工装外...... 那些保镖对视一眼,虽然他们是在池骞没手底下办事的,但对于这个男人的手段也是有所耳闻,当下也没有多的犹豫,尤其本身就是手染鲜血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半点都不会拖泥带水。 这个消息对聂焱来无疑是好消息,还有什么比父亲能健康起来更好的消息。 苏安娜没想到苏可竟然真的打她,愣在那里忘了还手,指着她说不出话来。 一切都按部就班的步上了正轨,媒体新闻上铺天盖地的都在报道着这场盛世婚礼,一举压下了所有一线明星的各种绯闻八卦,不过这对于两名婚礼的主角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我瞥了顾玄武一眼,他明显松了口气,说什么既然祖师爷都应下我的重生,以后便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言喻的手刚要摸到陆疏木,下一秒,陆疏木就被人抱了起来,她的手落了空。 苏安娜怎么会听不出来,这一场模特表演秀,根本花费不了这么多的价格。 罗恩的肚子在美味的龙虾卷诱惑下,不争气地缩了几下——他低头仔细看了看纸餐盒里的龙虾卷。 “够了。你们闹够了没有!”她实在看不下去,从手袋里拿出雷昌濠给她的支票,递给了杜从蓉。 “姐姐放心,刚才我说的那几味药中的白芷、青术和玉璧花就是有祛疤之效的,所以只要宫主按照我所说的去做,应该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的。”康乐道。 “轰”的一声巨响,大地被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无数尘土飞溅起來,让周围变得模糊无比,而金印在发出全力一击之后瞬间化为无形。 扛起大师哥离开了垃圾收购站,直到上了车后武玄明心里才算略略踏实了一些,至少能把人带回去交差,至于解毒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仙魔界那座大殿内,沧澜魔尊忽然眉头一皱,大怒道:“何人如此大胆,敢灭本座分神!”话音落时,沧澜魔尊右手一翻,一缕淡紫色的火焰骤现,在其指尖斑驳跳跃。 剩余不多的冰锥狠狠扎在内层的真元御罩上,致使青‘色’护罩同样颤动着。直到所有冰锥全部消失之后,风凡身体周围的真元御罩仍然完好无损。而巨大鬼物在发出恐怖一击之后瞬间消失,周围的黑气也无影无踪了。 毕竟米灵和姚忆并沒有生活在一起,虽然有血缘关系,但是,这并不能让姚忆在思想上完全认同米灵。 可想而知这对他们来说是有多煎熬,幸亏这是有人高喊道“独瑞载着外来者跑了~~”在这一吼之下,也救活了几条想不开的人命。 “这,师父我们的力量怎么消失了?”聂辰和雪灵一下子就感到体内的力量统统消失了,脸色大变,连忙向墨无吟问道。 宋云听叶冰吟竟然也佩服自己,心里顿时乐了,但是他的脸上却仍旧有些冰冷,就好像现在外边飘飞的雪一样冷。 “姑姑,是画像,野人他给我画的画像!”芳子一下子便兴奋了起来,当他看到野哥给静奈画的那幅画像后,做梦都在想着让野哥也给她画一张,没想到这个破油布包里面竟然包裹着野哥给她的画像。 我微微点了点头,想起冥王的话,看来冥王说的很有可能有着一部分真相,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这一切牵扯的层面,就真的太广了。 那军兵害怕道:“都护,我一定注意观察,你赶紧给慕容大人写信,一定记得,信中问问我的家人好不好。”乌狄尔应允道:“这个,你放心,我一定信中带到。”说完之后,乌狄尔跟那军兵分别,回自己大帐去了。 江王眼含热泪,叮嘱了一番,江福能够看懂他的唇语,不住地点头,然后从府中的秘密通道离开,去给匈奴国的洁兰公主送信。 之间后山出现一道淡绿色的光柱,直冲天际,缓缓的消逝在了远方,过了几分钟,一个极其低沉的声音从后山响了起来。 更何况,以王茂章的功劳,杨渥也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就给予重处,毕竟杨渥如今还需要这些能征善战的将领为他打天下。 天蚀老仙来到封缘星的消息,迅速传回了圣城。天蚀老仙刚刚坐稳,乾善庸就赶到了。要知道天蚀老仙在仙界也是一个大名鼎鼎的家伙。 妖域是妖族的聚集地,它与人类时间没什么差别。妖域也耸立着一座座城镇,城镇里来来往往的都是形态各异的化形后的妖,等级越低的妖族,化形之后多带着本体的一些特征。 身边的绿玉红莲一转身来到她面前,伸出宝剑架住领头亲兵的长矛,使劲一用力,领头亲兵的长矛就飞出去了。 第一卷 第676章 虎州庆功会 不少虎州,顶级私人会所宴会厅内灯火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借着自家贴牌MP4横扫周边市场、销量一路狂飙的势头,虎州分部总经理甄砚舟,特意大摆庆功宴,宴请虎州商界名流、合作厂商、渠道经销商,更有不少体制内人士闻讯赶来,既是捧场,也是借机攀附热度、维系关系。 这场庆功宴,明着是庆贺产品大卖、团队有功,实则另有深意。 甄砚舟既要借机造势、抬高自己在虎州商圈的身价,暗暗嘲讽新州死磕自研的“蠢笨”,更要借此向...... 原来他之前来送饭菜并没有离开,他一定是看到毛球与我抢食吃了。 这首诗虽然只是改了两个字,但用在叶孤城身上,却是再合适不过。 男子穿着仆佣的衣服,抬着他来的两个侍卫脸上也没多少悲戚哀伤的样子,近乎粗鲁地将门板放到了地上。 刘霞萍被气笑了,冤枉?她居然还有脸说何珊珊冤枉,她可真没瞧见过这么冤枉的人儿了。 卧槽,你是故意的吧,一定是吧!就因为将你关进玲珑塔,心里不爽,所以挖坑给我跳吗。 “等等,妹子,你不是这个梦境是你控制的吗,怎么又轮到他说了算了?”熊胖子指着梁承池对我问道。 她一边冲着外头大声叫着着火有贼,一边却是环顾屋内,看看有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 林芷萱将那几个名字给了楚楠,让她拿回去给谢家老夫人瞧,而至于她递过来的名字,林芷萱也说到了赏春宴的那日,她也会留意她们几个,若是当真有好的,皇上瞧中了也说不定。 其中一个颓丧的他道:为何这样好的时机,他却拖着一副又瘦又丑的身子!如果二郎师弟因此而嫌弃他,不和他好了,他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问吧!”其实,唐鸢已猜出了秦竹筱的问题,定是跟韩旭有关的,早在秦竹筱那声像是反问又像是肯定的“韩旭是不是个傻子?”,那样的语含悲切,那样的饱含情意,她已猜出了秦竹筱此行的用意。 秦念、周怡、倩然和姜姜都很舍不得梦梦,她一向是寝室里的开心果,有她在,寝室里就总是叽叽喳喳的,特别欢乐。 德利涅教授道,“当然可以。”他眨了眨眼睛,“你的毕业答辩都已经完成了,你自然也会获得学士学位。”他幽默的道。 果然,周身禁锢着她的法力忽地没了,九幽一身纯白之色,也开始急速变淡。 后来为了求那个渣男回心转意,她也在算命摊上买过不少姻缘回心转意符,可等买回去呢? 少君肯带他们进来看这天大的秘密,必是经过再三思量考察,对他们十成十的信任。 “别跟着我,我自己去。”苏锦看见身后的叔副将跟着自己寸步不离,反感的开口。 高氏抱起孩子,低声哄着。眼中除了心酸无奈,竟然没有丝毫无措和意外。 “给我追。”楚宁垠大吼,却被苏锦一个闪身拦了过来,其他的人立马追了去,虽说是王妃,可是王爷没有下命令,江湖中人,听令行事,若是王妃拿的碧血令,自然能号令他们。 “木安臣不是几年前在幽都的天牢之中被易征其,咳咳,被一场大火烧死了吗?”关于这段惨烈的历史,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只字不提的,现在大皇子说到木安臣,众人不得不继续追究了。 “应该的应该的!”王克敏点头如捣蒜,随即在警卫的带领下走出了办公室。 她暂时看还不出大皇子是不是这种包藏祸心的帝王,但朱高燧是一定是的。 徐元佐道:“我这般说了,先生还担心我抢分唐行这块饼么?咱们自己人抱在一处,去分别人家的饼,岂不更好?”将来青浦复县,朱里也会划归青浦县,真真是一家人了。 十分钟后,黑虎终于传来消息,他们马上就将发起进攻,殷同来他们可以行动了。 大火一烧,敌人的炮火戛然而止,前方的登陆舰逐渐退出战场,后方装载着士兵的登陆舰开始往前推进,朝着海岸线。 跟第一场不同,圆桌骑士这一战只有一个骑士。一个骑士的冲锋,形成不了多大的威胁。只有直接冲上了,才能造成对方的身形停滞。而法师一般都有闪烁,当然不可能让他冲上。 姜思南也是看向孔玄,现在姜思南也知道了自己在南妖州只怕成了人人喊打喊杀的存在,在没有突破到至尊境之前,还是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所以他准备老老实实的跟着孔玄。 松江到南汇、金山,都是人少地多,大片的桑园和烟田,即便到了明末都没有大规模的富余劳动力。这等于扼住了徐元佐的喉咙,让他无法实现坐拥金山的目标,也无法对抗洞庭商帮托拉斯的形成。 东门大营其实与京都东衙一墙之隔,两者甚至还共用一个校场,所以徐成这个东门令,算是在东衙办公但又跟东衙没有什么关系,属于两个独立的体系。 三个身穿黑色运动服的人,从华尔街1号大楼绕出来,来到三一教堂墓地的铁艺护栏前。 星河不复往日从容淡定,此时正趴在地上哭的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分外狼狈。 她没想到穿过山脉后所谓的集合点就是这里,还一上来问他们要不要加入龙渊? 在提前准备好车的地方,三人换了一辆新车,上了通往拉斯维加斯的高速公路。 花了这么多成本将人培训出,田韶不可能给他人做嫁衣裳。所以通过考核的到时候还得签合,在服装厂做工三年才可以离开。若提前走,得赔培训的费用以及送去的车票。 不,这还不止,因为他在王家镇,被击杀后,对方应该还在逍遥法外。 她让李爱华用好的护肤品都不舍得,效果自然没这么好了。不过因为手头宽裕好生活也顺心,跟她不能比,但比同龄人是要显年轻的。 一回头看到燕逾明的眼神,又有些不开心了,语气生硬的叫了一声。 突然间,那个原本一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静的“天灵真洞”动了起来。从那洞里面好像伸出了无数只无形的手,来抓住慕云他们。 第一卷 第677章 孩子的笑容 全场宾客纷纷起身,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主动上前问好致意。 “郭市长,有失远迎!”甄砚舟快步迎上前,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受宠若惊,连忙伸手引路,“快请上座,主宾席一直给您留着。” 郭正义微微颔首,面带笑意:“甄总,恭喜你,MP4项目做得风生水起,为虎州的产业发展添了一把力,我自然要来凑个热闹,替虎州的企业家们,向你道声祝贺。” 话音刚落,甄菲也从容迎了上来,大大方方伸出手道:“郭市长,好久不见了,升官之后,...... 有些时候,得兜着点,不能表现的太过急切,要不然的话,节奏很容易被对方控制了。我想问她一些事情,但是不想上门去求她,还是希望她能主动来找我,这样一来就不会那么被动了。 将他们召集过来之后。我那澎湃的意念力直接爆发,将他们尽数笼罩,在他们的灵魂上留下一道刻印,可以一念掌控他们的生死。 然而,无形中扬眉就坐实了首领的身份。因为无论谁,一旦后退,都等于承认了接受扬眉指挥。 尢一德、释善仁,纷纷冷笑道,并且,尝试着转移话题,将话题转移到钱上面。 辛简玉心思还纠结在那枚钻戒上,也没去分辨丛安那通电话的奇怪之处,只无意识的点了点头。 环视四周,身边除了那具白色石像外还有身后的四头大妖外,几乎没有任何的东西和生命了。 五百罗汉纷纷拜服在云端。圆寂嘴角噙笑,手指拈花,一脸的高深莫测。 如果是的话,那这谢氏集团,自己就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了,是谢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 就在我和林思雅都万般纠结的时候,纸人 ‘哗啦’一下展了开来,上面白纸黑字分明写着一个大字:为师办事去了。如若有事,稍等到晚上三刻。 等杨昊离开后许久,刘春生才从厕所里出来,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卓狗蛋,还有捂着肚子的谢友义,大声叫着问道。 桃夭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正前方宽敞的床榻,使劲吸了吸鼻子。 南束玉转头看了看阎夜冥,但只看到他的完美的下巴,算了,只要他不丢下自己就是了。 她只想云章帝受伤而已,要是云章帝真的死在苍穹山,那这仇可结大了,云顶国定会派出全部的人马誓死踏平苍穹山。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又从这种宽容中,体会到了一丝丝不知从何而起的没有缘由的淡淡失落。 宋夫子又是无奈地摇摇头,孩子想尝试就去吧,撞了南墙就知道回头吸取教训了。 我其实早有预感,王化羽会来找我,她知道我伪装了身份,却又没有当场在惊门众人面前撕开,必定有所图谋。 要真的是顾璟琛,那邵林晏就看不懂顾璟琛的做法了,娶了老婆还不放在家里,居然让她在外面住酒店,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夏日里的阳光是一年时间段,最具活力的季节,每当清晨升起积聚力量把它的温暖送到人间。 毒术生活中可能用不到,但医术总该适用了吧,谁还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对吧? 盛歌的母亲如今还生活在盛家,这是盛歌无法改变的孤儿她不会真的和盛家一刀两断。 石头不再言语,不过他的脸色很不好,而且紧接着我竟然从他身上感到一股杀气,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那眼光中有我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神色。 似乎也不是,他们的功法诡谲,绝不像是清虚观的人,可在华夏除了这两大势力,又有哪个地方能培养出如此强大的战力呢? “那好吧,看在你今天这么累的份上今晚我就先放过你”感觉到林诗韵语气中的疲倦,叶枫心中的火也熄下来一大半,抱着林诗韵说道。 坐了步辇再去神殿,这次我比较注意看沿途的景色。宫殿之间有庭院和长廊,种植着绿色的灌木和花树,我仔细认住自己住的地方,然后把来时路看清楚。 他自己的神识在寒潭里的神秘存在攻击,受损十分严重,就连自己的意识都变得晕晕沉沉的了,只有用一些丹药来疗养神识,不然恢复绝无那麽简单。 叶灵额头光芒一闪,一滴蕴含浓厚的生命jīng华从叶灵的额头之中激shè而出,紧接着融入火心芝之中。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欢的声音响起,‘这是我的新号码,如果你和堂分开了,那咱俩好好过吧,她不爱你,我爱你。’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大妖魔将炼妖壶抓在手中,感受到炼妖壶那能够毁灭天地,令人心颤的力量,他仰天大吼,长发飘飞。 高浩宇一脸的讪笑,李薇却喊道:“我们是被胁迫的!”俞航和杨俏早已笑得直不起腰了。 三日后,上午。天罡门主殿外的一处露天空地之处,搭建了五个比武台。五个比武台的正前方则是摆放一些椅子,都是留给门内长老掌门和各个门派的长老观看比武所设的。 虽然说这个到底是来用的,但是如果说没有特别大的意义,是不会拿出来用的。 捂着自己的头,神子满怀幽怨的看着淮刃,这个家伙无缘无故的跑到自己的道场里来,现在又无缘无故的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听着“咔嚓”的诱惑声,杨凡把手伸向了薯片,拿出一片放到嘴里,先是一口咬碎,然后“嚓嚓嚓”的咬了起来。薯片清脆可口,透过味蕾,一股薯片伴随着黄瓜味吃得唇齿留香。 伊芙仔细计划过了,他们一起被抓就没有逃脱的希望,但如果她闯进去把解药交给林雷,然后用林雷的乾坤大挪移传送走,三人获救的希望就很高。 这也是他明知道青丘有大罗老祖,还敢大张旗鼓上门来的缘故,结果却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眼前这狐妖老祖实在是太水,比之西游伏魔里的如来都不如,竟是连他都打不过。 六耳猕猴眼带杀气,瞳孔绽放金光,好似正午的烈日一般刺眼,他双眉倒竖,浑身法力光芒萦绕,恣意张狂。 而突然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从天焚炼气塔的底部窜出了一条火红色的长蛇。 乌纳斯走了进来,果然我没有猜错,从他口中我知道密诺亚岛上现在一片混乱,到处都在捉人,有人趁乱在放火,平民们紧紧闭着门不敢去管外面的动静。 第一卷 第678章 深夜的男女 深夜。 对她的这种行为,我已经见怪不怪,权当做在第七层观光休息了。 我打了个车,就去了胖子哪里,准备晚上叫上他,来一场深夜斗尸魔的好戏。 说是挤满,其实它们是以一种极其规律的方式分布在我左臂表面。 围观的人发出阵阵惊叹之声,不少人连口水都流出来了,这么多钱,他们之中很多连一辈子都没有见过。 陈天浩怒吼一声,双拳之上的绿色劲气更加的旺盛了许多,一层层绿色的劲气如同一棵棵树苗一般在吴易的周围不断的暴涨出来,显然,陈天浩是打算用这些劲气将吴易给困住,接着再对吴易来个瓮中捉鳖。 盘旋在半空之中,六翼天阳枭双翼一扇,两轮璀璨的耀日,便是陡然呼啸而出,以一种极为凶悍的姿态,将几只火属性灵兽,瞬间轰得粉碎。 一旦我多嘴,说了某些不该说的话,因而触怒了某些人的底线,恐怕,没完没了的暗杀,将再次降临到我的头上。 我刚上了二楼,孔灵灵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了一处包间前。 林薇薇按照心魔所说,把自己的修为封印到仙灵之境二层,她的神识瞬间施展出来,然后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亚德炎呀的惨叫一声,甚至都没来得及动弹一下,就瞬间被石化成了一块漂浮在半空的火球状石头。 孙道空,人如其名,资质粗浅,如果没有遇到叶平,他甚至连金丹也无法凝成,最终必将“道空”,但此人在经商上颇有头脑,十几年下来,已经成了叶平的左膀右臂。 可是除了这条路,楚天雄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启明、谢天行、慕子谦这三驾马车竟然拉起了楚歌,让他在江城里自由驰骋。 原来如此,这就难怪为什么荣耀堂的人能坐着官府的救援机,及时赶到,帮忙制服了山上的武士男。 不同的只是攻击的成了被灭世的一方,承受攻击的成了灭世大手。 温宝莲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显然她正处于一种极度害怕的情绪当中。 区区万人,十架飞舟便足够了,弄出三四百架飞舟是想迷惑暗中盯住苍茫派的眼线,让他误以为苍茫派已经精英尽出。 原剧情中,好彩妹和晏喜成亲的当晚就不行了,还是晏喜的泪水滴到了赤炼剑和青锋剑熔成的铁球上,铁球裂开,其中有干将和莫邪修炼了几百年的灵气,才让好彩妹恢复本来的样貌,并且活了过来。 因为是第一天上课,所以杨信对于赵紫涵掌握的知识还不是太明白,所以他开始询问赵紫涵的学习进度,好给她制定教学计划。 今日,老夫即将渡第三次天劫,渡劫之后便会追随师尊脚步,踏破虚空。 没想到经历了这么多风波,许未央最后还是不得不落入王宇琪的魔爪,她颇有些感慨世事无常,轮回有道。 不过相比玄夜和绯夜,她算是好的,还能再折腾一下。尤其是玄夜,已是强弩之末,这是个机会,她打算拼尽全力,有很大几率吸收掉玄夜,从此甩掉影子的命运。 第一卷 第679章 天降惊喜 女人胸有成竹,缓缓答道: “因为他真正的敌人不是你,而是我打心底里讨厌的那个小男人。他巴不得我给他那个小男人戴这顶绿帽子,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孩子的生父是你,他争夺集团权位的胜算,就会凭空多一成。这么一本万利的好事,他何乐而不为?” 男人沉默着,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不得不承认,女人的分析字字在理,戳中了要害。 既然那个名义上的生父,不过是个用来顶包的幌子,那他在女人心中的分量,必然高不到哪里去。而此刻,手...... “靖哥哥……”丘陵顿时担忧的想要跑上去看看自己心爱的人到底如何了,但是却被身边的丘给拉住了。 长大之后就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只是他已经深深的记住了那种恐惧,比宋妍妍还要严重的害怕。 墨若薇在他怀中死命挣扎,却不可避免地被抱得更紧,她喉间沙哑一声苦笑,便是俯身在江安的肩头死死咬了一口,带着几分狠劲,牙齿死死嵌进肉里,连她的嘴角都滴出鲜血来。 在莫尘惊讶的瞬间,一阵香风迎面扑鼻而来,这种香气透露着一股刺骨的寒气,而且非常熟悉。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欧阳若海本人却站了出来,表示反对。这让所有人都是大跌眼镜。 大宅子原本是一个富商住的,只是忽然声音落败,周转不灵只能售出,宅子内一切应由具有,且打扫的非常干净,搬进来便可居住。 韩伯云原本想反驳的话在听见景蕤时愣了一下,惊讶的问了一句,什么时候轩儿又添了皇子了? 一抹嫣红自楼潇潇面上逐渐淡出,幻王见状,知她身体无碍,悬在半空中的心也放下了不少。 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季凌璇的生命更加重要的,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她为了救他而身陷险境。 在听见门外王大柱的传来的话,村长昨日刚放下的心又提的老高。 现在是11时,买入巴厘岛国际机场的飞机准时起飞,这是直航客机一等舱位,每位客人都有独立的空间。龙剑飞坐叶灵旁边,大家都盖着毛毯,他的手轻轻的屋住叶灵的手,二人惺惺相惜。 虽然这甲兵起初还是一窃喜的神情,但一秒钟后却见到一只拳头击打在自己的面门,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有他在的话,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会很难受,因为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他。 “那是事出有因,谁让他瞒着我偷偷去赛车的,打他都算轻的,没把他赶出家门就算不错了。”程先生恨恨地说。 随后,将那一整个的棉花糖掰成了两半,睁着懵懂的双眼,大发慈悲的递给他一半。 青龙护法脸上大变,道:“李知尘!”而水元侍奉,善雁寺主,风绝城,古枫令脸上具是大变,望向前面黑袍下的一张脸。 然后就虽然不能人家欢欢乐乐的来找自己聊天,自己非要说“不要笑,请绷起脸再跟我讲话!”发神经。 对这种慢性死亡的节奏,江炎可太熟悉了,上辈子的他,就是这样一步步落后的。 可能也是因为许幸离开的三天里,围观拍摄的人陡然减少了很多。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非常熟悉的号码,王迪的声音也变得恭敬起来。 认为父亲只是生气,所以才不搭理他,会听他说话,说明没有真正的生气,父子关系还是能缓和的。 但也就在远处,有一间别墅之中,却是有一名富豪打扮的人,一边吃着特殊的血肉,一边望着方然所在的方向。 此外,张无忌在蝴蝶谷曾跟随胡青牛学习医术与毒术,能够识别各种毒药并配制解药。 毕竟二十年前的陨落之役,结果太惨淡了,影焰巨龙重伤,前任大公陨落,连罗素的祖父罗德·荧光蕈也战死雪原,很多参战的骑士都深埋在了雪原。 暖暖是他最大的珍宝——直到现在,楚镇南都时常想起得自己19岁的时候,被父亲砸烟灰缸、在众目睽睽之下痛骂。只有尚且年幼的暖暖,在半夜偷偷跑来安慰他。 而另一边,另外两位极致造化境也被楚临渊的三十六剑挡了下来,在楚临渊的攻击下,艰难的抵挡。 虽然序列一中级的生物有一定的抗性,但巨型猎豹之前拼命战斗,已经坚持不住。 夏母不知道飘姐看透了她,自认为各方面表现得体的她,仍以关心夏妤身体为借口,执意让她休息。 楚临渊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身形闪动,又扑向了另一个月轮战阵。 黑袍法师法杖中打出的血浪瞬间就被元磁神光冲散了,如同泥牛如海,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这人目光长远,看事情注重剖析本质,也擅长从根源上去寻求解决方法。 他现在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为什么这么梦会这么玄幻。 龙擎轩被接去了第三军区医院,舒心还是不放心的跟了去,得知龙擎轩的伤口有些发炎,要输消炎药和止疼药。 吴建伟只是微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话,是不是非他莫属,他心已有数。 其实陆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给洛雨找亲生父母,在他们眼里,会认为洛雨是被人抛弃了的,不需要无良心的亲生父母,找与不找都没有任何的意义。 周凡立于雷池之上,背后光晕一明一暗,反复三次,旋即缓缓散去。 虽然她是三千大世界的副位之神,有着修补此界漏洞的职责所在,可想想同每一位神之子神魂双修,获得阳之力的方法,她不禁吐槽不已。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去!”胖师兄像参加有奖竞猜似的,抢答得争分夺秒,生怕对方反悔。 阮婂婂泄气般的愁着眉,这俩猫兄弟怎么跟她见个面都要先吓她章节内容正在努力恢复中,请稍后再访问。 修真者的寿命和世俗界的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只要到达地阶的实力,容貌就会停留在晋升地阶时候的样子,晋升天阶的话,那就可以任意变化,根据自己的意愿来伪装。 第一卷 第680章 又是热议 甄砚舟独自在阳台自斟自饮,一时志得意满,真想狂歌。 人生竟会这么顺遂,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一行人开始往冰沙水果店而去,王府里冒出来一批侍卫,跟在徐菲菲的马车之后。 纪容羽为人低调,除了享受的东西十分丰厚,却也没有其他让任何人诟病的地方。 徐菲菲咯噔一下,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陈国太子这么猛的下杀手,只是为了刺探千仞的实力,可惜千仞根本不上当,压根就由着他杀,就是不让自己的人现身,让陈国太子完全做了无用功。 老太君微微低眸,若老头子还活着,或许会有。可如今人已经没了,还如何云开雾散? 对于那时候的叶苍天来说,这月冥指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是他根本无法躲避的攻击,但是现在,叶苍天不闪不避,那双灰色的眸子依旧紧紧盯着前方,没有任何的玄气波动,用尽他全身的力量一拳挥出。 “他不说让我告诉你吧。”在此时,屋外走进一个冷酷高挑的男子,穿了月白色的锦缎长袍,面若冠玉,眉目含情,叫人看一眼没办法移开目光。 “哼,看你还如何扑腾!”灵树王重重哼了一声,另一只手挥动过来,带起一长串的异芒,简直就像是一柄长刀抽斩而至,咻的一声锐响,成功将其击毙。 “不是说你说谁呢,昨夜可不是有人眼巴巴地盼着皇上么,结果皇上去了别人那。”林婕妤还来劲了。 宁蝾倒不从窗子出来,而是从大门出来,绕了一圈到了冷沐真身旁。 “有什么奇怪的,今天我要献身给他。”玉指一抬指向了护着江色的顾青城。 他还记得时如虎可是连一个20低阶源气石的风行元素符都要砍价的人!而且,时家大长老时洛伟浑身才300多低阶源气石,这时如虎又不是家主,怎么会随身携带如此海量的源气石? 避开了摄像头,殷茵窝在一边的椅子里练新英雄,就看竹子一脸深沉地走了进来,同样避开了摄像头,坐在了殷茵边上。 五三刚巧进来给大家放水果,这会儿看见祝童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也只是瞟了一眼,并没有给第二眼。 我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不是我就是在花痴,我也不会找个孩子不是? 所以他既不懂得诗词的入韵起式,更不懂什么仄仄仄平平,平平仄仄平之类的。 答:因为穷逼外星人战队只有一套西装,不巧被泼脏了,所以明神没办法穿着西装来解说。 只见那婴儿在血夜溅射到它身体上后,开始活跃起来,它顺着半跪格里斯的手臂爬到他的脖颈处,张大嘴巴不断吞噬着格里斯脖颈处的血液。 “来吃一点再走嘛,给你筷子……”戴明远递给了白晖一双筷子,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虽然比赛很精彩,虽然比赛已经打满了一整个下午,当看到最后一刻的水晶炸裂时,安明还是沉默了下来,相比较身边两个专业解说的激动振奋,他表现得有点太过冷静,好在镜头并没有给到解说席,而是放在了台上。 第一卷 第681章 好消息 “陆市长,您说那个甄砚舟是不是太可笑了?搞了个破 MP4项目,说白了就是找人代工的贴牌货,不过是撞上了狗屎运才大卖,竟然还好意思大张旗鼓搞庆功宴,十足的小人得志!这也值得庆贺?我真搞不懂,郭正义怎么会去支持这种小人!” 钟小波的声音里满是忿忿不平。 陆源平静地安抚道:“从永兴集团的整体营收来看,这个 MP4项目确实微不足道,但关键在于,它为虎州打开了一条新的数码赛道,还能带动周边相关产业发展。就冲这一...... “往前看看吧……”杜风说道,因为来时方向的光门已经消失不见,此时折返已无可能。 其中有一种是保命时候用的,承天第一眼就看上了,名叫“摄魂逆转”。 承天这时候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 “这和我是不是俄罗斯人没关系吧?”盗贼一头黑线,他和马修一样,都是北极熊公会的核心人员,马修是副会长,盗贼是公会盗贼团的负责人。 “我知道你们人类每次来这里就是想寻找魂晶,我知道这里哪里可以找到魂晶”那鬼火解释道。 她忽然拉着鞭子,撕咬着鞭子,鞭子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这次许劫回来,他也伤了,异灵者跑了个干净,带过去的弟子甚至还折了两人。 在白舒解开行李的时候苗厉看了白舒的行李一眼,那里面都是一些寻常人家的衣服,甚至连金玉之物都没有。 只不过,星夜在此界第一次初现锋芒,却是被它的主人用来……削石头。 这腾霄广场,之所以起名腾霄,是因为山中时常晨雾弥漫,聚集在广场之上,聚而不散,人若是身处其中,仿若置身云端之上,飘飘欲仙。 “算了,还是看看情况,晚上看看是怎样的吧。”秦奋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自己去一旁观察。 强忍着臭味,我走到寝室窗户口,将窗户打开,微风轻轻而过,终于将那臭味吹散,只是那淡淡的味道却依然还存在着。 李欣不断埋怨孙不器的自作主张,她不怕陪着男孩一起丢脸,但陈佳畅呢?这不是平白得罪人吗? 见男子逃走,我也没上前追,毕竟,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很大,也没有什么人员伤亡。 出了经脉中空空如也之外,体内并无异常,随后,秦宇又内视起了丹田。 痛得她咧嘴,原本以为,陆厉霆即使再冷漠,也会伸出援手,可是没想到,这男人还就是这么冷漠。直接躲了过去。 不过,这片极端阴暗的岛屿,给人一种阴森恐怖到了极点的感觉。这边,只怕有不少森寒的意念,也可能有非常厉害的高手。 其余凶兽得到凶戾青年的命令后,全部盘踞在一旁,至于天玄星辰的天骄,他们全部无视了,凶戾青年下令让他们不要对其他人动手。 随着他进入轮回通道之中后,他的身体好似正在不断下降,正在跌入到一个无底深渊,那种可怕到极致的失重感,让得陈凡根本无法抵抗,在他的周围,全部是一道道淡黄色的轮回风暴将他给笼罩着。 而且,话的最后,她还透露出这么一个信息,那就是刘大川是去衙门里去了,这意思就是说,刘大川跟衙门里的官老爷们走的近,你们要是想把这事儿栽到刘娥身上的话,你们可得想清楚了再说。 芬妮欢欢喜喜的伸出了两只手,全部在罗本的面前摊开,看样子是想等着拿上一大堆的东西。 岩月进入到四层以后,脸上的笑意,就被冰冷取代。这是她一贯的风格,除了在熟悉的人面前,其他时候,都是这样一幅表情。尽管对于她这种,开服务业的人士来说,笑容非常重要。 赵秉钧退至门外,才敢深深的舒一口气,然后眼光变冷,准备回去大发雷霆。 拿到抽签的结果,云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雷婉婷却是似乎比他还要高兴。 柳少是谁,堂堂柳家的二少爷,怎么能够被几个抡大勺的给这样对待。一会儿去给柳少说了,一定要让柳少他们,好好的教训教训那几个混蛋。郑红一边想着柳少所在的包厢走去,一边暗暗想到。 “此乃盟主调度有法,士卒用命,龙飞不过适逢其会罢了,岂敢当盟主如此夸奖?”刘宇谦虚的道,不失时机的奉承了袁绍一下。 “我……”伯爵夫人还想说什么,但是想到娱乐城的势力,还是不甘心的低下了头,愤恨的走出了娱乐城。 古乐自然不会横插—脚,杨玄策提出告辞,古乐没有挽留,为了表示对这手下看重,亲自送杨玄策去了机场。 一片刀光闪过,伴随着惨叫之声,破损的营门周边,防守的白精灵被放倒了一片。 “这个吗?”赵柽故作沉吟地想了下说:“都说亲兄弟明算账,可咱们是姐弟,就算我请了!”他拍着胸脯大方地说道。 四月十五号,祁栽阳炖了萝卜排骨汤来医院,但徐檀兮没喝到,她从老宅回来之后,就一直昏睡不醒。 热搜本来被徐仲清撤下来了的,但因为韩信东的骚操作,又给升上去了一点。 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天道境的可怕力量落在叶云逸的身上,然后……他什么事情都没有直接突破之后冲向天道? 她今日身着一袭紫色绣着暗纹的修长华服,头戴金十二步摇,左手是价值连城的翡翠镯子,右手是夺人眼球的巨大祖母绿宝石戒指,这一身可谓是绝代风华,锋芒毕露。 祥云镇的红白喜事都是晚上办酒席,一共二十四道菜,菜才上了几道王月兰就去添饭了。 他回祥云镇就是想亲眼看看某些人的死状,看完戎海,那就该到下一个了。 眼看着陆云泽根本就不理睬她,邵月主动靠近搂住他的脖颈,趴在他身上死活不松手。 第一卷 第682章 报喜 程薏一走,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陆源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激动,立刻拨通了官颖芳的专线。 僵尸虽然防御强悍,但它们并不是铁人,在多次被威廉撕拉给击中,它们内心自知不是这威廉斯拉的对手,它们想走,但又舍不得那阴魔核。 对方显然吃了一惊,转过身来,看见树荫下面的少年,高高的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面,脖颈修长,发梢上面,有晶莹的水滴。 “这个自然无碍,只是你的行踪,是否应先告知兄长?”妖王道。 陆星云,此时已经是大汗淋漓,菩提静心曲对他的消耗还是很大的,再加上要不断的瞬移在赵青峰他们中间,陆星云也有些吃不消了。 寒冰劫指也在瞬间启动,但最多两次,第三次就不行了,因为真气跟本上。 一路上,胡天翔想了很多,对于在大孤山这座金山只待了几个月就跑出来,他只是遗憾,却绝不后悔,如果让他重来一次,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人,因为钱没了随时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就真的没了。 在这一刻,叶寒不断的通过这部神木自创的古仙功法,深层次的领悟生与死之间的关系。 至少现在在十万年前一切都是平静的,没有任何势力是白飞敌对的,连黑十字现在都还没有诞生,所以他可以好好的享受在这里的时光了。 正当陆星云屏住本来就压抑的呼吸,准备一探究竟的时候。这诡异的脚步声突然停止了,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我不信,我不信!”夏清寒双手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哭得两目红肿、梨花带雨。 ????徐子扬到也并不说假话,直接就表示出了自己无法破阵的事情。 六个手机硬件工程师,技术最过硬的是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大哥,你无事吧?”见叶寒重获新生般,白君夜立即喜色迎了过去。 卡密尔使用E技能冲进来,帮助人马扛伤害,不远处,烬的炮击,和马尔扎哈的技能都是甩了上来。 “你们给我等着!我们白家不是那么好惹的!”白萍萍一边走着,一边放狠话。 他将前来催驾的辽东巡抚朱笈的使者晾在一边,却整日将李如松带在身边。 看着眼神冰寒的陈溪向着自己靠近,唐石心底升起了无尽的寒意,他开始变得恐惧了。 临走之前,张子琪对林逸风说,这样也好,正好叫他在家里面休息一天。 “一边学习一边实践,这大学真心好,难怪人都想考个好学校。”杭有功闷了一杯二锅头,别提多来劲。 “一大早走的这么匆忙,你要带我们去哪?”常铭不解,开口询问着。 他们,本该是很陌生的人,可是为什么,她却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多谢荒兄以及诸位兄弟了,请进”陈天风此时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是还是不敢确定,因此他立刻笑着将荒一凡及六大族少主请进了大厅。 可是接下来‘轰’的一声!剑师的腿被炸断了,上面可没有斗气战甲的防护。而且就连两腿之间也血肉模糊一片。就算治好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第一卷 第683章 造势的争议 陆源拿着两台MP4,立刻起身前往官颖芳的办公室。 官颖芳正低头批阅文件,见陆源进来,放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两台设备上,马上就明白了:“这就是覃志昊团队做的样品?” “正是。”陆源走到办公桌前,将两台MP4轻轻放在桌上,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官书记,您看,这台是甄砚舟的虎州产品,包装精美但内里一般;这台是咱们新州的样品,虽然包装简易,但功能和体验,完全是碾压级的。” 陆源逐一操作,从界面切换到视频播...... 只见牧野再次全力斩出的刀芒,在陆尘的拳头之下,依然未能坚持多久,便轰然崩碎。 “还有这是为师修炼一途的经验总结,为师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今日就把这些都给你吧!要是有什么地方看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公孙明一脸感慨的说道。 叶尘有些怒了,收拾完弟弟,哥哥出来,那是不是把哥哥收拾完了,老子出来? 雪狼坐在地上,威严的头颅一动不动,可过了一会儿,雪狼突然低头咬了帝九一口。 徐潇三言两语讲清楚规则,然后把手里的囊袋,直接丢到了中间,里面满满当当的钥匙,看着足有上万块儿。 “温云峰,你个畜生!”顾颜终于忍不住红着眼大骂出声,眼泪也终于决堤一般地涌出。 因此,秦川立刻向巴萨和锤石发布了命令,让他们和矮人区的矮人们和青云城的铁匠们联手先将秦川所需要的陨石枪给全部生产出来,然后就是开始训练了。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实则恐怖异常,修长的手掌与那元力兽爪碰撞的那一霎,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仿佛山洪爆发般席卷而出,只听咔嚓一声,那凝聚了中年壮汉澎湃元力的兽爪,轰然炸开。 帝老在给萧沐炼药,青铜炉鼎里面各种药材熔化成液体,在被缓慢熬炼。 当上官禾花的手被放在他的掌心的时候,他微微使力将上官禾花带到自己的身边。 他其实明白沈鹤衣的用意,神咤司调用左道妖人,不算大事,可消息泄露出去,也是授人以柄。 元安平强硬的将不断上涌的血腥,强行的吞咽回去,忍着胸口传来的剧烈疼痛,十分勉强的挤出一个笑来。 头一回,纪温喻心生不悦。她这是看中了自己的皮囊呢?还是真的对他的到来感到欣喜? 如果这时候,变异的水产类的怪物袭击过来,以安全区的护城墙,根本挺不了多久。 杜副将便立刻命令手下追着萌虎身后跑,自己则留下与晨星一起断后。 “我还是去吃馒头吧。”陈端铭灰溜溜的离开,从背包里取出了馒头+榨菜。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之间,祝子菲好像有有了一点点清醒的意识。 我不相信朱大叔会上吊自杀,他一定是借了我杀猪刀,被报复了。 幕泽玺几杯媚酒下肚,浑身早已烫得不像话,一双原本清朗的眸子此时遍布猩红。 上等的绫罗雕凤衣,淡雅的粉紫雍容色,头戴金凤来仪钗,脚踏苍鹰羽毛靴,来人凤仪天成,与温雅中透着庄严,与清贵中流露雍容,虽已人到中年,却是真正气度非凡。 要你多向你师傅学习吧。转而把话射向我:马总,做师傅应高姿态,不要卖关子,象孔老z还一刀腊肉呢。 帝炘颜跟寂灭的故事很精彩,比之他们父母辈的故事都不逞多让,经历过后重重考验后,结成伴侣,算是还了戟天跟火凰不能完结的债。 凤舞这时也注意到了莫琼颜手中拿着的这颗球,随即从她手上拿过来仔细看着。 下方,一眼扫见赤红烈熊从夜空中冒出来,护在了云弑天的身后,落羽当即一步顿下。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方今未曾想到天星不仅没有回答,还会反问自己,一时之间也不知是何缘故,便谨慎的点了点头,看似无意的将怀中的剑,拿在了左手做好随时拔剑的姿势。 为的鱼儿遇到生死大难时他能第一时间知道,并尽全力护她周全。 死咬着牙,后秦太子和白长天硬是一声不发的把衣服裹在身上,然后方抬头面对众人。 他们的身后,一直悄然跟着的,是他们在大金字塔入口处遇见的那个瘦男人以及他的两个手下。 “哧啦~!”一声,随着水与火的碰撞,一股白色蒸汽瞬间出现,将火山内部迅速填满,同时也将天星与火精灵的视线遮挡住。 林杨一边大嚎,一边在天焱真火的保护下瞬息之间就来到了琉璃对面,两人的距离已经不到了一米,林杨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冰璃的那双眼眸里面熊熊燃烧的黑色邪能。 在那一霎那,俞子轩已经想好了如何发动老爷子留下的势力,洗刷冤屈,正如俞清瑶前世他的做法。不过这一世,有蝴蝶扇动翅膀,悄然无声的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 而这一次,原本进化好的地方确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动,估计以后赤地的变化也就会是空间扩大了。 我捏着鼻子捡起他的鞋,扔在他的脚下。他弯下腰在地上摸了一圈,终于抓到了他的臭气哄哄的黄布胶鞋。 林杨一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在他的眼里,天幽等人早就该死,现在不过是发挥最后的价值罢了。 第一卷 第684章 我,扛得住! 官颖芳含笑看了陆源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好吧,既然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快意豪情,那就把决定权,交给你们男人。” 离开官颖芳的办公室,陆源第一时间拨通了覃志昊的电话,将政府的全力支持、官颖芳的最终态度,以及自己“争议造势、延后上市”的全盘思路,一字一句,清晰告知。 电话那头,覃志昊久久没有说话,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显然,对这个先引争议、再正式上市的提议,他心底翻江倒海,满是挣扎与犹豫。 他太清楚,恶名加...... 可现在不爱你了,可以为了任何一个美人礻分青红皂白的责怪你。你的心死绝望,在他眼里看来,只不过是矫情,是无病呻呤罢了。 波心月转目看去,发现玄真霄已被挤到第三,摩西佩尔排到第二。 这可是学生会有史以来第一次拉到这么大的赞助,要不是他们亲身参与,简直都不敢相信。 没等王天说情报,王焱嘲讽的话就传到了王天耳边:“你别吹牛了行吗?还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情。 你说五六千人的战斗,不是大规模的战斗,赵世英觉的不会有这种傻比说出来这种话。 院内一片死寂,于慈一开始表现得有些警惕,却见黑蔷薇摆腰扭胯、踩着猫步直入其中,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精力翻倍不是没有代价的,清醒的时间长,理所当然的要吃更多食物以保证能量供应。 “我的目标瓦尔德十八世已经被解决了,你现在暂时是自由身,不用再跟着。”许朔面无表情说道。 兰若已经换好了衣服,纯白色半长裙的舞蹈服本应该让她更像天使,但此时却衬托着她的脸色看起来比秋子还不好。 来到这个二伯家,苏青柠坐下来,见到了这一位堂妹,她最近应该挺忙的,毕竟家里多了几家公司,父母手里也有公司,不过都给那个弟弟了,至于经营成什么样苏青柠就不清楚了。 “辛苦一晚上,我们先回队里。”洛时羡的一句话结束了这一夜的工作。 双方见面还有互相介绍都挺和气的,气氛谈不上热闹,但也不会僵硬。 “说吧什么事情?”张楚回过神,昨晚许慕可是很卖力的,的确让自己享受了一番帝王待遇。 星耀娱乐是娱乐圈最大的公司了,怎么可能签自己这样一个刚刚闹了丑闻的十八线糊咖? 坐在办公室里的男人,在目不转睛的对着电脑打字,看上去,年龄也就在四十岁左右,短发,一套普通的工作西服,感觉还算可以,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凶神恶煞。 握紧手中长刀,正欲拼死一搏的张珏看到眼前瞬间宽敞,愣了愣神后,仰面看着那位于后方排列整齐的十余道身体,难掩面色震惊之感。 黎影咬着嘴唇,撑着手,从地上坐起来,她的膝盖摔破了,有点疼。 黎影被气笑了,他们就是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给自己找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是何必呢? 车了不紧不慢的行驶在市道上,蒋龙藏瞥了一眼高正,这家伙居然眯起眼睡着了。 “什么?跟钦差大臣合作?老二,你不是盗墓盗多了,脑子进水了吧?”圣手屠夫一怔道。 他对萧妮儿还是很愧疚的,此番他赴京是怀着慨然赴死的心情来的。之所以蹈死不顾,是因为况家祖祖辈辈始终过着逃难亡命的生涯,他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想要死中求活一次,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想要把所有白莲教徒像捉老鼠一样都捉出来,在王崇古看来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从来就没有人做到过。 诺苏瑟静静的看着天空:“你……真的是我的战友?”动态中满是狂喜和难以信赖。 “所以,那头野兽,也许不应该称为野兽了,更应该称为灵兽,是与人有着绝对密切关系的灵兽,而你母亲的气息,在那只灵兽上更加清晰。”周三没有停顿。 有心再问几句,周芷若不知何时靠了过来,她只得将这个疑惑压下,及时闭了嘴。 阮星竹闻言一怔,这才想起,自己去找慕容复是有事要说的,却是羊入虎口,后来神魂颠倒之下,竟把正事也忘了。 李萌萌无奈地点点头,事到如今,她忍心让一个不久人世的老人感到绝望。 他欠舒适,田广更欠舒适,虎口早已变得血淋淋,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看得出来,方才那一招消耗了他不少内力。 紫月用力的将她紧抱在怀中,眼眸温柔的像是能抚平一切创伤灵药,深深的注视着卿鸿。 大脑里闪过无数个方法,却都被她拍掉了,要对付白卓紫,以她唐唐的智商的确不是对手。 虽然他打败了谭轩辕晋级了八强,却输给了后面出手的叶无尘,面子直接丢光了。 仿佛是有着万尊魔兽在这虚空划过一般,恐怖的气势甚至产生了如魔神般的效果。 现在,反正婚期都定下来了,连月葬花都妥协了,所以,不用怕了,也不用躲了。 莫雨打完电话,在路边等了会儿,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听在她身边,莫雨打开车门上了车,随手关上了车门。 江岚静静的平视前方,感受着半空中的夜风,这些空气的精灵从她的耳畔颊边掠过,撩起她的短发,仿佛顽皮的孩子,它们回旋着、跳跃着跑过,带走了恐惧。 第一卷 第685章 可怕的舆论风暴 挂了覃志昊的电话,陆源没有耽搁,立刻联系了苏、黄两位投资人,细致沟通了“争议造势、延后上市”的核心思路,同步敲定了资金支持、经销商对接的初步方案,确保造势期间各项筹备工作不脱节。 与此同时,覃志昊也迅速召集团队召开紧急会议,将这一方案完整同步给在场每一个人。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哗然,不少核心成员眉头紧锁,脸上难掩顾虑,议论声此起彼伏。 负责设计电路的老周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担忧:“覃总,咱们的产品确实...... 项昊皱眉,这可真是一件怪事,他再一次仔细检查后,他终于发现,东方不败的体内,有一条寒冰灵脉,这条灵脉太过霸道了,它就是一切祸端。 学掌柜倒未说话,跟着筐桶掌柜往病房走。观大夫等人见了,跟在其后。 姜预摆了摆手,面对罗恍,他的没那么好态度了,语气微冷地说道。 那卖糖果汁的,将车推至这桌客人旁,朝这桌的四个客人笑笑,说:“来四碗糖果汁?”说着看那喊他的中年男人。 以前,这里都是石质的大路,炼器铺也是由石头搭建的,看起来灰不溜秋,充满着老旧的气息。 顿时一阵痛彻心扉的心酸感涌上心头,那些弟子们的心头如针扎般难受,泪水瞬间模糊了他们的双眼。 朱天蓬只替老鹰头青羽抵挡过雷劫。难道,帮人渡劫会影响到自己的修为进阶? 可此时,任凭他有再多悔恨的言语,都只能卡在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显然,她虽然打算放过火红头发孩童,但还是决定要让他吃点苦头。 刘咏略微皱眉,虽说这些人马他并不担心,但燕县的城防的确不怎么样,若是有人不听号令中了敌人奸计,定然会引起连锁反应,一旦全军混乱,纵然实力强也要吃大亏,面对曹操,他不得不谨慎一些。 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克林特-伍德就拿着一副拐杖,出现在了球场上。 “这便是犬子了,还请先生先看看,他的胳膊和脚踝都受伤了,希望别留下什么后遗症。”项超也就是刚才那个中年人说道。 “马里克-罗斯!”林禹的反应很迅速,他立刻想到了马里克-罗斯,最后一年765万美元的合同,算是勉强能够配平交易。 年轻时他自也住过大宅子,但如今,他身边的家人不是过世了就是离他而去……他一个严重肥胖的老人,又没有功名在身不能请下人,不可能打点得了那种大宅子,所以他只能卖掉原来的住处,住到城中一隅,终日与狗为伴。 等那支人走近,因为天黑的缘故并没继续再赶路,而是就地休息升起篝火,边吃着干粮边边聊。 这些部下也都没说,陈川是他们的老板,说了吉祥话,放下花篮和红包也就走了。 因此,按黄东来的预测,他们只要找个犄角旮旯躲上几天,等风头过去,麻家兄弟那边威胁基本就可以无视了,反倒是公主那边要再提防一下。 钱能顿了顿,皱眉叹了口气,暗想:我怎么给忘了?!真不该提,这下子我不成了帮凶了吗? 才让那些该死的大盗们心中觉得对方的话比父亲的财富更加重要。 “哈哈哈哈!让你发那么早!”好像只有大笑才能表现出魏晶晶此刻内心的……幸灾乐祸。 苏毅是个不错的人,但受制于时代,如果原主与他结为夫妻,也不知未来会如何。既然原主想要,她自然要尽心尽力,这种顶着原主皮囊给原主相亲的感觉简直难以形容。 闺蜜之间,日常就是看谁比谁更“不讲理”,跟对方作来作去,获胜的都是魔高一丈的。 队员们准备开始训练,一进门就看到了他们,不跟着起哄怎么可能。 青云一行人已到了黄泉寨外围,再往前走一点,岗哨的兄弟就能发生他们的踪影。 叶游相信他的武道意志应该不是需要静修的,说不定到处走走就能突破了呢? “肉~好吃~”,桃羡艰难地开口,就这么会儿功夫已经解决了所有的肉食,她满意的摸摸肚子,也不管双手上的油会不会沾在衣服上。 省得他担惊受怕地找理由外出,因为,墨邃给他的任务便是在各个隐密的角落留下印记。 看周云鹿和四兄弟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显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情景。 或者,这就是薛燕敢光明正大的住在附近的根本原因,她自己是可以避开的,而别人对她的称呼,并非她们熟识的称呼,根本不会往她身上想。 “孙主任请便。”刘怀东随手收回三根银针,放在孙济生面前的盒子里开口说道。 “晓媚,你赶紧让我看看!”陈云听到空气中传来一个声音,实在太好奇了,也没管他俩,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十二根银针自刘怀东手中飞出后,便是井然有序的每三根为一组,呈‘品’字形分列排好,共分四组分别从四个方位深入地底。 无空处于半昏迷状态,他左手血肉模糊,紧紧攥着青铜念珠,右手抓着铁棒。 而牧易一步踏出,直接离开那个世界,外界,牧易缓缓合上右手,在他的掌心,一个金色的圆球慢慢消失不见。 她拿出两支蓝花,换掉无空耳中插着的两支。它们,已经枯萎了。 但令得舒晓峰意外的是,在其手中,却紧紧的握着另一件灵藏之物。 吴用赶到那个骆驼站去,发现那地方跟马棚差不多,骆驼都整齐地栓在棚子里喝水吃料。吴用忍着臭,绕到骆驼棚后面的粪槽去一看,发现那套警服赫然被扔在粪槽里,而那名警察早已不知所踪。 他们很有礼貌地取下面具,来拜访美丽风景的主人,并送上礼物:一盒巧克力。 “世界上有超过三十个实验室,已经可以做到相同的效果。区别在于,伊莲娜的圣光沐浴,具有基因活化效果,可清除地狱之花病毒。 不过下一瞬间,她突然从郭瑞承的背上离开,几个后空翻落在远处。 “咦好像进化的等级好高。不要紧,退化灯,给老子退化到单细胞动物。”林海独自一人面对虫族老大说道。 应是有随身火器,对方带枪,心里有这份‘老子带枪’的无形心力在那里,被韩珞的境界捕知而得。 李淳风在淳风村隐居期间,用自己设计的“三脚jī风动标”观风、测风,并将风定为级,而成为世界第一个给风定级的古代科学家,000年后,欧州人才在李淳风所定级风基础细化为三级风。 第一卷 第686章 老省长骂人 省城老省长的家中,气氛相当的不对劲。 覃志枫端着一杯温水,一脸焦灼不安地凑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劝着脸色铁青、眉头紧锁的老省长:“爸,您消消气,别跟志昊置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怎么能不气!”老省长猛地拍了下沙发扶手,恨铁不成钢地大喊,“我天天跟他念叨,要低调、要把姿态放低,他自己因为过于高调吃了多少亏,竟然还是没吸取教训!有本事,就把产品踏踏实实做好,还怕得不到社会的承认?你看……你自己看!” 他...... 玉里一吓,“蹭”一声从玉榻间蹿了起来,大狐身如人形般坐在她身旁,双爪蜷胸,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再怎么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他是强龙沒错,但和地头蛇相比,他总要防着点。保镖的那一脚,就给他踢出去了两千万。 大长老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被人牢牢抱在怀里的主人,无奈低头,事己至此,还有什么好说? 所以雷雨这次来仅仅是来抢人而已,至于典韦和理沙二人也是充充门面而已。 “是,我去求了他好久好久,终于他卖给我了,不,不是卖给我了,是送给我了,他说,他祝福我,希望我能幸福。”上官傲低声的说道。 那刺客身形飘然退开之间,金衣耀眼,面上笑容戏谑,却果然正是冥烈。 西尔雅有些诧异,也有些疑惑,他有这么好说话吗?如果他肯让步,她会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冷梓潇带笑的眸子里藏着几分黯然,西门易只有一个,对于他,对于跟他生活在一起的颜紫洛。 这么一只大老虎,要是进去了,估计马上就会死掉的,他还不想死。 就算发觉了自己的心意又能怎样?使君虽无妻,罗敷自有夫,没有相遇的更早一些,就算是上天,也只能道一声造化弄人。 “好吧,你想做什么,我奉陪。”张少飞来到了蕾娜不远处认真道。 这十年时间里,周盘不止九转玄功达到了第五转,那偷天大法更是修炼到了巅峰,成了这个位面第一盗神。 见到莫相见唐煌都被拦下,奎皇城护住君乾坤,辉煌之枪大放光芒,挡住了前来阻拦的十八罗汉。 烟雨坐在火堆旁,看着火堆之前的剑心持剑而舞,看得入神。昔年的自己亦是如此,只是如今剑心有名师,当初的自己却独身一人。 张少飞反身躲过狐狸精的前扑,但是在过身的时候,狐狸精突然一转上身,一只爪子狠狠地挠在张少飞的腰间,撕拉一阵火星四溅,张少飞就觉得自己腰间一阵疼痛伸手一捂,铠甲上已经出现了划痕。 江湖武人多半都爱和官府作对,近年来饱受魏忠贤欺压,早已怨声载道。只是魏忠贤号称‘九千岁’,在朝庭中有极大的势力,手下又有一批武功高手,江湖上的人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是私下低声议论。 随意的捋了捋额角的碎发。状似无意的说。“我想起还有一些事。就不进去看了。谢谢你的好意。恕我不能接受。”说罢便绕过男子黑‘色’的身子。往來时的路返回。 但是慕衡太老练了,哪怕是在岳父面前,也能像泰山不倒一样,面无表情。 而且此兽的实力,一般都在先天到玄武境之间,不过此兽的攻击力倒是极低,属于一种温和型的灵兽。 第二是天龙八部众的乾达婆王湿婆,湿婆是曾经修罗界的第一美人,一头青丝白发,那白色的面纱下一张绝美的容颜,她是香神和酒神的王,但她的香艳只留给帝释天一人。 卖家之中当然有陌生人,但是纯粹的卖家,即便手里的珍宝价值再如何高,也没有进入七楼的资格,充其量在后场等候,亲耳见证自己的宝贝被拍出了什么样子的价格,以表示帝豪酒店并没有从中克扣他们的拍卖款。 天珠因其传世久远、图腾玄奥、材质珍稀、底蕴深邃、加持殊胜而被世世代代生活在雪域高原的人们从古至今一直供奉尊崇、顶礼膜拜,被视为生命般珍贵的传世之宝。 那老将跟随郭达多年,亦是深通兵法,披挂上马,喝令大开城门,率领两万精兵泼剌剌而出。将所部兵马排成楔形阵势,自家一马当先充当刀尖,两旁俱是身披重铠骑乘壮马的重骑。 明珠知道,如果今天太医给自己诊脉的话,那么她的秘密肯定不保了。 “‘毛桃’婶子,买盐呢?!”生怕远处的人听不见似的,苏春庆这一句说出来跟喊也差不了多少。 前一波被他采用圈养的方式,斩获的晶核体只有刚好10枚的数量。 “混蛋!跟他们拼了!”也不知道十那个附魔师新人找开口,不过有了她的带头,其余的附魔师新人们对视一眼后都点了点头。 朱弘看着楚风派人暗暗交给的那道密令上写的是着急三百僧人,这些僧人要必须严格赛选过的,都是要一些混混类型的,或者是那些死脑筋类型的,不可以放任何一个工匠跟随莫顿到扶桑。 而且,杜家的修炼非常系统,并且,掌握的修炼功法比永生号给予大家的心法口诀还要好,这样的种种优势下,夜辰不可能不知道,可他难道明知道是失败仍旧一意孤行,这点就让杜伊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而李湘突然眉头紧锁,死死的抱着叶天,剧烈的疼痛感,差点让她惊呼出声。 按照他之前的说法,想要进入那座黑暗之源,至少需半步禁忌的实力。但这只是理论上而已,毕竟不乏一些拥有诡异手段的神灵,或许对进入那片地方有帮助。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找到了机关,那就可以轻松的将石门给打开才是。 这次去鹰嘴崖任务艰巨,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有这么两个免费的保镖不用那岂不是傻? “星星大叔,就是人多,才这样的,传送阵是有限制的,乘坐一次传送阵,要好长时间,才能再次乘坐呢!”大宝对着想当然的星星大叔,耐心解释着说。 而冯万城呢?他不过是两年前上面空降下来填补空缺的外来户罢了。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叶逐生掏出来看了看,只见是徐子浩的号码。 叶天随即一愣,正准备问问她们的情况时,突然里面又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第一卷 第687章 老省长的双标 稍稍平复心绪,老省长还是忍不住追问道:“真的是小陆的主意吗?他做事一向那么沉稳,怎么会采取这么激进的方式?” 施云浩在电话那头轻松地笑了笑,解释道:“覃老,陆源这么安排看起来确实有些激进,但其实全程都在可控范围之内,目的就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让志昊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哦?” “您也清楚,志昊身上一直背着过去的负面名声,就算他踏踏实实把产品推上市,也一样也会被竞争对手抹黑,竞争力越大,抹黑的力度也...... 轿车逐渐加速,摇摆了几下后就扬长而去,只剩下陈少铭在原地捂着受伤的腹部,恨恨的看着远去的轿车。 梁成蔚原本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情形突变,让他整个气到五官扭曲。 “好的宾哥,马上就去安排。”服务员回了一句,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邀月楼上,福荣公主心下一松,发现次席上的叶轻舟,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一号比武台的玉屏,唇角一勾。 周辞怎么会不知道她借的是高利贷,早在火灾发生前,花木兰的盈利就已经还不起高利贷。 林大年顿时一愣,再留意到了李铁的目光之后,他立刻不停地摇头。 “不管最后是谁处理,那个混蛋的结果不都是已经注定的吗,不过在死之前你怎么处理都可以,但是最后他只能死在我的手里,这是我的底线。”陈少铭斩钉截铁的说道。 木棍并没有让对方感到威胁,反而激起了他们的愤怒,撩起袖子朝这边过来。 按照大魔王护短的性格,肯定是容不得别人说校花的半个不好的。 目前陈秋白全属性:力量,敏捷,智力,体力,精神各六百八十点。攻击力一千二百三十点,六百八十点属性攻击力,加五十点拈指攻击力,再加上五百点夜鸣卡兰迪纳的攻击力附加。 “我早就说过让你乖乖把聚灵晶石拿出来,你偏不听,如今可是受苦头了?”洛尘声音轻灵。 来人没有得到顾阳的回复,却能够感觉到从屋内传到墙壁的寒意,这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到今晚刚刚得到的情报,来人恶恨派他来完成情报传递任务的同事。 对于这种待遇,格拉瑞尔自然开心不起来,她正准备好好教育一下两人“即使赫赫有名让人谈之色变的格拉瑞尔也会谈论哪家馆子的菜比较好吃”。旁边艾米丽就用一个八卦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地震之后,从沙子里面窜出来一深褐色的眼镜蛇。不过这个体型真的是不能够所相信的了,就窜出来几分钟之后这还未是完全体的。 何足道:昆仑派弟子,昆仑派第三十七代掌门人,作为昆仑一脉的传人,拥有着巨大的潜力!!!使用凝霜剑,增加八百点攻击力。 而此刻,就是有这样一个绝顶高手跑到她们江南别院的后山来了,她却是猜测不出对方的目的。 目前陈秋白全属性:力量,敏捷,智力,体力,精神各六百八十点。攻击力一千二百三十点,六百八十点属性攻击力,加五十点拈指攻击力,再加上五百点夜鸣卡兰迪纳的攻击力附加。 只是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他故意的,他竟然不慎踢到了一旁的铁桶,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一连三天,凰君夜都没有再去过地牢,而蓝圣雪也没有说过再请求见他的事。 “绝寒之域!”点点寒光似乎是完全没有任何杀伤力一般向着斩天罩去,周围的那些洪荒之力似乎是一下子恢复了生机再不全是针对王龙和绛雪的陷阱,而是在无绝道君与斩天之间达成了一种平衡。 四只远古妖兽还没有弄清楚现在的情况正想要直接张口把他吞掉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他的整个身体都现出一层惊人的灵芒。 “吕凤城主!”看到吕凤和仲玄长老正想要回到南华城中,苏浩突然插了过来,挡在了他们的前面,有意无意地封死了他们往南华城那边去主要方向。 这一跪,便是一个时辰,公子出一直没有叫起,自知做了大错的事的玉紫,也不敢态度过于轻忽。 而且,现在还有大量的妖兽不断践踏对方的身体,赵无极也不可能冲进里面去将那个敌人从那些妖兽的践踏中救出来。 “而且——”沐时提高音调,探头望着公主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难道你们会觉得,我这个刚刚晋级魔灵的人,会打败天赋强大深得魔皇真传的公主殿下吗——”一口气用了这么多形容词,也是沐时刻意为主。 当然了,想着容易做着难,人家七大长老合力就算是不算那个神秘的年轻人苏浩,光这样的实力就已经能完全压制王龙了。 我打算远离这里,但又想或许能克服这种干扰。于是我又试着去沟通月灵。 这时我突然想气气锁匠,于是我突然抽出了玄蛇,接着学着锁匠的样子,猛地对独角兽的角吹了一口气。 他忽然觉得,这个“辅导考试天下第一”的能力其实很强,有木有? 蛞蝓是软体,干柿的忍者除非联合使用大型水遁才能让蛞蝓受到一些伤害,要不然这些进攻对于蛞蝓来说就是挠痒痒。 蛊虫躁动得最激烈时,团儿突然坐起,喷出一口鲜血之后,又颓然地倒在床上。 她有自己的考量,她的确不想死,可既然已经赌命了,自然不能作假,只能奔着真死去。 从地下钻出来的怪物潮,简直就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让人震撼的场景。 连峰从未想过要和陈牧一起斩杀妖怪,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如何,若是陈牧在杀妖的时候没有庇护住他的安全,导致他被妖怪杀死或者重创,那他该找谁哭去。 第一卷 第688章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社会都在嘲讽覃志昊,流言蜚语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无处可避。 数码圈内,这种嘲讽更是愈演愈烈——几乎所有攻击性最强的帖子,都源自这个圈子,而其中大半,都出自甄砚舟的团队之手。 究其根源,不过是超强数码所宣传的功能,恰好击中了整个行业的软肋。 众人既不敢相信世间真有这般颠覆性的功能,又暗自忌惮这份功能真的存在,生怕自己被行业淘汰。于是,在甄砚舟的暗中引领下,数码圈对覃志昊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围剿式攻击。 有人...... 对此,一开始老师们还有些接受不良,表扬了好几回, 后来也就形成习惯了, 看到她成绩好也不会特别夸奖一下进步多少多少。 耳边听着关于薛沉言和岑秋璃的恩爱事迹,清颜简直嫉妒的压死,羡慕的发狂,这一切都该属于自己的。 众人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到处都是脚印,看起来乱七八糟,似乎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她也希望拥有?本来就属于自己的父爱母爱,可惜,她的“姐姐”表现太好,这种爱,毫无疑问地被分了一半出去。 不过此刻他成功的将事情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本该是罪魁祸的袁灵均却成了苦主。 而不等她深入,就有一道草箭从中飞出,射在她的脚前,那绿色的流光在落稳之后柔软地垂下来许多,竟然是一种细长的草叶。 南卿绝的眸子十分深邃,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赵清染身边的男人身上,神色平静无波,让人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听了这话,盛昂脸色一变,接着冷汗直,也不知道牧远会怎么处置云山。 纪惟言突然开口,脸上看不出情绪。赵清染皱了皱眉,不知道他怎么提起这件事来,正在她沉默的时候,他又再次开口了。 短暂的交流之后,夜族的其他人做出了决定,如果真的是,那么,都听他的。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绝对不相信,会有雌性阻止刚刚那样的情况。 这是叶建明这十年前就已经转移到海外的资产,留的名字是叶栗已故母亲的名字。 就连灵羽门这样的修仙门派,都不惜举全派之力,跨越难以想象的距离,万里迢迢来到这里进行开荒。 时值冬日,天黑的越来越早,哪怕有憋宝牵羊神通存在,江岳也不喜欢晚上走山路。 主要是地段不如一期,靠近外环外围边缘,周围商业化程度不够高。 刚刚千夜出手,场间残留了一丝气机,他有些吃不准老魏是在跟谁说话。 天仲言语上胜了,心情大畅,打算在比斗中好好收拾对方,让对方此行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甚至还打算趁着此次机会,将他们打出心理阴影,甚至打破道心更合心意。 我清楚的记得考试结束的某一天,江清婉兴奋的拉我过来,说是要体验有钱人的生活。 最开始都是各派顶尖强者执衣,后来为最大化壮大道门实力,改成最有潜力的年轻人执衣。 伴侣们坐下休息了一会儿,就忙活着把收回来的粮食存放到地窖。 “我看你是特么的找死。次奥!”黄毛顿时间怒了,自己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我冷笑,看着他们头顶的X本的国旗,起手就是给他们带来了超大的惊喜,风灵箭雨在月光之下,就像银色的铁锥一样,明灭了一片白光。 至此,坑道中只剩下幸存的几十名玩家,神前指挥部也一片茫然。 精神:提升法术效果,法力体力恢复速度,抵抗法术干扰精神攻击,以及眩晕昏睡恐惧等异常精神状态。 “既然付先生亲自前来,我陈琅琊若是再不去的话,似乎就有点不识抬举了。呵呵。”陈琅琊笑道,点点头。 \t“秦大哥,这次去江州,见到我表姐了吗?”魏晓芬眨巴着一双大眼睛问道。 话音未落,人已经在空中几个转身,来到了第一堵水墙之前,如同先前对付黑龙时那样,鼓起全身天元力,撑起一个无形的护罩,然后猛然钻入了水墙中。 一个月了,赵出终于得到消息,杨宫对玉姬之事一无所知,他还以为,玉姬好好地呆在赵王后苑中呢。 确实!和酒类一样,要特许经营权。盗贼公会的威名更是如雷贯耳,就算是一瓶酒薇薇安也得安排马车送自己一程。在他们面前,自己不能有任何一丝侥幸赌徒心理,不然这翻身的机遇全没了。 这些年,他们也一直很好奇,玉无双到底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还留着他们,却除了关押他们外,不逼迫他们做任何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根本就完全忽略了他们,偶尔来一次,还是冲着碧荷来的。 整个阵法的运转受到了巨大的干扰,力量不断减弱,相反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却不断攀升,此消彼长之下至尊无上屠魔大阵在一阵哀鸣之下强行被星海之雨轰破了。 在没有将事情弄清楚之前,魏炎是断然不会轻易出手得,况且又是在这诡异之极的地方。 周遭的空气渐渐因为顾北辰身上溢出的戾气冰冻中,莫少琛只觉得心脏的位置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添堵的他有些难受。 而且前面四个家伙格也是给了自己四种不同的威压,尤其是中间的那个中年人,身上的光芒竟然让自己偶尔产生了一种臣服的感觉,要知道自己可是风之王,能够让自己产生臣服干的家伙,身上的气息是多么的恐怖? 被人一骂,这叫张劲松的就畏畏缩缩了一下,嘴里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甚至都有人为此而闹出了矛盾,争论不休,到最后大打出手。当然,没有闹出人命,所以这些事态倒是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反而是更加剧了人们对此事的关心。 仲天游点点头,今天来的却是不止两个,不过那漏网之鱼却是他故意漏掉的,在这些人潜进来的时候他便知道了,之所以一直假装没有发现,只是进行计划而已。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其实并不像是那么复杂,不需要什么熟知心理学的知识,你只要多多的用你的脑袋去思考问题,用你的心去感受周围的人,你就会渐渐的发现,其实自己并不孤单。 在那一瞬间,锦衣卫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来过。若不是那具黑袍战将的尸体还在喷血,项庄差点儿就以为锦衣卫从未来过,这都是自己的幻觉的。 第一卷 第689章 私生活隐患 陆源立刻拨通了覃志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覃志昊略带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显然还在厂里盯着产品:“陆市长?这个点找我,是不是有急事?” 展弦从化为恶鬼之后就人人惧怕,被温建羽两次封印本来就气急败坏。 因为今天最重要的是晚上那一顿,所以中午一般都只是简单的吃一些。 布莱特突然从视线中发现老者的那一抹火焰消失了,他头顶那个数字“0”也不见踪影。 沈清琦与太子婚期定的急,路上赶路也甚是急迫,刚到长安就赶上成亲吉日,沈清琦已是二十一岁,的确却从未回过沈家。 这人叶显认识,自从自己开始疯狂囤货后,他就天天守在自己家门口捡垃圾纸箱。 对战双方,布莱特都十分熟悉,分别是他的两位盟友:一位是牛头人氏族活的图腾,阿利斯塔,另一位则是德玛西亚的座上宾,赵信。 只要有经验的施工队伍,有龙珠支持的情况下,都可以建造出来。 因为贪婪,就意味着此人难以满足。一个难以满足的人,又怎会有将自己付出去,拯救天地之心? 一排金针静静的躺在盒子中间,这是专用的针灸用针,不过却是金制作的。 郭临神‘色’凝重,封魔环跟着自己三年,他从来没想过,里面会有这么一头怪物。 而殿上,许久未能见过皇上的皇后满脸雍容大度的笑着,而皇上亦对她关心体贴,仿佛她真的只是因为养胎而终日在坤宁宫闭门谢客。 两人都是战斗狂人,经常在竞技场进行生死大战,战绩积累无数,有着很高的名气,因而两人都有相当一部分崇拜者。 这两句都是宋端午闭着眼睛,无力的对李鲸弘说的话,前一句或许是连他自己都觉得是废话,而在他想了片刻后,这才又有了后面的一句。 捕奴队的实力至少都是剑尊级别的,剑宗级别的强者也不少,甚至偶尔还会有剑皇级别的强者出现,这样的实力玛莎不放在眼里,但联军确实无法抗衡。 两人逛街逛累了之后,金晓歌突发奇想,要买上一堆食材然后自己做着吃。曹诞不想自己今晚孤枕而眠,就答应了下来,两人先是到超市买了一堆冷冻食物,又整了瓶颇为高档的红酒,便上了车。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是开了不近的一段距离后,周亚夫突然的命令道,等雷风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的时候,周亚夫从兜里抽出了两张红艳艳的钞票,就往雷风的手中塞去。 叶承轩应该还不知道叶承志与她之间发生过的事情,那么妹妹对他的利用价值可以算是零,那为什么他要做到至此,为什么要为了保护妹妹而让他的千金之躯受伤? 魏少天淡淡地道:“噢,了不起的宝贝,是它救了你。”虽然他竭力克制,可是眼光之中还是流‘露’出不易察觉的贪婪之‘色’,郭临看到了。 林缚随手将宁王诏卷起丢竹条编成的纸篓里,没有去理会,他也实在无法理会这种心存侥幸的谕令。 剑和人同时消失,同时只见一道白光穿过左银身体后又归于无形。 第一卷 第690章 敲山震虎之计 覃志昊沉默片刻,才说道:“陆市长,我先纠正一个说法,目前市面上的 MP4,消费群体其实是以男性为主,女性占比并不高。不过我们这款量产机型,主打的就是时尚外观,是目前市面上颜值最高的 MP4,我们的核心目的,就是要把女性消费者拉进来,抢占这块空白市场。” “所以,女性群体绝对不能得罪。吴雪凝心里积攒的,不只是对你的恨,还有对我的仇。现在这款 MP4,既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也是新州扩大数码产业的关键布局...... 于是,与正陷入狂喜状态的球员相比,迭戈-西蒙尼的心中还充斥着担忧,因为连续两年率队夺取西甲和欧冠的双冠王,很有可能即是他执教生涯的巅峰。 闵局长等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开口,毕竟当官的人大多都不干净,特别是他们这样飞扬跋扈的官员,更是害怕上级的调查。 董桂花已经好多天没有出门了,自从那天被刘玉凤打,又被人泼了一桶凉水,回来还没有来得及换衣服的董桂花,被哥哥董春成堵在了炕上。 从衣袍中伸出手腕向消散的佛影微微作揖,张逸脸上的神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 面对右后卫郑俊涛的猛扑,此时已经杀到大禁区肋部附近的风全。先是作势欲向禁区内切入,当郑俊涛也随之移动身体的重心,准备进行封堵的时候,风全迅速的使出了一记“克鲁伊夫转身”,便轻松的摆脱了郑俊涛的防守。 看到足球被自己的队友抢下之后,巴代利便迅速朝着马奇恩尼靠拢过来。而马奇恩尼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便迅速的将球传给了汉堡队的组织核心。 就算是支持总督的一派贵族,无非也是想在关键的时候来支持总督,而获得最终胜利后的甜美果实,甚至他们为了将总督逼上绝境,有时还会故意放纵反叛势力的滋生。 知道后来,西北的边军之中再次响起郭靖的大名,赵敏才又将目光投向了他。 这意味着,如果晨剐足够多的老师,那么抢占市郴是时间问题。行业内的竞争对手,对晨功教育的警惕性上升了一个套。 几个矮人的脸上带着惊愕,他们虽然不懂人情世故,但也知道自己今天需要将制作好的武器,给灰雾城的买家送去。 但是,想想北美电影市场的体量,银幕数量,那是英国,法国,德国三国加起来能比的吗? 这些军官在登州久了,许多人和水师的将领也是颇为熟悉的。一看到首级,大家都相信,莱州军通报的情况没有一分虚假。 “走,跟我去看看!”王瑞当即做出一个决断。管它啥事,先去看看再说嘛。有啥事儿不能解决呢。 而同时,月华公司的感冒药剂正式面世,在华夏及周边一些国家出售,受到广大用户的欢迎,甚至一些药店外面出现排除购买的现象。 下一秒,苗姑一弹指,这野猫的脑袋就被洞穿,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除却金刚真力成功凝缩出金刚元力之外,更令徐铭惊喜的是,停滞于通玄初境圆满多日的冰火元力修为,亦是有了一丝晋升之象。 熊雷心里想着:难道他将车上的音响开的这么大声,就是为了掩盖住孩子的哭声?难道这几年不见,他不抢包,改成抢孩子了? 林云曦有些了解地点点头,二长老现在这种情形就相当于癌症末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如果下狠手治疗,基本是马上就死,如果慢慢拖着……能过一阵子再死。 因为他只有四个助手,所以只能先画新时期的四个领袖,旧时期的六个领袖,需要他再增加人手之后,才能开画。除了这些领袖之外,还有很多次一级的超级英雄,将会暂时放在这些领袖们的漫画当中出场。 骤然间,他的身形鬼魅一般冲了进去,与此同时,他身后出现了九只厉鬼,两只堵在了山洞口,另外七只开始疯狂地屠杀那些妖猫。 陈逸的声音毕竟还比不过爆竹爆炸的声音,所以他的声音被这阵爆竹给淹没了,其他亲戚都已经闪的远远的了,就他一个还在外面死扛着这阵爆竹。 “如今敌暗我明,情势尚未清晰,但大势所趋,我们与天地灵体终有一战,各位,靠大家了!”千羽洛抱拳。 克斯娜被打的,眼睛里出现了血丝,腮帮子那块就跟打了麻药一般,痛的她连呼吸都感觉到了困难,都是符者体质比别人好,她想要从地上挣扎的起来,不想落入虎口。 感觉这把剑已经焕然一新了,贝利亚留深吸了一口气,将其郑重地递交到卢迦的手中。 这句话倒是让卢迦非常惊讶,过了片刻的功夫卢迦才回过神来原来狄奥多西二世是他的远房表哥,作为狄奥多西二世的养子,自己自然是瓦伦提尼安三世的侄子这点没错。 猴子立刻跑去准备,张三又去厨房吩咐厨房准备明天的流水席要用的食材,人手不够就把醉仙楼的厨子也调过来帮忙,菜不够就去买。 鞭炮声想起。一些想尝鲜的和贪便宜的食客,开始涌入,伙计们招呼邀请来的客人去后面的雅间吃饭,把大厅空出来。 有警局在旁,这片区域的治安当然是非常棒的,也没有谁不长眼在警察的眼皮子下面搞事。 那家人还在计划着怎么安置萨摩,谁该负责遛狗,谁负责带狗狗去检查,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伤感的灵魂。 第一卷 第691章 老友来电 “我明白。”林守东立刻会意,满口应下,“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安排人找她约谈核实,只警示、不声张,点到为止,保证让她安分下来,绝不给你惹乱子。” “你们应该是捕奴队吧?”林夏想了想,决定还是先确定一下再说。 是的,华哥说的一点都不错,那脖颈之处的一刀才是那萧远河的致命伤? 知道事情真象的秦阳对此一点也不奇怪,他奇怪的是,肖月儿竟然没有参加夺宝大赛。 但江海转眼又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尼古拉莫斯身上的墨蓝护盾给他带来了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那是一种‘阴’寒的感觉,看着那层护罩,仿佛是一道冰墙的感觉。 当时杨夙枫的想法是,不论这些事情是不是真地,只要暴露到阳光底下,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虽然不耐烦叫人过来一趟一趟的拿,不过考虑到保密要求,陈弈还是没有把大本营搬去道具部的工作室,隔一层纸和捅破了那是两个概念。 杨夙枫淡淡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平静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巴克斯基等人嘘声一片。 “翻羽,刚才我和他的对话你也听了个大概,你觉得他真的相信我的话了么?”司火仁没有看向石台下地翻羽,而是将目光始终停留在吕秋实进入的那堵石墙上。 而且从四周全部的涌了上来,这眨眼一看上去,天哪,少说也有几百只,就那样全部的围着他们。 秦阳在自己的金身中,首先布置了一个“大罗金身符”,这是秦阳金身的一道核心符箓,在秦阳炼制大罗金身之时,这道符箓就在其计划之中。 “那当然,去请人又不是打老虎,带那么多人干吗?”朱平槿很奇怪。 对方能盗取到谢天爱微薄账户,看着瘦弱不堪一击的家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一进来后,陈虎与黄田惊恐出声,他们发现自身的修为居然在飞速倒退,直到跌落到丹道境四重,才停止。 看到风全向自己使出的眼色,阿尔斯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之后,便用右脚将球朝着身体左侧一扣,等到风全又再次与拜斯特进行换位,来到了右边路的时候,又向前场左边路的方向送出了一记低平球。 控制了重庆这个水陆要隘,全省的商业就能实现无障碍大流通,实现商业领域的彻底整顿,从而带动四川的商业大发展。 高跻泰没有追问,高安泰也没有插话。三兄弟就这么沉默着,仿佛陷入了沉思。空旷的官厅里十分宁静。 “行~行,我们这就过去”年长的警察一拉黑脸庞警察,黑脸庞警察又打了个哈气一点没当个事,跟在后面走向平房。 可刚刚建立没几年,便出了诡异事件,门人弟子上至宗主,下至打杂弟子,全部迷失心智,双目通红,用头拼命撞墙,直到将自己给活活撞死。 虽然于涵超能够同时胜任两个边路的位置,但是中国队的首发名单当中还有另一个能够同时胜任两个边路的孙珂。 这一次孔良骏看来是破釜沉舟了,为了吴奇连过年都不回家了,如果吴奇真的沦陷了,也很有可能就是一段好姻缘,黎响也很愿意去撮合这一对。 第一卷 第692章 老友 林守东挂了电话,痛心地看着吴雪凝,沉声道:“行了雪凝,这笔钱的来历,我心里已经清楚了。说句难听的,你这就是在玩火,知不知道?这件事真要较真,足够毁掉你这么多年所有的努力!” 吴雪凝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林叔,那这件事……” “刚才有位老朋友打来电话,我也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他特意叮嘱我,不要再往下追究。”林守东语气缓了几分,“男方念你年轻,也知道国家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报警追责。不然...... 提到了皇帝,完颜允恭终于淸醒了一些,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实在有些不妥,又经过众人的一番苦劝,终于决定返回中都。 再次回到了老头的住处,我拿出了收集到的50张【变异草狐的皮毛】,以及那张【变异草狐王的皮毛】。 天征工会是侏儒阵营的当家老大的公会会长弗兰西斯,自然是个侏儒玩家。 在这种情况下,确实是一个发动叛乱的大好时机,甚至可以说,以后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该走了。"飞鸟在我身边催促道。撒那特思的身子一紧,缓缓放开了我。 我望了一眼哈伦,他虽然还是一脸的镇静,但握刀的手也在轻微颤动,任谁看见一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蜘蛛,都会是这个反应吧。 这些新来的贵族和原来的贵族本来就互相有着关联或者血统,现在更是大肆在城内建造,而且那些平民更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就连张忠都被那些贵族威胁过好多次,要不是公主出面,张忠这个财政大臣的位子早就换人了。 徐海、纪香琼、徐江三人听了,都如遭重锤一般,惊得说不出话来。只听“当啷”一声,原来徐江手中的单刀落到地上。 然而就在他刚下完这个命令的时候,他派去围攻血色蔷薇几百个玩家的近千风流玩家已经只剩下了数百人逃了回来,同时,后面还跟着追击的血色蔷薇玩家。 杨炎点点头,立刻下令,打开城门,放普风,安泽一行人出城去。 萧山和谢天都满意地直点头,看来让专业人士出马,的确是正确的,要是自己等人,绝对没有如此详细而周密,萧山也高兴地看向李三道。 陆云听完双目闪烁着明亮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惧色,双目明亮的看向萧山道。 萧山刚要往下说,被谢晓峰打断了,谢晓峰神情缅怀的看着萧山,满目伤感,情真意切。 “咱们演当然要演不一样的了,咱们要演自己的故事。”烈火说。 来到那片面朝大海的平坦山丘,兰洛斯席地而坐,刚准备打开空间袋,尖尖的耳朵突然一颤,他的双眼望向了远处的海岸。 敌军将领趁着穿云军凿阵这段时间,竟然将数百重卒调进了阵型之中,在最后时刻赶到,立即列阵等待穿云军的冲撞。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阿正已经死了呀!难道是发生在阿正没死以前?”萧山故作震惊的说道,一时间双眸也闪烁着六神无主的目光,四顾茫然。 所以以刘仲平的性格,程燃家里如果是够得上层级的,恐怕接下来就要遭遇有形无形的挤压碰壁,最后可能服软,摆上酒席,刘家还要看心情受不受,否则动用能量碾死也可能。 房间的顶部和墙壁布满了晶格状的窗户,干净得一尘不染,在他们爬上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光透过弧形穹顶,洒满了整个占星台。 略显慌张地重新别过头去,但那张含情脉脉的脸孔始终在奥蕾莉亚的大脑中挥之不去。背后那炙热的目光,恍惚间仿佛变成一双有力的大手,强迫着撕开她的外衣,使得那连自己都羞于直视的内心彻底暴露在他的面前。 不过对此大家都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会有任何一个完全没有‘私’心的人。 陆大富一张黑脸涨的通红。正要反唇讥。陆南伸手一扯。也就乖乖不敢乱说话了。 大辽的捺钵四季轮换,所谓“春水秋山,冬夏捺钵。”历朝皇帝久居深宫很少,几乎是一年四季都在外面转悠。 剑光闪烁,衣袖挥舞,将那柔美的身姿映衬得有若天人,一步一剑间都透露着美人的情思。 在外面不知情的人看来美国这么做是变相的向印度道歉,原因就是美国核潜艇击沉了印度的“孟买”号航母,是美国典型的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的做法。 王德用叫声来人,外面应声。王德用道:“唤都虞候、押官等进来。”不一会儿,众人齐至,大家都已得了消息,进来领命。 “熠彤,我都答应你,现在该你帮我了吧。”我也忍不住催促熠彤,怕他诓骗了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西方国家对中国的禁运,中国经济越来越困难,因为企业产品卖不出去,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明显下降,有些人开始出现了动摇,有不少人出现了怨言。 天!仅是一个眼神,神话便已废了一个一流剑手,这份盖世修为,可还是人应有的修为? 在夜色和警卫人员的保护下,彭总、林总他们带几个军官到了前线观看士兵修建的工事,看完之后不由暗暗咂舌:这工事实在修得太结实了,成本实在太大了。有这个必要吗? 吃完饭了,韩逊居然去洗澡了,睡前洗澡,我擦了,他居然还爱干净了,当初关自己禁闭的时候,浑身都要发霉了,他都不着急洗澡,现在入乡随俗,城里人了? 第一卷 第693章 一张概念图再引舆论风暴 其实早在固件立项之初,覃志昊便执意要在彩屏 MP4之中,嵌入 PDF电子书阅读功能。 可这项功能在当下研发难度极高,团队几经打磨勉强做出雏形,实际使用体验却漏洞百出。只要打开 PDF文件,设备极易出现闪退故障,一旦意外退出,再次点开只能从头翻阅;再加上缺少页面记忆定位、自定义书签等实用功能,整体阅览体验极差,团队一度打算直接砍掉 PDF这项功能。 一众研发青年心气十足,不甘心就此放弃,稍作休整便埋头反...... 而如今,李显竟然就当场予与王翦,着他去取,显然,这个征讨塞外先峰之责,确已经是非王翦莫属了,也无怪乎王翦在微生惊讶之后,确忙不致的大喜过望。 “天下盟所属,准备攻击!”离歌笑咬着牙,从嘴里艰难的蹦出几个字来。 “是!”张大均和吴春等人领命就要走出去。“等等,给我找一副少校军衔,你们几个佩戴中尉军衔,班长全部少尉军衔,战士们全部是上等兵军衔,我们好歹也是特种兵,军衔要比其他部队高。”李宝强补充道。 经过了一番探讨,会议终于是结束了!结束之后,阿凉便准备前往青山,再次查探一番,看看那青莽族,究竟到底是有没有灭? “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四十。刑毕”四十军棍打完。吕布早已疼的冷汗淋漓。在战场冲杀敌阵。受点伤无所谓;但是不能还手地被打。这滋味还真不好受。 砰地一声响,贾镫辉的身体被叶风一脚踹地飞了出去,摔倒在比斗场的边缘。 叶风淡淡一笑,伸出右手,抹去嘴角的血丝,随即,已经碎裂的右手衣袖变成碎布飘下,露出那漆黑的千年沉铁护腕和外表包裹的千韧丝。 “爷爷。”一个红衣少年,站在一个红色龙袍老者的面前,胆怯的叫道。 然后里面还有很多可以查看逍遥城的详细资料,包括城市生产力,生产力又包括各大药店能够出售的红蓝药等级、商店的生产销售能力、铁匠铺、教堂、冒险者公会等等等等的一干选项。 这老道的笑容似乎有些阴冷,陈胜觉得后背一冷。他本想让老道细细剖析一番这些谶言。但那老僧却忽然开口说道:“施主,你来此地已经有些时候了,该回去咯。说着,伸出一只手,往陈胜的头上按了过来。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由于没有核心技术,只能靠引进、合资来生产汽车,进而导致我们在中高端汽车领域一直是个空白。 虽然凌飞已经隐蔽了自己的盛世美颜,可依旧还是遮挡不住那种脱俗的气质。 说完,韩兮杰就把沐念琪按在沙发上亲。沐念琪起初扑腾两下子,发现根本无济于事后,就沦陷在韩兮杰的缠绵下了。 具体要多少灵石,还是能谈的,这具体价格还取决于这个五属性灵根的败家子能拿出多少灵石来浪费。 “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你们现在的能力,对于这些怪物的办法很少,所以不必太在意。”略微安慰了一句,至天尊就准备返程了。 “不用抬,”李四维连忙摆手,一瘸一拐地走了,腿虽然很痛,却还能走路。 笠井骑兵大队的确只想借道双河集,只是双河口方向的枪声让笠井少佐迟疑了,于是,在岔路口,他让大队停了下来,派出了侦查兵。 不过地上有几滩血迹,已经干涸了,看样子,应该已经是好几天的了。 山路崎岖、道路泥泞,战马不能纵横驰骋,骑兵如何能发挥威力? 微风拂过,浅棕色的窗帘随风摇曳,忧诺诧异地环顾四周,眼神一阵闪烁。 对于姜璃来说,便宜儿子齐昱不能成为叶清若的徒弟最好,但是,有人害他,又是另一回事了。 龙吟,算是兽吼一类的技能,兽吼,许多兽星辰都会,什么虎啸熊咆等等,但是那一类,顶多也就是个三星,而林峰的龙吟,却是突破式的暴涨到了五星。 两只毒虫瞬间变大,毫不客气的就朝着那些扑过来的毒虫咬了下去。 好象莫少明如果再不进阶到元婴,寿元也将尽了,所以他才会如此急切。 而一边的闻人羽和乐无异也立刻攻了上去,以她们两人目前的实力,对付那些流月城的人还有些困难,但加上桢姬在后方以组术辅助,却也是无惊无险,很容易便将乘下的几人全部打得瘫倒在地。 两人的战斗相当狂暴,都是不停的出手,整个战台之上,全部是呼啸的刀气和崩灭的气浪。 “所以,少在我面前自作聪明的耍些没必要的花招,只你御灵族,可代表不了整个玄灵界,企图拿整个玄灵界来威慑我,不得不说,你还真是用错了方式。 “别多嘴,不然,立即滚回上界去。”龙灏月没啥耐心的吼了句。 “我们继续往深处走。”姜璃有一种感觉,玄罡龟绝不会在沼泽的外围。 以倾王爷的个性,怎么可能那么听别人的话,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麻生晴子知道事情躲不过去,只好把今天下午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的对麻生次郎说道,末尾还把她对林峰的看法也与他说了。 第一卷 第694章 不断提高的热度 等到概念图的热度渐渐褪去、舆论快要归于平静时,又有网友在各大 MP4论坛上放出了一张疑似超强数码新品量产机的实物图,瞬间再度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张图带着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机身被半掩半挡,细节看得并不真切,可即便如此,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真机模样,比此前那张生硬的正交概念图好看太多! 更让人好奇的是,这还是在机身表面贴了一层有色保护膜的情况下呈现的效果。 薄膜之下,机身的大致轮廓隐约可...... 不过就算是知道,楚河也不会退缩,他已经不是当初的自己,更何况,在这座城市里,有他牵挂的人,有他的爱人。 虽然嘴上说的客气,但唐母可没起身,当家作主的姿态,拿捏的很是到位。 宁王自然不会跪下解旨,只要他接了这份旨意,就将丧失大义名份。 尤真爱知道白舒远的妈妈工作很忙,很难得来接他一次,他们两家方向完全相反,她真的不想麻烦他们。 “三老爷说,师姐你修炼的功法和少爷修炼的一样,都是冰心玉魄诀。少爷当初封印自己的元神,用的也是冰心玉魄诀转化出的冰魄真气。 龙馨月作为龙将,要一张门卡,还真是没有人敢不给,事后许部长偷偷的给楚河汇报了一声,楚河也没有在意,这会儿大家都不知道,年底他们两人要订亲,所以知道他与龙馨月关系的人,并不太多。 除了数字之外,楚河在这第一堂课还教了四个符号,那就是加减乘除。 本来墨岚是打算让他们出去好好玩玩的,但是刚考完试,他们觉得自己心好累,还是回去吧。 这话哪怕是由他亲自说出口,巴顿依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可是空气中那一瞬的震动却表明了对方的移动轨迹。 是的,众人还以为,楚河是谦虚呢,让楚河都不敢说自己是医术白痴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了,竟然又被困龙大阵给困住了,恶龙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被再次的囚禁,因为这种囚禁太痛苦了。 “羽尘,我其实有点担心……如果根本就不是顾影城在藏,而是钟叔自己躲了起来,我们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做无用功。”顾影歌轻声道,语气中有点少见的犹豫。 朱术芳没有像田掌柜那样脚步匆匆,她潇潇洒洒气定神闲的跟在后面迈步过来,然后无视了范弘道,一直注视和打量着张重秀。 这个KTV张震也是第一次来,自然找不到洗手间的位置,通过工作人员找到之后,却发现秋若雨根本不在洗手间。 猎王很满意星宿的言论,猎王和玄君从城中赶出来,也的确是想看看星宿他们把这些傀儡军队都带去了什么地方,况且玄君赶到城墙上之后,不见了苏昭,自然就赶来了。 因为辛曼刚好就说到他的心坎里,他的确是带了一丁点不纯粹的心思,想要和秦可颜亲近,但是也纯粹只是因为简单的有好感,再加上他也是的的确确受到秦可颜的影响,想要好好学习了。 就好像国外的吸血鬼和狼人,虽然是传说,但传说未必就不存在。 清和宫看上去更加忙碌,张蒿一大早就指引着宫人们处理宫中的各项事务,因为主人娘娘得了印绶,迎来送往的人就多了,以后事情也会更多,所以衣食用度也都要更加讲究一些。 看到我来了,丽夫人象是找到了救星,笑笑地非要让我第一个把衣服给穿上让大家看。 鱼有很多的刺,狗可不会人的挑刺神功。要知道挑刺可是一项技术活,智商不够可是干不了这项工作的。 “没事!咳——”肖云飞强笑了一下,咳嗽了下,一口鲜血被强压了下去,身体却软软地倒在了苏楠的身上。 郑红米说的很对,只要钱到位了就有人愿意送。柳赋语就很想送这份外卖,钱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因为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她家的兔子了,她想她的兔子。 司徒雅茹笑道“知道了妈。”说完司徒雅茹就带着楚昊然离开了家,二人坐上了车,开出了军区大院。 “撞警察!找死!”魏兰英怒不可遏地把手伸向了腰间,尼玛的,今天没执勤,没带枪。 城市的农民工处于城市的最底层,干的活又脏又重又累,但收入又很低,对城里的打扮招展的姑娘们只能远观YY,然后回来用手解决,柳青如此近距离地出现在了眼前,让他们的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就这身手,赢了怕也没机会拿钱吧,最主要的是他身上看不到哪里可以放一万元钱的地方,更不用说一百万了。 然而与他两人对阵的两个妖怪的身形忽然暴涨,而且出剑的寒气更重,就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什么强大的灵力般。 “那我们立刻开始行动,如今已无外援,我们只能靠自己靠李家了,所谓先下手为强,我们立刻对蝴蝶发起进攻,我会派我的毒人和杀手一起进行这场血洗。”刘长风杀气腾腾地骂道。 第一卷 第695章 对商业巨子的访谈 客厅里灯火温和,老省长与老伴并肩坐在沙发上,身旁陪着覃志枫,一家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电视屏幕上,满心期待着节目的开播。 覃志枫给老省长泡好一杯热茶,瞥见老省长不自觉地用脚轻轻打拍子,忍不住打趣:“爸,不过是一个访谈,还是个外国人接受采访,您一个离休老干部,犯得着这么紧张吗?我看您当年自己接受采访时,都没这么上心。” 老伴笑着朝覃志枫轻轻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示意她少打趣几句,别让老省长下不...... 不过二人只感到一阵清风拂面,浑身上下并无丝毫异样。就在二人心中诧异之时,二人所坐交椅突然在同一瞬间化为齑粉。丁谓和王钦若二人猝不及防之下,跌坐地上,摔得狼狈不堪。 龙洛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就说你去不去”?叶韬道:“怎么不去,三十年前就听荡魔渊要开启,可是都三十年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这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怎么不去”。 “哼,你都看过我两次了,让我看你一回有什么大不了的。”想起那两晚的经历,林倩柔不由自主的脸红了起来,她慢悠悠的走到一旁的遮阳伞下,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慢慢欣赏着刘星皓的酮体。 也是,叶韬本就是一孩童模样,不知道他底细之人都会将他当做六七岁孩童,还有就是这男子不过神皇一重,他的境界自然看不出叶韬是一位实力强大的修士了。 吕玄单手抱胸,另一只手轻轻的抚摸着耳垂,一付很惬意的样子,闭上了眼睛,根本就没理那个老三。 所以,这完全就是种种相承的关系,武林盟主之位绝对不能够轻易的放弃。 皇帝耶律隆绪刚刚软下来的心肠又复坚硬,下旨处死北府宰相萧浞卜,贬齐天皇后萧菩萨哥为庶民,逐出皇宫。另外,顺圣元妃萧耨斤一族立下大功,立萧耨斤为皇后,其弟萧孝穆擢升为北府宰相。 逍遥王霸的脸沉怒的咬牙切齿,忽的一声,啪搭!一掌啪在身前的紫木桌上,因为紫木坚韧,倒是没有被一掌啪散,但也留下一个半寸有余的掌印。 随后两人同时来到了窗户前,撩开薄纱向下看去,高台上的妙曼身影不是陆无双陆大掌柜又是谁? 一旦真的到达这个地步,摩根家族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机会抵御住地下世界联盟的进攻,这样的结果,可不是史密斯所乐意看见的。 至少雨果的所作所为让所有人都怀疑了远山议会的意义所在,尽管现在还没有哪个国家真的敢和艾萨克一样随随便便就退出远山,但是他们对于远山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了。 面对眼下这种情况,身为魔神的八岐,也是十分的不看好,他劝九尾离开,不是怯懦,而是审时度势的建议。 张亚明回头看了美智子一眼,此时他倒是明白了美智子的意思,觉得她的提议和自己的想法,非常的接近。 曹冲早有准备,他接到庞统的急件,知道诸葛亮被擒的时候,他就开始考虑这个问题。这是个大名人,他当然想收归帐下,可是没想到和诸葛亮一见面,诸葛亮却拒绝了他的邀请,要求还回隆中种田去。 上官雯菲派出去的人也没受到丝毫的阻碍,顺利地把几方人马整合在一起,甚至连闻珍珍都表现出了无比配合。 “客气!”上官雯菲微微点头,坦言承受了他的夸奖,仿佛没有听出理查德语气里的暗讽。 场上的局势是一触即发,随时都可能会擦枪走火,现在就是比拼气势的时候,谁的气势弱下来,就只有认输的份。 不能怪程晓天,实在是封常清那样子太难看了,要是有人把收到军队中的话,除非他瞎了眼。 “别怕,我们公子好的很,只要你老老实实的,不会要你命的。”铁勒见刘质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安慰的拍了拍他说道。刘质苦兴一声,无言以对。 然后杨宣凝至帝座上坐,百官排班,奏乐。然后大臣三拜,平身。乐止。然后再三拜,平身,乐止。 看来接下来,要怎么尽可能的在公司里避免和杜雪的冲突,也是她需要去做的功课了。 明了许多,秦风豁然开朗,好像以往迷惑不解的事情都有了一个解释。 在他对面,某光头男子低头站着,手里还拎着一个难看的头套。其他诸如罗宏明,张煜,摄影师陈思杰,剪辑师孔炜等,都在他身后低头一字排开。 老者说着,天已是要渐渐黑了,落日西沉,天地间洒满了橘色橙光。 若非它们成了亡灵,很久很久以前,它们,就得化成一杯黄土了。 楚天泽现在一听到慕晓晓的声音就有些头疼,一方面是因为慕晓晓确实难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根本就不把慕晓晓放在眼里。 未想张入云闻言却未答理她,艳娘好奇,回首看时,就见张入云已是一脸赤红,额头暴了青筋,一副竹担只将他平日里如铁一般的身躯硬生生压矮了三分。 在听到了温若黎刚刚说的话以后,她也开始跟着有些反胃了,奉劝某些人,有些话还是不要一直说出口了,真的没有说下去的必要,只会让人格外的反感。 温若黎听出来了龚父的意思。无非就是打算拿钱砸人,让自己收了钱就走人罢了。 砰一声,集市立即炸起了尖叫声,火枪手吹了下枪口的烟,他在疯狂的众目睽睽之中披上一件淡紫色斗篷低调离开了。 这样的大战持续了十分钟,龙爷惨叫一声,他的祖龙脉精华是厉害,而且数量够多,可是,还是不如崔昊少量的混沌金丹力量可怕,他再度受创,大口咯血,伤上加伤,已然伤及了本源。 第一卷 第696章 不屈的失败者 覃志昊并没有回避,说道:“是啊,我看准了市场,但错估了现实,只考虑到需求,没考虑到实现这个需求有一段路要走,而且当时还拉了不少商界的朋友,坑了自己还不要紧,连那些朋友也一起坑了,这件事对我来说打击非常大,让我一度非常消沉,非常沮丧。” 这话一出来,老省长夫妇都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是这一家人不堪回首的一段时间,一度打乱了一家人相对平静的生活。 对于老省长来说,最可怕的倒不是覃志昊一口气把此前的财富全部清空...... 这一次,因为铁树要保护生命能量不被掠夺,竟然没来的及形成护盾。 江行舟的苛刻是出了名的,以至于圈子里的艺人们只要听到这三个字就头皮麻。 沈穆清站在院子中央,思忖着如何靠近,却发现通过后罩房的角门半开着。 “天哪!月儿姐姐!你终于出来了!”蔷薇也是好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云陌月了。 但是话音刚落,房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暴怒的中年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于峰听到这声音脸色忽然一僵。 两人听了,眼中都跳动着喜悦之色,纷纷屈膝向沈穆清行礼重地保证会好好地照顾三少爷。 说话的是鸡皮鹤发的老头绝浑,他的话并不是没有根据的,只是他还在相信,当初斩杀白阳的云华夫人,是用了正当的手段。 围绕着几块石头转动着,本以为这邪影只懂得跟在自己的身后攻击,但不想就在这个时候,竟有三只邪影,分了出来,朝自己准备逃跑的那个方向挪动。 至于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给自己的家人,和天颂同盟带来灾难,他却已经顾不上太多了,反正自己命都要没了,还顾忌太多干嘛? 陈重淡淡一笑,另一只手一挥,地下的另一个蓝袍人的尸体也悬浮了起来。在陈重的力量下。 一时间,现场除了黄毛三人,就只有交岔口的一中年人跟一胖子。而这两人不是谁,正是星辰帮‘再生堂’的副堂主关天赐跟他的狗头军师田聪。 “铛铛……”一阵急促的钟声响起,查尔顿的镇民们面色大变,但只要还可以战斗的镇民都自动自觉地操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从各自家中冲了出来。 此时,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已经在阴暗的草丛中消失,“唰!”随之,一道黑影瞬间掠过萧羽身后“嚓!”三道爪印在萧羽的劲装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秋天的风,如同见到一样,一寸寸的吹过她的肌肤,让她感到一阵阵寒冷的侵蚀,那木桶里的热水,过了这么长时间也已经凉去了大半了,只不过跟屋子里比起来还是有些温度,因此也还冒着些微弱的白气。 金色大手一分而二,咔咔几声,直接拍开剧毒的匕首,又生生将那执匕的两手抓断!没有任何的停留,手握成拳,一拳击在莫雷的心脏处,无比庞大的巨力涌出,竟然直接将心脏处轰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刚刚进了五月的天气,自从那场大雨过后竟是没再下过一滴雨水,一连半个多月的好天气,弄的宫中的人们各个心生烦躁,一个个都变得十分慵懒,心里都盼着会有一场及时雨来润一润这枯燥的皇宫。 责骂自己一番,深吸一口气,“这次只要得到防御神器一定要交给艾丽丝!!”萧羽心中暗道。 她脚下不自主朝前迈了两步,欲乔寒烟走去,可是却也被雁栖半路拦了下来。 刚刚被驱散的那股恐惧在这股狂暴气息下,一下子又在士兵们的心坎里升起,甚至连那些老兵也不同先后地显得慌张起来。手上的武器被他们紧了又紧,骑兵手中的马缰提了又提,战马不安地来回扬蹄。 心高气傲的希伯来根本就受不了,这样的侮辱,要是传回了希伯来城,他还用出来混?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炼制生命进化液,虽然炼制的材料都齐全了,但是他也担心自己炼制的效果不好。 奕点了点头:“好,你带路,我们去猎杀红蛇。”话音一落,华当先带路再次钻进了迷雾之中。 “前八关都过了,这最后一关,就看你的造化了,我该离开了。”看到姬风一路生猛的闯过了前八关,无名却是知道该到他离开的时候了。 而在电话里,洪天赐也将早上的事情,从头开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段琅,历都城那边情况如何?京都这边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贺连加谨慎的问道。 “这是命运……命中注定要在这个时候,由你来帮本王解开这个心结……”阿什利希尔说。 天媚派门主缓缓走来,一身古装穿着,如梦似幻,让人不由得生出身处古武时代的错觉。 一个时辰过去,他们将第九层的巨大部分的战技和神通都收进了自己的脑袋当中,而后均是气喘吁吁的来到了第九层核心处的九座石台面前,眼中均有夺目的光彩,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肉一样,泛着的绿油油的光芒。 “就当是休息了,接下来,随便找个好点的战技,或是神通就离开吧!”无名道。 刘老刀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气,正是因为刘伯臣说到了他的痛处。 众人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周兴,眼前这幅局势明明是联盟取得了优势,怎么会危险? 第一卷 第697章 沸腾的大厅 镜头对准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盒面“超强数码”四个大字醒目有力,简洁又大气。 “为什么会是两个盒子?”胡莺莺好奇地问。 覃志昊笑着解答:“我们针对不同用户群体,推出了标准版和高配版,核心区别就在于屏幕尺寸和配送的 SD卡容量——标准版是 2.8英寸屏,搭配 1GB SD卡,性价比更高;高配版是 3.5英寸大屏,搭配 2GB SD卡,不管是看视频还是读电子书,体验都会更好。” 说着,他拆开其中一个高配版盒子...... 让骑士队陷入困境的是他连续传球失误,困难时刻打开局面的却是苏万不断的持球单打。 结果在演唱的时候,被观众们误听成鸡你太美,这个外号便油然而生了。 苏晨打算从电脑、手机、手表、耳机,智能家居设备弄个一条龙。 林为泽下意识偷瞄了一眼,可惜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完全没有记忆,也没法验证。 其中一个鬼魂尝到甜头,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不断的撕咬嘴下的杀手。 秦家在龙夏国名声显赫,地位卓然,想调查一个地头蛇轻轻松松。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虽然林惊龙武功高强,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终极嗜血魔神:要不这样吧,我看你拿着+10的紫装武器,应该是个土豪,你捐100万金币给咱们公会,我让你当副会长。 王玫虽然不知道陈锋的财富到底来自哪里,但是这样巨大的财富,她绝对不能够错过。 那不是越解释越乱了嘛,最后调动了大脑里的所有词汇储备,勉强解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重生前他那么好的成绩,最后却因内外的种种因由,只考了593分,无缘县一中,成为全家人心中的一大缺憾,如今重来一次,他不仅要弥补这样的缺憾,还要以更高的成绩,更好的学校,来回报父母们的殷殷期盼。 而蛤蟆丸,别看它整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偶尔装糊涂能掐会算,它的死期谁也无从知晓。 茹茉见姐姐如此兴奋,本想略微提醒的话,也被生生的咽了回去,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喀得她喉咙生火,“咳咳咳”顿时咳嗽了起来。 婕蓝停下脚步,可是她的心却依然不服。擎战了解她的心情,毕竟面对曾经以为深爱过自己的男人却最后得知是这样一个残忍虚伪的人时,心情始终不会好的,但是就算如此,更不能错上一步,否则他们就会显得格外的被动。 “属下收到情报有人要对某位殿下下药,可属下没想到会是十八阿哥。所以,并未……”风影说不下去了。 “出战在外,那些将军们都没带家眷,你知道吗?”萧衍漫不经心地飘出了这样一句。 多少歌手因此生活无以为继,开始纷纷转行,不是拍电影就是拍电视剧? 潭棋突然把婕蓝重重地推了开,朝他怒道:“少君伤得这么厉害,你难道眼睛瞎了,没有瞧见吗?这不都是拜你所赐。”潭棋本来就厌恶婕蓝,再加上少君受伤多少与她脱不了干系,所以才如此大声地责骂婕蓝。 放眼望去,只见一路衣甲鲜明的人马立在城门之外,刀枪剑戟反射着朝阳,在晨风中岿然不动,仿佛那只是一尊尊惟妙惟肖的雕塑,无声无息地立在城下。 “诶!这里有东西,哈哈,我挖到东西了。”有个弟兄在欣喜的叫着,旁边的弟兄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用手在扒拉这砖石,怕把装东西的袋子弄破。 夜幕下,灯光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越来越长,直到所有人都看不见,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其实她根本就不关心舞家如何,但是凌老却对舞家十分的珍惜,这也导致了她做一些事情的时候要束手束脚。 但谣言的消散并不能弥补其他方面的一些东西,就比如说倪土与土木工程之间的关系。很多土木的学生是很不喜欢倪土的,尽管倪土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登记中心有几块牌子,生病的,痊愈的,被新主人预定领养了的,全部分好类。 所以说,若是不想办法扩张龙珠的影响力,那么古三通获得的信仰点是有限度的。 “何建业,从今天开始,你被隔离审查了,在没弄清楚你在敌后的某些问题前,你就呆在这里,饭每天有人给你送;明白吗?”陈少将严肃的说道。 交代清楚之后,李瞳让薛松对了对口供,发现没有什么差错,便让薛松继续去抓人了。 众人都纷纷点了点头,就听任道士接着说道:“气运,运气,功德,福报,阴德,此些种种,都是一些关乎己身之项。 看着自己老铁失望的表情,倪土也确实不好受,不过却浮现一丝暖意,起码球队球迷们记得自己,也许有夸奖的成分在里面,但人们起码不会去奉承一个废物,不是么? 此外,洋务派创建近20年的中国最大的造船厂福州造船厂、最大的海军学校位于此港。 “章局长指名要我负责这两地的旅游开发,这是我责无旁贷的工作职责。不过我在出发前要跟章局长说一声,还要安排一下工作。傅总,我们去见见章局吗?”我微笑地向傅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该死的混蛋竟然带她来这种地方,这地方就是一个左右不通的绝地。 可是事与愿违,如今他不偏不倚,专挑北洋海军内部后台最硬的人发生了肢体上的冲突;而自己若是再不找机会挽回的话,恐怕以方志虎那形似滔天的手段,他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一下,魏索来到南宫香菱的卧室中,直接倒在了南宫香菱的大床上。 普列特一愣,虽然这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但结果却是再好不过了。 此刻见叶岚明显醉了,他觉得时候也不早了,便扶着叶岚回了酒店。 第一卷 第698章 感恩的心 掌声渐歇,访谈继续推进。 胡莺莺面带温和笑意,问道:“覃总,据说您这次重新出山创业,并非一帆风顺,也遭遇了不少挫折,很多您的熟人朋友都不愿投资您的项目,是吗?” 覃志昊坦然点头:“这些挫折其实都在预料之中。毕竟,我曾有过一次惨重的失败,拖累了不少业界的朋友,冷静下来想想,大家对我心存顾虑、不愿相助,其实都是很正常的反应。更何况,我在这样的处境下,还执意要继续研发那款让我输得一败涂地的智能手机,我想,大...... 但是,与之前的激光束攻击一样,高能粒子束照样无法将其奈何。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好心救了萧子岚,却这样被他们算计了。 如今这样的情势,真的很需要李大手中的那份,大伯昔日留下的东西。 陈祖师不由厉声追问道:“那敢问苏先生,这药粉是怎么制成的?”潜台词是,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你干的!? 那些胆敢行刺的人,定然觉得计成,所以很可能做出一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天生武骨,你妒嫉不来的。呵~~”明琮收起面上的假笑,话虽是气死人,可语气却是非常低落,连笑意都带着一股孤寂。 说起来萧干肯定考不起林牙,但他是萧家嫡系子孙,所以只要找到逻辑,他是很容易被启用的。而看起来以往的他不被萧的里底信任,只看他不在珊军任职,而是在皮室军任职,就能看到一些端倪了。 这话一说,全场的欧美观众都愣了一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 郭雄、梦竹等人找到温阳这里的时候,温阳已经被圣儒殿殿主给带走了。 虽说以她如今的身份,受他这一跪,也折不了寿,可一言不合就下跪,这是什么操作? 这大半年以来,他家都已经堆满了十个亿,即便如此,他每日都坐立不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些,只是这些年,习惯了看这些,这个习惯已经戒不掉,也从没想过要戒掉。 叶轩的攻击,落在了岳冲的眼中,却令他目光微动,脸上生出一股冷笑出来。 “这个应该不是,不过只有大帝境,才能进入飞仙圣境,而且进入飞仙圣境突破圣帝境,是可以免遭天劫轰杀的。”南宫潇潇摇摇头道。 然而,从他们出手的凌厉程度可知,身为天忍的德川兄弟,绝对不止这么一点点手段。 刺入金属墙内的枪,已经出现松动,他被吸入洞穴,似乎只是时间的问题。 叶轩身形一动,却也再次站了起来,此时那目光之中,有着一股杀意,开始涌动着。 刚刚踏入山洞之时,他便是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厉风,不断的从山洞的深处,疯狂的刮来,燕云辰站在洞口,只觉得这一股厉风,仿佛要刀子一般,疯狂的席卷而来,动荡的力量仿佛要将他的身躯给撕碎一般。 这慈航静斋和阴葵派说实在的挺可笑的,一个认为能够代表天下正道,一个认为能够代表天下魔门,都把自己看的太高的,正道所有人会认可吗?阴葵派能代表整个魔门吗?石之轩会同意?其他各派的掌门会同意? 慈航静斋与魔门阴葵派从古至今都是死对头,不管是理念还是武功都是两个极端。 摇了摇头,彭于宴趁着现在这两支球队正在中场休息,便带着满脸的疑惑朝着门外走去。 林棠两只手都在外面,手的上面是热水袋,烫了这么久还有一丝丝的余温。 满头黑线的横山瑞鹤连忙伸手拉住了冲动的七海酱,语气很是无奈的说道。 “阿荣,你什么时候学起了跟个娘们似的唠唠叨叨,再说了,你哥哥我自有分寸,难道这点信任都不给?”看着鲁荣那担心模样,彭于宴尴尬一笑道。 “奇茸通天菊是一种中性仙品药草,食之气运四肢,血通八脉,可练金刚不坏之身。 随着魂力的不断注入,金色的光芒愈发的凝实,尤其是最中心的位置,竟然有一滴魂力在流淌。 第三条留言:不得不说,这谁都知道了,嫂子就是嫂子!说话霸气。 另外一件事就是虽然掌天瓶已经被吞噬,但是它在谭涛体内居然还能保持原有的能力,可以吸收月光,凝聚碧绿色的参天造化露。 今天晚上,为了捉拿贤王妃他可是下了血本的。皇家密卫,还有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死士,实力都很强。 孙父和孙赫豪都没能反应过来。而等他们想起来要拉架时,孙母的脸又肿又惨,头发都被扯掉了好几缕。 这一些都在她脑海之中一下子闪过的,分分钟甚至秒秒钟她就决定背叛还活着的人,而选择上了林峰的贼船。 等到连续几天都三四百人,听说全国各地的有钱人都在往大宛城赶的时候,宋汀兰人家还限流了。每天就接待两百人,多了不侍候。 于丹青瞬间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几下,浓黑的眸子被愤恨撑得饱满而灼亮。 姞儇、聪明的话就离沈清冥远点,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而是为什么要打? 于丹青胡思间,福万全已经追了上来,哭丧着脸立在她旁边催促。 第一卷 第699章 孝顺的“司机” 访谈落幕,老省长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紧紧锁着早已黑屏的电视,久久没有挪开。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志枫,给你弟打个电话,让他今晚回家吃饭。老太婆,你去吩咐小张,再添几个硬菜。” 覃志枫闻言,哭笑不得地劝道:“爸,您这是还没缓过神呢?志昊他在新州呢,怎么可能说回来就回来。” 老省长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胡说八道!怎么会在新州?刚刚他还在省台接受专访,我看得清清楚楚...... 霍琼想:盈儿刚才叫我是不是有些喜欢我了?难道她难过是因为我?还是因我的纠缠她和她的心上人见不了面? 也就是说,凉与安息之间的战争其实不是争夺土地,而是一场贸易战,就如鸦片战争一样。但刘范不惧。安息不是英帝国,他的凉也不是大清。 布莱克又怎会不明白雷伊的用意?雷伊是想吸引伊邪的注意力,让盖亚有时间脱险。 望着直刺而来的剑尖,他右手推动,剑光交织,激起一阵金戈交鸣。 “你好,请问这是林鹏的寝室么?”门外传来一个林鹏感觉似曾相识的声音。 所谓炼丹盒即用于炼制丹药的器具,供给炼丹学徒或者凡品丹师,学习使用。日后丹道精深,甚至炼制灵品丹药时就要改用更加专业的丹鼎。 “岫岩你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吗?这样的事情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承认了?”赵亮咬着牙说道,他挺了这么久就是不想让赵岫岩承认,谁想到赵岫岩竟然会这么轻易的就承认了。 姑娘彻底被弄懵逼了,刚才让她们哭,现在让她们笑。这不是故意在逗着她们玩是什么? “当然是睚眦必报了!”郭念菲挂断了电话,便带着凌雪儿回到了维利斯酒店,让安安陪着她。 赤焰仙君得救之后,便在众高徒相助之下,飞到官军驻地,便将这火焰龙六兄弟的情况告诉给了众师徒,在一起商议下一步降服他们的作战计划。 秦羽不屑的瞥了一眼李薇薇,随后他就跟着楚玉倩一起进入到楚家。 和他的等级属性一样,能够给他增加许多的精神力,也是他最为或缺的一件装备。 林冬青忍不住多打量年轻道人几眼,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眼眸深邃,周身有着似有若无的气势。 这一切,叶铮都是看在眼里的。但他什么也没说。一是和神纠缠着,他实在分不开太多的注意,二是现在指挥并不是他,他不会插手过多的事情的。 秦羽开门进入办公室,他看到楚玉倩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看什么。 可在我步子刚迈出一步的时候,沈南庭一只手忽地捏住了我的手腕。 难不成是想要保存实力,全部用在中心BOSS身上,完成华丽的逆转。 邹平又点上了一根香烟,并起身打开了一扇窗户。他要让深夜的风,以及夜半特有的神密气息给自己带来绝处逢生的灵感。因为企图利用下个月出国的机会“跑路”,无疑风险太大,太没有把握了。 人到老年,唯一的心愿也就是子孙后代能够平安健康,幸福美满了。 那天在商场里找回的场子,晚晚替我出的气,一切都变得那么荒唐可笑。 浣飞已经吞下了一枚丹药,此刻正盘膝坐在二龙戏珠炉前吸取药力转化体内的天地灵气。 “呵,别介意,虽说有点儿欺负人的意思,不过我喜欢。”李亮笑道——这次对决和百胜楼并无关系,他自然是乐得看热闹,董亮又或者曹家兄弟冤不冤枉,他才懒得去管呢。 哲宇航面无表情轻拍龙首,巨龙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将三具尸首吞入腹中,毁尸灭迹死无对证。 不过灵隐斤儿倒是鼓捣出了一件像模像样的武器,用墨铁和黑银打造了一柄九节鞭。 所以,在唐卡看来,这一枪,只要是朝着“左胸”的方向而去。那么不管最后是命中,还是打偏,都说明灵豹在心智磨练上得到了极大的成长。 “我勒个去!”燕飞是哭笑不得,这人一倒霉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能碰上,连山贼打劫这种老掉牙的剧情都让自己给遇上了,到底是燕飞倒霉,还是这两个山贼倒霉? 刚才的作为不算磊落,路延大师却是面无异色,继续地质问楚无礼,语气咄咄逼人,反而是把显宗超级宗门的气势拿了出来,瞬间就是强势了起来。 长菜又名长久菜,主要是有白菜,韭菜根还有蒜苗香葱等。所有的菜都不能切断要长长的煮在大骨汤里,吃的时候弄一碟蘸水那味道也是很不错的。 姬澄澈悄然走到汪柔的身旁盘腿坐下,轻轻捋过她鬓边的一缕乱发。 一看是胡不桃又来了,而且这一次连炽天使也一起到了,诸葛兄弟二人的脸色都变的难看了起来。 “谨遵教主号令!”杨逍等人虽然还并不清楚谢无忌口中的“改变”是什么,但他们却毫不迟疑的齐声应诺。当然了,若是谢无忌的“改变”太过离谱,他们也一定会加以劝诫和阻拦的。 法汀与布露菲德的迅猛交击攻势显然成效不凡,光影缭乱间阿尔莉亚不得不同时应对他们的侵袭和元灵兽的攻击。 谢无忌暗道了一声“果然”,果然张三丰对武道的理解,就是太极。 “恩,我军虽有颇多猛将,但是依旧不能大意!”郭嘉点点头,说道。 西门狂以为是阎罗殿的时候,却发现宫殿外面,根本没有写任何字。 “天魔导级?!”诺拉暗暗吐舌,就算她再怎么不爱听课,这种基本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摆明了就是说御膳厨师一定是自己有事,绝对不是因为不想给王公子做菜。 “我靠。这么不给力,话还没说完就断片了!”项宇无奈将源氏扛起了,然后放靠在一块光滑的石片上面,然后去外面找一些干的柴火。 第一卷 第700章 产品上市了! 很明显,经过此前那波近乎极限的舆论施压后,省台的电视访谈,再加上次日省日报、省晚报以及各大数码论坛同步刊发的专访文字实录,彻底将超强数码这款新款MP4的热度推向了新的高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 第二天一早,国内各大数码论坛便炸开了锅,网友们纷纷惊呼:“狼真的来了!” 曾经被业内普遍认为不可能实现的全格式视频兼容,超强数码做到了;曾经被吐槽“鸡肋无用”、无法达到实用标准的电子阅读功能,超强数码也做到了。 在...... 但是穆栀这两天也被穆邵礼搞得有些敏感,总感觉他这几天在这里那么晚,就是防蔚擎的。就是今儿,兴冲冲地回来,也是看能不能堵到蔚擎的。 唯独,蒋玉若担心,顾景禹那张破嘴,一定能逼的她在外人面前失言。 这一晚的经历证明了:夜深人静听墙角,是调查取证十分有效的手段。 “师父,你为何把我包成这样?”若离不满的抗议道,动了动酸麻的胳膊和腿,自然醒来之后的感觉应该是神清气爽的,可是她为何浑身酸痛,一定是被子太束缚了。 崩崩大债主:肤白貌美大长腿,如果你把煤气瓶换成红酒,今天晚上去敲他的房门,或许明天,就可以从地狱荣升天堂。 孟德送来伞的时候正看到乔生紧挨着梁静,一副痴迷的样子,当下心里有了计较。 俞子美把穆栀拉扯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穆栀这般模样,看得她一颗心揪着疼。 蒋司令首先想到的是,此人应该不是隶属于各国政府的特工人员,因为没那个必要,而应是地球上某个地下组织,或邪教组织,派过来捣乱的。 这密道十分狭窄阴暗,仅能容一人通行,偏生脚下又莫名的光滑,让我刚开始的几步走得极为摇晃艰辛,几欲滑倒。 没有急着入座,而是单手撑到桌子上,像是担心大家误会的不够深似的,稍稍俯身,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杨天也疑惑,怎么有那么多的人专程来抢夺自己呢,后来才知道,自己手的这个妖兽卵是拥有远古妖兽冥狱古皇蝶的一丝血脉,血脉虽然稀薄,但是却在同级别的妖兽也是顶尖的纯在。 随着杨天挺直了胸膛之后,古老的威压便是席卷了全场,连冥河的灵火体散发出来的炙热气息,竟然也被压制了许多。 “好的,我们下去准备。”虎子说完就下去找人去了,一切都要靠苗诀杨以黑皇的谈判了,但是虎子还是准备了下,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王八犊子,瞧你给我打的,鼻子都窜血了。”奶娘还在抱怨,林峰刚才那几拳,鼻梁骨差点给他揍折。 叶凌风连忙求饶之后,她才肯罢休,虽然她现在已经不依赖赵家了,毕竟赵家的合作,最多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相比较这次砸畅想,又多出二旭三个生力军来,尤其是大凯先别说动不动手,就这体格子往那一摆,一般人都得掂量着。 今天枯剑门门主联手他人围攻,差点置萧山河于死地,萧山河哪会放过他。 “狗曰!老子真是头猪!”李董拍下额头,大叫不妙,觉得自己大意了。 在场众人中,也就只有余飞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毕竟以他现在的体质来说,这种程度的劳作,基本一点儿影响都没有,连气都不带多喘一声的。 看着那个俊挺的身影渐渐远去,蓝慕枫突然间觉得万分的迷茫,亲情,友情,爱情,这所有美好的东西,在他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是不属于他的,他是灾星,是妖孽,所以他一出娘胎便被无情的抛弃,被世人所唾弃。 朱莉正在清竹园清修,听到父亲和管家大声谈论,仔细一听,竟然是叶剑在碑王谷打败韩家七大供奉,以及要去帝都参加君主争霸赛,直接就冲了出来。 让她微微有些不爽的是,胡哲仍然没有扭头去看她,甚至连头都没看,一直到胡哲因为她身上的香味产生鼻子过敏,连打了三个喷嚏,这才抬头去寻找香味的来源。 所以,真正说来,留在地球上的外星人并不多,而且他们也只能守在各自的星座神宫之内。 他以为自己用孽待自己的方法,挨了莫蓝雪五鞭子,彻底的和莫蓝雪划清界限,思思就会相信他的清白,可惜他错了,这种事情,还真就说不清楚。 “娜娜你可真是个妖精,你这么热心做什么?”唐宁安叹了一口气,认命的转过脸,看看于娜有些无可奈何的问道。 言语是在责备眉妃,然他冰冷的目光却是射向立于一侧的慕容晴莞,想是后一句话本就是说给她听的。 说完,此人竟然毫不理会诸人,率领着队伍朝着城内走去。千风朝着凌羽等人使了个颜色,招呼着众人跟在队伍后面。 如果筑基期修士法力有枯竭的可能性,那么练气士就没有了,呼吸之间,就能够吸收大量的能量,转化为滚滚法力,可谓是源源不断,只要不是超负荷使用法力,是绝对不会出现枯竭的可能性。 “采衣姑娘,令尊如此在意这丹药。莫非是修为有突破的迹象?”千叶问道。 在灵魂火焰的灼烧之下,头颅的骨头开始慢慢的瘫软下去,变成了一团液体,血色的符号吸收了液体之后,渐渐的开始变成了土黄色。 但那些王公大臣可不这么认为,李家军没有去触碰普通百姓,却把他们豪华的府邸劫掠一空。 朝中那些主张招抚的声音顿时被打压下去了不少,主战的声音一时间占据了上风。 但是在这校园里面,他还真没有见到有一个雄性物体来找方南衣表白,这倒是让他有些好奇了。 杜浔刚才还以为秦轩在拿乔,这会儿见到秦轩是真的毫不犹豫的就要走,这会儿真的求着秦轩做自己徒弟了。 第一卷 第701章 韩总的捧场 看到韩雪莲的身影出现在数码广场,亲自坐镇首发仪式的覃志昊,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当年身为奥美登中国南方总代时,覃志昊与韩雪莲便有过交集,甚至曾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彼时两人皆是单身,周旋于商海浮沉,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取悦,未曾有过牵绊,事后便各不相欠。 后来覃志昊从奥美登离职,归国之际,韩雪莲曾亲自开着豪车前来接机,抛出了极具诱惑力的橄榄枝,给他一个高管职位,税后年薪两百万...... 自从第一次见到苏瑾舞之后他就惊为天人,一直默默关注,时不时趁着下班时间在这里,就是为了偶遇苏瑾舞,如今已经两个月了。 我以为周五叔说的好地方,真的是什么好地方,没想是一个破庙。 叶枫早已约束,他们不可胡来,屠戮人族,可是会招来无尽业障的。 随后从前台抽了十几张湿巾,一边擦着手,一边疾步往电梯里走去,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一时之间大唐的修仙气息更胜以往,可以预见的是未来的数十年之后,大唐真的有可能人人如龙,长生不死。 而哥哥,更不在意他的出身,在他身边,无微不至的照护他,保护着他。 “居然还有机关?”派蒙有些惊奇,这个热气球的机关回事什么呢? 阿尘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也会高兴坏的,想到墨宇惊尘季子璃又想起他还没回来,昨晚景兰说他在批奏折,而寒雨寒雪却说他去了皇宫,虽然不知道是谁在说谎,只要他没事就好。 他又在布柜子放置了的地方踩了踩,又没有找到洞口,看样子池田辉确实是凭空消失了。 寒霜一脸凝重的看着寒风,他们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何时见过主子伤成这样,主子引以为傲的一身武功就这样废了!差不多就是废人了,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蔡阬看着徐峰如此年轻,而且修为也不是很强,他也懒得和徐峰计较。 其中单只是贝贝的本体如果彻底恢复的话,就能为先存提供凝炼出三滴九品精血的庞大生命力,它的体型在那儿摆着,自然是好处多多。 而南潼上人的金丹威压则是堵在后方,与乌冬上人的金丹威压形成夹击之势,虽然暂时不曾出手围攻,但是防卫得却是更加严密,根本不给对方逃跑之机。 别想着神马点火烧船,那只是游戏设定!上层建筑还能死摆着让你一条轻巡给烧完不成?给种金属构件材料还能助燃不成? 这一下,古枫身后那丁宇飞和丁云霆等人,直接便是身体一震口中鲜血喷出,全部被震飞了出去。 这话语之间,古枫身上尊级气息爆发,同时阳鱼玉之上光芒闪烁,当即整个双鱼仙域遗址中,无边本源之力,全部朝着古枫身体之中汇聚而来。 夏轩端起了风子所泡的茶,轻轻地抿了一口,顿时间感觉一股清香的芬芳,沁人心脾。 边上的水很清澈,只是夜里看着水面有些发黑。现在没有人在坑那边洗澡,整个大坑显得格外沉静肃穆。我就站在这个大柳树这里,夜风轻拂,那些芦苇高耸的粗杆轻轻晃动,我的眼前一片恍惚。 我就伸出手拉住这铁丝,感觉硬硬的,用指甲一掐,还富有弹性。我就掐掉一段,还能看到两段细铁丝一卷一卷地动。 李梦瑶虽然很生气但却没有真的生气,到了这个境界哪里那么容易大动肝火。 他们知道房遗爱这家伙,就喜欢搜集一些八卦,也不知道这家伙哪儿来的渠道,这会儿一个个也是期待不已。 林立没记错的话,这封信是如花给菠萝吹雪的定情信物,当然,表面上。 一场狂欢开始,从中午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人进来品尝林家村极其奢华的午饭,尤其是以前那些吃都没吃过的人,更是排着队等待着食堂空出来的桌椅。 首座金漆雕龙的宝座上还悬空着,底下两边皇室成员和大臣携带着家眷们已经按尊卑、官职坐在了相应的座位上。 这消息,若是传回大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用唾沫星子淹死房玄龄。 班里十分的热闹,上课之前就是赶紧排好队,然后秩序地走向操场。 大厅里早己宝物云集,各种天才地宝应有尽有,这些都是异空间人类听说抓周的事宜,半月前从各地搜罗的异宝,放在大厅里由孩子自主寻找,凭借天性选择物品,己求得天地机缘。 玄甲虽然坚硬,可也并不是无坚不摧,没有内力的支撑,即使是玄甲,也受不了沐凌天两次强势的攻击。 我也是点头,现在没得选,我们都到了这里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以说,现在的一切,都在按照计划稳步推进,只要顺利他们今天就能把第一个区域,从丧尸手中夺回来。 如果龙傲和落云城的神灵是一伙的,那么刚刚盖尔如果和龙傲开战,下面的人类神灵再伺机而动的话,自己或许真的是有点生命危险了。 翌日清晨,沐凌天和落雪用过早饭,骑着马,慢慢的向着闲云居行去。 犯不着为几个不入流的散修生气,万一争执起来事情闹大,很可能打草惊蛇。 这件事瞬间震惊了整个公会,为了留下他,争霸公会的会长立马打款给他三十万,并承诺公会成立后,将会让他当长老。 “不过一万三千人,其中可以用一用的人,又有几多呢?”王欢把话头一转,皱眉问道。 甘家一门海商,或句话说,也是一门海匪,进进出出的人物腰悬利刃,面带戾气,接连几代都有族人在海上呼风唤雨,听说,甘家在海上的势力一直可以延伸到满刺伽。 第一卷 第702章 市场火爆引起的连锁反应 韩雪莲那笔巨额订单,瞬间引爆了超强数码MP4的热销狂潮,将此前访谈积累的热度,彻底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市场爆发力。 首发仪式当天,现场备货的MP4便被抢购一空,货架前挤满了慕名而来的消费者,不少人没能抢到现货,当场便毫不犹豫地预交了定金,眼神里满是迫切,只求能第一时间拿到这款“划时代新品”。 而金阳集团采购MP4作为员工福利的消息,也借着围观人群的口口相传、网友的热烈热议,再加上第一批拿到产品的用户纷纷晒...... “师尊没有说三生石的作用,只是让弟子保管。然后他便再次闭关,这一次闭关便又是数百年,出来时就已经通玄境后期圆满的状态了。意味着只需要破了最后的境界屏障师尊就能成仙,宗门也将进入崭新的一页。 舞蹈上的服饰与动作,李景霖可以尽可能的和谐,可对于这形象cos那是真没辙,毕竟,要么尽可能还原壁画,要么就大改成四不像。 那我李景霖要是脱离娱乐圈太久了,也有可能锤不到该需要被锤的人。 想到此处白浪就有些坐不住了。心里将今天的行程前面多加了一条,要先去一趟城内的军营,他要去找陈深探探情况,是不是军伍里在搞什么内部拉扯故意整永川城守军,或者说故意整刘建喻? “呵呵,所以彭山关那边的消息你要密切关注,各种渠道都要尽力打听。 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十一国的代表正在虎视眈眈,别看他们目前表现的很恭敬,但若是无言真的后继乏力,估计这些有着狼子野心的人根本就不会放过无言。 这一次除了口诀和经脉的示意透图之外还有一段直白的言语描述,主要就是筑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筑基形态的描述。关乎筑基之后正式踏入炼气士行列的潜力多寡。 说实话,到了这个时候,李景霖在意的已经不是两个徒弟跟谁去对比了。 左有鼎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了下来,苏良的话语,令他根本无法反驳。 彭万里脸色稍缓,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叶议员也是来抓捕我儿子彭壁的吗?”。 从秦越一到府里来,阮清霜就一直在他身边转悠。吃饭时说出的话,也不合时宜。 当他刚刚理解了一号的传授给他的这修炼箴言的时候,马上就再次席地而坐,抓紧一切时间的去修炼了起来。 徐阳正是要利用四幻长棍之上的泰山金精之力强行召唤泰山投影降临。 “只是巧合罢了。”尹梦婷道。心中暗忖,难道那日的银眉老僧算准了,我今日会被这金身罗汉阵阻拦吗?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可以预测将来要发生的事?我们之前又有什么关联呢? “可是我现在脸上留下了疤痕,不知道徐公子会不会嫌弃我?”说着,不禁用手摸了摸面巾下自己的脸颊。 她们对于这些J员的态度也非常的不理解,毕竟在她们的认知里面,这些J员在面对普通人的时候,都是态度非常冷漠的,所以,即便是从他们的口中听说了秦照现在已经没事儿了的时候,心里面还是不能放心的。 “不好!王陵!”发了一通火后,黎鬼候突然反应过来,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然而,想要斩断他的枯枝太难了,一般的兵器根本伤不了它。也只有江翌这种纯暴力的打法,才能逼得他自己斩断自己的枯枝。 整个苏省最强大的两股势力已经近在咫尺,苏省火药味很浓,在这样的气氛下,一艘飞艇从北方而来,进入苏省。 “杀掉!”一个清雅空灵的声音响起。这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如同他的主人一般没有任何人世的感情。说话的少年,他的表情依然静漠淡然,仿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般。 “孩子,难道你不想当爸爸了吗?”金凤知道自己的儿子心里有多苦,可是她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孙子。 由于明天上午9点就要开飞,李漠然今天晚上就得到公司候命着,于是也在吃完了晚饭之后,赶紧收拾收拾,开着车去了公司。 “叶晓媚,我现在向天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娶了你。”李漠然突然对着天大喊大叫起来,这让叶晓媚有些难堪,连忙踮起脚,去捂着他的嘴。 幺十一看着他们,说是没吓到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逼着自己冷静而已。 “我知道错了。”冷纤凝有些委屈的吸吸鼻子,一副真诚认错的表情。 普通的百姓更愿意用自己家里的十亩薄田并入某个大户的田里,拿到钱币之后可以在其余地方买到五倍以上的土地。 他搂着雪萌销-魂的场景,形成一个特别的区域。周围的水哗哗的响,犹如他们的缠_绵悱恻。 先不说刚才她们亲眼见到的,亲耳听到的,她们的陛下是多么宠溺地对她说话。光是自从秦越登基后,就从来未曾出现在沧澜皇宫中的,皇帝陛下青天白日临幸他人的事,就已经可以看出那姑娘有多么重要。 律师一脸严肃的看着曹美嫦,递出自己的名片,说着十分专业的话。 大军行进如飞,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金锁关前,兵马在距城二百步外扎住阵脚,马重英派丹噶林上前挑战。 “难道还有别人?”听到她的话,他一点也不意外,不想昨天的事情成为她心里的阴影,他改了她的记忆。 第一卷 第703章 战略转移 远在集团总部的甄正庭,此刻也真切感受到了从新州席卷而来的庞大压力。 他无论如何都未曾料到,仅仅两百万投资起家的小小工厂,竟能掀起这般声势,硬生生带动整座城市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 时至今日,任谁都能一眼看清,新州的全域大开发,已然步入全面提速的快车道。 放在一两年前,倘若有人断言新州未来有望成长为比肩省城的大城,他只会当对方一派胡言。可如今,他再也不敢抱有半点轻视之心。 甄正庭再度取出那张由钟小波专程前往新...... 如果黑暗同盟的人知道这几个高手的想法,一定会坚定地回答,我们是从地狱里出来的。 此时这三十个神级人物,正一个个临空站在那充满血色的神魔之渊上,远远地看着眼前那全身是血,正不停怒吼的血色巨人。 已经没有人肯跟在我们后面下井了,只要那些毒蛇存在一天,这个金字塔就始终是士兵们的无边噩梦。 看到那实力为强大地巨大蟒蛇竟然一招都没过,便如同蚁蝼一般的被那天使的领抓了过去,那些原本心里还有些想法的位面强者彻底的气馁了。 李德兰所住的地方,是她父母留下来的房子。这还是两个姐姐看她可怜,没有跟她抢这一点点遗产的原因。毕竟,两个姐姐都是嫁人了的,而且,所嫁之人,也不是那种吃不起饭的人。 “光明骑士与黑暗战士,这怎么可能。”更有人不可思议地惊呼。 当然食人魔是万万不可能有机会骑上龙兽驰骋沙场的,巨魔们总比食人魔要聪明一点点的,他们懂得食物与忠诚的等号,就仅仅这一点就使得他们成为了万众瞩目的龙兽骑士。 刘霸道看着那个房间里的几台电脑,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对李海洋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说线索就在这电脑里?难道是从网上找到的线索吗?”他试探着问了一句,隐隐的感觉到了这个事情应该是和网络有关。 “丘吉尔先生。你是怎样使这些黄色晶体爆炸地。咳咳……阿姆斯。你可以先出去了。”朱骏支开阿姆斯。这种机密地事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虽然阿姆斯地忠诚不容置疑。 但却不知这是被神魔法则约束的契约,不知道,要是妖媚天皇知道这东西会实现,她还敢不敢这么贸贸然的签下。 我清楚的注意到闫迦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巴鼓在那想说些什么,可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憋屈的不得了。 顾玖玖紧抿着唇,看着冉芸,她就不自觉得想到刚才在杂志上看见的那些内容,心就好像被人揪着,疼的厉害。 而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便是听到了对面的阴阳门之中一阵议论。便也是见到了一位拂衣公子一般的人物,直接是走了出来。 “是吗?我就用你觉得不可能的事将你击败!”战天眼中出现了股狠色,手中紫阳嗜血剑一抖,将四周的毒雾震开一些,随后朝着付红仇在此出击。 林苒常年在pub工作,也算老司机了,季柔说完之后,她立马就理解了她的意思。 霍继都沉了沉眸色,狠狠吻住我的唇,像啃噬,又像是惩罚,总之力量很重,我的唇被他撕扯着吞噬,一寸寸的摩擦,一寸寸的碾压。 “就那样,每天回到家,就自己去房间了,不怎么和我们交谈,不过,唯一改变的就是他出去的时间变多了,晚上也没太晚回来,偶尔会带一身酒味,实际上还挺好的。”他想着子林,已经比之前好多了,慢慢走出来了吧。 原来是黑袍老者,在老妪划伤战天的刹那,他已经来到战天身后,一拳击中战天的后背,将其击飞。 “不多了,只剩下45发子弹了,手雷早就用完了。”阿加西一边高声喊道,一边朝敌人点射了去。 还不知道是什么雷系天材地宝,但既然能影响这片山体,那肯定不是凡物。 丢掉手臂粗的木棍后,萧潇拍了拍手,摘下这名叶家子弟的储物袋,带着大白,扬长而去。 阮珏看着梁健,内心里涌起浪涛般的情感,然后,她别开视线,说道,我们去医院旁一个酒吧坐坐吧。 阎王耸了耸肩膀说,可能是因为我长的比较帅吧,有时间没?喝两杯去不我三哥? 简水澜立即眼巴巴地盯着赵弦,一副没有的话她就自己动手抢了。 换做是他,可能真的做不到大哥这么镇定。就算是伪装,他也伪装不了。 而且她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一阵比这冰天雪地的寒冬更加寒冷的寒意。 镜州市将江东流送进看守所的事情,上报到了省公安厅。省委常委兼公安厅长夏初荣向省长张强作了汇报。张强没有太多的表示,这事也算过去了。 一时之间,林氏集团里面的员工们俱是岌岌可危,甚至很多人都打好了辞职报告,准备离开。 经历了无数枪林弹雨,生死离别,林逸的脸庞之上依旧平静无比,仿佛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为之动容了。 “你就是懒人有懒福!”王母点点王曦的额头,王父已经做好饭菜,招呼两人去吃。 天风怨谷并不在青庭山主峰以及六峰之内,而是在之外的一处名为怨风乱林的试炼地之内。 尽管悬着的心放下了,离央依然不敢大意,将前面另外的几株幽魂草收取了后,心神高度警戒着朝前摸索而去。 流光呼啸而过,露出一股悲凉之意,胡喜梅再也难以遏制狂涌而出的泪水,泪珠滂沱而下,被疾风立时风干,气化消失。 第一卷 第704章 前世与今生的纠结 总部突如其来的战略调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甄砚舟心上,让他备受打击。 集团将主力资金全面转向新州,本质上就是总部对他失去了信心,根源便是他在数码赛道上惨败给了覃志昊。 可在甄砚舟看来,这结果极度不公,他满心不服、满腹憋屈。 永兴集团的核心主业本是地产,当初抽调资金跨界入局MP4赛道,不过是给虎州的郭正义面子,配合当地推进产业升级的顺水人情,从来都不是集团的核心战略、主力赛道。 反观覃志昊,是倾尽所有...... 而那人,见此情形,也是无奈,只能在秦云飞的手里,拿了一瓶药水后,连钱都不敢收,就赶紧仓皇的离开了。 而沈无忧则是摇头笑了笑,这别墅最高也就十一二米,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很高,但是对于已经达到二品境界的秦明来说,或许有些影响,但是却不会受到多大的危险。 坛中心放置一个用金银铜木制作的莲花,莲花中安放一个水钵,钵中先盛上八月间的露水,水中随意放上一些花和枝弃。然后,以八个圆镜分别安放在八角坛的八方,用它来围绕着莲花钵。 毕竟,只要达到量子力学的科技程度,生化武器的出现,那绝对不是一般星魂修炼者,能够匹敌的。 方天启和洛天鸣两人,一人是夜如沁曾经的老师兼院长,一人是夜如沁的姐夫,他们两个都是最关切夜如沁的人之一。 所幸鲁智深、武松都是先天高手,第六感非常强大,对于危机有着敏感的预判能力。所以就算两只幽灵狼,都有隐身的本领,要伤害到这两位是难比登天。 就算到时候方婉华有什么诡计,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也一定能及时的出手帮助她。 苏乐乐和苏菲都知道,林晓竹之前在方婉华和陆雪儿身上吃过多少的亏,当然有向为她出口气的打算。 皇室虽然地位超然,但是决定谁能进入其中的话语权却在皇奇家族手中,因此皇室能够进去其中的仅仅有大皇子和他的护卫而已。 张济依然采取闪电战的战术,略加修整之后,大军就火速向汧县进发。 “等等呗,反正我有事儿做?”木颖瞧了一眼陈澈,目光中透着些炽热。 这俩人慢慢吞吞的像是老态龙钟的老头老太太一样,颤巍巍的坐在了地上继续喘。 一瞬而起,紫寒浮手而动十指舞动之时无尽之力顿时倾涌而至,在这片刻之间星空中一抹凌厉之意骤然而起,那是剑意,一种惊天动地的剑意。 楚天第一个念头就是进入初级仙府,那大爆炸,把整个山脉给炸得四分五裂,而大长老瞬间被淹没,至于天龙化成一道蓝光要逃走。 见云锦纾说的头头是道,想必对方早已做好了应对之策,让北明立即出兵不太现实,凌宫扬只好先行告退。 因为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对方却把你掌握的清清楚楚,这不可怕吗? “去你奶奶个腿!竟敢幻化出我姐的模样,卑鄙无耻,真不是人!”陈澈既惧又恼,一颗心狂跳不已,跳着脚大骂眼前的畜牲太没人性。 楚天哭笑不得,因为最难收集的就是天劫能量,不然他早把九大天劫套装都收集了。 他记得,那日她身边不是有十来个护卫随行的吗,如何变成这副模样了? 楚天的行为让南天帝国的人扬眉吐气了一回,可西荒帝国的人纷纷表示不服,尤其那四个擂台的人叫嚣起来。 “咦?”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恢复,就像喝了一瓶体力药水似的。 祖越的视野瞬间被紫色的火焰覆盖,爆炸的轰鸣声充斥着双耳的鼓膜。 芮秀兰喊道:“穿珍呀,你喊龙奇宝,就说桌上的姐妹们请他喝一杯酒。”丫鬟听了,马上回应了一声。 自从莱昂与姐姐闹翻之后,赞卡就在姐姐的指示下对莱昂找茬,有时候暗搓搓的耍些阴招让他当众出丑,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山鬼谣你说什么!等等,莫非你炼化了神坠内的精纯元炁来让自己突破无极侠岚不成!”听到山鬼谣的话,申屠脸色顿时变得的难看起来。 她进入系统的之后,的确发现有些升级的地方,仿佛是现代化般的拼多多和某东的结合体。 记者埋怨完,立刻就绕过肖晨伸出的手,急急忙忙往他身后的叶凡奔去。 面对赵峰的说辞,姬家众人知道这时候说什么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只能希望在武道大赛开始前,赵峰的实力尽可能的提高。 就在此时,忽地,铺面里行出一对主顾,旁侧一精瘦汉子弓腰低三下四地作陪将人领出店门。 明明封印监牢的场地并没有多么大,可众人就是抓不住他,这家伙的身法也太好了点吧? 她会不会毁了这个角色?李导平常夸她演的好也只是因为闻逸?一切都只是因为沾了闻逸的光? “不过,成主任,我相对于其他候选人人来说, 我可能没有太多的优势。”余珊露实话实话,这事儿明眼人也能出来。 上次是她走了狗屎运,居然能被人拍到他的表白,虽然公司做了公关,但效果甚微,大多数人都是战在凌悦那一边。 她原来还打算和之前两个夜班一样,准备随时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而此时其他机甲才刚刚赶到,看着死去三只怪兽的尸体,一时无语,这才多久?三只五级怪兽就被解决掉了? 正在拆窗的一个婆子身体犹如抛物线般飞出几丈之外,重重地落在地上。 裴空的表情很难看,原本以为母亲的身体是因为帮助父亲分担封印才变虚弱的,却原来还有这种原因。 已是黄昏,黑色的飞鸟一掠而过,寂静被打破,脚步声回荡在寂寥的山头。 裴微微心里攸地燃烧起一股汹汹怒火,这股火气比之前娘亲和妹妹被抓还要强烈。 李广任内宫监期间,先后修缮建造寿安宫、钦安殿、毓秀亭、神乐观等,耗资百万两。当时百官弹劾不断。百官并不知道朱厚照为了建净室,前后一共投入了四十多万两,还将继续投入。若是知道,肯定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第一卷 第705章 表彰大会 喜讯传来,苏超与黄强专程赶赴新州,二人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索性大摆宴席,宴请超强数码全体员工。 不仅如此,他们还以个人名义发放红包:研发骨干每人八百元,普通员工每人两百元,又单独给覃志昊包了一个八千八百八十八元的专属红包,以示嘉奖与敬重。 红包数额虽不算巨额,却承载着十足的认可与诚意,让覃志昊和整个研发团队倍感温暖。 这群人都是从行业废墟中艰难爬出来的追梦人。当年团队落败后,外界偏见极深,多数企业得知他...... 陈二辉则越来越好奇,她是以医入道的入道者,修为在第二层,而那个保镖是武者第二层,轮打斗实力的话,理应那个保镖占绝对上风才对,她为何这么自信? 不过为了给自己增加胜算,赢得入宫的机会,她们还是不约而同,不畏艰险,穿越种种迷阵,去求助颜丹。 刚才扶越不过是先说了几个真实的客人名字,让假霓川放松了警惕后,忽然加进归海公子的名字,如果目标不归海公子,假霓川应该非常惊讶,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公子的真名。 想起刚才水媚站到自己面前,语气坚定的跟竹竿男叫嚣:“你想杀他,先过了我这关再说!”容成的心顿时被人掏空了,刚才若是没有水媚,那他早已成为竹竿男的剑下之鬼了,哪里还能这样与水媚说话? 乔胜男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之人,特别是在这特殊的环境里,她知道吃东西已经不是满足口腹之欲,而纯粹是为了生存。 “老李,带罗姑娘下去休息,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凌家主吩咐着身后的老李。 允央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果然看到升恒魁梧的身影立在围观的牧民之中,神情莫测地望向这里。 此时,太妃已走进院子。佟娘子也不顾什么礼仪,从屋内冲出来,一下子扑跪到太妃脚边,抓着太妃的衣裙,委屈的哭个不停。 周晓东这个举动占到最大便宜的反是我们这些新兵蛋子了,要知道列兵军衔在部队实在最低阶不过了,能与这些军官和老兵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进行训练,我甚至在这种紧张的情绪下都感觉到了一种特别的荣耀。 “千真万切,如有欺骗,必遭天打雷劈!”陈二辉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举手对天发誓。 鹅斑突然大叫一声,他的手掌狠狠一捏,万寿瞬间爆碎,成为了齑粉。 楚祀看他们如此嚣张,如若不动真格的,恐怕镇压不住,于是再次挥了挥手,五千士兵穿着黑甲,将长枪挺于胸前,徐步向客栈慢慢逼去。 令李玄嚣愤慨不已的还不是夜王敢在巨鹿城现身,而是夜王老巢的位置,离着王府就隔一条街。 岁商本来不想那么早起床,却被阿薪一个劲的催促,不得已率先的来到了皇殿内。 “最纯种的玄狗才会称之为黑风,黑风犬能牧妖,玄狗可不行。”苏红月道。 没有想到,她除了那一整套的撩人操作,斩男秘术外,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树,根茎与根茎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副奇特的景象,就仿佛水中的一片陆地,地面非常平滑,可以在上面行走。 楚祀说的话很坚定,眼神也很肯定,应该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得了了。 不管是铁粉还是黑粉,都很想看他出糗,平常以损他为乐,除了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 远处的大地尽头,出现了一片焦糊漆黑的区域,如同烧焦的锅底,给人一种苍凉荒芜的感觉。 在这封闭地私密空间,她楚腰蛴领,樱桃红绽,玉粳白露,与他颈脖交缠,这样的暖味亲昵,哪个正常的男人能受得了? 楚天秋进到殿里,先向老祖见礼,其他人也只略略点头示意后,便扑在苏卿床边,见她星眸紧闭,面无人色,直如死人一般,抑制不住心里的悲痛,泪水潸然而下。 双方互不相让,大有一触即发之势,众人都是绷紧了好奇的心弦。 感觉到苏楚月的这动作,王宇也抬起了头来,一脸不高兴地骂道。 森林里俱是数抱粗的参天古树,枝杈纵横,将头顶遮蔽的严严实实,虽在大白天里,但走进这林里后,眼前陡暗,宛如到了夜里一般。 哪知到了飞灵洞后,仍不见师父疯道人影踪,心里倍感失落,此后一连三天,天天往探,仍是徒劳。 “刚刚那个男的真不是玩意儿……”一位好心的大妈,同情地看着咪咪眼圈红了。 于是,子萝她们在考虑了春花她们意思后便也不再坚持之前的决定了,反正子萝她们觉得就是她们让春花她们和她们几兄妹一起在大厅里吃年夜饭,她们看到有主子在也是不够放松的。 林枫现在可以说是这些人的摇钱树,他们可不想即将变好的生意华为泡影,这些可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资源,现在谁想抢夺无疑是要他们的命了。 “爱尔郎加,你出去约束一下你的人,告诉他们都给我老实点。”安飞转头道。 在阿拉坦跳到身前的那一刻,刘弈的背后探出了金色的法雾真身。 第一卷 第706章 陆源的忠告 两天后,钟小波来到陆源的办公室辞行,准备返回总部参加永兴集团的年度年会。 此番再见,钟小波一扫往日的颓势,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十足。蛰伏多年、被甄砚舟死死压制的局面,终于彻底逆转。这是新州分部成立以来,第一次在整体业绩上全面碾压虎州分部。 这还不算钟小波力主转型、独立运营的两家老牌工厂的贡献。新源电动车全年营收逼近三亿元,转型后的预制菜厂也入账数千万元。 实打实的成绩,让他底气十足、腰杆挺直。 “老同学,...... 欧阳夏莎说完,见沐心忧仍旧犹犹豫豫,拖拖拉拉,丝毫没有签订与那蛋契约的意思,无可奈何下,只得求助于与沐心忧如今正打的火热的苏启荣了。 方慧柔不可置信的哆嗦着双唇,经受不住这一连串的打击,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大房跟他们没什么仇怨,东方辉这孩子也算是可怜,东方勤没有做的太狠,老爷子是他父亲,自然是不能这么赶出去,但周云东方兰还有二房一家,他却没准备客气。 就中域的底蕴来说,凤菲联盟的那些东西固然珍贵,却还没有到让冷玄冰眼热的地步,但是炼丹师公会的价值就不一样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道无极的炼丹术确实十分了得。 正要上前,夏蝉却看见倒在地上的傅尉铭忽然动了动袖子,像是在拿什么东西一样。 李明远和孔家涵被气的很了,平时的礼貌教养都顾不上了,直接开口损回去。哼!礼貌教养是用来对待有礼貌有教养的人,对付这种人,礼貌教养根本没用,她们不配。 纵然古黎阳是八印的中位天尊,而且更是神风王国的第一高手,可同时面对七位七印天尊实力的高手,恐怕古黎阳同样也是凶多吉少。明白了古黎阳有救他们的心意,雷翔更是不忍心自己的恩师,将自己都置于险境。 司徒少谦也点了点头,心中不由有些懊恼,这次他们行事有些莽撞了,应该先探查清楚情况再行动的。“凤夕瑶,要对我们动手你最好考虑清楚,我们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司徒少谦试图和凤夕瑶做商量。 “而且,你也别想着离开,你应该知道逃兵的下场,可有人正等着呢!”出于愧疚,这名中队长也是善意的提醒道。 这倒不是说欧阳夏莎他们真的就不急着进入暗道了,而是欧阳夏莎清楚,他们之间,还有件事没有解决,在解决那件事之前,他们定然是不能放心进入暗道的reads;。 钢球夹着刺耳的破空声,飘向南宫傲雪,南宫傲雪却连眼角都未动过一下,仍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英俊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了下来,他不知道就他坐在这里和老人喝茶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呢,有多少人挤破了头就想和老爷子套套近乎而不得其门。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你们才刚见面怎么和几十年的冤家一样,英俊别闹了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势,一会发炎了就不好了。”英俊可是为了帮自己被霍达打了一个乌眼青还被咬了胸口,林若兮自然很担心英俊的伤势了。 些许,司马风的呼救声越来越弱,终于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一张毫无血色苍白的脸上眼里全是对生的渴望! 娄青衣警觉后连忙松开了手,仔细翻开了他单薄的衣衫,却见他全身上下有很多的伤痕,有旧的也有新的,但大多也都是皮外伤,只有左胸那一处,伤的很严重,伤口处发脓发烂,已经看不出是何物所为了。 丽萨刚刚骂完,啪嗒一声,她的鞋跟断掉了,身子一下不稳,给姜铭抓到机会,大力一推,挤到了墙壁上。 “这个,我看那辆红色法拉利很有意思。”英俊说完就拉着掩口轻笑的林若兮进入了别墅,她觉得英俊和这些非主流富二代说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程凌芝顿时一愣,捏着下巴开始沉思了起来,如果司徒浩宇去说的话,那个老头子改变主意的可能性有多高? 拐个弯就要到家了,程凌芝有些激动,程勇将车子停在他们家门前,父亲房间的灯就亮了,看着那晕黄的灯光,程凌芝心中只觉得暖暖的。 ‘董惜年’提刀劈来,划开的气流发出长长的鸣响,横剑相挡,碰撞出滋滋火花,相对而言,没有剑魂的短剑并不足以抵挡,但是用它的人修为太低,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可当林影听到最后的时候,却又听到了报仇的事情,一时间,也是有些分辨不清了,下意识一般,林影询问道。 “父亲母亲,来日方长,今日天色已晚,还是让他们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参加武林大会呢!”木然看着王曦心中有火,想着她应该和宫南俊有话要说吧。 只见她纤纤细腰如杨柳,翩翩微步似春风,眸含春水如清波徐徐,面容白皙如盛开桃花,头上斜插碧玉玲珑钗,手臂缠绕层层青萝纱。 与此同时,其他十几名护士按照丁梅指定的区域和位置喷施消毒液,不能留下任何死角,尤其是要在皇军士兵和侦缉队员身边要多喷两下,以防他们被传染上疾病。 至此,一场由中川荣一召开主持的荒谬滑稽的丑剧、闹剧结束了。所有人各怀不同的心态离开了西城楼。 “我说的当然,是这个。”梦璐灰溜溜的眼珠转,又话锋转,点头称是。 李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此时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让他们感到了极为的诧异,若是在这个时候真的出手的话,只怕没有任何人能够与之抗衡。 最近遇到的人,甚至梦里遇到的人,都并非空穴来风,似乎都是一种预兆,都在无形的改变着我的人生,引导着我向一个目前的我根本无法预料的未来走去。 林影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坐在了地上,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留下来的决心!口中却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初心也只能屈服了,她就算不认的话,他一直跟着她,最后也是会知道她的事情的。 那黑衣男子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径直的把目光看着台上,眼里充斥着炽热的神色,仿佛对那星陨果势在必得的样子。 第一卷 第707章 令人意外的发言 永兴集团总部会议室内,所有股东、高层尽数列席,年度年会气氛肃穆而压抑。 甄正庭做完集团年度工作总结后,会议进入各分公司负责人述职环节。 果然,等到了日上中天,阳光最亮的时候,双神天宫的方向,传出了数十道极为凌厉的破空声。 时间缓缓的过去,似乎是随着时间的过去,被动防守的离尘呼吸有了一些变化,身体轻轻的晃了晃。 邪真这时候喊道,听到邪真的喊声,那些吞血化骨门的普通弟子此刻也都是纷纷点头,表示明白。 “一开始就很崇拜你……只是那个时候我们没有机会,我就很希望你找个好对象,”年晴笑得奸诈,“开始以为是喻昕婷,没想到后来是诺诺。她跟你闹分手的时候,我其实还蛮遗憾的。”她看杨景行。 而直到此刻,众人终于发现剑是怎么没的了,感情全都被雷诺收了去。 本来李三生和柳伊然要先走,可奈何李三生却找了个借口对着老蒙说道,我再抽根烟,你先走吧。 “不……”圣彼得脸色吃了老鼠一样难看,他感觉到了,对面的威压……是元婴后期!这是活了多久的老怪物!居然在元婴被世界限制的现在,还能达到后期修为? 以前争,是方恒和鬼九嗜实力差不多,能争一口气,就能争一分胜利机会。 杨景行也没以前调皮了,只嘻哈几句,王蕊在电话里心急火燎地教也教不会。 在这其中,但凡是玄器以上的兵器便都开始具有了一定的灵智,而随着它们等级的不断增加,这些兵器所具备的灵智也就越高,当然与之相对应的,想要获得它们的几率也是变得越加困难了许多。 直觉告诉我,这一切的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些不为所知,但却和这个事件有着紧密联系的东西。 徐元佐在心中呐喊,期望这个尴尬的一幕没人在意,蒙混过去。不过他也没忘在心里补上一句:其实我是真牛逼来着。 说话的是火舞,她一只脚踩着玉石桌,挽起了衣袖,露出了洁白柔嫩的肌肤,她身材火辣,性情豪放,浑身萦绕着神华,给她增添了一种别样的美韵。 “马马虎虎,还可以。”被猛地一问,我差些脸红起来。偏过头嘴硬道。 “是么……”杨迪若有所思,也想过那货是想以此博取自己的同情,但转念一想,有没道理,那家伙应该知道这没用的。 其实他也一直想不通,陶商麾下那些武生,为什么个个都是天才,不经战火考验,只要一登场,个个都是名将之风。 他之后,似是形成了连锁的反应,诸多老辈修士,一脸的疯狂,冲入魔军,自爆躯体和元神,在极尽升华中进行人生最后一击,辉煌的落幕。 林枫右手持续轻抚着苑楚羽的后颈,五根常人肉眼看不见的源力线从五指释放出来,刺在她的后脑干处,通过释放轻微的微电刺激,影响着她的生理反应。 可就在两年前的一个夜里,当她因为意外而再次昏迷后,一向很少来北院的各院掌门竟是在主院掌门人罗番的带领下,一夜之内连续来了北院三趟。 第一卷 第708章 钟小波决心不忍了 “爸,我觉得没必要,我也不想公开关系,就现在这样挺好的。既然觉得我是见不得光,就永远别见光好了!”裴诗茵紧紧咬着嘴唇,倔强的说道。 当公主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跟眼下相比,感觉之前当的都是玩票,不过比起动不动就下跪行礼,她还宁愿回过去的玩票性质。 不多时间,便把对方的节奏给打散了,紧接着,北乌的侍卫就成了他们待宰的羔羊。 所以打土坯的时间,一般都会选在少雨又干燥多风的春冬季节,打好的土坯才不容易遭受雨水冲淋,而且还比较容易晒干。 他跟刘光正还真是一点牵扯都没有,李二龙也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刘光正的,怎么可能跟他有啥牵扯呢? 何以宁的呼吸有些急促,甚至,她因为潜意识里的不自信,满脑子乱糟糟的。 所以说人在得意的时候千万不要去笑话那些失意的人,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的你还会不会继续得意,而今天那个失意的人明天还不会继续失意,或者是轮到他开始得意了。 “你们是救了内人,我是该感谢你们,可你家主子不该逼迫她跟你们离城你若是真的没有不怀好意,就不会一路跟踪到此。”荣铮哼道。 最终确认眼前的就是记忆中培训老师反复重申的那种标志后,侍者重新拿起通讯器摇人。 “其实你们这么做,其实未必是做一件好事。“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子二人身后响了起来。 另一方面,阿西罗是很注重别人的打分,整体来说太做作,装逗比也只是为了别人的捧场。 周雨坐在石桌旁,双手撑着下巴,一双美目弯成了月牙,笑吟吟的看着左君吃饭。 刘朗愣住了,我昨天并没有告诉他我现在的新身份,他自然不知道我现在的名字叫什么。 “我还没有治好前辈的伤,没有找到想找的人,是不会离开的。”苏扬淡然说道。 她这么一说,也早已引起了烈火鸟火云风、阴月上人、霸天虎的注意,除了邋遢老头儿仍在那自斟自饮外,一毫都不觉的惊讶,其余的都站了起来,将倪多事团团围在核心。 邋遢老头儿被他抓住臂膀,好不耐烦,手臂微微一抖,倪多事双臂发麻,软软的垂了下去。 “这件事,我管定了……”或许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但我也需要去做,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这件事而已,如果做了坏事的人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那知情的我绝对会良心过意不去的。 数息之后,易轩从玄冰中一跃而出,八柄飞剑迅速组成大衍巨剑,剑身镶嵌着八颗灵珠,兜头斩下,羽澈天尊头顶冒出团团蓝色坚冰,将大衍巨剑死死挡住。 那三名半步问神强者,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脖颈下出现一抹血线,轰然倒地。 “我来就不错了,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很想来?”苏晚歌冷哼一声,嘲讽地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其实他本来就不想来接他的,而苏父现在又这样责骂他苏晚歌,苏晚歌的心里的叛逆更是被激起了。 随着吉良伊鹤卐解之后,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法阵似的东西变浮现了出来,看上去颇有些像东仙要的卐解,只不过显得更加方方正正。 他在此人面前,不可使用巨龙分身,所以只是使用人类身躯,但炎龙棍的力量,根本没有完全释放出来。 她声音太大,以至于偌大的咖啡厅里面所有的人都往这边行注目礼。我和萧何几乎是同时用手捂住了脸,太丢人了,真想挖个洞钻进去算了。 它的目的显然是要吃掉这里的所有人,如果让它成功的话,天知道那时候它的灵力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其实,说真的。她不介意的,她倒是想,说不定那样他就会负责,娶了自己。那样她就有的是机会让他慢慢地爱上他。 李哥再想了会,最终还是点头,这件事虽然看起来很荒唐滑稽,但我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就这么定下来。 罗冀精神紧绷,即便黑暗探索灵术在这黑血长河上的效果甚微,其还是施展而出,时刻警戒着有人抢夺这份机缘。 仙者消散,而在另一边,兽妖王已经枯萎的身体瞬间崩溃,那是一个个的宝箱。 此时凌风已经拉开了五十米左右的距离,藏匿于一口大树后面,手持98k。 客栈老板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看着自己吃饭的地方就要被毁了,他却无能为力,想要上去让君莫笑等人出去打,可是又怕挨揍。 凌风似乎想通了他的第一魂技需要什么样的魂兽了,只要是速度型的魂兽都可以接受,魂兽的年限越高,对凌波微步的加成自然就会越大。 第一卷 第709章 钟小波的连珠炮 “我知道有人不服,但事实就是这样。” 尽管如此男人都没有发出惨叫,只是满脸的汗水和颤抖的身体,说明他现在的恐惧。 但是,皮尔斯从内心深处讨厌这些西方商业决策,因为他知道,这些西方的商业巨头都只想要从卡斯特地区捞取好处,却不会为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做出任何的贡献,所以他经常到卡斯特的商贸大会上来捣乱。 时桑榆知道,今天是她唯一的机会。司南枭对她第一印象不好,以后百分之百不会再见她了。 话刚说完,东方逸一掌就把护卫统领拍成了肉饼,至此,来宝楼再无敌人。 “寇大人刚正不阿,为民请命,好官!在下佩服!!”皮阳竖起大拇指,心中却暗骂这人不懂变通,榆木疙瘩。 却邪相迎,剑光如血,剑宗身化修罗,背负炼狱,正面撞上姬晴倾注了全身力量的一击。 突然,一个亮点如星星般出现在高空,距离不知有多遥远,只见亮点慢慢变得明亮,似是正坠落下来般。 殿主坐在高位上威严开口,说完这几句就停了下来,想看一看众人有何反应。 虽然这些宝贝,一件都不属于他,却让他掌握了非常扎实的鉴赏知识。 “你以为呢?”皮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悲愤道:“你也不照照镜子,跟去了趟非洲似的,我能轻薄你?”杨靖萱虽然不知道非洲是哪儿,不过看这家伙的表情,以及结合“照照镜子”云云,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兰儿听到爷爷的话,突然醒悟过来,低下头,不敢看向龙阳。 岳琛差点喊了出来,轻声道:“难道说,这两只老虎已经是传说中才有的荒妖,或者是洪妖?”在岳琛的认识里,只能认识到五阶妖兽。 “太爷爷,你说的是什么诅咒?”龙阳心想,怪物抬走太爷爷的身体和什么古老的诅咒有关系? 还有老族长,那个唯一知道自己父亲身世的老人,被身有翅膀的人带走尸体的老人,他究竟隐瞒了什么? 唐鸿飞此刻心里很乱,既欢喜满仓娶的不是婉儿姑娘,又替婉儿姑娘感到伤心,一时间五味杂陈。 “郭援其人,钟繇之甥,少有贤名,精通韬略,不如避实击虚,先假意取河东,半道设伏赶往河东增援的郭援大军。”徐庶想了想说道。 “庞将军只需切穿敌阵,就可令敌阵告破,再回头掩杀不成战阵的溃军,取卫固首级易如反掌。”黄忠见周仓怒气不消,插嘴解释道。 不过几日不见, 孩子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了, 脸瘦了一些, 但是身高好像长高了一点点,这个年纪的孩子, 见风就长, 倒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正当龙阳回想起儿时的时光时,二长老哇哇的叫喊着,打断了龙阳的思绪。 不是他有吞灵魔躯,怕是他当初立刻就会重伤,根本就动弹不得。 “咔擦擦”魏穆平被林羽抓住的这条手臂,骨头一瞬间全部碎裂,他的袖袍都不知道是因为承受不了这一击力道还是怎么回事,全都破开,四处飞扬。